《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第1章 噩耗 2024年5月的一天,一个“前凸后翘”、身高180多公分,体重看起来超过200斤的中年男子脸色苍白地从北京协和医院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一张诊断书,上面四个字,刺眼又沉重——肺癌晚期。 荣毅,生物学硕士,毕业于“双非”大学,学校一般、运气一般、努力程度一般、长相一般、混得也一般般,北漂近20年,单身至今。 今年四月的某天,荣毅突然开始咳嗽。 起初他还以为是新一波“新冠变种”来袭,没太当回事儿。 可谁知道,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从最初的干咳,到后来咳痰,再到咳血,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虚弱。 原本220斤的胖子,身子本来就虚,现在更是走两步路就喘得不行,才五月份的天气,稍一活动,汗流得跟瀑布似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体重顺利跌破200大关。 这下,荣毅就是心再大也知道自己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肺癌,还是晚期! “我去,这怎么可能?”从结果出来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荣毅已经第N次念叨这句话了。 讲真,他是觉得自己出了问题,但是当“肺癌”两个字从医生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医生,我不抽烟不喝酒、家里也没甲醛超标,也没家族病史,我这肺癌是怎么来的?” “你说的这些只是肺癌的诱因。恶性肿瘤本质上是基因突变,理论上谁都有可能得。” “我去年10月才体检过,是正常啊?” “有些恶性肿瘤进展非常迅速,半年就能从初期进展到终末期。” “……” 作为生物专业出身的硕士,荣毅的理智清楚地告诉他,医生说得没问题。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他内心苦涩地自嘲,“连老天爷都瞧不上我这种混吃等死的人。” …… 荣毅一步步挪到路边,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妈,结果出来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治疗的意义不大……” “啊?怎么会这样,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听楼上你王阿姨说,有什么靶向药,没问问医生能不能用吗?” “一个月4万5的药费,没法走医保,我那房子卖了,再把房贷还上,剩下的钱够吃2年的。” “哎,我听前面街上你车姨说这个药吃够几个月就可以免费送药的啊?” “买够18个月就能继续免费吃,不过一般人吃个一年半差不多就有抗药性了,得换新药。” “……”电话那边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 “妈,我想回家了。” “回来吧,我跟你爸等着你。” …… 一个月后,荣毅拖着沉甸甸的皮箱,回到了Sd沿海的四线小城。 在北京的最后一个月,这座荣毅为之付出了整个青春的城市向他展示了脉脉温情的一面。 尽管是主动提出的离职,公司人力还是按N+1给了赔偿。 “按辞退给你处理。你应该也不会再去别的公司应聘了吧?”人力的美女经理故作轻松地说着,“要是哪天冒出个电话,说要背调你,老娘肯定告诉他们,你是因为诚信问题被辞退的……” 话没说完,美女的脸仰了起来,抹了抹眼角。 房子两个星期就顺利出售。在楼市下不见底的今天,就算是北京,哪怕是荣毅标了最低价,要不是中介小哥使出吃奶的劲儿推荐,这事儿真够呛。 买家也痛快,几百万的交易,直接一口价,连砍价的机会都没给荣毅,一点儿都不磨叽。 就是荣毅看着买家大哥那同情的表情,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 时光仿佛在老家按下了暂停键。 与20多年前荣毅离开时相比,这里几乎没啥大变化。 只是柏油路裂开了更多口子,路两旁的房子也显得更旧了些。 荣毅拖着行李,一边抹汗一边喘气,正发愁怎么爬上三楼时,一抬头,发现爸妈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他。 老爸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比过年的时候老了很多。原来是70岁看着像不到60,现在看起来是70大几。 一旁的老妈脸上挂着泪,却努力挤出笑容:“回来啦!你爸算了下时间,觉得你该到了,就下来看看。” 说着,她的声音抖了,伸手扶住了荣毅。 老爸默不作声地提起行李箱,转身吃力的往楼上走去。 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荣毅看着无言的老爸和抽泣的老妈,扯了扯嘴角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二老这还没作好心理建设啊?我这离死起码还得三个月呢,你们要天天这样,身体可遭不住。我这还得等着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呜呜……”这话一出口,老妈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爸、妈,这二十几年里,我除了过年那几天回来住个三五日,啥时候真正陪过你们?要不是出了这事儿,我再活个二十年,也不过多陪你们两个月。我这儿子啊,跟没养差不多。现在好歹还能有几个月。只是到了后面,可能得辛苦你们多照顾我了……” …… 就这样,荣毅在老家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荣毅在父母的照顾下,渐渐习惯了小镇的宁静。他开始帮忙做家务,和父亲一起看电视,陪母亲每天下楼去旁边公园遛弯,心中的温暖越来越浓…… 似乎一切都在变好,除了他的身体。 那天傍晚,荣毅陪老妈从公园溜达回来,费劲地爬上三楼,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老妈坐到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道:“儿子啊,要不以后就别下楼了,阳台我给你收拾收拾,想晒太阳就去那儿。” “妈,我想去海边的老屋住。那边不用爬楼梯,空气也更好。我从小就喜欢海,结果这么些年一次都没去过……” “行,反正开车也就10分钟,我跟你爸上、下午轮流过去给你送饭。” “谢谢妈……” 第2章 绝处逢生 老宅是位于海边村子的一座小院。 荣毅祖上是老北京人,清末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的时候,荣家的老祖宗背井离乡,带着全家老小逃荒到了这里,掏空了全部身家买了这个院子外加两亩薄地,就此定居下来。 荣毅的童年时光就是在这个小院里和爷爷一起度过的。 那时候,荣毅经常陪着爷爷坐在院子里那个黑亮、摸起来滑溜溜的大石墩上,静静地听着爷爷讲述荣家老祖宗当年在北京城里的风光。 爷爷:“哎呀,提起咱们老荣家,那在北京城可是响当当的风水大家。那时候,要让你老爷爷出手相看,光茶水费就得备上最少10块现大洋呢!” 荣毅:“老爷爷这么厉害咋没挣到钱呢?” 爷爷:“谁说没挣到钱,挣老鼻子钱啦!” 荣毅:“那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就咱家这个院子还有那两亩地能顶的了老爷爷看一次风水的茶水费吗?” 爷爷:“……” 荣毅:“难道爷爷你是败家子,把老爷爷挣的家当败光了?” 爷爷:“胡说八道!传到你爷爷手里的就这点东西!” 荣毅:“那就是爷爷在吹牛,老爷爷根本没那么厉害。” 爷爷:“除了这院子和地,还有你屁股底下坐的这个‘乌金石台’。这可是咱老爷爷传下来的宝贝。咱们老荣家几代人的积蓄,全砸在这上面了。” 荣毅:“这个石墩子?咱老爷爷是临老糊涂了?” 爷爷:“哎,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墩子!你仔细瞧瞧,哪块石头能有这色儿,还这么沉甸甸的,敲起来还这个动静?” 说到院子中央那个石墩子,确实有点邪门。通体黑黝黝的,摸起来像是铁,可仔细一瞧,还真就是块石头。 荣毅那会儿不信邪,偷偷拿着砖头敲,结果手震得通红,砖头碎掉,愣是没在那石墩子上留下半点痕迹。 “乖孙,你以后好好读书,等毕了业咱们卖了它给你在城里买大房子。”爷爷笑眯眯地摸着小荣毅的脑壳说道。 祖上北京人和价值城里一套房的“传家宝”曾让荣毅在孩童时代优越感爆棚。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一盒钉子经过石墩子,一不小心摔倒,钉子撒出来,被吸到了石墩子上…… 一般的磁铁矿石都挺脆的,自家这块硬得跟铁似的,也算是有点特别吧。想起当年知道真相后那段时间的自闭,荣毅到现在还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羞耻感,估计得跟着他进火葬场了。 …… 自从搬进老宅子,也许是认命了,荣毅的身体状况就像坐了过山车,急转直下。 体重直线下降,现在只剩140斤了。短时间的暴瘦令肚子上的皮肤都松垮垮地耷拉着,像是披了块破布在身上,看着让人揪心。 荣毅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如同摇摇欲坠的烛火,随时可能被风吹熄。 咳血成了日常的主旋律,每一次咳血伴随着苍白如纸的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像是生命在作最后的挣扎。 …… 这天,荣毅撕心裂肺地咳完,好不容易缓过劲儿,蹭到石墩子边上,慢慢坐下,想通过海边湿润的空气给火烧火燎的肺降降温。 可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热,天突然就暗了,雷声轰隆隆地响起,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哗啦啦地浇了下来。 荣毅试着起身回屋,可那被癌细胞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已经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现在的他,虚弱得像是被雨水彻底冲刷掉了所有的力气。 “该死!”荣毅喃喃自语,试图挣扎着起身,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荣毅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歪,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石墩子边上。 疼痛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把眼前的世界染红了。 荣毅的手颤抖着摸向伤口,指尖传来粘稠的触感。 “难道就这样完了?”荣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死亡真的逼近时,他还是无法做到坦然接受。 “咔嚓”,一道闪电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拽着,扭曲着窜进了小院,不偏不倚地劈在了荣毅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荣毅只觉得身体一震,随后全身剧痛,眼前白茫茫一片。 “老天这是等不及我病死了吗?”这是荣毅最后的念头。 如果没有失去意识,荣毅或许会惊奇地发现,他的身体竟未留下任何雷击的痕迹。 蓝色的电流,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蜿蜒扭曲着流经他的身体,最终汇聚到他脑袋下的石墩子。那原本沉寂的黑色石墩表面亮起了点点星芒,如夜空中的星辰般闪烁。 星光越来越密集,最终整个石墩子在璀璨的光芒中化作液体,缓缓向着荣毅脑部的伤口淌去,从伤口处涌入,向全身蔓延,仿佛在为他注入新的生机与力量。 荣毅的血管从皮肤下缓缓隆起,织成了一幅诡异而美丽的图案。 光斑在他的身上跳跃,犹如一群欢快的小精灵,在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游走,舞动。 荣毅的身体不可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归于平静。 ———————— 雨不知何时停了。 荣毅从昏迷中缓缓醒来。 他费劲地睁开双眼,四下打量,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眼镜在之前跌倒时摔了出去,高度的近视使得荣毅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荣毅试着动了动身子,软绵绵的。 但说来也怪,这种状态下他竟然没觉得难受,反而有种久违的轻松感,仿佛病痛已经从他身上离去。 忽地,荣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我的身体状况比刚才好了很多。” 荣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理智和常识都在告诉他,癌症终末期、脑震荡、雨淋、雷劈,他应该死得透透的。就算命硬如蟑螂,还剩一口气,这会的轻松感也应该是所谓的濒死体验,俗称回光返照。 但荣毅的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他死不了,他身体状况比几个小时前还要好。 “是的,我感觉轻松的原因是我比之前健康了一些。”那个念头再次袭来,打断了荣毅的发呆。 这念头很荒谬,像是垂死之人在自我安慰,自嗨得有点过头了。 深吸了两口气,荣毅试着抬起手,摸了摸之前被磕到的后脑勺。 昏迷前,他记得那里流了不少血,可现在手指的感触下只有一道微微的隆起。 “这么快就收口了?”荣毅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小院里回荡。 荣毅在地上挣扎着,使出全身力气爬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四下张望,找到屋门的方向。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屋,来到了浴室,打开灯,站在镜子前,脱去衣服,仔细地观察着自己。 除了脸色苍白无血色,其他的跟之前没啥两样。 “不对劲,我的眼睛……”荣毅突然死死盯住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双普通的眼睛,高度的近视和常年佩戴眼镜导致眼球微微凸起,瞳孔边缘布满血丝。 是的,布满血丝! 荣毅平常摘掉眼镜,就算把镜子贴到脸上,也就只能勉强看出个眼睛的大概轮廓。 甚至就在几分钟之前,进屋的时候,荣毅还因为看不清楚地面差点被凳子绊倒。 而就在盯着镜子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荣毅毫不费力地通过镜子的反射把身体上每一颗痣、眼里的每一道毛细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眼压微调、晶状体纠正、眼轴微缩,我的近视已获得矫正。”荣毅突然就知道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情况。 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几乎所有的内脏器官都被癌细胞侵蚀了。最严重的是肺,已经几乎丧失全部功能了,其次是肝脏,癌细胞遍布肝脏内膜腔,还侵染了肝内主动脉,胃上也有瘤子,还有小肠……” “必须先清除所有的癌细胞,对突变的基因进行修复。” “失去功能的脏器细胞和组织需要替换,激活干细胞,定向增殖。” “优先处理肺的问题,这个不能再拖了。” “我要先躺好,节约每一点能量。”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冒出来,荣毅的脑袋被海量的信息塞得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支配着行动。 他转身离开卫生间,走进卧室,打开空调,把温度调整到27度,赤身裸体的躺到床上,闭上眼。 下一秒,他进入了深度睡眠。 第3章 “真”传家宝 “儿子、儿子!”耳边传来老妈焦急的声音。 下一秒,荣毅睁开双目,老妈担忧的脸庞映入眼中。 老妈:“你怎么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啊?” 荣毅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突然喉咙奇痒,忍不住翻身趴在床边,面部朝下猛烈地咳嗽起来。 一股热流涌上喉咙,大口大口的黑血从荣毅口鼻中喷涌而出,其中还混杂着大小不一的颗粒状物,散发着难闻的腥臭。 “儿子、儿子!你怎么啦~别吓妈啊!”老妈彻底绷不住了,一边胡乱拍打着荣毅的后背,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了120。 荣毅想阻止老妈,奈何咳得撕心裂肺、脓血横飞,根本腾不出嘴说话。 等到终于咳完,顺了口气,想要安抚老母亲,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 小地方就是这点好,去哪儿都很快。 “唉,行吧。”事已至此,荣毅也想了解下自己身体的变化,就顺从地躺上了担架,一路向着县城最大的医院奔去。 抽血、化验、ct,靠着医院药剂室主任表姐的关照,荣毅2个小时后拿到了所有的检测报告,在老妈的陪同下坐在了主治医生的对面。 “医生,我儿子是不是、是不是……”看着主治医生一会看看血检报告,一会看看ct报告,面上阴晴不定,老妈再次泪崩。 医生盯着荣毅:“荣先生,您之前是在药企工作?” 荣毅小小地自得:“对,500强的辉瑞,中国区研发中心。” 医生:“您试用了他们的新药?针对肺小细胞癌终末期的?不知何时能上市?” 看着医生涨红的脸、颤抖的唇,荣毅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离上市还有段距离,药效不稳定。……我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老妈:“医生?” 医生长出一口气:“从报告上看,荣先生的血液里已经检测不出肿瘤标志物了,主要内脏器官上的肿瘤聚合体也消失不见了。” 饶是已经有心理预期,听到医生的话荣毅仍然忍不住狂喜涌上心头:自己的感觉不是作梦,更不是回光返照,自己是真的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 随后,荣毅挽着喜极而泣的老妈离开医院。 医生亲自把荣毅母子送到医院大门口,期间一个劲儿地表示,希望荣毅能帮忙联系前公司,他手里有些患者愿意当小白鼠,为人类攻克癌症的伟大事业献身。 ———————— 回家的路上,老妈回过神来:“儿子,你吃的是啥药,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啊?” 荣毅:“妈,我现在心里有点乱,你让我缓缓。” 把荣毅送到老宅门口,老妈放下荣毅,说好晚上来接他回家吃大餐,启动车子呼啸而去,迫不及待地赶回家与荣毅老爸分享这个天大的喜讯。 目送老妈离开,荣毅转身进门,来到院子中央。 这里原本有个磁铁矿石材质的石墩子,现在却空无一物。 地上只有一个半指深、疑似重物压出来的椭圆形浅坑,提醒着荣毅,这里曾经确存在过一个据说是祖上倾家荡产得到的、历史超过百年的“传家宝”。 而现在,如果没猜错,“传家宝”正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荣毅的体内。 作为“某点”资深用户的荣毅对目前的情况总体来说情绪还算稳定。 毕竟,在“某点”上,获得系统、外挂、老爷爷、金手指的“天选之子”实在是多如牛毛,现在再多荣某人一个又怎么了? 当务之急不是去想这玩意怎么来的,而是搞明白自己得到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金手指”,有什么功能,以及有没有副作用…… “系统?”荣毅试探性地冲着空气喊了一声。 “前辈,在吗?” “来自地球外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神仙?妖怪?” 并没有不明觉厉的东东蹦出来,脑海里也没浮现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看来并不是被啥附身了。 毕竟救了荣毅一命,总不可能是雷锋转世,该图点什么的。但凡是能交流,这会儿就该主动现身了。 转念又一想:或者也可能确实是被附身了,但附身的东西并不具备主动思考能力,类似机器、法宝之类? 荣毅回想着前一天发生的一幕幕,自己身体的变化,以及当时自己的心理活动,隐隐约约对目前的情况有了一些猜测。 不管是头上的伤、近视,还是癌细胞,这三者要说共同点的话,都可以算是“伤病”。 所以,自己得到的“金手指”是个类似医疗机器人的东西? “不对!”荣毅思索了片刻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要说病,我身上多了。小时候脚掌骨折留下的骨错位怎么没给我治了?我切掉的胆囊怎么没给我修复了?还有我脖子上这些“瘊子”……” “只处理了亟待解决的问题,其他大病小灾一概没管。如果是像科幻电影里的那些医疗机器,起码应该具备自动扫描身体的功能,然后哪儿出问题就治哪儿。” “看这“金手指”操作模式,像是救急,不是治病。” 荣毅仔细回想了一下视力矫正的细节,当时他的脑子是清醒的,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这感觉不像是在治疗,反而更像是身体的自我调节。”荣毅冥冥中顿悟,“这三个情况都是“我”遇到的‘麻烦’,身体自动做出了相应的调整,替”我”解决了麻烦。” “整个过程并没受到外部力量的介入,也没什么玄学因素参与,纯粹是生理机制的自发调节。 身体受伤,便自动分泌凝血因子以促使血液凝固;近视影响观察,则通过调节眼压和眼部肌肉的张力来应对;至于肺癌的治愈,大概率是特异性免疫细胞的数量激增,从而有效地消灭了癌细胞。” 这像是生物对环境的一种“适应”,或者说“进化”。 只不过通常意义上的“适应”和“进化”以物种为单元,经历无数代的繁衍和自然选择。而在荣毅身上,这个进程提速至短短几分钟。 想到这儿,荣毅做了一个尝试。 他抬头朝院子外面十几米远的一棵杨树望去,选中一条树桠子,试图看清楚上面有几片叶子。 这对正常人来说显然不可能。 然而,随着荣毅努力地凝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荣毅的视野清晰起来,杨树的树叶片片可见! 到此还没结束。 荣毅选中一片树叶继续盯视,想看清叶片的纹理。 这一次,视野再次清晰了一点点,之后不管荣毅怎么努力都无法更进一步了。 “现在的视力是人类这种眼球构造能够达到的极限,如果还想看得更远、更清楚必须对双眼进行改造。”一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 荣毅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继续执着地要达到目标,眼睛可能会发生器质性的改变,比如内部构造变得跟鹰眼类似。 荣毅细细回顾了刚才的整个过程,并未察觉到任何外来因素的介入。 最后关头叫停自己的那个念头,不像是第二者所为,更像是自己身体的信息反馈。 荣毅回头盯着地上“传家宝”留下的小坑,显然自己的变化就是它导致的。 唤醒“传家宝”的因素无外乎雷电、雨水、自己的血。 “磁、铁、雷电充能……,治疗身体疾病,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呢?”荣毅轻拍额头,猛地想到,“这不是美剧《亚特兰蒂斯》里的纳米机器人吗?只不过我这儿的是功能更强的pLUS版,不仅具备修复功能,更能根据使用者的需求对身体进行强化与改造!” “所以,老荣家祖上还真的是京城里的风水大师?掌握超出时代认知的技术手段,然后被当成“奇人异士”了。没准当年老祖宗遇到了外星人,得到了这么一套纳米机器人。等老祖宗人没了,这套机器就从他身体里析出来,进入冷却状态,一直到我这个同一基因序列的后代意外把它重新激活……” 这一刻,“某点”资深用户给自己的思想插上了翅膀,彻底放飞了自我。 第4章 “传家宝”初探 对于“传家宝”的推测,荣毅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理科出身的他很清楚,像“传家宝”这样表现出明显超越当代科技水平的造物,自己基于自身认知的判断根本不可靠,甚至可能南辕北辙,谬之千里。 但现阶段他没有别的方向,只能从“纳米机器人”这个角度去琢磨。 正确答案遥不可及,那至少它表现出来的样子挺像纳米机器人,顺着这个思路去探索,说不定能挖掘出点什么? 就像远古猿人最初对火的崇拜和解构,从科学角度看纯属无稽之谈。但结果呢?他们从此吃上了熟食,从恐怖直立猿进化成了人类,不是吗? 有时,负负能得正。 接下来的一个月,荣毅拿自己当小白鼠,开始玩命折腾。 他先是百米冲刺,埋头狂奔,直到累得趴下,口吐白沫;接着又去健身房,推举、卧推,怎么挑战极限怎么来,怎么能受伤怎么来,整得健身教练跪求他别碰瓷;他还幻想自己有念力,试图把桌上的杯子凭空举起来;最后还跟老妈的爱犬荣毛深情对视,想看看能不能给它来个催眠…… 折腾了一圈,结果有好有坏,荣毅总结出了一些相对靠谱的结论。 首先,“传家宝”确实能强化身体。 当荣毅因为某些因素需要更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持久的耐力时,仅需短时间内维持住这种需求的状态,身体相对应的器官就呈现显着且正向的改变。 而且,在强化完成后,即便退出当前的状态,已经强化过的器官也未见任何“衰退”迹象。 但是,这个强化过程并非无止境。当强化触及某一临界点时,身体机能会自发终止这一进程,意识中会涌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告诉荣毅强化终止的原因。而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原因是当前身体结构和构成材质已达到所能强化的极限。 现在的荣毅拥有完美的身躯。整个身体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塑,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既有力量又不失美感,呼吸平稳、悠长,心跳缓慢、有力。 要是现在去参加奥运会,荣毅有信心在竞速和力量类项目上为国家作出一些零的突破! 第二,“传家宝” 应该没有激发人类精神力、念力之类的“神秘侧”功能。 意念举水杯、催眠狗狗均以失败告终。 最后,荣毅在每次强化完成或终止后,利用身体自动反馈情报的契机,尝试与体内的“传家宝”进行“对话”,然而这一尝试也以失败告终。 进入荣毅体内的“传家宝”似乎确实缺乏自我意识,无法实现有效沟通。 至此,第一阶段的实验算是告一段落。 对于目前得出的结论,荣毅表示有好有坏,勉强及格。 好的方面,荣毅大概率永远摆脱了伤病的纠缠,估计能活到老天爷给的极限寿命。 他现在身体素质杠杠的,还特别有型。荣毅觉得凭自己现在这身材,说不定连彩礼都不用出,就能实现“抱得美人归”,组建温馨小家庭。 坏的方面,或者说让荣毅失望的地方,看起来”传家宝“是个纯纯的“被动外挂”,只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没法自己主动开启,也不能自由选择强化方向。 而且“传家宝”的强化上限不高,极限就是人类能达到的理论上限。 也就是说,充其量荣毅能变成最”完美“的人,至于“超人”、“闪电侠”之类的就不用想了。 总之,这是个在荣毅看来不够牛掰的“金手指”。 “或许就像老祖宗那样,功成名就,享尽荣华富贵,但最终一抔黄土。”想到这儿,荣毅心里一股不甘涌上来,“我都已经拿到外挂了,难道还要像普通人一样过活,最后也逃不过一死吗?” …… 荣毅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 在发现自己无法主动操控体内的“传家宝”,他果断调整思路,换了个方向继续尝试。 既然在自己体内没法控制,那要是能把它从身体里分离出来呢? 如果运气好,分离出来的“传家宝”能被成功破解,只要小心经营、低调发育,未必不能成就“保护伞公司”的伟业。 要是运气不好,“传家宝”的技术含量实在不是这个时代的地球科技能够解析的,那最起码也能利用自己的血液制成包治百病的神药啊。 当不了超人、神仙,中年版“神医出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中年帅大叔一样可以开后宫! 接下来,荣毅开始行动了。 获得“传家宝”的第二天被老妈送去医院,当时医院的血检显示他一切指标正常。 事后回来复盘,荣毅曾惊出一身冷汗:一时不查,犯了超级低级的错误。万一当时被查出血液里有“奇怪的东西”可怎么办? 到时候怕是只能当一回“拾金不昧好公民”,把自己“上交”国家了。 好在“传家宝”真的牛b,愣是没被常规检测手法发现任何踪迹。 但如今,他又不得不再次冒险。 既然要探索“传家宝”的踪迹,有些检测必须得做,但这些检测涉及到的各种设备随便一件动辄几十上百万,整套下来奔大几百上千万去了,让他自己慢慢攒钱建实验室根本不现实。 思来想去,最终荣毅还是决定富贵险中求:常规检测既然无法检测出“传家宝”,说明其本身很难被发现。有限的几种细胞级以下的检测项目,作为专业人士荣毅很清楚检测的细节。控制送检的样本量,仅够一次检测之用,如果对方真的检测出有问题,手头没有了样本,只能联系他索取。 到那时,他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如何推进:或欺骗、或合作、或者……灭口。 毕竟,真的走“保护伞”公司这条路,单靠他自己肯定不行,总要有几个同路人的。 于是,他联系了曾工作的研发中心的老同事,把几组样本寄了过去,谎称是遭受了化学污染的血液样本,委托对方进行检测。 然后,荣毅又进一步拓展实验范围,将研究对象从自己扩展到鱼、鸡、兔、狗等动物。 他通过对这些动物喂食和注射自己的血液,观察“传家宝”能不能在自己以外的动物身上发挥作用。 结果令荣毅大失所望。 那些喂了血液的动物,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既没变好也没变坏,跟没喂一样。 荣毅还特意用刀子在动物身体上划出伤口,结果愈合速度也没见快起来。 更惨的是那些直接静脉注射了荣毅血液的小动物们,除了没有效果,一个个还都出现了血液污染的炎症反应。 显然,要么血液中不含“传家宝”,要么“传家宝”真的有类似dNA认证的机制,没法在除自己之外的生物身上发挥作用。 这天,北京那边的电话也过来了。 同事:“荣毅,结果出来了。完全正常。” 荣毅:“都正常?” 同事:“对,报告显示,这是一个正常的男性青年血液,看数据可能是个专业的运动员?练“铁人三项”的?” 荣毅:“怎么可能?其他的呢,细胞检测、蛋白检测、线粒体、基因测序,所有的……” 同事:“全都正常。荣毅,你是不是搞错了?样本遭受了什么污染?完全没有啊。” 荣毅实在是忍不住了,试探性地问道:“流氏细胞分选你作了吗,分离液里没发现什么吗?” 同事:“作了啊,这不是你特别要求的吗?不过我真奇怪你干嘛要作这个。” 荣毅半真半假地回道:“样本污染来源是一种纳米药物,我想看看有没细胞内残留。” 同事:“没有,结果就是正常的细胞液。” 荣毅:“……好的,我知道了,帮我保密哈。” 荣毅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好消息:“传家宝”的科技含量是真的高,目前已知的检测手段完全检测不出它的存在。自己不用担心秘密被发现,被迫当小白鼠。 坏消息:“传家宝”的科技含量是“真的高”,完全没给他留下可操作的空间,“神医之路”貌似也走不通了。 “看来只能靠身体吃饭了。”荣毅苦笑,“四十岁的体育全能王肯定是不行,只能走“古武传人”这条路了。我得怎么忽悠老爸老妈自己突然成了武林高手?在老宅里发现老祖宗留下的武功秘籍?” …… 忽悠爸妈的事荣毅暂时没有头绪,不过“古武传人”的其他准备工作倒是可以立马启动。 在之前的试验摸索中,荣毅可是把自己的身体练得杠杠的。 力量、速度、反应、弹跳这些指标,基本达到了人类体质的理论上限。 飞檐走壁、辗转腾挪,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指穿钢板、拳碎石板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目前还有明显短板的是抗击打能力。 既然是“古武传人”,肯定少不了要比武切磋、与人争斗什么的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万一擦着碰着了怎么办? 没错,他确实是有加速修复,但恰恰是这样才更糟糕。 众目睽睽之下,前一秒还血流如注,下一秒伤口都结疤了,这还是“古武传人”吗?这是“吸血鬼归来”啊! 不过,这个难不倒荣毅。 之前抽血的时候荣毅就发现,针扎过的地方皮肤会变得更坚韧。 所以提升抗击打能力就很简单了。 比照电视剧里修炼“铁布衫”,一寸一寸捶打身体的各个部位就行了,除了自己的“小弟弟”,其他部位都好说! 第5章 异变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荣毅拿着个羊角锤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抗打击训练进展顺利,现在除了后背就只剩一条右腿了。 不知怎么的,往常捶个3、5分钟就该有效果了,这会儿明显超时,大腿皮肤迟迟没有迎来强化。 变化倒是有一些,大腿变红了,这是连“加速愈合”都没触发。 “这是怎么了?”荣毅拿起个图钉往大腿上一摁。 这一下要是扎在别的地方应该是皮肤微微刺疼,图钉扎不进去,留下一个白点,不久后恢复如初。 现在,一阵剧痛传来,出血了…… “卧槽……”荣毅慌了,“传家宝”没了? 一个念头涌上心来:能量不足,无法支持细胞改造。 “能量不足?我一直很注意饮食啊。我就觉得身体强化和修复是需要能量的,所以顿顿大餐,还荤素搭配,怎么会能量不足?” 冥冥中的回应又来了:“食物不是能量?食物只是改造身体的原材料来源?” “所以,这些天“传家宝”一直是靠原来残留的能量在工作?” “那能量是什么?怎么补充?” 没有回应了。 荣毅乱了方寸,急得在院子里绕圈圈。 拥有之后再失去分外让人无法接受。 “是电?”荣毅突然想到,“传家宝”的激活是因为雨天被雷劈。 荣毅转身冲进屋内,找到墙上的电源开关,随手一拉,在他如今强化后的怪力下工程塑料的外壳直接被扯碎,露出里面的电导线。 荣毅咬了咬牙,伸手摸了上去,“啊”的一声惨叫。 不是电。 “那会是什么?可千万别tm跟我说是什么等离子、阳质子、暗物质……” 有那么一瞬间,荣毅绝望了。 讲真,就“传家宝”表现出来的技术含量,它需要的能量没准真可能是人类没接触过的什么高级能源。 不过经历过癌症的洗礼,荣毅现在的精神坚韧异于常人,突出一个不认命,不到最后关头不放弃。 得益于之前对“传家宝”探索时不断的思考,荣毅的大脑也在不知不觉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此刻,这颗可能是人类中最聪明的脑袋高速运转了起来。 此前各种检测都没有发现“传家宝”在体内存在的痕迹,再结合“传家宝”表现出来的与“纳米机器人”相似的某些特性,荣毅对“传家宝”的存在形式有个隐隐约约的推测。 那就是:“传家宝”可能是个庞大的“纳米机器人群落”,虽然整个“传家宝”冷却状态下大如石盘,但单个个体的大小远低于纳米级——由此导致现有的技术手段无法将其检出。 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推:“传家宝”可以看作是如同“蜂群”一样的存在。它们将荣毅的身体作为“巢穴”,与荣毅达成了某种共生的关系。 这能解释刚刚获得“传家宝”时荣毅身上的伤病为何被选择性的治疗——判断是否需要治疗的依据是“是否影响到荣毅这个“巢穴”的存在状态”,而不是伤病重不重、大不大。 这也能解释荣毅获得的“强化”和“加速修复”能力——当“巢穴”破损,影响了“蜂群”的生存,“蜂群”自然会修复和加固“巢穴”。 与此对应的,“蜂群”对“巢穴”的改造上限也被锁死了。 “蜂群”能修补“巢穴”、加固“巢穴”,甚至是能拓展“巢穴”的空间,但是“巢穴”只是供“蜂群”存在的平台,“蜂群”没必要赋予“巢穴”更多与生存无关的能力。 所以,荣毅对自己的强化和改造就只能止于人类这个物种所能达到的极限。 荣毅可以成为最强最完美的“人”,但不会成为“超人”,更不会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同样基于“传家宝”=“蜂群”这个思路,荣毅脑海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各种“念头”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即“虫群集体意识”。 当作为“虫巢”的荣毅表现出某些强烈的需求而“蜂群”无法满足的时候,“蜂群”通过刺激细胞、分泌某种化学物质或者生物电的方式向荣毅传递出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念头”的遣词造句令荣毅感觉非常熟悉的原因——信息素材来自荣毅自身的知识储备。 想到这儿,荣毅对目前的困境已经有了一点破解思路。 自然界中的“蜂群”可以通过“工蜂”外出觅食,但他体内的“蜂群”看起来是完全依赖他这个“蜂巢”来提供物质支持。 只看“蜂群”改造他身体的那个“娴熟程度”,不像是“临时起意”,估计从祖上开始,“蜂群”就是这么跟老祖宗共生的。 “所以,这种“能量”就算不是随处可见,也不会很难获取。” 荣毅的思维从未有过的敏锐,“原因很简单,按爷爷的说法,老荣家发迹是在清末。 那个时代物资匮乏,个体的活动范围有限,物资收集能力更有限,不是很常见的东西,老祖宗很可能无法获得。 就算是能获取,那也得扩大活动范围,那流传下来的家族史里应该少不了“祖上喜远行”之类的记录。” “另外,这种能量应该能被身体直接吸收。如果我的“蜂群”理论正确,要是“蜂群”所需能量无法被人体直接摄入,那么“传家宝”刚在我体内激活的时候,“蜂群”就会对我的身体进行改造,给我生成一个摄入“能量”的新器官!” 再想想刚才“蜂群意识”反馈的内容——“能量不足”,那么基于荣毅自身认知的“能量”会是什么? 作为一个物理水平约等于高中生的普通人,荣毅认知的“能量”就是光能、电能、热能、生物能等等这么有限的几种,撑死了再加上个核能。 所以,所谓的“补充能量”,也应该是这几种中的一种。 那么问题来了,又常见又能被身体吸收,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广泛存在,排除了每天都能接触到的光能、热能,还有刚刚被证伪的电能,还剩下什么? 荣毅看着院子里“传家宝”留下的坑:“只有磁能。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传家宝”没激活前就是一块磁铁石啊。” 感谢百度,虽然高中物理早已经还给老师,凭着变态的学习能力,荣毅还是很快搞明白了磁能的众多基本概念。 结合自己的情况,荣毅快速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发现如果“传家宝”需要的能量是磁能的话,那几乎所有的事情就都对上了。 比如,为什么是被雷劈过后“传家宝”激活,但电源开关里的电流却并不能为它补充能量。 因为给“传家宝”充能的是雷电导致的局部磁场紊乱而不是电流。 再比如,老祖宗为什么是北京城知名的风水大师。 可以想象,最初的时候,老祖宗可能是想寻找天然的磁场给自己身上的“传家宝”充能。 老祖宗不知道啥是磁场,但是他能感觉哪里能让自己的身体更活跃,即所谓的“灵气充沛”之地,进而把那地方当成是风水宝地。 至于后来,凭借老祖宗改造后变态的身体素质,假装修炼有成的”得道高人”应该是没有任何难度。 甚至,荣毅猜测,充能之后处于能量充沛状态的“传家宝”可能还会有些别的功能。 最起码“传家宝”有一个从“宿主”体内析出,凝固成磁铁石的能力。 老祖宗把这种种“神通”稍微一露,“风水大师”之名可不就响彻北京城了嘛。 至于后来不远万里从北京搬到现在的老宅,可能是因为战乱,原来充能的场所被破坏或者待不下去了,只能离开北京另寻它处。 没想到一路走一路找,最后竟从北京走到了山东。 这中间应该是经历了无法充能,无奈之下只能让“传家宝”从身体里析出,进入冷却状态,最后阴差阳错真成了“传家宝”,在祖宅的小院里一呆就是一个多世纪了。 第6章 “神医下山”的剧本又可以翻出来啦! 推理到这一步,剩下的就是验证了。 这个在当下没有任何难度。 天然的磁场不好找,人工磁场太简单了。 一根铁钉缠上一段电线,两头一接电池,一个简单的电磁铁就做好了。 在电源接通的一瞬间,荣毅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起码部分正确。 一股酥麻感从最靠近电磁铁的手指开始,迅速传遍全身,荣毅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自从身体被改造之后,荣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控制不了生理反应的情况了。 更令荣毅惊喜的是,此前用各种方法都无法察觉的“传家宝”,此刻被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荣毅感觉全身爬满了小虫子。 这些小家伙无处不在,从皮肤表面到大脑皮层,甚至他还有一种感觉,它们正在细胞里钻进钻出。 这就是“传家宝”的真面目——来自更高级文明的“蜂群”。 它们充斥在荣毅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时而单独行动,时而分工合作,根据需要从各个层面对荣毅身体进行“微调”,细胞改造、组织强化、器官修复……,将他精心打造成一座健康、安全、坚固的“巢穴”。 大概是得到了能量补充,荣毅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满足感——这是“蜂群”给他的正反馈。 可能是因为磁场非常微弱的缘故,“蜂群”的活动并不活跃。 虽然荣毅对“蜂群”还一无所知,但仿佛泥潭中游泳的感觉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这就是我需要的“能量”!但这种强度的磁场完全不够,只要我的手指离开电磁铁,体内的“蜂群”马上就又会因为能量匮乏进入待机状态。” 手指离开电磁铁,荣毅的身体感觉一阵疲惫。 事实上他的身体状况非常好,“疲惫”只是“蜂群”再次进入“饥饿”状态给他的错觉。 至此,荣毅终于能长出一口气了。 从发现“传家宝”失效开始,荣毅的大脑一直高速运转,差点cpU过载。 现在危机终于解除了,但荣毅并没有就此作罢。 刚才“充能”的时候,荣毅有种隐隐约约与体内的“蜂群”建立了链接的感觉,似乎能够将自己的某些简单的“想法”传递给“蜂群”。 但可能是磁场微弱,亦或是能量太过匮乏,“蜂群意识”对荣毅的回应似有若无,好像是要服从命令,但最终又没有什么行动。 荣毅需要更强的磁场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稳定的大功率电磁场对荣毅来说可太熟悉了,自从得了肺癌,他前前后后接触了不下10次。 想到这儿,荣毅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家这边的主治医生的电话。 “张医生,您好!是这样哈,我这边想请您帮我安排个核磁共振检查。” …… “对对,全身的核磁,都给扫一遍。” …… “我感觉是好了,但还是有点担心……,肿瘤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呢?” …… “今天就行?安排在最后一位?那可太好了!……我的意思是请您跟同事说说,给我扫仔细点,每个地方都别落下。” …… “张医生,我这个病……,您知道,我是用了些“特殊渠道”,好的、好的,太感谢了!过后我一定要好好谢谢您,还有您的同事。” …… 电话那边的张医生异乎寻常的热情,非常好说话,表示自己跟核磁共振室的主任关系特别好,立马给安排了当天的检查,还可以给荣毅保密,不会留下这次检查的记录。 挂断电话,荣毅嘴角微微一扯,北漂20年混出来的职场经验配上现在高度开发的大脑,他对张医生这番殷勤猜了个七七八八。 对于张医生的小心思荣毅既不反感也不排斥。 有想法才好啊,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违反医院制度来帮你? 而且,一旦真的验证了“蜂群”在充分激活后能与自己建立联系,能在一定程度上受自己控制,第一桶金还得靠张医生介绍呢。 “神医出山”的剧本是要重新启动吗?或者还不只是“神医出山”,治病救人是神医,延年益寿是什么? 而且,谁说只能延年益寿?一旦真的能跟“蜂群”建立联系,可以下达某些指令,基因修饰、细胞改造……,现代科学理念配上外星高科技工具的“微操”,荣毅能做的事太多了。 …… 下午5点半,荣毅故意比下班时间晚了半小时到达医院,以此试探张医生的态度。 刚走到门诊大厅门口,张医生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完全没有任何不满。 张医生:“荣先生,您来了!这边走,咱们马上就能安排检查。” 荣毅:“张医生,不好意思哈,临出门接了个电话,不知不觉耽误了。” 张医生:“没事,正好前面的患者都做完了,给您好好查查。” 荣毅:“嗯嗯,麻烦您跟科室的同事打个招呼,多扫几遍,时间长点也没关系。” 张医生:“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肯定检查仔细喽!绝不会有什么遗漏。” 荣毅:“哈哈哈,谢谢、谢谢!” 张医生随口恭维着:“要不是看过您的病例,我觉得您连30都不到。” 说到这儿,张医生忍不住又扫了荣毅一眼,“真的看起来太年轻了,您这恢复得太好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磁共振室,一位中年男医生等在那里。 张医生显然是之前有过交代,那位男医生对着荣毅点了点头,安排荣毅躺在核磁台上,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带着张医生出去,期间一句废话没跟荣毅说。 “嗡~”核磁扫描仪启动起来,检查床缓缓向检测台移动。 荣毅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几分钟将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成则立地成佛,不成就跌落凡尘。 宛如触电一般的痉挛感再次出现,荣毅又一次感受到了密布全身的“蜂群”。 但这一次“蜂群”的躁动与上一次不能同日而语。 相比现在的活跃程度,上一次祂们充其量就是在“抽搐”。 荣毅感觉自己原来的身体就像一个干瘪的皮囊,一只只古怪的“小虫子”在皮囊里作着奇怪的律动,很像蜜蜂的“8字舞”。 祂们就像磁场里一个个电荷,在荣毅的身体里潮汐般地律动着,随着往复的涌动,电荷们越来越亮,个体不断膨胀,最终连成一片,将荣毅的身体化作一片光的海洋。 荣毅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时刻了,荣毅要验证在能量充沛的状态下,高度活跃的“蜂群”能不能接受自己的指令。 荣毅在来之前已经制定了预案,现在立刻按部就班地实施起来。 首先,荣毅在心里默默念叨:“不管你们叫啥名儿,你们应该明白我在喊你们。现在,都给我乖乖跑到我右边大腿上去。” 他反复念了几遍,期间还换了几个称呼,什么“祖宗”、“爷爷”、“大哥”、“蜂群”、“传家宝”都试了个遍,可“蜂群”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他身体里我行我素地跳着“8字舞”。 荣毅想到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也没觉得失望。 毕竟这玩意儿怎么看原产地都不是地球,听不懂地球话也算正常。 那种一进身体就能跟你普通话聊天的“金手指”,就算真有,估计也不是科技产品,八成是玄学造物。 “而且,这样我也更有安全感。能语言交流那就意味着有独立思想,服从性就很成问题。我会不会一直是“我”那可就不好说了。”想到这儿,荣毅停止了脑海里的语言沟通,开启新的尝试。 这一次,荣毅静下心来,仔细地感受身体里的“蜂群”。 他尽量让意识下沉,试着去感应每一个微小的个体,以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状态,想象着祂们缓缓流向右腿。 奇迹发生了! 荣毅感觉身体各处的“蜂群”宛如接到了命令,开始涌向右腿。 “真的成了!西天取经终于上路了!”荣毅忍着心中的狂喜,按预先的设想继续尝试。 之前“蜂群”因为没能量待机了,右大腿还没来得及强化抗打击能力。现在荣毅就在意识里想象右大腿的皮肤变得坚硬,同时也沉下心去感受“蜂群”,努力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奇迹再次发生! 已经聚集到右大腿处并继续作着布朗运动的“蜂群”突然表现出某种行动上的一致性。 祂们开始向荣毅大腿表层集中,但并不是单纯换了个地方继续“8字舞”,而是在他大腿表皮和肌肉层以一种荣毅不理解的方式活动着,仿佛是在细胞间爬进爬出。 随着这些不明觉厉的运动,荣毅能明显地感觉到大腿的皮肤和肌肉慢慢紧绷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滴滴”两声,核磁共振仪关闭,磁场消失了。 荣毅感觉自己从“光之海洋”的状态回归到了现实的身体,“蜂群”的存在感迅速变弱,但仍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显然,之前完全感应不到“蜂群”就是因为能量匮乏导致“蜂群”不活跃。 荣毅相信,一旦“蜂群”数量达到足够的量级且能量充沛,作为“巢穴”,或者说“宿主”,他是可以感应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蜂群”的。 随着磁场源的消失,一阵失落感涌上荣毅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从天堂跌落凡间,周围的空间压抑、凝滞,锁住了他的灵魂。 荣毅徒然感觉索然无味,提不起精神。 检查床缓缓移出检测台,荣毅从床上下来,强打精神与走进来的张医生聊起来。 张医生:“荣先生,刚才我全程在观察室里,您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异常!您真的治愈了,这真是难以置信啊!” 荣毅:“这真是太好了,九死一生啊!张医生,谢谢您!” 张医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的每一个病人都能康复啊!可惜,我这肿瘤科,想要治愈一个病人真的太难了,每当给病人下病危通知,我都心如刀绞啊!” 荣毅:“张医生真是医者仁心!好人一生平安!就冲您这高风亮节,未来必定心想事成。” 张医生:“承荣先生吉言,没准以后还真需要荣先生的帮助呢。” 荣毅:“张医生,我心里有数。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能帮我绝不推辞。” 张医生:“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不瞒您说,上一次您检查之后,我也联系过辉瑞中国区公司,询问过试药的事。但他们一口否认,说根本就没有这个新药。” 荣毅:“哦~这个啊。您知道的,辉瑞毕竟是世界500强,同时在研的项目太多了。我这个吧,又是比较初期,不是负责这个项目开发的团队,还真就不知道呢。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也说不定我这个是特例?换一个人没准吃不好还把人吃没了,他们否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医生:“真就没办法吗?我这边有些病人也是愿意冒风险去尝试的。如果辉瑞担心,我们可以签免责声明。费用也不是问题,病人还是挺有经济实力的,可以赞助一笔研发经费。” 荣毅:“这样吧,我把自己的情况反馈上去,顺便给您打听打听?” 张医生:“好的、好的,太感谢了!荣先生您放心,要是真的促成这事,不管最后结果怎样,病人必会感谢您。” 荣毅:“哈哈哈哈,这个等事成了再说。哦,对了,大公司的流程繁琐,我跟那边沟通也挺耗时间,一个月总得有的,病人不会等不了吧?” 张医生:“一个月来得及,但还是请荣先生尽快。” 荣毅:“一定、一定!那今天我就先回了,咱们有情况随时联系。” 忽悠完张医生,荣毅离开了医院。 其实荣毅觉得以现在自己对“蜂群”的掌握程度,治疗张医生的病人应该难度不大。 但出于稳妥考虑,荣毅决定稳一手,给自己留出一个月的时间,等对“蜂群”掌握得更得心应手再闪亮登场。 第7章 新的探索 回到老宅,荣毅开始复盘今天的收获。 荣毅发现,跟张医生约在一个月后还真有点仓促了。 虽然成功掌握了支配“蜂群”的方法,但具体到应用方面,其实还有很多的细节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蜂群”进入患者身体的途径是个大问题。 是把自己的血液静脉输入呢,还是到时候大家手牵手,自己控制着“蜂群”通过两人的皮肤接触进入对方体内? 之前荣毅用自己的血液在小动物身上做过类似的实验,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显然,简单的输血不行。 不知道是“蜂群”在除荣毅之外的动物体内没激活还是“蜂群”压根就没有进入荣毅抽出的血液中。 此前连“蜂群”的存在都察觉不到,自然无处着手,如今可以搞明白动物实验失败的原因了。 还有,离开身体的“蜂群”还受控制吗? 万一不受控制,没有治疗效果都算好的,整出什么生化危机就完蛋了。 这么一想,荣毅真有点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当务之急,先找到稳定的大功率磁场,把“蜂群”充能问题解决了,然后掌握“蜂群”控制权。 这个问题在荣毅想到核磁共振仪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感谢中国这些年制造业的发展,现在国内已经可以制造用于进口替代的核磁共振仪。 相比医院里主流的进口设备1500万开外的价格,阿里巴巴上国内厂家的标价最便宜能低到300万。 而且,荣毅并不需要一台完整的设备。 说白了,只需要主磁体和功率控制系统就行,其他的诸如谱仪系统、成像系统、计算机辅助系统这些统统都不需要。 离开北京前,荣毅卖掉了房子,还完贷款手里还有150多万。 回来后因为采用姑息疗法,也没花多少钱。 荣毅感觉按自己的需求,目前手头的资金应该够了。 想到这儿,荣毅登上阿里巴巴,注册了个账号,选中一款最便宜的核磁共振仪,在“旺旺”上把咨询信息发了过去。 尽管都已经晚上8点了,客服人员依旧在线,突出一个“卷”。 旺旺客服:亲,您是需要这款核磁仪吗? 荣毅:是的,不过我有些要求。 旺旺客服:亲,是需要特殊定制吗?可以的,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要作个性化改造,费用也不高。 荣毅:我只想要主磁体和功率控制台,其他的都不要,然后这套组件给连到一起,能给我报个价吗? 旺旺客服:……亲,您不是专业人士,有些东西可能不清楚,核磁仪这种高精尖设备各个组件都是高度匹配的,没法混装。 荣毅:我在辉瑞的研发中心工作,算半个专业人士,你说的这些我很清楚,我没有魔改核磁仪的打算。 “……”客服小姐姐被彻底整不会了,这种要求真的从未碰到过。 荣毅:你就当我有钱任性,想整个电磁铁玩玩。 旺旺客服:亲,您可以直接下单一台,我们是各组件分开运输的,到时候让我们的安装师傅根据您的要求组装就行了。 荣毅:……我不当冤大头。你就按我的要求报价,行不行给句话。 旺旺客服:我咨询完工程师后给您回复可以吗? 荣毅:明天中午前,不然我就换一家了。 旺旺客服:好的,亲。 …… 第二天,旺旺客服回复,同意了荣毅的要求,报价40万。 这个价格其实有点高,毕竟就是个大号电磁铁加控制电源。 但是考虑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实现财富自由,荣毅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提了一个要求:必须在三天内到自己这来安装好。 随后,荣毅又下单了一台柴油发电机,一台UpS变压器,解决了供电的问题。 三天后,送走了一脸古怪的厂家工作人员,荣毅迫不及待地启动了安置在老宅厢房里的核磁共振版磁场发生器。 荣家的老宅坐落在村子靠海的尽头,周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栋跟老宅差不多的房子,没几户还住着人,所以荣毅并不担心扰民的问题。 荣毅又一次沉醉在这种遍布全身的满满的充盈感中。 对‘蜂群’如臂使指般的掌控,还有对身体肆意地改造和强化让他深深地沉迷其中。 荣毅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翱翔在云端。虽然他从没吸过毒,但他敢打包票,吸毒的快感绝对比不上这种‘充能’带来的爽快。 强忍着一波波的快感,荣毅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忍住,先干正事,好日子在后头呢!” 随后他开始了今天的试验。 第一个试验的目标是把部分“蜂群”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荣毅用针筒从胳膊上抽出一管血。 抽血的同时他仔细地感受“蜂群”的活动轨迹,发现本存在于这点血液里的“蜂群”个体在血液离体的瞬间脱离了出来,没有跟随血液一起离开身体。 之前动物试验失败的原因找到了。 基于某种未知的机制,“蜂群”不会随“宿主”部分物质的流失而离开宿主的“主体”。 荣毅没有停下来,而是又抽了一管血。 只是这次在抽血的同时荣毅驱动体内的“蜂群”涌向即将离体的血液。 部分“蜂群”回应了荣毅的驱使,随血液一起离开了他的身体,进入针筒中。 离体之后,荣毅仍然能够感应到这部分“蜂群”的存在,只是感应强度差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离开身体,还是单纯因为个体数量太少,“集群意识”弱。 荣毅把抽出来的那管血挤到一个烧杯里,用意念尝试控制”蜂群”凝聚成团。 在荣毅的注视下,烧杯中血液涌动起来,缓缓凝聚成一个直径约1厘米的小球。 小球通体是血液的鲜红色,其中密布着宛如漫天星辰般的光斑。 关掉核磁仪的电源,失去了磁场的支持,鲜红的小球慢慢转变成暗红色,又变得黝黑,上面的光斑也逐渐熄灭,通体呈现出一种金属感,赫然就是当初放在老宅院子里的“传家宝”状态。 “传家宝原来是这么来的。”荣毅用手拾起小号“传家宝”,重量有点超出外观的预期,沉甸甸的,手指一捏,很坚硬,像捏着个金属球。 “就叫“金丹”吧。古人说,金丹是天道之始,凝结金丹是仙凡之别的第一步。拥有了你就能开启身体的强化,突破人类的桎梏,你配得上这个名字。” 试验到这一步获得了空前的成功,一举解决了后续治疗病人时给药途径的问题。 接着,荣毅从旁边的玻璃箱里抱出一只体长约20厘米、通体白里透红的蜥蜴。 它学名叫鬃狮蜥,是荣毅昨天从花鸟市场买的宠物蜥蜴,也是接下来的试验对象。 之所以选择蜥蜴作为试验对象是荣毅吸取了之前动物试验的教训。 相比鸡、鸭、猫、狗,蜥蜴很好养,只要菜叶和虫子就行,排泄问题也好解决。 而且它很安静,不会乱窜,实验的时候配合度高。 最后一点,如果因为试验原因死了,尸体也很好处理,随手扔掉就行,要换了猫、狗的尸体,没准被人举报虐待动物。 把“金丹”塞进蜥蜴的嘴巴里,荣毅再次启动磁场,重新取得了与“金丹”中“蜂群”的联系。 控制着“金丹”在蜥蜴的嘴里化开,释放出的“蜂群”通过内表皮进入蜥蜴体内,并迅速在蜥蜴体内扩散,很快布满蜥蜴身体各处。 这表明“蜂群”并不仅仅能与荣毅,或者说与荣毅有相同基因序列的生物共生,甚至也不局限于人类。 荣毅给“蜂群”传递过去一个“数量太少”的念头。 在荣毅的感应里,代表“蜂群”个体的光斑一个个亮起来,伴随奇妙地律动,一个光斑变成了两个,但是亮度暗淡了不少。 不过很快的,祂们开始了此前那种“8字舞”,片刻功夫光斑又都纷纷亮起来。 看样子,这就是“蜂群”充能和分裂增殖的过程。 蓦的,一阵虚弱感从蜥蜴的方向传过来。 生产新“蜂群”的材料不够,需要进食,荣毅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个中缘由。 “如果原材料和能量充足,离体的“蜂群”会自发增殖吗?这个后续要重点观察。” 荣毅通过意念传递出去“数量已经足够”的信息,阻止了“蜂群”的进一步增殖。 接着关掉磁场,荣毅对自身“蜂群”的感知大幅下降,但还能控制。 而蜥蜴体内的“蜂群”只剩下似有若无的联系,根本无法操控。 掏出刀片,荣毅在蜥蜴的尾巴上划开一道伤口。 伤口很深,淡红色的血液冒了出来。 不过血液没流多久就止住了,伤口虽然不像荣毅身上的那样愈合速度肉眼可见,但明显不是正常蜥蜴的恢复速度。 荣毅用手捏住蜥蜴的尾巴,并没有比其它处的皮肤更坚韧,或者说伤口处的皮肤被强化得不明显。 显然,“蜂群”对“虫巢”的保护本能发挥了作用,但是因为“蜂群”数量太少,强化的进度并不快,程度也不高。 “这是个好消息。毕竟我不可能治一个人就创造一个和我一样的超人。通过控制“蜂群”数量抑制“蜂群”这种被动强化和修复的功能是一个解决思路。” 荣毅收获满满地结束了掌控“蜂群”后的第一次试验。 第8章 忽悠世界从爸妈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荣毅以那只蜥蜴为对象开展了一系列试验。 随着试验的进行,荣毅对“蜂群”的了解并没增长多少,但对祂们的操控技巧突飞猛进。 荣毅发现,他对“蜂群”的控制力与“蜂群”数量以及能量充沛程度成正相关。 说白了,“蜂群”数量越多、个体越活跃,荣毅控制起来就越容易。 这其实很好理解:数量多、个体活跃会显着提升“社会性”生物族群的强度,放到智慧生物身上就是技术进步、社会飞速发展,放到蜜蜂、蚂蚁这些初级生物身上就是“集群意识”显着增强。 这种增强的“集群意识”使得“蜂群”对荣毅的精神沟通回应得愈发清晰且迅速。 例如,作为实验对象的蜥蜴,其体内的“蜂群”经过数日的增殖和充能后即便磁场被关闭,荣毅依然能够感知到蜥蜴体内“蜂群”的存在,并能够向这些离体的“蜂群”发布一些基础指令:他可以指示“蜂群”停止所有活动,进入“待机”状态,从而使它除了体型更大、更强壮,其它都与普通蜥蜴无异。 如此一来,之前荣毅担心的离体“蜂群”过度强化“宿主”从而导致“蜂群”暴露甚至引发“生化危机”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很简单,荣毅只需要在对方的身体修复完毕后给其体内的“蜂群”下达“待机”指令,令“金丹”变相地成为“一次性药物”即可。 至此,荣毅前期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可以开启“神医出山”的剧本了。 “荣神医”妙手回春的流程大概是:制作一枚“金丹”(内含大量能量充沛的“蜂群”)——患者服用——“蜂群”被动修复功能触发——患者痊愈。 如果条件允许,治疗结束后将“蜂群”从患者体内抽离,一劳永逸。 如果条件不允许,将“蜂群”设定成永久待机状态,效果也差不多。 ———————— 这天午后,基本完成了初期实验的荣毅躺在小院里晒太阳,顺便畅想未来。 “肆,过来。”荣毅叫了一声。 一条体长超过2米,通体白玉色的长条状四足爬行动物从厢房里爬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凑到荣毅身旁,狰狞的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 它就是荣毅这些天的试验对象,那条宠物蜥蜴,被荣毅起了个名字叫“肆”。 名字源自荣毅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上面有条龙的名字叫“敖肆”。 爬行动物可以无限生长,荣毅希望有朝一日,“肆”可以长得像小说中的龙一样。 经过这些天的试验,荣毅利用“蜂群”对“肆”进行了各种“魔改”,它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出多少当初的模样了。 首先,体型暴涨了十几倍,躯干修长如蛇,尾巴粗壮,四肢强健,爪子锋利如刀,头角狰狞,吻部变宽变厚,咬肌发达,微微张开的大嘴露出满嘴闪着寒光的利齿。 其次,原本通体覆盖的红白角质鳞片转变成了温润的羊脂白,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如梦似幻的光晕。鳞片上隐约可见细腻的纹理,用手触摸,一抹冰凉如水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寒意,还有点硌手。 最特别的还是“肆”的眼睛。狭长的眼眶中是金黄的虹膜和椭圆的竖瞳,不同于通常爬行动物的冰冷和无情,闪烁着点点智慧的光芒。 可能是由于体内的“蜂群”来自荣毅,“肆”对荣毅非常亲近,服从性极好,并且随着“蜂群”对“肆”大脑的强化,“肆”的智力水平大幅提高,对荣毅发出的很多复杂指令都能够很好地做出回应。 荣毅夹起一块生猪肉塞进“肆”的嘴里,摸了摸它嶙峋的脑袋,“一会儿要来两个人,你一定要有礼貌,要像对我一样对他们,知道吗?” 荣毅见“肆”抬起头望向自己,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个“人”的形状。 “肆”的虹膜眨了眨,低头继续嚼起肉来,也不知道它明白了没。 …… 一会儿要来的是荣毅爸妈。 在开启自己的“神医出山”剧本前,荣毅得在双亲面前把自己这些天的变化给“圆”过去。 未来随着“人前显圣”,荣毅可以想象自己肯定是会被有心人放在聚光灯下一寸一寸的研究。 到时候父母作为对荣毅最知根知底的人,会面临来自方方面面的窥探。 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些专业人士面前替自己保守秘密呢? 所以,荣毅不打算告诉老爸老妈实情,而是直接用自己杜撰的“神医出山”剧本里的背景故事给父母先来个“头脑风暴”,让他们自己心中认定儿子一身的本事来自祖传。 这样就算以后有人真跑到父母面前来套话也只会得到“祖上乃京城风水世家,奈何家道中落,所幸我儿……” 另外,这也算是一次“预演”。 如果连对自己信任有加的父母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怎么忽悠那些来求医的人? 当今时代资讯发达,大家都见多识广,哪有几个真傻子? 不过,对此荣毅不是很担心。 毕竟,自己的能力是实打实的,“包治百病”可一点不打折。 面对认知以外的事物,人们一旦验证过其真伪,往往会从极端质疑走向盲目崇拜,甚至还会套上滤镜,自我脑补。 傍晚,父母来了。 荣毅拉着他们在老宅院子里坐了下来。 荣毅:“爸、妈,关于这次我的病,你们是知道的。后面怎么好的,我一直没跟你们细说。主要是这里面情况很复杂,我到现在才梳理完。” 老妈:“不是用你们原来公司实验室的药吗?” 荣毅:“当然不是!癌症是那么好治的?而且,就算是能治也不可能吃几片药就痊愈啊。” “何况……”荣毅说着脱掉上衣,露出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什么药除了治病,还能把身体整成这样?要真有,直接作成美容、减肥药,更赚钱!” “这……”看着荣毅那堪称完美的身型,荣毅爸妈惊得说不出话来。 荣毅老爸甚至仔细打量了一下荣毅的脸,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荣毅没给二老反应时间:“爸,你还记得咱家的“传家宝”吗?” 老爸:“就那块吸铁石?咋没了?被你给扔了?” 荣毅:“它不是吸铁石,它是真真正正的“传家宝”!里面是咱们老荣家代代相传的神功秘籍。爷爷当初没骗咱们,老祖宗当年确实是风水大师,有真材实料的那种!” 老爸:“那玩意放院子里都几十年了,哪有什么用?我当年还经常坐上面呢。” 荣毅:“那是因为缺少灵气!天地周期性的变化,爷爷和你在的时候,灵气匮乏,“传家宝”没法传功。至于什么时候灵气开始恢复了我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在你跟妈搬去城里之后。” 老爸:“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看小说看多啦?” “肆,出来!”荣毅知道爸妈不会轻易相信这么扯淡的话。 不过,他早就准备了后手。 傍晚光线暗淡,源自爬行动物行动无声的特性,再加上强化过的变色龙天赋,仿佛是凭空浮现,“肆”突兀地趴在了荣毅的腿边。 配合上那极具冲击力、与某些传说描述有几分吻合的形象,这一刻神话走进了现实。 “这……”二老惊得原地跳起,老妈好悬要尖叫出来,在荣毅冷静地注视下最终憋了回去。 荣毅摸着“肆”狰狞的头角继续说道:“这就是灵气复苏的证明。你们想想,当初老祖宗为什么要一路走到这儿才定居下来?” “……为什么?” 荣毅:“因为这里是灵气汇聚之地!这是咱们老祖宗走遍了小半个北方才找到风水宝地!尽管目前灵气还很匮乏,但是咱家这小院的灵气浓度已经恢复到了一定的水平。这就是“肆”能醒来的原因。 哦,“肆”就是它,是咱老祖宗养的镇宅神兽、天生的龙种。 灵气匮乏的时候它就沉睡,灵气充沛了它就苏醒过来。就是它帮我激活了“传家宝”,让我掌握了祖上传下来的“神通”。” 老爸:“这些都是它告诉你的?” 在“肆”金黄色的竖瞳注视下,二老三观尽碎,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相信荣毅的鬼话。 荣毅:“它不会说话,但是能听得懂我说话。这些天我尝试提各种问题,它就点头或者摇头,慢慢地我就把情况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它应该是老祖宗养的,天生跟姓荣的亲近,不信你摸摸?” “真行?”听了荣毅的话,荣父试探着朝“肆”伸出手。 提前被打过招呼的“肆”安静地趴在那儿,没有任何抗拒。 “真、真的可以啊……这、这就是龙吗?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 要不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一刻,荣父泪流满面,确信无疑,“我一直就奇怪你爷爷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怎么一说起咱们家祖上就跟开玩笑似的,牛皮吹到天上……” 是啊,怎能不信呢?儿子从癌症垂死到一身腱子肉,还有这只有电视里才见得到的“龙”,不是灵气复苏是什么,还能是科学吗? 第9章 出山第一战! 搞定了父母,荣毅觉得自己业以“神功大成”,可以出山了。 于是果断拨通了张医生的电话。 荣毅:“张医生,您那边的病人,可以见一见了。” 张医生:“太好啦!不瞒您说,那位的情况有点不太好,您再不联系我,我也得联系您了。” 荣毅:“您把病人的资料给我一份吧,我研究一下。另外,病人的背景您清楚吗?毕竟,您知道的,这里面的风险……” 张医生:“明白、明白!我马上把病人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发给您。至于病人的背景,荣先生您可能长期不在本地,所以不清楚,王世年先生算是咱们海阳首富,您在附近稍微一打听就能得到很多信息。王先生各方面都没得说,不管是财力还是人品……” 荣毅:“行,那我就先研究下资料,稍后安排见一面。” 张医生:“好的、好的!等您消息。” 挂断电话,荣毅打开电脑,搜索起“海阳、王世年”,头一条消息是“凤海集团董事长王世年先生向希望工程捐款2500万元。” 鼠标下划,类似的捐款信息还有7、8条,看样子财力确实雄厚。 看看新闻里的照片,50来岁,一副年富力强的样子。 不过有钱人一般都显年轻,也可能已经60、70了。 再输入“凤海集团”,发现是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金15亿。 荣毅摸了摸下巴,一般能在三四线地方上开地产公司,还能开到这种规模的都是地头蛇,属于在当地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像这种人,要是处得好了,那在老家这边,自己想要干点什么可就太方便了。自己后续很多设想都能比预计推进得快很多。 要是处的不好……,荣毅“嘿嘿”一笑,“蜂群”就留在对方体内,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金丹变“毒丸”! 想到这儿,荣毅也懒得看张医生发过来的病例,直接约好了第二天上午9点,张医生过来接他去见王世年。 ———————— 第二天早上9点整,荣毅推开院门走出来,一辆某大佬同款的迈巴赫62S停在门口,车旁站着张医生。 看到荣毅走出来,张医生殷勤地迎了上来:“荣先生您很准时啊。” 再看了一眼荣毅的衣着打扮,委婉地提醒道:“荣先生您是不是太休闲了?” 自从体型大变后,为了掩饰明显不像中年人的身材,荣毅把自己的穿搭换成宽松的汉服褂子加肥大的麻布长裤。 确实是过于随意了,放在今天这种场合有些不合时宜。 但天地良心,这真不是荣毅没礼貌或故意装逼。 最开始他确实是打算西装革履来着。但是他现在体型大了一圈,身高突破了190公分,肌肉厚实了不少,原来的正装都套不下去了,最后只能放弃。 也多亏回到老家后荣毅一直是姑息治疗,与张医生没怎么照面,对方才没注意到他身高、体型的异常。 “看来得找人专门定制一些正装。”荣毅无奈地想着,对于张医生的提醒只能假装没get到,打着哈哈就上了车。 海阳是个临海小城,车子开起来没几分钟就离开城区驶上沿海公路,没多久驶进了一小片海滨别墅区,小区大门口四个大字“黄海花园”。 张医生介绍道:“这个小区就是王总建的,咱们海阳最高档的富人区。” 荣毅:“这个小区我知道,据说是不对外公开销售?” 张医生:“对、对,是采取会员制,新住户得老住户推荐才能购买。” 荣毅:“那今天得涨涨见识了。” 张医生:“荣先生,要是这次的事成了,这里面必须得有您一席之地啊。” 荣毅:“这得看缘分,有些事没法强求。” 张医生:“荣先生您心态真好。” 荣毅:“我说的是王先生。” 张医生:“……” 说话间,车子停在小区最深处的一幢4层豪宅前,一男一女两个人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男的跟荣毅年龄仿佛,身材矮胖、小肚腩、一脸憨厚,未语先笑,一副乡下土财主的样子。女的不到30,面容精致、利练的短发、oL装,典型的商务精英。 这两人以中年男子为首,把荣毅和张医生迎进屋里,一边跟他们寒暄一边道歉,“两位,真是不好意思,我大哥这段时间身体变差了不少,只能嘱咐我到门口迎你们,千万别放心上。” 张医生:“王董见外了,可以理解,还是保重身体啊。哦,荣先生,这位是凤海集团的总经理,王董的得力干将,张承,张总。” 荣毅:“张总您好!” 张总:“荣先生,还请您多费心。我跟着大哥20年了,那是比亲兄弟还亲啊!无论如何您帮帮忙。哦,这位美女是我们集团的风控总监,从澳洲留学回来的法学硕士,张倩。” 张总一脸的情真意切。 不过,见面带着法律从业者,还风控总监? 荣毅淡定地跟旁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的美女总监打了个招呼,有点玩味。 可能也是感觉到对方不地道,张医生担心地看了荣毅一眼。 荣毅回了个无所谓的笑容,跟在两人的身后继续往前走。 要不说人家能成功呢!都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了,防风险意识还是这么强。 只是不知道,那位王董是希望风控发现问题呢,还是没有问题? 众人很快来到目的地。 推开4楼南向的房门,赫然是一间超过80平米的开间,已经被布置成了医院病房的样子,各种医疗设备一应俱全。 房间正中的大床上半躺着一名中老年男性,正是昨天荣毅从网上搜到的人,此行的男主角,本城首富王世年。 相比照片,王世年本人看起来老了不少,目测60开外,明显的精力不济,看向众人的眼光黯淡无神、有点呼吸困难。 王世年微微抬起手朝张医生打了个招呼:“张医生,你来了。” 随后喘了口气又冲荣毅说道:“您就是荣先生吧。我的身体实在是不行了,张承替我跟您谈,他能替我做主。” 短短几句话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眼睛微微闭上,仿佛陷入沉睡。 “行。”荣毅无所谓地点点头,转头对张承道:“张总,咱们就在这谈吧?王董全程听着,这样效率能高点,王董这情况看起来不太能拖了。” 张承听完连忙招呼众人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然而,还没等他再开口,美女总监张倩就抢先了。 她俏丽地脸上表情严肃:“荣先生,开始之前我这有些问题需要您解答一下。” 荣毅一脸淡定:“您说。” 张倩:“荣先生,您之前是在辉瑞中国区研发中心任职。今年4月确诊的肺癌4期,5月回到海阳,之后一直是在张医生那采取姑息治疗,病情是一直在恶化的,到了8月您突然痊愈了。” 荣毅点点头:“大概是这样。” 张倩:“您痊愈的原因是服用了某种还在试验阶段的新药?” 荣毅:“可以这么理解。” 闻言,张倩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但是根据我们对您前公司的调查,他们目前并没有这么一款新药在研。您到底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这所谓的新药,还需要您告知一下,方便我们查证。” 荣毅:“查证之后呢?” 张倩一脸的理所当然:“查证之后我们才能确认这种药是不是真实存在……” 荣毅直接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如果是真实存在,你们就可以直接通过我提供的渠道与他们联系,不管是科研赞助还是委托研发,让王董获得试用,对吗?就像之前你们去联系辉瑞中国一样。” 张倩脸上露出一丝鄙夷:“荣先生请放心,该给您的信息费是不会少的。” 荣毅“呵呵”一笑:“救命药的钱变成了信息费,我还得感谢你们说话算话,出手大方,是吗?” 张倩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荣先生您如果什么信息都不透露,那这个交易从“风控”的角度判断是无法继续下去的。我们会怀疑……” 荣毅嘲弄道:“怀疑什么?怀疑我骗了张医生,还是怀疑我和张医生合伙骗你们?” 张倩:“……” 这个女人是靠脸上位的吗?谁是甲方都搞不明白? 荣毅:“我能在这里的原因,归根到底是因为你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证实,我确实患病,也确实治愈了。也就是说,你们已经确定了那个所谓的“新药”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你们是在怀疑呢?还是在讹诈?” 荣毅强化过的双眼锐利如刀,盯着张倩语带嘲弄:“张总监,在老板面前力求表现的人我见过很多,但是用老板的命来表现的,您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您觉得我会被你给镇住了,怕了,然后老老实实什么都说,您给老板省了钱,证明了能力,是吗?就没想过我怕了,然后什么都不说,掉头跑了?” 张倩气急败坏:“这个药本来就不是你的,你想卖,问过发明人吗?你就不怕……” 荣毅直接打断张倩的话:“我现在就很怕。怕你们过河拆桥不给钱,还怕你们事后举报我卖假药。现在你最应该担心的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我不怕了。不然,你们王董就连想亲自验证这药真假的机会都没有。” “你……” “够了,小张,你出去。”王世年的声音从床头传过来。 “王董……” “出去!” 美女总监红了眼眶,捂着嘴妖娆地奔出屋子,真是我见犹怜。 张胖子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安抚荣毅:“荣先生,不好意思,张倩刚从国外回来,习惯了外国人的直来直去,对咱们国内的人情世故不太熟,您别在意。” 荣毅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茶:“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帮老板唱红脸唱成肿脸,该在意的是她。” 张胖子:“……” “不过,张总,她真是走正规渠道招进来的吗?商务场合能给直接怼哭了,还有走之前那个委屈的小表情,跟撒娇似的。你姓张,她也姓……”荣毅单身了40多年,漂在北京20年没能解决个人问题,可不单单是因为没钱,更是因为他从来不惯着那些所谓的独立女性,想靠性别优势在他这占便宜,道德绑架他,绝无可能。 “荣先生,咱们还是谈正事、谈正事……”张承都快哭出来了,这是什么人啊。 以往带着张倩出门谈判,对手或多或少都得给美女点面子。就算张倩态度咄咄逼人,也多半不会直接翻脸。自己这方通过张倩提出一些过分点的要求,哪怕对方不同意,也会无形中降低心理预期,方便后面讨价还价。 没想到这回撞上了铁板。 “那就说正事。”荣毅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对着张胖子淡淡地说道:“谁都想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避免损失。尤其是这种涉及生死、明显要大出血的买卖。能多掌握一些筹码就能省很多钱,最起码能避免我狮子大开口。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其实我们都清楚,我既然坐在这儿了,那就表示你们之前所有绕开我的尝试都失败了,你们没有筹码了,只能听我叫价,对吗?” 张承:“……” 荣毅:“我之前的想法是1000万。如果王董吃了没好,那就分文不取。” 张承忙不迭点头:“没问题,这个我们完全能接受。荣先生您放心,要是真的没效果,我们也会给您100万的感谢费……” 荣毅打断了他的话:““之前”是指没有张总监演这么一出儿的时候。我和王董宾主尽欢,我能拿到1000万,还得到了王董的友谊,我在咱们海阳继续生活。现在,我对王董没有信任,王董想来对我也没什么好感。所以,现在的金额要加上我背井离乡的置业费和与至亲分离的精神损失费。” 张承:“……多少?” 荣毅:“5000万,必须先支付。我们签合同,我在今天向王董提供了健康咨询服务,价值5000万人民币。钱到账后一个星期,我把药给到王董。” 张承咬牙:“金额没问题,但是得一手钱一手药。” 荣毅冷漠地摇头:“凭王董在海阳的影响力,怕是有很多方法能把钱直接从银行再转走吧。之后先不说我能不能打赢官司,哪怕我有合同,我打赢了官司,法院也能给我拖着不执行。” 张承:“……” 荣毅:“我说了,现在我对王董没有信任。这一个星期是给我用来把钱转走的。” “我答应了。”王董的声音传了过来,“张承,安排转钱,马上去办。” 荣毅微笑起身:“不愧是咱们海阳首富,关键时刻杀伐果断。你们可以在合同里注明,如果王董的病情没有因为我的服务明显改善,可以要求我退款。” 说完荣毅出门。 相信以王世年的能力,查到他的银行账户不是什么难事,剩下的就是回去坐等钱到账。 第10章 “修真”的野望 离开“黄海花园”,荣毅打了个“滴滴”直接回家。 这些天荣毅只要没事就呆在老宅,开着核磁共振仪享受着活力澎湃、灵肉合一的快感,上演了现实版的“快乐似神仙”。 今天猛地离开了强磁场环境,荣毅真心有点不适应,感觉身体沉甸甸的,胸口好像压着块大石头,整个人的情绪也不是很好,莫名其妙的烦躁。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张倩咄咄逼人的时候,荣毅一下子就爆炸了,完全没给对方面子。 “我这不会成瘾了吧?”荣毅心里泛起了嘀咕。 随即他否定了自己的臆想:“成瘾性是一种依赖,是离开成瘾物后的戒断反应。我感觉身心愉悦是因为我的身体在磁场中变得更好、更强了,这完全两码事。 就跟马杀鸡一样,停下来之后不适应,那不是不舒服了,而是之前的舒服没有了。 仔细一想,我这还真像是小说里的“修真”啊。在灵气充沛的时代里,修真者通过修炼突破人体极限,等到末法时代,灵气匮乏,修真者们得不到灵气补充,慢慢就都死了。 就是不太方便,强度能激活“蜂群”的磁场在自然界中太少了,想舒服就只能家里蹲…… 嗯,可以考虑搞些磁铁项链、手链什么的随身带着,磁场虽然小也聊胜于无。 好主意,淘宝上应该有卖的。 等拿到钱就去别的地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地下全铺上磁铁矿,哈哈,这不就是洞天福地了嘛,灵气充沛!” 荣毅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回到了老宅。 还没走到家门口,感受到逸散出的磁场,荣毅的身体又活跃起来,心情也变好了,忍不住哼起了自己魔改的《好了歌》:“世人都说神仙好啊,只有修炼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唯有神仙自逍遥!” 关上院门,“肆”无声无息地靠过来。 荣毅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心地说道:“再过不久,咱们就搬家了,到时候地方就宽敞多了。你敞开吃、敞开长,等找到100米长,我给你取个姓,给你编个牛b的背景故事。” 感受到荣毅愉快地情绪,“肆”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搞懂荣毅的意思。 “得把声带改造一下,现在这个叫声太low,不符合“龙”的霸气!”听着“肆”发出的声音,荣毅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 眼看第一桶金即将到手,荣毅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5000万扣完税,到手4000万,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可以从此告别工作,混吃等死,但如果想要干点事业,这点钱在当下的中国还真不算什么。 初步掌控了“蜂群”之后,荣毅给自己设定的“神医出山”故事剧情是通过张医生的关系给有钱人治病、延寿,慢慢积累财富和人脉,最终实现阶级跃迁。 这个过程中,可以伴随着“装逼打脸”、“人前显圣”、“女神投怀”等爽文剧情。 最终,他可以潇洒过完这辈子,还能给子孙留下天文数字的遗产和比老祖宗更传奇的经历。 然而,随着这些天在磁场中的“修炼”,日日沉浸在“充能”的快感中,荣毅的身体和精神逐渐朝着“非人”的方向转化,作为“人”的欲望在日渐消退。 那些曾经让荣毅流连忘返、恨不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爽文剧情,如今想想都觉得索然无味。 就像今天在王世年的别墅,这是多好的“装逼”机会啊! 要是曾经的荣毅,那必须得徒手捏碎个茶杯,展示一下“高人风采”。 可当时的荣毅只觉得无聊又烦躁:对方的一举一动尽在眼中,王世年假寐中体温升高了不到1度、张胖子悄悄磨牙、张倩跑出去躲在厕所用山东土话咒骂他……,他只想赶快结束这出闹剧,远离这些“俗人”。 按照马斯洛人类需求理论,人最迫切的需要是激励人行动的主要原因和动力。 人类需求像阶梯一样从低到高按层次分为五种,分别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 低层次的需要基本得到满足以后,它的激励作用就会降低,高层次的需要会取代它成为推动行为的主要原因。 对荣毅而言,在获得“蜂群”后,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早已不是问题。 在今天,对王世年这种一方土霸王的压制和予取予求,社交需求和尊重需求也不在荣毅的渴望范围内。 目前,能给荣毅提供动力的就只剩下自我实现的需求了。 成为“神医”算自我实现吗? 当然不算!荣毅现在就已经可以包治百病,他比古往今来所有的“神医”都厉害,还实现什么? 这些天一直有个念头在荣毅的脑海里翻腾:“人类生活在大气层里,空气无处不在,氧气是人类生存的必需要素,呼吸是人的本能。所以,人类不会觉得呼吸累赘、不方便。 同样的,为什么磁能不能成为人类必不可少的生存要素呢? 当磁能不可或缺时,补充磁能是不是就和呼吸一样,成为人类的本能,人类也不会觉得定期“充能”是一件麻烦的事? 我要把我身体里的“蜂群”扩散出去,让“蜂群”与人类共存。 就像人类细胞中的线粒体,最初是来自细胞捕获的外源物质,然而代代相传,线粒体与细胞深度结合,如今线粒体是人类细胞分裂的动力之源。 如果有一天,人体与“蜂群”深度结合,“蜂群”在人类的生存和进化中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大,“蜂群”未必不能如“线粒体”一般成为人体的一部分。 也许千百年后,人类会认为“蜂群”是与生俱来的器官。 我要引导人类认识“蜂群”、开发“蜂群”,就像传说中的修真者,利用灵气修炼,创造各种神通,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我要在整个地球建立磁能网络。 就像现在的通讯网络,5G信号无处不在。无数的磁能基站同样可以让“蜂群”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活力充沛,任何时刻都能发挥强大的功效。 终有一日,我要实现“磁能”版“灵气复苏”,人类利用“磁能”版“灵气”,修炼身体里的“蜂群”版“灵根”,让小说里的“修真”成为现实。 “修真”,修炼到真实的科技。 或许远古的地球上就有过一个发达的文明,他们利用人类无法理解的科技创造了一个个我们眼中的“神迹”。 当他们离开后,我们把他们想象成神仙、修真者。 而今,我同样在传播着当今科技还无法理解的造物。 无数年后,我未必不会成为传说中的“道祖”,成为“修真”的源头,新时代的开创者!” 这一刻,荣毅念头通达了。 他终于找到了自我实现的方向。 “那么,第一步就从建立一个磁能基站开始。以基站为核心打造一个长期存在的磁能场。基站的造型往复古了去,怎么仙怎么来。到时候我在里面修炼(搞科研),授徒(植入“蜂群”),培养仙兽(改造“肆”和其它动物) 现在已经得罪了王世年,第一个磁能基站就不能放在老家这了。 等拿到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租块地另起炉灶。 可以回北京,顺义那块儿的农家乐不少,就以经营农家乐的幌子来搞基建,打造“洞天福地”。 正好,北京这些年积攒的那点人脉关系也能发挥点作用。 等名声在小圈子里扩散开了,利用徒子徒孙们寻找新的地点,建立新的基站,一生二、二生四…… 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三年内磁能力场覆盖京城!” 第11章 家人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荣毅的手机收到了来自银行的转账提醒,5000万到账了。 王首富在生存的压力下效率出奇的高。 紧接着,银行的客服电话就拨了过来。 银行客服:“您好,请问,是荣毅先生吗?这里是中国工商银行海阳支行,刚才有一笔大额资金汇入您的账户,希望您确认一下。” 荣毅:“没错,是我的。最近跟凤海集团有项目合作,这是对方支付的技术服务费。” 电话那头卡顿了一丢丢。 荣毅隐隐约约听到吸气的声音,对面声音甜度陡然翻倍:“荣先生,您对这笔资金的使用,目前有规划吗?我行推出了多种回报丰厚的理财产品……” 荣毅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钱的用途已经确定了。” 银行客服:“啊……” 失望ing。 荣毅:“我记得存款600万就可以成为你们的私行客户,对吧?” 银行客服:“是的、是的,荣先生有这方面的需要吗?” 荣毅:“有,我会在你们行里存800万,你们给我配个客户经理。” 银行客服:“好的、好的,我这就向领导汇报!” 荣毅:“等等,我需要客户经理能替我完成这笔收入的个税代缴,完税后留在你们这800万,其余的钱本周内转到我在北京工行的卡里。如果你能做到,你向领导汇报的时候就可以顺便汇报,我指定你作为我的客户经理。” 银行客服:“真、真的吗?荣先生,我、我可以的,我叫王瑞,我一定给您办妥,三天就够了!” 就看客服美女这语无伦次的表现,谁还敢说年入百万很容易? 荣毅:“行,王瑞小姐,我等你通知。” 挂掉电话,荣毅直接出门,回到父母的住所。 远行在即,有些首尾要跟二老交代清楚。 见了爸妈,荣毅也不废话,掏出两个首饰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礼盒,递了过去。 这是荣毅从淘宝上找一家做磁石饰品的小工厂定制的。 磁盒内部的磁场强度不高,但足够“金丹”内的“蜂群”维持在能量最充沛的状态,算是个“金丹保鲜盒”。 荣爸、荣妈不明所以,接过之后随手打开,霎时目眩神迷。 礼盒中的“金丹”色泽鲜红如血,宛若赤霞流淌,其上星光点点,璀璨夺目,令人看了心驰神往,一眼望之就不是凡物。 看着二老的表现,荣毅忍不住小小得意,这个“逼”被自己成功装到了。 荣毅故作淡定地对父母说道:“这是我根据咱家祖传功法用自身精血炼制的“金丹”,服用之后能祛百病、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一会儿我把事情都交代完了,你们就服下去。哦,刚服用完可能会有个“伐毛洗髓”的过程,如果有吐血啊、出汗啊什么的,那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吃好睡好就行了。” 经过上次的忽悠,对于荣毅说的这些,二老倒是没有怀疑,只是老妈担忧他身体:“用你的血炼的?那儿子你身体要不要紧啊,伤不伤身?” “确实挺伤。精血不是普通的血,是修炼之后充满“灵力”的血。你们看这“金丹”里的光点没有?那就是灵力结晶。这两颗“金丹”把我这段时间修炼的灵力全耗尽啦。” 其实制作“金丹”对荣毅而言轻而易举。 只要食物充足、磁能充足,“蜂群”可以无限分裂,“金丹”其实就是几滴血而已。 凭荣毅现在的身体素质,“金丹”的生产速度可能比生产磁石礼盒还快。 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让父母觉得炼制“金丹”对自己负担很重,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把“金丹”透露给亲戚朋友,防止有人求上门来。 毕竟,“怀璧其罪”。 “那儿子你以后可别再炼了,也别告诉你小姑、大伯,还有你大舅他们。他们现在身体都还好,暂时用不上。”果然,听荣毅这么一说,老妈第一反应就是要保守秘密,都不用荣毅再嘱咐什么。 “嗯,我知道了。我从张医生那接了个给咱们首富王世年治病的活,给他治肺癌,治好了5000万。就为了这,我才炼的“金丹”。第一次炼,不知道成功率怎样,又想着二老的身体,所以耗费的“精血”多了点,一共炼出来3颗。现在钱到手了,功法没大突破之前都不炼了。”荣毅点头答应了,顺势把自己挣了第一桶金的事给引出来。 老爸吃了一惊,他知道王世年是谁:“这么多钱他肯给?” 荣毅手一摊:“钱已经到账了。毕竟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老妈有点担忧:“你这算趁火打劫吧?他别记恨上你。” 荣毅无所谓地点点头:“确实有点不高兴,善财难舍嘛。不过您儿子现在是得道高人,会怕他个屌丝凡人?” 老爸眉头皱得更紧了:“干房地产的哪个不是黑白两道通吃,你小心人家给你背后使绊子。” 荣毅一听老爸这话,立马打蛇随棍上:“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倒不是怕他,我是怕麻烦。所以,过两天我就打算回北京了。” 老妈一听急了:“回北京干嘛,你不是都辞职了吗?要是这钱实在烫手,你就还给人家呗。” “老妈,现在还钱才真的后患无穷。先不说“金丹”其它功效,光就能治癌症,谁看了不眼红?我之前已经镇住了王世年,让他乖乖掏了钱。现在还回去,他就知道我怕了他,后面各种手段就都来了。 我回北京,一方面,他一个四、五线乡镇的首富,手伸不了那么长;另一方面,他会怕我在北京有关系,也不敢对咱们干什么出格的事。毕竟,我能拿出“金丹”这种东西,天知道背后什么背景。 另外,我这次离开也不是为了躲开。还记得咱老祖宗当年在北京是干嘛的吗?是风水大师啊!专门找灵脉的。现在这本事都传给我了。咱家老宅的灵脉太小了,我打算找一处灵气更充沛的“洞天福地”,重新振兴老荣家!” 荣毅的话成功说服了父母,他们对荣毅的离开不再反对。 随后,荣毅让父母当着他的面服下“金丹”,安排他们在床上躺好,自己在一旁观察,美其名曰“护法”。 虽然已经在自己和“肆”的身上做过各种试验,但这还是“蜂群”第一次在荣毅以外的人类体内共生。 一如荣毅当初,服下“金丹”的父母很快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没一会儿,父母的身体微微抖动起来,体温略微升高,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荣毅强化后的身体敏锐的感知,几乎都感觉不到。 同时,父母的心跳也略微加速、呼吸稍有急促,但都不明显。 总之,一切变化都在人体正常的体征范围内,不了解真相的旁观者只会以为睡着的人在做梦。 这让荣毅很满意。 通过感知,荣毅确定“蜂群”正在发挥作用。 荣毅趁着此时父母体内“蜂群”能量充沛、自己对其感知敏锐的机会,仔细观察着“蜂群”对身体的修复进度,尤其是“蜂群”数量和身体修复速度之间的关系,这可以帮助荣毅改良后续的“金丹”。 荣毅的计划是将“金丹”内的“蜂群”数量控制在大约4-8个小时之间可以完成对一个中老年人类的身体修复。 这个速度足以给人“脱胎换骨”的感觉,但又不会显得“金丹”功效逆天到“活死人、肉白骨”。 此外,荣毅守在父母身边,是打算等修复完成后命令他们体内的“蜂群”进入休眠状态。 这样一来除非二老的身体受到致命伤害,“蜂群”为了自身存续会强行激活,其他情况下他们会跟普通人毫无区别。 荣毅这么做并不是他冷血,不想父母长命百岁,而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杜绝“蜂群”被发现的风险。 试想,如果父母不小心受了比较严重的伤,结果人还没到医院伤口都结疤了,这被人发现了还得了?只怕全家都得变成小白鼠,被人切片研究。 此前荣毅确实是用各种显微设备都没检测出“蜂群”的存在,但万一那些最尖端的科研机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黑科技”呢? 荣毅打算今后每半年或者一年回来看一次父母,顺便激活“蜂群”对父母的身体修复一次,平常的时候“蜂群”就都处于“休眠”状态。 就这样过了大约5个小时,父母的身体陆续平静下来,各种异常都消失了,这表示修复完成了。 此时,由于“蜂群”修复身体耗费了大量能量,与荣毅的联系已经开始不稳定。 趁着还能控制父母的“蜂群”,荣毅向其下达了“休眠”指令。 至此,最后的人体实验顺利完成。 第12章 荣毅的表演 早上6点,老妈先醒了过来,看到荣毅刚想说话,突然作呕吐状。 候在一旁的荣毅早有准备,递上一个脸盆。 老妈捧着脸盆趴在床沿上吐了个天昏地暗,足足小半盆的黑褐色呕吐物,除了食物残渣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碎块。 等老妈吐得差不多了,荣毅递来一杯水给老妈漱了漱口,又马不停蹄地扶着老妈进了厕所,把老妈往马桶上一放,关门退了出来。 几秒钟后,响亮的排泄声透门而出,荣毅可以想象现在老妈的脸一定红透了。 怕老妈尴尬,荣毅隔着门冲里面喊:“老妈,别怕,这是正常现象……” “滚远点……”这一嗓子,老妈更尴尬了。 等老妈洗漱完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时间已经来到7点一刻。 幸运的是,这期间老爸没有醒来。枉费荣毅怕出现父母争抢厕所的一幕,特意准备了一个铝制的洗菜盆充当临时的便桶。 虽然一通折腾,老妈的精气神却非常好,脸色红润、气息悠长、腿脚有力。 显然,“蜂群”的改造充分而彻底,老妈的身体状况已经远远好于同龄人,就算是一些年轻人与她比起来也差点意思。 “怎么样,老妈!就这效果,还给治好了肺癌,值不值5000万?”荣毅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这是真正的仙丹!要不是为了第一桶金,王世年这种土财主倾家荡产都别想!” “值!怎么不值?儿子,可千万要保密啊,别让人惦记上。”久违的活力回到了身体,老妈一边兴奋地摸着自己全身上下,一边叮嘱着儿子。 “放心吧,你们能管住嘴就行。”荣毅起身跟老妈告别,“老妈,先走了。一会儿老爸起来你就照我刚才的流程照顾他,我回避了哈,省得他也尴尬。” “快走、快走!”老妈连忙赶人,之前的不舍都给冲淡了。 ———————— 离开父母家,荣毅点开微信,给之前帮他卖北京那套房子的中介小哥发去了消息。 荣毅:小苏,在吗? 中介小哥:在呢,哥,您也还在呢! 荣毅囧~ 荣毅:忙吗?有点业务找你帮忙。 中介小哥:您说,能帮得上的我绝无二话。 荣毅:我想在北京找个山清水秀点的地方。面积大点,位置无所谓。 中介小哥:您的活儿不在我业务范围内。不过我们链家有这一块业务。我给您问问我同事吧。 荣毅:你尽快给我问吧,我马上要回北京了,着急。 中介小哥:荣哥,您的心情我太理解了!放心,我立马给您问。您预算大概多少? 荣毅:1000万吧,要是地方实在好,2000万以内都能接受。小苏,从上次帮我卖房我就知道你是实在人,你办事我放心。 中介小哥:……荣哥,您这是要建个人陵园啊?您资金够吗?别是付冥币吧? 荣毅:……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中介小哥:您不是要给自己买块墓地吗?荣哥,说真的,同为北漂,我太能理解您对北京的执念了。不过您真不打算慎重考虑下吗?还是落叶归根好啊!省下的钱也能让二老安度晚年不是? 荣毅:……其实我的病好了。 中介小哥:好、好了?您不是肺癌晚期吗? 荣毅:找着特效药了。 中介小哥:卧槽!!! 荣毅:预算2000万以内,顺义、平谷、石景山这种偏远区就行,你按农家乐的标准给我找。必须能长租,现有地上建筑要能推倒重建。这活能接吗? 中介小哥:哥,您真洪福齐天!您放心,必须能接! 荣毅一脸黑线地结束了微信聊天。 有那么一瞬间,荣毅都不想把这单生意给这个叫苏文茂的链家中介了。 真是太触霉头了。 但最后想了想,还是电话通知银行的客服经理给苏文茂转过去20万,省得他真以为自己是病糊涂了,打算用冥币付款。 荣毅本质上是个传统又善良的人,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北漂这些年,同事、邻里间的举手之劳从不吝啬,能力范围内的爱心捐、水滴筹款也总是慷慨解囊。 在他身患绝症、着急卖房回老家的时候,苏文茂不但没有趁机压价,还尽可能的帮自己联系买家、尽快变现,这个情荣毅是记在心里的。 完事之后,荣毅深吸一口气,来到路边一辆停着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自从那天从“黄海花园”回来,荣毅身边就一直有人跟着。 虽然对方尽量隐藏行踪,几辆车轮流盯梢,奈何荣毅现在感官实在是太敏锐了。 第一时间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顺着目光来的方向一瞥,哪怕隔着车玻璃都能看清盯梢的人。再竖起耳朵一听,说的什么尽入耳中。 这几天下来,对方的底细都被荣毅给摸透了。 车窗摇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平头,还故作疑惑,但是演技真心不行:“有事?” “送我去见你们王董。” “……啥意思?” “你叫于磊,凤海集团总部车队的司机。你们车队的队长只是让你和你那三个同事过来盯着我,也没要求你们必须不被我发现,所以就不用演了。” “……” “走啊,现在对你们王董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是侦察兵出身,盯梢不是专业的,被发现也是情有可原。” “你怎么知道我是侦察兵?” “我还知道昨天晚上你盯得无聊,在车里用手机看着小视频打飞机。” “你、你别说了!!!” “这有啥啊。不过兄弟你的动静有点大。” “我求你了!” 叫于磊的司机知耻而后勇,在小县城的两车道上飙出了120迈的时速。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到了。 …… 再次来到王世年的别墅,总经理张承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凤海集团的员工素质还真挺高,哪怕在社死的边缘,司机也没忘了把消息传递过来。 张胖子殷勤地迎了上来:“荣先生,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好了7天吗?” 荣毅随意地应付着:“我这两天就要回北京了,王董这边的事就尽快了结吧。” 张胖子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这两天……,荣先生您不打算等等看服药的效果吗?” “当然要看效果,没效果我还得退钱呢。”荣毅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张胖子,“张总不是一直盯着我吗?还怕我跑了?” “哪的话,可是……”荣毅的态度让张胖子有些拿不准,脸上阴晴不定。 “张总可能觉得哪怕这药是真的,5000万也是趁火打劫。但在我这儿,这药不管多少钱出手,都只有可惜。”荣毅直接打断了张胖子,“今晚我会在这陪着王董。明早王董去作个全面的检查,咱们就两清了。” 荣毅的态度震住了张承,两人不再说什么,径直来到了王世年的病床前。 王世年从气色上看倒没什么大变化,毕竟也才过去了两天,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忐忑,显然是已经知道荣毅是带着药来的。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没人能坦然面对。 “王董!”荣毅随意地冲王世年打了个招呼,掏出磁石礼盒,不顾旁边张胖子的脸色,径直说道:“我真诚的建议张总回避,这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机缘”。” “不用,张承是我最信任的人。”对于荣毅古怪的说辞王世年有些疑惑,但此时也没心思去深究,伸手接过礼盒,喘了口气,颤抖着打开。 “啊!”王世年和张胖子毫无意外地被“金丹”的造型给震住了。 荣毅得意地欣赏着两人的失魂落魄,面上故作淡定:“王董,因祸得福来形容你是最恰当不过了。余生你都会为今天而感到庆幸。” 王世年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碰了碰“金丹”,抬头看向荣毅,脸上满是惊疑:“热的?” 荣毅微笑不语,抬手示意王世年吃下去,随后转身走出屋子。 过了一会儿,张胖子也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此时的张胖子再看荣毅,虚伪中夹杂阴冷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诚惶诚恐:“荣先生,这到底是……” “这是王董花5000万买的药。”荣毅控制着脸部肌肉,呈现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配合着冷冰冰的眼神,给了张胖子莫大的压力:“其实,我刚才建议王董让你回避,真的是为张总你着想。不曾跳出井口,看过天高地远,井底之蛙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张总,你可以提前安排医院的检查了。明天之后,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 第13章 人设 第二天,一通上吐下泻后王世年与荣毅同乘一辆车驶向海阳第一医院。 张医生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检查。 车里,王世年一边犹自不可置信地反复攥拳,一边惊疑地频频窥视荣毅。 荣毅回以“神之微笑”——这是他琢磨出来的一种“装逼”表情。 既然打算成为“修真导师”、“现代道祖”,那就得尽快把“人设”立起来,外型、谈吐、气质缺一不可。 外型最简单。 如今身体素质处在人类物种巅峰的荣毅在这方面天然地碾压普通人。 190公分的身高,黄金分割的身材比例,宽阔挺拔的腰背,强健柔和的肌肉线条,温润弹性有光泽的肌肤,说一句“龙章凤姿”不为过。 五官没有大改过,在保持原有轮廓下线条更加流畅,棱角分明。 一双不大的眼睛经过了微调,眼眶更显狭长,眼眉入鬓,令他看起来“鹰视狼顾”,不似良善。 瞳孔虹膜括约肌经过了“蜂群”的强化,肌群的收缩力量和灵敏度显着提升,极大增强动态视力的同时还能使瞳仁看起来比正常人更黑更亮。 当他双眼盯视某处时瞳孔会肉眼可见地向内塌缩,如鹰隼般锐利而深邃,堪称“异瞳”。 此外,荣毅还在虹膜上生成了些许金色色素细胞,使他的双眼中时不时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显得威严又神秘。 “谈吐”也容易。 硕士毕业的荣毅勉强算是“高知”。 在北京混了20多年,工作和生活圈子不算很底层,各种高级峰会、学术论坛参加过不少,阅历不算差,也近距离接触过几个“大佬”,甚至还简单交流过,荣毅自信与任何人交流都不至于被“认知碾压”。 更何况荣毅的大脑在探索“蜂群”的过程中经过了极大的强化,思维敏锐、逻辑严密、记忆力超群,假以时日他的“谈吐会愈加“不俗”,成为真正的大佬。 唯一有问题的是“气质”。 说到底荣毅就是个“平民”。 “蜂群”给了他自信、果断甚至是强硬,但没法给他长期养尊处优、颐指气使才能培养出来的“贵族气质”。 但荣毅给自己杜撰的人设背景是某个从上古修真文明时代一直延续至今的“修真家族”的当代继承人,如今“灵气复苏”,他主动入世结交各方富豪、权贵,试图重铸家族荣光,再现“修真盛世”! 这身份的他必须有“贵气”,哪怕是“装”的! 但要命的是:荣毅一个理工男,本身情商就不高,逢场作戏从不是他的强项,要让他装腔作势,分分钟就露馅。 好在荣毅有“蜂群”,“蜂群”的基本功能又是“改造”和“强化”。 既然临场发挥不行,演不出“贵气”,那就提前好设计一个“贵气”的表情,利用“蜂群”将脸部肌肉“微调”,直至呈现出这个表情。然后再通过反复练习使“蜂群”形成一个类似“条件反射”的“指令弧”——只要荣毅向“蜂群”传递“某个“念头”,“蜂群”就会立刻控制相应的面部肌肉将这个表情完美的呈现在荣毅的脸上。 这个“念头”被荣毅设定叫“神之微笑”——神的笑容,高贵又神圣。 “神之微笑”的表情设计借鉴了各大古装剧中的世家公子、贝勒阿哥、玄门少主等等,突出一个温文尔雅但清冷矜贵。 更妙的是,“神之微笑”是纯粹在“蜂群”操控下的脸部肌肉动作,并不反应荣毅当下的心情。 这就导致微笑流于表面,完全不走心。 只要“有心人”稍加留意就会发现荣毅虽然是在“和煦地微笑”,眼神却是一片澄澈甚至是冰冷,原本“平易近人”的笑脸立马就透出一种虚假和疏离感,完美贴合“豪门贵胄”高高在上的人设。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荣毅的形象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坐在车里,身型和谈吐暂时表现不出来,但“异瞳”+“神之微笑”已经开始发威了! 刚刚经历了脱胎换骨的王世年显然就是“有心人”。 昨天他还因为癌细胞的侵蚀而呼吸困难、气息微弱,生命之火如风中之烛,此刻疾病带来的虚弱和痛苦已经奇迹般离他远去,澎湃的生命力在身体里涌动。 哪怕不用检查王世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出奇的好,甚至比患病之前还好。 这种情况下再看旁边的荣毅,只感觉莫测高深! 一脸淡淡的笑容隐隐透着高高在上,微微上扬的嘴角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刻薄寡恩,笑意蔓延到眼睛下沿戛然而止,未有一毫浸入眼底,黑亮得过分的瞳孔边缘是淡金色的光晕,注视自己时目光徒然锋利得不能直视,透着一丝莫名的冷酷。 “我他妈真是病糊涂了!怎么会把这位当成普通人呢?”王世年自认为历经风雨,哪怕泰山崩于前也能色不变,然而此刻却在荣毅的注视下全身汗毛直竖,心里忍不住地嘀咕,“张承也是个瞎子,这肉眼可见的不同凡响都看不出来吗?也不提醒我一下。” 为了修复之前的不愉快,也为了缓解压力,王世年咽了口口水,朝着荣毅恭敬地开口:“荣先生的救命之恩王某铭记在心,今后有事您尽管吩咐,王某必定拼尽全力。” “王董客气了。这就是一场交易,我们都得偿所愿。”荣毅从王世年身上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平淡地回应。 只是笑容连一丝纹路都没有改变,仿佛刻在脸上一样,一眼望去只有敷衍! “荣先生您叫我老王就行了。王董俩字从您这样的高人嘴里出来,真是让我惶恐啊!”荣毅目光移开让王世年松了一口气,转而态度更加谦卑,“我心里清楚,您给我的药压根就不是用钱能买到的,是我占了您的便宜。” “好的,老王!”荣毅一口应下,心里暗自得意,从“金丹”到“异瞳”再到“神之微笑”,一套组合拳下来,哪怕是王世年这种一方土霸王也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不经意间“高人”的标签就给自己贴上了。 不过稳妥起见,荣毅打算再给王世年上上强度。 他收起“神之微笑”,整张脸顷刻间变得木无表情,“异瞳”再次盯向王世年,鹰狼般的双目仿佛流淌着金色的焰光:“没有人能占我的便宜。这是一场公平交易。即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老王你真要谢的话就感谢自己的运气吧。” “是、是!能遇见荣先生确实是我洪福齐天。”王世年在荣毅的注视下再次感觉压力山大,额头微汗,更加的诚惶诚恐,“我就是想着您昨晚对我说的话,您说这是我的机缘……” 果然上钩了!中国人骨子里谁没有个修仙的梦? 荣毅心里暗喜,脸上不动声色,缓缓收回视线:“确实是机缘,只要不故意作死,寿终正寝不在话下。” “这,荣先生,这寿终正寝是指……”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咱们海阳虽然是四线小城,但也属于沿海发达地区,信息并不闭塞。老王以你的身家会没接触过高端的康养机构吗?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作个全面检查,让他们出个评估报告不就行了?”荣毅并不作正面回答,那会自降逼格。 以荣毅的估计,王世年目前的身体机能大概处在30出头,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年轻了20年。 待会儿王世年少不了各项检查,这个结果将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倒是一直有接受瑞士一家长寿机构的服务,每年飞瑞士疗养两次……”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表情有些古怪,荣毅这种明显带着玄幻色彩的“得道高人”嘴里蹦出各种科学术语让他有点不太能接受。 这正是荣毅想要达到的效果。 荣毅确实想要走“玄幻修真”的路线,但却从没想过要走到“科学”的对立面。 自始至终荣毅都没打算用“修真”取代“科学”。 一方面,荣毅很清楚自己即将打造的“修真”本质上也是“科学”,只不过超出当前文明所能达到的认知极限。 但认知上限是会随着文明的进步而不断提升。 终有一日,人类会发现“修真”的真相。 荣毅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子孙后代当成“世纪巨骗”拉出来鞭尸。 另一方面,人类习惯于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去解读新事物。 这个时代“科学”深入人心。如果他强行排斥“科学”,一味用自己编造的“修真”去忽悠今后众多的追随者,必然会导致追随者们认知混乱,进而怀疑他的话、怀疑“修真”并试图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去证伪。 即使掌握远超人类科技水准的造物,荣毅也没狂妄到要凭一己之力对抗人类几千年的文明成果。 荣毅的计划是为“蜂群”包裹上“灵力”的外衣,通过“金丹”这个方式将“蜂群”扩散进人类社会。 当世人尝试用“科学”解读“金丹”或者“灵力”时,无法逾越的技术代差会将人类对“科学”的信心击得粉碎。 到了那个时候,荣毅抛出“修真”理论并用它填补“科学”在这方面的空白。 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会重建自身的认知体系,将“科学”和“修真”融为一体,接纳“修真”、拥抱“修真”,并最终将“修真”发展成“科学”的一个分支。 修真,就是修炼人体,探索人类极限的科学。 荣毅再次“神之微笑”上身:“怎么,老王你这是不相信科学?觉得那些科研机构都是骗人的?” 王世年闻言苦笑:“荣先生,经历了昨天那事,我还怎么相信科学啊?” 荣毅:“你不信,但是我信。就在几个月前,我还在全球最大的医药公司的中国区研发中心工作。” 王世年:“……” 荣毅淡漠地视线落在王世年身上,配合“神之微笑”的表情,满满的鄙视感:“难道学会了微积分,加减乘除就不算数学了?两者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只是复杂程度、应用场景有所不同。” 王世年不敢显露丝毫的不满:“荣先生的意思是,您掌握的是更高端的“科学”?” 荣毅收回了目光,转向窗外:““高端”吗?应该也算吧!只不过这个“高端”来自被我们遗忘的过去,而不是科技发展的今天。” 王世年:“我琢磨着也大概是这么回事。您昨天给我的“灵药”,那造型、那功效,一看就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啊!” 果然上道,荣毅暗暗点头,故意长叹一声:“是祖上传下来的,也是这些年我努力的一点成果。有太多宝贵的传承失落在茫茫岁月里。自从继承祖上基业以来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对其进行补全,可惜收效甚微啊。” 说到这儿,荣毅顿了顿,看着王世年脸上的若有所思,继续忽悠:“昨天给你的那颗丹药是我根据古法炼制,费时费力,难度极高,然其功能伐毛洗髓,提升人体潜能,在上古时代也是弥足珍贵。 本来,你这区区小病,一些低级的丹药或法术就可轻松治愈,然而我却束手无策,只能大炮打蚊子。你说自己洪福齐天,倒是没有说错。” 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一脸的受宠若惊:“不敢、不敢!荣先生,您离乡在外这么多年,难道就是在尝试用现代科技来复现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留下的……” “功法和神通!”荣毅长叹一声:“根据家传典籍记载,我们荣氏的“功法”在那上古时代实在算不上什么高端法门。 然正因如此,修炼所需门槛不高,自末法以来,反倒是苟延残喘、零零碎碎传了一些下来。 可惜时间实在太久了,侥幸传下来的这点东西根本不成体系。 现如今灵气再次复苏,我等坐拥宝山却无处下手,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荣毅再次盯着王世年,控制“蜂群”全力激活虹膜色素细胞,令双眼如金焰熊熊燃烧:“若想修复昔日传承,重现先祖荣光,除了借助当代科技我已无法可想。我相信科学,也只能相信科学!” “是、是,相信科学!先生志存高远啊。”王世年只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见证历史,莫名的激荡充斥在心间。 第14章 首秀落幕 到了医院,张医生陪着一票医院高层已经在恭候王首富大驾。 刚经历过头脑风暴的王世年一脸的从容淡定,落在不了解内情的医院众人眼里不禁暗暗感叹:不愧是本城首富,生死看淡,气度非凡。 微微颔首与张医生打了个招呼,荣毅径直走到大厅一侧的休息区,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准备感应王世年体内即将激活的“蜂群”。 经过一晚上的工作,王世年体内的“蜂群”已经处于严重的能量匮乏状态,与荣毅的联系时断时续,已经不能有效操控。 荣毅需要趁着待会儿王世年核磁检查那几分钟的“充能”时间恢复对“蜂群”的控制。 大约十几分钟后,荣毅重新感应到了离体的“蜂群”,距离大约数百米,相对于电磁波光速的传播速度,这点距离约等于无,荣毅操控起来如臂使指、毫无迟滞感。 荣毅默默下达了“蜂群”休眠的指令,“第一桶金”顺利拿到。 心情大好的荣毅扫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张胖子,淡淡地装了个逼:“张总不用担心,很少有事能让我需要忍耐。绝大多数时候,我没当场发作就是并不在意。” 张胖子不愧是王首富的金牌跟班,心理素质很是过硬,听了荣毅的话不但没有任何尴尬,反而殷勤地凑上来:“荣先生您真是大人大量。这事完了您务必要给我个机会,让我给您摆酒道歉。” “哦?”荣毅好笑地瞥了一眼张胖子,他这是想打着“化干戈为玉帛”的旗号结交自己? 如果自己同意了,那让没舔成功的王首富情何以堪? 荣毅:“张总今天还没机会跟王董好好交流过吧?” 张胖子:“荣先生您什么意思?” 荣毅:“否则,张总的措辞应该会有些不同。” 看着张胖子色变的脸,荣毅不再搭理他。 稍后,王世年结束了检查,在一堆满脸惊叹的医护人员陪同下朝休息区走来。 结果显而易见。 在距离荣毅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王世年停住了脚步,转头向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随后几位中老年医生满脸失望地离开。 王世年独自一人向荣毅走来,距离还有5.6步的时候,原本威严的脸上突然浮现殷勤的笑容,笔直的腰板也躬了下来,脚步轻快近乎小跑,看得站在一旁的张承目瞪口呆。 他上一次见王世年这副模样还是8年前,当时凤海集团承建一个国家级景区建设,省里的大领导过来视察。 王世年在荣毅旁边半侧着身子坐下,挥挥手打发掉张胖子,语气毕恭毕敬:“荣先生久等了。” 荣毅:“没什么,虽然开头不太愉快但总算是有个不错的结果。” 王世年姿态放得极低,双手放在膝上,表情诚恳,言语文邹邹,显然是打过腹稿:“荣先生您有鸿鹄之志,我王世年因祸得福,有幸得闻,愿尽绵薄之力,请先生不要嫌弃。” 荣毅哂然一笑:“老王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你该知道,我所求之事不是钱多就有用。这次交易已经够我很长时间的需求。” 眼看着荣毅拒绝,王世年脸上难掩失落,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争取:“我知道荣先生看不上我这点臭钱。但我老王确实是一片赤诚,我的凤海集团在这山东地面上也算有些影响力,多多少少能给您出点力……” 荣毅抬手打断王世年的话,言语温和:“老王你可不是有“点”钱,是非常有钱。力量的方式有很多种,知识是一种,资本也是一种。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拥有力量的人都值得我尊重。最初我就说过,我们是公平交易。你我之间是平等的。” 语气一顿,看着王世年脸上的惆怅,荣毅语气一转:“今天在车里我说你服药之后会寿终正寝。你既诚心,我也不食言。今后每年你可以来找我我一次,我给你梳理经脉(实际是激活“蜂群”修复身体),保你后半辈子百病不生。” “谢、谢……”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宛如从地狱升到了天堂,感觉双膝一软,差点要跪下。 此刻他突然特别能理解古人拜师时为什么动不动就五体投地了,不是古人骨头软,实在是这泼天的富贵砸下来,根本站不住啊! “别,老祖宗留下的也不全是好东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哈~”荣毅起身,手指在王世年肩头轻轻一推,一股非人的大力涌出,阻止了他跪下去的动作,挥挥手潇洒离开,举手投足间尽显“高人”风范。 王世年愣愣地望着那逆光而行的身影,感觉荣毅整个人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再回想刚才肩头那完全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突然觉得所谓的“世外高人”大概就是这样了。 “真是高人啊……”王世年呐呐自语。 张承凑了上来:“大哥,早上在车里他都跟您说什么了?您这态度变得有点大啊!咱们之前不是商量过了,不管这药多好使,咱们就只治病,其他的不掺和吗?现在您都好了,咱们今后用不着他了,犯不着这么低三下四啊?” 王世年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你他妈不说我还忘了这茬。平常你小子挺有眼力劲儿啊?怎么关键时刻跟瞎了似的!荣先生这种真正的高人你都看不出来?我低三下四?我他妈不低三下四,这天大的机缘就从眼前溜走了!” 张胖子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啥、啥“高人”,还、还“机缘”?大哥,你这是得病那会儿学的拜佛求仙?我能理解,病急乱投医嘛!不过现在咱都好了,可不能再迷信了,得相信科学!” 王世年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张胖子后脑勺上,没成想张胖子200多斤的体重被扇得一头栽进沙发里。 王世年本来冲口而出的责骂惊得咽了回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张承挣扎着从沙发里把头拔出来,强忍着晕头转向,同样惊诧莫名:“大哥你这手劲是什么情况?跟年轻那会儿有一比啊!” 王世年半晌无言,长出一口气:“张承,昨天我还躺床上只剩一口气,今天检查的时候,你猜医生说什么?他们说我的各项指标跟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差不多……” 张胖子:“是、是那药?” 王世年:“那还算是药吗?” 张胖子:“……” 王世年:“张承,你说咱们老祖宗几千年来留下了那么多的传说,能全是假的吗?就没有一点真东西?” 张胖子:“……” 王世年:“你让我相信科学,科学能解释我身上发生的事吗?现在科学发展到连癌症都能药到病除了?发展到能返老还童了?” 张胖子:“草,这么邪乎啊。这以后还有什么能信的?” 王世年:“荣先生让我相信“科学”,我觉得咱们信荣先生。” “那个荣毅,不,荣先生真这么厉害?要不是他拿出这宝贝药,我看着也就普普通通啊。也就个子高点、身体壮点、眼神犀利点……大哥你这么一说,还确实是不太一样!现在回想一下,他那眼神不太像人,一点感情都没有,盯着我的时候我心里直犯怵。” 人类的脑补能力再次展现出巨大的威力,张胖子在不知不觉间对荣毅带上了滤镜。 王世年:“张承,荣先生之前说他要离开海阳另找住处,你盯着这事。书上不都说神仙不愿意沾因果,受了好处必须还回去吗?我瞧着荣先生也有这么点意思。咱们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地方能使上劲的……” 张胖子:“高啊,大哥!您放心,就是没有机会咱们也要创造机会,让荣先生承咱们个大大的人情!” “人情什么的不重要!我就是想为荣先生的事业出把力。”王世年抬头望天,一脸的唏嘘,“但求心安,莫问前程。” 第15章 开发“神通” 之后几天,荣毅宅在老宅大门不出,专心搞起了科研。 既然要将自己伪装成“修真者”,那就必须表现出世人想象中修真者应该有的样子,光靠超强的身体素质和一手包治百病的医术远远不够。 什么是修真者? 无数影视作品已经告诉我们了:必须能施展各种炫酷又不科学的神通法术——念咒画符、招鬼降神、焚天煮海…… 注意,能被当前科技手段实现的都不算“神通”! 当然,按荣毅自己的说法,他来自的那个“上古修真家族”本身就是那个时代的底层小组织,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传承,而且还因为历史久远残缺不全,没有什么牛逼的“功法”、“神通”。 但一点都没有就说不过去了。 起码得能来个手搓火球、眼射电光吧? 用“修真”的说法是能够运转“灵力”施放“神通”,对荣毅来说就是得能够利用“蜂群”对身体进行各种临时性或永久性的改造,使身体的某些部位或是器官具备喷吐火焰、发射激光等等能力。 “蜂群”的科技含量能把生物体“魔改”到什么程度荣毅确定不了,但无论如何荣毅必须得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做点什么,否则他就不是“修真者”,而是“魔术师”! 此前,荣毅已经通过各种尝试证实:“蜂群”不具备智力,与“蜂群”共生的宿主无法通过语言表达需求,从而获得“蜂群”的协助。绝大多数时候“蜂群”被动地接受外界刺激,“应激性”地协助宿主应对外界环境的威胁。 简单点说:宿主因为某种外界因素“不适”了,“蜂群”就通过一些方法消除宿主的“不适”。这些方法通常是“强化”或“改造”宿主的某些器官,增强宿主对恶劣环境的抵抗力。 最初荣毅对身体的强化利用的就是“蜂群”这一特性。 不管是捶打身体强化抗击打能力还是“过度”运动强化肌肉和心肺功能,本质是制造了一种身体的“不适”状态让“蜂群”来解决。 这种方法荣毅连自己的意志都无法传递给“蜂群”,就更不用提“控制”了。 想依靠这种方法开发“神通”只能是通过恶劣环境诱导“蜂群”生成一个专门用来施放“神通”的器官。 先不说这种操作有多少可行性,人的身体里能塞几个新器官进去? 威漫电影的变异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后来,荣毅发现“蜂群”虽然没有智力,但却如地球上的蜜蜂、蚂蚁一样具有“集体意识”(“蜂群”由此得名),祂们通过刺激荣毅体内的某些信息素向荣毅传递简单的信息,在一些依靠祂们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上寻求宿主的帮助。 比如当初“蜂群”濒临能量枯竭而荣毅还懵懂不知地往死里用祂们时。 也是经过了那次“充能危机”,荣毅幸运地与“蜂群”建立了意识联系。 说是与“蜂群”建立了联系,其实本质上还是不能与祂们沟通,只不过是通过在心里酝酿某种“渴望”的情绪并把它传递给“蜂群”,然后再次利用“蜂群”会帮助宿主缓解“不适”的特性达到某些目的。 毕竟,身体的“不适”是“不适”,心理的“不适”也是“不适”。 通过这种方法荣毅不再需要真的让自己陷入恶劣状态就可以驱动“蜂群”,像肌肉强化就不需要超负荷使用力量了,只需要心里渴望力量就行。 而且使用这种方法还可以在某些根本无关宿主生存体验的方面触发“蜂群”的强化和改造能力。 荣毅非常满意的眼部改造就得益于此:不管是将眼眶拉得更加狭长还是在虹膜区生成金色色素细胞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酷”、更“神秘”,跟生存需要完全无关,想让“蜂群”应激性对眼部器官进行改造达成现在的效果完全不可能。 但荣毅可以通过在心里构建一个“狭长金瞳”的形象并持续表露出对这一形象的渴望来制造“虚空焦虑“,进而成功驱使“蜂群”完成了对应的“改造”。 但这种方法有个非常“蛋疼”的缺点,那就是脑子里凭空想象出来的“渴望”往往不如现实中的需求那样指向明确,“蜂群”的解决方法可能不是宿主想要的…… 就好像曾经有个笑话描写的那样:一名吸血鬼死后上帝问他下辈子投胎有什么愿望,他希望能近距离接触美少女并能喝她的血,于是他投胎成了一片卫生巾! 所以通过这种方式驱使“蜂群”需要反复尝试,想要得到满意的结果汗水、运气和时间缺一不可。 这种方法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宿主对“蜂群”的控制,提高了身体强化和改造的效率,但仍然不适合用于施放“神通”。 想想看,当你试图施展个“赤阳掌”时,心中默默想象手掌上腾起烈焰,结果“蜂群”以为你想把自己的手掌烤熟…… 但这就已经是现阶段荣毅能找到的控制“蜂群”最有效的手段了。 毕竟“蜂群”没有智力,无法进行细节沟通,人类又不是科幻小说里拥有“意念能力”的物种,单凭想象就在脑海里构筑栩栩如生的画面呈现给“蜂群”。 至此,荣毅对“神通”的开发走进了死胡同——“神通”依赖“蜂群”施放,“神通”的施放又要求实时、精准,而“蜂群”又偏偏无法被精准的控制…… …… 直到前几天荣毅为了在王世年面前装b搞出了一个“神之微笑”,事情出现了转机。 最初荣毅只是设计了一个令他满意的面部表情,然后控制“蜂群”调整面部肌群将这个表情呈现在脸上。 因为面部表情是无数条表情肌共同协作的结果,如果只是呈现一个表情,荣毅可以控制“蜂群”一条肌群一条肌群的微调。 但表情是为了用来见人啊,怎么可能现场当着外人的面眼睛、嘴巴、鼻孔……一个一个器官的调整呢? 于是担心临场操作不过来的荣毅想到了“熟能生巧”:将整个操作流程固定下来,私下大量练习,最终达到能在外人反应不过来的时间里就完成全套的“蜂群”操控,把预先设计好的那个表情摆到脸上。 这也是“神之微笑”状态下,荣毅面部表情僵硬的原因:呈现这个表情的操作量太大了,根本不支持荣毅临场发挥,根据实际情况对表情进行调整。 然而,在练习过程中令他惊喜的一幕发生了:因为同一套指令反复发送给“蜂群”,令“蜂群”形成了类似“条件反射”的行为模式。到了后期,往往整套指令才发送了一小部分,“蜂群”就直接将“神之微笑”的全套操作完成了。 至此,荣毅意识到,“蜂群”虽然没有智力,但却具备某些生物特征,可以像训练低等动物一样训练祂们。 他完全可以把“蜂群”当成“巴普洛夫的狗”,训练“蜂群”条件反射,将“蜂群”一系列复杂的行动通过一个简单的信号来触发,变相的实现对“蜂群”的实时、精准控制。 于是施放“神通”的先决条件就这样被变相满足了。 剩下的就是设计一个“神通”效果,慢慢探索出实现它的路径,再训练“蜂群”对执行这套路径的条件反射。 在这个思路下,荣毅创造了他“修真者”生涯的第一个神通——“荣氏装b大法”第一式“神之微笑”。 面对王世年那天,荣毅只是心里默念“神之微笑”,“蜂群”立刻就自动执行了整个流程,将“神之微笑”的表情挂到了荣毅脸上,根本无须他分神操作。 …… 这些天,荣毅的主要成果就是将这套“神通”开发和施放的方法总结成系统性的理论,并用它开发了几个目前力所能及的神通。 荣毅先构筑了一个“蜂群指令集”,将目前“蜂群”能识别的所有“指令”都放了进去,然后尝试用排列组合的方式用几个“指令”来呈现一个特定的效果,这个效果就是“神通”。 再然后把“神通”涉及到的所有“指令”归到一个“标志性信号”下——这个信号通常就是“神通”的名字。 接着就是对“蜂群”进行条件反射训练,即每次在心中默念“神通”名后向“蜂群”按顺序下达所有涉及到的“指令”。 如此反复,最终达到只要心中默念“神通”名或摆出某个特殊手势,“蜂群”就开始执行某一系列操作。 利用这个方法,荣毅开发了几个简单但实用的“神通”。 例如,荣毅通过“蜂群”改造了身体的部分皮脂腺和顶浆分泌腺,使它们受到“蜂群”的刺激可以在短时间大量分泌“危险信息素”,向身体周围的空气中传播危险信号,从而小范围内人为制造危险气氛。 荣毅把这个“神通”命名为“威严力场”。顾名思义,站在其笼罩范围内会感觉紧张,从而误以为荣毅非常危险,对他心生畏惧。 还有“治疗术”,荣毅通过身体接触,指挥自己体内的“蜂群”进入接触者体内,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传功”一样。进入对方身体的“蜂群”在感受到“新巢穴”存在疾病和伤势自然会启动修复功能。 虽然这种方式能进入对方体内的“蜂群”数量不多,治疗效果不如服用“金丹”,但效果炫酷啊,靠吃药治病的神医怎么跟用内力疗伤的“得道高人”比? 如果对方恰好是荣毅发展的下位“蜂群”宿主,通过“蜂群”联通的方式能大大强化荣毅对对方“蜂群”的感应,荣毅可以凭借这种联系直接取得对方“蜂群”的控制权限,进而控制对方的身体。 荣毅将夺取对方“蜂群”控制权的“神通”命名为“傀儡术”。 通过“傀儡术”,荣毅成功控制了“肆”的行动,将“肆”的身体扭成了“眼镜”状…… 不过,考虑到“肆”的智力水平不高,该技能在人身上的作用效果还有待验证。 但“傀儡术”毫无疑问是目前最有“神秘色彩”的“神通”。 虽然只能对其它“蜂群”宿主有效,使用场景有限,但一旦发挥了作用,对旁观者的认知冲击是天崩地裂级的——这种明显是科技无法复刻的手段将会坐实荣毅“修真者”的身份。 第16章 肆灵金丹 除了开发“神通”,荣毅还把“金丹”的功效和制作方法进行了改进。 “金丹”是荣毅目前手头上最能体现他“修真者”身份的大杀器,不管是卖相还是功效都与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不遑多让。 可以说,没有“金丹”在前开路,没几个人会相信荣毅关于自己是“修真者”的说辞。 “神之微笑”、“金眼异瞳”、“力大无比”这些都只能锦上添花不能一锤定音。 在荣毅没开发出能改变现实力量格局的“神通”前,“金丹”=“修真者”。 荣毅对“金丹”功效的设定是:扩散“蜂群”,祛病、延寿。 这是两个功能。 扩散“蜂群”就是制造新的宿主、荣毅的同类或者说修真者,他们身体里的“蜂群”始终处于激活状态,拥有“蜂群”所有的基础能力,强化、修复、改造……,他们不需要“祛病、延寿”功能。 对于这个功能荣毅没有过多在意——“蜂群”需要补充能量,新诞生的修真者在可预见的将来都会长期呆在各个“洞天福地”,等于是就在荣毅眼皮子底下,真有不妥第一时间处理就行了。 未来荣毅会以“荣氏一族”当代家主的身份建立“洞天福地”(磁能基站),挑选天赋异禀者(能提供各种资源的富二代、官二代)给予“金丹”,将他们转化为修真者,传授各种“功法”和“神通”,使他们成为各方面都碾压普通人的“新人类”。 配合上他们和他们身后家族的势力帮助荣毅不断扩大影响力和势力范围,最终将整个地球变成巨大的磁能场,把所有人类转化成“蜂群”宿主。 对于“金丹”真正需要好好设计的是祛病、延寿功能。 这个功能针对的是普通人,这些人没有被荣毅选为同类,荣毅把“金丹”作为商品从他们手里换取各种资源,“蜂群”对他们而言就相当于一次性的“灵丹妙药”。 虽然荣毅的终极目标是把全人类都转化成“蜂群”宿主,但这个过程显然很漫长,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这期间必然会有很多人服用“金丹”但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成为修真者。 比如,很多权贵家族老迈的掌权者,他们手里的权力和财富是荣毅需要的,他必须用“金丹”去交换,但这些人大多野心与能力兼备,荣毅没有信心能在长期相处中压制对方,自然不会把他们转化为修真者。 所以荣毅要在“金丹”的功效上下功夫,让它的“祛病、延寿”功能有足以令世人趋之若鹜的功效,但又不会暴露“蜂群”的存在,也不会因为种种意外把非目标人群转化成修真者。 “祛病”是最基础的功能,很容易实现。 “蜂群”随“金丹”进入宿主体内后,基于“蜂群”对“巢穴”的维护本能,无需任何指令,“蜂群”会第一时间对宿主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修复,“祛病”的效果自然而然就会实现。 只不过为了保证“蜂群”不会因为宿主在遭遇各种意外时触发“快速修复”和“应激式强化”等特性而暴露,荣毅需要“蜂群”在完成祛病的功能后令其进入休眠状态。 目前只有三人服用了“金丹”,分别使荣爸、荣妈和王首富,荣毅采用直接向对方体内的“蜂群”下达“休眠”指令的方式“手动”将“蜂群”待机。 但荣毅当时能近距离接触到他们,可以直接感应到他们体内的“蜂群”,可以进行这种“越庖代俎”的操作。 可如果得到“金丹”的人不当着荣毅的面服用呢? 而且从“金丹”入口到“蜂群”完成第一次身体“大修”中间有长达几个小时的跨度,荣毅还能每一次都蹲在附近等着吗? 对于这个问题,荣毅通过控制“蜂群”数量和能量的方式解决了。 具体操作是:先通过调整“金丹”内“蜂群”的数量,将“祛病”过程控制在某个准确的时长内(荣毅将其暂定为8个小时)。然后调整“蜂群”的能量,使其仅能工作该时长。最后,关闭“蜂群”的“增殖”和“充能”功能。如此,“蜂群”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祛病”,随即会因能量匮乏进入待机且不会再次充能启动。 “延寿”是“金丹”的进阶功能,也就是荣毅对王世年宣称的“恢复青春、活到寿终正寝”,是“金丹”真正吸引高质量人群的核心功能。 毕竟,普通的健康人群比伤病缠身者多得多,尤其是发展初期能够获得“金丹”的人基本都是富豪阶层,他们的健康状况更是远远高出平均水平,七老八十还能让美少女怀孕的不是个例。 “延寿”本身其实并不比“祛病”难实现。 “延寿”的本质是抗衰老。 “衰老”主要是由于人体细胞在分裂过程中dNA“错译”的积累、细胞内毒素堆积以及端粒酶的不断磨损导致细胞超速凋亡,新生细胞速度不及凋亡速度,从而导致由细胞构成的各器官日渐衰落。 “蜂群”对人体的修复是深入到最基础的微观层面,这个过程中所有致衰老因素都会得到细胞级的处理。 理论上,只要“蜂群”保持工作状态,人体细胞代谢速度就会与生命周期同步,“蜂群”宿主自然就能活到人类极限寿命,实现“寿终正寝”。 但基于与“祛病”功能同样的原因,为了防止各种意外导致的“蜂群”暴露,非修真者类“蜂群”宿主体内的“蜂群”无法保持工作状态。 如果这类宿主的数量不多,荣毅可以采取对待父母和王世年的方法,每过一段时间“手动”激活一次“蜂群”,集中修复细胞损伤。 但问题是,如果荣毅立志于在全球散布“蜂群”,那这一类的宿主数量会以亿万计…… 如果未来荣毅找到了远距离控制“蜂群”的办法,可以跨越距离关闭已经完成“祛病”的“蜂群”,或者说找到了“蜂群”延迟“待机”的设定方法,那么“祛病”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可以通过荣毅“手动”来处理。 但“延寿”就连一丝理论上的可能性都没有——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是得过一段时间就要激活和关闭一次啊! 所以,想要“延寿”就必须让“蜂群”始终处于“激活”状态。 最终,荣毅选择承受一定程度的泄密风险,勉强实现这一功能。 即,不再使所有的“蜂群”都进入待机状态,少量“蜂群”保持激活。 这部分“蜂群”的数量能勉强完成日常的细胞修复工作,但遇到宿主进入“应激”或“损伤”状态,它们因为数量太少,对宿主的损伤修复速度又没有那么的“惊世骇俗”…… 坦白说,这个度真的很难把握。 好在荣毅可以拿自己作为实验对象,反复尝试后得到了一个大致符合他要求的“蜂群”数量。 荣毅将这个来之不易的数值定义为“1灵力”。 当人体内仅有1灵力“蜂群”处于激活状态时,在没有外部恶劣因素(如恶劣温湿度、毒素、外伤、致病细菌和病毒等)影响下,即“蜂群”没有额外工作负担的情况下,“蜂群”大约能完成身体90%以上细胞的日常维护工作。 而这个数量的“蜂群”,一旦身体出现波及真皮层以内的创伤,修复速度“只有”人体自然愈合速度的4倍。 人类自然愈合速度是4到10天。 也就是说,这类“金丹”服用者受了伤,起码要隔天才能好。 这个时间跨度相对来说就不那么“惊掉眼球”了。 同样的,在国内目前和平的环境下,这么长时间也基本够人们脱离危险环境,避免“蜂群”的“应激式强化”持续触发。 基于要同时实现“祛病”和“延寿”两个功能的要求,荣毅对“金丹”的制作工艺作了相应的改变。 原制作工艺为:取含有4灵力“蜂群”的血液,对血液中“蜂群”作“增殖禁令”、“充能禁令”处理,于体外环境下使其耗能至剩余能量达到规定要求,然后凝结成“金丹”,放入磁石盒中保持状态,直至进入人类身体后激活。 之所以是4灵力“蜂群”是因为这个数量的“蜂群”可以在8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对“金丹服用者”身体的“大修”并正好能将自身携带的能量消耗殆尽。 现在工艺变成了:取含有1灵力“蜂群”的血液,对血液中“蜂群”作“增殖禁令”处理。取含有3灵力“蜂群”的血液,对血液中“蜂群”作“增殖禁令”、“充能禁令”处理。将两份血液融合后凝结成“金丹”,放入磁石盒中保持状态,直至进入人体后激活。 新工艺制造的“金丹”在完成“祛病”功效后会有75%的“蜂群”因能量匮乏又不允许充能进入待机,但会有25%的“蜂群”因为没有设置“充能禁令”而始终保持活跃,能够为服用者完成日常的细胞护理工作。 新工艺生产出来的“金丹”并荣毅命名为“肆灵金丹”,即含有4灵力“蜂群”的“金丹”。 至此,荣毅完成了他“全球布蜂”大业的第一步。 没有任何生命能拒绝得了健康和长寿。 所以,没有一个人类能抵御“肆灵金丹”的诱惑。 只要“蜂群”的秘密不在发展初期被当权者察觉,终有一日,荣毅能在地球上来一场“磁能版灵气复苏”。 第17章 功法 完善了“金丹”之后,荣毅开始着手构思如何将普通的“蜂群宿主”改造成“修真者”。 不是让新的“蜂群宿主”如荣毅一样假装修真者,他们从一开始就会认为自己是在“修炼”,当他们获得各种强化和特殊能力后也会认为这是自己辛苦修炼得来的。 何谓“修真者”? 如果抛开玄学因素,尝试从科学的角度解析,掌握某种规律并能够利用它强化自身,从而使自己不断变强的人就可以算作“修真者”。 与同样能使人变得强大的“变异流”、“金手指流”不同之处在于,“变异流”、“金手指流”是一蹴而就,只针对某个幸运儿,短时间内使其“超凡脱俗”,往往不可复制。 而“修真流”的核心是“掌握规律”,即通俗上说的“功法”、“神通”,它可以被广大人群学习和掌握,并通过反复练习使人能够循序渐进地变得强大。 其实,获得“蜂群”的荣毅拿到的是“变异流”剧本。 但如果走这条路,可能初期轻松一些,但注定后期上限不高。 “变异”到最后,难道变成“哥斯拉”,硬扛核弹吗? 走“变异流”,荣毅最后的结局大概率是成为世纪巨盗或黑帮魁首,做几件“惊天大案”,然后常年躲在某个见不得光的犄角旮旯。 因此,哪怕有一些“货不对版”,荣毅还是把自己的剧本往“修真流”硬靠。 这条路颇似“农村包围城市”,初期艰难一些,一旦成势却有机会“问鼎天下”。 而且,通过“蜂群”的强化和改造,宿主变得力气更大、速度更快,甚至拥有了一些特殊能力,从结果上看跟通过“修炼”强身健体,掌握“神通”,貌似区别也不特别大? 就本质上来说,小说里的“修真”是通过“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改造经脉,而荣毅的“修真”是驱使“蜂群”强化和改造身体。 “灵气”是某种奇特的物质,难道“蜂群”不是?“功法”是利用“灵气”的某种“技巧”,精确驱使“蜂群”的手法更是“技巧”啊! 只要把格局打开,科学即玄学,科技即修真! 所以,真正决定荣毅“修真大业”是否可成的关键是他能不能开发出一套通用的《“蜂群”驱动手册》并给它套上“玄幻”外皮,即发明一套“修真功法”! 就像《道德经》之于“老子”! 如果能,荣毅就是“当代道祖”,修真时代的开创者。 如果不能,他就只是一名被“金手指”砸中的幸运变异人! 想明白这些,荣毅禁不住心潮澎湃。 目前驱动“蜂群”的方法就两种:“应激式”被动驱动,意识沟通主动驱动 ““应激式”被动驱动”显然不适合作为“功法”内核。 要修炼就得置身危险中,否则激发不了体内的“灵力”? 这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吗? 先不说现代人有几个能吃得了这些苦,单就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超强恢复速度”和“超强适应性”就很容易令人往“高科技”方面联想。 当初荣毅不就第一时间联想到“纳米机器人”了吗? 所以,荣毅只有“意识沟通主动驱动”这唯一的选择。 其实他琢磨了一下,觉着这种方式还真的非常适合用来作为“功法”的底层逻辑。 想想看,小说里都是怎么描写魔法师、修仙者修炼来着? “他沉下心神,用意念沟通(用心感应)魔法元素(灵力),驱使祂们……” 把魔法元素\/灵力换成“蜂群”完全没问题啊! 但荣毅认为这种方式存在一个“隐患”。 荣毅是可以在近距离感应其他人体内的“蜂群”并控制祂们的。他怕有些“天赋异禀者”特别擅长意识领域,也摸索出控制其他人体内“蜂群”的办法,而且比他本人更擅长此道。 那对方就有可能在某些情况下反过来影响他体内的“蜂群”,进而对他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伤害。 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但荣毅可是准备“长生久视”的,再低的概率放到漫长的时间轴上都会变成必然事件。 最稳妥的就是永远都只有荣毅知道“蜂群”拥有“集体意识”,可以通过意识与其建立相对稳定的联系。 其他修真者虽然采用“意识沟通主动驱动”模式进行修炼,但他们得把“蜂群”当成没有意识的“灵力”,只会向“蜂群”传递荣毅设定好的某些特定意识信号。 听起来似乎是个悖论:用意识驱动某物,但又要求被驱动者是没有意识的死物,接收不到外界的意识链接? 这是用意念掰勺子吗?谁知道这其中是什么原理? 好在荣毅的大脑被强化之后不但智商激增,灵感也是爆棚,所以他找到了解决方法。 不希望修真者了解到“蜂群”的本质,又不打算通过现实中制造恶劣环境等方式走“应激式驱动”的路子,那能不能通过一些心理暗示影响修真者,使他们下意识地产生某些强烈的情绪,进而使“蜂群”被动地受到“意识驱动”? 例如,通过看一些关于人死亡时的痛苦影像,使修真者产生对死亡的恐惧,当这种情绪强烈到一定程度,“蜂群”会在“宿主”并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强化宿主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死亡危机吗? 心理学上有一种暗示效应,是指通过言语、行为或其他形式,如图形、声音等对他人的思想、情绪、行为等进行潜在的影响,使其产生某种感知、信念、态度或行为。 这种暗示效果在催眠方面已经有着广泛的应用。 荣毅曾经在“某点”上看过一本设定新奇的修真小说,说的是:主角穿越后通过观看乌龟、太阳等事物并展开联想,成功领悟了各种牛b的功法。 这种设定给了荣毅极大的启发。 比如:一张利用图片心理学知识绘制的图画,暗示效果是激发观看者对肌肉力量的渴望,能不能激发“蜂群”对肌肉的强化? 循着这个思路,在突击掌握了“心理学”、“催眠学”、“绘画”、“古典文学”等等相关技能后,荣毅绘制了一张《观想图》。 这是一只外形如狮、却顶着一张牛脸的生物。它人立而起,仰天怒嚎,鲜红的鬃毛化成火焰直冲天际,全身肌肉虬结,怪异的骨刺遍布全身。 最奇特的是牛脸上的双眼,每只眼里有三个瞳孔,它们彼此交叠,眼中向外射出扭曲的光线。 这幅画的效果首先是从眼中射出的扭曲光线开始:这些线条具有吸引观看者注意力的效果,观看者被线条吸引,注意力随后会沿着线条射出的方向集中到牛眼的三瞳处。 交叠的三瞳采用特殊手法绘制,具有干扰人思维的效果,观看者会不自觉的陷入画中,被动接受图片内蕴含的信息,起到强化信息接收的效果。 画中狮子和牛头在心理学中都有很强的力量崇拜暗示,向天怒号代表抗争,两者结合激发观看者对力量的渴求。 嶙峋的骨刺有恐惧暗示,激起观看者内心的不安,进一步强化力量渴求。 这张图被荣毅命名为《大力牛魔图》,未来将作为一种可以增强力量的“功法”传授给修真者们。 一旦某个修真者选择了这个功法,只要他被《大力牛魔图》的暗示效果影响,“蜂群”就会在心理暗示下开始强化与力量相关的器官组织。 为了凸显“修真者”和普通宿主之间的巨大差距,荣毅在第一次把《观想图》传授给某个修真者时,还会激活他(她)体内服用“肆灵金丹”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3灵力“蜂群”。 这样一来,每一个获得了“功法”的修真者将拥有4倍于普通宿主的身体恢复速度和细胞修复速度等身体基础属性,单从数值上就碾压普通宿主,这会令修真者将这一切归功于“功法”和“修炼”,进而对“修真”更加深信不疑。 荣毅后续还计划推出硬化皮肤的《玄龟图》、强化敏捷和弹跳的《飞廉图》、强化精神的《大风图》、强化恢复力的《鹿蜀图》,甚至还会有增加魅力的《青丘图》等等。 “绘制的时候融入华夏古典神话元素。神秘感和文明的厚重感会震慑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心生敬畏,诚惶诚恐,更快的沉迷于《观想图》中。” “所以,现在需要一个好的背景故事把我创造的“修真体系”抬到一个足够的高度。” “这个背景故事要足够久远,远到只剩传说,没有明确的文字记录,这样才不必担心被拆穿。” “同时,也不能完全架空,这会让听的人没有代入感。” “要不就从《山海经》开始编?网上不是一直有个梗,说三星堆的发掘没证明夏朝是真的反而证明了《山海经》是真的吗?” “上古时代,灵气充沛,人与异兽共生,人类观想异兽,开发出各种利用灵气的神通功法,这就是“修真时代”。” “距今5000年左右,因为地脉的变动,灵气逐渐消散,依靠灵气而生的异兽慢慢消亡。人类因不是天生依靠灵气生存的异兽得以幸存,但神通功法统统失效,“修真时代”结束。” “地脉变动不是一蹴而就,所以灵气也不是一下就枯竭殆尽,这几千年以来,灵气是一个逐渐稀薄的过程。一些对灵气需求不高的功法得以保存,虽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遗失,变得残缺不全。” “荣氏一族就是这样一支上古遗族。” “至清末时期,灵气彻底清零,荣氏先祖沦为京城风水师,后遇战乱,家道中落,流落山东。” “然而,物极必反,天道轮回,今灵气再现,虽依旧稀薄,但足以支持某些微末“法门”的修炼和施展。” “荣氏当代传人荣毅,致力于重启“修真盛世”,尝试寻找灵气汇聚之地,打造洞天福地,补全祖传功法并推而广之,有教无类。” “嗯,很合理。” 第18章 洞天福地 这天,北京的地产中介苏文茂发来了消息:“荣哥,根据您的要求,我在顺义、平谷、石景山找了几个地方,您看看有没中意的。” (图)、(图)、(图)…… 看着微信上的信息,荣毅眉头皱了起来。 中介找到的房源与自己的计划可以说是完全不搭边。 荣毅设想中的“洞天福地”是类似终南山上修行者住的那种位于半山或山谷中的农家小院,远离人群却又不至于与世隔绝。 “洞天福地”应该包括:生活区、炼丹室(制造金丹)、藏书阁(存放《观想图》、荣氏传承(伪)及其他神话典籍)、冥想室(荣毅研究黑科技的场所)、练功坊(强磁场区)、道场(接待客人)。 练功坊是整个“福地”的核心。 它将位于“福地”中间位置,真实面目是一个超大的“法拉第线圈”。通电后,整个线圈内部会产生超过50特斯拉的强磁场,方便“蜂群”一边强化宿主一边补充能量。 线圈采用双层铜合金材料,外部用制造防弹背心的特殊纤维为这些合金增加一层“安全外套”,这种结构可以承受相当于标准气压1万倍的压力。 最后整个结构被混凝土包裹,建成密室,内部装饰各种充满心理学暗示和神话色彩的图像、花纹,并悬挂上荣毅发明的各种《观想图》 除开练功坊以外的其他普通区域,在建设之初也要在地基中铺设一层磁石,以此形成磁场环境。宿主们身处其中会因“蜂群”的活跃而感到身心愉悦,由此对“福地”中“灵气充沛”的说法深信不疑。 此外,“福地”的外围应该植被茂密、绿树成林,方便“肆”和其它后续制造出来的“山海异兽”们隐匿其中,护卫“福地”。 就是基于以上设想,荣毅给中介的首要要求就是场地不能小于5000平米,而且周围必须有植被包围。 此外,租赁期限要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长租期20年签合同。 而中介现在发过来的房源信息,绝大部分都是300、500平的农家院,唯一一个大点的是一栋4800平米的厂房,还标注了不允许改建。 荣毅掏出手机拨了回去:“小苏,你这发过来的跟我要求的完全对不上啊。我不是给了你1000万的预算吗?怎么净找的是些一年5、6万租金不到的农家院?你往大了找,找一年50、60万的。” 中介:“荣哥,能挣50万我哪会只赚5万呢?实在是没有啊。” 荣毅:“怎么可能没有?我随便网上搜搜都能找到好几个5000平开外的。” 中介:“荣哥,您仔细看看,您找的那些要么是厂房、要么是林地、田地,不可能让您建房子。” 荣毅:“……还真是,这是为什么啊?反正租金都一样,我还不用他们建地上建筑,怎么有钱还不挣?” 中介:“咱们国家对土地性质和用途有明确的规定。您要建房自住,那就只能是商业用地或者农村宅基地。宅基地没有那么大的,我给您发的,就已经是最大的了。至于商业用地,人家村里还指望有人租去开发,创造点就业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给您自己盖房子住呢?” 荣毅:“……就没办法了?” 中介:“荣哥,其实如果您对这面积是刚需,那有没考虑过其他的方面降低点要求?” 荣毅:“价钱、位置、交通、周边配套全都不要求了,随便犄角旮旯、荒山野岭的都接受了,还怎么降?” 中介:“就是这位置。荣哥,您知道官厅水库吗?” 荣毅:“听说过,好像在河北吧,那边是个国家湿地公园?我以前有朋友周末跑去玩。” 中介:“对、对,就是那儿。说是在河北,其实从昌平区上高速40分钟就到了。前些年炒环京的概念,开发了很多业态,现在房价崩了,所有跟地产有关的全部腰斩。” 荣毅:“你的意思是当地人可以把这些烂尾的房产转给我?” 中介:“差不多。” 荣毅:“细说。” 中介:“嘿嘿,那边有很多炒作官厅水库概念的农家乐项目,现在都黄了。” 荣毅:“继续。” 中介:“官厅水库位于怀来县。永定河、桑干河、洋河、妫水河4条河过境,最终汇入官厅水库。当年官厅水库旅游区概念最火的时候,水库周边寸土寸金,靠近水库周边的这四条河沿岸的村子也建了很多农家乐,主打垂钓、度假。现在连官厅水库都完了,那更远一点的地方,就可想而知啦。” 荣毅:“垂钓?你的意思是这些农家乐有鱼塘?” 中介:“没错,都是引河水建的鱼塘、甚至是小水库。因为主打的是野钓,基本就是一个农家乐占了小三分之一个岸边大小,面积上那是妥妥的符合您的要求。而且这种农家乐,您租过来就随您改造了。唯一不符合您要求的就是离得确实是比顺义、怀柔这些地要远。” 荣毅:“小苏,就你说的这种地,给我租个靠山边的鱼塘,连带着后面的山,20年的租期,能搞定吗?” 中介:“这种不少,当初很多农家乐主打一个依山傍水,不过这种的租金很高啊。” 荣毅:“100万一年以内你给我拿下。” 中介:“您等我消息吧!!” 挂掉电话,荣毅摸了摸从旁边垂过来的“肆”。 现在的“肆”体长超过8米,粗过30厘米,体态蜿蜒妖娆,头角狰狞、嘴尖爪利,周身鳞片温润如玉,爬行间无声无息。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肆”你会游泳吗?要是不会得好好练练了。”也许是真的听懂了,也许仅仅是感受到了荣毅的愉悦心情,“肆”的喉咙发出一声低沉的“嗷~”。 ———————— 后续几天,中介发来了很多房源,荣毅从中一眼看中了一处位于怀来开发区的鱼塘。 那地方位于北京和怀来之间,走高速到北京6环外才半个多小时。 鱼塘位于一个小山谷底部,三面环山,一面筑堤引永定河水形成一个小水库,水深过5米,面朝池塘一侧的山地和河岸总面积过50公顷。 不足之处是,这一区域是连绵的丘陵,既不利于耕种也不利于商业开发,历来人烟较少,周边配套几近于无。 但这些缺点在荣毅这全都不是问题。这地方少人问津的根本原因不是环境恶劣到无法居住,而是性价比不高。荣毅即将开启的事业严格上来说算是“高奢”行业,性价比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敲定了“福地”的选址,委托中介全权代理签订租赁合同,剩下的就是“福地”建设了。 关于这个荣毅早有打算,在决定选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时荣毅就想到了王世年的“黄海花园”。 既然面朝大海、背靠青山的地方能建得那么好,那区区怀抱池塘的小山包还不是小菜一碟? 想到这儿,荣毅拨通了王世年的电话:“老王,忙吗?” 讲真,王世年这些天挺忙的。 他忙着换医院体检。 从海阳人民医院到烟台毓璜顶医院再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王世年把附近最好的几个医院跑了个遍。 几份全面的体检报告明明白白地告诉王世年,他确实是遇到真神了。 沉浸在“返老还童”中的王世年,此刻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宛如天降德音:“不忙,大师有什么吩咐?” 荣毅:“不要叫什么大师。封建迷信要不得。” 王世年:“那我称呼您?” 荣毅:“荣老师吧。我勉强也算个科研工作者。” 王世年:“荣老师您真是……,老王是打心底佩服您啊!不是因为您的本事,是您的人品。” 荣毅:“哈哈哈哈,说正事。你的公司能接个小活吗?从设计到施工。” 王世年:“是您之前说的那个……” 荣毅:“对,地方找到了。其实在离开北京前我就注意到那里是地脉交汇之地,灵气浓度远高于它处。现在终于租下来了。” 王世年:“恭喜荣老师!您放心,我的凤海集团就是房地产起家的,从设计到建设,比万科、龙湖一点不差。事关您的大业,我必须亲自给您盯着。” 荣毅:“哈哈哈哈,好,我也不跟你客气。稍后我把地图、照片还有需要的功能建筑清单发给你,还有一些我个人的要求,你帮我出个设计稿。嗯,我对设计没什么要求,实用为主,风格别太非主流就行,主要是有些建筑在功能上有点特殊,我要在你的设计稿上做些修改。” 王世年:“好嘞,我等您的消息。” 第19章 终章——新的开始 两天后,王世年和张承带着一沓设计图来到了荣毅的住处。 荣毅:“老王你们效率很高啊,这么快就好了。” 张胖子抢在王世年之前谄媚地开口:“荣老师,您交代的事,我们王董那是放在心尖上的。整个设计部的人这两天丢下手头所有的活,不眠不休,出了四份设计图。” 王世年在旁边矜持道:“荣老师,您看看有没能入眼的。要是不中意,我让他们重新做,要是还不行,公司合作的设计公司也不少。” 荣毅拿起设计图翻了翻。 看得出来,王世年是用了心的,四份方案四个风格:田园风、宫廷风、古典宗教风、现代简约风。 荣毅直接指着现代简约风的设计说:“就它吧。” 王世年没想到荣毅居然选的是这个方案。 在王世年看来,荣毅最可能会选的是宗教风或者田园风,这两者都更贴切荣毅“世外高人”的身份,最不济也会选宫廷风,那个现代简约风的设计纯粹就是凑数的。 没成想荣毅居然毫不犹豫就选了这个。 荣毅看似随意选了一个设计方案,其实心里权衡了几个来回。 古典宗教风是第一时间就放弃的。 王世年觉得这个设计贴合荣毅的身份,那是因为他已经被荣毅洗脑完毕,心中对荣毅的定位是“得道高人”。 换成初次接触荣毅的人,光看这住的地方就会下意识地把荣毅往神棍方向去想,纯粹增加洗脑难度。 宫廷风被放弃的原因是与荣毅的人设不符。 荣毅致力打造的人设是在真理路上执着探索的求道者,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伽利略,奢侈的宫廷风太出戏了。 而且宫廷风本身也不符合荣毅的审美。 荣毅本质上是个宅男,物质上的要求从来不高,更多的时候喜欢在一个封闭的小环境里自娱自乐——没得病前荣毅喜欢独自躺在不到10平的小卧室里看着LoL直播、玩手机游戏,现在得了奇遇也只不过是玩起了自导自演的cosplay。 放弃田园风的原因,是因为“肆”。 那份田园风的设计方案对于小水库作了很多规划和设计,甚至包括垂钓和游泳区。而对荣毅来说,小水库的功能就只有一个,“肆”的栖息地,用来掩藏“肆”日益庞大的身躯。 因为这个无法言说的理由,所有内含对小水库的规划利用的方案都只能放弃。 至于现代简约风,荣毅看到设计方案的时候脑海中不经意的冒出一个“中二”的念头:我果然是天命之人吗?曾经失去的都会加倍的还回来。 荣毅此前因为得病卖掉的“老破小”就是现代简约风的一居室。 不到10平的小客厅里只有一组沙发和一个兼做饭桌的茶几。20多平米的卧室里一张2米乘2.2米的大床,正对床头的是一套家庭影院,右手边电脑桌上是超大显示器的电脑、左手边书架上摆满手办和漫画书…… 每天回到家,在小沙发上吃完外卖,回到卧室往床上一摊,打开电脑点开虎牙直播,掏出手机点开游戏,一边看直播一边在虚拟世界里打怪升级,间或意淫着自己获得游戏里角色的装备和技能,在现实里大杀特杀、装b打脸…… 这就是荣毅曾梦想的生活。 而今荣毅在现实世界创造了一款主打“真实”的修仙游戏,还把自己设计成游戏里的终极大boSS,住所对应的升级成增强版的现代简约风,这很合理吧? 荣毅心里胡思乱想着,表面上依旧一脸的风轻云淡:“简单点好,为了汇聚地脉之力,还有诸多的布置,这些无关紧要的表面功夫不要也罢。” 王世年一听精神一振:“荣先生,您说的这地脉是不是就像《盗墓笔记》里说的寻龙点穴?” “来了!”听到王世年这么问,荣毅心头暗喜,”洗脑加装b时刻出现了。” 荣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不屑的笑容:“寻龙点穴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过南派三叔这人我是亲自去确认过的。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灵力。说来这个南派三叔还和我同岁,今年40出头。不过他的身体,跟老王你比起来,只怕是你要年轻他十几二十岁。” 王世年听得受宠若惊,连连恭维道:“荣老师您怕是世上硕果仅存的得道高人了,遇上您是老王的运气。” 荣毅故作随意地轻轻摇头:“这个地脉的说法来自我家祖上留下的一个《聚灵阵》的法门。其中有一句“地脉汇聚之地灵气充沛”。 这些年我走过不少地方,通过对不同地域灵气的感知,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所谓地脉其实就是地球的某种磁场,而灵气就是由于磁场运动产生的特殊粒子。 不同的磁场因为强度、波动等等众多未知因素的影响,有些能产生灵气粒子。 在远古的时候,地球上可能存在很多能大量产生灵气的磁场,所以那时候灵气充沛。 而后,因环境变化,磁场参数改变,产生的灵气变少、甚至不产生灵气,“末法时代”随之而来。” 荣毅摇头叹息,作遗憾状,随后话锋一转:“而今,天地变迁,虽然还很稀薄,但我的的确确在不少地方又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这次我挑选的“福地”,就是通过感知发现在那片区域有多条浓度不一的灵气带。 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里应该是有多个能产生灵气的磁场。而祖上留下的“聚灵阵”,其实是一种压缩灵脉的手段,能够人为创造出一片灵气充沛之地!” 荣毅的一番长篇大论听得王世年和张承目瞪口呆、不明觉厉。 看着两人的表情,荣毅知道自己的忽悠再次取得了大成功,“荣氏科学修真”的叙事接近圆满,再接再厉道:“这次“洞天福地”的建设是我对这一假设的验证。如果成功,得到一块能够修炼的灵气充沛之地其实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成果。 更重要的是,我将获得一个可以改造我们人类生存空间的方法。 未来,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方法不断地制造新的“洞天福地”,当“福地”足够多时,修真时代不就重回人间了吗?” “荣先生……您这是要开创历史啊!”王世年俩人被荣毅的“宏图伟略”彻底震撼了,一种直面时代浪潮并参与其中的史诗感油然而生。 两人以中老年人罕有的狂热向荣毅保证:“荣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们必竭尽全力,助您完成这“福地”的打造。” 荣毅:“那我就多谢两位的相助了。” 王世年:“是我和张承谢谢您给我们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眼看着两人被自己的“毒鸡汤”灌得脸红脖子粗,荣毅决定再掏点干货出来。 作为前社畜,荣毅最讨厌的就是领导画饼。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荣毅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活成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荣毅:“祖传典籍上记录的“聚灵阵”大约几平米大小,以玉石作为阵基材料构筑而成。这个大小显然是不可能满足我计划中的“福地”推广和普及。 但根据我的研究发现,玉石自身的磁场很微弱,于是我想到了另一种自身带有强磁场的材料——“磁石”,也就是磁铁矿。 相比玉石,磁铁矿不但形成的磁场强,还价格便宜,容易获得。 我打算以磁石代替玉石作为构筑“聚灵阵”的主要材料,同时将整个阵势放大到能覆盖整个“福地”的范围。 这中间涉及很多复杂的基建和改造,需要有人跟在旁边配合。” 说完,荣毅看了一眼张承,言下之意是打算也给张胖子一份“机缘”。 然而令荣毅意外的是,张胖子先是面露惊喜接着又犹豫了起来,最后咬了咬牙,对荣毅说道:“荣老师,这项目既然这么重要,那我肯定得帮着王董居间调度,没法一直跟在您身边。 我侄子王涛现在在北京上学,今年大三了。人机灵,时间又宽裕。而且我们王董就这么一个儿子,集团上下都认识,他跟在您身边,保证没人敢炸刺。” “哦?”荣毅听了这话相当意外,转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王世年。 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这张胖子真就是活生生的典范啊。 要说张胖子纯粹是为了拍王世年马屁,荣毅是不信的。 拍马屁是为了获得更好的机会,但这一次却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了。 再联想到王世年病重垂危的时候陪在身边的是张承而不是他儿子,只能说张胖子确实对得起王世年的信任。 既然都已经打算给出好处了,荣毅也不吝啬,径直说道:“行,等“福地”那边开工了就让他跟着我。” “至于你,”荣毅顿了顿,对张胖子说道:“忠诚应该得到奖赏。今后老王每年来“福地”见我,你就跟着吧。” 第1章 故人 朝阳门外大街,bJ着名商圈,银河Soho、蓝筹名座、AEd,均坐落附近,即使是工作日街上仍然人来人往。 十月是北京最宜人的时节,酷暑已去、寒冬未至。 昨夜北京下过雨,空气湿润清冷,清爽宜人。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荷尔蒙的气息。 这条路上美女众多,正值下午6点下班时刻,马路对面公交站台上身着正装等待着的精英白领们不约而同地向这边投来视线,目光落在那些言笑晏晏、袒胸露腿的美女身上,神色隐晦又带着些许期待和畅想。 紧接着他们发现,这些美女不约而同经过某处时会放慢脚步,目光或火热或隐晦地扫向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是一名身高超过190公分的男性。身形挺拔,猿背蜂腰,宽松的上衣领口处隐约露出肌肉的轮廓——并非健美比赛中那种上了科技让人反感的肉块,而是恰到好处且符合自然,线条柔和又刀削斧刻。 男人的面容谈不上英俊,但五官锐利,气质清冷。 乍一看好似三十开外的中年人,神态间有岁月洗磨过的成熟,但下巴光滑、皮肤温润如玉,泛着青春的光泽。 一双狭长的双眸亮得有些过分,眼眶中仿佛有丝丝流火闪过,令人不敢直视。 男人这种力量与美的结合属实有点震撼人心。 如果不是男人周身环绕的清冷气场,应该已经有热情的美女想靠上去尝试与他发生一段故事了。 事实上,在周围男性咬牙切齿的目光中,几位勇敢的女士正跃跃欲试、打算飞蛾扑火了。 “荣毅?”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荣毅转头,一名性感靓丽的都市丽人脸带迟疑地靠过来。 女人长得有点像郭碧婷,白皙的皮肤、立体的五官、水汪汪的大眼、丰润的嘴唇,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女人的身材。超过175公分的身高,大长腿、水蛇腰,上身一件白色衬衣被胸前的伟岸挤压得变了形,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惊涛骇浪。 只是细看,女人眼角边即使是化妆品也无法完全遮盖的细纹出卖了女人的真实年龄,无声地诉说着她所剩无几的青春。 “晓琦,下班啦。”荣毅嘴唇微抿,“神之微笑”进阶版——“贵公子微笑”上线(与原版同样贵气逼人,但添加了温暖的眼神),在一阵阵抽气声中迎了上去。 美女名叫李晓琦,荣毅的前同事,就是那位离职的时候给了荣毅N+1并泪崩的hR经理。 荣毅当年入职辉瑞是李晓琦为他办的入职,也因着这层关系,两人走的比较近,算是聊得来的朋友。 李晓琦跟荣毅一样,都是老北漂。 虽然保养的很好,看起来青春靓丽,但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剩女、神仙姐姐。 与当前众多仗着美貌、青春,渴望实现阶级跃迁而不可得的“老仙女”不同,李晓琦被剩下来纯粹是遇人不淑。 李晓琦的初恋是北京本地人,俩人是大学同学。 期间,前男友从来没提过嫌弃李晓琦什么,李晓琦也一直觉得俩人会修成正果,结果等李晓琦28了,前男友说家里嫌弃李晓琦不是北京本地人,要分手。 等李晓琦重新振作打算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性别红利期已过,美貌在年龄面前不值一提。 虽然积极相亲、跑婚介所,标准也是一降再降,奈何运气太差,后续一个比一个烂。 尤其是第三位相亲对象,勉强准备推进关系了才坦白,自己离过婚,还有个5岁的孩子。 犹记得两年前,荣毅还没得病,刚首付买了老破小,在一次跟李晓琦微信聊天时说到房子装修的话题,李晓琦还曾在微信里说道:“能在北京有房子可真好啊。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对方在北京有个房子就行,哪怕再小也行,我愿意跟他一起还房贷。” 彼时的荣毅光看文字,没法判断李晓琦打这段话时的表情,不知她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中年老肥宅”不敢自作多情,但也曾悄悄打算等房子装修好后邀请佳人来家里坐坐。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查出肺癌晚期,黯然离开北京。 如今荣毅因祸得福、否极泰来,成功转职“修真者”,王者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见李晓琦。 一方面,荣毅也不想某天与李晓琦不期而遇,被她当成假死骗离职补偿金的人渣。 另一方面,宅男的想法比较直接。 既然曾经有想法,现在又有能力,那就尝试下呗! 昂藏的身形、淡雅的气质和温润的笑容,李晓琦完全没有了往日“精英白骨精”的从容干练,同时也忽略了对方外型的巨大变化,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真、真的是你啊……你的病好了?怎么变化这么大?” 荣毅走到李晓琦面前,低头盯着她。 李晓琦175的身高完全淹没在荣毅的阴影里,丰满健康的身躯此时却显出几分娇小玲珑,给她平添几分柔弱,活脱脱“美女与野兽”的既视感。 荣毅:“大难不死。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S680缓缓停过来,荣毅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李晓琦上车。 随后来到另一侧,在众多心碎和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也坐了进去,车门关闭前隐约听到诸如“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啊~”的声音。 车内,司机位上,一个面相憨厚的20来岁年轻人回头冲着李晓琦微微一笑,继而对着荣毅恭敬地说道:“荣老师,丽晶酒店的意大利餐厅已经订满了,我让他们把餐送到您房间?” 荣毅没有答话,而是看向旁边的李晓琦:“可以吗?我记得你之前提过那边的意大利菜挺好吃。我从没去过,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李晓琦的情绪管理很到位,短短的时间已经平静下来,虽然有很多疑虑,但并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点了点头:“我都oK,听你的安排,只要你呆会儿能给我个信服的理由。说真的,你这变化太大了,我都不信你是真得了那个病。” 荣毅微笑着点点头,随手把旁边放着的一个包塞到李晓琦手里:“送给你的,我记得你说过每个女人都渴望一个爱马仕。” 李晓琦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今年的新款?这包得30万啊,你干嘛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荣毅盯着李晓琦的脸,真诚地说道:“嗯,价格跟我的离职补偿金差不多。待会不管我说的话你信不信,至少你应该相信,我不是骗离职补偿金的人渣。” 第2章 得偿所愿 晚些时候,丽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旁,荣毅和李晓琦一边欣赏着北京的夜景,一边吃着酒店主厨亲自操刀的意式大餐。 李晓琦:“你说的这些我会信吗?咱们是药企哎,最新的行业前沿我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我要是去跟你那些实验室的前同事说晚期恶性肿瘤能完全治愈,你猜猜他们是什么表情?” 荣毅:“能想象得到。你还可以顺便问问他们,目前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一个200多斤的胖子在3个月时间里变成肌肉男。” 李晓琦:“总比你这个用中医加气功治好了晚期肺癌靠谱啊?服药加肌肉塑形,也不是不可能。” 荣毅微笑着意有所指:“其实不是什么气功,我只是选了个你能理解的概念。你不信也没关系,我们以后的时间很多,你慢慢会理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李晓琦卡顿了一下:“……什么叫时间很多啊,我信不信的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李晓琦故作若无其事,荣毅觉得稳了。 …… 第二天早上6点,荣毅醒了过来,心情很好。 自从获得“蜂群”以来,随着身体的不断改造,身体机能大幅强化的同时,荣毅的欲望却日趋淡薄。 其根本原因在于荣毅作为一个生物,繁衍的本能正在消失。 荣毅在大学时选修过一门《生物进化论》,讲课的老教授曾说过这样一段话:“生物首先追求个体的存在,在该目的无法达成的情况下转而追求自身遗传信息的传承,当两者都不可得时会寻求种群的延续。” 荣毅对此深以为然。 活在繁华盛世,芸芸众生谁不曾幻想长生不老? 然而现代科学又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永生”本就是悖论,所有人终将无可奈何又充满恐惧地走向生命的终结。 正因如此,女性在择偶时尽量选择条件优秀的伴侣以保证后代同样优秀,从而提高血脉长久延续的几率。 男人在有钱有势后艳遇不断、沾花惹草,也是通过扩大后代数量的方式达到同样的目的。 “我们从出生那天起就在等待死亡的到来。从生物学的角度讲,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留下后代并将其顺利抚养至能够独立存活。”荣毅犹记得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说这席话时的表情,些许不甘、些许无奈、些许认命,还有更多的恐惧。 而今,荣毅的表现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老教授的理论。 自身性欲的消退恰似身体亦或体内“蜂群”的暗示:“没有必要考虑血脉的传承,该专注于自身的存续。” “也许现在谈“永生”还太远,但显然,“蜂群”认为,自我存续是比延续血脉更优的解。”意识到自己正走在“永生”的路上,荣毅只觉得一念之间天地皆宽,心情大好。 他起身对李晓琦道:“你今天请个假吧。待会身体如果有什么异常,别害怕,是好事。我洗漱一下先出去了,晚上一起吃饭。” …… 知道一会儿“蜂群”该起效了,为免李晓琦尴尬,荣毅简单洗漱后来到一楼的茶餐厅。 昨天充当司机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那了。 青年身高超过180,生得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皮肤黝黑,乍一看好似西游记里的黑熊精。 五官还算端正,国字脸、浓眉大眼,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 可惜青年此刻微弓着背,点头哈腰,五官因过于谄媚挤到了一起,一股猥琐的气质从骨子里弥漫出来,引得餐厅里的人频频侧目。 尽管年轻人表情卑微、引人发笑,但没有人流露出哪怕一丝轻视。 在这个资本横行的时代,不论是谁,把帝都一套房穿在身上,都没人敢轻视他。 虽然年轻人一身休闲的打扮,看似不起眼,然而能在这个场合出现的人眼光、阅历又能差到哪儿去呢? bespoke的定制性鞋、diesel的t恤、Levi’s的牛仔裤,再加上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无不彰显着年轻人的“多财多亿”。 顺着年轻人的动作,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荣毅的身上。 年轻人那过分恭顺的态度得到了很好的解答——超出物种的强度带来了宛若实质的气场,上位者的威严肉眼可见。 年轻人叫王涛,海阳首富王世年的独生子,因为王世年在“福地”建设一事上的贡献而被荣毅赐予了“金丹”,成为新一代“修真者”。 目前主要负责“福地”建设方面的沟通协调,兼且充当荣毅的跟班。 王涛不是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富二代。 早年跟着穷苦出身的王世年很是尝过人间疾苦。 经历了亲妈嫌贫爱富、抛夫弃子,随后是老爸暴发户式的发迹,无原则的溺爱,在这种环境中长到21岁的王涛,性格阴沉、乖戾、隐忍、睚眦必报、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与他外形上表现出来的憨厚老实相去甚远。 不过,王涛对荣毅的谦卑和恭顺却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发自真心,或者说王涛用夸张的谄媚来掩饰自己对荣毅刻到骨子里的敬畏。 这种敬畏自闪烁着妖异红芒的“金丹”映入眼中那一刻伴随着世界观的崩塌而产生,随着身体被“蜂群”改造而与日俱增,最终在日常相处中被荣毅潜移默化地影响而深入骨髓。 相比文化程度不高的王世年,就读于北航的王涛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神异”到底有多么违背常理有着更清晰的认识。 当穷尽一切手段都无法在“合理”的范畴内获得答案后,三观尽碎的王涛果断摈弃了自己21年来以“科学”为基础构筑的认知体系,一头扎进了“修真”的怀抱,并把荣毅视为引领自己进入“真实世界”的人生导师。 已然心理学大师水准的荣毅对于王涛此时的心态洞若明镜并甚感满意。 超出认知而又真实存在的例证、合理又自洽的理论体系、潜移默化的引导,未来将会产生无数的“王涛”。 第3章 大弟子 无视了周遭各种隐晦的视线,荣毅淡定地坐下,边吃早餐边听王涛汇报着各项工作的进展情况。 王涛:“荣老师,怀来那边主要地块的地基已经挖好了,磁石材料也进场了,您准备要布设的那个……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荣毅:“嗯,今天就过去,我把需要铺设的地方现场标注出来,你让施工队把磁石先铺进去,后续我在根据实际效果微调一下。” “这个需不需要做些保密措施?”王涛看了荣毅一眼,压低了声音:“比如几个施工队各负责一部分?现在没人在意,等今后“福地”曝光了,难免有心人会找到工人复刻“聚灵阵”。” 王涛会担心这个,显然是把“聚灵阵”当成了荣毅的“不传之秘”,而且认为“聚灵阵”是产生“灵气”的关键。 但真实情况是先有了灵气(“蜂群”)后才会有“福地”,“聚灵阵”只不过是荣毅用磁石制造磁场的幌子。 如果真有人复刻“聚灵阵”,那正好通过他们的失败来衬托“聚灵阵”的神秘莫测。 当然,这个理由没法告诉王涛,荣毅只能故作随意地解释:““聚灵阵”我本就没打算敝帚自珍。毕竟,凭我一人之力怎能打造无以计数的“福地”,实现整个华夏的“灵气复苏”? 这东西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改良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实操,到底效果如何有待验证。 等成功建设几个“福地”后,完善的“聚灵阵”只要是有能力施展的学生都可以学习并去建造自己的“福地”。” 荣毅看了王涛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你父亲本身就是做房地产的,可谓是得天独厚。接下来我布置的时候你用心看、用心学,不懂就问。” “这、这……”没想到荣毅居然真的像父亲所说的那样“大公无私”、“心怀天下”,自小尝尽人情冷暖、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王涛只感觉胸口有点堵,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在快速酝酿。 王涛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下,说起了与自家老子通话时提到的事:“荣老师,我爸说您有意把您的理念发扬光大,咱们大建“福地”这事要是有各地官面上的支持会事半功倍。我在北京这三年也结交了一些“二代”,您看看要不要引荐几个品行、资质不错的给您?” 荣毅摇摇头:“这个暂时不考虑,最快也得半年后。” 王涛见荣毅拒绝,担心误会,略显着急地解释:“荣老师,您是不是担心他们桀骜不驯或者品德恶劣?其实不是的,大部分的“二代”家教都很好,人品也不错。那些网上爆出来的其实才是极个别……” 荣毅挥手示意王涛稍安勿躁:“你当我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吗?我也在北京浮沉了20年。古书有云修真“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侣”、“法”姑且不说,单就“财”、“地”就注定了在这个“灵气复苏”的初期,“修真”只能是少数人的特权,这点我很清楚。 而且,我既不仇富,也没有所谓“安能折腰事权贵”的迂腐,能合理地利用资源,又何乐而不为呢?” 荣毅顿了顿:“你要明白,修真的世界“强者恒强”,先发优势无比重要。只要不犯浑、不怠惰,领先的人会一直领先,除非运气逆天或才情惊人,极个别人才可能后来居上。 现在的你不过刚刚引“灵气”入体炼化为“灵力”,如何操控“灵力”完全不知,连起步都不算,这时候如果引其他人入门,你就失去了先发优势,也等于是放弃了你父亲结识我于微末之时的“机缘”。 初期同门少时可能还没影响,但十年、百年后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等我辈修士日多,大家因为资源的争夺开始站队的时候,你觉得被你引入门内的人,有几个会承你今天的情? 甚至未来与你针锋相对之人,大概率就是最初入门的这几个!” 引几个“二代”入门,借以获得他们的人情是王世年对王涛提出的。 王世年这辈子能从底层走到今天的局面,其中关窍就是“官商勾结”。 在王世年的心中,“二代们”是不逊色于“修真机缘”的顶级资源,值得交换。 荣毅深以为然。 但是荣毅乐于自己去交换,却绝不愿意看到有人分一杯羹。 “修真机缘”是荣毅生产的,任何插手其中的都是赚差价的“中间商”! 但是,荣毅又需要这些结识上层资源的“渠道”。 毕竟“人设”在那,荣毅不可能自己跑去结识这些“二代”,更不可能耗时耗力去维护这些“渠道”。 对此,荣毅采取的策略就是拉低入门门槛,尽可能降低入门前的资源置换比例。 入门前,广收门徒、有教无类,把引人入门的“渠道费”降到白菜价。 入门后,通过针对性传授各种“功法”、“神通”实现绝大部分资源的置换。 而要想达到这种效果,首先荣毅需要先树立一个标杆,让后来者对于未来自己能达到的“高度”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说白了,需要一个展示的“样品”。 王涛就是荣毅打算打造的标杆——新时代的修真大师兄。 来自四线小城市的土财主之子,无权无势、中人之子、其貌不扬,只因最早奔走于荣老师门下,任劳任怨、忠心耿耿…… 看看,多像太上老君胯下青牛啊! 所以荣毅需要时间对王涛进行“打磨”,在王涛达到一定水准前,荣毅不着急扩散“蜂群”。 姑且不论居心如何,单就结果来看,王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是荣毅之下数一数二的修真者,荣毅觉得自己对得起王世年和王涛,所以忽悠起王涛来毫无心理负担。 荣毅的一番话听得王涛思绪万千。 一方面,王涛感慨荣老师的直言不讳。 利益交换、尔虞我诈之事随口道来,既不避讳也不遮掩,相比自己老爸的抠抠搜搜、欲言又止,真可算是胸怀坦荡的伟丈夫。 另一方面,荣毅言谈中流露出的关于“修真”的只言片语也让他心痒难耐,渴望了解更多。 王涛:“荣老师,这半个月我感觉自己真的是脱胎换骨,这都不算入门吗?那到底我怎么才算是踏上修炼之路?” 荣毅:“所谓“修真”就是对“灵气”这种特殊物质运用方法的总结,不论是吸纳入体化为“灵力”供我们洗练肉身、增强体魄,还是直接就在体外催化“灵气”展现各种神奇效果都是一种经验的总结,属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受限于当时的认知水平无法给予正确的解读,故为其蒙上一层神话的外皮。 道法的本质是一种未经验证的科学。你觉得历史上那么多奇闻记载全都是文人编出来哄骗后人的谎话吗?阴阳、五行、八卦这些东西流传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至于入门……”荣毅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涛一眼,抛出了“王炸”:“姑且不论入门的标准如何界定,最起码得先修炼到某个程度吧?我都还没传授你任何功法,你修炼了吗?” 王涛目瞪口呆:“功、功法?荣老师,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荣毅哂然一笑:“功法是门派赖以传承的核心,没有外人求而不得的“神功秘籍”怎么聚拢组织向心力?更何况,“聚灵阵”都有,功法怎么会没有呢?” 王涛身体控制不住地想往地上出溜,感觉两腿发软,膝关节奇痒难忍,此时此刻唯有双膝着地才能缓解症状啊,“荣老师,您打算传我功法吗?” 荣毅:“不是你,是所有入门的弟子都会根据天赋传授功法。” 王涛喉咙里挤出喜极而泣的颤音:“还,还不止一种吗?” 对于这个问题荣毅直接无视,一根手指点在王涛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 “傀儡术”发动! 荣毅体内“蜂群”透过皮肤与王涛的“蜂群”勾连,极大强化了荣毅对王涛体内“蜂群”的操控能力,随即通过“蜂群”接管了其中枢神经系统的信号传导通路,取得了王涛肢体的控制权,阻止了他跪下去的举动,并让他屁股后移,重新坐回椅子中央。 仿佛作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荣毅轻描淡写间尽显“高人”风采:“功法修炼需要充沛的灵气,就算我这一门需求不高也不是当前条件下能满足得了的,尽快完成“福地”的建设吧。” 感觉一阵凉意涌入,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王涛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恢复了自由才不可置信的盯着、双手,再抬头时已是“惊为天人”,只感觉自己老爸真是蠢不可及,就为了几个人情,差点坏了自己在“二代神仙”里独领风骚的机会啊! 王涛:“荣老师,您放心,我必定竭尽全力,报答您的传道之恩。” 荣毅摆了摆手,一脸淡漠:“只是把欠你父亲的情还在你身上,谈不上恩情。” “修道之人大多寿命远超常人,这好也不好。可以见识更多的风景,也会留下更多的遗憾。那些悔恨和惋惜会在我们心里注意不到的角落堆积,终有一日会化成污秽将我们吞噬。” 荣毅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涛,“所以,如有因果,尽量偿还,这是我作为老师给你上的第一课。” 第4章 李晓琦的心路 晚上7点多,在怀来忙了一整天的荣毅回到酒店陪李晓琦吃饭。 遇人不淑、蹉跎半生,哪怕不肯认命、奋力挣扎,月老却不曾对李晓琦释放一点点善意。 即便是一再降低标准,等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惨烈的伤害。 在人前李晓琦强颜欢笑,用化妆品掩饰日渐苍老的容颜,努力维持自信、美丽的都市丽人形象。 一个个不眠之夜,李晓琦对着镜子抚摸眼角的细纹,黯然神伤,绝望在心底滋生:“也许我命中注定就该孤独终老。” 与荣毅相识于几年前,彼时荣毅前来应聘,而李晓琦刚从情伤中走出,打算开始新生活。 最初荣毅给李晓琦的印象是个憨厚的胖子,性格温和,长相普通,履历平常,典型的底层北漂,唯一可称为优点的是那份从容和淡定,即使是面对美女和面试官双重加持的自己也是一切随缘的态度。 最终,荣毅顺利入职。 帮荣毅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李晓琦出于职业习惯和胖子闲聊了些私人话题。 当得知荣毅也是单身,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时候,李晓琦为了怕荣毅尴尬还故作可爱地握了下拳头:“嗯,我也是单身狗,咱们共同努力。” 那时的李晓琦还没意识到年龄对女性的杀伤力,如荣毅这般条件的男人从不曾出现在她对未来的规划中。 然后,现实接二连三甩给她几记响亮的耳光。 自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李晓琦无颜将自己的遭遇向家人、朋友诉说,郁闷、愤懑、哀怨郁结于心,一次团建后忍不住向憨厚的胖子倾倒了心中的苦闷。 荣毅默默地陪了她两个小时,既没有假装感同身受,也没有故作温柔地安慰,只是在听完后说了一句:“现在说出来,是不是比之前好点了?以后再憋得慌就说给我听,我心宽。” “是体胖吧?”李晓琦记得自己当时破涕而笑。 自此之后,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或者说,李晓琦把荣毅当成了情绪的垃圾桶,老实可靠的胖子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心灵的港湾。 不知从何时起,李晓琦对荣毅动了心,觉得其实与这个憨厚的胖子共同生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老实可靠、温柔体贴,更重要的是有担当。 但李晓琦不敢主动开口。 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李晓琦早已深深感受到了这个世道对大龄剩女的恶意。 在婚介所,连红娘都已经不再给她介绍年龄相近的单身男性了——要么年纪大上10岁开外,要么离婚带娃,收入和社会地位都还不如她。 反观荣毅,40不到、未婚、世界500强工作、年收入30万,还有房,只要他要求不太高,30岁以下的女生一抓一大把。 况且,荣毅对她的遭遇太清楚了。 她怕荣毅嫌弃她一段又一段的相亲史,怕自己一旦开口表白,荣毅会敬而远之,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 李晓琦只能在日常中有意无意地与荣毅多接触,心中未尝没有期盼日久生情,荣毅会主动开口向她表白。 直到有一天,因为疫情居家办公,两人在微信聊天的时候,荣毅提到房子装修,李晓琦忍不住暗示了几句。 结果让她心中窃喜,荣毅表示等疫情结束房子装修好就邀请她去做客。 然而,李晓琦没有等来去家里做客的邀请,却等来了荣毅的辞职报告。 他得了不治之症。 那一刻李晓琦只觉得天昏地暗,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出这事比自己付出之后再出事要好,起码自己没什么损失,但胸口却一阵阵的撕心裂肺。 可她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表白,陪他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只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他争取了最高的离职补偿。 最后的时刻,看着荣毅欲言又止地冲自己挥手告别,李晓琦泪崩了,她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在遗憾没有向我告白呢?他那么善良,即使真的遗憾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吧。” 之后的日子,李晓琦过得浑浑噩噩,再也没有心思去寻找新的恋情了。 她感觉自己在这段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感情中耗尽了所有的热情。 冥冥中她觉得,自己不会再遇到相处这么融洽的人了。 …… 直到昨天,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消息传来的那个微信号突然发过来一条语音,说自己是荣毅,病治好了,现在回到北京,想约她见面。 那一刻,李晓琦死灰般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李晓琦无比确定这就是荣毅。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并迫不及待地把时间就定在了当天。 尽管理智告诉李晓琦,晚期肺癌没有治愈的可能,声音也可能是人工合成的,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近乎自我催眠地告诉自己,那就是荣毅,他回来了! 万幸,老天这次没有再苛待李晓琦。 李晓琦怀揣着失而复得的惊喜跟随着荣毅来到了这里。 期间荣毅说了很多,大部分李晓琦是不相信的,那根本不符合常理。 但李晓琦不在乎,只要荣毅是真的就行。 …… 今天早上,荣毅简单交代了两句就把李晓琦留在房间独自离开。 没过多久,李晓琦开始上吐下泻,全身还冒出了大量的虚汗,很粘稠,还有腥臭味。 李晓琦顾不得多想,手忙脚乱的清理身体,等到身上所有异状消失,筋疲力尽的李晓琦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日头偏西,快6点了,而荣毅还没有回来。 巨大的恐惧一下子撅住了李晓琦,她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他不应该陪着我吗?怎么一天都不见踪影……” 当荣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位美女梨花带雨地扑过来…… 对于佳人的热情,荣毅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吃饭间,李晓琦娇嗔:“你今天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荣毅:“我在怀来建了个度假村,今天去现场了。回来的时候又在四环那堵了一会儿。” 李晓琦:“有那么忙嘛,连第一天都不陪着我。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身体有多不舒服~” 语气幽怨中带着妩媚。 荣毅倒抽了一口气,“高人”的风范差点维持不住了,心中默念着“妖女坏我道行”,“应该不会特别不舒服,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尴尬肯定是会有一点,所以我才安排了外出的行程。” 听了这话,李晓琦挺起身,诧异地看着荣毅:“你知道我不舒服?所以是因为你吗?我不是吃坏了肚子?” 荣毅:“放心,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明天我一整天都在。” 第5章 王涛的决心 荣毅在楼上忙着安慰李晓琦的时候,王涛在楼下跟王世年通着电话。 王世年:“儿子,你孙叔说今天你陪着荣老师去工地上了?” 王涛:“对,陪荣老师去布置“聚灵阵”了。” 王世年:“咋样?现场的人汇报说啥感觉也没有。不过也正常,才铺了不到十分之一,估计这阵法啊,得布置好了,再施展个启动法术之类的才能有作用。” 王涛:“哦?你在这边的眼线说没有任何感觉?我还以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你特别安排的呢!演技真得好,我都直哆嗦了,一个个楞是一脸的若无其事。感情普通人真就对灵气完全没感觉啊?” 王世年:“……什么意思?那个“聚灵阵”这就起效果了?什么效果?” 王涛:“啥效果?怎么说呢,一开始确实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等其中一片地铺完磁铁矿石,荣老师身上突然传过来一种奇怪的气场,我突然间就感觉全身到处都有小虫子在爬,身体感觉特有劲、特精神,心情也特别好,就跟抽了大烟似的,整个人想往上飘。” 王世年听了儿子的话,沉吟道:“这样看来,这“福地”的效果好得出乎意料啊!我当初服下“金丹”的时候可没这种感觉。不过那会儿我病得迷糊了。你呢,儿子?你服下“金丹”这些天有这种感觉吗?” 王涛:“没有,就是上吐下泻加出黑汗,好了之后感觉身体很轻松,小毛病都没了,力气变大了,体力也变好了。要我说啊,“福地”比“金丹”有用。” 电话那头王世年直接否定了儿子的推测:“不可能,我感觉这“金丹”在荣老师的心里很宝贵,反而是“福地”,他是想要推广的,想来不会特别珍贵。” 王涛:”哦,这倒是。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荣老师跟我提过,等这“聚灵阵”验证过效果了,有能力学的都可以学,大家都去建。他还让我告诉你,咱们可以先做些准备。比如,磁铁矿石可以先囤一些。“ “咳、咳……”电话那边传来呛水的声音,过了小半分钟,王世年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气急败坏:”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王涛也很无辜:”不是一直你在问,我在答吗?我都没倒出嘴来啊。” 王世年:“好!那你来说。等你说完了我再问。” 王涛:“好,你找个地方坐稳了,我一件件说。” 王世年:“说吧,我在办公室呢,旁边没人。” 王涛:“先说“聚灵阵”。荣老师说,今天布置的其实就算是个完整的“聚灵阵”了,可以把途经的地脉之力汇聚,形成一个小的“福地”。不过这个“小福地”的灵气浓度还是不够。平时生活,滋养体魄还行,想要修炼功法,达不到入门的要求。” 王世年:“卧槽,功法?” 王涛:“嘿嘿,老爸,腿软了没,有没有想跪啊?” 王世年:“你、你这个逆子,继续……” 王涛:“接下来荣老师会将汇聚在这里的几条地脉上都布置聚灵阵,并把它们引导到山谷中央位置,就是咱们图纸上“练功坊”的位置,在那里布置核心的“聚灵阵”,这样那里的灵气浓度将足够充沛。所以,老爸,所谓“福地”是两层意思,外围的“福地”是给你们这些服了“金丹”但没法继续修炼的地主老财、达官贵人们生活的,对于走上修行之路的人只有“练功坊”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王世年:“嘶~儿子,这个修行和我原来想的不一样啊!怎么感觉跟我混的江湖有点像啊。而且,听你这个意思,荣老师是打算引你走上修行路了,你是怎么想的?” 王涛:“什么怎么想的?天上垂下的绳,这是通天的路啊,再难也得抓住。” “抓住绳子容易,爬到天庭有多难你知道吗?能爬上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你想过吗?除了那爬上去的一两个,有多少人半空中掉下来摔死?那图纸我也见过,那么大的地方,“练功坊”才50来个平方,想来日后各种修行资源的争夺也一样激烈,这些你考虑过吗?”王世年一连串的灵魂发问把王涛干沉默了。 王涛:“……” 王世年:“你自己啥样你清楚。至于你爸我,充其量就是个暴发户,放在海阳算个人物,放眼全国,狗屁不是! 修炼的好处,老爸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的,要是只是这个程度,老爸希望你能修炼,到时候咱们父子都长命百岁、身体安康。 可如果这修炼还要什么“功法”,还要跟人去争、去抢,那还值吗?咱们也可以不修炼,就这么舒舒服服活到老死也不错。” 王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刚跟您说了“聚灵阵”激活的时候我的感觉,还没说后面的。 后来,因为我身体打摆子,差点出洋相,荣老师封住了我身上的灵力。那种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太难受了。 老爸,我已经看到外面的天了,根本没法再回到井底当蛤蟆。 您说的那些其实我都想过,这修行眼瞅着就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特权,咱家的条件、我的水平,在里面真就是下水道级别的。 别的不说,我在北京这边结交的那些朋友,各个都了不得,随便一个家世、能力、教养甚至是颜值都能把我按在地上锤。 可是,老爸我真的不甘心。我都一只脚迈出去了,真的不想再退回来。” 王世年:“……是老爸对不住你,光顾着挣钱,没怎么管你。真到了要拼钱的时候,钱也没几个。” 王涛:“不,老爸你给我的够多了。从前我要什么你就能给我什么,我能混进“二代”圈子都是靠了你的钱,全国几个人能做到?现在,你更是把独一无二的“机缘”给了我。你知道吗?其实荣老师早就有在上层圈子里授徒的打算,根本不用我们去提醒。是因为欠你的人情,才打算把计划延后半年,让我能笨鸟先飞。” 王世年:“荣老师的人品确实无可挑剔,虽然看起来冷漠,实则心思细腻,待人以诚啊。” 王涛:“爸,你是知道的,其实我从小就挺能察言观色的。跟荣老师相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留意他的为人处世。对他的想法,还有他对咱们家的态度,我大概心里有点谱。” 王世年:“哦,说来听听。” 王涛:“首先,荣老师真不是书里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他对咱们这个社会的认识很清楚,既不清高也不迂腐,为人处事很能变通。 对咱们家,正好有用,他就愿意跟咱们接触,愿意交易。 对你是“用钱换命”,对我是“用资源换前程”,本质上都一样。” 王世年:“你能看到这一点我很欣慰,我怕你以为荣老师对你另眼相看,还把这点当成是走修炼这条路的依仗。 记住,荣老师跟咱们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咱们运气好,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正好出现,兼且求的东西对他来说也不多,所以就用了咱们。 其实,在荣老师眼里咱们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荣老师的人品确实没得说,答应的条件都会作个十成十,甚至为了不欠人情、不沾因果,还会多给咱们一点。” 王涛:“就是这样!荣老师对我们确实没有另眼相看。但是,老爸,我们跟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王世年:“哦,怎么说?” 王涛:“咱们运气好啊!在荣老师有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是你。现在关于我修道这事,就是这个运气的延续。 荣老师打算广招门徒,那么日常琐事肯定是需要人帮着处理的吧?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吗? 我全程参与了“福地”的建设,荣老师身边的事又都比较清楚,还比后来人早了不少时间入门,起码在初期我的实力是能压得住他们的吧? 你看,老爸,咱们家的运气还在!在荣老师新的需求出现的时候只有我在他面前。 你觉得以他的性格,是顺势就用我,再稍微费点心思培养一下,还是花时间和精力去另找一个人从头培养?” 王世年:“……就一点,你记住。” 王涛:“什么?” 王世年:“等你成了荣老师的弟子,不要再成天揣摩他的心思,把精神头儿放在用心做事上。忠诚,只要忠诚就足够了。你长大啦,这是爸爸能给你的最后的忠告。” 王涛:“……我明白了。” 这一刻, 未来的荣氏大弟子坚定了“向道之心”。 第6章 李晓琦的心结 中午时分,忙了大半天的李晓琦和闺蜜马晓娜一路闲聊着慢慢向公司餐厅走去。 沿途碰到的同事或惊艳、或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晓琦微笑着回应,擦肩而过时眼角余光还能瞥见他们随着身位变化而转动的脑袋。 更别提远处那一道道因为距离而更加火热、肆无忌惮的视线。 在“蜂群”的作用下,青春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姿色甚至还更胜从前。 一身合体的oL包裹着的窈窕身姿,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如纤细柔弱的杨柳在风中摇曳,白色衬衣的纽扣竭尽所能的束缚着胸前的呼之欲出。 白瓷一般的皮肤吹弹可破,其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东方女性特有的柔和脸型,水汪汪的大眼睛,性感丰润的唇,透出一股纯欲风。 …… 李晓琦如今远超常人的听力清晰地捕捉到了各种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 “卧槽,太顶了。我tm差点把持不住。” “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晓琦这么漂亮?这脸蛋、这身材,我以前是瞎了吗?” “你认识啊,哪个部门的,单身吗?” “人力?是新同事吗?” “什么?入职都快10年了,结婚了吗?” “没结?那怎么没人下手啊?就算咱们这些底层狗舔不到,那么多高管呢?” “青春在燃烧啊!真、真是资源浪费,痛彻心扉啊!” “你逗我呢!我可是近距离打量过的,那皮肤,那脸蛋,不可能超过28。” “确实,一点皱纹没有。” “不、不是化妆品,凭我“百人斩”的经验,这不是化妆效果,我都怀疑她压根没用化妆品,纯纯的胶原蛋白。” “同意,完全没有化妆品的气味,纯奶香。” “你是真的狗……” “那岂不是我有机会了?这个年龄,大佬们看不上了,嘿嘿……” “我辈科研工作者,看问题要看本质,设备的使用寿命还是要看质量,生产日期代表不了一切。” “就算剩余使用年限少点也没关系,我愿意为她后半生埋单。” “没戏!人家没结婚不代表没有男朋友。这种顶级货色,身上从来不缺人压。” “没错,看看脖子上的链子——卡地亚的新款。等下班的时候你再看看她提的包,爱马仕的限量版。这两个加起来比她一年的工资都多。” “所以,当不了有钱人的正宫,又不甘心嫁个普通人呗。” “给人当二奶还得上班吗?要找不找个有钱的?” “怎么,觉得她廉价,失望了?伤心了?” “恰恰相反,廉价好啊!廉价我们才有机会。这种尤物卖套房子玩两年,值了。” “对,正好过两年人老珠黄了,抽身走人。” “嘿嘿……” 听着耳边各种仰慕、惊艳、觊觎、戏谑、恶意的言语,李晓琦并不生气。 经历过韶华逝去,在情感世界中被各种挑三拣四,李晓琦分外享受身为异性焦点的感觉,这是她25岁青春正盛时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表面不动声色地打完饭,与马晓娜找了个位置坐下。 马晓娜羡慕地凑过来,伸手捏了捏李晓琦的脸蛋,搓搓手指:“没化妆啊?你最近是吃了灵丹妙药了吗?逆生长啊!看把那些男人馋得,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李晓琦回得很黄很暴力:“别问我,问你老公去。” 女人间的荤腥程度比起男人不遑多让。 “哈!你果然又有男朋友了!”仿佛抓住了闺蜜的把柄,马晓娜兴奋得两眼放光,“我就知道,这些天看你早上来的样子,容光焕发的!” “什么叫“又”有男朋友?”李晓琦在“又”字上咬了一下,声音里有一丝惶恐。 她现在特别介意自己丰富的经历,“也没几个啊!除了那个人渣,都是正常相亲,冲着结婚去的。要是第一个就成了,根本就不会有后面。” 马晓娜略显担忧地看着李晓琦,感受到了她心中的不安。 两人相识近10年,马晓娜对自己的闺蜜很了解,此刻李晓琦对新恋情的在意程度,她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李晓琦的初恋,第二次是研发部一个叫荣毅的胖子。 可惜,一个始乱终弃,一个短命。 亲眼目睹过这两段感情失败后李晓琦的心灰意冷和黯然神伤,马晓娜担心如果如今这段感情再出问题,李晓琦会承受不了打击。 但是她又没法劝,毕竟人家现在明显在热恋中,难道让她劝李晓琦居安思危,为失恋作好心理准备吗? 实在是无法可想的马晓娜只好强行换了个话题:“荣胖子没了的时候看你伤心成那样,这才多久就见异思迁了?” 李晓琦:“就是荣毅啊,他还在。” “啥,啥意思?”马晓娜没想到从李晓琦嘴里蹦出来的是这么劲爆的信息,结结巴巴:“你说的这几个字是我想的那几个吗?连在一起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李晓琦:“荣毅他病好了,回来找我。我们现在在一起。” 马晓娜摸了摸李晓琦的额头:“你没发烧啊,怎么糊涂了?荣胖子可是肺癌晚期,能好了?” 李晓琦:“荣毅现在可不胖,身材很好。” 听了李晓琦的话,马晓娜差点蹦起来:“重点是身材吗?你搁这儿给我演《人鬼情未了》呢?你是不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要不要去北医六院(北京最好的精神病医院)看看?” “不对、不对!你这骚货这些天明显是夜夜笙歌!”马晓娜化身“名侦探柯南”开启各种推理,“那就是有人假扮荣毅来白嫖你!这人是谁?怎么连你暗恋荣胖子这么私密的事都知道?” 李晓琦连忙安抚闺蜜:“这挺难以置信,但确实是发生了。怎么说呢,荣毅家祖上比较“显赫”……嗯,是咱们这种人接触不到的圈子。对咱们来说不可能的事,他的圈子有办法。” 马晓娜:“你的意思是荣毅是个微服出访的“太子”?” 李晓琦:“算是吧,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太子党”,可能还更厉害一点。” 马晓娜:“我不信!你给我写小说呢?” 李晓琦:“那你要怎样才信啊?” 马晓娜:“你现在已经精虫上脑了。你让我见他一面,我看看他是不是荣毅。” 李晓琦:“……我得先问问荣毅,他同意才行。” “他要是假的怎么可能同意!”马晓娜把这句话强行咽了回去,看着一脸患得患失的李晓琦,知道不能再逼她了,“行吧,那你就尽快问他。问完要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我听!” 李晓琦:“好,今晚我就问。” 马晓娜担忧地看着李晓琦:“晓琦,先不说这事有多不靠谱。就算是真的,那按你的说法,荣毅是个“超级太子党”,他图你什么?” …… “荣毅图我什么?”其实根本无需要马晓娜的提醒,这个问题李晓琦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了。 不同于自己闺蜜把荣毅当成骗子,亲身感受过的李晓琦知道荣毅是真的,只是处在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圈层。 但李晓琦不敢问,她太怕失去荣毅了,怕自己的追问会让他不耐烦。 经历了这么多的大喜大悲,李晓琦不想、也不敢打破目前对她来说已经堪称完美的生活。 没过多久,种种神奇的变化在李晓琦的身上发生:岁月的痕迹悄然褪去,青春回来了,甚至一些瑕疵都渐渐消失。 外人或将这些归功于天生丽质、化妆品、保养,但作为当事人的李晓琦却很清楚,这些都是荣毅给予的。 曾日日忧虑年华老去并穷尽手段维持美丽的李晓琦对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熟悉了,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身上发生的变化是多么的惊人。 所以,李晓琦更不敢问了。 第7章 荣毅的“怪癖” 知道荣毅不是骗子并没有带给李晓琦安全感。 恰恰相反,随着相处日久,李晓琦心中的患得患失日甚。 还是那句话,“荣毅到底图什么?”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怕的不是男人图她什么,而是男人对你什么都不图。”这句台词出自哪部电影李晓琦已经不记得了,但现在它化成一根刺,扎在李晓琦的心上。 “图财”显然不可能。 第一天见面时的爱马仕、迈巴赫,这些天来的总统套房,还有第二天荣毅递过来的卡,李晓琦查过了,里面有1200多万。 “随便花。”荣毅当时是这样说的。 为了试探荣毅的态度,李晓琦用卡里的钱买了项链、耳环等林林总总大几十万的东西,荣毅一点表示都没有。 拿着卡问过银行的工作人员,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工行卡,连“付费提醒”的功能都没开通。 这张卡里的钱大概率算是送给她了。 “图色”吗? 看起来好像是。 然而每每在激情的间隙,李晓琦从迷乱中短暂清醒时却总是不经意间瞥见荣毅眯起的双眸中闪过冷静的目光。 李晓琦有种感觉,荣毅其实对“那事”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热衷。 “图新鲜”吗? 应该也不是。 相识6年,人力资源资深经理的李晓琦在看人上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何况,如果荣毅真是个图新鲜的人,凭他现在的条件,18岁的年轻女孩一天换一个都没问题,哪会对着自己随叫随到? “所以,是爱吗?”李晓琦心里偶尔也会奢望着,但这些天相处的细节却让她不敢往这方面想。 除了第一次见面,之后的这些日子,荣毅虽从不拒绝李晓琦的亲近,但也几乎不主动。 对于他本人的现状,荣毅也总是语焉不详,更不会与李晓琦分享日常的生活和工作。 两人相处时,荣毅看似举止温柔,但实际一直居于主导地位,不容李晓琦违逆,当真是霸道非常。 李晓琦觉得,荣毅对自己的“爱”,更像是主人对宠物的“爱”。 相爱的两人应当彼此融入,最终不分彼此。 而在这段关系里,荣毅将她挡在某个范围之外。 同时,他也无意进入她的生活。 作为补偿,荣毅为她创造了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对她温柔体贴、有求必应,前提是维持现状。 李晓琦明白这一点,所以马晓娜想要见荣毅时她才会拒绝。 她不会未经荣毅的同意就把自己的朋友带到他面前。 就像荣毅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荣毅没有主动介绍过,那她就只字不提,只当他不存在。 李晓琦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关系,从不越界。 …… “好的,晚上见。”回复了李晓琦的邀约,微信里李晓琦的曲意逢迎和小心翼翼让正在怀来工地的荣毅一阵暗爽。 都说艺术源于生活,原以为“某点”上的霸道总裁后宫文不过是宅男们的意淫,没成想居然是真的。 其实荣毅的心态根本就没有李晓琦想的那么复杂。 钢铁直男不就是这样吗? 既不会揣摩对方的心思也不会嘘寒问暖地输出情绪价值,会的就只有“有求必应”和“随叫随到”这两个被动技能。 另外,目前他在做的事,实在是想对李晓琦说起却不知如何开口,又不愿撒谎,只能是避而不谈。 再加上荣毅目前倾力维持的“冷漠高人”人设,落在患得患失的李晓琦眼里,就变成了感情淡薄、冷漠疏离,刻意保持距离。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双标”。 面对一个“底幻女”,“死肥宅荣胖子”拼死拼活换来的大概率是“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钢铁直男”、“无法提供情绪价值”…… 反之,同样的事情由有颜、有才又有势的荣老师做出去,哪怕美貌重回巅峰的女神李晓琦,也只有诚惶诚恐、患得患失的份。 …… 荣毅一边得意于“睡服女神”的成就感,一边云淡风轻地对跟在身旁的王涛说道:“外围“聚灵阵”已经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把几个“聚灵阵”的灵气导入“福地”的核心地带拘束住并在其上建造练功坊。” 王涛上前半步,头微微前伸,作洗耳恭听状。 相处这些日子,王涛知道荣老师平时话不多,每每发声必是有的放矢。 此刻荣老师大概率是要向自己说些高深的修行之道了。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如此。 每进展到一个新的阶段,荣老师都会向自己讲解其中的原理以及他在这方面研究的心得体会,而不只是单单就教个方法,然后让他依葫芦画瓢。 “荣老师这是在培养弟子而不是工具人啊!”王涛心里第N次由衷的安心。 果然,荣毅继续道:“这个想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早在前清时,我曾曾祖景川公有感于灵气日渐稀薄,单单聚灵阵已无法提供修炼所需灵气,于是创出了“强化聚灵阵”,原理是将几个“聚灵阵”的灵气导入一处,以一个更大的“聚灵阵”加以凝聚,以此获得更充足的灵气。 但多个磁场交汇导致灵气狂暴,以景川公的修为也完全无力压制,最终景川公重伤,勉强捡回一条命,黯然离开京城。 感谢科技的发展!我终于找到了解决灵气狂暴的办法,可以建设“洞天福地”,重启修真盛世!” 荣毅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偏偏一脸真挚的在那里感谢科技进步,看得王涛眼角直抽。 荣毅这种言必称“科学”的做派已经持续了很久,让以“修真者”自居的王涛很是接受不能。 您作为修真界的先行者,不应该踩着“科学”给“修真”张目吗? 不管王涛的内心活动,荣毅继续输出他杜撰的“修真理论”:“方法其实你应该也知道的,就是“电磁场”。灵气是由特定磁场产生的,足够强大的电磁场可以把电荷约束在其中,那能不能够把灵气也约束在电磁场内呢?” 王涛试探着回道:“能?” 荣毅一哂:“当然不能。要这么简单,那变电站、高压配电箱周围岂不就是天然的“洞天福地”了?王涛啊,要多动动脑子,修行不能只靠天赋和蛮力!” 只要荣毅不开放其他修真者体内“蜂群”的充能功能,那这世上就不会有“洞天福地”,但一本正经的说瞎话是荣毅最新觉醒的恶趣味,他乐此不疲。 王涛无语了:“……对不起,荣老师,我以后一定多思考。” 荣毅继续输出他的“修真理论”,他不是纯在口嗨,而是为一些事作铺垫:“但是,我们可以先用景川公创造的“强效聚灵阵”创造一个狂暴的“灵气场”,然后用特制的“法拉第线圈”形成的强电磁场来约束“灵气场”,这不就变相的约束了狂暴的灵气了吗?这不就解决了狂暴灵气人力不可驾驭的问题了吗? 赞美科学!景川公那么高的修为都无能为力,而今,不肖子孙却轻易做到了。” 王涛:“……赞美科学。” 看着王涛一脸便秘的表情,荣毅很满意。 对于怎么安装“法拉第线圈”,荣毅想了很久。 这东西的安装瞒不了人:要通电,还要配发电机,在“洞天福地”这种满是玄幻元素的地方大张旗鼓干这个真的扎眼。 但如果故意避而不谈,往后“福地”建得多了,大家也会猜测这其中的猫腻。 还不如光明正大地承认练功坊这种核心区域建有专门的强电磁场。 至于功能,就是上面荣毅说的,约束“狂暴的灵气场”。 到时候在练功坊内壁用玉石假模假样的布置个图案,说是“强效聚灵阵”的阵眼。 至于如此强调“法拉第线圈”的作用会不会让大家对“聚灵阵”的功能产生怀疑…… 看看王涛的表情就知道了——一脸的不以为然。 显然,在他眼里,真正起作用的关键是“强效聚灵阵”。 毕竟,没有“强效聚灵阵”就没有“灵气场”,而没有“法拉第线圈”形成的约束电磁场,不是还有“狂暴的灵气场”嘛。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王涛,如此显而易见的主次关系还是分得出来的。 至于荣毅强调“法拉第线圈”的作用,纯粹是荣老师“科技崇拜”的怪癖。 没错,是怪癖。 对起关键作用的“修真元素”视而不见,却对起了点细枝末节作用的科技手段大加赞赏,还张口闭口“赞美科学”,不是怪癖是什么? …… 荣毅心满意足,打算返回北京城约会李晓琦。 临走前突然脑洞大开:“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考虑了一下,你得去办了。” 王涛连忙应下:“荣老师,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荣毅:“这个“福地”建好之后需要个名目,总不能是“民居”吧?” 王涛傻眼了:“您的意思是注册个公司?那咱们的经营范围是什么?” 荣毅提醒:“可以注册成协会性质的。” 王涛有点犹豫,这事他知道点儿:“宗教局下面有很多协会,半官方性质,每年还有国家拨款,但咱们去估计会被当成来抢饭的,注册不下来。” 荣毅摆手:“咱们不是神棍,离那些宗教骗子远点。注册到科技局去,叫“前沿科技创新协会”。” 王涛嘴角一抽:“……荣老师,您对“科学”是真爱啊!” 荣毅大义凛然:“很符合实际情况嘛!“修真”是科学的一种,刚出现所以是“前沿科技”。目前还处在很初级的阶段,连理论都不成熟,所以要有志之士都加入进来,共同创新。” 王涛继续无语ing:“……” 荣毅:“就这么定了,抓紧办。” 第8章 意难平 华灯初上,李晓琦漫步在苏州街的步道上,前方不远处就是今晚约会的白家大院。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李晓琦也不着急,一摇一晃慢慢踱进了古色古香的大门,边走边欣赏周围的风景。 不愧是北京排名前十的顶级餐厅。 一路上大红灯笼高高悬挂,触目可及是古色古香的摆设,连服务员都是古韵味十足的装扮 悠扬的丝竹声随着晚风轻抚,翠竹伴随着小径,加上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月色,一下子将人从大城市的喧嚣中拉出来,置身在一副淡雅如菊的山水画里。 来往的客人也很符合这里的氛围,没有大声的喧哗,只有得体的低声谈笑。 李晓琦无疑是这画卷中最明亮的一抹颜色。 早已习惯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李晓琦淡然自若地向着预定好的包间走去。 直到一个曾经刻骨铭心的声音迟疑着在身后响起:“晓、晓琦?” 听到这个声音李晓琦全身一震,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神情复杂。 左边的厢房门口,三男两女,男的衣着考究,女的时尚贵气。 刚才发声的男人大约30许人,面目英挺,神色从容,眉心处的法令纹给他平添了一丝威严和坚毅。 旁边挽着他手臂的女子年龄相仿,画着精致的妆容,体态雍容,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此时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李晓琦,饱含不屑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嫉恨。 徐明辉,李晓琦的第一任男友。 李晓琦曾笃定两人会共度一生,也曾无数次憧憬两人相濡以沫,恩爱到老的场景。 李晓琦和徐明辉是大学同学,同院不同专业。 李晓琦是院花,人靓学习好;徐明辉是北京土着,不如李晓琦知名度高,但是人长得帅,家里做生意,经济条件不错,据说还跟大院有点七扭八拐的关系,行事高调,也算风云人物。 两人相识是在大二第一学期,新开的专业课,两个专业的人一起上大课。 一次下课后,李晓琦正在收拾东西,徐明辉从前面座位上转过头来,定定地打量着她,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我喜欢你。”李晓琦记得当时徐明辉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洋溢的欢喜。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 从激情到平淡,不变的是要继续走下去的心意,至少,李晓琦是。 平心而论,曾经的他们是幸福的。 他们互相分享小时候发生的各种趣事,一起走遍北京的大街小巷。 他们会关心对方的冷暖,会为彼此点外卖,送礼物,会互相鼓励…… 只是,当李晓琦憧憬未来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淡淡的微笑,从来没有回应她。 28岁那年,当李晓琦因为年龄渐长开始催促徐明辉的时候,又一次的争吵,李晓琦冲口说出“要再不结婚就分手吧,我等不了了”时,徐明辉讽刺地一笑,“那就分吧,我也等不了了。” 随后,离开两人租住的公寓,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自以为还在冷战的李晓琦等来了徐明辉的相亲对象,也就是现在挽着他胳膊的女人。 “徐明辉家的生意是靠大院的关系,我们两家长辈早就安排好了的。” “你这种外地女人不就仗着一张脸想留在北京吗?徐家二老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可惜你这张脸也漂亮不了几年了。以色侍人,色衰爱驰,哈哈!” “你不就看上徐家的钱了吗?没钱你会跟着徐明辉?” 李晓琦至今都不敢相信,为什么有人会那么恶毒。 哪怕你是个渣男,就只是想玩玩,那大学三年还不够吗?为什么要一直把我拖到快30啊? 如果你们看不上我这外地女孩,那为什么不在徐明辉带我回家的时候就告诉我,反而旁若无事地看着自己儿子耽误别人家女儿的青春? 还有你们所有人!明明知道我跟徐明辉在一起的时候是因为真心喜欢,可就为了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就众口一词把我描述成趋炎附势的女人? 时至今日,早已对当年发生的事情看得明明白白的李晓琦,回想起自己面对指责信以为真,傻傻地以为徐明辉和他的父母误会自己,拼命想要解释和挽回的情形,仍然觉得心口抽搐,难以释怀。 每当两人共同的朋友、同学提起徐明辉,李晓琦都会情绪失控,以至于大家纷纷感慨她的深情。 只有李晓琦自己才知道,她对徐明辉只有难以忍受的痛恨! 徐明辉挥霍了她最宝贵的青春,还为了自己的形象恶意中伤她,每每想到这些,李晓琦就抑制不住生理性恶心。 对面的徐明辉并不知道李晓琦对他的真实看法,只看李晓琦神情复杂、欲言又止,以为李晓琦对自己仍然余情未了,心中一阵得意。 平心而论,李晓琦真的是长在徐明辉的审美上,否则当初也不会明知跟她不会有结果还呆了那么久。 只可惜随着年龄渐长,李晓琦闹得越来越厉害,而且确实是年纪也大了,皮肤没那么紧了,最后干脆分了。 “当年我是有点对不起你,奈何身不由己啊!不过,现在我有能力了。”子承父业并更上一层楼的徐明辉如今已经没了父母的掣肘,也不再忌惮妻子的家族,看着美艳更胜往昔的前女友,突然间良知发现,打算“弥补”一下当年对前女友的亏欠。 “离我远点!”看到徐明辉打算靠过来,李晓琦只觉得一阵生理不适,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后退两步,打算转身离开。 看到李晓琦抱着小臂(搓鸡皮疙瘩),语带惶恐(恶心到了),扭着不盈一握的小腰,转身之际侧看更显惊心动魄的前凸后翘,徐明辉再也忍不住了。 他甩开妻子挽紧他胳膊的手,向前疾走两步:“晓琦,我有话跟你说。当年我们是误会了……” 听到“误会”两字,李晓琦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涌,一手捂口,一手扶住旁边的石柱,弯腰干呕。 这情景在徐明辉眼里成了李晓琦感动得痛哭流涕。 他脸上更显深情,伸手试图扶住李晓琦,心里打定主意,先要个联系方式,看她这余情未了的样子,随便约出来叙叙旧,再续前缘不难。 感觉徐明辉还在靠近,李晓琦真的是惊慌失措了。 她一面身子往后缩,躲避徐明辉伸过来的手,一面抬起头,环顾四周,尝试向餐厅服务生求助。 突然,李晓琦眼前一亮,一个超出常人海拔的身影映入眼帘并向她的方向快速靠过来。 来人身形挺拔、神色清冷、鹰视狼顾。 举手投足间,从容优雅,虽然在急速靠近,却不显半分慌乱。 看到李晓琦冲着自己眼神发亮,一只手还伸了过来,徐明辉连忙也伸出手握了过去。 同时心里暗爽,感叹自己真的是自始至终都死死地拿捏了这个女人。 谁知,一只白皙修长、宽大有力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抢先一步握住了李晓琦的柔荑。 徐明辉目眦欲裂地看着被视为囊中之物的李晓琦梨花带雨地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你他妈谁……”勃然大怒的徐明辉冲着对方就想破口大骂,映入眼中的狭长双眸、淡金瞳仁,还有其中流出的非人冷漠,将他后半句话冻结在喉咙里。 荣氏大装逼术第二式——“神之蔑视”隆重登场。 相比第一式——“神之微笑”,剔除了所有的温情元素,主打一个“目中无人”,对直接作用对象施加震慑、漠视、居高临下三段攻击,“硬控”对手数秒并持续施加精神侮辱效果。 第9章 “争风吃醋” 眼看着上一刻还与自己脉脉传情(自以为)的佳人下一秒就对着别人投怀送抱,徐明辉只感觉一股邪火在心口燃烧,恨不得把眼前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李晓琦现在的表现等于是赤裸裸地在“二选一”里一脚踢开了自己。 要放在往常,徐明辉早就招呼外面的司机和助理进来收拾面前这个敢跟自己抢女人的傻x了。 打了你又怎么样,谁能证明是我指使?老子对下面员工好,他们看不得我受委屈,主动为我出气不行啊? 嗯,这种好员工我是不会因为他进过局子就开除的,反而要升职、加薪,让他再接再厉!反正老子有的是钱,养得起! 你不服?不服你告我啊!顺便让你再见识见识老子在“四九城”有多吃得开! 金钱和人脉的加持让徐明辉在过去一次次的“雄竞”中无往不利。 只要小心点别招惹那些真正的“二代”,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小有家底和地位的“精英”们也只能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仰望他,忍受着来自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更有甚者,一些“慕强”的女孩还会被徐明辉的“霸总形象”打动,果断抛弃那个“保护不了自己的废物”。 但是此刻,徐明辉没有故技重施,甚至连到了嘴边的“京骂”都强行咽了回去。 因为眼前这个不知名男人的气势太盛了,肉眼可见地不好惹! 虽然自出现以来,除了将李晓琦护在怀里再没了动作和言语,表情更是淡淡的,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但不知为何,一股危险的气息却从对方身上弥漫过来。 徐明辉被刚才荣毅的视线扫过,亮得刺眼的双眸惊得他后退了两步,此时稳住心神一边打量着荣毅,一边脑子里飞速思索着荣毅的身份。 身为靠政府关系起家并做大做强的红顶商人,徐明辉对北京城里的各色强力人士可谓了如指掌。 毫无疑问,荣毅不在此列。 但徐明辉也不会觉得对方是虚张声势的骗子。 审时度势、看人下菜是他的成功之道,在这方面,徐明辉有着足够的自信。 对方身上那种强大到几乎盲目的自信,还有此刻旁若无人的自我,绝不是普通人靠意淫就能模仿出来的。 尤其是刚才瞥向他的那一眼,高高在上的淡漠,无喜无悲中透着一股不把他当“人”的漫不经心。 ”难道是外来的强龙?哪个省一把手的后辈?”徐明辉暗忖,“不可能是个单纯的有钱人。身上那股子“人上人”的味儿太重了。” 只能说,荣毅对众多荧屏贵公子的形象糅合非常成功,“荣氏装逼大法”确实有登堂入室的潜力。 而且,作为“蜂群”的源头和真正的主人,荣毅确实没把徐明辉当成同类——他并不是不把徐明辉当人,而是没把自己当人。 虽然对荣毅身份的揣度让徐明辉心生忌惮,但他没打算偃旗息鼓,就此作罢。 一方面,李晓琦勾起了徐明辉的占有欲。 多年不见,本应人老珠黄的前女友如今却生得千娇百媚,身上不但看不出岁月的摧残还多了成熟的韵味。本就长在徐明辉审美上的颜值现在俨然是长进了他的心里。 再想到当年这个女人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如今却眼角含泪地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徐明辉只觉得百爪挠心,暗暗发誓,必须把这个贱人再次搞到手,百般蹂躏。 另一方面,徐明辉有点被架住了。 刚才这边的动静并不小,已经吸引了周围不少吃瓜的目光。 作为京城里小有名气的“成功人士”,与徐明辉有交情的人很多,有仇的也不少。 如果徐明辉这个时候打了退堂鼓,日后消息传开,他必然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先不说脸皮要在地上被反复摩擦,更可能的是会让仇家觉得他不行了,暗地里谋划着要扑上来咬一口! 徐明辉感受着周围隐隐约约的戏谑和恶意,调整了一下情绪,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势:“这位朋友,我跟晓琦有些话想说。我们曾经相处了快10年,因为一些误会才没能走下去。” 说完又加了一句:“刚才我们偶然遇到,我一眼认出晓琦,情绪有些激动。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不年轻了,有些遗憾再拖下去可能没有弥补的机会。” 在徐明辉看来,男人都有占有欲,越是强大的男人越是如此。如果对面的男人知道李晓琦曾经跟自己在一起,那必然心生膈应。 徐明辉觉得对方这种大人物,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不太可能对一个“老”女人有多大兴趣。 李晓琦很可能是隐瞒了年龄才能和对方交往。 如果对方知道李晓琦年纪又大,情史又长,没准当场就踹了她。 就算退一万步,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当场给李晓琦难堪,想来也不会再强力给她站台。 自己说两句场面话,今天这事可能就过去了。 至于后续,等李晓琦被踹了,徐明辉自然能逼得她走投无路,乖乖回到身边。 到那时候,徐明辉发誓要把所有的花样都在李晓琦身上用一遍,让她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 那头徐明辉喋喋不休,这边荣毅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李晓琦放在自己身前的手轻轻地摩挲,目光落在李晓琦光滑的脖颈上,神色淡然,仿佛压根没在意徐明辉在说什么。 过了半晌,就在徐明辉以为荣毅根本没在听他说话的时候,荣毅转头看了徐明辉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温润和煦,与冰冷的眼神形成了诡异的反差——“神之微笑”上线! “晓琦?”嗓音清冽、语气漫不经心,语意晦涩不明。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得李晓琦全身一哆嗦…… 从荣毅出现到现在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李晓琦的心情已经如过山车般七上八下几个来回了。 随着徐明辉的试图靠近,荣毅在关键时刻及时出现解救了自己,扑进荣毅怀里的那一刻,李晓琦心里洋溢着得到救赎的安全感。 但随后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回想刚才那一幕,不是活脱脱的跟前男友纠缠不清,然后被现任当场撞破吗? 本就对这段关系极度在意又患得患失的李晓琦,在大脑里疯狂复盘刚才自己的表现,越想越慌,整个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有心想要解释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等到徐明辉再次开口,说出那些听起来很深情的话,完全get到其中恶毒的含义,李晓琦彻底绝望了,尤其是荣毅听后那一小段时间的沉默,让李晓琦觉得,荣毅是在思考要怎么和自己提分手了! 直到荣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叫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话里语义不明,问得李晓琦手足无措。 “晓琦?晓琦什么?是问我要不要跟徐明辉谈谈?” “还是问我徐明辉为什么出现,是不是我跟他还有联系?” 李晓琦被自己的念头吓得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惶恐地抬起头来,刚想向荣毅说点什么,一张温柔的脸映入眼中,淡金色的瞳仁中流淌着暖暖的笑意,瞬间抚慰了她的心。 “他没有误会我。” 李晓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不安,眼泪夺眶而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摇头。 “她不想跟你聊。离她远点。”荣毅拥着李晓琦往自己订的包厢走去,没有再看徐明辉一眼。 第10章 降维打击 “哎,你这人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这是他们俩的事,你掺和什么?”徐明辉同伴中的另一个女人眼看着徐明辉脸涨得通红,站出去来冲着离去的荣毅嚷嚷着。 物伤其类,看到与自己处于同一圈层的同伴在大庭广众下从面子到里子被扯得稀碎,女人仿佛感觉自己也被对方羞辱了。 尽管同样能看出荣毅不好招惹,但作为旁观者并未直面锋芒,感触不如徐明辉那般直接,对荣毅身份的猜测也不如徐明辉那般过分地高估。 在女人看来,荣毅应该是某位封疆大吏的后代或哪个大老板的孩子,平日里在地方上或者自家的公司里说一不二,再加上自身条件确实出众,才养出了这颐指气使的气场。 “可这是京城,离开了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吃你那套?”女人愤愤地想着,打定主意不善罢甘休。 她是陪着徐明辉一起来的,真要传出去,颜面扫地的可不只是徐明辉一个人! 况且,女人心里还有还有另一层心思:“就算真是强龙,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跟我一个女人计较?惹急了老娘给你一耳光,你有脸还回来?” 她注意到荣毅身边并没有保镖一类的随从。 然而荣毅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女人的预料,或者说荣毅根本就没有反应。 他恍若未闻,拥着李晓琦,脚步丝毫没有停留,眼瞅着就要消失在转角处。 “站住!”荣毅的无视比抽了一耳光还让女人难堪。 她满脸通红,眼里充血,恼羞成怒地冲向荣毅,想要拦住两人的去路。 女人的目的没能达到。 侧面伸出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肩上,没见有什么发力的动作,女人的身子被甩了出去,斜飞着撞到了她男伴的身上。 一个超过180公分,又黑又壮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的旁边,侧着身子虚挡在荣毅去路的方向。 显然,如果还有谁想靠过去,下场至少会和女人一样。 这是个大约20出头的年轻男人,长相普通,一脸憨厚,生得虎背熊腰,全身上下满满的顶奢,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身家,活脱脱暴发户家的傻儿子形象。 此时年轻人一脸漫不经心的微笑,咧开的嘴角露出一口亮得刺眼的白牙,配上一身要撑爆衣裤的肌肉,成功地打消了对面男士试图武力为女伴讨回公道的意图。 “你!你干什么?”女子的男伴面对明显不可力敌的对手,迅速切换成文明人形态,一边安抚怀里的女人,一边对对面的野蛮年轻人发起了义正言辞的指责。 “干什么?当然是救她啊。”年轻人,也就是王涛,一改在荣毅面前的谨小慎微,切换回了混在“二代”圈子里当跟班时的状态,面对广大“劳动人民”,一脸的混不吝加无所谓,慢条斯理地说道:“难道让她上去找死?” 王涛成功震住了徐明辉一行人,就连被摔得七荤八素、正打算撒泼打滚的女人都惊得把冲到嗓子眼的尖叫咽了回去。 都是攀着“四九城”讨饭吃的人,大家对王涛的做派实在是太熟了,满满的既视感。 看看王涛那身相当于一家上市公司年利润的行头,这是哪位“小主”? “您是?”徐明辉一脸惊疑地打量着王涛,越看越熟悉,貌似跟陈部长家的那位经常一起玩的人里就有这么一个黑胖子?印象中没这么壮啊,是一个人吗? 王涛没回答徐明辉的话,自顾自地说道:“老子也不是可怜这个老女人。惹恼了荣先生,她死不死的无所谓,别连累咱们这些身边人日子不好过。” 王涛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与荣毅相处得越久,王涛就越觉得荣毅不像人。 不只是性格冷漠,平素言谈举止中也时不时就会流露对生命的漠视。 王涛有和李晓琦差不多的感觉,就是荣毅对他人释放出的善意更像是“人”对“宠物”的施舍,本质上荣毅是没有把旁人当同类对待的。 王涛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王涛心里,荣毅这种形象才符合他心中的“顶级修真者”。 至于那时不时冒出来的“科学崇拜”,只能说人无完人啊! 王涛对荣毅的认知从侧面印证了人类的“脑洞”是何其之大。 如果这“脑洞”再能配上些黑科技之类真材实料的支撑,那真是突破天际啊! 正是基于对荣毅的这种认知,王涛觉得这个莽撞的女人如果真的冲了过去,就凭荣老师那手控制人身体于无形的手段,等待着她的大概率是撞柱而死或者其他类似的结局。 他不可怜这个女人,但是后续收尾确实是很麻烦,荣老师是“世外高人”,出了事拍拍屁股跑了,他们王家跑不了啊! 有时候真话最伤人,更有些时候,真话也最吓人。 徐明辉几人都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吃得还是人脉关系这碗饭,王涛一个在校学生,哪怕见识再广城府再深又怎么可能瞒得了在场几人? 是真心话还是虚张声势真的是一目了然。 也正因如此,几人才真的被吓得肝胆欲裂,“当场就要杀人吗?那位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神啊!” 徐明辉硬着头皮站出来与王涛拉着关系:“小兄弟,看着眼熟啊,之前是不是在陈公子的局上见过?” “嗯?”王涛意外地看了一眼徐明辉:“你是东哥的人?” 陈东是王涛的舍友,真正的“二代”,爷爷是某位开国元勋的警卫员出身,爸爸目前是某部委实权的二把手。 两个人关系不错,应该说双方各取所需。 陈东家教很严,家里不允许他在外面利用家庭背景乱搞,所以虽然在圈子里咖位不低,但空有势没有钱,日子过得苦哈哈。 而王涛正好相反,家里金山银山,但在这bJ城里就是个小屁民。 两人一拍即合,陈东把王涛带进圈子里,王涛为陈公子的消费买单,大把撒钱为陈东张目,拉拢人气。 俩人属于彼此成就。 “谈不上,谈不上!陈家门第那么高,不是我能够得着的。”徐明辉只感觉嘴里发苦,仿佛苦胆破了。 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那天的场景徐明辉历历在目,眼前这个黑胖子与陈部长家的公子勾肩搭背,显得很是熟络。 更要命的是,看两人当时的相处模式,很是平等,眼前这位大概率是同一个档次的“二代”! “所以,能让他当跟班的人,到底是哪路大神?”徐明辉这个时候是真的怕了,同时心里暗暗咒骂,“李晓琦那个贱人,凭什么能攀上这种高枝?” “那,那位姓荣,难道是……”徐明辉还想着再探探荣毅的底,不管是何方神圣,知道底细才能应对,哪怕是徒劳无功也不能坐着等死吧? 王涛闻言一笑,“管你是谁,再强也是凡人,能跟“神仙”比?荣老师可是未来所有“神仙”的师傅呢。 王涛满含不屑地一笑让所有人都绝望了。 他们看得出,王涛此时没有半点的装腔作势,是真的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王涛不想再跟眼前的几人瞎掰扯了,略显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赶紧走人吧。老子真的是为你们好,别tm找事了!” “哎、哎!”徐明辉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转身想招呼众人离开。 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刻意跟他拉开距离,就连刚才一直拼命挽着自己胳膊的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松开了手,此时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阴晴不定。 “呵呵!”徐明辉苦笑两声,独自走了出去。 没有人比他们这个圈子更清楚权势的力量,如果对方真的不放过自己,那自己真就成“扫把星”了,谁沾谁倒霉。 第11章 阴差阳错 另一边的包厢里,荣毅表面轻松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翻着菜单,另一只手搂着李晓琦。 但其实此时荣毅的内心根本不像脸上看起来那么平静,他现在手上动作没变形完全拜强悍的身体素质所赐。 在荣毅的视角里,刚才那段现任和前任的“交锋”是这样的: 生平第一次面对“争风吃醋”名场面,荣毅的心情是跌宕起伏的。 一方面,荣毅看到有人纠缠自己的女人心里有点小恼火。 毕竟,男人嘛,都有占有欲和排他性,荣毅虽说是“得道高人”,但也还没“六根清净”。 不过在李晓琦扑进他怀里的时候,这点小恼火就烟消云散了。 任何时候,女人坚定的选择都能带给男人极大的成就感。 至于李晓琦担心荣毅会误会,纯粹是杞人忧天。 不是荣毅对李晓琦信任有加,也不是他心大,而是他眼神好。 荣毅现在的眼睛,那是名副其实“鹰的眼睛”。 那个视力、那个动态捕捉能力,从白家大院门口到李晓琦身边这点时间,李晓琦脸上的厌烦、抗拒,还有自己出现时的眼前一亮,荣毅历历在目。 所以,荣毅压根没往李晓琦担心的方面想,他是怀着“英雄救美”的心情闪亮登场的。 另一方面,荣毅有点小兴奋。 “抢女人”啊!都市爽文里最让宅男们兴奋的场景啊,多少次午夜梦回,恨不能穿书代之。 话说荣毅自始至终可是都没打算开后宫的。 既然没有泡妞的打算,那自得到“蜂群”后在颜值上下了那么多功夫,增高、美白、增肌、修身、五官微调,发明“荣氏装b大法”,刻苦钻研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除了打造“高人”人设,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情况吗? 于是,荣毅怀着激动的心情“从天而降”:先一把握住李晓琦的柔荑,给足佳人安全感,再转头一记“神之蔑视”,让对手肝胆欲裂,惊惶后退。 “真的太完美了!”那一刻,荣毅都忍不住给自己的表现点赞。 然后,荣毅傻眼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荣毅平生所有关于这类场合的经验都来自各类“爽文“。 但一般在描述这种场景的时候,作者们的笔墨主要集中在猪脚和反派的心理活动上,具体言行的描述大多春秋笔法,“虎躯一震”啊、“潇洒一回头”啊就完了,根本没讲细节。 像现在这个场景,接下来干嘛? 荣毅完全没概念了。 动手揍那小子一顿?就荣毅现在的身手,360度回旋踢没问题! 但对方已经被他的“神之蔑视”击退了,而且严格上说对方也没对李晓琦干什么,还冲上去拳脚相加的话,荣毅自己心里都觉得实在是太得理不饶人了。 而且,万一对方报警,那自己妥妥地要进局子。 真要出现这种情况的话,该怎么办?老老实实被警察铐走?那荣老师“修真高人”、“隐秘世家传人”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不想被铐走就得“武力拒捕”,那怀来那边的“洞天福地”怎么办?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不动手的话那动嘴吗? 是讲道理还是放狠话?说几句“我的女人你也敢觊觎”之类的? 这跟荣毅打造的“清冷贵公子”、“人狠话不多”形象完全不符。 想想自己冷着一张脸,瞪着死鱼眼,一手插兜,摆着造型在那儿嘴里不停bb的样子,荣毅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最后,实在是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应对的荣毅决定“镇之以静”。 哎(二声),我什么都不干,等着你出招,再一一破解。 于是,荣毅连看都不再看徐明辉一眼,把视线放到李晓琦的身上,用手摩挲着她的锁骨。 老子能玩女人,你只能看着我玩,恼火不恼火?恼火,你就赶紧出招,别傻站着! 为了防止对方真就沉得住气,不采取任何行动,荣毅同时启动了“威严力场”,一股引发人类恐慌的气息向对方几人扩散过去。 就看看对方能不能在这低气压下还保持沉默。 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就让他破防了——“我跟晓琦相恋了快十年。” “所以,这个孙子是李晓琦那个初恋!叫徐明辉来着?”后知后觉的荣毅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之前他以为对方就是个见色起意的油腻中年人而已! 天地良心,荣毅是真的在意李晓琦和她这位初恋的那段关系啊! 那一刻荣毅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这孙子是在得意他先睡了李晓琦是吗?我得表现得无所谓,不然就真的让他看笑话了。” 荣毅想表现得不在意,想微笑,可实在是做不到啊! “等等,微笑?”着急忙慌中荣毅灵光一闪,“我还有一个微笑!” 于是,荣毅向“蜂群”下达了指令,转头给了徐明辉一个“神之微笑”,让那个人渣感受下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屑一顾! 然后,荣毅放了一句狠话,带着李晓琦离开了现场,勉强维持住了现任的风度。 …… 荣毅发誓,再也不玩“争风吃醋、装b打脸”的游戏了,这种事根本就不适合性格古板内向、思想传统的老宅男! 带着李晓琦来到包厢里,荣毅表面上毫不在意地翻着菜单,实际上全部心神都放在外面。 这点距离和几道墙的阻隔拦不住荣毅“狼的耳朵”。 “听”到王涛成功压制了徐明辉一伙人,三两句话就让对方灰头土脸地走人,荣毅心情终于好了点,不禁感慨,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嚣张跋扈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一刻,荣毅暗暗打定主意,要对王涛好好培养,未来这种需要仗势欺人的场面不会少了,自己搞不定,必须王涛这种纨绔子弟来! …… 刚刚经历了大悲大喜的李晓琦趴在荣毅的怀里,全身懒洋洋的。 多日来的担心、纠结都在荣毅最后的笑容下烟消云散了。 小半生的漂泊,饱受情爱的苦,如今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李晓琦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嗯?”荣毅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微微大了一点,李晓琦抬起头慵懒得看了荣毅一眼。 虽然荣毅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李晓琦却敏锐地感觉到,荣毅的心情比刚才更好了一些,而且好像作了一些决定。 “听”到徐明辉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白家大院,荣毅终于念头通达了。 他安慰李晓琦:“徐明辉已经走了,估计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顿了顿,想到两人都在北京生活,万一运气不好,还是有可能碰到,出于科研工作者的严谨考虑,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也可以让他永远消失。” 在荣毅看来,就凭徐明辉对王涛的忌惮,只要王涛放出话去,让徐明辉滚出北京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对李晓琦而言,徐明辉确实就永远消失了。 李晓琦被荣毅话里“杀气腾腾”的潜台词给惊呆了。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李晓琦从来没发现荣毅的本性是这么的凶残。 难道是之前胖胖的外形太有欺骗性了吗? 徐明辉确实是对不起她,但没对不起荣毅啊? 顶多也就是让荣毅不爽了,招惹她的时候徐明辉都不知道有荣毅这个人的,就这样都动了杀心? 这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处,李晓琦能感觉到现在的荣毅身份不凡,但也没夸张到这个地步吧? 徐明辉怎么也算小有身家的成功商人,而且人脉不俗,说杀就杀? 而且,你是怎么做到一脸温柔地看着我说出这些话的?电视里的终极大boSS也就这个范儿了吧? “我到底爱上的是个怎样的男人呐?”李晓琦心里哀嚎着,普通老百姓的她哪里敢答应? 她连连摇头,但转念又怕荣毅误会她舍不得徐明辉,忙慌不迭地解释:“我、我不是放不下他。我是害怕,怕你出事……” 听了李晓琦的话,荣毅哑然失笑,只觉得李晓琦见识不太行,枉费了在京城打拼这十几年。 只是让徐明辉离开北京,既不动他一个指头又不要他一毛钱,徐明辉都已经人到中年了,带着几个亿跑国外去逍遥对他而言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像这种当白手套的,本来也干不长久,能全身而退没准还美滋滋呢,他脑子抽了冒着风险来找自己的麻烦。 看着荣毅意味不明地冲着自己摇头轻笑,李晓琦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眼前男人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他说他祖上与一般人有点不同,不把一般人当人只是“有点”吗?”李晓琦被自己的想法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12章 大幕拉开 时间进入了12月。 “怀来福地”建设顺利,在不计成本的三班倒下,核心区域全部完工。 这天,赶走了所有的工人,只留王涛跟在身边,荣毅掏出几块打磨过的玉石,装模作样地镶嵌在练功坊四壁预留的卡槽上,随后启动了核心区的电源。 “嗡~”随着电流涌入埋设在墙壁中的导电线圈内,以练功坊为中心,包括了练功坊、冥想室(荣毅的个人实验室)、炼丹房(金丹生产间)、藏经阁(观想图绘制和存放处)的核心区域覆盖了超过20特斯拉的人工强磁场,位于最核心位置的练功坊磁场强度更是高达50特斯拉。 “科技版洞天福地”降临! 荣毅体内的“蜂群”,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磁力的深海中悄然苏醒。 它们如潮汐般涌动,以一种超越现今科学理解的方式,汲取着电磁场中的能量,不仅壮大着自身的族群,更将这份力量反哺给宿主,共同编织着生命的奇迹。 荣毅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沉浸在“蜂群”的温柔怀抱中,被那无尽的滋养所包围。 这段时间以来耗损的细胞、组织如同被春雨滋润的枯枝,从人体最底层的逻辑开始一点一滴恢复生机,最终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杂质被清除、端粒被修复、线粒体的耗损被填补、基因复制过程中的错译被纠正…… 一股愉悦莫名从心底升起,这是生命对自身再一次趋近完美的喜悦。 荣毅尽情地体味着自离开海阳后就未再享受的畅快淋漓。 精神超脱肉体的桎梏,心神无限放大,思维从未有过的清晰和敏锐! 身体仿佛已经融化,化作光的海洋,无限蔓延、无限生长! “哈哈哈哈~”荣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畅快,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阵长笑。 陪在一旁的王涛被荣毅身上的异象惊呆了。 “元婴?化神?必不可能是金丹!”在他的眼中,此时的荣毅与神明无异。 原本那双淡黄的瞳孔,此刻已蜕变为金黄的流火,炽热而璀璨,仿佛能点燃一切沉寂。 寸许的碎发,根根直立,电流在其间蜿蜒穿梭,如同生命的脉络,充满了无尽的活力与力量。 无以计数的灵光,自荣毅体内升腾而起,宛如星辰璀璨,由内而外,缓缓充斥了他躯体的每一寸角落。 这些灵光如同涓涓细流在荣毅的身体里缓缓涌动,逐渐汇聚成宽阔的江河,波涛汹涌,势不可挡。 灵光慢慢覆盖了荣毅的整个身躯,最终化作煌煌大日,向四周发散着温暖的光辉,这光芒纯洁、明亮、柔和,虽没有一丝的温度,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温暖,照亮了黑暗,驱散了阴霾,置身其中仿佛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在光芒的照耀下,王涛的身体也起了变化。王涛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也有灵力在涌动,只是相比荣毅,他体内的灵力就好比萤火之光,在太阳的照耀下黯然失色、微不可见。 “这就是真正的修真者啊!”直到此时,王涛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打算踏上的是一条多么不同凡俗的道路。 王涛的“向道之心”从未有过的坚定。 传说走进现实,在面前化作一条通天的绳索,王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抓住、拼尽全力向上攀爬。 曾经沧海难为水,王涛在这一刻明了了自己未来的结局:要么上达天庭,成为另一个荣老师,长生久视,逍遥宇内;要么力尽而亡,跌落尘埃,身死道消,除此之外,没有中途而退这个选项! “求、求荣老师传我神通!“王涛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西游记》中孙悟空拜师的场景,福灵心至跪在荣毅面前,发自肺腑地向荣毅祈求着。 荣毅停下大笑,低头看向面前的王涛,流火的双眸威严、冷酷,空灵的声音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王涛,你可想好了,这条路已经太久没有人走过。通向何处、期间有多少荆棘坎坷都不可知,弄不好就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王涛:“弟子百死无悔!” 荣毅:“弟子……我生平最烦的就是干爹、师傅这些凡人拉关系攀交情的遮羞布。我有意重现修真盛世,未来必将广开山门。你有向道之心,传你功法自无不可。 但你不必学小说、电视上那些虚头八脑,动不动下跪磕头,言必称师父。 记住,好好做事,努力修行,不断精进,我们才能师徒长久。” 王涛抬头看了荣佳一眼,不再解释什么,站起身后又低头深深行了一礼:“是,谢荣老师,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荣毅挥挥手让王涛出去:“让所有人离开,一个都不要留下。今晚我会传你真法,助你真正踏上这修行之路。” “明白,荣老师,我尽快回来。”王涛压住内心的狂喜,再次行礼后匆匆离开,留下荣毅一人。 ———————————————— 王涛是荣毅内定的开山大弟子。 对于如何处理与王涛的关系,荣毅思虑良多,几改初衷。 最初的时候,荣毅打算对所有的入门弟子(“蜂群宿主”)一视同仁,你出钱、出力、出脑子,我根据你的贡献提升你修炼的效率(增加“蜂群”数量)。 即便王世年是荣毅第一桶金的来源,王涛跟着他参与了第一座“洞天福地”的建设,荣毅也没打算对王涛另眼相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已经是对王世年父子的回报。 再后来,荣毅为了给未来的弟子们打鸡血,鼓励他们给自己卖命,打算培养王涛这个最早的“追随者”,把他打造成“门派大师兄”。 此时荣毅的想法是给予王涛一段单独发展的时间,并在王涛身上适当投注一些精力,让他拥有先发优势,在早期拥有高出他人一截的实力。 至于后续王涛能不能保持这个优势,荣毅根本不所谓,他只是需要一个实力高强的“花瓶”来展示自己的实力,“花瓶”是谁不重要。 最近,荣毅的想法再次发生了变化。 前些日子的“雄竞”让荣毅从获得“蜂群”后无所不能的假象中清醒过来。 荣毅发现,哪怕肉体、智商都已经碾压人类,但在思维、情商上自己仍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目前已知的就有接人待物和随机应变方面的巨大短板,而未曾暴露的缺点还有多少荣毅根本都不敢想。 荣毅意识到培养一批追随者的重要性。 追随者们除了能提供各种的资源帮助荣毅的事业,还能协助荣毅处理他们擅长领域内的事务。 比如王涛,轻轻松松就压制了差点让荣毅破防的徐明辉。 更重要的是,追随者们可以在突发事件中冲锋在前,掩盖荣毅可能存在的短板。 经过徐明辉一事,荣毅打定主意,今后除非万不得已,再也不亲自下场与陌生人打交道了。 自己就安心当幕后大boSS,除非情况明了才下场“开大”,否则就只当个战略威慑力量。 既然决定培养追随者,荣毅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与追随者们的相处模式。 老式的师徒关系肯定不行。 当代社会,人人平等的观念深入人心,让徒弟三磕九拜,把师傅当亲爹一样孝顺,那只会培养出一群“二五仔”,早晚背后捅刀子。 别看刚才王涛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等这股上头的劲儿过去了,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羞耻呢。 荣毅觉得古代封建王朝的君臣关系是个不错的选择。 君王掌握最高的权利并将他们分别授予忠诚的臣子们,这一点与荣毅将“蜂群”给予追随者是何其相似? 只要君王能保证臣子的忠诚,那在没有外部危险的情况下,整个王朝体系就固若金汤。 而对荣毅来说,要保证追随者的忠诚比古代君王容易得多。 强大的力量和光明的前途是保证一个团体内成员向心力的不二法门。 力量方面,荣毅作为“蜂群”的主宿主,“灵力”的源头,天然是最强大的修真者,对所有人具有断层般的力量优势,基于“蜂群”控制开发的“傀儡术”更是放大了这种优势。 至于前途方面,荣毅通过控制追随者体内“蜂群”数量来决定追随者的修炼速度,忠诚的修炼者自然在“荣老师”的帮助下修为一日千里,前途无量。 此外,君臣关系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为了维持君王的威严,君王与臣子之间天然需要保持距离。 这一点实在是太契合荣毅的宅男之心了。 除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再加上一个李晓琦,任何人过于靠近都会让荣毅感到不适。 臣子对君主的敬而远之正是荣毅需要的。 可怜的王涛成了荣毅研究与追随者相处模式的试验品。 刚才激活磁场时,荣毅固然是因为“蜂群”的活跃而心神大变、行止异样,但表现得如此出格却在很大程度上是刻意为之。 要知道,只要荣毅想,“蜂群”哪怕是激活状态,从旁观者的角度也是无法察觉的。 但荣毅却放任“蜂群”尽情释放能量,以至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光源,更特意强化了虹膜色素细胞,模拟了个“火眼金睛”,为的就是展示一把自己的“无敌之资”,给王涛来一个震慑,顺便也给他虚空画了个饼,属于威恩并施。 至于效果,目前看来很是不错。 荣毅不但直言不讳地表明自己不会与王涛建立亲密的“师徒关系”,在言谈举止中更是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结果非但没有激起王涛的反感,看他最后离开时的表情,态度恭敬更胜往昔。 荣毅对于自己设计的相处模式有了些信心。 果然理论研究才是他擅长的领域,临场发挥非他所长。 接下来就是将《观想图》传给王涛,将他转化成真正的修真者,好好坐上大弟子的位置,为荣老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3章 传“法” 练功坊内,荣毅将一幅幅代表不同功法的《观想图》挂到了八角形内壁的墙上。 每一幅《观想图》正前方是一个大理石材质的石台。 待会儿,王涛会坐在其中的一个石台上,在《观想图》的暗示效果下驱动“蜂群”强化身体的某些器官,这就是科技版的修炼。 当然,用荣毅的话来说那就是:观想上古异兽神韵,引灵气入体,化为灵力,洗刷肉体、神魂,使凡人之躯逐渐向异兽转化并获得异兽之力。 今后,每一位弟子开启修炼之路,荣毅都会全程陪在身边,美其名曰“护法”。 实际是根据修炼者的情况调整对方“蜂群”的激活比例,把对方的修炼速度控制在荣毅设定的范围内,既不会慢到让现代快节奏的修炼者失去耐心,也不会没修炼几次就飞檐走壁、胸口碎大石。 总之,突出一个“前途光明,道路曲折”。 当然,如果有必要,他(或她)也可能因为“天赋异禀”而修为一日千里。 对于王涛,荣毅就打算让他的修炼速度快那么一丢丢。 倒不是荣毅看王涛顺眼,而是谋划了这么久,荣毅对“修真时代”的到来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想尽快大开山门,广收门徒。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个修炼有成的“师门大弟子”。 “王涛的修炼速度得快一点。”荣毅摸着下巴暗忖,“但是,用什么理由呢?看他那副不太聪明又六根不净的样子,“天赋异禀”有点不适合他呀。” 正琢磨着用什么理由给王涛开个“加速挂”,王涛回来了。 王涛:“荣老师,安排好了,我给所有人都放了假,还让我爸派过来的人守在通往这边的路口,明天早上前这边就只有我们俩人。” 荣毅冲王涛挥手,让他跟上自己,然后转身慢慢踱到《大力牛魔图》前。 “傀儡术”发动! 在强磁场的加持下,荣毅对“蜂群”的感知和掌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无需通过身体接触就接管了王涛的“蜂群”,进而控制他的身体,操纵着爬上墙壁前的石台,盘腿坐下并抬头盯向《大力牛魔图》。 王涛正惊恐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耳边突然响起荣毅清冷的声音:“集中心神,感受上古牛魔的伟大力量!” 王涛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着面前那幅画着古怪动物的画像看去。 恍惚间,画中那只牛头狮身、全身骨刺嶙峋的怪物原本呆板的眼神突然灵动起来,盯住了王涛。 接着,让王涛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牛头怪物活了过来,双脚直立,一步步朝他走来。 王涛拼命想要后退,远离这只怪物,奈何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越走越近,身躯越变越大,直到王涛的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通天彻地的巨人,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 “啊~”王涛惨叫一声,猛地回过神来,从石台子上滚了下来。 他顾不得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就想往外跑,没留神一头撞在荣毅腿上。 “荣老师,怪、怪物来了!”王涛一把抱住荣毅的腿哀嚎起来,同时转头回望怪物的方向…… “卧槽,怪物呢?” 王涛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幅画着牛怪的古怪画像挂在墙上,牛怪的眼神呆板,了无生气。 看着王涛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荣毅转过身掩饰了嘴角得意的笑容,向外走去:“不用惊慌,这就是荣氏观想法的修炼方式。你的心神沉浸其中,看来与这《大力牛魔图》非常契合。出来吧,看看你的修炼成果。” 惊魂未定的王涛跟着荣毅来到屋外,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高高升起。 王涛:“荣老师,怎么天这么黑,明明才4点多一点啊?” 荣毅:“现在已经9点了。” 王涛:“什么?这不可能……”王涛下意识地反驳,在他的意识里,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也就一瞬间的事,没有几分钟。 但是抬起手腕,腕表上的时间赫然是九点一刻。 王涛:“荣老师,这……” 荣毅:“这就是书上常说的“岁月不知年”。我辈修士沉浸在修炼中,对时间的流逝不敏感。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电视上那种一修炼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的情况。我们毕竟是肉体凡胎,顶多修炼到肚子饿了就会醒来,这个我是亲自验证过的。” “哈?”王涛原本还一脸的惊疑,结果听到最后直接破防。 这实在是太出戏了,连带着原本不知所措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所以,刚才我看到的那个怪物是假的?我一直在修炼?” “那是一门修炼肉身的法门,名叫《大力牛魔图》。修炼者通过观想图中异兽——狮身牛魔而引动灵力滋养身体,功成可力拔山兮!”荣毅一边向王涛灌输他杜撰的功法原理,一边随手把工人遗留在附近的一根长过两米,粗约一人环抱的大理石石条单手拎起,在手上掂了掂,嗯,1000来斤是有的,随手朝王涛甩去。 “啊!”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王涛被砸个正着,下意识的双手抱住了石条。 本应该被砸倒在地、手折胸裂、口喷鲜血的一幕并没有出现,王涛抱住石条踉跄后退两步,站住了! “这?”王涛抱住石条双手掂了掂,把石条往旁边一扔,“嘭”的一声闷响,石条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证明它的重量货真价实。 王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继而抬头望向荣毅:“荣师,我这是成了?” 荣毅背过身去,抬头望月,尽显一代宗师风范:“不是成了,是入门了。不过在修炼这《大力牛魔图》上你确实有天赋,不枉我为你精心挑选这功法。只要你潜心修炼,三年后可将力量修炼至人类极限。 至于后面,你能否打破人类的桎梏,那就不是这功法能帮你的。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毕竟,这门功法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的神通,上限不高。” 一席话既标榜了自己的功劳又给出了明确的修炼时间进度和能达到的效果,同时还调低了王涛的心理预期,荣毅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志得意满间转头一看,王涛完全没领会到荣老师的“良苦用心”,此刻沉浸在获得力量的巨大惊喜里,正在握拳曲臂,作人猿泰山状。 看到王涛居然不捧场,白白浪费了他辛苦练习了很久的表情,荣毅决定给王涛一些“鞭策”,让他明白,在修真的世界里,他就是个卑微的马喽,任何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 “跟上!”荣毅沉声打断王涛的自嗨,朝着水库的方向走去,“你既已修行《大力牛魔图》,那就算是入我荣氏门下,其它“门人”今后慢慢会介绍与你。” 王涛连忙跟上,诧异地追问:“荣师,咱们门派还有其他修行者?您不是说我是您的大弟子吗?” 荣毅用看傻子的眼光转头瞥了一眼王涛:“当然有。你是我的大弟子,但荣氏又不是只有我一人。 一个家族传承久远又开枝散叶,除非天灾人祸,否则怎么可能就只有一人踏上修行之路。 各种功法的修复、摸索,聚灵阵研究,这些每一样都足以穷尽时光,耗尽精力,你觉得有可能是我一人就做到的吗?” 最终,荣毅还是放弃了独享“开创修真盛世”的荣光,把自己的人设改换为“修真家族”继承人。 荣毅不敢低估人类的贪婪以及在其驱使下的胆大妄为。 实力强大的“一个人”和实力强大的“一群人”,对于某些野心家而言概念完全不同。 前者意味着一次冒险就有可能一劳永逸,而后者则代表着一场不可控的战争。 “不过今天要让你认识的并不是其他支脉的亲族,而是我这一支的重要成员。”转眼间来到水库边,荣毅转身背对水面,冲着王涛平静中带着戏谑:“你作为我的第一个弟子,今后祂的饮食由你负责。” 第14章 “肆”的华丽登场 今夜,月华如练,银辉洒落,水面澄澈如镜,能见度极佳。 原本静谧如死的湖水此刻却泛起了层层涟漪,仿佛在低语着某种神秘的预兆。 一道泛着冷冽白光的荆棘自水底悄然升起,迤逦曲折地向岸边游弋而来。 荆棘逼近的过程中节节攀升逐渐显露出一条狰狞的巨物。 首当其冲的是澡盆大小的头颅,蛇形的巨口布满尖锐的利齿,头顶一对锥形的尖角直冲天际,巨吻下两条长须无风而动,轻盈飘逸。 紧接着是探出水面的身躯,修长蜿蜒,轮胎粗细的腰身展现出一种优雅的曲线。 腹部两侧一对粗壮有力、寒光闪闪的利爪,随着身躯的摆动划过水面。 锋利的背鳍从脑后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下,如一把把锐利的短剑劈波斩浪。 一身致密的白色鳞甲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如温润的玉石,令人心醉。 这是一只本应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美丽生物。 祂无声无息地来到荣毅的身后,头颅前伸,轻轻靠在荣毅身侧,金黄的竖瞳盯着王涛。 王涛感觉正常人的世界正离他而去了。 “不是说灵气才复苏吗?”他大脑一片空白,理智的弦终于断了,思维彻底放飞,“祂的眼睛和荣老师的好像。荣、龙,所以他们是亲戚?荣师不是人?难怪……” 荣毅对“肆”的造型很满意。 在吃光了整个水库里所有活物后,“肆”终于成长到了不会让目击者误以为是大型蟒蛇的体型。 配合上冲天角、鲶鱼须、满口獠牙和四只利爪,还有那一身炫酷的白鳞,神话于此刻步入现实。 荣毅面色平静,实则内心激动难耐,就好像一位艺术家,呕心沥血完成的得意之作渴望来自世人的追捧。 王涛的反应完全满足了荣毅的虚荣心。 他志得意满地对着嘴唇张张合合像条鲶鱼的王涛介绍“肆”:“这是“肆”,家族护法长老兼宝库守卫。家族传承能绵延至今祂居功至伟。 今后你负责照顾祂的饮食。明天你就想办法避开其他人,投喂一些活的血食。这水里的活物已经被祂吃得差不多了。” 王涛的目光在荣毅和“肆”之间来回逡巡,咽了口口水,最终放弃了询问荣毅和这条龙的关系。 是的,虽然荣毅只字没提这个生物的身份,但只要稍微有点东方文化背景的人,谁会不知道祂是什么呢? “荣老师,这位“肆”……爷!”看到自己喊出那条龙的名字后,对方脸盆大的竖瞳眯成了一条缝,王涛果断在后面加上了“辈分”。 “肆”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王涛长出一口气,同时也再次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如此的智慧,根本不可能是某种爬行动物吃了核废料变异而来的。 知道“肆”听得懂自己说话,王涛态度更加的谦卑,先是冲着“肆”点头哈腰地谄媚一笑,才对着荣毅道:“荣老师,“肆”爷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荣毅微笑:“吃什么都行,只要是活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是买鱼。” 王涛:“哦?“肆”爷喜欢吃鱼?不愧是水族之王啊!” 荣佳摇摇头:“不是。祂喜欢吃有灵智的活物。因为祂这种生灵吞吃食物时会连对方的神魂一起吞噬,以此壮大神魂。越聪明的动物往往神魂越强,对祂来说就越美味。 不过,神魂这东西很玄幻,吃完之后或多或少心神会受到一些对方情绪的影响。 食物是你投喂的,食物死前最强烈的情绪除了对“肆”的恐惧,就是对你的痛恨。所以,你投喂得越久,祂就越讨厌你。 鱼类心智最低,情绪没那么激烈,而且你还可以把鱼投放到水库里,让“肆”自己去捕食,对投喂者来说算是最友好的食物。 当然,你总是喂祂不好吃的食物,时间长了祂也讨厌你。这里面的尺度,你自己把握吧。” 王涛如遭雷劈:“……荣老师,没有别的办法吗?” 一条龙的厌恶,试问世上何人能够承受? 看着王涛要哭出来的表情,荣毅心头刚刚被王涛无视的恶气终于出了。 “肆”的这个“投喂减好感度”设定是荣毅的神来之笔,相信可以极大地鞭策王涛,让他努力修炼,积极协助自己广收门徒。 看到目的已经达到,荣毅不再啰嗦,从兜里掏出三个磁石礼盒,递给王涛。 王涛:“这不是金丹吗?荣师您这是……” 荣毅:“办法就是换个人来投喂。之前你说要引几人入门,我因考虑入门弟子的能力高低、长幼有序,决定暂缓。 现今你已入门,我就把选择权交到你手里。 今后一段时间,那些来自权贵家的后续弟子由你管理,你就自己斟酌引谁入门,何时入门吧。 等有新弟子入门,你就可以把这差事交代给他们。” 王涛:“明白!荣老师放心,我必定刻苦修炼,争取早日修炼有成!” 荣毅:“慢点也无妨的,“肆”就算不喜欢你,轻易也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你还是先专注提升修为,否则若是新人入门你压不住对方,我也不好维护你。毕竟我辈修士,还是以力为尊。” 王涛听了荣毅的话,转头看了看“肆”戏谑的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荣老师,弟子已经迫不及待要为光大门楣出一份力了。弟子会夜以继日的修炼,也会好好的“照顾”未来的师弟师妹们。” 荣毅闻言咂了咂嘴:“行吧,怎么选我也不干涉。不过,除了修炼,“福地”这边的日常管理你也不能懈怠。核心区现在算是建好了,“福地”外围的生活区也得跟上。毕竟以后除了核心人员,像你父亲那样没能踏上修行路的“有缘人”,他们也是“修真大业”的重要助力。还有,两者之间的隔离也要做好。 哦,还有,这边水库与外面永定河的接口处需要加阔,这个水库太浅了,“肆”打算挖深一些,挖出来的泥需要顺水排到永定河里去。你联系一下村里,找个理由告诉他们,就说我们打算挖深一些,养更多的鱼。” 王涛瞅了一眼“肆”,暗忖:“这么讲究的吗?难道祖上还是龙中贵族?” “肆”顺着王涛的视线瞪了回来,大嘴咧开,露出一个疑似毛骨悚然的笑脸。 眼看着事情交待得差不多了,荣毅挥了挥手:“那就先这样吧,接下来“福地”这边你来盯着,顺便利用练功坊好好修炼。今后等其他弟子入门,你就没有独享的机会了。这些天不用跟在我身边了。我有别的事情要忙。” 说完,荣毅轻轻一跃站到“肆”的头上,负手而立。 “肆”悄无声息地转身,头顶荣毅远离岸边向着水库出口游去。 月下仙人,乘龙踏波,说不出的潇洒飘逸,只留王涛站在岸上发呆。 …… 不久后,荣毅看着荒凉的土路发起呆来。 “妈蛋,装逼装大了,抛下了王涛,谁送我回北京啊。” “唉!”荣毅叹了一口,掏出手机叫了个“滴滴”,备注:可以出来时的油费和200人工费。 实在是太偏了,“滴滴”都不来。 荣毅一边等着“滴滴”接单,一边竖着耳朵捕捉王涛的动向。 王涛一会儿也是要回北京的,要是让他看到自己在路边等“滴滴”,那今晚的表演就全白费了,没准还得来个“杀人灭口”,防止荣老师的光辉形象受损。 还好,风中传来了王涛的声音,听起来正在给他爸王世年打电话。 “爸,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都碰到了什么!” “昂,荣老师已经收我入门了!” “你敢信吗?牛魔王就站我面前,我差点吓尿了。” “我没做梦!哎呀,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信。你之前见的那就是小儿科!” “不说了,我有别的事。你赶快派个人来帮我,从明天开始,每天往这边水库里倒一吨活鱼。” “我没疯,说了你也不信,你自己过来看吧。这边我给你留套房子,过来住住。顺便让你开开眼,让你知道什么是真龙!” “工地这边你另派人负责,我现在火烧眉毛了,必须抓紧修炼!” “我能不急嘛,好感度每天都掉啊!” …… 今夜的风儿有些喧嚣啊。 第15章 人生赢家李晓琦 李晓琦走出总裁办,摘掉工牌,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一身轻松地走回人力办公室,马晓娜迎了上来。 马晓娜:“谈完了?” 李晓琦:“谈完了。” 马晓娜:“干了这么久,说放下就放下了?不会舍不得吗?” 李晓琦:“我可没什么情怀。工作纯粹就是为了薪水。能干这么久是因为辉瑞确实工资给得高,现在姐妹不差这点钱,再加上那个烦人的家伙,真的没心情呆下去了。” 烦人的家伙叫郭伟,常青藤名校博士,北京土着,35岁,相貌英俊、开朗阳光、谈吐幽默,今年下半年入职辉瑞中国,年薪百万,妥妥的黄金单身汉。 公司团建的时候偶见李晓琦,惊为天人,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马晓娜:“你是担心荣胖子误会?之前感觉荣胖子挺豁达的,应该没这么小鸡肚肠吧?” “跟荣毅没有关系。”李晓琦看着马晓娜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确实有点关系。郭伟这人我压根没敢在荣毅面前提。” 马晓娜皱眉:“荣胖子还真这么小心眼?有追求者也不是你的错啊,怎么还怪你头上了?” 看着好闺蜜为她打抱不平,李晓琦连忙安抚:“他怎么会怪我呢,他对我真的很好,特别温柔。” 说话间,李晓琦脸上扬起了一抹甜蜜的微笑。 “哎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至于吗?大白天的就发骚。”马晓娜嫌恶地搓了搓胳膊,“那你还担心什么?” 李晓琦:“我担心郭伟。虽然确实烦,但也罪不至死啊。” “啥意思,荣胖子还打算把竞争对手人道毁灭啊?”马晓娜语带揶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在马晓娜看来,荣毅就像中二青年泡妞,在爱人面前逞能、吹牛皮,可怜自己的闺蜜,深度恋爱脑,这么幼稚的话都信。 李晓琦察觉到了马晓娜对荣毅的不以为然,但是并没生气,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李晓琦自己也不相信这种霸总小说都不敢写的剧情。 她只是轻轻地说道:“徐明辉半个月前出国了。” 马晓娜闻言一惊:“真的?我怎么不知道?群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李晓琦、徐明辉、马晓娜和她老公,四人都是人大外语系的,同院不同班。 四人在一个共同的校友群里,只不过徐明辉是知名校友,经常在群里刷存在感,而她们三人都是小卡拉米,常年隐身。 李晓琦并没有回答马晓娜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咱们的同学里不少人捧他的臭脚,你去打听一下不难知道这消息。据说,他老婆跟他离婚了,他走得很狼狈。” 李晓琦顿了顿,看着马晓娜慢慢睁大的眼睛,缓缓说道:“一个月前,就是你吵着要见荣毅那天,荣毅撞见徐明辉纠缠我……” 马晓娜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没有傻到去质疑荣毅跟徐明辉出国这事有没有关系。 马晓娜了解自己的闺蜜,不会牵强附会,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必然是事出有因。 “难道,荣胖子还真是幕后大佬?这也太玄幻了吧?”马晓娜现在也对自己的判断有点拿不准了。 此刻她才想到,李晓琦或许是恋爱脑,但毕竟是在职场打拼了十几年,从事的还是与人打交道的人力资源,如果是精心编织的谎言也就算了,“太子微服私访记”这么离谱的说辞怎么可能骗了她这么久呢?除非,这个看似荒谬的故事是真事! 李晓琦看到马晓娜吃惊过后脸上的若有所思,知道自己的话闺蜜听进去了,放下心来。 经过徐明辉的事,李晓琦自认为发现了荣毅温和外表下凶残的本质,很担心马晓娜无意间得罪了荣毅。 万一真出现那种情况,李晓琦不确定自己敢不敢开口替马晓娜求情。 那天荣毅说杀就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真的把她吓坏了。 而且,本以为荣毅事后已经放过徐明辉了,没想到还是逼得对方背井离乡。 …… 如果荣毅在这儿,一定会告诉李晓琦,他根本没有再关注徐明辉。 徐明辉着急出国是因为他老婆觉得他得罪了大人物,怕被牵连,连夜与他切割。徐明辉本就担心被报复,如今又离了婚,自然就顺势跑路了。毕竟,有钱在哪不能生活,何苦在国内担惊受怕? 只能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在这个误会里,荣毅的身份被无限拔高,而李晓琦则得到了安全感并感受到了极致的被宠爱,双赢! 话说到这儿,马晓娜心里有事,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两人回到各自的工位上。 李晓琦已经谈妥了离职,只剩下一个月的交接期,手头没什么工作,显得无聊,给荣毅发去了微信。 李晓琦:“亲爱的,忙吗?” 半分钟不到,荣毅直接电话回过来了。 为了维持高冷人设,荣毅从不微信聊天,都是直接电话有事说事。 荣毅:“不忙,有事?”,高冷男神即使面对自己唯一的女人也是言简意赅。 偏偏李晓琦就吃这套,听到荣毅惜字如金,声音更温柔了,“今天我跟公司谈了离职”,柔得身旁的同事都有点不适应,悄咪咪竖起了耳朵。 荣毅:“我给你个联系方式,就是平常跟着我的年轻人,他叫王涛。让他带你去怀来的那个园子挑一栋别墅,按你的喜好布置,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王涛讲,他会安排。” 宅男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么直接,没有什么比给足安全感更能安慰失业的爱人。 正好生活区在建,给自己留一套没什么问题吧? 人力办公室不大,只有4个人,手机的声音不小,仔细点能听个模模糊糊。 李晓琦感觉三道炙热的视线射到了身上,身后的马晓娜突然窜过来,耳朵贴到李晓琦的手机上。 李晓琦一边推开马晓娜的脑袋,一边回话,声音已经化成了水:“啊?以后是要在那边常住吗?” 李晓琦此刻思绪万千、激动不已。 不仅是因为荣毅送她别墅,而是她知道那里对荣毅很重要,他让自己在那边安家,这是要和自己共同生活了吗?他终于开始把身边人介绍给自己认识了! 电话那边的直男get不到女人复杂的心思,只以为李晓琦是不想从北京市中心跑去郊区生活,随口安抚她:“你要不习惯也可以在北京再买一套,到时候两头跑。卡里的钱还够吗?” 抽气声在耳边响起,像世间最美妙的音乐,让李晓琦沉浸不可自拔。 李晓琦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怀来很好,我想陪着你。不过在北京要不要也买一套,你总住酒店也不方便。” 荣毅:“自己决定吧,不用跟我商量。” 李晓琦:“那你的身份证要拿给我吗?还是等我挑好了我们一起去?” 荣毅的钱来得容易,花得也不心疼,李晓琦创造的这个用钱就能买到的装b机会荣毅果断地抓住了:“就写你的名字。这种小事以后不要问我。” “咣当!”水杯打翻的声音,荣毅:“你那边怎么了?” 李晓琦:“没什么,娜娜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娜娜你还记得吗?马晓娜,我最好的闺蜜。知道你回来了一直想见见你呢。” 荣毅:“行,你安排吧。” 李晓琦:“那就今晚吧,京都怀石花,我们下班就过去等你。” 荣毅:“你们先吃,我忙完过去。” 刚挂掉电话,马晓娜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了李晓琦。 马晓娜:“姐姐,你是真发达了啊!别墅说给就给啊,还挑一栋?还有房子,这可是北京的房子啊,这都算小事?你和荣胖子之间谈的还真是“上亿”的买卖啊,货真价实。” 李晓琦大羞:“什么买卖啊,太难听了。” 另一个同事,奔三的7分美女孟欣也忍不住出声了:“晓琦姐,苟富贵、勿相忘啊!我可单着呢!不敢想姐夫这种大佬,他的身边人给介绍个呗?我听刚才提到个叫王涛的。” “还有、还有,刚才是说到怀石花日料吗?人均3000的那家?”最后一位同事,今年刚毕业的新人郭彤也凑了过来。 李晓琦嫣然一笑:“那就大家一起去吧,就当吃散伙饭。” “好耶!晓琦姐威武!”两女闻言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 第16章 另类“雄竟” 下班后,李晓琦和其他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马晓娜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两人,悄悄碰了碰李晓琦:“这两位可没那么单纯,你就不防着点?” 李晓琦微微一笑,有点意味深长:“没什么可防的。他们这是没见到荣毅,一会儿她们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马晓娜皱眉:“什么意思?一会你们要大秀恩爱,让她们知难而退?你可别想当然了。现在的小女生想得可明白了,压根不会想着小三上位。 就凭荣胖子随手送别墅的豪横,傍一段时间捞一笔走人不香吗? 那些哭着闹着要原配离婚的,说到底是嫌钱少,当小三捞得不够多。 你看那些大佬,哪个爆出来过绯闻?为啥啊,给得多呗。 当老婆不也是为了一张长期饭票嘛,当小三能挣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有什么必要非得上位?” “就你人间清醒!”李晓琦横了一眼马晓娜,“待会儿见了荣毅你就明白了。有些人,他不主动,你连那个念头都生不起来。” 说着她脑海里闪过荣毅那双狭长的淡黄鹰目,还有仿佛永远淡漠的神情。 马晓娜明显想歪了,她忧心忡忡地盯着李晓琦:“荣胖子现在脾气这么大?人见人怕? 之前我就觉得你现在特别怕他,感情儿是摊牌之后彻底不装了?“二代”的臭毛病直接摆台面上了? 哎,我之前对他态度可不好,你有没有把我之前对他的怀疑告诉他啊?咱们姐妹一场,你别害我啊。” 李晓琦没好气地推了马晓娜一把:“你想哪去了,我又不是受虐狂,他要那样我早走了。” 马晓娜:“那是?” 李晓琪:“打个比方,刘德华要是不跟你表白,你敢想他会喜欢你吗?不管男女,地位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弱势方根本就不会生出非分之想,除非强势方先表现出兴趣。” 马晓娜狐疑地瞅着李晓琦:“荣胖子的身份真这么夸张?听你这描述,想要有这效果,可不是有钱就行,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李晓琦认真地看着马晓娜,语重心长:“有些事没法告诉你。我只能说,荣毅他的真实个性……有些暴躁,待会你别太放肆了。” 马晓娜闻言咽了口口水:“姐妹,我信你。一会我只看不说。” 李晓琦:“也没那么夸张啦。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他不会……” “晓琦!”一道突兀的男声从李晓琦身后传来,声音很有磁性,还透着一股开朗,让人未见其面就升起几分好感。 李晓琦听到这个声音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无奈和烦恼的表情,恨不得假装没听到。 可最后她还是转过身来,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对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亦或者对方知道,但就是仗着身份地位假装不知。 李晓琦:“郭总,有事吗?” 来人就是之前李晓琦嘴里的那个“烦人的家伙”,辉瑞北京医学部总监郭伟。 郭伟一脸爽朗地笑容,跟马晓娜还有前面不远处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的孟欣、郭彤挥手打了个招呼,随后一脸关切地望着李晓琦:“晓琦,我听王总说你要离职?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做了?如果是有什么麻烦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上忙。” 这种男友力mAx的话从一位成熟稳重又阳光开朗的帅哥嘴里说出来,照理说听到的女生即使不心生好感至少也会有些感动,但李晓琦此刻只感觉烦躁。 自从上个月团建对方见到自己,不但当天晚上就表白,在明确拒绝之后还继续纠缠。 这一个月来,对方仗着职级比自己高,借着工作之便频繁来接触自己,各种邀约。 李晓琦顾及对方的脸面,委婉地拒绝了几次,但郭伟一副海外生活多年,性格耿直的人设,愣是装作不知,我行我素。 公司一些同事不知是真的热心,还是想卖郭伟的好,频频推波助澜,让李晓琦不胜其扰。 分管人力的王副总就是其中之一。郭伟是市场部总监,跟人力没什么工作交集,可李晓琦前脚找王总谈了离职,后脚郭伟就找了过来。 想到再过不久就要离职,李晓琦也不打算再委婉了,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同事,直接道:“并没有什么麻烦,只是想有更多的时间和男友相处。” 李晓琦想看看,大庭广众之下,知道自己有男朋友,郭伟还会不会继续纠缠。 听了李晓琦的话,郭伟好像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害我担心了半天。” 继而又一副为李晓琦着想的样子:“不过晓琦啊,其实没必要为了感情就牺牲工作。工作对女性的意义不单单是一份薪水,更重要的是能让自己与社会保持接触,这样才不会错过一些机会。” “哈!”李晓琦没想到郭伟的脸皮厚度超出想象,索性挑明:“不会错过什么机会,是像郭总监这样的优质男士吗?” “谢谢夸奖!”郭伟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副坦荡的样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是不介意竞争哦,晓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就当给自己多一个选择。” 李晓琦和郭伟的对话吸引了旁边不少同事的注意。 听到郭伟这近似表白的话,有好事者开始起哄了:“晓琦姐,要不给咱们郭总监一个机会?公平竞争嘛,难道有守门员就不能进球了?”,“对啊、对啊,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哈哈!” 李晓琦的脸彻底拉下来了,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马上就要离职。 这些人可以把撬墙角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除了没下限之外,更是对她没有丝毫的尊重。 阅人无数的李晓琦很清楚,男人不会在注定徒劳无功的目标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郭伟明知道自己有男友而且感情稳定,还敢纠缠,这是笃定自身条件能压倒荣毅。 凭什么?他都没见过荣毅!无非是觉得凭自己一个老女人,哪怕有些姿色也找不到什么好对象呗。 带着这种想法与自己接触,郭伟现在的热情又有几分真心?只怕自己真跟他在一起,不用多久,他就觉得自己年纪大,配不上他吧。到时候会不会有一个女版郭伟跑出来想“公平竞争”? 这一刻李晓琦无比的想念荣毅,想立刻就扑进他的怀里。 哪怕抛开颜值、身份地位、经济条件这些外在因素不谈,光是对待自己的感情,荣毅都甩了郭伟十条街。 “我真是昏头了,怎么拿他跟荣毅比?这是被他带偏了啊。”想到这,李晓琦对郭伟再没了一丝一毫的客气,语气冷漠疏离:“郭总监不介意竞争,但是我很介意。” 李晓琦环顾了一下四周,在那些眼带戏谑的围观者脸上停了停,回头盯着郭伟:“竞争分很多种。有的竞争双方不断提价,最终价高者得,这种竞争受益的是我,对我来说才叫机会。 通过纠缠我,破坏我在其他竞争者心中的形象,最终让能出高价的竞争者放弃竞价,出不起价的loser跳出来捡漏,这种竞争我敬谢不敏。 郭总监这么热心又善良,应该不是那个出不起价的“搞子”吧?” 李晓琦这近乎自污的话狠狠地甩到郭伟的脸上,郭伟再维持不住招牌的阳光笑容了:“哦?晓琦对自己的男友很在意嘛?有机会认识一下,看看到底是多么优秀的人能让你这么患得患失。” 李晓琦等的就是郭伟这句话。 像郭伟这种国外生活学习了些年头,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就自以为可以碾压国内“土狗”的所谓“精英海归”,李晓琦见多了。她太清楚怎么给这种人来上一刀。 “优秀是个很难界定的概念。我男朋友优不优秀不好说,但是在我心里,如果薪水是收入的主要来源,那肯定是跟优秀无缘。百万年薪听起来很多,其实每个月到手连6万都不到,给我买个包都要攒半年。女人要是找了另一半,稍微大额一点的消费居然还要攒几个月的钱才能进行,那还干嘛要找啊,自己一个人过不也就这样吗?” 李晓琦这一席话等于把在场所有男性都骂了进去。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周围那些迎合郭伟的人又何尝尊重她了。 更何况,“老娘今晚就当着孟欣和郭彤的面在荣毅那告一状。老娘不但要整死你,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是老娘整的你。” 得罪女人真的很危险,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因为你不知道她背后有个怎样的男人。 李晓琦转身离开,留下恼怒的众人。 同样对郭伟一群人不爽的马晓娜凑上来,“痛心疾首”地安抚着:“郭总监,您别太生气。李晓琦真的太过分了!但是没办法啊,她这脸蛋和身材确实是太能打了,真就有人舍得花钱。您看看她那一身,从上到下得小两百万呐!这都不算啥,一听说她要离职,那边别墅都安排上了,这边还要给再买套房,她看不上咱们这些打工仔也正常。” 说完摇头叹息地追了出去。 第17章 闪亮登场 日料店里,化悲愤为食欲的李晓琦豪迈地把所有招牌料理都点了一遍,招呼大家开动。 几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马晓娜开口:“不用等荣毅吗?我们先吃不太好吧。” 李晓琦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他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孟欣眼珠子转了转,试探地问:“晓琦姐,姐夫不怪你,也不怪我们吗?他们这种大老板不是都特别在乎面子吗?咱们让他吃剩饭,他会不会觉得没面子啊?” 马晓娜扬了扬眉:“你见过几个大老板啊,怎么就知道他们都要面子呢?马爸爸就穿着布鞋出席各种场合!” 孟欣反驳道:“马爸爸那是装b啊,谁说他不要面子的?我觉得马云穿布鞋不是不要面子,是他不给其他人面子。我就不信他见谁都敢穿布鞋。” 李晓琦咽下嘴里的龙虾刺身,喝了口清酒,“其他人我不知道,不过荣毅确实不太在乎。你今天听到的那个叫王涛的,算是他身边挺亲近的人,有几次早上见到他等荣毅的时候是边吃边等,荣毅也无所谓。” 郭彤听了这话从食物里抬起头,眨着大眼天真地问:“姐夫脾气这么好的啊?” “好脾气?等会我就让你们看看他脾气有多好!”郭彤的话提醒了李晓琦,她想起了下班前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话里都带上了一丝冷意,“正好,也让郭伟知道知道我的男人有多优秀。” 李晓琦的话说得孟欣和郭彤面面相觑。 大家伙儿平常起了龌龊顶多就是背后说说坏话,当面对着骂的都不多,听李晓琦这意思,是要直接对郭伟动手吗? 法治社会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得不偿失啊。揍郭伟一顿,他顶多躺几天,你男朋友得去蹲局子。难道你以为这是二十年前,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孟欣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平时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李晓琦,没想到谈了个恋爱变成颠婆了。 马晓娜与孟欣二女不同,她在意的是另一个方面。 马晓娜与李晓琦是同学,在社会上也摸爬滚打了快20年,再加上有个公门的老公,所以对于权势和金钱的力量有更深刻的认识。 之前马晓娜怀疑荣毅是冒牌货、吹牛b,今天跟李晓琦聊完之后,对荣毅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 在她看来,收拾郭伟不是问题,随便找人揍他一顿,再跟派出所打个招呼,平头老百姓的郭伟真就只能挨着。 问题在于,“晓琦,这样好吗?会不会让荣毅觉得你有点……,他们这种人一般都很忌讳身边人没分寸”马晓娜委婉地提醒李晓琦,她觉得李晓琦有点恃宠生娇。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晓琦拍了拍闺蜜的手,安抚道:“我就把郭伟纠缠我的事如实说给他听,不添油加醋。本来这种事我就不该瞒着他的。之前我是觉得郭伟再烦人好歹是对我有好感,现在嘛,是死是活就看荣毅怎么想喽。没准荣毅觉得这事不算什么呢?” “切!你搁这卖乖呢。”马晓娜翻了个白眼,“就看他对徐明辉下手的那个狠劲,郭伟不死也得脱层皮啊!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个女人这么恶毒?他再怎么没脸没皮也是想追你啊。” 听到马晓娜开始说起了怪话,李晓琦知道她的担心被打消了,淡淡地说道:“他是在追吗?他是觉得在给我机会!” 听着李晓琦和马晓娜的对话,孟欣和郭彤不淡定了,露出惊疑的表情。 貌似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一个李晓琦可能是蠢,再加上一个马晓娜,要是觉得她们两个都蠢,那蠢的大概率是自己。 还是郭彤开的口:“晓琦姐,那个徐明辉是谁啊,他也纠缠你吗?” 马晓娜用手捏了捏郭彤的娃娃脸:“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真八卦!” 郭彤撒起娇来:“晓娜姐你什么都知道,还说我八卦,真双标!” 郭彤这样打听别人的隐私有点冒犯,不过刚毕业的小姑娘一脸的天真,并不招人烦,而且郭彤也颇有分寸,不刨根问底。 李晓琦本就打算借孟欣和郭彤的口把今晚发生的事散播出去,要不然郭伟倒了霉都没人知道是她的手段,那就不尽兴了。 于是,李晓琦也不回避话题,简单说了下事情的始末:“徐明辉是我前男友。前些日子去白家大院吃饭的时候碰上了。他居然当着你姐夫的面纠缠我。你姐夫给了他点教训。” 郭彤八卦:“什么教训呐?” 李晓琦笑了笑没说话,马晓娜把话接了过去:“我们几个是校友,都在一个群里。前几天徐明辉跟老婆离婚,出国了。” “啊?”郭彤和孟欣是真的惊了,孟欣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不自觉地直了起来,“姐夫到底什么背景啊?” 李晓琦看了孟欣一眼。 毕竟是被荣毅滋润了几个月,李晓琦现在也是耳清目明、感觉敏锐。 刚才孟欣脸上的不以为然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现在有机会了肯定要找回场子。 于是,她作了个于心不忍的表情:“其实荣毅当场就发作了。那时候我觉得差不多了,毕竟我这个前男友是跟着“四九城”里的人混的,算是场面上的人,让他当众颜面扫地,也差不多可以了。没想到荣毅气性那么大,就这样都不行,非得把人逼得背井离乡。” “唉!”李晓琦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我一直瞒着荣毅,就是怕徐明辉的事再来一次……” “徐明辉怎么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中音响了起来,打断了李晓琦的矫揉造作。 众人抬头,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随手拉开李晓琦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来人乍一看三十上下,皮肤白皙,泛着健康的光泽,再仔细打量,眉宇间又透着岁月的沧桑。容貌只是普通偏上,但是五官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眶狭长、眼神锐利,瞳孔带着淡淡的金黄。 一身合体的休闲西服,看起来很瘦,透过上衣的领口又隐约可见条理分明的肌肉,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品身材。 此刻,他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闲适地靠在椅子上,先捏了捏李晓琦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再向其她三人点头示意。 “你来啦!”李晓琦先是整个人靠过去,柔情似水地应了一句,然后给众人互相介绍:“这是荣毅,我男朋友。晓娜你们认识的。这边两位是孟欣和郭彤,也是人力的同事,他们都是下半年才来的,你之前没见过。” “晓娜,好久不见。”荣毅先跟马晓娜打了个招呼,接着又向另外两女微笑点头,“你们好。” 声音清冷,礼貌而疏离,虽然嘴角挂笑,但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曾经200多斤的前同事,李晓琦嘴里憨厚老实的“荣胖子”,马晓娜目瞪口呆,一脸的怀疑人生,完全不能接受这大变活人的一幕。 旁边两女此前没有见过荣毅,没有马晓娜那种炸裂的感觉,但是受到的冲击也不小。 两人倒没觉得荣毅会是个其貌不扬的暴发户。 毕竟,李晓琦敢带出来见人,那除了有钱有势,在外形上也肯定不会太拉垮。 但她们设想中也就顶多是个东哥式的成功大佬,勉强能称一句英俊、成熟就不错了,没想到光外貌、气质就是妥妥的男神啊! 此刻,男神冲自己微笑,两人心脏不可抑制地“怦怦”加速了,精致的脸蛋不约而同地染上一丝红晕。 这不能怪她们抵挡不住荣毅的“男色”,实在是“蜂群”对宿主的强化本就是向着物种最完美的方向而去。 生殖是物种繁衍的永恒主题,种群中最完美的个体天然地对异性有致命的吸引力。 事实上,自荣毅走进餐厅以来,周遭数道或隐晦、或直白的视线就一直黏在他身上。 第18章 神仙老公 “你、你是荣毅?”缓过神来的马晓娜指着荣毅结结巴巴道:“这是怎么搞的?” 说完还朝李晓琦投过去一个惊悚的眼神,意思很明显,“你没搞错吧,这是那个荣胖子?” 李晓琦笑眯眯地冲着马晓娜作了个“我告诉过你”的嘴型。 而荣毅则是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为了治病,用了些特殊方法。” 人类是通过识别脸上一些特定的点位信息确认对方身份。 荣毅在对自己外貌进行调整的时候特意保留了足够多的识别位点。 因此,尽管现在的荣毅与当年的胖子可谓天差地别,但只要是荣毅的熟人都会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既不会认错也不会怀疑他用科技和狠活整过。 大家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才是荣毅真实的样貌,之前的样子是因为肥胖导致的脸部变形。 果然,马晓娜听了荣毅的话,盯着他的脸又狠狠地剜了两眼,才对着李晓琦说:“果然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你是因祸得福了。” 李晓琦:“我也觉得荣毅是因祸得福了。” 马晓娜:“我说的是你!” 俩人不愧是闺蜜,马晓娜的言外之意李晓琦秒懂,大羞,与马晓娜嘻嘻哈哈地打闹到了一起。 “所以,徐明辉是怎么回事?”俩人的双簧并没有瞒过荣毅,反而让他更在意刚才她们关于徐明辉的话题。 “就是因为他,本“真人”装b打脸的“大业”才会半道崩殂,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没继续找他麻烦,他反而还来招惹我?”荣毅愤愤地想着,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凉意。 俩人讪讪地停下手,正襟危坐,最后还是由李晓琦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是听说徐明辉离婚了……” 那个人渣离婚了?离得好啊,本“真人”果然是天命所向,任何得罪我的人都没好下场! 听了李晓琦的话,荣毅暗爽不已。 那天被徐明辉恶心了还得强装不在意的一幕至今他都还历历在目,现在这个消息让荣毅心中的恶气消散了不少。 可惜没人能跟他分享此刻的雀跃,只能默默在心里“中二”地自嗨了两句。 为了表明自己早已不在意徐明辉,荣毅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给自己围上餐巾,一边随口接了一句:“他离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屌丝出身的荣毅根本不了解上层人纯粹出于利益的结合,在他的理解里哪个女人能容忍老公当着自己的面跟前女友不清不楚?离婚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可这话落在已经对荣毅加了滤镜的几女耳中,赫然就成了“徐明辉得罪了我,妻离子散的下场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大家都已经猜到是荣毅下的手,但始作俑者以一种浑不在意的语气随口道来,不禁心中一哆嗦。 一个高高在上、冷酷杀伐的大佬形象在几人的心中丰满起来。 众女思绪纷纷。 马晓娜想到之前自己担心孟、郭两人勾引荣毅时李晓琦的浑不在意,对那句“有些人,他不主动,你连那个念头都生不起来”有了深刻的体悟。 自己的闺蜜才是真的了解这个男人啊。她清楚地知道,是这个男人看上了她,她才能呆在他身边,而不是她足够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美丽在某些圈层真的不是稀缺资源。 起码孟、郭这种姿色的不算。 马晓娜看得出在荣毅刚出现时俩人是动了心的,但她相信俩人现在绝没有一丝不该有的念想。 孟欣想到的则是自己那句“大佬不都要面子吗”,李晓琦是怎么说的来着?“其他人我不知道,反正荣毅不太在乎”? 孟欣心里苦笑,这位爷当然不用在乎,谁敢啊? 而李晓琦此刻只感觉身子滚烫,全身无力,软软地靠在荣毅的胳膊上,水汪汪的眸子里春意盎然,换个场合她就要直接坐到荣毅身上了。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思,场面沉寂下来。 荣毅看到自己为了掩饰内心活动随口搪塞的一句话把众人都给干沉默了,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什么情况?难道我说错话了?这句话没什么毛病啊?” 作为一个资深二刺猿老宅男,荣毅在对待女人方面真的是没什么经验。 唯一的女人李晓琦平时对他都是曲意逢迎,恨不能掏心掏肺,不需要他去费什么心思。 现在除了李晓琦,还有三个女人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神色复杂,荣毅心里虚得很,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哪里露出马脚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荣毅的强化大脑转得飞起,高速复盘刚才的言行。 “到我问到徐明辉的时候都还很正常,就那句他离婚很正常,几个人突然就变脸了。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她们觉得离婚不正常?她们觉得徐明辉那样了他老婆都应该原谅他?开玩笑,男人这么觉得还有可能,女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怎么可能对男人这么宽容。何况,还是4个女人都这么觉得。” “哦,是3个。咦,晓琦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所以,我那句话导致晓琦感动了,其他三个女人沉默了。什么情况下会这样?”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是我说有问题……是了,我不应该说!我是个男的,还是个“大佬”,我应该对这种家长里短不屑一顾或者说漠不关心。我不但主动参与进来,还“体贴”地给了一个符合女性价值观的回答。” “这就说得通了。晓琦以为我是为了迁就她故意说了些违心得话,感动了。而其他三人认为我在舔晓琦,这跟我摆出来的冷漠大佬形象不符。所以,她们觉得我是假大佬。” “呼!现在的女人啊,真是不能小看,这么点细节都能揪出来,真是恐怖如斯啊!” 自以为已经窥破了真相的荣毅长出一口气,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那就可以进行补救了。 “她们不是觉得我舔狗,不像真正的大佬吗?那就让她们觉得我没有舔。这句话其实也可以作为引出后面话题的引子,我在后面加几句就行了。嗯,只是要委屈下晓琦了。” 想到这儿,荣毅轻轻拍了拍“挂”在他身上的李晓琦,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李晓琦道:“没有老婆才能名正言顺跟我公平竞争啊。” 荣毅这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池塘,掀起轩然大波。 几个女人的脸色从复杂难明变成了大惊失色。 马晓娜脱口而出:“卧槽,你知道了?” 李晓琦也一个激灵直起了身子,两手抓住荣毅的袖子,惊慌失措:“亲爱的,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我就是觉得徐明辉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就又出这种事,你会烦我给你惹麻烦。”说着说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郭彤小姑娘也在一旁帮腔:“姐夫,真的不怪晓琦姐,都是郭总监主动的,晓琦姐一直在拒绝。而且,今天下班的时候晓琦姐还当众让他难堪呢!” 几个小时前郭伟喊出的“公平竞争”,现在从荣毅嘴里再次出现,几女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大佬在李晓琦身边安排了人。 这是小说里“霸总”的剧情啊!在小说里看着爽,但发生在现实里就真、真的是太可怕了。 最慌的是李晓琦。 女友有追求者这事就没有男人不腻味,更何况上一个才过去没一个月又冒出来一个。 虽然李晓琦问心无愧,但荣毅不见得信啊。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荣毅懵逼了。 他的本意是说徐明辉离了婚有可能来找李晓琦,让李晓琦要注意保持距离,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对李晓琦还关注徐明辉动态的不满。 这样一来,他说的那句“他离婚不是很正常吗?”就可以理解成是敲打李晓琦,舔狗的嫌疑就洗脱了,大佬的形象得以维持。 却没想到炸出一个“郭总监”。 不过,荣毅并没有往李晓琦担心的方向想。 荣毅性格本就大气,选中了的人就会信她,信错了就自认倒霉,不会在事情没发生时疑神疑鬼,也不会在发生后怨天尤人。 何况,荣毅对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 他不是那个曾经的中年油腻男了。 不管是颜值、气质还是体力和能力,绝对是能满足李晓琦所有的期待。 荣毅觉得,自己比曾经看过的二次元动漫里的男主一点不差。 那些男主能开后宫,自己还能搞不定一个李晓琦? 但是,尽管不相信李晓琦会对不起自己,莫名其妙有人蹦出来撬墙角还是让荣毅很不爽。 “上次徐明辉是突发事件,本“真人”不擅长随机应变,让他逃过一劫,还让我种下“心魔”,从此不敢亲临一线。这次有充裕的时间给我从长计议,本“真人”必须周密计划,给这个傻b一个大大的教训。”荣佳一边摸着李晓琦递过来的小手,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杀气腾腾地盘算着,“正好,也让这三个女人看看我的霹雳手段,打消他们对我身份的怀疑。” “亲爱的?”看荣毅一直默不作声,李晓琦摇了摇他的胳膊,想开口解释郭伟的事。 “嘘,别拿他人的恶折磨自己。”荣毅把一根手指放到李晓琦性感的嘴唇上,“贵公子微笑”发动,看傻了李晓琦,也羡煞了旁边三女。 荣毅抬起头冲刚才发声的郭彤微微一笑:“郭总监是吧?” 直面“贵公子微笑”的郭彤感觉口干舌燥,无法呼吸,只能傻傻的点头。 “谢谢。”荣毅点头道谢,随即起身拉起李晓琦,“今天有点扫兴了,等晓琦把新住处安顿好,我们再聚。” 荣毅嘴角的弧度在转身的一刻拉平了,眼中升起昂扬斗志。 “郭总监,就让本“真人”用你来洗刷此前的耻辱吧。我辈修士必须念头通达,否则道心不稳啊!” 第19章 进击的修真者 离开日料店,孟欣和郭彤结伴站在路边等“滴滴”。 相比李晓琦和马晓娜这种老资历,同是入职不久的新人,两人自然而然走得比较近。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两人而言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大佬”,那种视常人如无物的冷酷无情,喜怒不言于表的深沉城府,还有处理问题的杀伐果决,都对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俩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此刻,俩人心思各异,默然无语。 孟欣突然开口:“你说咱们要不要提醒下郭伟?万一郭伟挺过来了呢?他不得念咱们这个好。” 郭彤诧异地看了孟欣一眼,平常这位姐姐挺精明的啊,怎么这个时候犯浑? 不过俩人关系算不错,李晓琦走后大概率是马晓娜在人力部出头,她还打算跟孟欣一起抱团取暖,这个时候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如果郭总监没挺过来,那咱们的提醒就是无用功,万一被姐夫知道了,后果不敢想。如果郭总监有本事挺过来,那说明他本人或他身后的势力也不得了,咱们的提醒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未必会领情。” 孟欣听了郭彤这条理分明的分析,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天真的小女孩思维这么缜密。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郭彤说的有道理,但又有点不甘心:“那万一晓琦姐的男人是在装腔作势呢?没准他就只是有点钱的普通人,所谓报复就是找人揍郭伟一顿。郭伟知道是谁干的,一报警,这口气就还回去了,他还能不感谢咱们?” 郭彤:“要是姐夫真就是外强中干,现在咱俩都知道这事了,他还会马上就用这么low的手段吗?这不得把自己送进去?这不是报复郭伟,是给郭伟机会。你今天见着姐夫的言谈举止了,像是有那么傻?” 孟欣:“……确实,我有点贪心了。彤彤,谢谢你的提醒。” 郭彤:“孟欣姐,你不是贪心,你是嫉妒晓琦姐。” 听了郭彤直白的话,孟欣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复杂:“我确实是有些不甘心。我跟晓琦姐挺像的,都恨嫁。半年前我们都还各种相亲,可我比晓琦姐小10岁,凭什么她不但先上岸,还找得这么好。” 郭彤:“孟欣姐,人说“小富靠拼、大富靠命”,我觉得女人在找归宿方面也差不多。要是晓琦姐找了个条件好的普通人,你羡慕嫉妒恨都没什么,哪怕是仗着更年轻去挖墙角。但姐夫这种,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命里没有莫强求。” 说完,郭彤看到自己叫的车过来了,挥了挥手迎了过去,临走前留了一句:“孟欣姐,咱们应该祝福晓琦姐。但凡她念一点同事之情,漏点出来咱们就鸡犬升天了。” 看着郭彤离去的身影,孟欣苦笑:“所以,刚才你才替李晓琦说话。我以为你傻乎乎地穷讲义气,没想到只有我是傻瓜。” …… 另一边,因为“故意隐瞒”而“受到惩罚”的李晓琦已经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荣毅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查着资料。 作为曾经辉瑞中国的员工,荣毅对原公司的情况很熟悉。 辉瑞各地的分公司官网都有一个栏目是专门介绍该公司主要职员的。总监属于公司中层,除了行政部总监,其他部门总监都属于“主要职员”,而行政部总监荣毅认识,是个女的。 “找到了,医学部郭伟,北大的本科,哈佛的博士,还真是青年才俊呢,难怪这么自信敢挖墙脚。”看着手机上那个相貌英俊、笑容阳光的男人,荣毅模仿着动漫里反派的笑容,发出“嘿嘿”的笑声,“知道你是谁了,还不死?” …… 第二天,荣毅赶在上班前来到辉瑞中国北京分公司所在的五矿大厦,远远地盯着大厦b座的入口——辉瑞占据了大厦的8到12层,所有的员工都需要从这里乘电梯上楼。 荣毅的报复计划并不复杂。 第一天,确定郭伟的住处、上下班时间和通勤方式。 第二天,根据通勤方式决定是在路上还是家里打击对方。 如果是步行加地铁,那就在上下班路上找个监控死角来下狠的。 如果是驾车通勤或者通勤路上没有可以偷袭的地点那就趁晚上进对方家里偷袭。 是的,荣毅的报复方式就是孟欣和郭彤想的那么low。 没办法,如今事业草创,枪都没有一条,想高端都没条件。 只不过荣毅凭借自己非人的身体素质可以规避所有监控和可能的目击者,从郭伟的视线死角发起偷袭,一击送他进IcU。 事后监控上什么都没拍到,郭伟即使醒来也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警察叔叔想破案是几乎不可能的。 李晓琦的同事们知道了郭伟的惨样,又通过知情的三女了解到是李晓琦男友在报复,却发现警察叔叔迟迟没有把凶手绳之以法,自然就会联想到“黑幕、以权谋私、权钱交易……”等等社会的阴暗面。 如此一来,荣毅的“大佬”人设得以保全。 计划的进展很顺利。 8点55分,郭伟出现在一楼大厅,他一边跟周围的同事闲聊一边等着电梯。 站在远处角落的荣毅依靠自己非凡的视力和听力,轻易辨认出郭伟,继而采集到他的声音。 9点30分,辉瑞公司规定的上班打卡时间过去了半小时,荣毅估摸着不太会有辉瑞的员工这时候才来上班,迅速乘电梯来到7楼。这是一个为楼内员工服务的台式简餐厅,荣毅过去经常来这里吃午饭,对它的布局很熟悉。 荣毅走到吧台前,对服务生说:“你好,能给我提供一个包厢吗?我准备中午请人吃饭。” 服务生抬头看了荣毅一眼,眼里闪过惊艳。 尽管荣毅为了今天的盯梢特意换了套不起眼的衣服,还带了口罩和茶色眼镜,但他的身高和身材太出众了。 服务生:“可以的,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使用?” 荣毅:“中午12点到下午2点。” 服务生:“好的,包厢最低消费1800,可以吗?” 荣毅:“可以。我想现在就去包厢里坐一会儿。” 服务生想了想,从这个时间到中午12点,根本不会有人使用包厢,于是点头答应:“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荣毅:“我觉得2号包厢不错。” 服务生:“好的,先生。” 进入包厢,荣毅长出一口气。 当初设计造型的时候,荣毅是奔着“修真导师”去的,怎么震撼人心、怎么装b耍帅就怎么整,压根没考虑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情况,现在想盯个梢都不方便。 对于接下来的报复行动荣毅心里有些打鼓,“老夫这玉树临风的身姿回头率实在太高了,就算打人的时候能避开摄像头,这一路跟着那个姓郭的也不知道得被多少人关注,想要悄无声息地解决他根本不现实啊。” “唉,也不知道王涛那边什么时候能找到新的弟子。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啊。单打独斗在这个时代确实是行不通。哪怕是掌握黑科技和狠活也必须配合严密的组织才能无往不利!”这一刻,荣毅对于广开山门、扩大势力升起来从未有过的热切。 荣毅一边思索着未来的发展,一边用耳朵搜索郭伟的声音。 之所以选择这个包厢,是因为它的楼上就是辉瑞医学部的办公室。 五矿大厦的隔音做得不错,但对于荣毅来说,一层天花板不够看。 很快,耳中传来郭伟说话的声音。 荣毅摒除杂念,排除其他声音的干扰,开始专注监听。 ……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时间来到上午11点半,耳朵里传来楼上辉瑞医学部的员工互相招呼着去吃饭的声音。 荣毅的情绪有点低落。 郭伟很敬业,这一上午几乎是没有停歇地在工作,耳中不停传来他通话的声音、与同事讨论业务的声音,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对方很优秀,专业能力很强,声音爽朗富有激情,语言犀利又不失幽默。 再联想到他阳光俊朗的外貌,荣毅憋屈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撬墙角的本钱。 要不是运气不好,要撬的目标背后站着个黑科技大佬,大概率他就成了。 “唉!”荣毅叹了今天第二口气,从楼上传来的声音得知,郭伟已经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正打算和同事们一起去吃午饭。 荣毅不得不暂时放弃监听。 就在荣毅打算起身通知餐厅上菜时,耳中再次传来了郭伟的声音,貌似是在与人手机通话,突然比上午说话时低了两档的音调引起了荣毅的注意。 “老胡,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 “我同意了,pt1的临床试验放到你们那做。” “……” “每例样本我要10万。” “……” “别废话,能不能作?” “……” “好,我们的需求我邮件发你,你每个指标加个5%到10%。其他几家医院的报价也发你,你自己斟酌。我不管你最后报多少,我那份不能少。” 电话挂断,按键盘的“噼啪”声响起,还有郭伟咬牙切齿的声音:“臭婊子嫌我没钱?只要我想,分分钟千八百万。” 荣毅的嘴角慢慢扬起,真的是惊喜无处不在啊,看来可以换个方式收拾郭伟了。 第20章 “举报” 作为曾经的医药行业从业者,负责的还是新药报批工作,荣毅轻易就判断出郭伟正在干什么。 辉瑞每年都有很多新药会进入中国市场。根据相关法规,新药上市前需要开展临床试验。即,在国内寻找一定数量的新药适应症患者,让他们试用新药,收集服药效果,最后形成报告,上报中药监部门,在得到药监局批准后,新药才能在中国上市。 新药临床试验的费用根据新药品种的不同差别很大。 刚才郭伟提到的pt1,根据辉瑞的编码规则,属于肿瘤治疗药物。 这种药物的临床试验费用大约每名患者20~50万元,而总共三期临床试验加起来需要至少600名患者。 刚才郭伟说每人他要收10万……也就是说他是打算联合开展临床试验的机构贪掉6000万。 “呵呵,钱还真好挣啊。老夫卖能让人脱胎换骨、重返青春的“金丹”,一颗才挣了5千万!”荣毅冷笑着,如果之前对付郭伟是出于私怨,那现在就带上点为民除害的意思了。 承接临床试验的机构掏了这么一大笔好处费,那在进行临床试验的时候怎么可能足额投入?大概率其中很大一批临床试验对象都不会得到新药服用的机会。 荣毅能想象到,后续郭伟会提供该药在其他国家地区的临床试验数据给对方,对方再稍微修改就当作本次试验的数据上交。 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郭伟才敢在没收到好处的前提下就帮助对方争取机会,因为后续对方还需要郭伟的配合。 荣毅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里原来在辉瑞时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就是之前帮他测血液样本的那位,一句话发了过去。 “哥们,现在辉瑞管事的还是老耿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有朋友想找辉瑞合作,找我了解负责人的情况。不聊了,有空约饭。” 郭伟索贿这事严格说现在还没发生。 真要想实锤得等合同履行完,拿到试验报告后证明数据造假,再查郭伟的资金来源才能把他弄进去。 整个事件尘埃落定保守估计得一年半到两年。 荣毅等不了那么久。 归根结底,收拾郭伟是为了立威、树人设,在李晓琦和她闺蜜面前装b。 报复必须来得迅雷不及掩耳。 不过没有关系,刚才郭伟向外发送了包括新项目评标标准和其它单位的标书关键信息,这些都属于公司机密,擅自泄露给潜在的合作方,同样不是小问题,如果被上司知道了,后果难以预料。 现在辉瑞在北京的负责人,就是刚才荣毅在微信聊天中提到的老耿,全名耿玉辉,之前在国字号的药企干了很多年,后来辉瑞看中他擅长与药监系统打交道,高薪把他挖过来。 荣毅非常熟悉老耿的做事作风,几乎能猜到他知道郭伟这事之后的反应。 郭伟这事,严格来说不算严重,毕竟还没来得及给公司带来损失,甚至郭伟都可以狡辩说是为了帮公司寻找更合适的合作机构,行事太操切,推个一干二净。 如果只是简单举报,老耿大概率会告诫郭伟收手,然后将这事搁置。 这显然不符合荣毅的要求。 所以,举报的时候荣毅打算给老耿上点黑科技,让他意识到这事可能会有严重后果。 荣毅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缓缓开口:“喂、喂,耿总吗?我是林珊……”,声音从原本清冷的男声逐渐变细,最后两个字已经变成了中年女性的声音,语调里透着热情。 林珊,bJ食药系统的公务员,负责政企对接的工作,属于没什么权利但又和企业接触很多的人。 因为仕途上已经没了希望,平素喜欢透露一些政府内部的小道消息给关系近点的企业,换来企业逢年过节的一些无伤大雅的“打点”,在某个小圈子里属于“消息灵通人士”。 荣毅和老耿都跟她很熟。 准备妥当,荣毅拿出另一部没用过的手机,拨通了老耿的电话。 荣毅:“喂,耿总,我是林珊啊!” 老耿:“呦,怎么换手机了?” 荣毅:“嘘,我是特意换了个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老耿:“姐姐,怎么了?出大事了?” 荣毅:“是大事,你听了之后就当没听过,今后再为这事来找我,我也不会承认。” 老耿:“姐姐,你这有点吓着我了,到底什么事?” 荣毅:“刚才领导召集我们开会,说近两年来查出了很多新药临床前试验数据造假。很多药企内部人员跟临床试验机构合谋,少作甚至不作临床试验,贪污试验经费,数额特别巨大。” 老耿:“嗨,吓我一跳,我以为什么事呢!这种事一直都有,但我们辉瑞不可能啊。” 荣毅:“要是跟你们没关系,我打这个电话干嘛?” 老耿:“什、什么意思?” 荣毅:“负责网络监控这块的我一姐们儿,她刚才跟我聊天的时候提到一家机构,说他们胆大包天,接的每一个临床试验几乎都造假。她们一直从后台监控这个机构里面主要人员的各种邮件、聊天记录。她说就几分钟前,那个机构的老总邮箱里进去一封邮件,里面是你们辉瑞一款药的……” 老耿:“什么!这、这不是我干的啊!” 荣毅:“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要不然我能给你打电话吗?我是提醒你,赶快查下面人。这边马上要收网了,到时候情况通报的时候很可能把你们也捎带上,我是不想看你遭这无妄之灾。” 老耿:“谢谢您嘞!我马上让下面人去查!” 荣毅:“我听我那姐妹提了一嘴,好像是什么pt?” 老耿:“pt1?我知道了,我的亲姐姐,大恩不言谢,咱们且走着吧!” 荣毅:“都说了过了今天你再提这事我绝不会认。赶快忙去吧,时间没多少了。” 老耿:“我明白,您就看我的行动吧。江湖路远,咱们日后再见。” 挂了电话,荣毅嘴角扬起。 可以想象,老耿立刻就会通知人去查郭伟的电脑。在证实了郭伟的违规行为,而且这事都已经被药监局盯上的情况下,让郭伟走人是老耿唯一的选择,而且是立刻、马上!至于是直接开除还是让郭伟自己辞职那就不重要了。 在某些有心人的眼里,郭伟就是因为追求李晓琦而遭到打击报复,被迫离开。 老耿的动作很快,过了没几分钟,楼上再次传来了动静。 “快点,郭总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撞见了不好。” “放心,查个浏览记录几分钟的事。” “……” “查到了,18分钟前确实有一封邮件发出去了,不是公司邮箱,是网易的。这就没办法了,个人邮箱没密码打不开。” “这就行了,公司规定工作期间不能使用非公司邮箱传递信息。除非郭总监喜欢用邮件聊天,否则……” 楼下边吃边听的荣毅笑眯眯地招来餐厅服务生,冲着对方一个“贵公子微笑”,在服务生小姐姐的面红耳赤中提出了请求:“我等的朋友临时有事没能赴约,我们改在晚上再聚,我可以继续预定这个包厢吗?” 小姐姐:“可以的,先生。您要在这里继续等您的朋友吗?” “当然,这里的环境很好,如果可以,我想在这里边休息边等。”荣毅的笑容更灿烂了。 果然,颜值就是正义,美丽(英俊)就有特权。 屋外传来小姐姐雀跃地低语:“里面的大帅哥下午也不走,一会我们一起进去收拾餐具,嘿嘿!” 第21章 红颜祸水 荣毅打算再监听一下午。 一方面是出于稳妥,“自信转身”这种操作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荣毅身上的。 万一老耿“心慈手软”了一把,打算给郭伟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真要出现这种情况,荣毅少不得再请“林珊”上身,给老耿上上强度。 另一方面,亲手导演的好戏马上要进入高潮,那必须得好好欣赏啊。 1点不到,荣毅听到郭伟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即更远处一声“郭总监,耿总找。”又渐渐远去。 看来老耿是一分钟都不想耽误,找人专门盯着郭伟的工位。 “听”到此情景,荣毅知道事情十成稳了八成。 老耿的办公室在12楼,后续荣毅就“听”不到了。 不过他不着急,老耿不会直接把郭伟扔出去,他还得回来收拾个人物品。 半个小时后,郭伟的声音再次传进荣毅的耳中,脚步有些踉跄。 紧接着是郭彤的声音:“郭总监,耿总要求必须今天给您办完离职手续。” 郭伟的声音不复平时的阳光开朗,显得恶狠狠的,“你们别太过分,非得让我颜面扫地?” 郭彤:“郭总监,您别冲我发脾气,我就是个小卡拉米啊。要不这样,我给您把手续都处理好,您就签个字就行。” 郭伟:“呼呼~,我现在不舒服,要回家休息,你把需要我签字的东西都准备好,明天上午我过来办交接。” 郭彤:“……行吧,那您的个人物品现在要拿走吗?根据公司规定,我们是需要检查的。” 郭伟:“呼呼~,除了手机我所有的东西都不带走,这样可以了吗!要不要搜身啊?” 郭彤:“那、那好吧,我今天给您把手续走完,明天等您!” “咣当”一声门重重摔上的声音,看样子郭伟没脸待下去,打算直接离开公司。 荣毅快速起身走出包厢,在服务生小姐姐失望的目光中结账,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厅,一眼看到了已经走到大厅出口的郭伟,正边走边打手机,走得很急,原本笔直的脊梁佝偻着,显得有点狼狈。 荣毅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身子始终处于郭伟视线的死角,耳朵捕捉着郭伟的通话内容。 “政新园一区三号楼四单元301,你一个小时后到。” “……” “价钱没问题,但是不能迟到。你晚来一分钟我就另约一个。” “……”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别触我霉头,我说到做到。” 荣毅听着听着,脸色古怪起来。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哥们是要招嫖? 这是郁郁于心,打算发泄一下吗? 难怪他明知道李晓琦有男友还硬追,这个人渣脑子里就这点事啊。 荣毅眼看着郭伟上了辆出租车,也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机叫了个滴滴。 政新园是吗?一个小时后?你以为朝阳群众是吃干饭的呢。 一个小时后,站在郭伟说的地址楼下,荣毅眼看着一位打扮靓丽的美女在门禁前娇滴滴地对手机说着:“哥哥,我到楼下了,你把门开一下吧。” 看着美女上了楼,荣毅微笑着拨通了110:“喂,我要实名举报丰台区政新园一区三号楼四单元301有卖淫嫖娼活动。我亲眼看着他们上去的,警察同志赶快来哦,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正在楼下等着拍视频发朋友圈呢。” 按照bJ市的规定,实名举报是必须出警的,所以这次郭伟是铁定没办法明天去办交接了。 荣毅随手掰断了手机卡,转身的瞬间笑容消失,脸色阴郁下来:“本真人如今手里枪没两三杆,不得不亲自下场收拾你。等再过些时日,动动嘴皮子就让你翻不了身!” 这一刻,他坚定了后续发展的“蜂群宿主”必须来自权贵家庭,起码第一批必须是! …… 夜深了,李晓琦偎在荣毅的怀里,欲言又止。 荣逸心如明镜,但还是佯装不知,“怎么了?” 李晓琦:“今天郭伟突然被通知要离职……” 荣毅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若无其事地装了个b:“哦,因为有人告诉老耿,郭伟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老耿得罪不起对方。而且,郭伟虽然没有真违法,但确实是有痛脚被抓住了,所以只能走人。” 李晓琦:“……公司的人会不会觉得我太嚣张跋扈了?” 荣毅捏了捏李晓琦的鼻子,又送上一个惊喜:“你还可以再跋扈一点。明天郭伟不会去办交接了,他要在局子里呆些日子。” 李晓琦身子一僵,接着又软了下来。 …… 第二天,李晓琦神清气爽地打完卡向着工位走去。 一路上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各种窃窃私语。 显然,郭彤和孟欣效率挺高,一天的功夫,关于李晓琦的传说已经在公司流传了。 走进人力办公室,刚坐下,马晓娜像做贼一样窜到门口,把门关上,又窜回李晓琦身边,表情夸张:“你家那位这么狠吗?报仇不过夜的?话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咱们可是外企啊!世界五百强!权势的大棒应该挥不到这吧?” 旁边的郭彤和孟欣也竖起了耳朵。 昨晚荣毅语焉不详,李晓琦也没敢细问,只能根据有限的信息连猜带蒙:“大概是有政府部门的人找了耿总,通报了郭伟一些情况。耿总证实了确有其事,那就只能让他走人了。” 说完,李晓琦看似撇清,实则显摆地补了一句:“主要是郭伟确实屁股不干净,要不然不会这么快。荣毅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李晓琦言语间的矫揉造作,让三女都有点受不了了。 马晓娜对自己的闺蜜根本不惯着,直接捏住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掐得李晓琦哇哇大叫:“好好说话,你现在是真滴飘啊。” “哎呀,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李晓琦费尽力气挣脱了马晓娜的“魔爪”,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 一旁的郭彤和孟欣羡慕地看着马晓娜跟李晓琦耍花枪。 眼瞅着李晓琦是真的鱼跃龙门,马晓娜这是要跟着鸡犬升天的节奏啊。 郭彤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晓琦姐,今天郭总监要来办离职手续,你要不要回避下,保不准他听到点什么风声……” “没事,他今天来不了。等他能来了估计我已经离职了。”李晓琦闻言转过头给了郭彤一个笑脸。 那天郭彤的仗义执言令李晓琦对她好感大增:“周末我打算去怀来那边看看,你们帮我掌掌眼?孟欣,你也去吧?” “好啊、好啊!长这么大挑过好多东西,但从来没想过能挑别墅呢!”闻言郭彤和孟欣都是大喜,这说明李晓琦没打算转头不认人,这点共事的情谊人家还念着呢。 “可是,郭总监答应我今天来办离职的,他告诉你来不了?”郭彤高兴完了才想起李晓琦的第一句话,大急,“耿总要求昨天必须办完离职的,我看他可怜让他晚一天,他怎么这样啊?” 李晓琦嘴角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妩媚的大眼波光流转:“他可不是故意放你鸽子。但是人在局子里,想来也来不了啊。” “什么!”三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之大引得旁边办公区的同事纷纷侧目。 李晓琦无辜地看着郭彤:“这真不是我的意思。你姐夫跟你想一块去了。他也担心姓郭的恶向胆边生,所以……但是,你姐夫说他确实是罪有应得,并没有冤枉他。”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是马晓娜喃喃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你到底哪值这么多啊?真就光凭这张脸吗?” …… 午饭时间,李晓琦打头,人力四朵金花联袂走向食堂。 今天的空气中多了几分喧嚣。 “就这位?果然是红颜祸水!” “蛇蝎美人啊,为了在金主那表忠心,六亲不认!” “郭伟跟她有什么亲的?前天下午我在场,是郭伟明知道李晓琦有男友还纠缠好吧!” “那也没必要这么狠啊,直接逼得郭伟离职?说到底,郭伟也是仰慕她。她倒好,杀追求者正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郭彤讲,是她们几个聊天的时候说漏嘴了,被她身后那位知道了,当场翻了脸。” “切,这种人,以后必定是家暴男,有她好受的。” “你就是嫉妒人家嫁得好。” “我嫉妒什么……不是男朋友吗,能不能嫁可说不准。” “环京一套别墅,北京一套房,嫁不了又怎么了。” “真的假的?有钱又有权,感觉好假啊。” “还有更假的,你想听吗?” “说说。” “郭伟昨晚进局子了,因为嫖娼。上午派出所的通报送过来了。” “卧槽!真的这么凶残?” “在这之前还把李晓琦的前男友逼得妻离子散,逃到国外去了。这是孟欣说的。” “这李晓琦凭什么啊?就算胸大点、屁股大点、腰细点、腿长点,长得也漂亮点……好吧,确实是祸国殃民,鉴定完毕。” “怎么,信啦?不觉得假啦?” “郭伟进局子这事,分分钟就能证实,瞎编有用?” “好吧,要是能被这种“大佬”宠幸,他天天家暴我也行。快来吧,我没她漂亮,可我年轻啊,求包养、求家暴!” “哈哈~你发骚了!” 耳朵捕捉着这些或恶意、或善意、或调侃、或戏谑的低语,李晓琦恍若未闻,甚至还有点沉迷其中。 耳边响起昨夜荣毅的话:“在意旁人的看法注定是徒劳无功。你可以活的再肆无忌惮一点。” 第22章 大弟子奋进中 北京航天航空大学男生宿舍楼,王涛一摇一晃地朝着寝室走去。 尽管已近寒冬,王涛却只穿了一套休闲西服,薄薄的布料被壮硕的身躯撑得几欲崩裂。一头短寸根根站立,好似钢针一般屹立挺拔,桀骜不驯。 180多公分的身高,粗壮的双腿,纠结的膀臂,隆起的胸肌还有肌肉横生的肩颈,再配上“呼哧呼哧”的粗重呼吸声,此时的王涛可以真人出演黑熊精。 持续多日高强度地修习《大力牛魔图》使王涛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渴求的暗示效果和充沛的能量刺激着“蜂群”强化着所有与力量相关的器官组织。 肌肉、骨骼、筋腱还有与之配套的心肺等器官,从修复到优化再到强化直至无中生有,王涛的整个身躯明显地横向发展、前后纵深,甚至有了向上生长的趋势。 突飞猛进的“修为”令王涛沾沾自喜。 连荣老师都称赞他在修炼《大力牛魔图》上有天赋,这让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王涛升起了一丝野望,“或许,人不可貌相?” 到了寝室门口,发现门没锁,王涛直接推门而入,喊了一声:“东哥,在呢?” 有钱人王涛住的宿舍是两人间,舍友就是之前徐明辉提到的陈东,某陈姓大佬的直系后代,真正的“二代”。 听到王涛的声音,一个男生从左侧的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男生年纪与王涛相仿,身材颀长但有些消瘦,乍一看有点像竹竿,面容清秀,皮肤白皙,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股斯文败类的范儿,与黑熊精转世的王涛可谓是两个极端。 “涛哥,你回来啦。”陈东的声音无精打采,嘴角勉强扯了扯,“怀来那边你挺上心啊,这几个月都没怎么见你的人。” “这算是我家现在最着紧的项目,老头子天天盯着呢。不过总算是要顺利结束了。”王涛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偷偷瞄着陈东,露出肌肉纠结的上半身。 此前,王涛和陈东一个胖一个瘦、一个憨一个贱,在圈子里都属于颜值垫底的货色。 哪怕俩人一个有钱一个有势,暗地里也没少被人瞧不上。 好在俩人都心大,心理几乎不受影响,还经常拿对方的身材打趣。 如今王涛脱胎换骨、王者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自己的好友这显摆一下。 他打算先好好享受一下陈东的羡慕嫉妒恨,然后再在对方的哀求下“大发慈悲”地向他透露“修真”的秘密。 没错,陈东就是王涛想要引入门的第一个弟子。 有感于自己“天赋异禀”又“修炼有成”,也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肆”爷的态度急转直下,王涛打算动用荣师给他的“金丹”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在北京最好的,也可以说是唯一的朋友——陈东。 王涛选择陈东,除了陈东与他关系铁,更因为在他看来陈东的其他条件也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注意,这个“他”是王涛本人,不是王涛敬爱的荣老师。 首先,陈东符合荣老师的要求——“二代”的身份能够带来权势方面的资源。 然后,陈东也符合王涛的要求。陈东与他关系好、好逸恶劳、为人浮夸、天赋也不咋地(长得贱,也不太聪明的样子)。总之,入门之后只能跟在他身后当小弟,鞍前马后、摇旗呐喊、替他投喂“肆”爷…… 然而,陈东完全没往王涛身上看,打完招呼又无精打采地躺回了床上,浪费了王涛的表情。 王涛这才发现陈东的反常。 正常情况,陈东应该嚷嚷着要自己带着他出去happy。 毕竟陈东家管得严,囊中羞涩的陈东就指望王涛带着他花天酒地,自己这么多天没回来,这家伙应该早憋不住了。 “怎么了,东哥?”王涛顾不得显摆自己的身材,先关心起好友的身心健康。 陈东平素是个没心没肺的,现在这种丢了魂的情况自大一两人相识以来王涛就只见过一次。 那次据说是陈东青梅竹马的初恋故意报了上海的大学,就为了跟他分手。 看着陈东没搭理自己,王涛猜了猜:“你爸出事了?” 在王涛想来,比初恋分手还严重的事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陈东叹了口气:“差不多。我家老爷子快不行了。” 陈东嘴里的老爷子是他爷爷,陈家的定海神针。 王涛一听不是陈东他爸,松了口气,转而安慰起陈东:“老爷子70多了,战争年代遭了那么多罪,你应该有心理准备啊。你爸不是还在嘛,还有你大伯、你姑,你家天塌不了,你还是陈公子。” 陈东抬头看了王涛一眼,看到王涛那一身肌肉的时候顿了顿,但此时他显然没心情关注好友的身材变化:“你不懂。有没有我爷爷的陈家是两回事。我爷爷这一走,我爸这科技口的副职,估计想扶正就难了。而且,科技口是清水衙门,很多时候大家给我爸这个副部长面子,还不如说是给我爷爷面子。至于我大伯的生意,我爸根本就照拂不到,说到底是靠着我爷爷的余威混饭吃呢。我爷爷这一走,不吐出来就不错了,还想再挣,根本不可能。”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陈东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了:“我是真舍不得我爷爷。我是我爷爷一手带大的,他也最亲我。我宁肯什么都没有,也想能多陪他几年。” 王涛看着陈东,想起自己知道老爸肺癌晚期的时候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滋味,特别能理解好友此刻的心情。 人们都说权势之家亲情冷漠,其实就因为冷漠,所以真的亲情才越难割舍。 那些被儿子坑了的爹们,难道不知道大义灭亲、保全自己吗? 不知道保住了权势地位想给他们生孩子的女人有的是吗? 王涛盯着陈东看了好一会儿,起身拿起随身带回来的密码箱,打开取出一个盛“金丹”的磁盒,走到陈东的床前,抓着他的衣领单手提了起来。 陈东将近180的身高,140多斤的体重,在王涛手里就像个塑料人偶。 王涛不顾陈东的挣扎把他按在椅子上,随后拎过另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眼睛死死盯着陈东,眼中的凶光把陈东到了嘴边的惊叫瞪了回去:“下面我说的话你好好听,好好想,然后告诉我,你怎么选。记住,选了你就没法后悔了。” 王涛:“我手里有一个“机缘”,本来打算给你的。你有了它之后会脱胎换骨、飞黄腾达,把所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的发小、你的初恋都踩在脚下,让他们后悔,让他们嫉妒。但是,现在你有另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把这个“机缘”给你家老爷子,换来他再陪你几十年,甚至是他把你送走。” 陈东先是吃惊于王涛的蛮力,再听了王涛的话,脸上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王涛也不解释,当初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把手里的磁盒递了过去,示意陈东打开。 陈东不明所以地接过磁盒,疑惑地看了王涛两眼,缓缓打开。 猩红的光芒映入陈东的眼中,陈东的眼猛地瞪圆,接着抬起头看向王涛,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 王涛等陈东稍微平静了一点才开口解释:“这是“肆灵金丹”,能让人脱胎换骨。你服下之后我会带你入门,求我老师为你筑基,传你“大道”。你也可以把它给你爷爷,它可以让他老人家百病不生,活到寿极,但是他这么大的年纪,想修行也晚了,我的老师不会在他身上浪费资源。” 看到好友的表现比自己当初还不堪,王涛再次确定他确实是很适合当自己的跟班。 这心理素质比他差远了,其他资质想来也是不咋地。 王涛想到这儿,可惜地咂了咂嘴:“其实我是希望你选择自己服下去的,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被我引入门。” 陈东迟疑地伸出一根手指:“我有个问题。” 王涛:“问。” 陈东:“这玩意不会是什么辐射源吧?” “哈!”王涛被他气笑了,随手拿起旁边一个臂力器,抻面条一样地拉直了手指粗细的弹簧套,缠在陈东的脖子上:“你是怀疑老子被辐射成绿巨人了呗?” 陈东:“涛哥,不,涛爷,我错了!” 第23章 “活”死人 两个小时后,陈东走出校门,上了一辆军区牌照的红旗车,一路驶向京郊,来到一个靠山脚的大院门口。 经过大约两三分钟的证件查阅,车子被准许放行,随即沿着一条小路向半山腰驶去,最终停在一幢普通的两层带院子的红砖小楼前。 陈东深吸了一口气,插在兜里的左手握紧了王涛给他的磁盒。 陈东选择接受好友的赠予,尝试用它拯救自己的亲人。 陈东之所以没怎么挣扎就接受了王涛貌似荒诞的说辞,并不是王涛表现出的怪力震撼了他,也不是他对这种“怪力乱神”接受度高,而是此前所有尝试都已经做过了。 现在陈东“宁可信其有”。 “不是昨天才来过吗?怎么突然又来?”一个50出头保养得很好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是陈东的母亲,自从陈东爷爷卧床后就一直守在床前照顾。 陈东没有理会母亲的话,反问道:“爷爷今天醒了吗?” 陈母脸色难看地摇摇头:“没有,上午专家过来看过,隐晦地提到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陈东看了看楼上卧室的方向:“我上去陪陪爷爷。” 陈母知道他与爷爷感情深厚,只当他心有不舍,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去吧,现在其实也没有治疗了,只是靠设备维持着……” 陈东不再说话,径直上了二楼,跟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后走进了爷爷躺着的卧室。 一个老人戴着氧气面罩,安静地躺着。 他身子消瘦,皮肤干瘪,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声几不可闻,只有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靠旁边一堆的医疗设备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陈东走过去,跪在床旁,握住爷爷的手,沉默半响,喃喃地自语:“爷爷,就算是假的,咱们也试试吧,至少您不用再遭这个罪了。” 陈东掏出磁盒,缓缓打开,猩红而妖异的光芒充斥了整个房间。 在红芒的映照下,陈东的脸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用手指捏住“金丹”,指尖传来的温热为他添了几分信心。 他把“金丹”凑到爷爷的嘴边,咬了咬牙,摘掉氧气面罩,将“金丹”塞进爷爷的嘴里。 “滴!”报警声突兀地响起,陈东吓了一跳,慌忙把氧气面罩给爷爷戴上。 几乎同时,卧室的门被打开,隔壁值班的护士冲了进来。 护士:“怎么了、怎么了!” 陈东:“噢、噢、没什么,刚才爷爷的氧气面罩歪了,我想给正一下。” 护士抢上前查看了一番,没发现有问题,转过头克制地对陈东说道:“陈老现在情况很不好,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请不要随意碰触。”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我出去了……”陈东心虚地道着歉,又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爷爷,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卧室。 护士随后离开,卧室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注意,陈老被氧气面罩遮挡住的鳃部,一处不大的突起缓缓恢复原状。 猩红的“金丹”化作一团闪着点点星芒的血色光团,从口腔向身体其他部位扩散开去,颜色越来越浅,星芒越来越稀疏,最终完全融入身体,再不可见。 …… 怀来“福地”,“冥想室”里,边享受充能边琢磨新黑科技的荣毅突然心有所感,向着北京的方向望去。 有“蜂群”被激活了。这是王涛找到的新徒弟?看来让“肆”甩点脸色给他看是个好主意,这不马上就找到接盘侠了吗? 荣毅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但随即荣毅发现情况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蜂群”完成了筑巢,但宿主情况很不好,请求激活。 “同意激活。” “蜂群”要求激活增殖功能? “不同意。继续修复。” 修复所需物资不足?什么情况,是个严重营养不良的人? 或者说,这是个病人?长期没有进食? 荣毅收回了对“蜂群”的感应,如果身体缺少修复的材料,那他就无能为力了,只能是那边有人发现问题,补充营养和水。 “所以,王涛把“金丹”拿去救人了。什么人这么重要?一共就三颗“金丹”,他应该明白,这是我给他的亲信名额,是让他建立班底的,每个都无比珍贵。”荣毅思索着,最终放弃了直接询问王涛,打算静观其变。 另一边,陈东忐忑地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陪着母亲。 给爷爷服下“金丹”快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滴!“警报再次响起,陈东从沙发上一下弹了起来,与惊慌失措的母亲对视了一眼,转头冲上二楼。 护士站在爷爷卧室门口,正在拨着手机。 陈东:“护士,怎么了?” 电话一秒拨通,护士顾不上回答陈东,对着电话那头说明着情况:“陈老情况出现异常,体温升高,心跳加速,呼吸加速……” 陈东扒开护士,踉踉跄跄地冲到爷爷的床前,跪在床边握住爷爷的手。 床榻上,老人的皮肤正在变得红润,胸膛明显地起伏,呼吸声也不再微不可闻,眼皮抖动着,似乎想要睁开。 陈东握紧爷爷的手,感受着那不再冰冷的体温,涕泪横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真、真的,都是真的……” …… 不久之后,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冲进了卧室,快步走到监测老人的医疗设备前,同时将陈东和他母亲礼貌地请离现场。 来到楼下,陈东扶着母亲坐到沙发上。 陈母靠着陈东的肩膀,面露悲泣:“小东,你爷爷是不是……” 陈东连忙安慰母亲:“并没有,我刚才看到爷爷的气色比前面的时候好了一些。护士也说报警的原因是爷爷体温升高,心跳也加快了。” 听陈东这一说,母亲反而更伤心了,抓住陈东的手哭了出来:“这、这是不是回光返照啊?快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知道内情的陈东本想再安慰母亲几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听话地掏出手机给父亲拨了过去。 家里毕竟是父亲作主,有些事应该尽早让他知道,如此才便于后续的应对。 …… 科技部在北京市区内,距离此处颇远,再加上正值下班高峰期,等陈东父亲到达已经是2个小时之后。 这期间,陈东爷爷的医疗专家组们经历了最初的惊惶,再到后面担心陈老回光返照,再到现在一脸的怀疑人生。 陈东的父亲陈福国50出头,与陈东差不多的身高,脊背挺拔,散发出一股沉稳和强大的气息。 白皙、消瘦的面容显得有些冷峻,但细看那深邃的双眼里,却透着一股温暖和人性。 他快步走进屋内,脚步虽急却不乱,先冲着自己的儿子和爱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迎过来的医疗组组长,北大国际医院副院长葛鹏:“葛院长,您好,我父亲怎么样了?” 葛鹏脸上带着深深的疑惑:“最初我们怀疑陈老是回光返照。但时间过去这么久,现在我们觉得不太像。根据设备显示的信息,陈老的情况在好转。但是,这种情况同样说不通。我们已经采集了陈老的血液样本,待会送去作全面的理化检查。再结合当前的情况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有结果。” 陈福国紧紧地盯着葛鹏:“葛院长,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父亲他暂时脱离了危险?” 葛鹏斟酌着字句:“除非我们所有的设备都出了问题,否则根据目前的监测数据,陈老的状况确实在好转,如果不出现新的变化,陈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陈福国听完饶是平时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忍不住面露惊喜,热情地握住葛鹏的手:“辛苦葛院长了,谢谢你们,也请诸位能继续费心。抱歉,我先看一下家父,失陪了。” 说完陈福国快步向二楼走去,只留下一句:“小东,你替我送一下各位专家。” 第24章 世界的“真相” 晚些时候,陈东陪着父亲站在监控室内,回放着今天下午爷爷房间的监控视频。 陈东清楚今天发生在爷爷身上的事情是多么的匪夷所思,自己空口白话绝不可能让父亲相信。 于是,在送走医疗组后直接带着父亲来查看监控录像,让事实说话。 顶级监控设备的分辨率完美地呈现了奇迹发生的一幕。 先是一颗妖异的血色宝珠入口,再到一点猩红扩散全身,随后是老人的身体开始轻轻抖动…… 陈福国惊疑地看了儿子一眼,回过头去盯着监控久久不语。 监控里,陈老爷子气息平稳,面容安详,一点不像是刚从鬼门关回来。 “跟我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一丝细节都不要漏掉。”陈福国沉默许久之后说了一句,转头走出监控室。 客厅里,陈东把自己与王涛相识,这几年相处的情形,今天在学校与王涛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了自己的父母,中间没有漏掉王涛身上惊人的变化,特别是最后拉断臂力器的可怕怪力。 陈福国听完后沉吟半响,冲着旁边欲言又止的爱人摇了摇头,对儿子说道:“你现在打电话给你这个朋友,把你爷爷的情况告诉他。开免提。” 陈东也不废话,当着陈福国的面拨通了王涛的电话:“王涛,我把金丹给爷爷服下去了,他现在情况好多了,谢谢你。” 王涛在电话那头听到陈东对自己的称呼,一愣,随即明白陈东旁边有人,大概率是陈东的父母,于是声音正经地回道:“好吧,你还是把它给你爷爷了。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没有后悔的一天。” 陈东感激道:“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不过你的恩情我一辈子会记住,真的谢谢你。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说完陈东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看到他颔首,又加了一句:“我做不到的,我父亲、我爷爷也会替我做。” “呵呵,好,这话我记住了。“王涛明白这是陈东替整个陈家给出的承诺,痛快地接住了。 虽然没能招入新弟子,但是获取官方资源的事算是有了进展,想来荣老师那边是可以交待了。 王涛心情大好,随口打趣陈东:“陈东你得多锻炼,要不然老爷子真能把你送走。” 陈东:“承你吉言,等爷爷稍微好点了我就陪他一起调理,必须跟你多做几年的朋友。” “……”听了陈东的话,王涛那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很严肃:“你的意思是老爷子现在没有康复?” 陈东听得莫名其妙:“怎么可能康复呢?我爷爷之前不夸张地说,都已经是弥留之际了,现在能缓过这口气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涛直接打断了陈东的话:“那可是“肆灵金丹”!借助它可以引灵气入体,洗刷肉身,将凡人之躯转化成无垢之体,令常人延寿至人类极限,怎么可能只是吊住一口气?” 王涛一着急,当初服用“金丹”时荣毅忽悠他的话脱口而出。 由不得他不着急啊,要光是吊住一口气,那效果和百年、千年的人参啥的也差不了多少。 这等于是青花瓷卖了个玻璃瓶的价啊! 陈家所谓的“恩情”能大到哪儿去? 这边陈东一家也被王涛一连串不明觉厉的话术给说得面面相觑。 要说不信吧,医学上近乎判了死刑的老爷子现在安稳地躺着,还有那炫酷的光影效果,确实也充满了神秘色彩。 但要说信吧,这话也太玄幻了,“灵气”都出来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身后有个隐世的修真门派,门派里还有金丹真人、元婴老祖啊? 那边王涛深吸一口气:“你等一下,我得问问是怎么回事?” 说完电话挂掉了。 陈东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抬起头看着父亲,呐呐地替自己朋友辩解:“王涛平常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被别人忽悠了吧?” 陈东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工作又是科技口这种与高精尖技术打交道的部委,对封建迷信这些东西深恶痛绝。 出乎意料的是,陈福国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露出深思的表情:“你前面说这个王涛几个月没见,现在体型大变,还力大无比?难道这就是“金丹“的效果?” 陈东见父亲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人都傻了:“爸,你怎么还真信了?要我说这东西应该是国外什么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成果,类似没有副作用的肾上腺素、内啡肽什么的。他们家很有钱,有可能通过赞助国外的实验室拿到些没上市的好东西。” 陈福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爷爷的身体一年半前就已经不行了。这期间我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几乎了解了健康领域所有的国内外最顶尖的研究机构的最新研究进展。不夸张地说,我对这个领域的了解比起一些行业资深专家还要深刻。” “你这个朋友,如果你的描述没有添油加醋,按现有技术的发展速度,想要实现这个效果起码10年后。”陈福国手指点点手机,接着又指指楼上,“还有你爷爷,这个连类似的实验室理论都没有。” 一旁陈东的母亲插了一嘴:“难道还真有神仙?” 陈福国苦笑了一声:“我半辈子都在跟科学技术打交道,“神仙”两个字我真不想说出口。但不得不承认,想要解释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还真就这两个字能做到。” “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陈福国示意陈东接听。 “陈东,你爷爷那地方我能过去吗?”电话一接通,王涛没有什么客套,直接开口:“我知道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方法没法教你们,只能我自己来。” 陈东看到父亲冲自己颔首,马上给了肯定的回答:“哪有什么不合适的?这边就是个部队的干休所,没你想的那么悬乎。你在宿舍等着,我这边去车接你。” 王涛:“行,我等着。” 看到陈东挂断了电话,陈福国开口道:“你亲自去接。让你刘叔开车。” 转头又对陈母说道:“楼上有个值班的护士吧?一会大概率是要去爸的房间,到时候你在值班室门口盯着,别让护士出来。” 一个小时后,陈东陪着王涛回到了陈家。 甫一进门,王涛露出憨憨地笑容,冲着陈福国和陈母点头哈腰地问好:“叔叔、阿姨,晚上好。我是王涛,之前跟陈东通话的就是我。” 陈福国夫妻是第一次见王涛,看着他夸张的身形都有点发呆。 虽然之前儿子有提过一嘴,但远不如亲眼所见造成的冲击,这体型比国外那种使用黑科技的健美达人还要夸张。 总算夫妻俩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短暂呆愣后先是陈母笑着开口:“小涛是吧?听小东提过很多次,今天才第一次见。啧啧,你这身板,真的是……” “嘿嘿!”王涛一只手挠着后脑勺,笑而不语。 陈福国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涛,眼中若有所思,随后接过妻子的话茬:“小涛你好。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希望你今后也能跟小东好好相处。” 王涛闻言脸色一正:“陈叔叔不管您信不信,我是真拿陈东当朋友。其实本来那个……”,因为旁边跟着同来的司机,王涛含糊了一下,接着道:“是给陈东的。帮到了陈爷爷是个意外。” “而且,对陈东来说是好是坏不好说。”王涛看了一眼陈东,有点可惜道。 王涛心里还是觉得陈东服了“金丹”是更好的选择,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陈东来说都是。 陈福国敏锐地捕捉到了王涛流露出来的那点难以察觉的情绪,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说到我父亲,现在他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但听你在电话里的意思,感觉效果还不理想?” “噢,对!要不咱们先干正事吧?”王涛好像刚想起来这儿的目的,状似不好意思地说道:“能带我去陈爷爷那吗?还有,能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回避一下?” 王涛:待会是要见证奇迹的时刻!我等不及要人前显圣(装b)了! “陈东啊,我的兄弟,你根本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王涛心里幻想着几十年后自己俯瞰世间,而垂垂老矣的陈东跟在身后的情形,忍不住面露怜惜地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眼中的深情让陈东一个哆嗦! 第25章 陈东:我悔大了! 什么东西里面含有最多的人体所需各种营养成分? 答案:人的血液。 人依靠血液将身体所需的各种营养成分输送到各器官组织,所以全血液中除含有大量水分以外,还有无机盐、各种蛋白、酶、激素以及几乎所有其它人体所需营养物质。 但是,没人会通过喝血补充营养。 除了因为血液中携带的各种细菌、病毒、代谢废物可能会对人造成血液感染,最重要的原因是外界获取的食物需要首先通过消化系统的处理,再进入循环系统,最终才能转化成代谢所需的各种物质。 以上对于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陈东和陈福国父子来说是个常识性的概念。 此刻,这个概念被颠覆了。 陈老的病床前,王涛正把割开了一道寸许长伤口的胳膊放进老人的嘴里,而原本昏迷中的陈老无意识地作出吮吸和吞咽的动作,血液从伤口源源不断涌入陈老体内。 陈家父子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大惊失色,慌忙想上前阻拦。 但紧接着他们的目光被发生在眼前那难以置信的诡异场景紧紧锁住,脚步也戛然而止。 陈老原本干瘪的身体像是充气的皮囊般缓缓膨胀起来,原本蜡黄晦暗的皮肤染上血色,就连嘴上吮吸的动作都在变得有力,双手更是抖动着似乎想要抬起来。 人类的常识在外星“蜂群”面前被击得粉碎。 因宿主糟糕的身体状况而陷入危机中的“蜂群”在得到亟需的物质补充后立刻启动了疯狂修理模式。 没有经过消化系统、没有经过代谢系统,“蜂群”通过细胞和细胞间质搬运着各种“原材料”,拼命地修补着四面漏风的“巢穴”。 付出了至少3、4升的血液后,王涛不顾陈老嘴上越来越大的力气,强行把手臂抽了出来。 饶是王涛被强化后的变态身躯,被吸走了这么多血,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出现了头晕、乏力等缺血的症状。 更让他难受的是,大量“蜂群”随着血液一同离开,使已经与“蜂群”深度结合的王涛除了正常的生理反应,心底还浮现出一股“心悸”的感觉。 王涛并不知道这种“心悸”是“蜂群”传递过来的“集体意识”,但来之前荣毅给过他关于这个情况另一个版本的解释:“如今你的血液已因修炼化为精血,若是流失太多会伤及本源。你如果身体感觉异样,别耽搁,马上回来见我。” 王涛缓了缓神,压住“心悸”,对着陈家父子咧了咧嘴,解释道:“陈爷爷病得太久,本源已经亏空殆尽了,“肆灵金丹”想修复他的身体都没米下锅。我只能是把我的精血渡一些给陈爷爷。但是我修炼的时间短,本身精血也没多少。再多我也给不了了。” 宦海沉浮几十年的陈福国先一步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身体、气色已经与常人相差无几的父亲,强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对着王涛关切道:“小涛,你失去这么多“精血”,会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啊?” 陈福国自己都没有发现,“精血”这种本应只存在于各种玄幻文学中的词从他嘴里冒出来竟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刚才宛如神话故事里妖怪吸血复生的一幕重塑了陈福国的世界观,“无神论”在离他而去,满天神佛向他敞开了怀抱! 王涛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揪着胸口,强忍着一波一波涌上来的“心悸”,勉强回答道:“来这之前我的老师提醒过我,“精血”流失会伤及本源,但是之前我也没经历过,真不知道会是这么难受。陈叔叔,我现在情况很不好,能送我去怀来吗?” 陈福国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悚了,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毛:“我父亲现在是什么情况?后续需要我们做什么?” 王涛:“没有后续了。“金丹”已经借助我的精血对陈爷爷的身体进行了全面的修复,现在陈爷爷身体的基本功能已经恢复了,后续他可以通过进食慢慢补上亏空。” 听到这话,陈福国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转而关心起王涛:“这就好。那小涛,是直接送你去怀来吗?要不要经过bJ的时候去输个血?” 王涛失声一笑:“精血可不是血。要是普通的血,我何必过来呢,直接告诉您给陈爷爷输血不就行了吗?” 陈福国闻言一拍脑门:“唉,这么多年的观念,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啊!那好,司机小刘就在外面,我带你出去。” “爸,不用了,您看着爷爷吧,我送王涛去怀来。”从刚才开始就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的陈东突然开口。 陈福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若有所思,“也好,那你就亲自送小涛去吧。你去找你刘叔要车,然后让他上来找我。” 陈东扶着王涛离开了房间。 陈福国留下独自发呆,今天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的三观,也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呃~”耳边传来呻吟声,陈福国一回头,自己的父亲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努力睁开眼。 “爸,你怎么样了?”陈福国慌忙走到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想伸手去碰触他,又有点迟疑。 “老子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劲啊,有吃的吗?老子饿的要命。还有水,我渴。”陈老的声音初始很嘶哑,像很久没启动的破音箱,但越说越利索,最后几个字时因为带上了情绪,甚至感觉有了点中气。 陈福国:“爸,你这刚大病一场,要不先喝点粥吧?” 陈老:“粥个屁,老子要吃肉!” “哎、哎,爸你千万别动气,我让人去准备肉,你先喝点粥垫一下,我这就去端过来。”陈福国说完快步走出房间。 门外,陈母迎了上来,“刚才小东扶着他同学下楼了,爸怎么样了?” 陈福国作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值班护士的房间,接着压低声音说:“爸醒了,说肚子饿,要吃肉!” 陈母:“啊?” 陈福国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苦笑:“淑芳,还真的让你说对了,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 ———————— 驶向怀来的车上,陈东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王涛。 后座上,王涛仰头躺着,一手按着心脏的位置,“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心悸”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缓解,处于激活态的“蜂群”仍然在通过这个方式持续不断地向宿主传递着警告信息,敦促自己的主人赶快开放增殖功能,补充“蜂群”数量。 但王涛并非“蜂群”真正的宿主,既无法与“蜂群”产生类似荣毅那样的感应,也没有“蜂群”的控制权限,所以现在他就只能硬忍着。 陈东:“涛哥,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一点没见好啊?” 王涛:“精血是依靠灵气炼化出来的,这里没灵气,我流失的精血完全没法补充。” 陈东:“怀来有灵气?” 王涛:“废话,要不然干嘛跑那么偏的地方去建个园子?给谁住?” 陈东:“涛哥,你这流血就损失精血,损失了之后副作用还这么大,感觉很不方便啊。” 王涛听了“呵呵”一笑,显摆地把胳膊伸过去给陈东看:“看看!要是像你说的那么low,还算什么修真者。我为了你爷爷可是下了血本,你得领我的情!” 陈东低头一看,一脚刹车踩下去,转身抓住王涛的胳膊凑到眼前,原本伤口的位置只剩下一条白线般细嫩的皮肤。 陈东:“卧槽,那么深的口子呢?涛哥你这是不死之身啊?” 王涛:“知道了吧,要不是我特意为之,就算有人给我弄出个伤口啥的,眨眼的功夫就会复原。而且就算是出了血,流出来的也只是普通血。我的精血是主动渡给你爷爷的!” 陈东摸索着王涛伤口的位置,好像摸着情人的手,良久,陈东抬头对王涛道:“涛哥,不瞒你说,我现在真有点后悔了。” 王涛叹了口,靠回座椅上:“东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跟你说虚的。我原来打算把“金丹”给你,除了咱俩的交情,你身后的陈家也是一个原因。但你们陈家就只值一颗“金丹”。” 听了王涛的话,陈东神情失落:“唉,其实我也明白,就是有点不甘心,这才厚着脸皮提一嘴,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发动汽车继续赶路。 王涛心里也不好受,自古官商勾结基本都是官上商下。但两人交往,陈东从来没低看他,如今自己抖起来了,虽非本意,但却实实在在是嫌弃陈东家,这让身为Sd人的王涛很是过意不去。 沉默了半响,王涛咬咬牙作了个决定:“东哥,我本来打算引你“入门”后有个差事要交给你作。现在你没入门,但是仓促间我也没有别的人做这事。你要不嫌麻烦就过来帮帮我。” 王涛怕陈东误会自己把他当手下人使唤,又解释了一句:“怀来那边是我师傅打造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呆的时间长些总是有好处的。另外,我那件差事是照顾我师傅的一位“至爱亲朋”,你照顾得好,没准我师傅一高兴,给你一份“机缘”。” 陈东一听大喜过望:“涛哥,你是我亲哥啊!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别把我当人!” 王涛:“得了吧,我可不敢当。赶紧走,我这太难受了。” 陈东:“得嘞,咱走着!” 第26章 陈福国的决断 陈东返回爷爷的住处已过了午夜12点。 推门而入,父母都在客厅等着。 这并不奇怪。陈东亲自去送王涛本就是为了进一步打探消息。 陈东一家很清楚,陈老爷子转危为安不是事情的结束,而是开始。 陈老爷子是陈家的天,下面是继承了陈老政治资源的陈福国。除此之外,还有陈东的大伯陈福召,背靠陈家,经营着国内最大的科研仪器进口代理公司,以及嫁给陈老战友儿子的姑姑陈美娥。 接下来整个陈家何去何从,很大程度上了取决于陈东父子的认知和情报掌握程度。 陈东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爷爷怎么样了?” 陈福国:“你爷爷喝了两大碗粥,还嫌不饱,非要吃肉,好不容易才哄睡了。” 陈东:“哦,这个金丹确实是厉害。” 陈福国:“这哪是用厉害可以形容的。金丹、金丹……只能说名副其实!” 陈东:“哦。” 陈福国:“这个“金丹”完全不是现有技术水平能够达到的。甚至沿着现有的技术路线,我看不到实现“金丹”这个效果的可能性。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文明发展方向。小东,你送王涛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有没有碰到其他什么人?小东、小东?” 陈福国沉浸在自己的发现和推断中,说了半天才发现儿子反应很平淡,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啊?”陈福国唤了几声陈东才回过神来,使劲揉了揉脸,对着父亲歉意道:“爸,我脑子里乱得很,让我缓缓。” 陈福国:“你在那边碰到了什么?详细说给我听,不要遗漏了。” 旁边陈母李淑华心疼儿子:“你逼这么紧干嘛?今天发生了多少事啊?你自己都手足无措,还说你儿子?” 陈福国无奈:“哎呀,我没有说他,但是这事对咱们家太重要了。明天早上医疗组就会再过来,看到咱爸这状态,咱们怎么应付?现在就必须准备好说辞。难道跟那些专家教授讲,咱爸吃了“金丹”?他们要是再追问,难道还要把小东的同学给供出去吗?” 陈母大急:“你疯啦!那样让小东以后怎么做人。咱爸知道了也饶不了你!” 陈福国叹了口气:“能隐瞒当然是要隐瞒。但是你想过没有,像咱爸这种情况的,北京城里还有多少?咱爸突然好了,能没人找过来吗?咱们怎么拒绝?” 陈母:“那、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出卖了人家?” 陈福国哭笑不得:“废话,当然不能!先不说道义上,拿出“金丹”的人能是好惹的吗?何况还未必是“一个人”,极大可能是“一群人”。” 陈母恼了:“这正反话都被你说了。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陈福国:“所以我才要问小东情况啊。了解的越多才越能判断该怎么办!” 此时陈东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打断了父母的争吵,冲着母亲安抚地一笑,又对着父亲说:“爸,我好多了。我这确实是很多情况要让你知道,听完你琢磨下咱家后面该怎么办。” 回忆着前面经历的一幕幕,陈东脸上露出了神往、兴奋、期待的表情。 “那是靠近昌平的一个新建的度假村,从昌平上高速开了不到20分钟下来,沿着永定河河边公路开了10几分钟,转进一条土路又开了5分钟,到了一个小山丘。沿山建了很多二三层的小楼,很新,环境不错。” “王涛单手拎着我往山上跑,脚步踉跄,但脚下很快,50几米高的山丘,半里地的长度,没感觉他费什么劲,蹭蹭就翻过去了。” “山那边又是一片建筑,山脚下是一个小水库。王涛说前面那片是给爷爷这种人住的,灵气有,但不多,够养生。这边这片是真正“自己人”住的,灵气够,能修炼……” 陈福国打断:“真的是“修炼”吗?你能感觉出山的两边有什么不同?” 陈东没有回答陈福国的问题,依旧沉浸在回忆里。 “王涛带着我冲到水库边,把我放下来,然后冲着水库喊“四爷”。” “然后……”陈东转头盯着陈福国,眼里满是惊恐和狂热:“我看到一条龙!” 陈福国和陈母惊疑地对视了一眼:“是一条蛇形的生物?有角?有爪子?多大?” 陈东斩钉截铁:“不是蛇形生物,就是龙。祂全身都是白色的鳞片,露出水面就有三层楼高,头有小汽车大小,有角,有爪子。” “最重要的是,祂有智慧!”陈东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我不会看错。祂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有轮胎那么大,祂看着王涛的眼神满是嫌弃,绝对是智慧生物才会有的情绪!” 陈东望着父亲,语气诚恳:“爸,你信我,祂绝对是比咱们人类高级的生物,那种天生的神圣,那种灵性,你只要见过就会明白,祂绝不是动物!” 陈福国安抚着儿子:“爸信你。经历了这么多,爸怎么会不信呢。” 陈东接着语带兴奋的继续道:“后面还有。王涛在咱们面前人五人六的,在那位面前,舔得跟个太监似的。撅着个腚,一口一个“四爷”叫得那个谄媚啊。” “我能看出来,“四爷”不待见他,满眼都是嫌弃。但是也没放着他不管。“四爷”把头凑到王涛跟前,嘴里吐出一团白光,雾蒙蒙的,是那种冷冷的白光,没有温度,也不刺眼,看着就很舒服。” “王涛被白光包裹了,看表情很爽的样子,之前他还难受地揪着胸口……那些白光像活的一样,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然后祂就钻回水里了。王涛还在那喊要给“四爷”带孝敬,那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然后,王涛就让我回来了。他说等天亮了,他把咱家的事跟他师傅说一下,找个时间让我陪着爷爷去见见他师傅……” 陈福国打断了陈东的话:“是让你爷爷去见他师傅?” 陈东以为陈福国自恃陈家的地位,对王涛不满,连忙对陈福国说:“爸你别生气,以爷爷的性格他知道有人救了他,不管对方目的怎样,也会去当面感谢对方的。” 陈福国冲陈东摇了摇头:“你以为我看不起王涛身后的人?你爸就是个清水衙门的副职,没那么目空一切。只是王涛的态度能说明很多东西。” 陈福国回忆道:“今晚我第一次见王涛的时候曾认真观察过他。 你别看他对我恭恭敬敬,但是整个相处期间,他都很放松,尤其是他看我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对上位者的尊重。 按你的说法,他家是经商的,生意在地方上算大的,但是在国内又没什么名气,这个档次的家庭,应该是敬畏权势、资本这些力量的。但这一点在他身上我完全没看到。 平常他也这样吗?” 陈东摇摇头:“当然不是。他跟我在一起,除了因为是舍友,聊得也不错,主要是想通过我能结交圈子里的人。” 陈福国:“也就是说,他对我们这类人的态度是在这段时间才变成这样的。那么两种可能,要么他现在对权势没有敬畏了,要么他仍然敬畏这些东西,但是我们家拥有的这个程度的“权势”,他觉得没有必要敬畏。” 陈东不假思索地回道:“……是第二种。在去的路上,我有试探他,有没有可能再给我一颗“金丹”,他直接说咱家就只值一颗。” 陈福国点了点头:“所以,在他看来,咱家对他或者他身后的人来说,能提供的所有“资源”和“助力”就是一颗“金丹”的价值。 而且,他们还不怕咱家反水,可以先把“金丹”给咱们。 毕竟,你没有服用“金丹”,并没有成为王涛的同伴,咱们陈家并不算绑定在他们那边,到了某些时刻,咱们是能跟他们切割的。” 陈东明悟:“也就是说,王涛叫爷爷去见他师傅,并不是随口说说,也不是携恩图报,是真的觉得咱家地位不如他的师傅?” 陈福国苦笑一声:“他这么觉得有问题吗?他的师傅有“金丹”这种手段,还能养一条龙。 你说王涛身体变态,要是他师傅身体更变态,甚至还有别的不知道的“神通”,那称为“神仙”也不为过。 你爷爷是个“凡人”,给神仙烧香在他眼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话讲到这,陈福国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深呼一口气,先是对陈母说道:“一会我会让小刘把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删了。明天专家组来了,我回避,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给爸作个全面检查,然后让他们走。” 陈母:“他们要问爸身体变化的原因我怎么说?” 陈福国:“就说不知道,让他们来问我。我不见他们,他们也没办法硬闯。先把这事拖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淡化了。” “你明天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你爷爷。”交代完陈母,陈福国又嘱咐自己儿子,“然后陪着你爷爷去感谢王涛的师傅。现在你爷爷服了“金丹”,他才是咱们家跟王涛那边建立联系的“点”。看今天出现在你面前的那条“龙”,对方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做派,如果真的有“神通”,必会在你爷爷面前露一手。” “你爷爷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咱们陈家的未来就由你爷爷决定。” 第27章 各方反应 翌日一早,葛鹏为首的专家组带着连夜完成的检测报告来到陈家。 “从血检报告来看,陈老的各项指标中血红蛋白含量偏低、红细胞数量偏少,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含量低……” 葛鹏一边与陈母李淑华交流着,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正半靠在床上喝粥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约莫70上下,很瘦,脸上布满皱纹,但是皮肤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作为国内健康学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葛鹏哪怕不借助医学工具也能大致判断老人的情况。 无疑,老人的身体健康状况良好,好得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太会相信此刻从他嘴里说出的各项指标是指眼前的这位老人。 但是,这份报告所用到的血液样本采集时葛鹏就在现场,各项检测也是在他的亲自监督下完成。 当拿到这份报告时葛鹏也不敢相信,不过那时他不相信的是:一个前一天还被他判了死刑的老人各项指标会这么好,而现在…… “综上所述,陈老除了严重营养不良,其他指标基本正常水平。” 硬着头皮把检测报告上的结论说了出来,为了避免陈母可能提出的质疑,葛鹏赶紧提出要求:“王女士,单纯血液检测说明不了太多问题,我建议陈老如果身体条件允许,还是再接受一下全面的体检。” 陈母:“啊?哦,好、好,葛院长您安排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葛鹏感觉对方并不是很在意报告的内容,似乎还有点心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葛鹏还是松了口气。 讲真的,要不是这份报告的出炉过程葛鹏全程参与,他都会觉得出这份报告的人是玩忽职守。 四个小时之后,葛鹏再次手持体检报告出现在陈家三位“老弱妇孺”面前。 葛鹏:“……” 陈母:“葛院长,结果怎么样?” 葛鹏:“……” 陈东:“医生,我爷爷现在是什么情况?” 葛鹏:“……” 陈老爷子:“医生,有什么话你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葛鹏咬了咬牙,把报告结论说了出来:“陈老的各项血检、尿检指标都非常好,各项脏器功能正常,内分泌指数正常,呼吸系统情况良好……健康指数76。” 陈母:“葛院长,这个健康指数76大概是个什么程度?” “……大约相当于50到55岁健康成年男性的身体状态”,尽管结论很荒谬,葛鹏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一切数据说话是葛鹏的“座右铭”。 连续两次检测,在排除了一切可能的人为因素后,此刻的数据就是对检测对象真实情况的反映。 葛鹏预想中狂风骤雨般的质疑、指责并没有出现。 听完之后的陈家三人互相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最后还是由陈母开口:“辛苦葛院长了,看样子我家老爷子的底子还是好啊,恢复得真不错。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老陈的。” 葛鹏也是人老成精,看着陈家人的表现,再联想到陈福国的职务,也品出些味来,试探性地对着陈母道:“李女士,陈老是不是在医疗组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一些“非标”药物?” 陈母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叫“非标”?我觉得葛院长还是去问问老陈吧。虽然这些日子一直是我在这照看着,但也没到寸步不离的程度。而且,我在这边其实也就是个摆设,基本上什么都不过问的。” 葛鹏闻言点点头,有点意味深长地对着陈母道:“我建议后续还是要再跟踪一下陈老的状况,有些……实验室阶段的成果会有各种难以预料的副作用。” 陈母:“好的、好的,那就辛苦葛院长和各位专家了。不过您如果有什么情况想了解的话,还是跟我们家老陈聊吧。” 葛鹏不再说什么,道别之后在陈东的陪同下离开了陈家。 一会儿,送走医疗组的陈东回到爷爷的卧室。 陈东:“爷爷,妈,人送走了。看起来他们是以为爷爷吃了国外的“长寿药”之类的东西。” 本半躺着闭目养神的陈老缓缓睁开了眼,眼神清澈,眼中没有一般老人的浑浊。 他晃了晃脖颈,双手撑床,竟双脚下地站了起来。 挥挥手拒绝了陈母的搀扶,陈老慢慢踱着步:“躺得我都生锈了。刚才他们说我现在才50来岁?我这算是因祸得福,得了场病年轻了三十岁?” 陈母纠正:“是身体指标相当于50来岁……” 陈老直接打断陈母的话:“就算有差,老子变年轻了总没错吧?” 陈东:“没错。根据那边的说法,服用了“金丹”可以活到极限寿命。爷爷现在79,如果人的极限寿命120-150,那差不多就是普通人50来岁的身体状况。” 陈老沉默半响,对陈东道:“你联系下你同学,咱们尽快去“感谢”下人家。” ———————————— 怀来,王涛正在对荣毅汇报着陈家的事。 王涛:“荣老师,大概就这么个情况。“金丹”的功效我跟陈东说得明明白白,怕他不信我还在他面前露了一手。但最后他还是选择给他爷爷。” 荣毅:“那三颗“金丹”既然给了你,怎么用你自己权衡。” 王涛:“荣老师,我知道您给我这三颗“金丹”的用意。这次我让您失望了,后面两颗我会谨慎使用的。” “失望?你为什么这么想?”荣毅扬了扬眉,作为一名中二病,荣毅的道德水准还是很在线的。 对于王涛的选择,他决定鼓励一下,“对我而言,“金丹”给到当家家主肯定比给到家族小辈有价值。只不过对你来说确实有损失。现在我问你,对于他的选择,你是怎么想的?” 王涛回想了下当时自己内心的想法,坦然道:“先是感觉有点可惜,我真的觉得他跟着我很不错。但是如果他选择自己用,我会很失望,可能以后都不会跟他交心了。所以,答应他的请求,我不后悔。” 荣毅视线微微上扬,投向不知名的远方,语带寂寥:“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们的寿命会远超常人,这给了我们更多可能的同时也会让我们不断产生错误、悔恨、遗憾等等负面的渣滓,它们在我们内心看不到的角落堆积,终有一日会把我们湮没。” 荣毅深深地看了王涛一眼,神情淡漠但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却泛起一丝涟漪,似有若无的温情流淌而出。 “荣氏装 b大法”第三式——“神之抚慰”首次登场。 大爱无疆,凡人,爸爸爱你! 荣毅:“你这么想我很欣慰。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心境,我们师徒能更长久一些。说吧,有什么要求,如果不过分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补偿。” 在“神之抚慰”的效果下,王涛受宠若惊,心中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不过相处时间不短,他知道荣毅并不喜欢甚至是反感儿女情长的惺惺作态,只能深吸了两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 王涛定了定神,低下头不与荣毅对视:“荣老师,陈家算是短期内咱们官面上最重要的资源,要用到他们的机会不少。但咱们也不能什么事都去找陈老爷子。我跟陈东关系不错,有些小事可以通过陈东来传话。正好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肆”爷对我的态度愈发冷淡,能不能让陈东去照顾“肆”爷?” 作为“肆”态度变化的始作俑者,荣毅自然清楚其实“肆”对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换谁来喂都无所谓。 但为了“敦促”王涛继续努力为组织开枝散叶,荣毅还是拿捏了一下:“按照荣氏的传统,“肆”只能由亲信子弟照料。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我可以破例一次。只是时间不能太久,毕竟普通人在“肆”的眼中等若食物,拖得太久对你的同学也有危险。” “这……”第一次得知“肆”居然还吃人,王涛一惊,但转念一想,这才正常,龙明显是食物链顶端的物种,没吃自己是因为自己是荣师的弟子,而不是因为自己是“人”。 想到这儿,王涛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原来,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吗?” 不知道王涛的心理活动,荣毅看王涛踌躇起来,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同学,有点慌了。 可千万别把人吓退了,现在“大业”初期,正需要人手多多益善。 那种顶着“盛世美颜”去盯梢的经历,荣毅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荣毅赶紧找补:“你也不用担心太多,“肆”智慧比人类有过之无不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祂清楚得很,让你同学谦恭一点就好。不过时间还是不要太久,毕竟对“肆”而言,我们与祂才是同类。” 王涛听荣毅这么说也不再纠结,点头道:“那我就应下陈东了,谢谢荣老师!” 正说着,王涛手机响了。 王涛接起来一听,“荣老师,陈家老爷子想来道谢!” 终于要来了吗? 尽管早有预料并作了很多心理建设,荣毅心里还是一沉。 这是他要面对的第一个重量级人物,心智、眼光、见识都老辣至极,自己那套“荣氏装b大法”和“科学修真体系”还能瞒天过海吗? 第28章 再成长 翌日上午,王涛陪着陈老爷子和陈东走在怀来度假村簇新的步道上。 尽管已是寒冬腊月,路边菖蒲摇曳,常青藤蔓蔓,铁香木叶茂枝繁,一派生机盎然。 白色大理石铺就的道路与绿植相映成趣,彰显出建设者之匠心独运。 王涛点头哈腰地走在陈老爷子侧面半步的位置,边走边介绍:“山这边是生活区,一共22栋别墅,陈爷爷您是第一位入住的贵客,您可以先挑。另外,对周边配套啥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满足。” 陈东听了王涛的话,眉头皱了起来:“我爷爷应该不会住这边,太不方便了。爷爷虽然级别够高,但警卫、后勤团队、医疗组也不可能单独配一套。” 王涛听了“嘿嘿”一笑,并不接话。 陈老爷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孙子,发现陈东完全没有感受到此地的异样,眼里闪过一丝痛惜,转头对王涛道:“这有没有入门真的差别这么大吗?晓东他就完全感受不到?” 王涛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确实是天壤之别。这边自开工到现在小半年,人来人往大几百,都和陈东一样,完全感受不到此地的灵气,更别说是利用灵气了。” 陈东在旁边回过味来,来回打量着王涛和爷爷:“这里已经是涛子你说的“洞天福地”了?我这周围都是灵气,只是我感觉不到?” 陈老爷子叹了口气:“从山脚开始,就感觉全身小虫子在爬,里里外外的,越爬就觉得身轻体健、腿脚轻快……这就是灵气吧?” 王涛点了点头:“是,不过您没有“功法”,灵气只是滋养您的身体,修复损伤,让您延年益寿。“我们”有功法,可以引导灵气强化身体,就比如我这身肉……” 陈老爷子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隐晦的情绪闪过,不去看孙子脸上的失落,强行转换了话题:““你们”也住在这边吗?” 王涛:“没,我们住在山那边。其实这边的灵气浓度和那边的生活区没什么区别。只是有几个特殊区域,浓度特别高,方便我们修行。” 陈老爷子:“唉,老子还是太老了。” 王涛用手挠了挠头,看起来像极了“熊大”:“这个,年龄肯定是有影响的,但是也没那么大,主要还是现在资源有限,除了资源置换还是得兼顾门派发展,嘿嘿!” 言下之意,陈老爷子不能修行与年龄无关,单纯是因为陈家端着,不肯梭哈! 陈老爷子闻言,眼睛眯了起来,一股凛然的气势从干瘦的身体里升起:“这话是你的长辈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理解的。” 王涛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完全没受陈老爷子的影响:“是我自己理解的。但是应该跟荣老师的想法大差不差。我师父性格坦荡,待人至诚,跟在他身边不用费心去揣摩什么。一会儿见了他,陈老爷子就知道了。” 陈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王涛一眼,展颜一笑:“你很不错!以后我家陈东要靠你多照顾。” 王涛“嘿嘿”一笑:“您放心,我跟陈东是铁子。昨天我跟荣老师提过关于陈东的事,荣师答应了。只要陈东好好干,别出什么纰漏,过些日子我再给他在荣师那说说,没准有别的办法。 荣老师说过,“肆灵金丹”在上古也是极其珍贵,只有亲传弟子才能用于筑基。不靠“金丹”从炼气开始一步步修行才是常态。” 陈东惊喜:“真哒!王涛你放心,我肯定把“那位”,叫“四爷”是吗,伺候好了。话说为啥叫四爷,前面还有三位?” 王涛一呆,稍稍有点心虚:“呃,是放肆的“肆”。其实你就按时投喂就行……没必要用力太猛。” “龙啊……”一旁的陈老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神往,龙在每个华夏人的心里地位太特殊了。龙对于华夏文明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文化,融入中华儿女的血脉中,成为精神魂魄。 陈老爷子的表情王涛看在眼里,赶忙乖巧地应了一句:“陈爷爷您是“自己人”,以后常住这儿,有的是机会见“肆”爷。其实“肆”爷也就是避着普通人,怕吓着他们,对咱们祂是不会特意遮掩行踪的……” 几人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翻过小山,来到了“道场”门口。 …… 一抬头,一位身着休闲西装的挺拔身影,在冬日慵懒的午后阳光里立于台阶之上,神情淡然地俯瞰着众人,身姿卓尔不凡,眉宇间透出一股超然的气质,显得高贵不容侵犯。 狭长而明亮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深邃如星辰,却只映照出冷冽的寒光,其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宛若古井无波,令人无法窥视其内心世界。 “很高、很瘦、很冷!”,这是陈东对王涛口中无数次出现的“荣老师”的第一印象。 不是那种表情或者外形上的冷,也不是刻意为之的冷酷,对方微微抿着的嘴唇甚至还往上扬起一点弧度以示友好,但自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那种非人的冷漠和疏离却让陈东有种血液冻结的错觉。 陈东尚且如此,作为“蜂群”下位宿主的陈老爷子感觉就更加的震撼了。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令他呼吸困难,几乎拼尽全力才克制住五体投地的冲动。 这种威压无视了年龄、地位、阅历和心境,直接作用到遗传信息层面,触发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陈老爷子的潜意识明确告诉他,此刻在高处看着他的人是自己的同类,对他并无恶意。 但对方哪怕不说话,整个身体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平静无波的视线宛如君王俯瞰芸芸众生。 “荣老师!”一旁王涛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略显诡异的气氛,拯救了被荣毅的气场压制得几乎失态的陈家祖孙,也把荣毅从手足无措中拯救了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外强中干的“宅男”本质,荣毅自陈老爷子踏入此地就解除了对方体内“蜂群”的所有限制,让陈老爷子充分感受灵气入体的感觉,以加深陈老爷子对“灵气复苏”的信任。 同时,怕见面时紧张导致脸红、心跳、声音发颤等状况,荣毅还控制自身的“蜂群”将心跳、呼吸频率等身体的全部生理活动和各种激素的分泌水平都维持恒定不变。 面部肌肉也固定下来,保持在一个荣毅自认为“既表现了友善又不谄媚”的表情上。 然后,“荣毅来到道场入口的台阶上,摆好poSE,迎接陈家人的到来。 荣毅原本的计划是:陈家人、特别是陈老爷子被自己气势所慑,唯唯诺诺下无暇注意细节,自己带他进道场里把对王世年的那一套再来一遍,就可以让王涛带着他们去看“龙”、挑别墅。 平心而论,这个计划没什么问题,就只除了一点:在抽离了所有的生理变化和情绪起伏后,荣毅的身体与一尊肉做的“雕塑”有什么区别呢? 此刻的荣毅拥有人的样貌和轮廓,却没有半分人的味道,再加上“神之微笑”的加持,一个冰冷入骨的“修仙者”形象直接将陈家二人给“冻”在了原地。 “妈蛋,你们倒是说话啊。难道还想让“世外高人”先跟你们打招呼吗?真没礼貌!”就当尬在当场的荣毅心里忍不住骂娘的时候,与荣毅相处时间不短,对“神之微笑”多少有些“抗性”的王涛出声打破了僵局。 王涛现在心里也在骂娘,只不过他骂的是陈东。 “卧槽,刚说要抬举你,你就在荣老师面前拉稀!平常不是混不吝吗?这尼玛能被直接吓傻了?你让我后面怎么替你说话啊?” 为了拯救可怜的好友,王涛硬着头皮先出声:“荣老师,我想带陈东去“肆”爷那溜一圈,混个脸熟,您要不要先叮嘱下“肆”爷?” 荣毅心里长舒一口气:很好,不愧是我的大弟子,救为师于危难之中,还给为师创造装b的机会。 被禁锢住肌肉的面部依旧木无表情,但“神之微笑”的效果悄然从身上褪去,荣毅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了。 荣毅在心里联系到“肆”,一段独属于荣毅与“肆”之间沟通的指令通过“蜂群”传递了过去,同时开口,嗓音温润如玉:“去吧,“肆”过来了。” 接到指令的“肆”开始了表演。 作为唯二没有被锁死“蜂群增殖”功能的生物,在充沛的食物和“磁能”环境下生活至今,“肆”积累的海量“蜂群”在此刻被充分调动起来,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套荣毅预设的“行动指令”: 预存在表皮层与真皮层之间耐高温的“加热腔”开始急速燃烧储存在其中的脂肪,释放出大量的热量,透过鳞片蒸腾起大片水汽; 继承自“变色龙”,但超级强化过的彩虹细胞层分泌的“光子晶体”折射频率调整到青、白色光段; 位于背鳍两侧的放电体(特化的肌细胞,效仿电鳗)释放出超过10万伏特的电流,随着水流在鳞甲上游移不定; 原本金黄的竖瞳因虹膜色素细胞的激增而绽放出灿烂的碎金; 分泌唾液的口腔内皮细胞开始大量分泌富含荧光的体液并被两侧腮部的高温腺体气化。 …… 于是,云雾缭绕中,一头鳞甲峥嵘、晶莹如玉、灵气氤氲、雷蛇游走的神龙自水中腾起,仰天长啸,狰狞的巨口中灵光吞吐,灿烂的金瞳如梦似幻。 借着“肆”的华丽登场,成功装b的荣毅早将最初的打算抛之脑后,再一次发现自己不擅长临场应变的“修真导师”颇有点恼羞成怒。 他潇洒地转身,背对陈老爷子,抬起右手,两指叩向手心,三指伸开,作了个跟上的动作,“陈老先生,请入内一叙。” 随即,“傀儡术”发动,在陈老爷子心神俱裂中操纵着陈老爷子的身体向道场内走去。 “跟人打交道真的是累,轻也不行重也不行,太麻烦了。要是都像晓琦那样该多好”,心里骂骂咧咧,外表云淡风轻的荣毅没有注意到,他对顶级权贵和世家豪门的敬畏和戒惧不知不觉中消散一空。 第29章 陈家上船 一辆红旗车驶在回京的路上。 开车的年轻军人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座椅上失魂落魄的一老一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首长,您在里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东看了一眼闭目沉思的爷爷,接过话茬:“刘哥,你在外面有听到或看到我们这边有什么异常吗?” 刘天,陈老爷子的警卫员兼司机,略显诧异地扫了后视镜一眼:“没有,离得太远了。从停车的园区门口到山脚就接近一里地,何况还隔了一座山。” 陈东同样诧异:“那么大的动静,就这么个小山包能挡住什么?” 随即,陈东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爷爷:“难道……” 陈老爷子仿佛知道孙子在看他,并没睁眼,只是微微颔首:“这种久远的传承体现在方方面面啊!难怪世上从没听过他们的传说……” 要不说自古以来宗教人士总喜欢整些“神迹”,这东西的洗脑效果真的好。 陈家二人,一个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兼见多识广,一个是生在“建国后不许成精”的新中国并接受高等教育,在荣毅和“肆”联手呈现的“神龙降世”面前,直接从“科技侧”转投“神秘侧”。 面对异常情况,一老一少压根不考虑从科学角度去分析,直接就往“奇门遁甲”、“结界”、“幻阵”之类上脑补。 其实真相并不复杂。 “肆”搞出来的光影效果被蒸腾的水汽阻拦并没有多少投射到空中,这也是荣毅为“肆”设计“脂肪燃烧加热腔”时的初衷。 科技版龙族天赋——“云遮雾绕”,关键时刻可以遮掩身形。 再加上午后光线明亮,层层削弱后的光线发散出来,除非特别注意,否则很难发现。 至于声音,荣毅在设计“福地”时就考虑过未来饲养大型动物和各种试验可能产生的噪声,在隔音方面下了一番功夫。 另外,“肆”吼叫的时候样子虽然狰狞,但其实声音也并不大,更多还是视觉上的冲击。 听着二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刘天眼里的惊疑更甚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个建议:“首长,要不要找有关部门查一下,看看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东听了刘天的话,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这里我爸查过了,说起来它还算是归我爸管呢?” “哦,说来听听。”闻言陈老爷子睁开眼,扭头看着自己的孙子。 陈东:“这里一个月前在科技局注册了一个法人协会,名字叫“前沿科技创新协会”,宗旨是“突破创新,探索新的尖端科技以及原有科学技术在新科技条件下的创新用法”,性质是非赢利机构,协会经费来自会员捐款。 目前,协会账上有1亿现金,是协会成员王世年捐赠的。他应该是王涛他爸。 哦,目前协会成员53个人……” “前沿科技创新协会,”陈老爷子嘴里嘀咕着这个很是“出戏”的名字,明白孙子脸上怪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乍一听他也有点想笑,但随即回想起了不久前发生在道场内的对话。 ──────────────── 道场内,陈老爷子惊魂初定。 陈老爷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荣毅:“傀儡术,效果是能控制对方的肢体。成功率跟双方的灵力强度,灵力掌控度有关。原理我就不解释了。” 陈老爷子大惊:“这法术要是落在野心家手里危害太大了!” 荣毅:“你想多了。首先,差不多位阶的情况下成功率非常感人。其次,只能控制行动又不能控制表情和精神,什么阴谋诡计都施展不了,也就是绑架的时候方便点。” 陈老爷子:“你们有这种力量,当初为什么不站出来,就看着小鬼子祸祸我们……” 荣毅:“那会儿我还没出生,不知道。考虑到那段时间的灵气浓度,我的判断是那时候我的长辈们并没有什么力量。” 陈老爷子:“……外面那是?” 荣毅:“一条龙,由我的家族世代供养,“末法时代”祂会沉睡,“灵气复苏”后祂醒来,把祂看守的家族财产交到家族继承人手里。这一代的继承人是我。” 陈老爷子:“……我听王涛称呼你“荣老师”?” 荣毅:“我姓荣,光荣的荣,是一名科学工作者。致力于修复、重现家族传承下来的“灵力使用技术”,并探索“灵气”这一未知物质的本质。所以,认识我的人都称呼我荣老师。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陈老爷子一呆:“科学工作者?我以为你会自认为是神仙……” 荣毅一哂:“然后呢?偶尔显露一下“神仙手段”,用“金丹”救几个富豪或者权贵,从而获得金钱和权势,过着你之前过的那种生活?或者比你更好一点的生活?能好到什么程度?” 陈老爷子:“但是“灵气”和科学不沾边啊,科学是对自然规律的认识和总结……” 荣毅:“如果猴子脑袋里有“科学”的概念,当它第一次见到火的时候,它也不认为“火”是科学。 “灵气”就是自然界存在的物质,只不过它不是总存在,而是阶段性出现又消失。 “灵力”就是我们的先人总结出来的“灵气”使用方法,与现代科技不同的仅仅是“灵力”功能的实现借助人体,而现代科技借助工具。” 陈老爷子:“所以,你想说自己是在敢为人先,探索真理?我经历过太多事,见过太多人,我不相信有人会崇高到只讲奉献不讲回报。就算是当年那些先辈们,或多或少也会有私心杂念。” 荣毅:“我并没有无私奉献。作为一名科学工作者,我获得了足够的回报。比如“肆灵金丹”,它为我带来了财富和权势,我已经享受到了你枪淋弹雨一辈子才换来的一切。 我相信只要我继续从事这份前途光明的工作,我还有可能获得更多的回报,比如“长生”……” 陈老爷子:“真的能“长生”吗?” 荣毅:“谁知道呢?起码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死于意外,我们的寿命要比普通人长很多。而只要活着,只要继续前进,就有新的“可能”在前方等着。 更何况,任何时代,能垄断知识,哪怕是一部分知识的人或者组织都能够占据生态链更高的圈层。 在古代,垄断知识的读书人建立了门阀世家;在当代,垄断某项技术的跨国公司攫取高额利润。 即使是“修真时代”,在我的家族流传下来的记载中,也有所谓掌握各种“绝学”的名门大派。” 陈老爷子:“如果是为了知识垄断,你不应该让我知道这些啊?只通过“金丹”交换资源就行了。” 荣毅:“我说,这个世上只有我们荣氏从“修真时代”幸存下来了,你信吗?” 陈老爷子:“……” 荣毅:“所以,为了和那些潜在的对手竞争,我们需要更多的同行者。 他们中有些人会在学习之后掌握基础的“知识”,然后与我一样从事科研工作。 有些人会在组织内部从事管理,比如王涛和原本你的孙子。 还有些人无法掌握“知识”,那就会成为外围成员,为组织提供各种资源,比如王涛的父亲,还有你。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在接下来的“修真时代”占据尽可能高的位置。” 陈老爷子:“……我们陈家愿意上船。但是,我们不想当外围的资源提供者,陈东本来不是可以成为“内门弟子”吗?” 荣毅:“想接纳陈东的是王涛。因为他和他父亲对我的科研事业作出的贡献,他成为了我的第一个学生,并获得了我的一些帮助,以便他能够在早期建立一些对后来者的优势。 奖赏我已给出,他如何用是他的自由,我不干涉。对陈家也是一样,当你作出足够的贡献后再向我提要求。” 陈老爷子:“明白了。那么第一步,需要我们干什么呢?之前我服用的“金丹”也不是无偿的吧?我们会先支付足额的报酬。” 荣毅:“第一步,先让王涛把你拉进微信群,我会在群里发布需求,有能力接的就去抢。你有好的想法也可以在群里说,如果我采纳了,你就可以直接作,没人可以抢。” 陈老爷子:“……” 荣毅:“怎么,你没有微信?“金丹”服用者可以进群,你们陈家短期内也不可能有两个入群者,你可以让家里其他人进。” 陈老爷子:“我有微信。我只是觉得这种联系方式太……” 荣毅:“太土、太low、太平常?配不上修真者的身份? 微信可比飞剑传书、纸鹤传信方便多了,这是现代科技带给我们的便利,它大大提升了我们的工作效率。我们不能因为从事的研究方向不同就排斥其他的“知识”。 事实上这个“洞天福地”的设想在上百年前就由先代族长景川公提出了,但直到现在才由我借助科技的力量将它完成。 所以,“赞美科学”!” 陈老爷子从回忆中惊醒过来,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荣毅面无表情的脸和狂热燃烧的金瞳,嘴里忍不住重复了一句:“赞美科学……” 陈东小小吃了一惊:“爷爷,你也知道这句话?王涛说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在“荣老师”面前刷脸,抓住机会说“赞美科学”会加印象分。” 陈老爷子闻言笑出声来,拍了拍陈东的腿:“王涛说的没错,爷爷知道怎么让你也有机会了。” 陈东大喜过望:“真的!?” 陈老爷子:“你先让王涛把我的微信拉到一个群里,然后通知你爸,你大伯还有你姑姑今晚都来家里,我有事要说!” 第30章 陈家夜谈 当天晚上,陈家小楼里,陈老爷子、陈东父子、与陈福国六分像但酒色过度的中年胖子、四十出头干练短发的美熟妇围坐在客厅。 中年胖子是陈家长子、陈福国的哥哥陈福召,从小顽劣,读书不行,早早就被陈老爷子放弃。 所幸,陈福召与弟弟陈福国感情很好,目前靠着弟弟的关系经营科研仪器代理公司,掌握国内众多科研院所、高校实验室的高端科研仪器供应,算是陈家的资金来源。 女人是陈家幺女陈美娥,少校军衔,bJ军区后勤处实权副处,算是继承了陈老爷子在军队的衣钵。丈夫姓林,陈老爷子战友的儿子,bJ军区上校团长。 两人刚刚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一切,此刻仍处于三观重建中。 对于父亲和兄弟的话,两人都没有质疑。 这并非他们接受能力强或本身就是“有神论”者,而是事实就在眼前,无法反驳。 陈家兄妹都很孝顺,自父亲卧床以来三天两头来探望。 事实上,陈福召和陈美娥上一次见父亲就在四天前。 当时他们可怜的老父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枯槁如柴,靠医疗设备维持最后的生机。 而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父亲,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皮肤也比一般老人更结实有光泽。 陈福召甚至悲哀地发现,父亲看起来比他还年轻一些! 看到大儿子和小女儿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陈老爷子知道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转头对着陈福国道:“老二,你有什么想法?” 这两天陈福国虽然没有再直接介入,但其实也没闲着,不但通过陈东全程掌握情况,还发动了所有的关系从各方面收集信息,刚才又从老父那获悉了与荣毅的交谈内容,略作思索,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此刻听到父亲询问,作为现在陈家事实上的当家人,陈福国略一思索开口道:“原本我是作了两手打算。但既然爸已经打算与对方深入接触,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首先,走这条路,咱们家已经失去了最合适的入场方式。”陈福国说到这儿,看了一眼陈老爷子,见对方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父亲仍然保持着足够清醒的头脑。 “咱们家上车的最佳方式是小东服下“金丹”,然后成为他们的“自己人”。这样不但能获得更多的信任,而且只要小东争点气,咱们家就能在未来“灵气复苏”全面来临时拥有一个绝佳的家族支柱,不管是从组织内的地位上,还是从战斗力上。 这两样,爸都做不到。” 听了陈福国的话,陈东担心爷爷难受,开口道:“其实也没那么理想。王涛跟我关系是不错,但也没好到不分彼此。 他选我,一方面是咱家有这个本钱,另一方面也是要我站他那边,他不可能让我有能跟他打对台的机会。 虽然我挺看得起自己,但王涛也不傻,他绝对是有办法保持优势的。 我就算服了“金丹”也是去给他当小弟,和现在区别不大。” 陈老爷子抬手阻止了陈东的安慰,叹了口气,神情落寞:“你爸说的没错。小东服下“金丹”,未来是有机会分蛋糕的,就算是有个王涛在前面,也顶多是分到的那份不大。现在我们只能跟在姓王的小家伙后面,吃王涛分到的那份,能不能吃到,能吃多少全都不由己啊。” 一旁的陈家老大陈福召听着几人的对话,又看了看“返老还童”的父亲,心头一热,插了一嘴:“既然“金丹”这么重要,咱们就不能想办法再搞一颗吗?代价可以商量嘛。” 一听这话,陈老爷子一个大逼兜抽在大儿子的后脑勺上:“你这个废物点心,收起那点小心思!这关系咱们陈家将来的兴旺发达,你要坏了事,老子弄死你。” 陈福召自小被老父揍习惯了,也没太在意,只是揉着被老父痛击的后脑勺,呐呐地道:“我是听你们刚才说的,光那个小东的同学手里就还有好几颗,就算珍贵也有限吧?我也是为了大家好,试试无所谓吧?” 陈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大儿子:“这是数量多少的问题吗?一颗“金丹”就是一个“修真者”,就是一张要吃席的嘴!不说全国,就这北京城里比咱家显赫的人家就有多少?要不是小东有这个缘分,咱家都不见得有上车的机会,还妄想有两张嘴吃席?” 一向与哥哥关系亲密的陈福国这次少有地没有帮陈福召说话,而是神情严肃地盯着哥哥和妹妹:“爸说的没错。这个“金丹”最重要的功效不是治病、延寿,而是入门的资格,也是未来分蛋糕的资格。 注定了每一个上车的家族、势力都只可能获得一颗。 你们如果也想要,那就只能离开陈家,自立门户,然后自己想办法去接触对方。” 说完,陈福国又看向陈东:“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金丹”你不用想了。王涛手里即使有“金丹”,也绝不会超过三颗。 你爸我也是当官的,我若是“荣老师”,就算扶持亲信也不会让他分管5.6个重要岗位,3个就是极限。这样才能给后来人留下足够多的位置。 王涛想要站稳,至少也得有两个地位差不多的支持者,所以剩下两颗“金丹”是必须给他换来两个“内门弟子”的。” 陈东抿了抿嘴,冲着老爸点了点头:“王涛跟我提过,会找机会为我争取修炼的机会,但绝口不提“入门”,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爸你刚才说的话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起码今后王涛这一派里,我能排到第四不是?我就算服下“金丹”,没准也就是个老四。毕竟您儿子从小到大,都不算优秀呢。” 陈东的话让陈老爷子有些绷不住,看着自己的好孙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颓然地叹了口气。 陈福国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拍了拍陈东的肩膀,勉强振奋了下精神:“事已至此,咱们就往前看。不管怎么说,咱们家有人服下“金丹”,现在还进了那个微信群,那么在“荣老师”那里,咱们家是有资格上桌的。 唯一的劣势是相比其他后续可能上车的家族,咱们家的“高端战力”不行,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在“灵气”尚未复苏、现有秩序仍然发挥作用的现在,这方面其实影响不大。” “而且,咱们上车早,先发优势还是有的。只要咱们全力支持小东,未来比不了王涛和进门早的几个“金丹”,但未必就差太多。”陈福国眼看着随着自己的话,陈东的情绪明显振奋了起来,声调也提了起来:“这个蛋糕可是整个新世界,不用非得独占鳌头才能吃得钵满盆满。只要小东不掉队,加上他跟王涛的关系,咱们陈家未来依旧可期!” “说得好!”陈老爷子一拍大腿,手往大儿子和小女儿那一指:“这就是我的意思。接下来咱们得趁着现在人少,多刷点贡献,给小东多换点好处,把他供出来。 你们两个,这个时候别存什么小心思,都出把力!小东能把这天大的“机缘”用来救我这个老头子,今后还能亏待了你们吗?” 陈福国也是诚恳地对哥哥和妹妹道:“不是我偏袒自己儿子,而是现在小东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咱们同时兼顾几个人。 现在正是“一步快、步步快”的时候,晓东现在有机会甩开后来者,这个机会得抓住。 那个王涛,不过是地产暴发户的儿子,占了个先机,就能拿到三颗“金丹”。 小东真要站稳了,让咱们一大家子健康、长寿,再照拂下弟弟妹妹们不是轻而易举吗?” 陈福国兄妹三人本就感情很好,听到这掏心掏肺的话,也是没有任何迟疑地回应了自家兄弟。 陈福召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先开口:“老二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买卖都是靠你照应呢。我挣的钱本来就是咱们整个陈家的,随便用。 主要我这身体啊,真的是每况愈下,看到咱爸突然间这样,有点猪油蒙了心了。你们放心,我懂分寸的。” 小妹陈美娥也随即表态:“我更没问题。刚才实在是这个消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我消化起来有点慢。我在军区后勤部的职权范围,爸是最清楚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开口。” “不过……”陈美娥有点迟疑地看向陈老爷子,“林家那边我要透露下消息吗?” 陈老爷子沉吟道:“老林的身体怎么样了?” 陈美娥脸现忧愁:“公公也不太好,三天两头要去疗养,不过还没到您之前那地步。” 陈老爷子:“那就先瞒着。等晓东有点成绩再说。要是你需要用到林家资源了,你就说是听我吩咐办的,我去跟老林解释。” 陈美娥颔首:“好的。” 眼看着一切顺利,陈老爷子心情大好,哈哈一笑:“那行,小东,我的微信号今后你来用,你先建个微信群,把咱家人都拉进去。那个什么“创新协会”群里的消息,你都转发到咱家的群里。大家伙儿都动动脑子,看看有没什么好想法。” 第31章 “天道一号” 看着名为“陈家老祖”的微信号进入“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荣毅用管理员账号发布了一条群公告: “鉴于新同道的特殊情况,现发布定向任务:建设GLp级生物实验室一座,地点:前沿科技探索者协会驻地附近。任务奖励:获得一次引灵入体的协助(不保证激活灵根)。” 随后,荣毅又用自己的微信号“荣家大虾”在群里@了“陈家老祖”:“跟王涛联系,由他来配合你。这个实验室要具备主要的细胞生物学、动物生理学、生物化学方面的实验功能。根据最终完成度,我会酌情提高或降低奖励。” 又@了“首席大弟子”(王涛):“如果引灵入体成功,算是对你前日应对的奖励。如果引灵入体失败,教你一个灵力运用的小技巧。” “首席大弟子”:“明白,荣师放心,谢谢荣老师!” 隔了半响,“陈家老祖”也在群里回复了:“谢荣老师,陈家必尽心竭力,不辜负荣师的提携。只是不知“引灵入体”是什么意思?” 荣毅心知肚明现在关注着群里消息的不是陈老爷子,而是整个陈家人。 不过隔着屏幕的二刺猿宅男无所畏惧的,满嘴跑火车:“上古异兽之所以能利用灵气是因为其体内有“灵力器官”。先人效仿异兽,引灵气入体,在体内构筑“灵力回路”,其功能与“灵力器官”相似,这就是修行的本质。 引灵入体是第一步,顾名思义,吸收灵气进入身体,化为能够驱使的“灵力”并利用它改造身体,此为“练气期”。 待“灵力”对身体的改造达到某一阈值,不需特意引导就能自主吸收空气里的灵气,此为“筑基期”。 此后继续修炼,因“功法”的不同,修炼者会在体内构筑不同的“灵力回路”。当“灵力回路”成功构筑并能自行运转时,修炼者就等同于上古异兽般拥有了自己的“灵力器官”,这就是“结丹期”或者说“金丹期”。 至于后面的“元婴期”我就暂时不说了,那个境界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意义不大。” “陈家老祖”:“看您上面说的,“引灵入体”可能会失败?” “荣家大虾”:“从过往经验看,相当一部分家族子弟需要经多次“引灵入体”才会对灵气产生感应,能够将入体的灵气化为灵力,不过失败并不会产生明显副作用和后遗症。” “陈家老祖”:“谢荣老师解惑,我们这就着手开展工作!” “荣家大虾”:“这个任务费时不短,我可以提前把奖励预支给你。但出于公平,你的下一次任务奖励降级,你愿意吗?” “陈家老祖”:“谢谢荣老师,我们愿意!请为陈东引灵入体。” “荣家大虾”:“下午四点,到练功坊等我。” —————————————— 最近这段时间,荣毅对于原来的计划方案进行了反思,发觉当初制定的方案对于所有的追随者来说“太公平”了。 没错,就是太公平了。 荣毅的追随者们有加入的早的,自然也会有晚的;会有能力强、资源多的,也会有没能力、没背景,只有一颗红心的。 如果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一枚“金丹”、获得一种《观想图》,修炼速度大差不差、修炼效果相差无几,那对给予荣毅更大帮助的追随者来说公平吗? 哪怕他们因为“蜂群”的影响而忠心耿耿,但不满却早晚都会滋生。 荣毅打算借着陈东这件事,对最初制定的利用“金丹”扩散“蜂群”的计划进行一些修改和补充,引入一些别的发展“修真者”的途径,“人为”地拉开追随者们之间的差距。 “引灵入体”是荣毅的一次尝试。 所谓“引灵入体”就是荣毅通过与对方的肢体接触,直接将“蜂群”注入其体内。 荣毅把这种“蜂群”扩散方式作为弱化版的“金丹”使用,设定成每次“引灵入体”只导入1标准单位“蜂群”,即需要4次“引灵入体”才能达到服用一颗“金丹”的效果。 通过“引灵入体”方式成为的“修真者”,最初体内只含有1标准单位“蜂群”,荣毅将其定义为“练气期”,灵力强度最初为1。 通过服用“金丹”成为的“修真者”,荣毅将其定义为“筑基期”,在第一次修炼《观想图》时就激活了体内全部“蜂群”,灵力强度为4。 如此一来,两者不但“损伤修复”等基础功能相差4倍,在相同的修炼时间,变强的速度也相差4倍,时间一长,彼此间的差距就会拉开。 而处于弱势地位的“修真者”想要追赶前者,要么用更长的时间呆在练功坊内对着《观想图》修炼,要么就得想办法为荣毅作贡献,以奖励的方式请求荣毅施展“引灵入体”,增加“修为”(注入“蜂群”)。 关掉微信,荣毅不再关注群里的消息,转头走进了“冥想室”。 这里赫然是一个细胞实验室,流式细胞仪、高效液相、试验台、计算机工作站等等一应俱全,还有一台核磁共振仪的磁力核心作为“磁场源”。 这是荣毅几个月蚂蚁搬家的成果。 荣毅来到一个高1米,直径60厘米的圆柱状玻璃器皿旁。 整个容器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闪烁着璀璨的荧光,光芒明亮但并不刺眼。透过光影间隙隐约可见水母状的轮廓,通体白里透红,密布褶皱的伞盖下飘荡着大量的带状足。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湿件”计算机,荣毅将它命名为“天道一号”。 它由钢化玻璃外壳、荣毅脑细胞增殖而成的“湿件”处理器、人造血液为基质的营养液、高密度“蜂群”和信号输入终端组成。 它的功能不多: 跟踪记录存档者体内“蜂群”的实时状态; 按照预习设定的规则激活或关闭存档者“蜂群”的某些功能; 在满足某些条件的情况下,启动“预案”; 面对突发情况,接收“蜂群”发出的“请求”,根据预设的规则给予回应或反馈给荣毅。 例如:王涛的信息 姓名:王涛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力牛魔图 灵力强度:6(6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6(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6(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6(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力量系器官组织强化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4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 在设定里,荣毅设置的“异常回应”1,其实就是每天修炼的最高时长。以此杜绝某些追随者“卷”修炼时间,逼迫大家想“进步”就得不断为组织作贡献,获得奖励。 这个“湿件”计算机的灵感来自于对“肆”的魔改过程。 为了创造一条真正的“龙”,荣毅花费了巨量的精力对“肆”体内的“蜂群”进行各种精细化操控。 随着时间日久,再加上“肆”本身对荣毅的亲近以及作为爬行动物相对低下的智力水平,“肆”几乎完全不抗拒荣毅对“祂”的各种控制,以至于到了后期荣毅对“肆”体内“蜂群”的掌控几乎与本体不相上下,可谓是如臂使指,有些时候荣毅都觉得“肆”就是自己的分身。 正是基于这种“羁绊”,荣毅能够在与“肆”无法语言交流的情况下通过“心意相通”的方式向祂下达各种指令。比如:让祂表现出对王涛的厌恶、通过喷吐汽化体液的方式为王涛补充流失的“蜂群”以及前几日上演的“神龙出世”。 由此,荣毅突发奇想,连不同“宿主”都因为“蜂群”的大量训练而呈现“心意相通”,那要是同源宿主呢?比如双胞胎、克隆人? 于是,“缸中之脑”计划就此诞生。 器官体外培养不是什么新技术,对于生物专业毕业的荣毅来说,借助能无限增殖和改造细胞的“蜂群”,利用自己的干细胞培育一个“类脑”没什么难度,而且在培育过程中还可以通过“蜂群”单独强化“类脑”的信息接受、分析和处理的区域,而让情感、运动、语言等无关区域自然萎缩消失。 最终,得到的就是面前这个形似水母的“湿件”处理器。 接下来就是类似AI学习的训练,荣毅通过自己作为信息中转站,向“湿件”中输入各种设定以及大量的样本和数据,并训练“类脑”对样本进行观察和分析,最终使其学会处理各种来自下位宿主“蜂群”的请求。 “湿件”计算机的诞生对荣毅和他的“修真大业”有着非凡的意义。 第一方面,“湿件”为荣毅减轻了海量的日常工作。 以往,每个宿主进出“福地”等磁场区都需要荣毅“手动”开启和关闭“蜂群”充能功能,以此营造“福地内灵气充沛,外界灵气匮乏”的假象。如今,这个功能实现了“自动化”。 第二方面,“湿件”实现了对“蜂群”宿主们的日常监控。 过去荣毅最怕的就是宿主受伤后“蜂群”应激激活,开启“超速”的损伤修复和“过量”的器官强化等情况,将“蜂群”的秘密暴露在世人面前。 为此,荣毅采取了种种预防措施,诸如使“蜂群”待机、减少“蜂群”数量等。这些措施在降低了“蜂群”暴露的同时也牺牲了“蜂群”的基础功能,颇有些因噎废食。 如今,通过“湿件”的实施监控,荣毅可以在宿主们发生突发状况时再根据实际情况采取行动避免“蜂群”暴露,而不需要设计种种复杂又代价巨大的预防措施。 第三方面,“湿件”在管理宿主档案时将“修真者”的能力标准化、数据化,初步建立了“修真者进阶体系”。 “湿件”通过对灵力、强度、技能等的设定对修真者“等级”进行了划分,修真者之间出现了清晰的阶级划分以及明确的进阶之路。 荣毅发展新的修真者从此走上了“规范化”的道路。 每一个新进修真者会根据入门途径(金丹或引灵)获得基本相同的起点,然后沿着预设的路径进阶,他们的成长速度将完全由他们的贡献(获得奖励)和勤奋程度(修炼时长)决定。 荣毅的计划是每一个“洞天福地”都配置一台“湿件”计算机,新人成为“蜂群”宿主的时通过类似“滴血盟誓”的方式将其“蜂群”信息存档到当地的“湿件”中。 今后,该“湿件”会实时跟踪宿主的“蜂群”情况,不断调整其体内“蜂群”的常驻状态并在异常情况发生时根据预设机制启动或关闭某些功能。 目前,这个“湿件”计算机的功能简单、应对呆板,甚至各项设定都堪称简陋。 但是随着样本不断丰富,信息日渐增多,“湿件”凭借“类脑”的思维和学习能力,终有一天,它可以成为生化危机里“红后”那样的超级ai。 随着“洞天福地”的不断建设,磁能力场覆盖全球、修真者成为这个星球的主体的那一天,这些“湿件”计算机也将彼此联通,成为高悬在所有修真者头上的“天道”。 第32章 “炼气期修士” 晚上9点多,陈东回到陈老爷子家中。 晕晕乎乎走进客厅,不出所料,陈家四人外加陈东母亲都已等着他。 看到陈东进来,众人不约而同脸露期待,陈母更是起身迎了上来。 陈东被母亲拉着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爷爷、爸、大伯、小姑,我回来啦!” 看到陈东的表情,大家都猜到了结果,原本还显得有点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陈福召更是直接嚷嚷起来:“晓东,给大伯见识见识!” 陈东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脱得只剩单衣,卷起袖子露出双臂,并排伸到众人面前。 只见左臂比右臂明显粗了一圈,而且相比右臂,左臂肉眼可见的皮肤紧致、饱满、有光泽。 “就这啊,也没什么吧?”陈福召语气里难掩失望,这跟之前从自己老子嘴里出来的“脱胎换骨”啊、“神龙降世”啊什么的,完全没法联系到一起啊。 就连旁边的陈美娥也有点略显失望。 “嘿嘿!”陈东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也不多作解释,左手握住桌上的白瓷茶杯,发力,一开始似乎没什么变化,就当众人疑惑的时候,“咔啦”一声,茶杯碎裂。 这还没完,陈东的手掌还在收缩,并微微揉搓起来,细碎的粉末从指缝挤出。 与此同时,左臂肌肤下有赤红色的纹路亮起,从手掌蜿蜒蔓延至左上臂,显得神秘又妖异。 “卧槽!”、“哎呀!”、“这……”亲人们的震惊满足了陈东的虚荣,他控制不住地咧开嘴“嘿嘿”笑着讲解:“甲修,上古蛇类异兽,善绞杀,巨力、坚韧。别看一开始我的手掌力量没比普通人大多少,但我可以持续的加力,几乎没有上限,而且也不会伤着自己。” 陈老爷子一挥手阻止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聒噪,对着陈东道:“具体过程什么样?给大家形容下。” 面对爷爷的询问,陈东收敛了志得意满的情绪,定了定神,向家人讲述“引灵入体”的经过。 陈东:“荣师是在练功坊里见的我,那是个八角形的房间,50来平,八面墙,每面上有一幅壁画。画前是一个大理石台子。荣师让我自己挑一个坐上去。” 陈福国听了陈东的话,若有所思道:“随便选?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天赋之类的东西,学哪个效果都差不多,修为程度纯拼资源和熬时间?所以,他们选择王涛和咱们家,可能也不是为了钱和资源作了妥协,而是谁都可以的情况下,有钱有势的更好?晓东,你继续。” 陈东点点头继续回忆:“我就找了个画着一条蛇卷着老虎的图,坐到了它前面的台子上。一只手从后面掐到了我脖子上,我刚想挣扎,就感觉有一股热流从手掌进到了我身体里,然后我就感觉不到我的身体了……” 陈老爷子插了一嘴:“咳,这是傀儡术,能控制人的身体,但是不能控制思想。而且成功率其实不高,如果不是荣老师来施展,不见得能制住晓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东觉得爷爷的话里有那么一丢丢显摆。 陈东挠了挠头,忽略掉脑袋里对爷爷的大不敬:“这个我真不知道。我的头不受控制的扬起来,眼也睁大了,看着墙上的画。然后,蛇的眼睛亮起来了,它活过来了,它望着我,然后……我感觉我就是那条蛇,我用力缠绕老虎,想杀死它。老虎咬住了我的身体,我使劲绷紧皮,不让它咬伤我……然后,我就醒了。但是,我的脑子里多了前面我说的那些,关于这条蛇的信息。” 陈东的话让众人相顾无言,惊奇、羡艳、神往不一而足,陈福召的喃喃自语道出了众人的心声:“这就是神仙世界?老祖宗当年就是这样生活的吗?” 最后,还是同样见识过种种神异的陈老爷子先缓过来:“再呢?荣老师都跟你说什么了?” 陈东:“荣师说“引灵入体”成功了,我现在可以自己吸收外界灵气,算是“练气期”。但这阶段我吸收灵气完全是身体自发的,我主观上控制不了。后续我只要不断观想《甲修图》,驱动灵力把手臂的“灵纹”拓展至全身,整个身体会被改造成“灵力”体质,那时我就能主动感知到体内的灵力,就和爷爷现在一样。那时候我就到达“筑基期”了。 嗯,那个时候我再像刚才那样发力,就不会出现“灵纹”浮现的状况了。到时候我就有大概王涛现在三分之二的实力。” 陈老爷子眉头一皱:“怎么是三分之二,那个小子不就比你早了小半年吗?” 陈东闻言苦笑:“荣师说我现在灵力是1,如果每日的修炼功课都不落下,大约每年能增长1,这个不论谁都差不多,快慢只跟灵气浓度有关。而初入筑基期灵力是4,也就是说我光筑基就得3年。王涛现在就是6……,荣师说王涛可能是修炼的天才,虽然原因荣师自己都不清楚。” 陈福国听了陈东的话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是有天赋这一说法的吗?荣老师之前不在意你选什么功法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分辨你天赋好坏?” 陈福召在旁边一拍大腿:“这才对嘛,怎么会没有天赋好坏呢?连普通人都还有聪明和笨呢,我看这个什么荣老师也不靠谱!” 陈老爷子一个娴熟的大逼兜呼在大儿子的后脑勺上:“就你最不靠谱!你这是嫌弃上了?要是能分辨天赋,咱们小东都入不了门!” 从事发至今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儿陈美娥这时候开口发表了意见:“我反而觉得这个荣老师很靠谱。流传了几千年的技术,中间还经历过很长时间无法使用的真空期,要是还能完整的传承,那才真的奇怪。这么坦率,给我感觉这人很骄傲。” “他确实有骄傲的本钱。”不等陈老爷子回答,旁边在研究陈东左臂的陈福国抬起头接过了话。 他指了指陈东的手臂:“就小东这功法,就这种修炼体系,真是说一句鬼神莫测也不为过。” “哦,说来听听。”陈福国的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连陈老爷子也坐不住了:“老二你自小爱钻研,这些年又一直跟高科技打交道,看出了什么门道。” 陈福国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舒一口气:“小东这左手,表面看起来就是力气变大了很多,哦,还有皮肤变硬了,就像他说的“巨力、坚韧”,但其实改变远不只这一点点。这个改造应该是个系统工程,除了肌肉,还有骨骼的硬度,手臂内血管的承压,神经系统等等。 可以想象,如果真的有一天像早上微信里说的那样,完成“灵力回路”,那可能整个身体都已经被改造成画上的那只“甲修”了,一只人形的上古神蛇!” “啊?”陈母失声惊叫,差点要哭出来:“那、那小东会不会变成蛇啊?” “哈,真是妇道人家,净担心有的没的。”陈老爷子哂道:“荣老师能没修炼吗?要是会变怪物,他早变了。我反而觉得修炼久了人会变帅。荣老师一眼望去就样貌不凡,根本不像天生的,难道去整过容?哈,修仙者整容?” (荣毅笑而不语。) 陈东也凑趣道:“会不会变帅不知道,能长高一些是肯定的。荣老师得两米了吧?就王涛那小子,最早见他的时候顶多180,现在绝逼超过1米9。” 陈福国没有笑,而是认真地分析:“大概率是会有体型上的变化。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适配身体的能力。只不过更强大更有竞争力的个体往往也更符合族群的审美,这是繁衍选择的需要。所以,我们的神话故事里神仙大都男的英俊女的美丽。这可能不是先人的臆想,而是真实情况的写照。” 陈福国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激动了,尤其是在场的两位女士,之前的“返老还童”就已经够让人发狂了,现在还有个“貌美如仙”! 陈美娥一把抓住大哥陈福召的袖子:“大哥,那个任务你一定要上心啊,我看小东发群里的聊天记录,要做得好还能提升奖励?” 陈母原本含在眼里的泪终于滴了下来,不过不再是对儿子的担忧,而是鞭策:“小东,妈妈不会逼你,但是你一定要好好修行啊。妈妈等着你……” 陈福召也跟打了鸡血似的:“我的腰子终于有救啦!小妹你放心,实验室设计和建设公司都是用了十几年的,国内最少前三。所有的设备咱都上最新的,能进口就不国产。明天我就去公司召集人手开项目会,立刻、马上启动! 老二,你跟中科院还有北大打个招呼,我近期带着设计团队去取经,交流建设生物实验室的经验,让他们别藏着掖着。” 陈福国点点头:“这没问题。另外,我会尽快在部里提一个鼓励企业和地方政府合建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倡议。你可以找找怀来当地的分管领导,争取把这个实验室做成一个国家课题,到时候建设资金你和怀来政府出一半,部里补贴你们另一半。” 眼见形势一片大好,陈老爷子老怀大慰,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只要大家劲儿往一处使,咱们老陈家必将更上一层楼啊。咱们大家都要好好的,长长久久在一起。” 所有人的眼神都热了起来,长生、美丽、健康,曾经无法企及的东西就在眼前,就差一把劲就能握在手中了! 第33章 “荣氏族人”发展计划 正当陈家众人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远方的某个实验室中,一个璀璨的光球中闪过一段信息。 姓名:陈东 等级:练气(一级宿主) 功法:甲修图 灵力强度:1(1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肌肉强化 特殊技能:虹光(“蜂群”工作中发散红色光谱射线)──装b技能 特殊状态:“蜂群”扩散禁令—非左臂区域。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2小时20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陈东的《甲修图》强化的方向是肌肉,这个方向的强化带给陈东力量上的增强幅度不如王涛的《大力牛魔图》,而且也没有配套的心肺、代谢等系统的强化,持续地维持力量输出的能力也大不如王涛。 但是,强化后更致密的肌纤维排还有肌肉真皮层特化而来的表皮层,陈东的抗打击能力会更强,更强的肌肉收缩力也带给陈东强大的爆发速度。 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强化下去,未来的陈东会像《甲修图》中的那条怪蛇,爆发速度快,力量大,且一旦进入角力状态还能持续加力。 同时,坚韧的皮肤带来的承伤和致密肌肉的层层卸力会给与陈东超强的抗打击能力。 目前陈东只能强化他的左手,荣毅给他的“蜂群”限定了活动的范围,他必须再接受3次“引灵入体”,荣毅才会放开“蜂群”的活动禁令,那时他将会像王涛那样全面强化身体所有的对应器官。 或者,陈东也可以不接受“引灵入体”,就通过每天的修炼慢慢熬时间,每修满1440小时,“天道一号”会开放一次“增殖”,让其体内的“蜂群”增长1标准单位,同时身体对应再开放四分之一。 根据荣毅给陈东设定的每天只能在练功坊待2小时20分钟,他得差不多1年半才能“增殖”一次,5年能完成筑基。 荣毅觉得,这个速度对古人来说不算慢,但对现代人而言,应该很难接受。 不想硬熬时间,陈东和他背后的陈家从此之后就得化身牛马,为荣毅的“大业”鞠躬尽瘁。 亲眼见证了“湿件”计算机在陈东身上成功实现了实时监控和数据管理,荣毅舒了一口气。 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做别的事了。 ———————— 荣毅在对陈东“引灵入体”过程中实验了一项新开发的技能——“启灵术”,就是往陈东的脑海里输入“甲修,上古蛇类异兽,善绞杀,巨力、坚韧。”这段信息的技能。 “启灵术”本质上是催眠术,通过心理暗示和诱导向受术者传递信息、编织虚假的记忆。 只不过普通的催眠术传递的信息模糊、有限,以此编织出的记忆空洞、残缺。 但“启灵术”向受术者传递信息时采用了“湿件”计算机录入信息的技术,通过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蜂群”的联通,精确地向受术者传递海量信息。 同时,在记忆编织过程中,“蜂群”还会对大脑记忆专区进行干预和改造,生成“空白”的记忆存储区域以供新记忆存储。其效果就如同是在一张白纸上用取之不尽的颜料随意涂抹,完成的画作栩栩如生! “启灵术”对于荣毅来说,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天道一号”。 如果说每一个天道系列的“湿件”相当于荣毅的一个“副脑”,帮助荣毅处理与下位宿主“蜂群”相关的日常事务,那每施展一次“启灵术”则是实打实地会为荣毅增加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与王涛、陈东这些受“蜂群”影响,需要日积月累才会日益忠诚的修真者不同,由“启灵术”发展而来的追随者被荣毅定义为“荣氏族人”,从一开始就会将忠诚、感恩写进记忆中,完全以荣毅为天,誓死追随、不离不弃。 如果把荣毅创立的这个组织比喻成一个封建王朝的话,王涛、陈东之流就是官员、国民,虽忠诚但人格独立,大家总的利益一致但又各有诉求。而“启灵术”受术者则是荣毅的亲族、奴仆,依附于荣毅存在,荣毅的意志就是他们的使命。 …… 翌日,荣毅迫不及待地启动了“荣氏族人”发展计划,以改变自己身边无人可用的窘境。 “我要有专职的司机、随身女仆,我要前呼后拥、一呼百应!”中年二次元宅男内心咆哮、表面云淡风轻地拒绝了李晓琦的陪伴要求,独自踏上了前往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的道路。 之所以选择这里,源自荣毅较普通人稍微高点有限的道德水准。 荣毅很清楚,所谓“荣氏族人”本质上就是他的奴仆,所以他将目标人群圈定在命不久矣的绝症患者上。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中国最大的肿瘤专科医院,没有比这更有机会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上午10点,住院区开放时间,荣毅漫步在住院区楼层的过道上,“威严力场”之下七尺之内生人勿近。 荣毅无视了周遭各异的目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细细地分辨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很快,一段对话引起了荣毅的注意。 男声:“医生,俺们要放弃治疗……” 女声:“小菊爸爸,不再考虑下吗?小菊这种属于预后最好的了……” 男声:“不考虑了,白血病哪有能治得好的?” 女声:“白血病只是治愈率低,并不是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小菊那么听话的孩子,您再考虑下吧。” 男声:“俺们不治了。希望太小了,俺们家还有个儿子,不能把钱都糟蹋进去。” 女声:“……放弃治疗的知情书需要患者本人签字。” 男声:“好,俺去让小菊签。” 女声(哽咽):“……” 这是要放弃治疗吗?白血病、听话的小姑娘、狠心的家人,似乎条件都满足了。 荣毅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到上一楼层,血液科护士站里,一位20出头、面容清秀的小护士正在低头抹着眼角。 “您好,能帮我个忙吗?”荣毅走到小护士跟前,温和地开口,同时“贵公子微笑”上线。 正低着头黯然神伤的小护士被耳边蓦然响起的男声吓了一跳,慌忙抬头。 一张温和、俊朗、嘴角含笑、眼底带光的脸映入眼帘,仿佛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她心底的寒冷。 两朵红晕控制不住地爬上了双颊,小护士声音变得结结巴巴:“您、您好,有、有什么能帮、帮您的?” 小护士的反应取悦了荣毅,在临场交际方面接二连三被打击的自信得到了些许的恢复。 看来之前表现拉跨并不全是天赋问题,也跟自己关心则乱有关。你看现在应对得不是很好吗?眼前这位7分小美女想来也不乏追求者,自己不过略微出手就让她进退失据……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荣毅面上依旧温润和煦:“我想请您带我见见小菊的父亲,有事相商。” “小菊爸爸?”小护士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显然又勾起了她的伤心回忆:“您找他有事吗?他现在应该、应该在忙……” “请带我去见他,我想跟他聊聊,或许待会儿他会有别的想法。”对于这个没担当的父亲,荣毅一点好感都欠奉,声音不知不觉冷了下来。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油然而生,嘴里虽说着请求的话,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近半年来颐指气使的生活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荣毅,即使没有使用“荣氏装b大法”,没有开启“威严力场”,荣毅也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胖子。 “好、好的,请跟我来。”小护士怯怯地抬头看了荣毅一眼,又慌忙低下头,从护士站里走出来,往一侧的病房区走去。 荣毅淡定地跟在后面,背光的挺拔身形将160多公分的小护士完全包裹进了阴影中,引得前面带路的小护士心里惴惴、小鹿乱撞。 也就几步路,到了一个病房门前,荣毅对小护士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接着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就这么站在门口打量着病房内的情形。 这是一个三人间的病房,中间的病床上一个大约6、7岁的小女孩正一手握笔,一手拿纸,半靠在床头。 女孩消瘦得跟个皮包骨一样,病号服仿佛是挂在衣服架子上一般。 依稀能看出曾经俊俏可爱的脸庞上青筋暴露,女孩的气息已经虚弱,精神萎靡,但表情并没有什么痛苦,带着一丝这个年纪没有的成熟。 此刻,她的床边站着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消瘦、一脸的麻木不仁,正用没有起伏的语调催促着女孩:“小菊,赶紧签了。” “哦。”小女孩听话地在那张纸上画了几笔,递给男人:“爸爸,我们要回家了吗?”声音乖巧地让人心碎。 “哇~”与荣毅一同站在门口的小护士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第34章 你叫“荣雪丰” 哭声惊动了病房里的两人。 荣毅不再掩饰行踪,径直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利用“海拔”优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 随着荣毅的脚步,男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身子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不知是荣毅的容貌和体型给他带来的压力,还是因为某些事被撞破而心虚。 荣毅一言不发,从中年男人的手里把那张纸抽走,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将这张决定了小女孩命运的《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递给一旁的小护士,意味深长地看着中年男人那张貌似憨厚的脸。 这张脸上先是闪过疑惑,接着带上了几分心虚,最终因荣毅的目光而羞恼。 抢在男人恼羞成怒、开口欲言之前,荣毅先开口了,声音清冽、语气淡漠:“放弃了?不会后悔?” “你、你是谁啊?这、这是俺们家自己的事。你、你……”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土狗,拔高了声音愤愤不平地反问,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某种“理直气壮”。 荣毅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本就明亮的双瞳更显锐利,最后一点余温迅速从中褪去。 同时,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了男人,将他剩余的话卡死在喉咙里。 “神之蔑视”+“威严力场”,岂是一介懦夫能够抵挡,男人从强装镇定到瑟瑟发抖不过一句话不到的功夫。 轻易地镇压了懦夫男的反抗,将他仅剩的那点自尊在地上又摩擦了一遍,荣毅稍稍收了“神通”,继续交涉:“既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那么想来你应该也不介意再利用她捞一笔吧?” “谁、谁说的?俺也舍不得呀,这不是没办法吗?”男人本就黝黑的脸因为充血变成了酱紫色,脖子上血管突起,显得非常愤怒,将对荣毅的畏惧短暂地压了下去。 只是不知道这愤怒是因为被冤枉,还是因为心底的龌龊被当众揭穿。 “十万,你的“舍不得”值这个价吗?!”荣毅无视了对方的怒气,淡定地开口,举手投足间尽显“霸总”风采。 “啥、啥意思?”男人愕然。 荣毅给了床上的小女孩一个附带“神之抚慰”效果的微笑。 如果可以,荣毅不想伤害这个乖巧懂事却又命运多舛的孩子。 但是荣毅真心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就让这出人伦悲剧尽快结束吧! “两件事。一,为你的女儿办理出院手续,时间是明天中午12点。二、从她面前消失,再也不要出现。”荣毅回头盯着男人,眼里都是嘲弄,“之后你可以拿着10万块回去与你的小儿子一起“幸福”的生活。” “……”男人沉默了,荣毅眼里的嘲弄蔓延到了嘴角,小护士的脸因愤怒涨得通红,而小女孩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男人的沉默振聋发聩。 半晌,男人开口了,声音干涩中还带着点期待:“俺、俺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俺?” 小护士再也忍不住了:“混蛋、人渣!你本来不就是要办出院吗?就算不给你钱,你多掏一天的住院费都不愿意?” 荣毅轻轻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掏出特意准备的不记名银行卡递给她:“请帮这孩子换成VIp病房,然后预存10万元押金。” “明天中午,办理完出院手续,你可以带着押金离开。”荣毅转过身不再看男人,语气里的寒意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离开这里。” “好、好,俺走了……”男人脚步往外挪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李护士,俺跟你一起去存押金?” “呵呵!”小护士气急反笑,拿着银行卡出了病房,哒哒地脚步声又急又重。 男人慌忙跟了出去,没有再看自己女儿一眼。 …… 病房里安静下来,小女孩再也忍不住地抽泣起来。 荣毅缓缓来到床边,轻轻抬起小女孩的头,手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你知道刚刚自己签的是什么吗?” 小女孩身子抖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知道。” 荣毅:“那你还签?” 小女孩:“家里穷。” 这次,荣毅沉默了,这样的善良怎么可以这样被辜负? 荣毅决定撒一个谎,为了拯救这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免于亲情的伤害。 不知何时荣毅得瞳孔变成了狭长的竖瞳:“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嗫喏:“尤小菊。” 荣毅:“不,你叫雪丰。你姓荣,荣雪丰。” 小女孩疑惑地抬头:“我跟我爸爸姓,他姓尤……” 后面的话被映入眼中的金色鹰瞳打断了。 荣毅从口袋里掏出装着“金丹”的磁石礼盒,抬起小女孩的下巴,塞进口中,声音变得诡异、悠长:“他不是你的父亲,你只是借他们完成这一世的轮回。你是荣氏十七代族长荣庭天的贴身侍女……” 小女孩呆呆地盯着荣毅的眼睛,脸上表情陷入茫然。 “肆灵金丹”在小女孩口中化作“赤潮”向全身蔓延。 几分钟后,“赤潮”褪去,“蜂群”完成了在小女孩体内的“筑巢”工作,她正式成为“蜂群宿主”。 但还没结束,荣毅眼中的光芒更盛,恍若实质般的目光联通着小女孩的双眼。 同时,手掌贴上了小女孩的后脑,“蜂群”通过接合部涌入,开始沟通“本地蜂群”向宿主大脑皮层集聚。 “启灵术”发动! 相比陈东,这一次荣毅要给小女孩编织一篇宏大、悠长又栩栩如生的故事,一位名叫“荣雪丰”的上古荣氏子弟的一生。 ───────────── 荣雪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天地剧变,世间灵气日渐稀薄,往日如同神仙般的高阶修士纷纷殒落。 好在荣氏家族不是什么高门大派,家族传承对灵气的需求不高,再加上因实力不强,为了生计,家族除了经营自家山门,在世俗中也有一些产业,故在这末法时代,家族反而比那些底蕴深厚、实力强大的上品仙门坚持得更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苟延残喘,只要灵气没有停止消退,家族终将走向末路。 族长大人天纵之才,为了家族延续殚精竭虑,利用有限的资源尽力地维持着家族的传承。 然而,大势不可违,随着高阶修士们纷纷在本应风华正茂的年纪寿终而亡,而年轻一代却越来越难以诞生新的修士,家族日复一日地凋零,后来甚至已经没有足够的修士来精进家族的功法、神通。 一日,族长大人召集了家族所有的修士,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决定。 族长大人告诉大家,家族已经没有希望挺过这次末法之劫。在不久的将来,家族会因为没有修士而成为凡人家族。家族打算给所有还健在的修士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在这个时代寿终正寝,要么通过一个特殊的术式将真灵送入轮回。 “当灵气再次复苏,如果家族传承还在,那一代的族长会将你们唤醒。但是这个机会很渺茫,家族可能会消亡在历史长河中,等不到下一次灵气复苏。也有可能虽然家族还在,但那一代的族长找不到你们。究竟是选择享受眼前,然后烟消云散,还是踏入轮回搏那一线生机,尔等自己衡量。” 荣雪丰本不想步入轮回,她不怕死。 作为内宅侍女,她打算恪尽职守,陪伴族长和夫人走到人生的尽头。 但族长拒绝了她的请求,“雪丰,你这一生都在这家族后宅,没见过世间繁华。去轮回吧,有“肆”守着祖地,必有后人能继承家族传承。我会为你的真灵打上印记,新的族长会找到你,将你唤醒。” 于是,荣雪丰拜别族长和夫人,踏入轮回法阵,浑浑噩噩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 这一世,她生在一户“尤”姓农户之家,名叫尤小菊。 她的出生并不被期待,因为这一世的父母想要个儿子。 好在轮回使她遗忘了前世记忆,没有对比便也没有失望。 只不过看着父母与弟弟其乐融融,心里偶尔会有些向往。 然而,就这样命运都没有放过她。 她得了白血病,而父亲毫不意外地放弃了自己…… …… 心口蓦地一阵抽痛,荣雪丰从梦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有着与族长大人一样狭长的双眼和淡金的瞳…… 所以,不是梦吗? 眼泪悄然落下,荣雪丰翻身跪伏在床上,向荣毅大礼参拜:“先代家主庭天大人座前婢女雪丰参见家主。谢家主助我脱离轮回苦海。” 荣毅伸手将雪丰、也就是曾经的尤小菊扶起,打量了一下她眼中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温言道:“欢迎回来。家族刚从沉沦中复苏,幸存的荣氏族人当亲如手足,风雨同舟。” 荣雪丰眼中闪过激动和喜悦,身子微微后退,再次叩首:“遵命!” 第35章 第一位“荣氏族人” “荣雪丰”这个人物是荣毅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贴身女仆,人设编造是最架空也最有可能露出马脚的。 毕竟,不管荣毅编写的“剧本”多完美,内容多丰富,也不可能把一个人的生平经历完全复现。 况且,荣毅一个宅男,编写女人的经历,各种常识性错误不可避免。 所幸碰到了尤小菊,她完美适配了这个角色。 尤小菊年纪小又生活在相对闭塞的农村,生活和社会经验匮乏,从小父母对其缺乏关心和教育,很多常识和认知欠缺,这使她几乎识别不出荣毅编写的剧本中各种穿帮的细节,哪怕偶尔有些地方她感觉不对劲也会自我脑补为“古今差异”。 更美妙的是,荣毅还可以以“防止被世人发觉你乃转世之人”的理由pUA她,让她在人前谨言慎行,降低他人发觉其认知异常的几率,直到她了解和学习了各种生活常识和基础知识,并在此基础上将本身的记忆和荣毅编造的记忆相互融入,完成从“尤小菊”到“荣雪丰”的转化。 荣毅将荣雪丰安顿进VIp病房,留下了三只200毫升的试剂瓶,试剂瓶里面装满闪烁荧光的白色透明液体。 这是荣毅制作的“活力药剂”,实际就是含有高浓度“蜂群”的人造血液,既能给宿主补充“蜂群”又能补充营养,相当于游戏里的“魔瓶”加“血瓶”。 荣毅:“雪丰,明天十二点我来接你。在此之前你尽量恢复身体状况。” 荣雪丰:“奴婢明白,请家主放心。” 荣毅:“雪丰,时代不同了,你的言行举止还是要尽快适应,免得露出马脚。虽然回忆这一世你过往的经历可能让你不舒服,但对你尽快融入这个时代很有帮助。” 荣雪丰:“雪丰……我明白了,请……先生放心。” 荣毅满意了,这个小姑娘很聪明:“很好,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就能帮到我。” 离开医院,荣毅掏出手机给王涛发去微信。 荣家大虾:“(照片)。王涛,想办法办理一个户籍和身份证。姓名,荣雪丰;性别,女;年龄12岁。其他信息无所谓。” 尤小菊年龄是7岁,但考虑到“蜂群”改造后身体的变化以及因为“启灵术”导致的心智成熟,荣毅把荣雪丰年龄设定到12岁。 荣氏大弟子:“荣师,这位是?” 荣佳大虾:“家里来的人,照顾我和你师母日常起居的。另外,你安排个司机跟着雪丰,她年纪小,不能开车。” 荣氏大弟子:“明白,那就把这位……的户籍放到海阳?” 荣家大虾:“可以。你可以叫她师叔。我辈修士,强者为尊,她是筑基巅峰,配得上这个称呼。” 荣氏大弟子:“明白。我马上去办。” 关掉微信,荣毅沟通怀来“冥想室”中的“天道一号”,添加上荣雪丰的设定信息。 姓名:荣雪丰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力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年(已达到二级宿主极限,“蜂群”停止增殖。)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运动系器官组织强化,敏捷、大力、平衡、续航 特殊技能:猫步(脚掌肌肉、骨骼改造,行走无声);利爪(双手指骨坚硬强化、指骨损伤修复速度强化);锐目(视觉器官强化,动态捕捉向。)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4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按照荣毅的设定,筑基巅峰的灵力强度为15,此后“蜂群”会停止增殖,即所谓修炼到“瓶颈”。后续需要等荣毅设计出“金丹期”的版本才能突破“瓶颈”。 不过对于现在的徒弟们来说,灵力15起码是5年开外的事,暂时荣毅的时间还很充裕。 在荣雪丰的模板里还有一列“特殊技能”。里面的“技能”是荣毅研究出的一些器官改造项目,可以给修炼者提供新的能力。 荣毅打算把这些器官改造项目和“引灵入体”放在一起,都充作任务奖励。 毕竟,完成任务不能只奖励修为提升(引灵入体),还应该奖励技能(器官改造)。 荣毅为荣雪丰的定位是高攻高速的刺客,身份是“荣氏一族”的惩戒者。 《大风图》绘制的是山海经里的异鸟大风,主要强化方向集中在运动能力、爆发力和协调性。 三个特殊技能,“猫步”提供隐蔽、潜行能力;“利爪”最大限度强化了手指指骨(包括指甲)的强度,将手指化为武器;“动态视力”则是超强运动能力的必须配套。 ———————— 另一边,王涛给王世年打去了电话。 王涛:“爸,荣老师身边出现了个新人,是个12岁的小姑娘。荣师说她是从“家里”来的,让我叫她师叔。关键是,荣老师说她是筑基巅峰。” 王世年:“怎么了?咱们不是早就分析过,荣老师的家族不只他一个派系吗?连派系都有,出现新人有什么奇怪的?” 王涛:“可是也太强了吧。筑基巅峰哎,按荣老师告诉我的修真体系,她一个12岁的小姑娘,灵力15,是我的2倍还多。我很慌啊!” 王世年:“慌什么?你才练了几个月,就从服下“金丹”的4变成6,那个小姑娘大概率从出生就开始练,到15很奇怪吗?” 王涛:“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所以说,我还是那个修炼天才?” 王世年:“原来你担心这个啊?蠢货,你是靠修炼天赋当上的大弟子吗?忠诚啊!我说过多少次了!” 王涛:“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耽误事啊。一会我把小师叔的信息发给你,你在老家给办个户籍和身份证哈。” ─────────────── 第二天中午,来到医院病房,打开门,黑色束腰长裙和黑色保暖裤袜,梳着双马尾的荣雪丰出现在荣毅面前。 荣雪丰:“先生,原来的衣服都太小了,我让李姐姐给我找了这身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非常好,我们去跟你的李姐姐道个别,稍后带你置办一些生活必需品,晚上我带你去见夫人。”荣毅打量着荣雪丰这身仿女仆装,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方面,从穿着的选择上能看出荣雪丰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另一方面,能如此短时间内找到这符合身份又不显突兀的穿搭说明了她不俗的学习能力和思考能力。 此外,能通过小护士搞来衣服也体现了荣雪丰的交际能力。 显然,荣毅误打误撞捡到宝了。不管是不是因为编造的记忆的影响,亦或是原来的尤小菊就天资聪颖,总之现在的荣雪丰双商在线,相信她能与李晓琦愉快相处。 是的,荣毅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让荣雪丰当他的贴身女仆了,而是改为当李晓琦的保镖兼女仆。 原因是老宅男怂了,有贼心没贼胆了。 昨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荣毅憧憬着未来女仆傍身的美好景象,却越想越心虚,发现动漫和真实世界差距还是挺大的。 首先,现实世界里不管是“霸总”还是暴发户亦或是“富二代”,出门在外顶多是带个女秘书或者女网红,谁会带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另外,一想到李晓琦,荣毅的良心上也过不去。虽说荣毅想找个贴身女仆纯粹是为了装b,并没有任何龌龊的念头,但他那较常人高一点点的道德底线和淳朴的爱情观还是让他不忍作出伤害配偶感情的举动。 所以,最终荣毅放弃了给自己配贴身女仆的计划,改为给“荣夫人”配上。 女人是男人的脸面,李晓琦在外面装b就相当于他本人装b了。 荣毅如此安慰自己。 …… 荣毅带着荣雪丰向小护士道谢兼道别。 已被荣毅的颜值、气质和昨日的光辉形象迷得五迷三道的小护士一脸沉醉加不舍地望着荣毅,欲语还羞,完全忽略了旁边“身患绝症”的“尤小菊”为何气色如此之好,而且个头似乎都高了不少这些明显的异常。 “李小姐,感谢你的帮助,请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稍后我会让“小菊”联系你。今后,当你遇到困难时可以联系我,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辞。”荣毅微笑颔首,内心略带遗憾又沾沾自喜地给了小护士一个承诺,随后转身潇洒离去,举手投足间云淡风轻,看得小护士意乱神迷又黯然神伤。 一旁的荣雪丰走了上来,先是鞠躬向小护士表达谢意,接着以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口吻道:“李姐姐,稍后等买了手机,办好电话卡,我会加你微信,微信名叫“荣雪丰”,以后我就叫这个名字了。 刚才家主……荣先生给你的承诺一定要珍惜,要在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使用。 相信我,这个承诺的价值超出你的想象,能改变你的人生。” 说完,双马尾小女仆追着荣毅而去。 第36章 “荣氏”主母 李晓琦神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边聊着微信,一边等着荣毅。 一个名叫“乱室佳人”的微信群里。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地图)地址是这里,已经录进百度地图了,明天大家想办法自己去哦,没法接你们。 马踏京城(马晓娜):说是在河北,其实很近啊,感觉到昌平的距离比燕郊到国贸还近?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没去过,听荣毅说到北四环半小时。 鑫鑫(孟欣):哇,那房价跟燕郊比怎么样?有没有一万一平?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不知道哎,周边没有居住区。 彤彤(郭彤):啊?不是居民区,那周边配套齐全吗?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听王涛讲,哦,就是荣毅的小弟,一个长得跟狗熊似的小伙子。他说所有配套都是自建的,包括公路、水、电、气、暖,还有物资仓储和采购车队,配有一个小型社区医院,还申请了一条空中线路,从那里到北大国际医院。 彤彤(郭彤):那成本太高了吧?一平得卖多少钱才能回本啊。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那里并不对外销售,按年出租,算是个度假村。 鑫鑫(孟欣):不是买的?那租金多少?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不知道,荣毅是业主。 鑫鑫(孟欣):(发呆) 彤彤(郭彤):!!! 马踏京城(马晓娜):卧槽,你家那位总是刷新我的认知啊?真鸡儿豪横!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马踏京城 说鸡不说吧,素质你我他。 马踏京城(马晓娜):滚! 李晓琦放下手机笑得波涛汹涌,又装到了! 哎,还是虚荣啊~ 正洋洋得意间,门口传来动静,李晓琦起身笑靥如花地迎了出来,刚欲开口,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名年轻的女孩乖巧地站在荣毅的身后,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神情恭顺,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李晓琦放慢脚步走到荣毅身侧,挽住荣毅的胳膊,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 年轻,这是李晓琦的第一印象,脸蛋甚至可以称为稚嫩,但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眉眼匀称,没有化妆,皮肤很好,像果冻一样没有瑕疵,称得上天生丽质。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自己的打量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平静地对视,有种淡淡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李晓琦抬头望着荣毅,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只有疑惑没有不安。 作为荣毅的床上人,她太清楚他的喜好了。 一个字,“大”,眼前的“小豆芽”根本不在荣毅的审美范围内。 李晓琦的反应取悦了荣毅,失去贴身侍女的最后一点遗憾也烟消云散。 人啊,还是得活的坦荡、问心无愧才最舒服! 他轻轻拍了拍美人的翘臀以示嘉许,拥着她来到窗前的沙发坐下。 “荣雪丰,“家里人”,今后就跟在你身边。”荣毅摆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架势向李晓琦介绍小女孩。 “啊?这……”荣毅的话让李晓琦有些懵逼,什么叫跟在她身边,是让她照顾这个小女孩吗? 她指了指荣雪丰:“亲戚的孩子?” 荣雪丰双手交叠在小腹处,弯腰、鞠躬,恭敬地回道:“雪丰不敢,雪丰见过夫人!” 李晓琦一个战术后仰,转过头求助地看着荣毅,一脸的不知所措。 “啊哈哈~”荣毅心里得意非凡,在这个时代,这种b除了自己谁装得出来?不行了,没有“贵公子微笑”,嘴角压不住了! 荣毅连忙“神通”上脸,矜持地微笑着,语气温和,依据编造的荣雪丰生平背景,半真半假地解释:“雪丰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侍奉“荣氏”,历代都有族人在“老宅“任职。雪丰自小就养在“老宅”,被当作家主的贴身侍从培养。这次是第一次来外面,有些常识不太了解,你教教她。” 荣雪丰听荣毅这么说,以为家主在替她掩饰真正的来历,连忙配合:“雪丰自小长在深宅,未见过世面,请夫人体谅。雪丰会努力学习,尽快适应,不会给夫人添麻烦。” 听着荣毅和这个自称雪丰的女孩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再看看女孩稚嫩的脸上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以及那只在古偶剧里才会出现的言行举止,李晓琦脑袋里蹦出一个词,“豪门世家”! 一丝惶恐涌上心头,自己只是个普通女人啊,哪怕有几分姿色,何德何能接这泼天的富贵? …… 为了维持“人类导师”的b格,荣毅没打算结婚,对李晓琦,荣毅是心怀愧疚的。 名分给不了,安全感必须到位! 荣毅把未来对李晓琦的安排慢慢说出来:“既然打算安家了,那就把家管起来。厨子、杂役、护卫,你看着找,雪丰会教他们“荣氏”的规矩。 另外,先找个财务,怀来的度假村,那里的收入给你补贴家用,后续熟悉了就整个都接过来,消磨下时间,也练练手。 今后“家里”陆续还会有些人来帮我,你有空跟着雪丰学学怎么当家作主,主母的本分还是多少要尽一下。” 李晓琦的心都要化了! 这是老天派来拯救她的男人啊! 前半生的遇人不淑换来了此刻十倍、百倍的补偿。 李晓琦感动的同时心中惶恐不减反增,平日里自信的都市丽人柔弱地靠在爱人的怀里,语气满满的忐忑:“我怕我学不好!这些东西我就只在电视上看过啊,万一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学不好?那确实是很难办啊。”荣毅眼睛微微一眯,半开玩笑道:“你要学得不好,下面的人就要倒霉了。既然换不掉你,那就只能换掉他们。” …… 随着“怀来福地”开始运转,荣毅真正意义上拥有了一片基业。 与此同时,一个关系到荣毅出身来历的巨大危机也随之而来。 一旦处理得不好,荣毅轻则形象受损,重则人设崩塌,进而他精心编造的“上古修真时代”、“灵气复苏”的故事都会被拆穿,搞不好下半辈子真要变小白鼠,呆在某个秘密实验室里被研究。 一直以来,荣毅对外的人设是某个从“修真时代”幸存下来的修真家族族长,在继承家族传承的同时还接受现代教育,在“灵气复苏”的当下,为了抓住机遇、重振家族荣光,特立独行,试图走出一条科技与修真结合的新路。 为此,荣毅主动接触世俗世界,愿意与普通人利益交换。 此前,“怀来福地”还未建好,荣毅尚可以“族人不愿来到灵气匮乏的外界”掩饰自己孤家寡人的窘境。 但现在,“福地”已经建好,如果身边还是小猫没有三两只,连出个门都需要王涛安排车,那真就说不过去了。 荣毅迫切需要足够的人手给自己撑起“修真家族”的门面,最起码得有一支能够维持“怀来福地”日常管理的运营团队。 “启灵术”能解决一部分荣毅的问题。 事实上,正是荣雪丰的出现使得王涛父子对荣毅身后的势力深信不疑。 否则再过些日子,如果荣毅还是迟迟没有从王涛手里把整个“怀来福地”的管理权拿回去,恐怕王涛父子心里都会犯嘀咕。 毕竟,哪个组织会把自己重要的基地交给别人管理呢? 但是,“启灵术”的施展前提是要为受术者编织足以“以假乱真”的记忆,这相当于一部长篇《人物传记》一个“启灵术”,还得是荣毅原创,这工作量属实大到没边。 而且,通过“启灵术”创造出来的都是强力的修真者,这就注定了“荣氏族人”不可能很多,只能是组织里的中高层和关键岗位。其他数量庞大的基层人员和一些需要特殊技能的岗位,还是需要通过招聘雇佣的方式由普通人来从事。 在荣毅看来,李晓琦是替自己管理世俗产业的最佳人选。 一方面,李晓琦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十几年,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在短期内就组建一支“怀来福地”的管理和运营团队以解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荣毅相信李晓琦的经验和能力以及被“蜂群”强化的大脑,只要经过磨练足以驾驭一个大型经济组织。 最后,“男主外女主内”,家主掌控家族修真者,为组织保驾护航,家主夫人经营家族产业,为家族提供发展经费,很合理! 这次让李晓琦负责怀来新家那边厨师、保洁、财务等人员的雇佣就是一次尝试。 李晓琦根据需要去招人,荣雪丰按照“记忆”里修真家族的规矩来要求和管理他们,再辅以高薪高福利,三方磨合,最终形成一个“当代修真组织外围成员发展和培训模式”。 第37章 闺蜜团的奇妙旅程 李晓琦和闺蜜们走在“怀来福地”的大理石步道上。 前面,黑熊般的王涛一脸谄媚地笑着,边走边指指点点地介绍着。 尽管已是寒冬腊月,各种抗寒植物组成的景观带仍然将整个园区点缀得郁郁葱葱。 一栋栋精致的别墅依山而建,散落在苍翠植被的掩映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城市尘嚣,宁静悠远的感受令人心驰神往。 别墅数量不多,大约20几栋,彼此之间相隔很远,想来建设者极其注重住户的隐私,为此不惜极大牺牲了容积率。 每栋别墅3层到5层不等,面积500到3000平米,依山而建,采用统一的简约风设计的同时又各有千秋。 一条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连接了主干道与别墅,小路的两旁是各种石桌石凳、大理石雕刻和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 李晓琦等人被整个园区的景致惊艳了,跟在王涛身后左顾右盼,只感觉眼睛不够用。 随着王涛的讲解,大家时不时发出“呀呀”的惊叹,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小区海拔最高处。 一条汉白玉的围墙依山势而建,将山的内侧团团围起,在步道尽头有一个挑高、放大的月亮门矗立在山头,成为联通山两侧区域的唯一门禁。 王涛领着众女来到月亮门处,咧嘴笑着冲李晓琦道:“师母,门这边是23栋别墅,是留给外人的。过了这门就是咱们自己人的生活区。除了一些功能型建筑,住宅区共有4层别墅2栋,三层别墅6栋,另有5层的公寓楼2栋。那两栋四层别墅就是给您预留的,一栋已经装修好了,是老师喜欢的简约风。另一栋还是毛坯,老师的意思是按您的喜好来。” 听了王涛的话,从来到“怀来福地”嘴就没合上的李晓琦,美丽的大眼睛弯成了新月,一边踏过月亮门一边矜持地回道:“那就不用看了,直接去荣毅喜欢的那套吧,我和他喜好差不多。另一套……呀!” 映入眼中的景色打断了她口中的话,李晓琦玉手掩住性感的唇,面露惊喜。 “怎么了、怎么了?”身后几女纷纷上前,无一例外地惊叫连连。 月亮门的内层,从高处向下俯瞰,除了比外侧更低的容积率,更精致的装修设计,在整个建筑群的核心,是一汪如碧玉般的小型湖泊,在冬日中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这湖算是永定河的一条小型支脉发源地,水源是这山里的泉眼,水质清冽。”王涛在旁边适时地介绍着,只是看着湖水神色有些莫名。 “湖里有鱼吗?”性格活泼的孟欣抢着问。 “呃,没有。”王涛犹豫一下还是照实回答,心里忍不住腹诽,里面曾经有过,还不少,奈何“肆”爷胃口是真的好。 听了王涛的话,几女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点失望,郭彤更是给出了建议:“看着水质这么好,养点淡水鱼,等天暖和了可以垂钓和烧烤啊。” 就怕把“肆”爷钓上来哦,王涛心里吐槽着,面上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师母可以跟老师商量。咱们也走了这么久了,眼看着中午了,要不现在就去住处看看,顺便几位吃点东西?” 王涛说完领着众人往住处走去,临行前瞥了一眼安静地跟在不远处,拎着两个巨型食盒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上澎湃涌动的灵力让王涛眼神一缩。 知道对方灵力指数是自己的两倍还多,但直面时给王涛的压力真不是数值能够体现的。 在王涛的“视界”里,小女孩身上的灵力宛如潮汐般此起彼伏,一波一波朝他涌过来。 王涛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被对方的灵力潮汐冲得七零八落,连带着身体状态都大受影响,身上所有有灵力感应的部位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她这是在向我示威?见鬼,灵力居然还能这么操控的。”王涛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抢先几步在前面给李晓琦等人带路,借以掩饰自己几乎快抖起来的手脚,心里对修炼变强的渴望愈加强烈。 只是,他不知道,他所感受到的“灵力涌动”并非荣雪峰特意为之,而是因为荣雪丰体内“蜂群”目前数量远低于“天道一号”对其的设定值,此刻进入“标记”的“蜂群”充能激活区,“增殖”禁令被“天道一号”解除,迫不及待地开始种群增殖,短时间内高强度的震荡充能引起了磁场内的引力潮汐。 默默跟随着李晓琦的荣雪丰沉浸在力量迅速恢复的快感中,在她的“记忆”里,自出生以来,只有祖地的练功坊才勉强能达到这个灵气浓度。 荣雪丰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得罪了王涛,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就像王涛猜测的,来自“轮回前的记忆”确实让她对王涛这个“世俗世界”的“家主记名弟子”带着些许的轻视,这种人在她的时代,不过是家族对忠心办事的世俗家族的奖励而已,是外人。 王涛带着众人来到荣毅日常休息的别墅,客套了几句就匆忙离开,背影看起来有几分仓惶,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荣雪丰收回在王涛身上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提着两个足有半人高的沉重餐盒来到餐桌旁,将丽晶酒店行政大厨亲手准备的意式大餐一一取出,开始布置一会儿的午餐。 王涛离开后,几女的些许拘谨也消散一空。 王涛的体型对普通人,尤其是胆小的女性而言,还是挺有压迫感的,那身把衣服绷得紧紧的肌肉块,还有笑起来白得瘆人的大牙,妥妥的西装暴徒。 现在大家放松下来,一边打量着屋内奢华的装修,一边围着李晓琦各种亲近和恭维,惹得李晓琦心花怒放,娇笑连连。 眼瞅着没了外人,马晓娜凑到李晓琦跟前,用眼示意了一下正在忙碌的荣雪丰,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出来:“那个小女孩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还雇佣童工啊?” 李晓琦嗔怒地拍了闺蜜一下:“什么童工啊,是荣毅家里派过来的,说是跟在我身边适应下社会。” 马晓娜的反应与李晓琦当初一样:“荣毅的亲戚?那怎么能让人家干这些活呢?不怕得罪她家人吗?” 郭彤也在一旁插嘴:“是呀,姐夫这么有钱,养着她就行了啊。” 已经完全没了小心思,打算专心抱大腿的孟欣更是表达了担忧:“晓琦姐,小心她的家人到姐夫家去说闲话。他们不满意也不可能说姐夫的不是,没准迁怒你。” 李晓琦很无奈,她也想跟荣雪丰搞好关系啊。 今天早上起来她就主动示好了,奈何小丫头一脸的成熟加古板,言必称“夫人”,动不动就“于理不合”,再逼得急点就“请夫人责罚”,简直就是清宫剧里的管事嬷嬷,无奈之下只能听之任之。 好在小丫头很安静,行走起卧间悄无声息,只要不干涉她履行自认为的“职责”,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李晓琦揉了揉额头,组织了一下措辞:“雪丰不是荣毅的亲戚,她……算是荣毅家的家生子,或者类似的身份吧。她家为荣家服务很多代了。荣毅家里有意培养她当我们的管家,所以就让我先带在身边,适应社会是一方面,也是要熟悉我和荣毅的日常起居。” “另外,她跟在我身边还有个很重要的工作。”李晓琦话音一转,语气带上了点不易觉察的炫耀,“这屋子你们也看到了,厨子、保洁什么的都得配上。荣家规矩多,暂时我还搞不清楚,得雪丰来教。” “啊?”李晓琦的话听得几人两眼发亮。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家生子这种东西,还是好多代! 一时间就连马晓娜看着李晓琦的眼光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哪个没有做过嫁入豪门的梦哦! 眼前这个身材下流的女人不但嫁入豪门,还是那种比传说中的“老钱”们还悠久的百年、甚至是几百年的豪门世家。 几女纷纷好奇地偷瞄着远处忙碌的小姑娘,像是围观什么珍稀生物。 这些窥视的目光当然瞒不了荣雪丰敏锐的感官,但她毫不在意。 此刻,她正拿着一瓶葡萄酒犯难,这种软木塞的酒瓶她从未见过,不管是这一世还是“转世前”,一时间有点束手无措。 看着小姑娘举着酒瓶呆呆的样子,几人忍俊不禁。 马晓娜咧嘴笑着走过去想解围,走到一半,就见小姑娘嘴唇一抿,伸出右手食指,指甲抵住酒瓶的瓶颈处,接着手指模糊了一下,酒瓶的瓶颈部飞了出去。 小姑娘右手闪电探出,后发先至,抓住了飞出去的瓶颈,轻轻放在桌上,左手稳稳地握住瓶身,将酒倒入醒酒器。 笑容凝固在几人的脸上。 马晓娜呆立在原地,半响,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似哭似笑的怪异表情,与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晓琦等人对视着:“这是什么情况?古武高手在都市?” 李晓琦眼神发直,呐呐着:“荣毅说雪丰是自小养在老宅,被当作贴身侍女培养。但他没说都培养了什么啊。” “夫人!”荣雪丰一脸平静地走到李晓琦身前,微微欠身行礼:“午餐准备妥当了,请您和客人入席。” 第38章 李晓琦:压力山大 意式披萨、弗洛伦萨t骨牛排、炖小牛腿肉、蜜瓜火腿、蔬菜浓汤……众多美食铺满餐桌,深红宝石色的西施佳雅葡萄酒散发着红色果实香气,味道浓郁,内敛而深沉。 然而,围坐在餐桌上的几人对面前的美酒佳肴完全提不起兴致。 众人的目光在桌面上的半截酒瓶和安静侍立在李晓琦身后的小女孩之间来回逡巡。 酒瓶的横截面光滑平整,小女孩的表情古井无波。 眼见小女孩对大家的注视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众人又把视线集中到李晓琦身上,意思很明了:这是你的人,你不说点什么? “我哪知道?我就是个以色侍人的弱女子啊。”李晓琦心里哀嚎着。 如今的荣毅早不是当年那个温和的胖子了,随着“灵气复苏”计划的不断推进,荣毅与他扮演的“修真导师”逐渐合二为一,气质愈加深沉,气势日盛一日。 李晓琦陪在荣毅身边,真的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突出一个诚惶诚恐,不敢听也不敢问,关于荣毅的信息,李晓琦都是通过荣毅日常的片言只语,连猜带蒙。 但是,哪怕给她的想象力插上翅膀,谁会往“武林世家”上猜啊? “咳,雪丰啊!”李晓琦最终还是决定不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以免自己低下的家庭地位暴露在闺蜜们面前。 她轻咳一声,摆出女主人的架势,微微侧脸示意荣雪丰上前来。 “夫人!”荣雪丰乖巧地轻移脚步,来到李晓琦的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腹部,躬身行礼。 毕恭毕敬的态度和无可挑剔的礼仪看得几女更觉得荣毅的身世高深莫测。 能把这种“武林高手”当佣人来用,得是什么样的门第?“双马”行吗?“上海老钱”行吗?“海外洪门”行吗?怕是只有犹太人的“光明会”这种传说中的古老组织才有可能! “这几天咱们就要搬过来了,关于家里招人,你有什么想法?毕竟,早晚他们是要归你管。”因着荣雪丰的态度而脸上有光的李晓琦没打算傻乎乎地直接询问“荣家”的情况,这会暴露她对荣毅情况的不了解。 她状似随意地挑了一个前一天荣毅提过的话题开口,打算迂回切入。 荣雪丰听着自家夫人的询问,回忆了一下“曾经的记忆”,认真地回答:“照理说,家中的仆役都应是如雪丰般从旁系支脉和忠诚久经考验的附庸家族中挑选,自小养在老宅,根据各人特长、习性予以教导而来,并不会从外面招人。 现在需要夫人先拿定主意,欲招募的下人是应付差事还是可收为鹰犬。” 荣雪丰话里的信息量惊人。 这是从哪个年代流传下来的糟粕?旁系支脉、附庸家族、从小培养的奴仆,还有什么鹰犬? 真是太封建、太守旧、太不人道了! 太、太让人嫉妒了啊! 李晓琦这个女人,何德何能? 这回连马晓娜看李晓琦的眼神都不对了,刀她的心掩饰不住! 李晓琦右手托腮,稍稍侧身,遮挡了一下翘起的嘴角,微微平复了心里的激动,语气故作平淡:“哦,两种情况都说下,我琢磨琢磨。” 荣雪丰:“若只是应付一段时间的差事,那就只需能胜任当前工作的良家子即可。不过他们须谨守本分,与先生、夫人保持距离,未经允许不得靠近,也不可经手涉及先生、夫人私密的差事。 若是夫人想要的是主仆长久,那在人选上就要苛刻许多,除了胜任工作,性格品性都要考虑,而且得受得了家规的管束。” 荣雪丰的话听得几人接受不能:这话里话外的,跟招包身工似的。 马晓娜直接嚷嚷起来:“这都不用晓琦选了,这年头谁会想当奴才啊,就直接按“应付差事”来招人吧。” 荣雪丰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咋咋呼呼的女人,语气透着理所当然:“怎会没人愿意?为家族效力不但报酬丰厚,且一朝为家族效力,除非触犯家规被逐出家族,否则可直至终老。雪丰记忆之中,只有世人对家族趋之若鹜,从未有无人问津的情况。” “合着你们是终身制员工,铁饭碗啊!”马晓娜几人恍然大悟,这倒是有可能,但是也不至于趋之若鹜吧? 旁边的孟欣撇了撇嘴:“就算是铁饭碗,你们要求人家除了遵纪守法,还得遵守你们的家规,我估计也没几个稀罕的。小姑娘,你还是不太了解当今社会,现在的人啊,崇尚自由,不像旧时代,能吃饱喝足就满意了。” 听着孟欣的话,荣雪丰回想起了“转世”前。 家主大人殚精竭虑维系家族,庇护每个家族成员,甚至放下修真者的骄傲与世俗中人打交道,只为了那些依附于家族的凡人们的生计,还有最后时刻,送他们转世投胎,为他们求那最后一线生机。 这样的家族会没人稀罕? 荣雪丰低垂眼帘,掩饰眼中正在酝酿的风暴,声音平静中带上了一丝寒意:“这个时代或是不同以往。但如今就没有天灾人祸吗?只要为家族效力,家族就会护其周全,且泽被亲族,生老病死、不离不弃。家族传承至今,历经风雨,哪怕是在“天倾之时”都未曾放弃一位族人,这岂是区区一个“铁饭碗”?” 经历和记忆影响人格的形成,情感浓烈且令她怀念的“前世”因为荣雪丰的回忆完全压制了今生的平淡、凄凉,“尤小菊”在这一刻彻底地成为了“荣雪丰”。 依旧是那张稚嫩的脸,声音中却是满满的沧桑,结合着话里的涵义,一股历史的厚重和悲怆扑面而来,压得听者几乎无法呼吸。 几人误以为荣雪丰话里的“天倾之时”是指抗日战争,将自己带入其中,想象在炮火连天的岁月中,有个公司庇护自己还有家人,只因为自己身为员工! 而且,对方开出的工资还很高,还带终身养老。 这么一想,人家要求严一点,规矩多一点好像也合理? 李晓琦想得则更多。 她想到了荣毅的病,肺癌晚期都能治愈。 所以,还有健康及其他很多隐形福利。 这一刻,李晓琦琢磨着,其实厨师、保姆什么的,可以找自家人来干。 话说自己因为感情问题,好多年没回家了啊。 “完全体”的荣雪丰在荣毅编造的“记忆”影响下,遣词用句和思维方式都无限向“记忆”中的修真者靠拢,语气虽依旧平静,话语中的优越感却一览无余:“古往今来,那些王侯将相、世之英才,欲入我荣氏门墙而不可得者,不知凡几!” 几女听了雪丰的话,先是觉得可笑,感觉雪丰嘴里的家族简直就是电视剧里的修仙门派。 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那张稚嫩的脸上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还有言语中的平淡与理所当然,众人又隐约感觉对方并没有夸大其词,起码在她的认知里,事实就是如此。 大家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场面上一时间沉寂下来。 最后还是李晓琦开口打破了沉默:“雪丰啊,这些话这里说说就算了,在外面可别乱说。就像刚才离开的王涛,他是先生很倚重的人,你这样说,他会不舒服的。” “雪丰正想找机会禀告夫人,”李晓琦这一说反而提醒了雪丰,顺势就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个王涛家不过就是为家族效力的附庸家族。按家族传统,没有三、五代人的效忠,王涛之辈不可能在先生门下奔走,更别说还以学生自居。” 言语间满满地是对王涛的不以为然。 荣雪丰顿了顿,掀起眼皮偷偷看了李晓琦一眼,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夫人您对王涛的态度太过迁就了。既然是对先生有用的人,那还是莫要捧杀他。” “啊?”李晓琦真的惊了,自己对王涛就是个礼节性的客气,这都算是“捧杀”?自己的认知和豪门世家差这么多吗? 现在李晓琦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配不上荣毅,荣雪丰这个从荣毅“家里”出来的亲信要是觉得自己行为欠妥那可就要命了。 想到这点,李晓琦慌忙解释:“我是担心要是对他态度不好的话,他会对先生不满,日积月累,万一出事怎么办?” “夫人放心。”荣雪丰回想着“记忆”中家族管家的工作,又衡量了一下自己与王涛间的“战斗力”差距,才自信地对李晓琦道:“内宅杂务与护卫工作是雪丰分内之事。雪丰会盯着所有人。那个王涛若有不对,雪丰自会料理了他。”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空口白话,雪丰伸出左手三指,对着餐桌轻轻一戳,大理石的桌面在利爪+1和巨力+3的联合作用下,如新嫩的豆腐,赫然出现了三个指深的圆洞。 “咣当!”郭彤手里的餐刀掉到了地上,孟欣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只有近距离看到了荣雪丰手指切酒瓶的马晓娜还算正常,她冲李晓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次你说感觉荣毅气都消了,但还是把徐明辉赶出国了,是吗?我觉得他当时确实是已经气消了。” 李晓琦傻傻地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此时此刻,李晓琦想起电影《投名状》里的经典台词: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第39章 余韵 晚上回到租住的公寓,郭彤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本以为今天是去为攀上高枝的前辈捧捧垠,拍拍马屁,顺带涨涨见识,看看传说中的“豪门”生活。 结果,见识确实是涨了,而且远远超过了预期,一个新世界向她敞开了门扉。 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超级豪门,传说中的幕后黑手,郭彤脑海中回马灯般闪过今天的一幕幕,最后停在了一张稚嫩又老气横秋的俏脸上,还有那樱桃色的小嘴中冷冷吐出的那句“雪丰自会料理了他!” “啊~”郭彤呻吟一声,睁开眼,翻身爬了起来,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微信聊天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彤彤(郭彤):在吗? 会轻功的猪:在呢,啥事? 彤彤(郭彤):工作找的怎样了? 会轻功的猪:找到了,丰台一个小外贸公司,一个月8千,先凑合着干干吧。 彤彤(郭彤):你这工作晓洁肯定不满意,没跟你闹吧? 会轻功的猪:都分手了还闹什么? 彤彤(郭彤):什么?就因为这工作? 会轻功的猪:找了大半年才找了这么个破活,到手7000,交完房租3000出头,连吃饭都不够。换了是我,我也得走。 彤彤(郭彤):那你今后什么打算?就这么混着? 会轻功的猪:这是我想混吗?没办法啊。每年多少财会专业的毕业生啊?除了那几个财大出来的,哪有那么多财务岗位给我们?该有的证我也都有,招聘的条件我也符合,面试的时候表现也可以,就是没下文。别看我现在这工作不咋地,我们寝室6个人,找着工作的4个,就我干的是本行,另外三个不是销售就是办公室打杂! 彤彤(郭彤):我这儿有个工作机会。工作地点在怀来,从昌平上高速半个小时的车程,一个高档度假村,岗位是财务经理。 会轻功的猪:工作内容是什么?待遇怎么样? 彤彤(郭彤):工作很轻松,那个度假村所有的物业、安保、后勤、服务这些都是外包出去的,财务经理就只需要处理有限几个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至于工资,拿着你的工资流水,如果入职,工资翻倍。 会轻功的猪:卧槽!这么任性吗?我要是“四大”过去的,那一个月不得小10万? 彤彤(郭彤):这只是试用期的待遇。他们的员工是终身制,一旦你成了正式员工,只要不违反他们的规矩,可以一直干到退休。不能胜任工作也只会给你调岗,不会辞退。退休之后除了养老保险,公司会继续给你发工资,直到你老死。另外,他们还会全额报销你和你的直系亲属的医疗费。其它的福利就不细说了。 会轻功的猪:……表姐,我刚失恋啊,够惨了,你就别逗我玩了。你这是直接带我进入共产主义新时代了? 彤彤(郭彤):马志阳,你听好了,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个度假村的负责人是我的前辈,她什么情况我非常清楚。那个度假村我也是亲眼确认过的,当时是度假村的总经理陪着我们看的。而且,对方开出这个待遇是有原因的。 会轻功的猪:什么原因?再苦再累我都不在乎,只要钱到位。 彤彤(郭彤):首先是试用期不确定。我那位前辈的意思是不会太久,如果不合适很快就会走人。另外,能不能通过试用期除了看能不能胜任工作,还跟员工的性格、品德有关系,毕竟是终身制,你能理解吧?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那位前辈人很好,不是那种苛刻的人,跟我关系也不错,你不犯病,看在我的面子上,大概率能让你通过试用期。 会轻功的猪:那就没问题了啊。咱们一起长大,我什么人你最清楚了。要说才艺、特长什么的可能没有,性格、品德我还算拿得出手吧? 彤彤(郭彤):这方面我不担心,要不然我也不会想推荐你。关键的是,他们的规矩很多,你除了遵纪守法,还得遵守他们的规矩。 会轻功的猪:这就更没问题啦。哪个公司没有规章制度? 彤彤(郭彤):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么说吧,这个度假村背后真正的老板是个存在了很久的大家族,最起码抗日战争前他们就已经存在了。他们制定的规矩一直沿用到现在。所以,你懂的,很多规矩就不是很与时俱进,咱们现在的人遵守起来可能不是很舒服。 会轻功的猪:……就像港剧里的世家豪门?见到家主要鞠躬行礼,还要叫老爷夫人? 彤彤(郭彤):更多。他们有自己的执法队,如果正式加入还不服从管理的话,可能不止是开除那么简单。我今天在我前辈身边就见到了一个大概率是执法队的成员,年纪很小,但说起处置犯错的家族成员,真的……不像现代人。 会轻功的猪:……我就说嘛,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表姐,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你这介绍的是黑手党家族还是邪教啊?先不说你上面讲的待遇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没命花啊? 彤彤(郭彤):我只是把这个机会告诉你,要不要把握你自己衡量。你也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没有这些条条框框,人家凭什么开这种条件?包你一家老小一辈子吃喝不愁,生老病死,还这么高的工资,就是政府那些保密单位,一辈子隐姓埋名的大牛们有这待遇吗? 微信那头好半天没有动静,就在郭彤以为她的表弟打算用这种方式拒绝自己的时候,手机响了。 郭彤:“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憨厚的男声:“表姐,那家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真听得挺害怕,要是他们的规矩跟韩国那些财阀似的,上面人对下面人随意打骂怎么办?” 郭彤:“我只能说,他们在政府那边也很有关系,所以绝对不是什么邪教。规矩可能多点,但不会有什么不人道的,你去了顶多是觉得不自由,生命安全之类的你想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问道:“表姐,这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又描述的这么抽象,我真的是慌。但那个待遇我是动心了。不是我贪财,晓洁因为看不到希望离开我,我不怪她,但同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如果只是要被人管着,我不在乎,现在的领导也天天对我呼来喝去的。表姐,你是咱们这一辈里最聪明的,也最有主意,你觉得他们的规矩能到什么程度?一般人能不能受到了?” 听着电话那头表弟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的稻草,郭彤闭了闭眼,决定实话实说:“我不知道。马志阳,我真的不知道。我介绍你去,其实就是想让你替我试一试。那个家族真的是个非常、非常高的平台,如果我们能站在上面,依靠它是能实现阶级跨越的。我们有机会让后代的起点变成绝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及的天花板。因为那位前辈的关系,我现在如果加入,是肯定可以成为正式成员的,但是我也怕,怕他们的规矩严苛到我接受不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但是时间很短,接着传来了表弟憨厚的笑声:“那你早说啊,这么重要的事,我必须出力啊。你给我介绍吧,我给你去探探路,要是不对你就赶快闪。话说,表姐,他们真不是邪教?不会要离开还得三刀六洞吧?” “说什么呢?”郭彤忍不住笑出来,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人家要针对也只会是针对中高层,你这种小卡拉米,顶多是一脚踢走,让你再找不到工作!” “这还不严重?”电话那边传来搞怪的声音,“要真这样,表姐你得养着我。” “行啦,行啦,你要看着不对的话就尽快跑路,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不敢去试,不是因为有危险,是担心会破坏了和前辈的感情。” “那没问题了,就当去挣几个月双倍工资,咱也体会下月薪过万是啥感觉。” “好了,别贫了,挂了。等我消息哈。” 挂断电话,郭彤脸上笑意不断,又点开李晓琦的微信,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彤彤(郭彤):晓琦姐,你下午提到的财务经理,我这边有个人选,我带过去给你看看? …… 同一时间,孟欣也在跟家里通着电话:“爸,我这有个新的机会,有点拿不定主意,想你给我分析一下……” 第40章 大弟子的“奋进” 练功坊里,左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将陈东从冥想状态中惊醒。 左臂上,满布的血红色纹路正逐渐暗淡并缓缓消失在皮肤下,这表明自己修炼的《甲修图》对身体的改造又到了身体能耐受的极限,修炼进入“冷却”时间了。 按荣老师的说法,上古异兽的身体结构与人类大相径庭,“荣氏观想图”引导灵力改造修炼者的身体其实对人类身体的伤害很大,所以修炼一段时间,当身体趋近崩溃时,自身灵力会保护性“断开链接”,待身体的损伤修复后才能继续修炼。 (荣毅:你们最多一天修炼4个小时,修炼得太快了,我这边的技能和等级“更新”的速度跟不上!) 陈东盘坐在《甲修图》前的石台上,抬手看了看表,眼里闪过一丝阴霾,才修炼了2个小时10几分钟——好友王涛一天大概能修炼3个小时40分钟。 最初知道两人修炼时间的不同时,陈东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天赋好,修炼速度快,才修炼2个小时就到了身体极限。 王涛得修炼快4个小时,每天省出来的时间虽然没法增加修为,但是可以干别的,比如在群里抢任务,拿奖励,日积月累,追上王涛指日可待。 直到荣毅的话把他从天堂打进了地狱:“据我的研究,人类炼化灵气的速度大致相同。王涛天赋与大力牛魔适配度高,所以身体在修炼时的损伤小,能修炼的时间更长。 我见过的天赋最适配的荣氏族人,每天能修炼8个小时,1年炼气、2年筑基、6年抵达筑基巅峰。 至于你……,毕竟甲修是上古灵蛇,这个身体构造跟人类差得有点多,凡是修炼这一门功法的,进境都比较慢。” 这种事您应该早点让我知道啊,荣老师! 陈东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修炼到筑基期的4点灵力需要5年多,到了那个时候王涛估计都快筑基巅峰了。 要是那个时候荣老师说的“天地桎梏”已经打开,王涛没准都成功结丹,晋身“金丹大修士”了! “不行,我不能这么循规蹈矩,我得作任务,拿奖励,奋起直追!”陈东心里碎碎念着走出练功坊,一抬头,狗熊一般的王涛站在不远处憨笑着冲他招手。 陈东眼神一缩,心底升起一阵心悸,恍惚间感觉王涛的体型更大了,压力扑面而来。 身处“福地”,王涛和陈东的“蜂群”处于高度活跃状态,在这个距离下,轻易就感知到了对方。 因为双方在族群数量上的巨大差距,王涛那边没什么反应,但陈东这边的“蜂群”马上向宿主作出了风险提示——对方是个比他强大得多的同类! 陈东不知道“蜂群”的存在,但这种来自本能的提醒,他完全领会到了。 这也让他更加郁闷。 本来修为不如好友还只是心气上不顺,这下子直接涉及到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可以想象,要是对面不是王涛,而是别的筑基修士,自己连正常喘气都难,还拿什么反抗? “咋了啊,这是?”王涛完全没有陈东的烦恼,他走过来揽着陈东的肩膀,看着陈东有点臭的脸纳闷道:“不是,你练的那个“甲修功”不对劲啊。正常修炼完应该心情很好才对,又舒服又变强了,身心俱爽啊?” “唉!”陈东叹了口气,对着好友也没藏着掖着:“功法没问题,确实是身心俱爽。但我一想到我再这么练5.6年才能到你今天这水平,我哪开心得起来啊。修为差得远也就算了,修炼速度也差这么多,荣老师他……,不是,我不问他就真不说啊?” (荣毅:你不问,我都不知道要编什么。王涛修炼的快是因为他是大弟子,我需要他快,什么适配,都是借口!) 陈东的抱怨让王涛勃然色变,慌忙捂住陈东的嘴,速度之快、力气之大让陈东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筑基和练气之间的鸿沟一览无余! 王涛一边捂住陈东的嘴,一边朝李晓琦住的别墅方向张望。 尽管隔了得有大几百米,王涛仍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别乱嚷嚷,走,咱们回城里,有话路上说!” 说完拉着陈东就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 少顷,一辆开往北京城区的奔驰GLS,王涛心有余悸:“从今往后,这些牢骚话就别说了。” 陈东被王涛的举动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你这是怕我抱怨被荣老师听到?反应太大了吧?感觉荣老师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啊。” “我不怕荣师!不对,我怕荣老师,不是……”王涛眼前又闪过今天白天的一幕,那冷漠的眼神,那澎湃的灵压,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荣老师不在意,有人在意!” 王涛的话把陈东吓了一跳,连珠炮地发问:“什么人?哪冒出来的啊?荣老师的亲戚啊?刚才在那边楼里? 王涛缓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前几天荣老师让我给一个叫荣雪丰的12岁小女孩办户口,说是从家里来的,筑基巅峰,让我叫师叔……” “什么?12岁的筑基巅峰!”陈东惊得从座椅上弹起来:“太扯了吧?从4岁开始修炼,每天修满4小时?” 王涛也是郁闷地叹了口气:“唉,怎么修炼的不知道,但是那个强度,确实爆炸。今天跟着师母来这边看房子,拎着餐盒跟在身后,看那个态度和做派,不像是亲戚,反倒很像旧社会大宅院里的丫鬟。” “哦,家生子?”王涛这么一说,陈东有点懂了,这个是他熟悉的领域。 跟陈家差不多门第的家庭,有一些家里就领养了一两个孩子,一般都是为嫡子培养的帮手,不会奢侈到培养个丫鬟。 更何况还是筑基巅峰的丫鬟,由此可见荣老师背后的本家,确实是深不可测。 “不过,这是好事啊,咱们现在也算是“荣氏一族”,尤其是你,荣氏的大弟子!”陈东话里的酸味有点冲鼻子。 王涛闻言苦笑:“好个屁啊。要是重来一次,我真不当这个大弟子了,就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猥琐发育。” “怎么了?”陈东愕然,他能看得出王涛语出肺腑,不是惺惺作态。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她强度爆表的?”王涛说到这里,回想当时的情形,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无力,“我tm第一次知道,原来灵力除了修炼的时候洗练身体,还能直接使用啊!这tm是法术啊!” 说到这儿,王涛手上不自觉地紧了一下,“咔嚓”一声,实木内芯、外包铝合金的方向盘发出碎裂的声音。 “干!”王涛低咒一声,慌忙松手,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她就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盯着我,全身灵力鼓荡,那个强度,真的夸张。而且,她身上的灵力明显是被她控制的,一起一伏非常有规律,跟咱俩这种没有《观想图》辅助就灵力全身乱窜完全是两码事!” “哦?”陈东眼神亮了:“法术?咱们现在还是修为太低了?” “绝对是!要么是咱们修为低,要么是控制灵力的法门咱们还没学。”王涛咬牙切齿地回忆道:“她那边灵力来回震荡,牵引得我身上的灵力也开始躁动。我几乎控制不住身体。感觉像荣老师傀儡术的弱化版,控制不了我,但能干扰我的行动。” “这是什么意思?第一次见面给你下马威?因为你这个“大弟子”的身份?”陈东手托下巴,若有所思,“倒是有可能。一般在阶级森严的组织架构里,如果有人空降插队的话,确实是会引起普遍不满。” “这也从侧面说明你这个“大弟子”的身份确实是很重要。”陈东能理解王涛的愤懑,毕竟莫名其妙被人骑脸,换谁也不好受。 但陈东爱莫能助,只能往好的方面开解王涛:“不遭人嫉是庸才,毕竟你得有损害别人利益的能力,才会遭人嫉恨。” “但前提是我得能坐稳这个位置。”王涛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后转为坚定:“东哥,我跟你说实话,荣老师跟我有言在先,他第一个收我入门,就是属意我来管理后入门的师兄弟。为此,他给了我时间和资源建立优势,但如果这样我还是压不住后来人,他也不会维护我。” 王涛停了停,从后视镜里看了陈东一眼,发现他在专心听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才继续道:“荣老师说后续还会有其他荣氏的族人过来。今天这个荣雪丰的态度,我不敢说是全部,但起码代表了一部分人。 我辈修士,强者为尊,要是他们再这样搞我几次,我完全没法反击的话,后进门的弟子,谁还会把我当回事?” 陈东与家人这些日子其实一直有猜测荣毅收王涛为大弟子的理由。 因为这事怎么看都挺古怪。 一个流传久远的家族式组织,它的领导者的弟子,即使不选择血脉亲族,至少也该是从小培养吧?怎么会选了王涛这么个毫不相干的“路人”呢? 而且还是思维、价值观已经基本定型的成年人。 就因为王涛家第一个赞助了组织?这得是多缺钱? 直到这一刻,听了王涛的话,陈东才自以为搞明白了个中缘由。 在陈东看来,王涛这个“大弟子”更应该叫“外门大弟子”,管理的是他们这些因为利益拜在荣氏门下的“外人”。 既然都是“外人”,那自然没必要要求那么多,有能力管好下面人就足够了。 “所以,荣老师选王涛,还真就是因为王涛家运气好,第一个出现?反正不行就换,既然先出现了,就先试试?”陈东心里脑补着荣毅选择王涛的理由,脸上不动声色地回应着王涛,“涛哥,你有什么打算?” 王涛心里明显已经思量过一番,听陈东这么问,径直说道:“说白了就是得增强实力。既然修炼速度卡死了,那就从获取奖励方面下手。” 陈东听了这话身子一摊,倒到座背上:“这不是废话吗?你当我没想过?问题是荣老师真就无欲无求啊! 说是发任务,这都小一个月了,除了第一天,那个微信群里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瞒你说,我爷爷之前过来挑房子的时候,还问过荣老师,能不能像你家那样给协会捐一笔钱换贡献。 结果你猜荣老师怎么说的?他说这是你们家最早提出来的建议,按照“谁建议谁优先”的原则,除非协会没钱的时候你们家不捐了,不然其他人不能用钱换贡献!” 说到这,陈东更是气不打一处,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王涛“嘿”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地咧开:“先到先得嘛,第一个吃螃蟹的,总归要有些好处的。” 眼看着陈东脸上更不爽了,有求于人的王涛连忙改变话题:“东哥你别急,我琢磨了个招,兴许能搞点好处。” 陈东一听王涛这话,连忙直起身:“真的?说来听听。” 王涛没有着急说自己的打算,而是提起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东哥,你说你们这个圈子是怎么看我这种人的?说真话。” “废话,我当然说真话,你以为我会惯着你啊?”陈东一哂,直言不讳:“舔狗!送钱、送人、鞍前马后,就指望能入谁家的眼,当个在外面狐假虎威的奴才!” 陈东最早跟王涛玩在一起,除了因为缘分住在了同一个寝室,主要原因确实是因为王涛财大气粗,能替他买单,这一点他和王涛都心知肚明。 但或许是彼此看对了眼,也或者是“日久生情”,三年多相处下来,两人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 以往,为了照顾王涛的感情,陈东是绝口不提相关话题,俩人一起出去玩也是处处维护王涛,唯恐伤到好友的自尊。 但如今,王涛鱼跃龙门,地位和能力都足够强了,陈东索性就抓住这个机会,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把话敞开了说,省的以后心生隔阂。 陈东相信王涛不是小鸡肚肠的人,坦诚以待才是长久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 果然,王涛听了这些话并没有勃然大怒或是面红耳赤,反而一边开着车一边笑骂道:“你tm能说的文雅点吗?让你说真话,没让你恶心我啊!” 说完,王涛笑容收敛了一些,不等陈东还口,自顾自接着道:“确实就是这么回事。想往这个圈子里钻的人,本质上就是想走捷径、占你们的便宜,被你们瞧不起也是理所当然。” 陈东一拍大腿:“对啊。老子们能享受特权,能各种优待,是祖上刀山火海,拿命拼出来的。你们要是想分一份,拿东西来换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情我愿,当成是买卖就完了。明明出价不合适,我们不想卖,还非要生扑,各种碰瓷,搁谁身上不烦啊。” 王涛“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卖方市场嘛,有钱都买不到,可不就只能是各种钻营,逮到一个卖家就得各种舔啊?像东哥这种良心商家不多见。” 见话已说开,陈东心情也好了起来,感觉这几年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去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冲着王涛半真半假道:“这就是缘分,你当我对着谁都好脾气吗?你就偷着乐吧。” “对,确实是缘分。”王涛没跟陈东斗嘴,径直点头表示赞同,顺势话题一转:“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有一份已经是难能可贵,再多我也不敢想。所以,接下来我当卖家,就在商言商,只谈生意,不讲交情了。” “什么意思?”王涛的话让陈东不明所以,人有点懵:“不是,你修炼的不是肌肉吗,还带长脑子的?这话说得怎么高深莫测的?” 王涛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打算挑明了:“我手里还有两颗“金丹”,荣老师说让我自己处置,但其实限定的范围就是像你家这样的。 本来我的想法是找两个够资格,又跟我比较合得来的,到时候大家互相帮衬着。 但今天这事让我想明白了,咱们修真者,人多势众其实意义不大,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与其找两个虚情假意的表面兄弟,不如直接把这两颗“金丹”变成资源,提升修为。” 陈东被王涛给惊住了,话都结结巴巴说不明白了:“你、你不是想、想把另两颗“金丹”给吃、吃了吧?会不会补大发了,或者有耐药性啥的啊?” “怎么可能,你想哪去了?”王涛被陈东的脑洞整得哭笑不得:“就是能吃,我怎么跟荣师交代?咱们要发展,需要资源、人手,这些都靠这俩“金丹”呢。” “呼,吓我一跳。”陈东松了口气,转而更加疑惑了:“可“金丹”给出去还怎么换修炼资源?不管给了谁家,能换回来的无非就是钱和权,你提升修为用不到啊?” 王涛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刚进来的家族,为了把他们手里的资源利用起来,也为了让他们能尽快融入进来,荣老师大概率会发一个量身定做的任务给他们,就像你们家一样。咱们可以跟他们约定,任务的奖励给我们。甚至可以约定,凡经我们手引荐进来的,几年之内,任务奖励都得跟咱们分!” 王涛转头盯着陈东,脸上再没了往日憨厚的笑容,目露凶光,一字一顿:“既然都是虚情假意,那不要也罢。该剥削就剥削、该苛刻就苛刻,只要咱们拳头够大,他们再不爽也得舔! 怎么样?我认识的那几个人都是圈子里的小卡拉米,家里没什么能量,他们进来了除了听话,接的任务有限,创造不了多大价值。不如你家出面去找那些强力的人家,谈好条件,所有收益,咱俩对半分。” 陈东与王涛对视了几秒钟,长出一口气,人又靠回座背上:“你可想好了。本来你是能有两个筑基修士帮衬着,现在人家被你剥削,巴不得有人能把你干下去。” 王涛:“想好了。我觉得值。两个家族的初始任务奖励,分到你手里起码是两次“引灵入体”,你再修炼个一年就能筑基了。那时候我也至少是筑基中期,灵力没准能到10。咱俩联手,效果未必比我加两个筑基初期的二五仔来得差。 更重要的,我修为上去了,对着荣氏族人,才有还手的余地,这才是我能站得住的根本!” 陈东:“……荣老师那呢?这都是咱们自说自话,荣老师能同意吗?你这算是在损公肥私。” 王涛没有回答陈东的担心,掏出手机编了条微信发了出去。 几分钟后,“滴滴”两声,回复过来了。 王涛看都不看,直接点开微信,把手机扔给陈东:“第一次带你和你爷爷去见荣老师的路上我就说了,荣老师为人坦荡,跟在他身边不用费心去揣摩他的心思。” 陈东拾起手机,看着微信里的内容。 荣氏大弟子:荣老师,关于我手里那两个“金丹”,我觉得白送有点亏,能收他们点好处吗?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荣家大虾:所有后果自行承担。 荣氏大弟子:明白! 陈东抬起头,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个词:“对半分?” 王涛:“对半分!” 陈东:“等我消息。” 第41章 陈家的决断 第二天,陈家人再次汇聚一堂,只不过这次地点是“怀来度假村”的外苑,位于半山腰的一栋3层别墅。 陈家老爷子在决定登上荣毅这条船后,才过了一个星期就搬了过来,一切从速,没有装修和改造。 没有任何“蜂群”宿主能拒绝随时随地充能的诱惑,就像没有任何人类能拒绝重返青春、精力无穷。 两者叠加,诱惑翻倍。 陈老爷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首位,怡然自得地接受子女们满含羡慕的围观。 与一个月前相比,此时的陈老爷子判若两人。 原本消瘦的身躯变得结实饱满,皮肤紧致光滑,面色红润有光泽。 一眼望去,仿佛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唯一略显突兀的,是脑袋上顶着一颗铮明瓦亮的卤蛋。 见子女们都盯着自己的脑袋,陈老爷子伸手摸了摸,半是无奈半是显摆:“没办法,新长出来的头发是黑的,只能剃了。现在我是连门都不敢出,以前的老部下、老伙计想来看我,我都不敢见。” 众人的眼神更加炽热了,就连冷静自持的陈福国也不例外。 “咳,说正事。”眼见场面有点失控,陈老爷子轻咳一声,朝着陈东示意了一下:“晓东有事说,大家伙都听听,给点意见。” 陈东上前将昨晚与王涛的对话详细复述了一遍,包括新出现的荣雪丰。 听完众人陷入沉默。 陈东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王涛这个“大弟子”的真实情况、新出现的“荣氏族人”、新的“法术”,还有王涛的建议,这都需要花时间和心力去消化。 陈东介绍完情况,默默地退回,坐在爷爷的身后。 虽然,昨晚陈东已经自作主张答应了与王涛的合作;虽然,一旦与王涛达成合作,先受益的就是他,但他并不打算亲自出面去争取。 陈东知道,他的大伯、小姑,甚至是他的父母都会支持与王涛合作。 因为,他忍受不了还需要5.6年才筑基,正从中年步入中老年的长辈们更忍受不了5.6年后才能开始“排队”获得来自他的反哺。 家族和个人一样,光成功没用,还得及时成功。 哪怕是至亲,也少有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 果然,大伯陈福召先开口了:“这还考虑啥啊?必须答应!好处咱们分到了,后续他们怨恨,恨的也只是那个姓王的小家伙,咱们就是个中间人。” 陈老爷子对这个大儿子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抬手一个娴熟的大逼兜:“你当王涛傻吗?一个中间人就想分走一半的收益? 你没听晓东说吗,他是公平买卖,让咱们去找那些咱们“熟悉”的人家! 咱们想拿这好处,就得替他摆平这中间的龌龊。 说白了,他只出“金丹”,咱们得找人、谈条件。 条件差了,咱们收益少;条件好了,那人家能只恨王涛不恨咱们?” 被“蜂群”强化过的陈老爷子手劲不比从前,陈福召梦回孩童时代,疼得直搓后脑勺:“爸,别再打了,您现在这手劲心里没点数吗?都给我抽脑震荡了!” 一向不太看得上自己大哥的陈美娥少见地表达了支持:“我的意见和大哥一样,也是答应下来。 其实他手里握着“金丹”,根本就不愁变现的。 就算他自己找到的买家差点意思,但是他可以独享收益啊,不见得就比跟咱们合作来得少。 对他来说,获利是一部分原因,拉拢咱们家晓东也很重要。 他需要至少一名“筑基”级别的帮手……如果我们不想跟他反目,其实只能答应。” 见小妹破天荒地赞同自己,陈福召瞬间来了精神,一本正经地与自家老子争辩:“这修真时代啊,跟现代社会那是完全不一样! 现代社会个体差异不大,讲究的是分工合作,那得罪人多了确实是寸步难行。 可修真时代,那金丹、元婴的,跟普通小老百姓比,就是神仙和凡人的区别,团结一堆普通人毛用没有,不择手段变强就完事了。” 陈老爷子一愣,看着大儿子的眼神变了:“行啊,老大,这回说的有点道理。” “嘿嘿!”这么多年来少有地得到老父亲的认可,陈福召乐疯了,“那必须的啊!毕竟是关系咱家兴旺发达的大事,我能不关心吗?这段时间我是没少看关于修真的书啊!” 陈老爷子一愣:“哦?还有专门研究修真的书?把你看的书拿过来,我也研究研究。” 陈福召一拍大腿:“嗨!您上“某点”,选玄幻和仙侠类,有的是!” 陈老爷子:“网上看?那一会儿晓东你去给我登上,我研究研究。” 陈东:“……” 眼看着陈老爷子要被带歪了,为了避免大哥真被老父揍成脑震荡,陈福国开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的意见跟大哥、小妹一样。本来前期跟随王涛就是咱们定下的发展策略,现在有机会从原本预想的老4变成老2,这是好事。 至于说可能得罪人,我们除非安心当老4,否则迟早会得罪,时间问题而已。 得罪人不可怕,咱们陈家也不是吃素的,但是利益必须足够大。 ……现在显然就是利益足够大的情况。” “而且,也未必就一定会把人得罪死了。起码刚开始的时候不会。毕竟咱们出手带他们进入新世界,分润些好处也是理所当然。”陈福国顿了顿,抬眼看着儿子:“至于后面时间长了,那就看晓东和王涛的了。你们俩的小团体要是能站稳了,压得住也照拂得了下面的人,那他们保护费交的就心甘情愿。反之,咱们就识时务点,见好就收。” 说话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陈东的身上。 一个生物种群中更强大的个体往往具备强大的精神属性。 此刻,这一点在陈东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面对众人的注视,陈东毫无压力,淡然自若地回应父亲:“我觉得我能当好这个老2。要是在起跑线上都领先了,还能被人后来居上,我也不配当陈家人。” “好!晓东出息了!”陈老爷子老怀大慰,欣慰地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随即正色对众人道:“老顾身体不大好,比当初我的情况强点也有限。我跟他约好了,明天过去看看他。” 老顾?听到这个名字,陈福召还没什么感觉,陈福国和陈美娥都愣住了,“顾家”? 俩人对视了一眼,由陈福国开口:“爸,顾家门第会不会太高了。” 顾家老爷子退下来的时候比陈老爷子级别还高。他两个儿子,一个某改革委的一把手,一个某信部副职,都是大权在握。 言外之意,这种比自家强势得多的门第,能拿捏得住? “哼哼!换了别家可能会有问题,但是顾峰这老小子……”陈老爷子得意地摸了摸铮亮的脑壳,语带不屑,“你们不知道,他怕死得要命,连带着两个儿子也惜命的很。 他们拿到的奖励,除了给咱们的抽成,前期大部分都会用在给老顾和他俩儿子延寿上。此消彼长,他们家的筑基修士,不足为惧!” “那这颗“金丹”给顾家的哪个孩子?”陈美娥好奇道:“我记得顾家第三代有好几个吧。” “顾家老大顾长征的二女儿,顾婷。”陈老爷子笑眯眯地瞅了陈东一眼,眼见陈东脸色古怪起来,更显自得:“当初,要不是晓东眼里就只盯着曲家的曲宁,我都打算让他俩处处。这回就拿这个来说事,咱们指定了,必须给这丫头。” 陈东摸了摸鼻子,满脸尴尬地刚想说点什么,一旁的陈福国点头赞同道:“嗯,确实合适。我听说,顾家有些重男轻女,顾长征二女一男,顾婷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一直不太受重视,成了修士顾家也未必会全力培养。” 陈老爷子大手一挥,最后拍板:“行,就这么定了。晓东,去跟王涛说好了,跟咱们要口径一致,就要顾婷!” 第42章 “天赋异禀”的陈东 别墅门口,陈美娥打量着陈东,眼里满是欣赏:“这修真确实神奇,晓东你这才一个来月就一眼可见的不一样啊。” “哦?怎么不一样了?”陈东笑眯眯地迎合着小姑,用手摸了摸下巴,“更帅了?不应该啊?我这种“引灵入体”的修士全部的灵力都在“注灵”部位,身体其他地方没有变化的。” “不,跟样貌没关系,是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陈美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唏嘘,“沉稳、自信、有担当。刚才在你爷爷那,那么多人盯着,你当场表态的样子真是让小姑另眼相看。小宁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小宁就是陈老爷子嘴里的曲宁,陈东青梅竹马的暗恋对象。 曲宁的爷爷是陈老爷子的老部下,唯一的独生子英年早逝,只留下了曲宁从小养在身边,也因此与陈东自小相识。 初时,陈东和曲宁关系很好。 陈东对曲宁一见钟情,曲宁对陈东的追求虽没答应但也并不反感。 只是随着两人年纪渐长,却渐行渐远,或者说曲宁单方面疏远了陈东。 也许是因为从小没有父亲,在军区大院被人欺负的缘故,曲宁自幼好强,不管学习还是交际,凡事喜欢争第一。 而陈东却有些懒散、随遇而安,仿佛什么事都不在意。 在几次跟圈子里其他“二代”们的碰撞中陈东选择避让后,曲宁给陈东打上了“窝囊废”的标签,将他从“追求者”的名单里划掉,并为了彻底断了陈东的念想,高考后报了上海那边的大学,离开了北京。 “曲宁吗?”陈东咀嚼了一下这个曾让他无法释怀的名字,蓦地发现,那个天天必打卡的朋友圈,已经很久没去点赞了……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曲宁的? 陈东认真地回忆着,试图找到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原因。 那可是占据了他整个青春的白月光啊,睡前看她的朋友圈并点赞曾是陈东必修的功课。 知道爷爷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自己伤心欲绝,但是没有忘记…… 拿着“金丹”救爷爷的那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见识了从未想象过的新世界,他也没有忘记…… 跟爷爷来到这里,见到了恍如天人的荣老师,还第一次投喂了“肆”爷,他仍然没有忘记……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陈东终于想起来了,是“引灵入体”那一天——是他从普通人变成“修真者”的那一天! 那一日,自己似梦非梦中化身上古神蛇“甲修”,吸纳灵气入体,于左臂成功构筑灵力回路,成为修真者。 当天晚上,陈东左臂因为在家人面前展示能力而受伤,痛并快乐中彻夜难眠,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那恶煞滔天的巨蛇,心中再容不下其他。 后来,陈东陪着爷爷常住在“怀来福地”,每日于观想中化身“甲修”,驱动灵力构筑灵纹。 随着灵纹从左臂向躯干延伸,陈东有一种自己是一条没有身体的“甲修”,正一点一滴重新构筑身躯的感觉。 这给他带来成就感的同时,又让他时刻处于身体还不完整的煎熬中。(其实是荣毅绘制在《甲修图》中的“完美渴求”效果,通常强迫症者、肌肉狂魔多少都有这个倾向。) 这些日子以来,陈东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是残缺的,催促他要不断自我完善。 在这个声音的驱使下,陈东除了每日完成“功课”、投喂“肆”爷,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琢磨如何另辟蹊径,加快修炼速度。 其实,陈东大伯说到的“x点中文网”,陈东也看…… 在这样的心境下,昔日的白月光不知不觉中被陈东抛之脑后。 此刻听小姑提起曲宁,明明才过去一个多月,陈东却有一种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慨。 虽然曲宁从没承认过陈东的身份,并早已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但直到此刻,陈东才真的决定结束自己的苦恋。 陈东冥冥中感觉,完成“甲修”灵纹的构筑、成功筑基只是自己的第一步。 随着不断的修炼,他的身体和精神会无限趋近“甲修”。 最终,这条上古的神蛇会在自己身上重生,与自己合二为一,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新时代,继续曾经的奋斗,在永生的路上不断攀爬。(荣毅:心理暗示和自我催眠相结合的效果确实好!) 在这条通向永恒的路上,没有普通人的位置,哪怕是曾经的女神! 一念天地宽,陈东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这么多年的坚持。 “我不喜欢曲宁了。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普通的女人身上。”想通了这一切的陈东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回应了陈美娥。 眼看着陈美娥因他的话表情复杂、哑然无语,陈东稍微缓和了语气:“现在咱们家既要支持我追赶那些筑基修士,又要尽可能惠及到重要的家人,只怕5年内都没余力顾及旁人。曲家老的老、小的小,对咱们陈家而言,是纯粹的累赘。” “唉!”陈美娥本想反驳侄子,但想到自己的儿子林凯,还有丈夫和健康状况日益恶化的公公,最终长叹一声:“你自己要想好,千万别后悔。” “如果有一天我白发苍苍,而王涛还风华正茂,那我是不是会更后悔?” 陈东将左手举到眼前,缓缓地握掌为拳,越收越紧,赤红的灵纹浮现,放弃初恋的苦涩和对衰老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在来自《甲修图》里的“完美暗示”的推动下,化成了对“超脱”的炽烈渴求。 “想不后悔,那就不断变强,不断晋升!千年金丹、万年元婴,人生的路越长遇到的风景才越多!” 异变突生,陈东感觉原本只分布在左臂的“灵力”开始向着肩颈、胸口乃至全身蔓延。 陈东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将右手也举到眼前,赫然发现原本只会在修炼或持续发力时才会浮现在左臂的灵纹正缓缓浮现在右手上。 陈东闭上眼默默感受着无数小虫子在自己的上半身爬进爬出,随之而来的是所过之处轻盈、饱满、触觉敏锐的体感。 这种感觉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只存在于左臂,且只在练功房坊里修炼时才会有。 陈东知道,这是灵力在洗练他的上半身,只不过原本存在于左臂的灵力分散到了整个上半身,密度显着降低了。 陈东正这么想着,突然间灵力活动的速率陡然加快,活动模式也从无规律的“布朗运动”变成了带着某种韵味的律动。 随即,陈东身躯一抖,感官里灵力的密度陡然增加,变得与当初的左臂相差无几。 一阵虚弱感之后是莫名的喜悦从心底升起,陈东明悟,这是身体对自己更强大、更完美的反馈,自己距离“神蛇甲修”更近了一步。 “我突破了!我靠着自己完成了一次“引灵入体”,因为我心中对永恒的渴望!”陈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 …… 而在陈美娥的眼中则是另一种景象:随着侄子左手握紧,先是拳头上开始浮现鲜红色的发光纹路,片刻之后露在衣服之外的脖子、右手处也有花纹蔓延而出,仿佛这些红色花纹在不断生长。接着陈东闭上了眼,全身一阵抽搐,一股无形的力量以陈东为中心鼓荡起来,横扫方圆数米,激得她汗毛竖立! “晓东,这、这是怎么回事?”陈美娥惊慌地问侄子。 “小姑,也许你和大伯用不了等那么久了。”陈东止住笑,幽幽地盯着陈美娥:“我才是天赋异禀!” ———————————— 不远处的“冥想室”内,“天道一号”更新了陈东的信息 姓名:陈东 等级:练气(一级宿主) 功法:甲修图 灵力强度:2(2标准单位“蜂群”) …… 特殊回应触发:感受到宿主基于“完美渴求”的情绪波动达到阈值,满足特殊指令激活条件,修改特殊状态,““蜂群”扩散禁令—非左上肢”变更为““蜂群”扩散禁令—下肢”。临时激活“蜂群”增殖功能,激活数量1标准单位。 接收到“天道一号”传来的信息,荣毅微微一笑:触发了这个小彩蛋,陈东一家应该更有干劲了。 还有两次“引灵入体”就可以筑基,加把劲儿吧,你们也不想被一个商人之子甩出去十万八千里吧? 第43章 第二位“荣氏族人” “乐乐,你真的决定了吗?我不想贬低我的老家,但清源……,那是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比起bJ,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张耀坤侧过脸,对挽着自己的女友柔声说道,脸上的表情复杂,几许期盼、几许担忧。 “看你说的什么话,能和你一起就好,去哪里都不重要。何况,天上飞太久会累的,还是脚踏实地好。”娇嗔声响起,无比温柔。 “嗯”张耀坤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脸,握住对方的手紧了紧。 两人对视而笑,一副甜蜜的景象..... 自从几天前结清了工资,张耀坤的心情就一直低落。 来自西北的少年,曾经立志要在首都扎根,从入职第一份工作时的意气风发,到一次次不甘后的跳槽,再到最后这份工作的麻木不仁,张耀坤用了十年的时间明白了梦想与现实的距离。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游戏建模师,张耀坤的水平并不低,但“大厂”就那么几个,普通一本院校毕业的张耀坤够不着“大厂”的门槛。 辗转于小微游戏工作室的张耀坤,那点看似也还可以的收入在帝都高企的生活成本还有那几何膨胀的房价面前,不管他如何省吃俭用,存款金额永远与房子首付差一截。 看着朋友圈里很多和自己一样抱着梦想来到这座城市的朋友选择了离开,看着与自己相处了快10年的女友眼角开始浮出的鱼尾纹,看着她在微博和朋友圈里羡慕地给披上婚纱或成了母亲的朋友点赞,他总忍不住地内疚。 于是那天他下定了决心: 放弃吧,带着这些年存下的钱,回到出生的那个小城。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但毕竟留下了一套房子。能找到工作就干,找不到就躺平,网上接点游戏和动画的小活,多点时间陪陪她。 这些年来,她无怨无悔的陪着我,现在又甘愿跟我去西北边陲,下半辈子换我陪她。 至于那个扎根bJ的梦,该醒了…… 想到这儿,张耀坤的心中又生起了几分歉意。 本来打算在bJ的最后几天好好陪着女友到处逛逛,甚至今天都已经网上预订了欢乐谷的票,结果一个电话过来,有人声称看了他发在b站上的动画视频,想跟他面谈。 “坤坤,周末欢乐谷的人太多了,我们等工作日再去,反正已经离职了,时间大把。”女友一如既往轻轻地说,柔唇轻启,玉首轻靠,就像那天自己做了回老家的决定、就像那天自己决定要辞职..... 她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张耀坤的心又被狠狠戳中了。 来到约定好的茶舍,门口挂着“闭店”的牌子。 正疑惑间,一个梳着单马尾、身着黑底白边连衣裙的美少女推门而出,对着张耀坤点头致意:“是“乾坤大圣”先生吗?我家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说完,少女侧身推开茶舍大门,弯腰低头,示意二人入内。 少女姣好的面容、三无的气质还有略显古板的举止给了张耀坤和女友不小的压力。 俩人面面相觑,踌躇不前,对即将面对的正主升起了一丝敬畏。 最后,还是张耀坤咬了咬牙,拉起女友的手,当先走了进去。 茶舍正厅大约七十几平,宣纸裱糊的隔断墙围出了三间独立的茶室。 正对大门的那间茶室门开着,面朝大门的方向坐着一对男女,正在悠闲地品茶。 听到门口的动静,正低眉举杯的男人抬眼向张耀坤一行人看来。 那是一双如鹰似狼的双目,眼眶狭长、眼尾上扬,淡金色的瞳孔目光闪烁,冷冽如冰、直入心脾。 张耀坤感觉自己被一只洪荒凶兽盯住了,伸出了一半的脚如灌了铅般再也迈不出去。 他的耳边传来了女友抽气的声音,握着他的手陡然收紧,手心变得湿漉漉的。 感受到女友的不安,张耀坤下意识地把女友往身后拉了拉。 ““乾坤大圣”?”一道清冷的男中音传来,男子放下茶杯,抬起头,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平视着张耀坤,嘴角微微上扬,“放轻松。虽然你的女友很美丽,我也欣赏你保护她的决心和勇气。但不得不说,你的举动同时冒犯了我和我的爱人。” “哈哈~”一声娇笑从男人的旁边传来。 来自男人的压力让张耀坤完全忽略了坐在他身旁的女人。 此刻闻声望去,只觉眼前一亮,一个艳若桃李、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正笑得前仰后合,妩媚的大眼弯成了月牙,汹涌的波涛此起彼伏。 女人自然是已经离职、正努力争取早日胜任荣氏当家主母之位的李晓琦。 今天听说荣毅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怀着好奇跟了过来,没想到意外见识了荣毅的另一面。 真的太霸气了! 单凭一个眼神就让前来赴约的那对男女手足无措、进退失据。 关键是作为荣毅的枕边人,李晓琦能看出来,荣毅并没有特意为之,言行举止皆出自本心。(荣毅:特意为之的几次都搞砸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李晓琦的心都要化了。 当听到荣毅称自己为“爱人”并直白地表示自己比对面那个更年轻的女孩更有吸引力时,她再也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 李晓琦的笑声缓解了张耀坤紧张的情绪。 仔细想想,光天化日之下,公共场合,能有什么危险?反倒是看对方的气势,没准是一方大佬,说不定自己走运了? 张耀坤拉着女友走进茶室,略带尴尬地朝荣毅和李晓琦点头打招呼,同时解释道:“那个,我叫张耀坤,名字里有个“坤”,所以取了这么个网名,见笑、见笑!” 荣毅往左手边座位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抬手示意张耀坤,接着抓起李晓琦的手,轻轻捏了捏。 李晓琦会意,站起身冲着张耀坤的女友微笑着说:“小妹妹,这里留给他们吧,二楼的SpA蛮不错的,我们去试试?” “哦、哦!”张耀坤的女友刑乐乐看张耀坤没有反对,乖乖地被李晓琦拉着走出茶室,关上门,留下两个男人独处。 张耀坤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牛嚼牡丹般一口灌下,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开口问道:“不知您怎么称呼?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看了我在b站的视频?” 看到张耀坤把茶喝了下去,荣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淡金色的瞳孔缓缓变成了金黄色,盯住张耀坤的双眼,锐利的目光直刺眼底,意味深长的话语从嘴里冒出,声音悠远、诡异:“我很早就知道你,只是现在才找到你,荣克非~” …… 张耀坤一杯热茶下肚,许是茶水太烫的缘故,他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大脑,熏得他晕晕乎乎。 恍惚间,张耀坤担心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在“大佬”面前失态,慌忙抬头观察“大佬”的表情。 谁知映入眼中的却是两颗金色的“小太阳”。 伴随着一段悠长又莫名其妙的话语,金色的太阳越变越大,慢慢占据了整个视野,张耀坤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变成了一片空白…… 眼看着张耀坤被自己催眠,完全失去了意识,荣毅按住他的后脑,发动了“启灵术”。 一位名叫“荣克行”,荣氏家族藏经阁长老的记忆被传输到张耀坤的大脑中。 “荣克行”这个人物是荣毅从一本不知名的修仙小说中照抄过来的。 此人担任主角师门藏经阁的管理员,是个“修真版王语嫣”,平日里除了藏经阁的整理和维护,最大的爱好就是熟读各种修真秘籍。 在原着中,这个人物就是个功能型Npc,作者仅用了几百字对其进行描述。 到了荣毅这里,剧本也没多多少,对其伪造的“记忆”也就是把名字换成了第一人称“我”、增加了几段跟荣雪丰类似的末法时代的生活画面,还有拜别族长踏入轮回的场景,然后对整个“记忆”进行了“模糊”处理,以掩盖“剧本的空洞”和“粗制滥造”。 当然,荣毅把“荣克行”的记忆制作得如此空洞乏味,并不是图省事,而是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 一方面,张耀坤与尤小菊不同。 尤小菊年纪小,又身世凄惨,荣毅大幅度修改她的记忆可以帮助她摆脱童年阴影、迎接新生活,在道德上没有太大压力。 而张耀坤虽然父母双亡,但有爱人有朋友,如果导入的“记忆”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对原记忆造成巨大冲击,引发人格变化,那对其本人还有挚爱亲朋们都是巨大的伤害,荣毅良心上过不去。 另一方面,荣毅选择张耀坤作为目标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张耀坤在b站上发布的作品主要是一些利用AI绘制的古代神话生物并配上了一些他本人杜撰的这些神话生物的“天赋”。 当时荣毅一见“惊为天人”,立刻意识到这些天马行空的创意对自己开发更多的《观想图》有着巨大的帮助,于是果断为张耀坤安排上了剧本,誓将其收归旗下。 后续荣毅为“荣克行”安排的工作需要用到原身张耀坤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因此,向其传输的“记忆”不能带上太多古代修仙的细节,以免影响他已有的认知和知识体系。 万一张耀坤全盘接受了修真者的身份,把他的编程、制图、游戏制作技能都抛之脑后,从此一门心思追求“大道”,那可怎么办? 最后还有一个原因,荣毅从张耀坤最新发布的视频里得知,他打算离开北京回老家去躺平,不得不提前来找张耀坤,确实也没时间去细化“荣克行”的剧本了。 不过,为了预防“剧本简陋”可能导致的洗脑效果不佳,荣毅还准备了一套“pUA大法”,待会等“荣克行”醒了就施展出来,确保第二位“荣氏族人”顺利归位。 第44章 忽悠 “嗯~”深入脑髓的疼痛唤醒了张耀坤,仿佛无数只小虫在脑海中乱舞,疼得他发出呻吟声。 “我这是晕倒了?这下真没戏了……”张耀坤懊恼地想着,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按着脑袋,强忍着不适,抬起头试图向身旁的“大佬”道歉,却在看到对方那极具特色的眉眼时大惊失色:“家主?” “不,不是家主,只是眼睛……嫡系的血脉?” “什么家主?……我是谁?” “荣克行?张耀坤?” “轮回……” 张耀坤亦或荣克行,双手抱头趴在了桌子上,全身微微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如噩梦初醒。 直到一个清冷中略带失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荣氏六代弟子荣克行,看起来,轮回泯灭了你太多的记忆。” 趴在桌子上的男人全身猛地一震,喘息声慢慢停歇,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怀念、探究、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荣毅。 慢慢地,记忆中那双锋芒毕露、鹰视狼顾的双眸与眼前的金瞳缓缓重合…… 男人猛然起身,单膝跪到桌旁,向荣毅低首行礼,声音嘶哑:“弟子克行见过家主,谢家主将我唤醒。” “成了!”荣毅长出一口气。 目前看来“记忆”融合的很不错,在基本没有触动原主张耀坤记忆的情况下,他还是认可了荣毅给予的身份。 从今往后,眼前的男人就是从轮回中醒来的“荣氏族人”──荣克行。 荣毅抓着荣克行的胳膊将他拉起,摆出家主的架势,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欢迎回来。家族刚从沉沦中复苏,百废待兴,尤其是功法典籍大多遗失。你身为家族长老,长期管理藏经阁,此刻回归正是时候。我们需要尽快查漏补缺,让我荣氏在这新的时代占得先机。” 听了荣毅的话,荣克行低头作回忆状,半响之后,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弟子辜负了先代家主和您的期望!弟子、弟子完全不记得了……,家族的《观想图》、阵法、炼丹术、灵兽……,全没了!” “这!”在荣克行羞愧欲绝的眼神中,荣毅抬头望向天花板,作“不能接受”状,实则掩饰自己拙劣的演技。 深深吸了几口气,荣毅再低下头时已是一脸的平静:“没关系,能从轮回中醒来已是不易,其他的也不能强求。 当年你以博闻强识、潜心钻研着称,等你修为恢复一些,家族藏经阁仍由你管理,里面还有几幅《观想图》,你可以尝试着研究,或许能想起更多。” 来自当代家主的宽慰让荣克行更加难受了,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看到他这么难受,家主大人又强打精神(自以为的)安慰道:“其实你也不是完全忘记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你那些发在b站的神兽图,我一眼就看出其中好几幅是家族的《观想图》。 只是那些神兽的名字还有能力的描述似是而非,有对有错,还有很多我确定不了……” “哦?”荣克行一听顾不得悲伤了,仔细琢磨了一下,半期待、半怀疑地对荣毅道:“难道,虽然我的记忆被轮回磨灭,但有些东西已经化成了本能,刻在我的神魂里?” “是的,一定是这样!”荣克行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就说嘛,我画的那些图,每次看到都特别亲切。家主,我、我真的有想尽力保全家族的功法啊!” 废话!自己的心血,当然看着亲切,我编织你这段粗制滥造的“记忆”,没费什么时间精力,看着你也觉得很亲切呢! 荣毅心里默默地吐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很有可能。这样吧,你把所有认为有可能跟遗失的记忆有关的图像和文字都发给我,我把其中确定正确的标注出来,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回一部分记忆。 至于那些无法确认的,我们先保存起来,待其他族人回归,或许会有新线索。” “好的、好的!我加您微信。”荣克行掏出手机,一边点开微信一边向荣毅表功:“其实我发到b站上的视频只是很少一部分。我那儿光是各种神兽的概念图就还有几十幅。 哦,还有很多背景故事和技能设定,里面肯定也有家族传承的线索。 有时候我自己都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原来根子在这……,可笑我还觉得自己是想象力丰富的天才!” “克行,你不必妄自菲薄。我从先代家主留下来的关于你们这些踏入轮回的族人资料里,有看到对你的评价——“慧心巧思、敏而好学”。”如愿获得了一大批素材的荣毅心情大好,掏出手机让荣克行扫码加好友,同时把自己对“荣克行”这个人物的设定说给了本尊听。 “哈哈哈~”听到自己被记忆中英明神武的六代家主荣庭天给予了如此高的评价,荣克行欣喜之余也下定了决心,将致力于家族藏经阁的重建,万不能辜负了先代家主在天之灵! 眼见着荣克行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荣毅图穷匕现,把此行的终极目的说了出来:“克行,家族功法、秘籍的复原来日方长。目前有更着急的事需要用到你今世的知识和能力。” “哦?”荣克行一听脸色一正,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家主请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一身所学都是为了家族的兴旺。” 荣毅:“为了家族能尽快复兴,我在俗世中发展了一些权贵富豪家族作为提供资源的附庸。 你知道,我们荣氏对待这些附庸家族历来公平,有功则赏。 我整理了家族目前能够拿出来作为奖励的丹药、功法、神通等清单,现在需要你制作一个私密性比较高的网站,能让这些家族注册会员后登陆进去,看到这个奖励清单。 如果可以的话,制定一个贡献的奖励规则,然后加上兑换物品和交易的功能。这对于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大有好处。” 荣克行一听了然,这是他的老本行啊,“就像游戏里完成师门任务能拿贡献,然后贡献兑换各种物资。” “没错。”荣毅本就是根据玩过的手游想出来的点子,现在被荣克行一口喊破,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点头认可。 谁说修真者就不能有娱乐啦?谁规定修真者的娱乐不能是玩游戏? 荣克行完全没有去想高高在上的族长大人为什么这么熟悉电子游戏,他心中充斥着立刻能为家族做贡献的喜悦中。 眼看着“pUA计划”大成功,荣毅高兴之余又有点良心不安,于是对荣克行说道:“这件事用不着你亲力亲为,你与我配合把奖励物品的分档和介绍做好就行。至于网站建设和维护,你找些人作就是了。……一千万够不够?” “夺、夺少?”荣克行激动了。 恍惚间,荣克行脑海中先代家主的身影正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现任族长伟岸挺拔并绽放着金灿灿光芒的身躯…… “敢不为家主效死?”二楼正作着SpA的刑乐乐耳边隐约传来一声带着狂喜的呐喊,声音与男友很像。 但是,“不可能是坤坤,这种古里古怪的话,是哪个中二病患者啊?” ─────────── “怀来福地”,“冥想室”中的“天道一号”添加上了荣克行的设定信息。 姓名:荣克行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白泽图 灵力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年(已达到二级宿主极限,“蜂群”停止增殖。)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脑部强化,思维强化、记忆强化、运动均衡(身体协调、肌张力、骨骼肌精细化) 特殊技能:爆发(间脑调控,肾上腺素超量分泌);痛苦压制(丘脑调控,短暂抑制痛觉神经生理反应)。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荣克行的强化方向是脑部,包括大脑、小脑、丘脑和间脑,修炼的《白泽图》绘制的是神话传说中的妖族智者白泽。 大脑的强化会增强学习能力和记忆力,方便荣克行“博采众长,补全家族功法、神通”; 小脑的强化会强化运动神经,增强身体的协调性、肌张力和骨骼肌的精细操控能力,最大限度发挥身体整体效能。 两个特殊技能也均与脑部有关。 “爆发”控制间脑,刺激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短时间内极大提升战斗力。 “痛苦压制”则调控间脑的神经通道阻断剂分泌,短时间切断痛觉神经。 按荣毅的设计,完全体的荣克行是一位掌握各种格斗技巧的武学大师,虽然身体素质与常人相比不会高出很多,但能把身体潜能百分百发挥出来。 第45章 “四大弟子” “怀来福地”,道场内,两男两女安静地站成一列。 打头的是一名身高近两米,一身横肉但面容憨厚的男青年。 站在第二位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及腰的长发,肌肤白皙细腻,黛眉柔和,琼鼻翘挺,樱唇微抿。 紧跟着的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身高不到一米,留着公主切的中长发,婴儿肥的白皙小脸上,一双占据了小半个脸的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最后一位是身材瘦高,长相斯文,嘴角含笑的年轻男子。 两个男子是王涛和陈东,今天他们带着两名新人过来拜见荣毅。 …… 距离王涛与陈东商量“压榨新人”的那晚已经过去了两周。 陈家动作很快,迅速确定目标,完成接触并谈妥了条件。 目前,两名新人已经服下“金丹”,一旦被授予《观想图》就会立刻晋升“筑基期”。 因此,还要在“炼气期”挣扎一段时间的陈东只能站在最后一位。 新人里年长的少女名叫顾婷,顾家老大顾长征的二女儿。 单论出身,顾婷毫无疑问是最顶级的那种,即便陈东也比不了。 但她在顾家的处境非常尴尬。 在她前面有一个大她十岁的姐姐,早早就被家族培养,占据了家里大半资源,而她身后又有一个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以嫡子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将剩余资源接走。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顾婷性子冷淡,少言寡语,逆来顺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透明”。 这一次陈老爷子找上顾家,指名道姓选中顾婷,是她这辈子屈指可数的几次被“特殊对待”。 另一名小女孩叫樊建钢,一个很男性化的名字。 她的爷爷樊大强是华国安全部门的大佬,父亲在地方某个县级市当父母官。 樊建钢与母亲一起呆在北京,与爷爷奶奶共同生活。 与陈家主动联系顾家不同,樊建钢能得到这个机会是因为樊大强主动找上了陈老爷子。 樊建钢患有严重的自闭症,自确诊以来,穷尽手段也无法治愈,甚至病情还每况愈下,几乎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 樊大强因工作关系获悉陈老爷子从生命垂危中一夜康复。 尽管与陈家没有什么渊源、尽管陈老爷子的情况与樊建钢风马牛不相及,樊大强还是怀着“万一”的心情求到门上。 陈家考虑到今后很长时间里“修真”还是只能潜于水下,在强力部门有个自己人帮忙遮掩很有必要,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樊建钢成功治愈了自闭症,并与母亲一起搬到了“怀来福地”外圈的别墅区。 …… 到了约定的时间,荣毅准时出现在道场。 关于顾婷和樊建钢的情况,王涛早已详细地向荣毅汇报过。 面对“懦弱少女”和“自闭儿童”,自觉已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荣毅丝毫不虚,从容淡定地坐在主位上。 没有“荣氏装逼大法”,也没有开启“威严力场”,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坐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四个名义上的学生。 荣毅颇有些意外地发现,随着他的注视,四人的态度更加恭谨了,甚至有些瑟缩。 王涛和陈东都收敛了笑容,低头躬身,顾婷更是在低头的同时肩膀还缩了缩,似乎很害怕,就连樊建钢眼里的兴奋也变成了怯生生。 “看来我“修真导师”的人设立已经立起来了啊?”自觉没依靠任何“黑科技”就从气势上压制了四名“二代”,荣毅心中颇为得意。 荣毅并不知道,王涛四人的表现与他辛苦打造的形象没有半毛钱关系。 自荣毅踏入道场那一刻,四人不约而同地有种寒毛竖起的感觉。 道场内原本静谧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变得凝重而压抑。 荣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场中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们的心头,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随着荣毅的靠近,那种寒毛竖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庞然大物正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当荣毅终于坐下,开始盯着他们时,这种感觉达到了顶点。 四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而荣毅就是那黑暗中的唯一光源,强大而不可撼动。 在他们的感觉里,一个无边无际、无比无匹的伟岸生命矗立在他们面前,弹指间就能将自己碾碎。 这是荣毅体内的“蜂群”从数量和质量上对几人造成的碾压效果。 相比荣毅,四人体内的“蜂群”数量稀少,又是从荣毅的“蜂群”中分化而来,这种数量和位阶上的巨大差距令四人的“蜂群”本能地感到畏惧。 这种畏惧并非源自于危险的感知,而是对整体实力鸿沟般差距的无力感,就像是人类面对浩瀚无垠的宇宙时感受到的那种渺小和无助。 “蜂群”的这种畏惧反馈到了宿主的身上,触发了人类内心深处的本能反应——“巨物恐惧症”。 当人们面对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巨大物体或天文级数量差时,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和不安。 在四人的眼中,荣毅是无数颗微小的星辰汇聚而成的浩瀚星海,而他们则像是漂浮在这片星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完全误会了的荣毅只以为他的个人魅力成功征服了四个学生,心中暗自庆幸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不但对两个新人的情况了如指掌,还针对性地准备了一番说辞。 接下来,他打算好好展现“和蔼”与“霸气”并存的“至圣仙师”风范! 荣毅的表情是他最擅长的“云淡风轻”,先是对顾婷开口:“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稍后我传你功法,你就是我的第二名学生,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荣老师”。 作为老师,我有两句话给你。” 顾婷刚刚见识了荣毅恍如天神般的威势,此刻惊魂未定,心里对荣毅的身份早没了怀疑,听到荣毅的话,两只手搅在一起,诚惶诚恐:“荣、荣老师好,我听着了。” 荣毅:“第一句,我的学生,万事由心。如出于自愿,悉听尊便;若有勉强,你尽可以来找我。 第二句,修真这条路是一场长跑,跑得快的不一定跑得远。” 听了荣毅的话,顾婷愣住了。 她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深意,尤其是第一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或父母说出同样的话,顾婷也不会如此动容。 但从这位如同魔神般的“大boSS”口中说出,顾婷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瞬间爆发,对荣毅的认同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是、是!”顾婷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除了点头再说不出话来。 “走上修真这条路,如无意外,你的寿命会远远超过你的血脉亲族。任何亲情在时间的冲刷下都会日渐淡薄。未来某一天,你回头再看,今天束缚你的东西其实不值一提。所以,要让家族成为你前进的助力,而不是你的累赘。”看到少女楚楚可怜的样子,荣毅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点赞,顺便又拉踩了顾婷的家人几句。 说完之后,荣毅不再关注顾婷,转头对上樊建钢的视线。 此刻小姑娘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大大的脑袋、婴儿肥的脸蛋、白瓷般的肌肤,两手扎开站在那里,仰头望着荣毅,像一个精心烧制的瓷娃娃。 然后,在荣毅的注视下,瓷娃娃裂开了,露出两排洁白的大板牙,仰头发出嚣张的笑声:“啊哈哈~” 荣毅:“……” 这可太意外了。 王涛给他的信息可是说,这个小女孩从1岁开始确诊了自闭症,到现在已经严重到对外界都没有什么反应了。 这么多年没跟外界有信息交流,应该谨小慎微啊? 老夫都准备好说辞准备启发你、开解你,让你放开点了,结果你这么奔放? 这是治过头了?自闭症治成超雄体质了?老夫如此威势都镇不住你? 荣毅招了招手,示意樊建钢上前来,用手按住她的大脑壳,“蜂群”链接,查看之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所以,没病,单纯是性格问题。 看着正仰头与自己对视、毫不怯场的樊建钢,荣毅沉默片刻,指着顾婷对樊建钢问道:“刚才我说给她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樊建钢开心地使劲点着头,嘴咧得更大了:“师傅,咱不用你帮忙。等咱学好了功夫,自己打。你让妈妈别骂咱就行了。” 荣毅:“……把刚才那些话全忘了。” “啊?”樊建钢傻眼了,满脸的疑惑,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琢磨了一下,再抬起头,一脸的恍然大悟加愤愤不平,指着顾婷喊道:“她是个笨蛋,你就对她好。咱是天才,你就对咱不好!师傅你是怕咱超过你吗?这样不好!” “嘶~”抽气声响起,荣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大惊失色的王涛,转头对樊建钢认真道:“我觉得在修为方面你对我毫无威胁。但是,作为学生,有一天你会让我身败名裂!” 樊建钢:“?” 荣毅不再搭理樊建钢,而是对王涛道:“她妈妈是陪着她一起住在这边吧?现在人在哪?” 王涛赶紧道:“就在道场外面,我想着今天您收两位师妹入门,外人不方便在场。” “嗯。”荣毅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正好去练功坊传法,顺便见一见。这个孩子得早点管管,不然后患无穷。” 第46章 “天才儿童” 甫一走出道场大门,一个窈窕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是樊建钢的妈妈孙慧珧。 这名消瘦的美少妇冲到荣毅身前,看了一眼跟在荣毅身后脸色臭臭的樊建钢,一脸忐忑:“您是荣老师吧?我们家钢贝……,哦,就是建钢,她还听话吗?” 荣毅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身材纤细,面容异常憔悴。 她的瘦并非健康的苗条,而是长期焦虑与压力的产物。眼角密布的鱼尾纹,也并非源自自然衰老,而是长期心力交瘁的见证。 此外,能看得出来,近期她的休息状况更是糟糕透顶。 黑眼圈如同两片浓重的阴影,深深地嵌在她的眼眶周围,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疲惫。 看起来樊建钢小朋友在让母亲心力憔悴了数年后,又在近期给她来了一记暴击。 …… 如果时光倒流,不知道孙慧珧会不会选择让女儿服下“金丹”。 毕竟,自闭症和超雄体质哪个更糟糕一点,还真不好说。 “孙女士!”面对这位可怜的母亲,荣毅斟酌着字眼,尽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令爱的小名是叫“钢贝”吗?哦,很符合她的气质。我给她检查过,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有一点你必须明白,“肆灵金丹”的功效是改造服用者的身体,使之能适应灵气环境。 所谓包治百病,只是它能将服用者的身体状况恢复到刚出生还没被环境影响时的状态。” “荣老师,您的意思是钢贝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天生的?”听了荣毅的话,孙慧珧眼泪差点掉下来。 人生的大喜大悲啊,真的让她无法接受。 在女儿被诊断自闭症的那一刻起,孙慧珧和她的家人就踏上了一条漫长而艰辛的治疗之路。 他们首先求助于西医,希望现代医学的先进技术能够带来奇迹。 无果后,他们转向了中医,寄希望于传统医学的独特疗法能够带来转机。 中医的治疗方法多样,从针灸到草药,再到推拿按摩,每一种方法他们都尝试过。 在西医和中医都未能带来希望的情况下,他们又尝试了催眠疗法…… 穷尽一切手段下,女儿的症状完全没有改善的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封闭,与外界的交流几乎完全中断。 转机出现在一周前。 那日,公公神神秘秘地带回了一颗闪耀着诡异红光的“珠子”,说是什么“金丹”,能治百病,但是服下之后要拜在一个传说中的“修真家族”门下,成为“修真者”。 当时,孙慧珧看了看坐在床上犹如一樽瓷娃娃的女儿,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不是孙慧珧迷信,而是她已无法可想,此刻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要抓住。 奇迹真的出现了! 那个红色的珠子被公公塞进女儿的嘴里后,顷刻化作一团红光扩散到了女儿全身,随即女儿就陷入了沉睡。 看到这不科学的一幕,一家人不惊反喜,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大约四个小时,女儿醒来了,原本如同一汪死水般的眼睛在时隔近3年后再一次闪着灵动的光! 当女儿冲着孙慧珧咧嘴一笑,喊出了一句“妈妈,咱饿了!”时,孙慧珧真地觉得自己苦尽甘来了。 但是很快,孙慧珧发现女儿的画风有点不对。 醒来的樊建钢从安静的瓷娃娃变成了愤怒的小鸟,而且还是“金刚”鸟! 她先是冲向家中冲她犬吠的宠物哈士奇,赤手空拳将那只体重超过50斤的成年大型犬按在地上揍得“嗷嗷”惨叫,接着又把赶过去打算拉开她的爷爷顶了个趔趄。 要知道,樊大强年轻的时候可是军区比武大赛冠军,即使现在身体健壮也不下于年轻军人…… 接下来的几天,对孙慧珧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暴躁的脾气、清奇的脑回路、超强的行动力,还有一身怪力……,樊建钢的表现甚至让一家人怀疑她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毕竟,“金丹”都有了,神仙妖怪也不是不可能啊? 唯一让孙慧珧欣慰的是,樊建钢对她很亲近,在情绪没上头的时候很听话,思维也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更成熟。 但这也造成了她这几天严重的睡眠不良:孙慧珧必须时刻陪着樊建钢,因为家里的阿姨根本就制不住她。而樊建钢不但精力充沛得吓人,作息又非常不规律…… 听到孙慧珧有些情绪失控的描述,荣毅低头看了看腿边的樊建钢,发现小姑娘的脸上泛起一丝委屈,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此可爱的小萝莉伤心,哪个宅男忍得了?何况这个小萝莉还是自己的学生。 编段瞎话糊弄糊弄吧! 荣毅正视孙慧珧,表情严肃,清冷的嗓音环绕众人:“孙女士,你女儿现在的样子让你很难接受吗?” “没、没有!”尽管荣毅的表情虽然平淡,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但那远超常人的身型和鹰隼般的目光还是带给孙慧珧很大的压迫感。 而且,此时孙慧珧也注意到自己女儿脸上的难过,心中一阵后悔,慌忙解释道:“只是跟其他同龄孩子比,钢贝她有点、有点……”,孙慧珧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呵~”荣毅轻轻一笑,替孙慧珧把话说了出来:“有点凶狠、野蛮、富有攻击性,再配合上她比一般人更强一些的身体素质,就显得她比同龄人更危险?” 孙慧珧:“是、是有点……” 荣毅:“但这才是我们人类这个物种本来的样子。” 孙慧珧:“啊?” 王涛、陈东、顾婷:“嗯?” 樊建钢两眼放光ing。 荣毅:“我们可是恐怖直立猿。凶残就是我们的天性。只不过随着社会化的进程,为了能更好的分工合作,我们不得不压抑天性。我们在哺育后代的时候通过言传身教影响了他们,使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隐忍和克制。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生存的压力不得不对现实作出妥协。 这个孩子之前因为自闭症,没有受到外界过多的影响,现在又因为“金丹”给了她不属于这个阶段能拥有的力量。因此,她的天性没有被压制。” 说到这儿,荣毅顿了顿,脸上挂上了一丝玩味:“我猜,你还怀疑过,她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或者诸如此类的事。” 孙慧珧大惊失色,慌忙否认:“没有、没有,荣老师,我们没……” “她没有!”荣毅径直打断了孙慧珧的话,一字一顿道:“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很强壮。 灵气赋予她敏锐的感知,环境在她眼中无所遁形。她深知自身无惧威胁,所以本能地拒绝压抑天性,保留了与生俱来的凶猛和攻击性。 曾经有个时代,个人伟力凌驾于众生之上,像这种孩子就是那时候众多门派挑选弟子的首选。 因为体质上的差异在灵气的滋养下其实微乎其微,但心性对战斗力的影响却有天壤之别。 如今,天地轮回,那个时代又回来了……” “呜呜~”孙慧珧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蹲下身抱住了樊建钢:“钢贝才1岁就得了那个病,她都没跟我好好地说过几句话,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但是、但是……,她是我的女儿,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我只是怕她的病没有好啊!呜呜~” “唉!”荣毅长叹了一口气,这种儿女情长的场面他根本处理不了,就连李晓琦他都没哄过。 无奈的宅男只能一把将不知所措的樊建钢从泪崩的孙慧珧怀里拔出来,单手拎着往练功坊快步而去,空气中留下一句:“孙女士请放心,钢贝目前的情况是暂时的,她很快就会学会敬畏。” 孙慧珧蹲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远去的女儿,一只手伸出旋又无力的垂下,像极了被抢走孩子的可怜母亲,嘴里喃喃地嘀咕着:“您别揍她啊!她还是个孩子……。” 声音不大,但是对于耳聪目明的“蜂群”宿主们来说已经足够清晰。 荣毅神色不变,脚下更没有停留,只是声音没有起伏地冒出一句:“待会传完功,带着师妹们去见见“肆”,孙女士是监护人,也一起去吧。” 王涛快走两步靠上来,瞅了被提在荣毅手里的樊建钢一眼,后者正用“你瞅啥”的眼神瞪着他,表情有些担忧:“荣老师,会不会有危险?小师妹这性子,保不准会冒犯“肆爷”……” 荣毅:“没关系。” 王涛松了口气:“哦,好的。” 荣毅:“反正死不了。” 王涛:“……” 第47章 今夜无人入眠(1) 深夜,顾婷走进家中的书房,顾长征正面色复杂地在电脑前浏览着网站。 顾长征,56岁,某委一把手,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常年位居高位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他五官俊朗,浓眉大眼,即便头发斑白,依旧英姿焕发,而且经历岁月的沉淀,更显沉稳成熟。 看到顾婷进来,顾长征从电脑前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冲她挥挥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顾婷听话地坐到父亲身旁的沙发上,坐到顾长征侧面,一如往常地沉默。 顾长征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二女儿。 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确实不一样了。老祖宗还是留下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我以前太狭隘了。” 顾婷闻言疑惑地挑了挑眉,成功筑基后她的身体确实是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但按荣老师的说法,除非自己主动“人前显圣”,否则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 “呵呵~,不是身上有变化,是精气神。”顾长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对顾婷的疑惑了然于心,自顾自给出了答案。 虽然没有将二女儿当接班人培养,但这不表示顾长征对顾婷漠不关心。 事实上,正因为没办法在二女儿身上投入资源,顾长征在顾婷的身上反而投注了更多的关注。 顾婷年纪还是太小,对于父亲说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搞不明白也不纠结,既不为难自己,也不麻烦别人。 她主动提起了今天的经历:“爸,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我说给您听听?” 顾峰往沙发上一靠,神情专注:“好,那就说说。” 顾婷随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尽复述了一遍,包括荣毅出场时给她的压迫感,还有后续在练功坊内传功时的奇妙感受,以及最后在王涛的带领下去拜见神龙“肆爷”并接下了今后投喂“肆爷”的工作。 听完女儿的遭遇,饶是以顾长征的阅历和城府也禁不住心情激荡,好半响才冷静下来,开口道:“这么看来,这个组织比陈家说的还要神秘?” 顾婷回答得斩钉截铁:“陈家要么是在避重就轻,要么本身也不了解情况。荣老师和他身后的家族完全超出我们的想象。” 顾长征沉吟了半响,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那个“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里发了一个网站的链接,你看过了吗?” 顾婷点了点头:“回来的路上用手机看过,里面的东西真的很神奇,……也很珍贵。” 顾长征:“里面那个“引灵入体”,应该就是能让普通人返老还童、百病不生的法术吧?” 顾婷再次点头确认:“荣师说“引灵入体”成功后,入体的灵气会自发地修复身体损伤、清除杂质,人自然就长寿、健康。 另外,“引灵入体”也是目前除了“肆灵金丹”外唯一可以让普通人修真的途径,只不过效果差很多,至少4次成功的“引灵入体”,体内产生的灵力才能与“肆灵金丹”相比。 而且,想筑基还得对灵力的感应达到一定的境界。” 顾长征话锋一转:“你已经筑基了?” 顾婷毫不隐讳:“对,我在“大风”的幻境里能感觉到全身的灵力最多是往四肢和腰腹肩背的肌肉聚集,醒来后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荣老师说筑基的标志就是灵气转化成灵力,真正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像陈东这样的“炼气期”,不但能强化的部位无法遍及全身,而且效果也差很多,运功时身体还会浮现出红色的灵纹,这其实就是灵气与身体还没完全结合产生的排异。” 顾长征闻言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两者差距这么大,难怪陈家吃相难看,张口就要今后咱们家从那个组织获得的奖励的一半。……这是要尽快让陈东筑基。” 顾婷沉默了,脑海中闪过荣毅对她说的话,终于鼓起勇气对父亲说道:“荣老师说天地灵气正在复苏,个体力量压制众生的时代终会降临。 我们不能让陈家一直吸我们的血。 据说陈东在修炼上很有天赋,如果他获得更多的资源,即使现在起点比我低,赶上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咱们家人丁也比陈家要多,爷爷、您、妈、姐姐、弟弟,还有二叔家四口人……” 顾长征听了顾婷的话,抬起头端详着女儿的表情,认真说道:“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又很不好,要优先考虑,这个没得说。二叔那边,如果他出了力,那就也有他一份。至于咱们家,谁都不考虑,你姐和你弟,先瞒着他们。你二叔那我也会叮嘱他保密。” “为什么?”顾婷愕然,如果之前她还奇怪陈家为什么把“金丹”指名道姓给她,那么经过这一天对种种“修真”内幕的了解,她已经大概能猜出陈家的用心。 无非就是自己最不受重视,获得了资源也会被分给其他人,不会对陈东构成威胁。 “因为相比雨露均沾,集中资源于一人身上才更有机会成功。 就像我把家里的资源全都给了你姐姐,因为她先出生,有先发优势。 等她站稳脚跟,可以自己发力之后,我又从小狠抓你弟弟,对你则没有什么要求。不是我偏心,而是你和你弟年纪相差无几,作为男性,资源投入到他身上更可能成功。” 顾长征第一次向顾婷吐露了心声:“爸爸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这就是命。家里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你补偿,但关系家族的延续和兴旺,爸爸必须作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 现在,咱家走到了一个新的拐点,而这一次能决定家族未来走向的是你,那么现在就一切优先考虑你。” 听了父亲的话,顾婷感觉鼻子发酸,眼眶也有些热。 知道父母并不是偏袒弟弟、知道父母并不是不爱自己,从懂事以来积攒在心里的失望和怨恨终于散去。 顾婷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起码,陈东想轻松超越我不可能。” “哈哈~”看到女儿和自己的隔阂消散,顾长征大感欣慰,精神也振奋了起来,“听陈家的意思,新人会有一个奖励任务,咱们先完成了它,探探这个奖励机制的底,顺便也完成对陈家的承诺。至于后续,你不用担心陈家会一直趴在咱们身上吸血。爸爸自有办法应付他们!” 第48章 今夜无人入眠(2) 另一边,孙慧珧正陪着公公樊大强观看一段视频录像。 视频背景音嘈杂,女人的哭嚎、男人的安抚,以及疑似电流的“劈啪”声和某种大型动物低沉如闷雷的吼声交织在一起。 画面里,视频已近尾声,视角颇为奇特,似乎是摄像设备不慎坠地,画面倾斜,仅能窥见一名男子的胸口以下。 这名男子一双如玉石色修长润泽的手托着一具焦黑且不断抽搐的孩童身体,另一手轻置于孩童胸前,一团明亮而柔和的光芒自男子手掌与孩童身体接触处绽放,宛如活物般在孩童体内游走,光华所至,孩童焦黑的皮肉纷纷脱落,新生的细嫩肉芽迅速生长。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樊大强不缺各种高精尖的侦察监视设备。 超高分辨率、超长工作时间的刑侦级针孔摄像头将今日孙慧珧所见所闻完整地呈现在了樊大强的眼前。 这一幕匪夷所思的画面,不仅颠覆了他大半生的信念,也彻底击碎了他固守的世界观。 一旁,孙慧珧的婆婆正抱着樊建钢在抹眼泪,嘴里唠叨着:“钢贝啊,你可吓死奶奶了……”。 此刻的樊建钢顶着一颗铮亮的卤蛋,紧皱着没有眉毛的眉头,一脸的郁闷,嫌弃地远离奶奶飞溅的泪花和口水,酝酿着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但听到不远处视频里的声音,又显得有些心虚,最终悻悻地放弃了挣扎。 视频结束了,樊大强往靠椅上一仰,用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虽然视频里的一切都是孙慧珧亲身经历,此时重温一遍仍让她心有余悸。 她走到樊建钢旁边,捧住她嫩滑的小脸,拇指抚上她皱起的眉头,眼眶泛红,“钢贝,答应妈妈,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好吗?今天要不是你师父来得快,你就没了啊!你打家里的毛毛也就算了,那可是龙啊,你怎么敢朝祂扔石头?” 被戳到了痛处的樊建钢仰头挣开妈妈的手,愤愤地争辩着:“那种东西怎么能不试探一下呢?咱站在岸上很远啊!咱都计划好了,祂要是冲上岸,咱就往师父那跑……” 樊建钢的声音在面前两个女人的眼泪里越来越低,最后变得有气无力:“……咱哪知道祂会放电啊?” “好啦,经历过这一回,钢贝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冲动了。那个荣老师不是跟你说,钢贝很快会学会敬畏吗?这一出没准就是人家特意安排的。”此时樊大强已经平复了心情,抬起头冲着儿媳道:“你跟钢贝尽快搬过去,每天准时送钢贝去修炼。从视频上看,这个“荣老师”对咱家钢贝颇有些维护的意思。既然是真神,那咱们就真烧香。” 一生中经历过生死存亡之境的老公安果断地接受了现实并开始思考未来。 樊大强缓缓起身,在屋子里慢慢地踱着步,一条一条嘱咐着儿媳:“利用每天进“内苑”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和里面人拉拉关系。 根据情报,里边有一名叫李晓琦的女人,是荣老师“微服私访”时结识的,很得宠,又是个普通人,应该比较好接触。 不过你要注意,她身边跟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修为”……嗯,应该是这个词吧,很高,据说是从荣老师家里派过来的。 我手下最精干的侦查员前两天在国贸附近曾想靠近侦察一下,但是还没等接近目标就被发现了。 那个侦查员后来汇报说,感觉像是被危险的野兽盯住了。 ……当时以为他长期执行高危任务,精神出现了问题。现在看来,不是那个侦查员有问题,而是那个小女孩很不简单。” “另外,那个网站你进去过了吗?”见孙慧珧点了点头,樊大强继续道:“里面排在第三档的有一个“引灵入体”,陈家说新加入的家族会有机会接一个任务,任务奖励保底也能得到一次这个。 他们指明要这个,想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但是网站上的物品说明只有个“帮助引导灵气进入体内”,钢贝不懂事,你想办法搞清楚,这个对我们很重要。 知道这个“引灵入体”的价值,我们才能评估那个网站的物品清单里大部分东西的价值,还有任务奖励的收益。” 孙慧珧闻言惊讶道:“爸,你的意思是完成了对陈家的承诺,还要继续做那些家族贡献任务?” “不然呢?不打算让钢贝走这条路?还是打算就让她靠自己修炼,硬熬时间。”樊大强一挑眉,“如果我没有主动找过去,陈家本来是打算找两个顾家小姑娘那样的,就为了分任务奖励。 陈老二那么爱惜羽毛的人,为了这些奖励都能拉下脸来,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吗?这些东西对钢贝、甚至对我们所有人都非同小可。” 末了,樊大强对着孙慧珧语重心长:“钢贝太小了,咱们得替她把路铺好。这些年因为钢贝的病,你脱离社会太久了,赶快振作起来,找回当年那个孙家的才女。” 孙慧珧抹了抹眼角的泪,点点头,神情坚毅:“爸,我知道了,为了钢贝,我会尽力的。” “先搞清楚情况,然后我们再思量对待陈家的态度。”樊大强说这话时眼神闪烁,“陈家也不敢一直吸我们的血。他们大概率是想趁我们不了解情况,尽量多占便宜。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个奖励的含金量。” 或许女人的天性就是不能吃亏,樊大强的话明显是讲到了孙慧珧的心里,孙慧珧柔弱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意:“爸你放心,谁也别想占钢贝的便宜!” ———————— 任务奖励清单 第一档 治疗疾病、精力药剂、太岁灵液 第二档 符咒、玉符等各种不同功能的一次性消耗品 第三档 引灵入体、猫步等初级技能 第四档 灵压、龙息等神通法术 第五档 完整的进阶功法 第六档 福地建设方案、灵宠 第七档 金丹期进阶模拟体验 第八档 家族图腾制作方法 第49章 利益纷争 北五环,珠江摩尔国际大厦,荣克行看着电脑上的网站界面,半晌点了点头,对着旁边曾经的同学、现在的下属说道:“广波,这个网站非常重要,必须时刻保证正常运行。还有,绝不能随随便便被人黑进去。” 徐广波,前网易网络安全专员,受高管受贿案牵连被辞退,现任“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安主任,拍着胸口保证:“绝对没问题。服务器在印度和马来西亚双备份,选的都是知名的数据中心,给tIK、推特这些大厂提供服务的。” 徐光波说完,看到荣克行点头颔首,禁不住松了一口。 中年危机又赶上经济下行,找一份工作不容易,虽然只是一家成立不到一个半月的小互联网公司,徐广波也很珍惜。 更何况,多年未见,老同学已非昔日模样,甚至连名字都改了,曾经腼腆、勤奋的小镇做题家如今蜕变为沉稳干练的创业公司掌舵人,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言辞简练,不怒自威,短短的几天相处,徐广波就已经心生敬畏。 荣克行见事已谈完徐光波还杵在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往老板椅上一靠,“有事?” 徐广波想着大家私底下的议论,再想想自己终究跟老板有份同窗情谊,咬了咬牙还是把心里的疑虑问了出来:“张总、哦不,荣总,咱们做的这个网站,是某个手游的官网吗?咱们公司未来是要开发手游?” 荣克行挑了挑眉:“你关心这个干嘛?你是网安部主任,公司主营业务跟你没关系。你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唉!荣总,我就直说了吧。现在这个世道,在北京能有这么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真的不容易。大家伙很珍惜,希望能干得长久点。所以,特别希望公司能发展得好。”徐广波叹了口气,言辞恳切,“但是这一个半月,咱们就做了这么个网站,工作量没多少,技术含量更是没有一点,还花这么多钱跑境外去设服务器。咱们就感觉、感觉……” “感觉这个公司不靠谱,没几天就要黄了,是吗?”荣克行直接替徐广波把话挑明了。 “不是、不是!”徐广波连连否认:“大家就是觉得自己干的这点活,都对不起公司给的工资。咱们这十来个人,一年得500万开外的用人成本吧?大家伙其实技术都不错的,基本都是大厂给裁下来的,真有好项目,咱们能干!” “呵呵~”荣克行忍不住莞尔一笑,站起来拍了拍徐广波的肩膀,“行啦,老同学。我也在北京打拼了十年,大家的辛苦我能不知道吗? 放宽心,给你吃颗定心丸,我改了名字,你知道吧?我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了!这家公司,就是家里补偿我这些年遭的罪,承接的生意都是家族业务。 所以,你们的担忧完全多余。我们家族的传统是不放弃一名族人。只要我还在,这家公司就会继续运营。你们要实在是怕失业,那就去拜拜佛,保佑我健康长寿!” 打发走了将信将疑的徐广波,荣克行脸上的笑容敛去,再次回到电脑前盯着网页,脸色越来越差,终于忍不住双手抱头,发出低嚎:“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呢?功法、炼器术、聚灵阵……,我对不起家族啊!” ———————— 王涛划拉着手机屏幕,在划到某处时停了下来,仔细阅读后咬牙切齿地自语:“就是这个——“牵引术”,以自身为中心干扰局部区域灵气场,作用范围内受术者灵气吸收速度及体内灵力运转受到干扰,强度受双方灵力差及受术者灵力控制能力影响。” 初次见面,荣雪丰的突然发难至今令王涛难以释怀。 不仅因为差点出洋相,更因那一刻他意识到,灵力远非仅能强化身体,它还能被直接驱使,发挥出各种神奇用途。 可笑的是,自己练了几天《观想图》,力气变大、恢复力增强,又被荣老师天天灌输“修真即科学”,在一声声“赞美科学”的呐喊声中,竟真以为“灵气”是“史前人类的火”,傻傻地用科学知识解构“修真”,最终误以为“灵气”是一种新的营养物质,能强化身体。 “我真傻,真的!我不是早就领教过荣老师的“科学崇拜”了吗?” 王涛看着任务奖励清单里与“牵引术”并列在同一档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奥术”、“体术”:燃血术、痛苦压制、猫步、截金指、魅惑术、龙息术、大灭咒、灵压……,内心的崩溃无以复加。 “这尼玛跟科学有毛线的关系?荣老师你不是自诩为科研工作者吗?怎么连基本的实事求是都不讲了呢?为了你的“科学崇拜”,就这么坑学生吗? 还有,昨天救人的那招,都被电成焦炭了啊!这科学吗?哦,是这个,“回天神功”,以灵力再造躯体、凝聚神魂……,怎么这么像哪吒呢?” 更让王涛忧心的还有这个网站本身。 “这个网站是谁建的?是荣老师另外的弟子,还是荣老师之外,家族的另一个派系?”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除了我之外外,还有另一系人马熟悉当今社会,能替荣老师处理日常琐事。” ——————————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发布新的群公告: 欢迎新成员“二师姐”、“钢贝大王”进群!现发布福利任务(可预支保底奖励),请根据各自情况分别接取。 1、“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拟制作一部上古异兽题材的竞技类手游,请提供必要的帮助。任务奖励:三档奖励+1(保底),二档奖励0—2(根据传功长老荣克行的满意度获取) 2、传功护法敖肆计划返回渤海湾老家看看有没有幸存的同族,请帮助其隐藏行踪。任务奖励:三档奖励+1(保底),二档奖励0—2(根据敖肆长老的满意度获取) 注意,2个低级奖励可以兑换1个高级奖励。 “二师姐”:我接第一个任务。 “钢贝大王”:我们接第一个任务。 “二师姐”:是孙姐姐吗?第二个任务明显是为樊叔叔量身定制的,只有他有能力替“肆爷”隐瞒行踪。 “钢贝大王”:第二个任务我们只能拿保底奖励啊。“肆”长老现在不待见我们家钢贝。小婷你现在照顾“肆爷”,接第二个任务有机会奖励拿满。 “二师姐”:任务要能完成才会有奖励啊。永定河水深只有1米多,根本遮不住“肆爷”,对于第二个任务我家无能为力。 “荣家大虾”:友情提示,肆的天赋神通“折光”能隐藏行踪,协助者只需要在中途提供一个藏身的水域并阻拦闯入者即可。 “钢贝大王”:这下小婷你可以接第二个任务了吧? “二师姐”:孙姐姐,“肆爷”的满意度要怎么获取真的太玄幻了,谁也说不准啊。钢贝是冒犯过“肆爷”,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弥补。 “荣家大虾”:两个新人私下沟通。 系统消息:“二师姐”被禁言24小时,“钢贝大王”被禁言24小时。 关上手机,荣毅不再关注两个新人之间的较量,因为他知道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顾家。 荣毅在得知陈家与顾、樊两家的约定是“完成任务奖励对半分,但陈家保底要拿到一个奖励”时就故意将两个任务设计成任务1有机会拿多个奖励,任务2只能拿一个奖励。 顾家老爷子顾峰已病入膏肓,急需一次“引灵入体”延寿,这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接任务2。 而顾家,先不说顾老爷子的地位,单就顾家两个儿子目前都执掌核心部委,这不是樊大强一个和平时期的国家强力机关副职能对抗的。 当樊家人争夺任务1失败、任务2的奖励被陈家拿走,又知道了任务奖励的珍贵之后,樊家人必然捶胸顿足、百爪挠心,进而挖空心思想要再接任务,获取奖励。 而,他们会采取的行动荣毅也猜得到,那就是拉孙慧珧的娘家—魔都四大“老钱”之一的孙家下场。 这就是荣毅的最终目的,下一个阶段的计划涉及到巨大的资金投入,荣毅需要资本方面的资源。 第50章 太岁灵液 “冥想室”中,荣毅在“天道一号”中更新了顾婷和樊建钢的档案设定。 姓名:顾婷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力强度:4(4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72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运动系器官组织强化,敏捷、大力、平衡、续航 特殊技能:无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10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姓名:樊建钢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太岁图 灵力强度:5(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72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活化(干细胞返祖,高度“胚胎干细胞化”) 特殊技能:芝人(被动,胚胎干细胞生产者),灵牙(两侧虎牙改造,中空,体液注入)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 顾婷使用的是削弱后的荣雪丰模板。 《大风图》很适合普通的女性宿主,优秀的运动能力和出色的协调性,配上“蜂群”宿主基础的体质强化,应用场景广泛,普适性拉满,而且还不会因为强化而导致某些身体部位异化,影响美观。 至于樊建钢,最初荣毅想让她修炼的是《甲修图》,肌肉强化方向,增强了力量,便于她保持“暴力儿童”、“铁头娃”的人设,同时增强了抗打击能力,防止她“英年早逝”。 但在樊建钢当天下午那场对“肆”的疯狂挑衅后,完全出乎荣毅预计的情况发生了。 “肆”激发的高压电流一瞬间几乎摧毁了樊建钢所有的身体组织,以她体内那点微乎其微的“蜂群”,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当荣毅冲到现场,将自身“蜂群”注入樊建钢体内时,小女孩的身体细胞已经大面积坏死,肉眼可见没了抢救的可能。 就在荣毅已经绝望的时候,来自外星的“蜂群”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能力。 在荣毅的感应里,“蜂群”没有继续徒劳的抢救已经失去了基本功能的器官、组织,而是自发地与樊建钢体内的干细胞结合,刺激干细胞返祖成了胚胎干细胞。 完成“返祖”的胚胎干细胞在“蜂群”的调控下重演了一遍人类从受精卵到完整个体的全过程。 大量胚胎干细胞自体复制扩增,再分裂成各类低分化干细胞,并进一步分裂成各种体细胞,体细胞组成了各组织器官,最终合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类个体。 光天化日之下,“蜂群”在樊建钢的残躯上施展了一次人体克隆,重新合成了一个新的樊建钢! 事后,荣毅利用“蜂群”对樊建钢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检查,发现她体内的干细胞在身体已经复原的情况下仍然维持在高活性的胚胎干细胞状态。 更神奇的是,不同于一般人类干细胞的分化和补充存在数量代差的情况,樊建钢的胚胎干细胞保持着等额复制——即有多少胚胎干细胞转化成体细胞,“蜂群”就会刺激干细胞再次分裂,把这个差额补上。 显然,经历了一次危及生命的“应激事件”,樊建钢的“蜂群”把干细胞的功能给强化到极限了。 这极大地启发了荣毅。 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功法”啊! 试想一下,如果身体能源源不断的合成胚胎干细胞,并在身体需要的时候以极高的效率转化成各种体细胞。例如,身体受损了,转化成损失器官的体细胞;力量不够了,转化成肌细胞;反应跟不上,转化成神经元细胞…… 这像不像七龙珠里的魔人布欧? 于是荣毅果断的根据这个原理为樊建钢开发了一种新的功法—《太岁图》。 “蜂群”强化的方向有两个,分别是胚胎干细胞的增殖速度和胚胎干细胞转化成体细胞的速度。 强化到极致,当身体需要时,胚胎干细胞几秒钟就转化成需要的体细胞,同时剩余的胚胎干细胞又不断的复制增殖保持自身总量不变。 可以想象,要杀死或击败这种“蜂群”宿主,要么把她身体的物质和能量耗尽,要么就得瞬间将她灰飞烟灭,否则真就是现实版的“魔人布欧”,越打越强、不死不灭。 另外,出于某些“阴暗”的小打算,荣毅还给樊建钢设计了个“芝人”的被动技能。 顾名思义,樊建钢就是个人形的灵芝,因为她体内富含的胚胎干细胞,是能够分化成所有体细胞的“万能细胞”。比起市面上的各种抗衰老的干细胞疗法,樊江钢的干细胞就是真正能强身健体、重铸青春的灵丹妙药。 另外,为了便于采集樊建钢的胚胎干细胞,荣毅打算趁樊江钢修炼的时候给她进行个简单的改造,把她两颗虎牙改造成类似蛇牙的结构。人的牙髓里含有大量干细胞,改造后的虎牙可以像蛇一样把里面储存的干细胞喷出来。 荣毅现在很期待樊家人知道樊建钢变得奇货可居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惶惶不可终日?是跑来找自己求庇护?还是一咬牙,我命由我不由天? …… 荣毅的冥想室里,“天道一号”旁出现了另一个与它相同的圆柱玻璃缸,同样是闪烁着明亮荧光的液体,同样悬浮着一个水母状物,只是看起来外表比“天道一号”更圆润,没有什么褶皱,带状足也只有两条。 这也是一个“湿件”,同样利用荣毅的干细胞诱导而成。 只是它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分泌并调控整个玻璃缸内的“胚胎干细胞”密度,所以结构比“天道一号”简单得多。 荣毅将这个新的“湿件”命名为“太岁”,功能是生产“太岁灵液”。 所谓的“太岁灵液”即胚胎干细胞,注入人体后能根据人体需要诱导分化为各种体细胞,补充人体衰老和凋亡的细胞,从而起到延缓衰老和治愈疾病的功效。 “太岁灵液”被荣毅放在《奖励表》的第一档内。 顺带说一句,目前放在荣克行建的那个网站上的《师门任务奖励表》,里面除了“引灵入体”、“猫步”、“牵引术”等寥寥几个第三档奖励是真的,其它都是杜撰的。 荣毅根本不会发布四级以上奖励的任务,所以那个《奖励表》四档以上的奖励荣毅可以随便吹嘘。 但一、二档奖励荣毅必须准备一些,以备有人真的兑换。 毕竟,荣毅总不可能发布的任务奖励都是第三档吧?总会有些任务比较简单,根本不值一个三档奖励。 万一拿到了一、二档奖励的人不想攒着去兑三档奖励呢? “太岁灵液”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延缓衰老、治疗各种急慢性病、补充精力,甚至一定程度上恢复青春,这么逆天的东西,只要一个一档奖励就能获得,你动心了吗? 有“太岁灵液”吸引目光,其它一二档奖励里的假货们短期内被兑换的可能性大减,可以为荣毅争取足够的时间,慢慢把《奖励表》上的东西发明出来。 …… 规模化生产“太岁灵液”的任务荣毅打算交给孙慧珧的娘家。 要想生产“太岁灵液”,需要建立一个大型的“聚灵阵”(电磁场)安置“太岁”,以便其中的“蜂群”能长期保持充沛的活力,还需要持续向“太岁”中补充细胞培养液和各种其它营养物质,生产出来的“太岁灵液”还需要特殊封装。 高标准的实验室建设、设计制造生产设施、专业人员雇佣,这些工作只有上海孙家这种涉及各行各业的商业财团才能迅速上手。 相信在与顾家争夺任务失败后,樊建钢的家人会迫不及待地接下建设“太岁”生产基地的任务。 甚至,在知道“太岁灵液”的逆天功效后,孙家也会一头扎进荣老师的怀抱,哭着喊着要为“修真大业”添砖加瓦。 第51章 荣老师盯上了樊家 樊大强脸色难看地挂掉电话,看向一旁的孙慧珧:“顾家一点面子也不给,坚持要接第一个任务。” 孙慧珧气急:“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钢贝刚得罪了那条龙,这任务怎么做?” 樊大强同样不满,但事已至此他没有再过多地纠结这个无法改变的结果,转而思考起来:“宁肯跟我过不去也要争,这不像顾家平常的做派,这个任务奖励到底是有多珍贵?” 孙慧珧:“爸,现在怎么办?” 樊大强略一沉吟:“先搞清楚那个“引灵入体”到底是什么效果。你明天送钢贝去修炼的时候务必要拜访一下荣老师,就以接任务的理由,直接询问任务奖励。” 孙慧珧点点头:“我知道了。” …… 翌日,孙慧珧在练功坊门口见到了故意等着的荣毅。 亲眼目睹了昨天傍晚荣毅救治女儿时那“白骨生肉”的一幕,在孙慧珧的心里,荣毅就是活着的神仙。 饶是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见到荣毅那双鹰狼般的金瞳,孙慧珧还是一阵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反倒是被牵着的樊建钢看到救了自己一命的师傅,开心地咧开大嘴,发出标志性的嚣张笑声,把大脑壳凑上来,示意师父摸一下。 面无表情地瞄了两眼樊建钢亮得刺眼的两排大牙,暗暗估摸了下要把哪两颗改造成蛇牙、多久改造完才不会引人注目,荣毅收回视线,冲孙慧珧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抚着樊建钢的脑袋往练功坊内走去。 “荣、荣……”眼见着荣毅一脸的高冷,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带着目的而来的孙慧珧急了,慌忙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荣毅。 经过昨天一事,“荣先生”三个字孙慧珧是无论如何不敢叫了。 听到孙慧珧的呼喊,已经背过身去的荣毅心里暗喜,拍了拍樊建钢的脑袋,示意她先进去,转身重新面对孙慧珧:“孙女士,你可以叫我荣老师。” 同时,“神之抚慰”发动,平淡如水的眼神中流淌的丝丝暖意抚平了女人的忐忑。 孙慧珧恍惚间感觉眼前锐利的男人忽然柔和了,紧张的情绪不知不觉缓和下来,说话也利索了:“荣老师,关于昨天的那两个任务,我们钢贝跟顾婷商量好了,我们接了护送“肆爷”的任务。” 荣毅微微颔首,脸上带了点同情:“那大概率只能拿保底奖励了。不过这个任务也很简单,即便什么都不做,“肆”也能自行到达渤海湾。所谓的任务不过是加个保险,万一不慎被人发现了,你们控制下舆情即可。” 荣毅话里安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让孙慧珧听了感觉更不好了。 连如同天神一般的荣老师都开口安慰,自家到底错过了什么? 孙慧珧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情,索性单刀直入:“荣老师,您知道陈家与我们的约定吧?陈家指明想要的那个“引灵入体”到底是什么?” 来了!荣毅心里暗喜,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知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肆灵金丹”的简陋版。对于修士而言,一次“引灵入体”补充的灵力相当于他们修炼一年。陈家想要是为了让陈东能更快的完成筑基。” 孙慧珧听了荣毅的话心里松了口气,只是加快一点修炼速度而已,感觉这个奖励没有公公猜得那么重要。 作为一个女人,她没有那么多争强好胜的心思,甚至在她看来修炼的意义就是强身健体,修为高低根本无所谓。 想到这儿,孙慧珧一晚上的郁闷一扫而空,连调侃顾婷的心情都有了:“小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好胜心还不小呢,难道想当您的大弟子?” 荣毅强忍内心的幸灾乐祸,故作不知情,一本正经地向孙慧珧解释:“应该不是。据我所知,顾婷要“引灵入体”并不是给自己用,而是给她爷爷。我听王涛提过,顾婷的爷爷时日不多了。” “什、什么意思?”孙慧珧又不好了,不是聊“灵力”吗,怎么跟老人扯上了? 感觉自己就是一只井底之蛙,周围人都知道的常识,她却闻所未闻。 荣毅此刻尽显“绅士”风度,仿佛刚刚察觉到孙慧珧对“修真常识”的陌生,体贴地对她进行了一次“科普”:“普通人的身体受后天环境影响,既感受不到灵气,也利用不了灵气。 就像孙女士,你此刻就站在灵气相对比较充沛的地方,但你却毫无感觉。 “引灵入体”不是单纯的引导灵气进入身体,而是引导灵气与身体结合,转化为“灵力”,这个过程中人类的身体会受到灵力的全面修复,达到他自身所处的年龄段最完美的状态。” 见孙慧珧随着自己的“科普”嘴慢慢张大,显然已经抓住了重点,荣毅最后补上了一刀:“简单来说,“引灵入体”能让普通人显着恢复青春,几乎无病无痛地活到人类寿命的极限,甚至有机会踏入修真之路。 与“肆灵金丹”相比,“引灵入体”改造的修真者在灵气亲和度和初始强度上差距很大,通常需要多次改造才能达到“肆灵金丹”的效果。 陈家之所以急于求取“引灵入体”,是因为他们当初将本应给陈东的“肆灵金丹”用在了陈老爷子身上。 但若不求修真大道,仅求长生,“引灵入体”已足够满足需求。” 孙慧珧感到眼冒金星,视野一片白茫茫,唯有“修真者、长生”几个字在眼前飘荡。 她不禁揪住胸口,那里正一阵阵地抽痛,心中充满了怨念:“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到现在才说啊!该死的陈家,你们怎么能这么贪!还有顾家,仗势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啊,就你们家有老不死的吗?我、我爸今年也72了啊~” 就在孙慧珧胸闷气短,摇摇欲坠之时,一股凉意自肩头蔓延开来,顷刻间流遍全身。 她不禁一个激灵,顿觉神清气爽,身体轻盈,睁眼时,只见荣毅缓缓收回搭在她肩头的手。 “治疗术”发动!荣毅通过手与孙慧珧肩头的接触,向她体内注入了一丝“蜂群”,短暂刺激脑下垂体分泌内啡肽,帮了她一把。 见女人恢复正常,一脸惊奇地望向自己,荣毅若无其事地解释:“这只是灵力运用的小技巧,‘引灵入体’与之类似,但更为复杂,效果也截然不同。” 闻言孙慧珧心中怨念更深了,“小技巧”都这样,那“引灵入体”该是多么逆天啊。 想到这儿,孙慧珧对荣毅都升起了一丝埋怨,冲着荣毅眼泪汪汪道:“荣老师,“引灵入体”的效果说明,完全可以在网站上的《奖励表》里注明啊!” 对于孙慧珧的愤懑,荣毅置若罔闻:好像你们知晓“引灵入体”的奥秘,就能争得过顾家似的。 老夫的“怀柔”,只是为了给你系上胡萝卜,让你当牛做马,不是让你撒泼卖萌索取补偿。 淡淡地留下一句“孙女士你既然常住这里,平时可以跟陈家老爷子、王涛多聊聊”,荣毅转身返回练功坊…… …… 通过与孙慧珧的交流,荣毅能看出对方目前对“修真”的热切完全集中在“延寿”、“祛病”,对“修炼变强”并不感冒。 对此,荣毅能理解,毕竟法治社会,个人武力真就意义不大。 打不过可以报警啊,除非想亡命天涯,否则任你“筑基修士”、“金丹大佬”对上个“炼气”的小卡拉米也是徒呼奈何。 但理解并不代表能接受。 事实上,荣毅对这种情况完全无法容忍。 若修真者的个体实力无法对世俗统治阶级构成有效威慑,那么荣毅便不再是“修真导师”,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宝箱怪,随时等待着“勇者”前来杀怪夺宝。 如今,无论是王涛父子、陈家,还是新加入的顾家、樊家,都对荣毅表现出极高的敬意和畏惧,究其根本是他们自认为手中的力量相对薄弱,面对“鬼神莫测”的荣毅及其背后的“荣氏家族”,他们处于绝对劣势。 说到底,他们是被修真者的强大武力所震慑。 然而,随着资本家族与权贵世家不断涌入荣毅打造的修真体系,当他们逐渐洞悉以荣毅为首的修真者们的实力,而自身又能够撬动国家机器时,他们是选择继续相互竞争,甘为荣毅的附庸以换取利益,还是联手利用国家之力将荣毅推翻? 古代君王尚需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而当今社会,大家习惯了人人如龙,谁会真的愿意头顶上有个独裁者? 就算这个独裁者是神仙,古往今来,弑神的传说还少吗? 所以,荣毅觉得必须采取措施分化瓦解、分而治之。 一方面,对于早期加入的家族,荣毅通过任务奖励、身体改造等方式,短时间大幅提高这些家族修真者的能力,这些能力成为推动家族更进一步的助力,进而家族会把自家的修真者依为柱石。 比如,武力强大的修真者,真的就能够物理消灭竞争对手的关键人物或者保护自家重要族人;再如,樊建钢能“生产”超级干细胞,既能惠泽家族,也能利益交换。 另一方面,荣毅退居到更深的幕后,将非核心产业交给这些家族管理,让他们从中受益。 计划由孙家生产的“太岁灵液”,就将为孙家带来无可替代的稀缺资源,孙家凭借“太岁灵液”甚至可以置换曾经渴望而不可求的权势,实现家族阶级跃迁。 这些依靠荣毅的修真体系强大起来的家族会成为他的护城河。 而且,为了扞卫自己的既得利益,他们还会依靠家族修真者的先发优势打击后来者。 这个过程中,高阶修真者对低阶修真者的压制会突显“修为”的重要,从而导致“唯战斗力论”和“修为至上论”的风潮,并最终将“最强修真者”的荣毅捧上神坛。 同时,这场争斗的双方原本都属于统治阶级的一员。 只要纷争一起,大家拉帮结派,势必造成内部的撕裂,自然就再也无法联合起来威胁荣毅和他的修真者们。 现在,最早投奔的四家里,除了“从龙旧部”的王涛父子,荣毅打算在势力相对比较弱的樊家身上验证下自己的想法。 荣毅想看看,连一个三级奖励任务都争不到的樊家,在拥有了樊建钢这个“芝人”和“太岁灵液”后,会有什么动作? 第52章 樊大勇的决断 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荣克行送走了“企鹅战投”一行人,转身走进公司,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热切的目光。 网安部长兼老板同窗的徐广波代表一众同仁向荣老板表达了由衷的钦佩和羡漾:“荣总,连企鹅都是您家族的关系企业?就那么几张原画和设定,2个亿就直接给了?只要咱们5%的股份,连表决权和财务监管都放弃?” 荣克行闻言一哂:“大家都是业内人士,这种话传出去不得给那些还没优化的哥们笑死?” 哎,大家伙儿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 都是从大厂出来的,谁不知道内部审查有多严?就算是麻花腾的关系,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照顾吧? 所以,自家公司那个套皮“英雄荣耀”的手游项目,还真像刚才企鹅的人说的那样,有点“非凡的创意”? 当大家还在为自己业务能力低下而自我反省时,荣老板的声音悠悠传来:“今天陪着来的两个人,是文创方面的主管单位,一个是国家局的,一个是市局的。” “哦~”大家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 咱们国家,这是已经被财阀势力给掌控了? 之前听荣老板说,他们家的企业只要不犯错,永远不裁人,这事儿靠谱不靠谱? ———————— 大荣科技有限公司楼下,胡浩挥手与企鹅的人告别,转头对着他的学妹、国家局的周清说道:“怎么着,还回单位吗?” 周清没直接回胡浩的问话,而是神秘兮兮地朝楼上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师兄,这家大荣公司到底什么来头?给透透底呗!” 胡浩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不是你们点名要见的嘛?怎么还反过来问我呢?” 周清仔细观察了一下胡浩的表情:“真不知道?” 胡浩:“真不知道。今早被处里派了这个活,我才第一次听说这家公司。陪着跑这一趟,主要是因为他们公司的业务跟我们有点关系。我还想问你呢,这家公司是你们推荐给企鹅的?他们的那个“异兽战争”是什么情况,得是什么级别的游戏能让企鹅上杆子来送钱。” 周清见胡浩确实不知情,也没怎么失望,反倒一脸八卦地凑得更近了,“嘿嘿”笑着说:“你猜猜,这游戏啥级别?其实就是‘英雄荣耀’换了个皮,把他们自己的游戏模型给套进去了。” 胡浩惊住了:“企鹅不收拾他们,反而给他们投钱?这公司是麻花腾亲戚开的?” “嘿嘿,麻花腾的亲戚可没这待遇。”周清激动的两眼放光,用手指了指上面,“我看八成是哪个通天的大佬。我来的路上跟企鹅这帮人闲聊的时候打听过了,他们之前压根不知道这家公司!也是公司高层直接通知他们过来的。2个亿换5%的股权,不参与经营、不财务监管,还把“英雄荣耀”的游戏代码开放给他们,让他们随便用。” “大荣……难道是那个“荣”?哈哈……”胡浩对这些上层八卦不感兴趣,本想开个玩笑就结束这个话题,谁知道突然间大脑里像被闪电击中一样,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直愣愣地盯着周清:“那你们过来干嘛呢?这种小项目值得你们专门派人跟进?” “哎呀,今天早上领导突然找我,啥也没说,就让我陪着企鹅那边的人过来,还特别叮嘱我把双方的诉求都记清楚,回去得详细汇报。”周清见胡浩脸色变了,兴奋地凑过来,“师兄,你是知道点什么?说说呗,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 胡浩愣了半响,嘴里喃喃地重复了几遍“荣……”,突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上周清充满求知欲的大眼,含蓄地给了点提示,“你回去汇报时,重点放在公司创始人荣克行身上。还有,这次合作的后续你也多留心,多跟荣老板聊聊。” “师兄……”周清望着胡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容渐渐绽放开来,“谢啦,我这就回去找领导汇报。师兄,找个时间聚聚呗?我这一届上岸的还有好几个同学呢,大家都想请师兄这样的前辈传授点经验。” 说完,周清挥了挥手,向不远处的地铁站跑去。 望着周清远去的身影,胡浩难掩脸上的兴奋,掏出手机给马晓娜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五零童靴,上次咱们商量的事,你找个时间跟晓琦提一嘴?” 马踏京城(马晓娜):“不是说要再观察一下吗?我这最近没有什么关于晓琦家那一位的新消息。” 胡涂胡涂(胡浩):“我这有。我单位最上面的那位,大概率是荣家的关系。” 马踏京城(马晓娜):“卧槽!” …… 合上手机,胡浩兴奋地搓了搓手,也许自己真的有机会了? ——————————— 樊家,樊大强把一份体检报告递给孙慧珧:“目前已经可以确认,“引灵入体”至少有延续寿命、恢复青春的功效。” 孙慧珧接过体检报告,低头翻看:“韩立波?” 樊大强:“他是顾老爷子的生活秘书,今年42。显然,顾家对于体检的结果有一定的心理预期。” 看着体检报告上那句“一切正常”,孙慧珧心里虽然早有准备,可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抖起来,“顾家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竟然跟四十多岁的人差不多?” 樊大强抿着嘴没说话,但是内心同样不平静。 孙慧珧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那股不甘,转向樊大强,语气坚定:“爸,这次就算了,但下次再接任务,奖励可不能再随便交出去了。之前您跟陈家的协议,陈家明显是利用信息差占咱们便宜啊!这些奖励多珍贵啊?就算不给钢贝,家里的老人也能用得上。再不济,拿出去交换,也能让您更上一层楼啊!” 闻言,樊大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随手又递给孙慧珧几页纸,“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这是之前那个‘前沿科技探索者’群里的聊天记录,我通过一些技术手段给调出来了。”趁着孙慧珧低头浏览,樊大强说了下自己的看法。 “那位荣老师跟他身后的家族简直就无欲无求。除了每个新人加入时发的一个福利任务,近半年来一个任务都没发过。我怀疑,就算是新人的那个福利任务,他们可能也并不真的需要。纯粹是给新加入的成员一些甜头,让大家更有归属感。” “那他们图什么?”聊天记录没几页,孙慧珧一目十行地看完,发现确实如公公所说,颓然地扔掉纸张。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至少有两个原因。第一,资源储备。如果现在真是灵气复苏的初期,那些幸存的修真者们可能正在慢慢恢复元气,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整理和找回过去的传承。 他们并不是对现代社会没兴趣,只是暂时没时间和精力去打理。 等他们内部理顺了,肯定会向外扩张。我们这些人就像是提前布下的闲棋,有备无患。” 樊大强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现在娓娓道来,既解答了儿媳的疑问,也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第二,囚笼志士。从荣老师和你几次谈话中能听出来,他对修真者的‘修为’特别看重,对钢贝另眼相看也是因为钢贝的天赋和性情适合战斗。 所以,我猜,那个时代应该是武力至上。一个从那种时代幸存下来的组织,肯定极其擅长争斗——各种层面的争斗。他们必然明白,要在新时代重新崛起,与现有利益阶层的冲突是免不了的。笼络我们,其实是为了分化瓦解,分而治之。” “那、那怎么办?”听公公这么一剖析,孙慧珧悚然一惊,这听着怎么像是幕后黑手、大反派啊,“要不,咱们就置身事外?反正钢贝的病已经好了。” “置身事外?你是说放弃返老还童、长命百岁?还是打算坐等那帮小年轻儿们,像陈东、顾婷他们,有一天飞檐走壁地找我们麻烦?” 樊大强目光炯炯地盯着孙慧珧,“站错队确实代价惨重。但我们只要还想留在现在的位置上,那就没有置身事外的资格。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项,要么上“修真”这条船,要么直接将“修真”的秘密公之于众。慧珧,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孙慧珧愣愣地与樊大强对视,良久,她咬了咬牙:“我选‘修真’。不仅仅是为了青春永驻、长生不老,更重要的是,那些第一个站出来对抗大反派的人,通常都没有好结果。” 樊大强笑了,欣慰地点了点头:“咱们想到一起去了。不管结局如何,选‘修真’这条路,现阶段好处是明摆着的;要是背叛‘修真’,除了首当其冲,遭受打击报复,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让后人缅怀我们的“高风亮节”。……想想那条龙,祂要真窜过来,国家难道还能为了保护我们在这京城里用重武器吗?” “既然做出了选择,咱们就该表表忠心。”樊大强指指那几页聊天记录,“你带着它,见到荣老师的时候告诉他,那个微信群我已经交代过了,从今以后没人能再查看其中的内容。” 第53章 “荣氏主母”重新上线 荣毅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与荣克行聊着微信。 李晓琦身着一件湖蓝色丝质的国潮性感睡裙,慵懒地斜靠在荣毅腿旁,一双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捶打着荣毅的大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 睡裙的肚兜式内衬,根本遮挡不住她的“富有”和“慷慨”。 “有事?”荣毅淡淡地开口,从刚才李晓琦靠过来开始,她的体温比平常高了0.5c左右,心跳每分钟也要快5、6下,这对于被“蜂群”时刻精细侍奉着的宿主而言,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这些日子以来早已习惯了身边人的“英明神武”,李晓琦并未因心思被窥破而显得慌乱。 她如一条灵动的美女蛇,柔软的身躯沿着荣毅的大腿蜿蜒而上,轻盈地扑入他的怀抱,娇声细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老爷~娜娜今天找我,想给他老公找找路子,看看能不能进步一下。” 自从偶然听到荣雪丰私下称呼荣毅为“老爷”,李晓琦也跟着这么叫起来。 就像她发现荣毅对古装颇为青睐,于是穿衣风格就开始往汉服、国风上靠,日常打扮都是宽袍大袖、飘飘欲仙。 闻言,荣毅眉头一挑,自己的花瓶爱人这是在替别人“走后门”? 要是没记错,马晓娜的老公是公务人员吧,怎么求到自己这儿来了? 荣毅打造的“人设”里确实有背景深不可测、手眼通天之类,也确实曾经计划着利用陈家、顾家这些权贵们发展一下相关的势力,但这些打算都因为李晓琦的“胸无大志”而暂时搁置了。 自从李晓琦离开原公司,和荣毅过起同居生活,荣毅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因为“人设”问题,没法给李晓琦一个正式的结婚证。 为了弥补这份愧疚,他大手一挥,把整个怀来度假村都交给李晓琦打理。 原本荣毅的打算是先让李晓琦拿这个度假村练练手,顺便组建个团队,以后那些跟“修真”没啥关系的副业,就全权交给李晓琦打理,把李晓琦打造成“荣氏当家主母”。 为此,荣毅还特地把自家“唯二”的“荣氏族人”之一的荣雪丰派去给她当助手、撑场面。 没成想,李晓琦一个叱咤职场十余年的精英白骨精,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人,完全没有一点事业上的野心。 接手度假村后,除了招了个财务管账,其他日常管理的事儿,李晓琦完全甩给了原来的运营公司。 平日里,她主要心思都花在琢磨荣毅的喜好上,剩下的时间就是带着荣雪丰到处吃喝玩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荣毅暗地里观察了一阵子,发现李晓琦对“霸道女总裁”确实没啥兴趣,也就没再提这事,只是默默放弃了原来的打算。 既然她乐意当个“米虫”,那就随她去,开心最重要。 原本想让李晓琦管点事儿,也是担心她无所事事,手里没点事业,心里没有寄托,会患得患失,并不是真缺她这个帮手。 未来那些外围的产业,现代社会别的可能缺,职业经理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荣毅没有回答李晓琦的话,而是把李晓琦往怀里搂了搂,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让你花点心思在这个度假村上,你都当耳旁风了吧?” “呀~”李晓琦半真半假地娇嗔着,身子妖娆地扭动了几下,一双大眼湿漉漉的,“哪有?我有用心盯着呢。” “每个月那点儿财务往来账,数来数去有超过十笔吗?是不是都快盯出花儿来了?还是说,就盯着王涛,看他有没有认真干活?”荣毅哑然失笑,手上加重力道又来了一下。 在李晓琦“矫揉造作”的呼疼声中,荣毅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你要但凡上点心,起码也该了解一下目前入住的三家人,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底细吧? 04栋的陈老爷子名叫陈也先、06栋住的顾老爷子叫顾峰,你可以去网上查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顺便再跟你那个闺蜜的老公打听下,目前当政的陈姓和顾姓大佬里,有哪些跟他们有关系。 至于09栋的那对母女,小女孩的名字叫樊建钢,这个姓可不多见……” “啊?”李晓琦一听之下,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嘴巴也张成了小o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原以为荣毅给她的这个度假村就是只下金蛋的母鸡,自己只需坐等收钱。 哪知道,这赚钱只是冰山最不起眼的一角! 李晓琦不傻,这个时候自然猜到这些住户都是荣毅家族的人脉网络。 荣毅将这么一个地方交给她,应该是对她有所期许,但显然自己是辜负了身边人的良苦用心。 “一个普通公职人员想更进一步……”荣毅微微一哂,“我要替他开口,没准人家当我是在说反话。相信我,你开口的效果比我好。那几家人可都眼巴巴地等着认识你,等得都快望穿秋水了。” “老爷,我错了~”李晓琦被荣毅说得满心惶恐,以往只能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在等着认识她,她却把人家晾了几个月? “错倒谈不上。只不过一直以来,家里那些跟钱有关的营生,都是当家主母在管。 历代女主人上位后,多少会抽点时间认认这些关系,好让家里的生意能顺遂些。 不过家族本就志不在此,对这些生意也没怎么上心。你若不想操这个心,不搭理他们也无所谓。” 荣毅趁着这个机会,向李晓琦灌输“荣氏主母”的设定。 “老爷,我不知道是这样啊!我这么怠慢他们,会不会给家里惹麻烦?”听到荣毅这么一说,李晓琦更慌了。 荣毅家里如何看待自己是李晓琦的命门,要是因为“玩忽职守”导致荣家的生意受影响,那她迈向“荣氏主母”的路就更崎岖了啊! “问题不大。先不说有没有真的得罪他们,家族延绵了这么多年,各行各业都有涉足,关系网络也是盘根错节,这里的三家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再说,那些产业本就有人在打理,想交给你也只是怕你闲着无聊,胡思乱想。” 荣毅一脸的漫不经心。 对于凭空捏造了一个“商业帝国”,荣毅没有半点心虚。 有“蜂群”的加持,问鼎天下不过时间问题,就当是提前预支一下未来的风光! “老爷!”李晓琦无语凝噎。 “不过,你这么懒可不行,必须紧点。”看着李晓琦梨花带雨的样子,荣毅决定化身歪嘴龙王。 …… 夜深了,浑身酸痛的李晓琦从昏睡中醒来,手软脚软地掏出手机查了一会儿百度,随后给马晓娜发过去一条微信。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陈也先、顾峰还有樊大强,让你老公去打听下,这几位大佬的家里人,都有哪些在任,你老公能用上哪个? 马踏京城(马晓娜):我家那位最最顶上的姓顾!你家“荣老爷”答应了?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没有。他说你老公级别太低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几天我去找一下。 马踏京城(马晓娜):你?什么情况?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昂!那位姓顾的老爷子就住这边呢。荣毅说人家等着要见我已经很久了,都让我给耽误了! 马踏京城(马晓娜):卧槽,牛b啊!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你离职过来帮我吧,我这边急缺人手。 马踏京城(马晓娜):没问题!从今往后,我这百十斤就卖给你了! 第54章 孙慧珧“受难记” 孙慧珧昨晚一宿没合眼。 一闭上眼,孙慧珧的脑子里就蹦出一个长着翅膀的光球,球上大大咧咧写着“长生不老”四个字,扑腾扑腾地往远方飞去。 虽然樊大强让孙慧珧找机会与荣毅接触,但她已经没有耐心去等待所谓“合适”的时机,天一亮就借着送女儿来修炼的机会,直奔荣毅的住处。 看着面前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孙慧珧,荣毅差点维持不住云淡风轻的“高人”形象。 这黑眼圈怎么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重? 看樊建钢那个熊孩子,似乎已经从最初的狂躁状态缓过来了,不至于白天黑夜地折腾才对。 再说,这对母女就住在外边,真有点什么动静应该也瞒不过他的耳朵啊? 荣毅转念一想,孙慧珧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而不自知? 要知道长期的压力可是会引发身体疾病,不少癌症就是长期精神压抑搞出来的。 这么一琢磨,还真有可能。 前几年樊建钢的自闭症,估计把她折腾得够呛,上次见面,她也是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还是荣毅出手施展了一个“治疗术”。 孙慧珧在荣毅后续的安排里“戏份”可不少。 暴躁儿童樊建钢顶多是个武力担当,但凡涉及到与人交涉、利益交换什么的还得孙慧珧这个当妈的出马。 另外,拉孙家下水的事也得靠孙慧珧。 要是她这时候因病“下线“,荣毅可就要犯愁了。 “孙女士,失礼了。”荣毅轻轻把手搭在孙慧珧的手腕上,上次救治的时候荣毅留了一些“蜂群”在她体内,不过数量很少,得靠这种直接接触才能建立链接。 还好,孙慧珧体内的“蜂群”安静地蛰伏着。 也就是说,孙慧珧并没有什么值得“蜂群”激活的严重伤病,她的黑眼圈就是纯粹的睡眠不足。 长期睡眠不良搞不好也会猝死,为了防患于未然,荣毅决定帮孙慧珧一把,顺便也推动一下他们的“剧情”进展。 他温和地对孙慧珧说道:“孙女士,虽然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是却很虚弱。《奖励清单》里的一档奖励中有一个“太岁灵液”,对身体颇为有益,你可以试试。” “啊?哦,谢谢荣老师的关心。”再次感受到那种凉意流过全身的舒爽感,孙慧珧只觉得精神一振,困倦不翼而飞,对“修真”之事更加热切,心中甚至萌生了“要是能多接几个任务,自己也可以修真”的心思。 此刻听到荣毅提到任务奖励,连忙扮起可怜,“荣老师,这些任务奖励太珍贵了,我哪舍得给自己用!您也知道这次我们钢贝的任务,奖励都被陈家拿走了。可怜我们家钢贝哦,我真怕会浪费了她的天赋。” 这是在暗示想要接任务!看到樊家表现出要向他靠拢的姿态,荣毅心头暗喜。 不过,荣毅主动提及“太岁灵液”并不是要推动樊家接任务,而是为了曝出樊建钢的“芝人”体质。 所以,荣毅并没有顺着孙慧珧的话题继续,反而神情冷淡:“没有兑现的天赋毫无意义。而天赋兑现的前提是她能走得足够远。 孙女士,作为过来人,我的建议是尽量不要让钢贝觉得她可以凭借所谓的天赋获得优势。 那些中道崩殂的天才们往往有一个共同的错觉,就是自以为很行!” 荣毅的冷漠让孙慧珧如坠冰窟。 初见时的出言维护,还有对樊建钢天赋的赞赏,孙慧珧一直以为荣毅对她的女儿是另眼相看的。 然而此刻,她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他的无情与冷酷,仿佛剥离了人性的温暖,只剩下冰冷的理性,与她最近恶补的修仙小说和影视剧里的神仙形象如出一辙。 眼看着孙慧珧慌乱地挥着手,一副要辩解的样子,荣毅没给她机会,直接开口道:“我刚才提到的“太岁灵液”,对别人来说确实需要奖励兑换,但是对你而言则没有必要。 钢贝修习的《太岁图》颇为特殊。 传统功法大多是将灵气炼化为灵力,进而驱使灵力强化体魄。 《太岁图》则另辟蹊径,修炼此法并不会直接强化体魄,而是将灵力与体液相融合,转化为能滋养身体的灵液。 这些灵液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迅速转化为身体的任何成分,从而赋予修炼者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与适应能力。 正因如此,《太岁图》也被称为“天魔大法”,其名源于太岁与天魔在传说中不死不灭的特质。” 说到这,荣毅稍作停顿,留给孙慧珧一点反应的时间。 随后,他意味深长地揭示了关键信息:“《太岁图》的修炼者体内,随时都会保留一定量的灵液,并能在需要的时候,将其排出体外。” 荣毅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缓缓地凝固了。 孙慧珧当着荣毅的面,哆嗦着掏出手机,匆匆点开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戳了几下,紧接着她的眼神一凝,脸先是涨得通红,继而苍白如纸。 过了好一会儿,孙慧珧抬起头,看向荣毅,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巍巍的:“荣老师,这个‘太岁灵液’,如果排的量大了,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荣毅心里暗赞,这些豪门世家能混得风生水起,确实不是偶然,光是后代教育这一块就足以令人称道。 就拿孙慧珧来说,荣毅第一次见她时这个女人就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活脱脱逆来顺受、没有主见的小媳妇。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是思路清晰、反应敏锐。 在“修真”这个她根本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仅凭着几次与荣毅交谈时掌握的点滴信息,面对荣毅刚刚抛出来的这个乱七八糟的局面,几乎是瞬间就理清了脉络,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荣毅的瞳孔缩了缩,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开始认真对待与孙慧珧的谈话。 不过孙慧珧能抓住重点,也省了荣毅很多口舌,方便他保持高冷人设。 荣毅宛若置身事外,对孙慧珧的情绪波动视若无睹,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冷静地说出了让孙慧珧心凉了半截的答案。 “肯定有影响。灵液是灵力和体液的结合物,流失灵液就等于是身体、灵力双亏。 孙女士待会你可以跟王涛聊一下。当初他为了救陈家老爷子,流失了不少蕴含灵力的鲜血,那种情况就跟灵液过量流失很像。” 孙慧珧一脸的愁云惨雾,荣毅却仿佛对她的困扰一无所知,还“好心”地提醒:““太岁灵液”属于极少数可以量产的“灵性物品”,功效又是疗伤、祛病、延寿这种几乎人人都有的需求。 钢贝的天赋能驾驭这门功法,对你们整个家族来说都是好事。除了造福家人,利用得好,整个家族更进一步也不难。” “荣老师,您刚才不是还说,没有兑现的天赋毫无意义嘛!”孙慧珧急得失声喊了出来。 能不急吗?听荣毅这么一说,自己女儿妥妥的是个“人参精”啊!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怕是没活路了。 “怎么会没法兑现?”孙慧珧越急,荣毅就越淡定。 他仿佛完全get不到孙慧珧心慌的点,一脸认真地对孙慧珧说道:“你是担心提取“灵液”会伤害到钢贝的身体吗?这一点你无须多虑!只要一次的量别太大,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太岁图》这门功法的本质就是修炼者不断将“灵液”转化为身体的各种构件,同时又不断补充“灵液”的一个循环过程。” “人心险恶啊,荣老师!这要是被人知道钢贝有这能力,一次提取多少量还能由我们作主吗?”眼看着荣毅如同云端上的神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孙慧珧气不打一处,索性把话挑明了,“荣老师,您可千万要为钢贝保密啊!” 终于等到孙慧珧自己戳破了窗户纸,荣毅抓住机会开始了“蓄谋已久”的表演。 只见荣毅仿佛因为孙慧珧的提醒才明白了什么,愣“了一下,随后身体微微向后一靠,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淡金色双瞳缓缓向金黄色转变,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变得狭长,全身开始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久违的“神之微笑”+“威严力场”的“装b”组合重现江湖。 荣毅平淡的嗓音中掺进了一丝狰狞,“哦?原来孙女士是担心有人会对钢贝不利?如果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大开山门,重振家族? 孙女士,恕我狂妄,除非是举国之力与我为敌,否则,些许小毛贼,正好可以给‘肆’提供一些血食!” 危险的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荣毅那杀气腾腾的言语,让孙慧珧甚至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在孙慧珧的眼中,沙发上坐着的荣毅就如远古凶兽,缓缓从沉睡中醒来,盘踞在白骨铸就的王座之上,睥睨四方! “荣、荣老师,当然没人敢从您这明抢,但是钢贝不能永远呆在您身边啊?” 度过了初期的惊惧、稍稍适应了荣毅的气场,孙慧珧心里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原本的焦虑不安、忧心忡忡平复了不少。 孙慧珧感觉自己有点像“狐假虎威”的狐狸,只要安抚好了老虎,整个林子里就能横着走了! “我说了,你不用担心!”荣毅说的斩钉截铁,声如金石,霸气十足。 只要宿主体内的“蜂群”没有停机,“天道一号”就会实时跟踪宿主的身体状态并将任何超出预期的异常反馈给荣毅。 只要宿主还在这个星球上,荣毅就能通过“蜂群”定位到她。 而这个世界上,除了核避难所之类极端的地方,如今的荣毅哪里去不了? 这个“b”,荣毅装得了! 第55章 “天命所向”的樊建钢 荣毅虽然利用了樊建钢一把,但从没有要把小女孩置于险地的打算。 更何况,荣毅还准备了后手,足以把樊建钢摘出危险的漩涡,还能再抬一手樊家。 看着孙慧珧惊魂稍定但又带着些许忧愁的样子,荣毅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担心的无非是“怀璧其罪”,我就替你打消这顾虑。” 说完,荣毅不再搭理孙慧珧,掏出手机“噼啪”一通点击。 “滴滴!”微信的提示音响起,孙慧珧不明所以地点开微信。 入眼赫然是一个标题为“太岁灵液”生产方案的压缩文件以及一条群公告。 “群公告”: 任务:“太岁灵液”生产工厂的建设和运营。(全套资料见《“太岁灵液”生产方案”》) 任务奖励:三级奖励+2,“太岁灵液”产量的三成。 有意者明日12点前于群内留言。 “荣老师!”孙慧珧猛地抬头望向荣毅,这时候她哪还不明白荣毅的用意,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荣毅没有再理会孙慧珧,站起身飘然而去,空气里留下一句:“接下这个任务,至少也要参与其中。” …… 午后,孙慧珧带着修炼时间结束的樊建钢回到了外苑的住处。 樊大强已经等在屋内。 一见到孙慧珧,樊大强连珠炮般地发问:“群里那个任务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去见过荣老师?那个“太岁灵液”是真的?能生产?” 孙慧珧没有急着回答樊大强,而是低头哄着樊建钢:“钢贝,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啊?” 樊建钢乖巧地点点头,掏出随身带着的水杯,嘴巴张大,上颌两个尖锐的虎牙抵在水杯的内壁,两股晶莹的水线从虎牙里射出,注入杯中。 樊建钢将杯子递给孙慧珧,认真地对妈妈说道:“这个是很好很好的东西。要攒好久才有这些。” 孙慧珧摸了摸樊建钢的大脑壳,起身将杯子递给樊大强,眼睛亮晶晶的,“爸,这就是“太岁灵液”。” 樊大强愣愣地接过水杯,出神地端详着杯底那薄薄一层晶莹地液体:量很少,只有几毫升。 樊大强转头看向孙慧珧,见儿媳向自己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正瞪着一双大眼仰望着他的孙女,不再犹豫,张开嘴,将杯中的液体缓缓倒入嘴中,走到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坐好。 没几分钟,在孙慧珧和樊建钢的注视下,樊大强呼吸略微急促起来,紧跟着眉头也皱了起来,随即睁开了眼。 “爸,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有没有效果?”孙慧珧关切地询问道。 “不,效果比我能想象的最好的情况都好!”樊大强的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惊喜,双手在右膝上摩挲着,“我这膝盖,这么多年的老伤,到了冬天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现在,我感觉很痒,是伤口结疤的那种痒。还有胸闷…… 不知道这个“太岁灵液”起作用的机制是什么?是优先治疗最严重的伤病,还是雨露均沾?还有那个延寿的功效,这个没法验证,但想来也不是假的。” “爸,这还不简单嘛?多服用几次就知道了。荣老师说,只要不过量抽取,对钢贝没有影响。”孙慧珧抱起樊建钢来到樊大强身边,眼里都是狂热,“咱们家钢贝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向”!” 樊大强慈爱地摸着樊建钢的脑袋,语气决绝:“咱们必须得争取到那个任务,至少也得参与进去,这样才能掩盖钢贝的这个神通。” “这正是荣老师的意思,他会帮我们的。”孙慧珧说到荣毅的时候,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表情里夹杂着恐惧与兴奋,那魔神般的身影不知不觉印到了她的心底。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放手去作吧!”沉浸在兴奋中的樊大强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没有注意到孙慧珧提到荣毅时的异样。 …… 第二天中午,孙慧珧和樊大强坐在沙发上,盯着微信,神情紧张。 毫无疑问,其他三家都在群里表达了想要接受任务的意愿,并且都信誓旦旦地保证有能力完成。 相比王涛父子和顾家,樊家没有任何优势,可能也就和陈家半斤八两,想要争取到这个迄今为止第一个非“新手福利”任务,孙慧珧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荣毅要怎么帮自己。 “滴滴!”微信提示音响起。 一条新的“群公告”: 任务“太岁灵液”生产工厂的建设和运营由樊建钢接取,其他有意参与者私下与其联系,自行协商合作事宜。 尘埃落定! 如此的简单粗暴! 荣毅再一次展现了他的特立独行。 这就是现世最强的修真者,唯“力”而已,乾纲独断! 孙慧珧转头望向樊大强,眼中异彩连闪:“爸!怎么说!” 军人骨子里天然崇尚暴力,荣毅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戳到了樊大强的G点。 他的面庞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粗暴地扯了扯领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狰狞:“怎么说?等顾家、陈家亲自上门再说!” 这段时间先是豁出老脸求到陈家面前,再被利用信息差占尽了便宜,还被顾家毫不留情地驳面子…… 这位从刀山火海里活着走出来、又执掌暴力机关十几年的老兵被彻底激起了凶性:“真当我是泥捏的?既然有商有量不愿意好好说,那就都闭嘴,听我说!” 只能说荣毅对樊建钢的判断完全没问题——她一点病都没有,那暴躁、凶悍的个性跟自闭症、“肆灵金丹”没有任何关系,纯纯的遗传。 “哇哈哈~”一旁的樊建钢发出招牌的嚣张笑声,两眼亮晶晶地仰望着爷爷和妈妈,咧开的大嘴里两颗尖锐的虎牙寒光闪闪。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面前两个她最亲的人特别激动、特别开心,所以她也很开心~ 樊大强双手举起樊建钢,抱在胸前,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不在此处的某些人隔空放话:“我跟你们和光同尘,是想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抱团取暖,一起迎接新时代。我的钢贝既然有这份天分才情,那我拼了命也要帮她兑现!我这个当爷爷的不能让她多吃多占,但也休想别人吃肉她喝汤!” 他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孙慧珧:“商业上的事我帮不上忙,但其它方面你不用担心。咱们确实没法独占这个任务,但起码两个三级奖励中的一个必须是我们的,另外还得有一成的“太岁灵液”。” 孙慧珧迟疑道:“这个三级奖励……,咱们跟陈家的协议……” 樊大强脸上的笑容敛去,冷哼一声,“陈家要是想一根毛都拿不到,那就尽管提。” 说完若无其事地逗弄着孙女,与前几日的踌躇不定判若两人。 “呼~”孙慧珧松了口气,随即点点头:“我立刻带钢贝回一趟上海,让我爸亲眼看看她。” “不过……”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牙问道:“这个三级奖励的分配?” 樊大强眼睛没有离开樊建钢,嘴里毫不在意地说道:“给你父亲。让他多活几年,再替钢贝出把力!” “这个自然!”孙慧珧完全没了平素里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样,俏脸肃然,语气斩钉截铁,“从今以后,上海孙家就是钢贝的孙家,我能保证!” 闻言,樊大强开怀大笑,将樊建钢高高举起,仿佛托举着未来,眼中满是慈爱和憧憬:“当然!樊家、孙家都是钢贝的。乖孙,我们会帮你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亿万人之上……哈哈哈!” “哇哈哈~”被举在空中的樊建钢双手握拳,在身体两侧奋力挥舞,用嚣张到狰狞的大笑回应她的亲人,一字一顿喊出了从昨晚开始妈妈一直在她耳边唠叨的那句话,“天~命~所~向!!!” 第1章 初现峥嵘 Sd省滨海区,海边一片占地超过5000亩的新建厂区,一辆劳斯莱斯、两辆丰田SUV的小车队停在了崭新的办公大楼前。 “少爷,到了!”司机的声音传来,孙天放下手机,闭目仰头,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网页,貌似是某个游戏的官网,“任务奖励”、“功法”、“灵兽”等内容充斥其中。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有空,孙天就会点开这个网页,认真地浏览其中的内容,尤其是那个《任务奖励清单》,每一项奖励的介绍孙天都反复研读,细细分析。 身为上海孙家的长孙,29岁的年纪已开始逐步接手家族企业,孙天就算兴趣爱好是玩手游,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供他沉迷。 事出反常必有妖,就很耐人寻味…… 三个月前,小姑姑孙慧珧带着突然治愈了自闭症的表妹回到家里,同时带回了关于“修真”的消息。 亲眼目睹6岁不到的表妹徒手拆屋、爆锤保安队;看到亲妈喝了小表妹牙里挤出来的所谓“太岁灵液”,众目睽睽下从满脸憔悴到容光焕发;最后是那“焦尸复生”的神迹视频……,从小被“死亡焦虑”困扰的孙天仿佛找到了救赎之光,原地化身荣毅的“云徒弟”,开始了对“修真”的狂热追逐。 “回天神功,这个就是那天荣老师救表妹时施展的神通,能肉身再造,那等于是能让人重新再活一次。” “这是第六档的奖励啊!估计有资格学的人寥寥无几,可能对修习者的能力要求也很高。到时候我能找到人对我施展吗?” “就算能,那个代价不知道有多大……” “小姑姑说表妹天赋异禀,或许她到时候能行?” “我要从现在开始一直喝”太岁灵液“,应该能活到120岁,那就还有90年,大概够了吧?” “唉,长生真的太难了。” 孙天脑袋里胡思乱想了一通,还是睁开眼,起身下车。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第一个任务都做不好,还谈什么以后。 当务之急,尽快让工厂运转起来,一方面完成任务,帮小姑姑和表妹拿到奖励,另一方面也能早点喝到“太岁灵液”。 既然是延缓衰老,那越早喝,能延缓的就越多。 …… 从车里出来,刚一抬头,孙天瞳孔一缩,一楼大厅里迎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名身高近两米、虎背熊腰的黑壮男人。 这位爷怎么来了? 虽然与对方素未谋面,但对方的照片和个人信息孙天却烂熟于心。 “荣氏”大弟子,当今最强修真者的心腹爱徒──王涛。 脑海里再次闪过视频里那个施展逆天神通,让焦骨生肉的伟岸身影,上一刻还一派翩翩佳公子的上海孙氏太子爷、千亿豪门继承人的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他一改从容的步伐,快步迎上台阶,身子前倾,双手伸出,嘴里热情地喊着:“王少,怎么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 周围所有孙氏的人,不管是跟着孙天一起来的、孙氏总部的人,还是此地的孙氏员工都惊呆了。 从来不知道,总是温文儒雅、卓尔不群的太子爷居然能笑得如此谄媚,腰能弯得如此之低。 跟在王涛身后的中年地中海──此地孙氏负责人,除了震惊之外神色中还带上了一丝忐忑:这位王少是何方神圣?从帝都过来的,看小孙总这样子,怕是京城哪位大佬的儿孙辈。自己让对方在这等着,没怠慢吧? 王涛不紧不慢地迎向孙天,伸出一只手,任由对方用力地握住。 哪怕是全国知名的资本家族继承人,面对对方异乎寻常的热情、甚至是谦卑,王涛的神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依旧是憨憨地笑着:“孙哥,我这么叫您没问题吧?以我和小师妹的关系,该是如此,但又怕您见外。”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王少叫我名字就行。”孙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握着王涛的手还晃了晃,“钢贝是我们孙家的小公主,我要是敢摆哥哥的架子,我家老爷子怕是要大耳光抽我!” 王涛听孙天这样说,根本不客套,直接就应了下来,“哈哈~好,孙哥,我爸让我代他谢谢孙家。如今房地产不景气,这块地早就不是当初的价了,孙家肯原价接手,帮了我家大忙。” 孙天脸色一正:“是我们孙家要谢谢王世年先生才对,这块地……那是用钱能买到的?” 王涛含笑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孙天的肩膀,半转身指着南边不远处,“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多废话了。那块地跟这边……是连着的,阵基已经铺好,等咱们这里开始运转,那边就开工。我家打算建几栋小楼,我老子以后就常住这了。孙哥,要不要给你家留一栋?” 孙天的眼亮起来,难掩激动地连连点头:“那必须要啊!哎呀,这个好消息必须马上告诉爷爷。” 孙天的表现印证了来之前王涛和陈东的猜测。 樊建钢或者说孙慧珧是打算把任务完成的三档奖励兑换成“引灵入体”,给到孙家那位72岁的老太爷。 否则,孙家短时间内不该对“福地”有迫切的需求。 当然,也可能是孙家财大气粗,不差钱。 但即使是这样,至少说明孙家能预期到未来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毕竟,他们该明白,这一栋小楼的价格会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樊家和孙家是彻底整合到一起了,依靠孙家的资本力量在前面“冲锋陷阵”,樊大强手里的国家暴力在后面保驾护航。 这对陈家、顾家这种政治家族影响还不大,但却把自家这种“穷得只剩一点小钱”的屁民逼到了窘境。 “现在,我还能依仗的就只剩下“修为”领先了。”王涛心里闪过一丝阴霾,“可小师妹的天赋是连荣老师都欣赏啊!” 关于“太岁灵液”任务的分工和奖励分配,几家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 王家出“福地”(此前荣毅给选的址,靠近烟台月亮湾的一块滨海工业区,王家将其拿下),获得一成“太岁灵液”; 顾家负责项目备案和审批,并保证工厂不会遭到官面上的审查,获得半成“太岁灵液”; 陈家负责设备的研制和后续对“太岁灵液”的研究,获得半成“太岁灵液”; 樊家负责工厂的建设和今后的运营,获得一个三档奖励和一成“太岁灵液”; 此外,陈家获得另一个三档奖励,此前与樊家、顾家的任务奖励分成协议作废。 眼见话说得差不多了,王涛说起了这次过来的正事:“既然孙老爷子等得着急,那咱们就抓紧吧。听说“反应塔”已经建好了,并且试运行过?” “反应塔”是生产“太岁灵液”的核心设施。 荣毅将其设计成一个塔式的台座,“太岁”的容器放在基座上,分别接上营养液输入管和“太岁灵液”输出管,外围再构筑一个大型的电磁场为“太岁”充能。 “对,前天通上电了,过去这四十几个小时都在正常运转。”说到正事,孙天笑容收敛,恢复了工作的状态,挥挥手示意众人不要跟着,自己领着王涛向厂区深处走去,“现在就差“太岁”到位。” “嗯!”王涛点了点头,脸上憨笑依旧,说出的话却半点不轻松,“孙哥,不是我啰嗦,实在是“聚灵阵”很危险。要知道,上一代族长就是因“聚灵阵”失控被反噬,英年早逝。 据说,先代族长的修为还在荣老师之上。当然,咱们这里灵气浓度不高,真的失控未必天崩地裂。不过……” 王涛搂在孙天肩膀上的手紧了紧:“真的出事,“太岁”大概率就保不住了。再想生产“太岁灵液”,可能就得等小师妹寿终正寝了……” “什么?”孙天悚然一惊,转头盯着王涛,强笑道:“王少,这话什么意思?” 王涛看着前方,脸上笑容不变:“现在的这个“太岁”其实就是上一位有天赋能修炼《太岁图》的前辈死后的遗骸。 “太岁灵液”这种为数不多能批量产出的灵性材料,在这“灵气复苏”初期那可是战略物资。 万一哪天再有其他势力复苏,盯上了这里,或是盯上小师妹…… 孙哥,大家伙儿在这里分了一杯羹,可不单单是见者有份,纯占便宜。 说不准哪天,咱们得为小师妹拼命!” 这就是“修真”吗?诡异、野蛮,孙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心里却有一团火越烧越旺。 越是危险越让孙天着迷,他渴望与“危险”站在一起,充满优越感地看着那些面对“危险”的凡人! 第2章 太岁塔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厂区最深处,一栋三层楼高的圆柱型建筑,直径超过30米,从外表看,通体都由混凝土浇筑而成,没有顶盖。 孙天收拾心情,向王涛介绍道:“整个塔身的墙体是混凝土的,厚80公分,里面包裹着直径5厘米的铜镍合金线圈,通电后里面的磁场强度大约20特斯拉。按小姑姑的意思,暂时没有封顶,但是一切施工材料都备妥了,等“太岁”安置好,马上就能封上。” 说着,孙天打开一楼的一扇绝缘材料矮门,带着王涛钻进了建筑内部:“要在两层线圈之间开门,只能这么大,王少你见谅。” 费劲地钻进来,王涛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建筑内部又向下挖了有大约十几米的深度,整个内部建筑分为四层,中间中空。 一个造型古朴、高约7、8米的金字塔型金属设施矗立在中央的空地上,塔身四面镶嵌着很多玉石,构成奇异的符号图案。 四面墙体上共有三层内阳台,此刻他们站立的位置实际上是第二层。 整层平台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仪器,饶是王涛也算名校毕业,理工出身,一眼扫去小半认不出来。 一名二十几岁,穿着隔离服,身材消瘦的眼镜青年正在一台仪器旁操作着。 孙天向那名青年挥挥手,示意对方过来,向王涛介绍道:“孙斌,我本家的表弟,也是自己人,绝对可以信任。小姑姑交代我们,“聚灵阵”启动前后要观测磁场的变化情况,家里就安排他来做这事。哦,他是麻省理工毕业的,专业是理论物理学。” 王涛向走过来的孙斌点了点头,对方拘谨地点头回应,态度恭敬。 但王涛细看,却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许的探究、怀疑以及深深的疲惫,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付之流水,科学价值观一夕崩塌,那种无所适从,王涛真的深有体会。 王涛拍了拍孙斌的肩膀:“兄弟,我是北航的,材料专业。嗯,比麻省理工差点意思,不过也是很好的理工科院校。你现在正在经历的,我都经历过。我的老师有一句经常教导我的话,或许可以给你点安慰。” “哦?”孙斌的眼睛亮了,一旁的孙天也是倍感激动——这可是“当世修真第一人”的“真知灼见”! 搁仙侠小说里,这可是“圣人传道”,一旦有所领悟,怕是立马修为暴涨,至少突破一个小境界! 王涛面对上俩人期待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他说,修真本质上是科学的一个分支。它研究的是如何利用“灵气”这种地球上周期性出现的特殊物质的一门学科。 与现代科学唯一的区别是:现代科学通过制造工具、操控工具,实现各种人力无法企及的效果。而修真,则是直接把人改造成工具。 到了现今这个时代,我们除了继续摸索各种“灵气”使用方法,还应该充分利用现有的技术手段尝试解析“灵气”的本质,了解“灵气”和“灵力”运作的底层逻辑。” “啊?”孙天傻了,这是“修真第一人”该说的话吗? 荣老师别是修真界的“异端”吧? 反倒是孙斌的表情变得振奋起来,“真、真的吗?” 自从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之后,他一直处于煎熬中。 一方面,这么多年对世界的认知被颠覆让他无法接受,另一方面,亲眼目睹的种种真相又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认知错误。 看着面前眼神清澈的孙斌,王涛宛如看到当年的自己:在荣老师一遍又一遍“赞美科学”的狂热呐喊中信了他的邪,直到被一名十几岁的小姑娘捶翻在地…… “真假不知道。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也踏上了“修真”之路,你还选择相信,那就作好不断被后来者踩在脚下的准备。这是过来人的血泪经验。” 表情复杂地看了孙斌一眼,王涛转身,脚下发力一蹬,壮硕的身躯在孙家二人“见鬼了”的眼神里划过超十米的距离,落在“反应塔”顶部为“太岁”预留的基座上。 仔细检查了一番,王涛翻身回到目瞪口呆的孙天和孙斌身边,再次确认道:“我大体看了一下,跟图纸上没什么差别。确定没问题吗?今晚“肆爷”会带着“太岁”过来。祂老人家可没那个耐心等咱们现场调试各个接口。” “绝对没问题,所有的接口都是钛合金制成,安装的位置和尺寸也是严格遵守设计图的要求,误差绝不会高于10微米……”听到王涛的询问,孙天从看到“超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确认。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名字,““肆爷”?是那、那位把表妹电成焦炭的……” “对!”王涛神情严肃地点头,加重了语气:“前些日子“肆爷”从京城出发,往渤海湾这边寻亲。走的时候带上了“太岁”。 今天晚上,祂会将“太岁”带过来,顺便启动“聚灵阵”。 一旦“聚灵阵”启动,这里就要封闭起来,整个“反应塔”将自行运转,今后咱们能做的就是保证供电、营养液输入和定期收集“太岁灵液”。” “我、我让工程的人再检查一遍。放、放心,都、都是业内最、最顶尖的团队。有、有备无患!”孙天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连滚带爬钻出去找人。 不过旋即他又把头探了回来:“王少,今晚我能有幸一睹“肆爷”的风采吗?” 孙天的表现极大地满足了王涛的虚荣心,这种感觉跟“你粉的明星住我家对门差不多”。 毕竟,王涛可是投喂了“肆”好几个月啊。 王涛状似随意地应了下来:“只要孙哥你不怕,“肆爷”是从不避讳自己人的。” “好嘞!”得到应允,孙天兴奋得满脸通红,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硬是喊出了天津大碴子味。 见孙天兴冲冲地跑走了,王涛回过头来对着孙斌正色道:“今天晚上,带着你的设备等在这里,全程监测现场的磁场强度变化,这是我的老师特意吩咐的。正好,你也可以亲眼见证一下真实的世界。” 第3章 如梦似幻 午夜时分,王涛与孙家兄弟等在反应塔外。 烟台四月的海边,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寒气,一身保暖风衣的孙天哆哆嗦嗦地冲王涛说道:“王、王少,“肆爷”什、什么时候来啊?” “这我哪知道?祂老人家又没有钟表之类计时的东西。不过,天亮之前肯定会到。”王涛随口应付了一句,又不放心地问道:“周围人清空了吗?别被不相干的人闯过来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孙天连连点头:“清、清空了,这里当、当初设计的时候就、就是葫芦形,外面一封,除、除非翻墙,没人进得来。墙上还、还有电网,万无一失!” 王涛还不放心:“那一会“反应塔”的封顶呢?最好是天亮前封上,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见到“太岁”。” 孙天再次拍着胸口保证:“王少,请……请放心,塔顶已经作好……好了,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跟施工队一、一起在外面厂区待、待命,接到通、通知半个小时就能安好,灌上水泥,天亮就能干了!” “嗯,很好!”王涛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孙斌,“高斯仪(测电磁场强度)呢?运行正常吗?” “都是全自动的,而且是目前最新的型号,不但精度高,抗干扰性也很强。电源独立于“反应塔”的供电系统,就算待会那个“聚灵阵”启动影响了周围的电场、磁场,也可以准确记录“反应塔”内的磁场变化,并将数据上传到云端的服务器。” 孙斌看起来比孙天冷静了许多,这让王涛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看到孙家确实准备得面面俱到,王涛放下心来,抽空安慰了一下孙天,“孙哥,不用这么紧张。“肆爷”千百年来一直受我等供奉,等闲不会对咱们动粗的。” 听了王涛的话,孙天缓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苦笑一声,“王少,我现在有点理解古人的叶公好龙了。这眼看要见着“肆爷”,我脑子里全是表妹那天变成焦炭的样子……” “咱们怎么会跟她一样呢?第一次见面就敢冲“肆爷”丢石头,她没当场变成灰就说明“肆爷”确实克制啊!” 想起樊建钢拜师第一天的壮举,王涛还是忍不住吐槽,“就冲小师妹这胆量,只要不中道崩殂,将来必成大器!” 正说着话,王涛脸色一变,猛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不知何时浓雾弥漫,高流明大功率的照明灯只能勉强照亮周身一、两米的区域。 “来了!”没头没脑地冒出两个字,王涛脸上露出“熊二”的表情,对着四周的空气点头哈腰,声音也是极尽谄媚,““肆爷”,您来啦!” “吼~”一声低沉的闷吼从“反应塔”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十几米外的“反应塔”上方亮起了两颗卡车轮胎大小的金色星辰。 星辰的边缘氤氲着亮金色的光焰,高贵而神秘;中央是一道幽深的黑色缝隙,仿佛是通向另一个神秘世界的通道。 随着王涛的呼喊,这双灿烂的金瞳眨了一下,朝王涛三人看来,威严的目光在孙家兄弟身上扫过,成功让两人呼吸骤停后,停在了王涛身上。 王涛一边挥舞双臂作出驱散雾气的动作,一边向着“反应塔”方向挪去,嘴里也没闲着,““肆爷”,您这“云体风身”当真是了得啊!不止隔绝了视线吧?您什么时候来的,我完全没感觉到啊?” 王涛的奉承发挥了作用,那双巨大的金瞳里闪过一丝愉悦,随即又一声低吼响起,并伴随着“劈啪”的电流声,原本弥漫在王涛与反应塔之间的雾气向两边散去,露出了通向“反应塔”的道路,同时也将“肆”的真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个庞大的蛇形生物正盘踞在“反应塔”上。 祂的全身背负着白色的鳞甲,在照明灯的照射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如匕首般锐利的背鳍和头、肩、肘等关节处凸起的狰狞骨刺显示着祂的危险。 近30米长、小汽车粗细的上半身露出在“反应塔”上方,一只坚若精钢的利爪拔在塔壁上,下身隐没在“反应塔”后方的浓雾里,不知长有几许。 弧度圆润的三角形头颅,微张的巨口中两排闪着寒光的利齿,一对锥形尖角雷光缠绕,龙须挥舞中,缓缓向王涛的方向探过来。 孙天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仰望着这头威严的神话生物,泪流满面。 “肆”的形象满足了他心中对“龙”的所有幻想,令他心情激荡不能自已。 这就是龙啊! 每个华夏人心中的图腾,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从神话中走出,来到他的面前。 这一刻,孙天的“向道之心”无比坚定,他知道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竭尽全力奔向这条神龙和祂所代表的一切,除此之外,这世间种种都将索然无味。 孙天的动静引得“肆”又把目光投了过来,连累旁边的孙斌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瞄了两眼,发现只是两个普通人后,“肆”没了兴致,再次将目光转向王涛。 同时,另一只爪子从“反应塔”后伸了出来,爪中握着一个闪烁着明亮荧光的圆形球体,其中隐约可见一个水母状物,赫然就是“太岁”。 “这边、这边!”王涛嘴里忙不迭地应着,身体腾空而起,一跃窜上“反应塔”顶,又一跃翻了进去,声音从里面传出,““肆爷”麻烦您把“太岁”安我这!” “肆”的身子直了起来,握着“太岁”的爪子从塔顶探了进去。 王涛:“好嘞,您稍等,我把接口连上。” 看着眼前的一幕,孙斌喃喃自语:“语言沟通,还能使用工具,这是智慧物种,不是什么动物突变……” 正怀疑人生中,王涛从“反应塔”里窜了出来,落地之后恭敬地向“肆”躬身行礼,““肆爷”,麻烦您把“聚灵阵”启动了。” 闻言,“肆”微微昂头,修长的脖颈一伸,口中亮起白色的微光,将头探进了“反应塔”中,随即,“反应塔”里白光一闪。 …… 北京,“怀来福地”,“天道一号”完成了几项申请的处理。 指令:宿主“肆”申请登记新强磁场区──烟台,“太岁”反应塔。 回应:王涛进入已登记强磁场区,“蜂群”充能激活。 回应:“太岁”进入已登记强磁场区,“蜂群”预设功能全部激活。 随着“天道一号”的操作,站在塔外的三人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毛发竖起。 这是“太岁”容器内的“蜂群”开始高度活跃后对电磁场产生的影响。 同时,王涛双手张开,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嘴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蜂群”充能时反馈给宿主的快感,比之吸毒也不遑多让,离开北京后已经两天没修炼的王涛舒爽得连头顶上的“肆”都给抛到脑后了。 不过,王涛很快回过神来,忙不迭冲“肆”道歉:““肆爷”,您见谅,实在是有几日没作功课,有点没忍住。” 此时,站在“天道一号”旁,凭借着与“肆”的羁绊,完全掌握了现场情况的荣毅一脸姨母笑,向“肆”发去了一条“特殊”的指令,给王涛和孙家人开了一个“彩蛋”。 那头,“肆”头颅低垂,缓缓凑到王涛三人面前,巨吻微张,在三人不明所以之际,一个温润的女中音响起:“每月初一、十五子时,吾来此地补充灵气,尔等届时回避。” 随后,“肆”不再搭理王涛,挟裹着浓雾飘然而去,留下了石化的众人。 “啊、啊……会、会说话!”孙斌的眼睛都要瞪烂了,双手抱头恨不能以头抢地,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一旁的孙天则是呆若木鸡地盯着“肆”消失的方向,声音没有起伏地对王涛说道:“王少,其实这个情况您可以让我们早点知道的。” 王涛没有告诉孙天他也是头一次知道“肆”会说话,此刻他脑子里都是另一个念头:““肆爷”是女的?那是不是不能叫爷了?叫“肆奶奶”?“肆小姐”?” …… 感受到“肆”正在远离烟台的强磁场区,荣毅心情愉悦地控制着“肆”把藏在嘴里的音频器用口腔内的酸液腐蚀掉。 此刻的他心情大好,解决了“肆”离开北京后的“蜂群”充能问题,又满足了自己小小的恶作剧心理,还拔高了一波“肆”的形象,一举三得! ───────── 注: “云体风身”,“肆”的天赋神通,原理:“加热腔”蒸腾海水形成大量水蒸汽,“放电体”产生超过10万伏特的电压,并以“肆”的头尾为两极产生强电场,利用强电场对水分子的吸附作用,在“肆”的身躯周围聚拢水汽,形成一片以“肆”为中心的浓雾,起到遮蔽效果。 第4章 “阶段性研究报告”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一场关于“灵气”的研究进展报告正在展开。 报告人是王涛。 荣氏大弟子(王涛):“这一次“太岁反应塔”的灵气拘束磁场采用了大功率变频电源,可以形成10—50特斯拉的强磁场。 在“聚灵阵”启动后,我们分别设置了20t、25t和30t三个梯度磁场强度进行观测,实验数据显示,环境指数在三个磁场强度下均未出现显着性变化。 同时,“太岁“的存在状态在实验过程中保持稳定,未观察到任何异常现象。 此外,我本人也在不同磁场强度下运行了功法,就我本人的感觉,体内灵力的活跃程度没有什么不同。 由此,初步得到了几个结论。 首先,验证了人工电磁场环境对灵气场的影响。 实验结果表明,人工构建的电磁场环境仅能对灵气场产生拘束作用,而无法显着改变“聚灵阵“所形成的灵气场浓度。 这一发现否定了荣老师提出的通过调节磁场强度来人工创造灵气场的理论假设。 也就是说,“洞天福地“的构建仍需依赖灵气环境作为“聚灵阵“的铺设基础。未来建设“洞天福地”还是只能寻找天然的灵气充沛之地。” 陈家老祖(陈东):“那有没有顺便试试把拘束磁场的强度降到阈值以下呢?如果拘束磁场只是比阈值低一点点的话,那灵气是立刻暴走还是缓慢溢散?这个应该也很有研究价值。” 荣氏大弟子(王涛):“没有!灵气一旦暴走会反噬灵力单位,我倒没那么怕死,但怕“太岁”被毁掉。” 荣家大虾(荣毅):“这个不用试验,我知道答案。复合型聚灵阵,只要核心聚灵阵失去拘束,哪怕只是拘束磁场强度稍微低于阈值,就会导致核心区域灵气暴走。 出于安全考虑,我在“反应塔”的聚灵阵上作了安全措施,一旦拘束磁场未能发挥作用,核心聚灵阵就会停止运行。所以,王涛即使想要验证也做不到。” 陈家老祖(陈东):“明白了。荣老师,对不起,我鲁莽了。” 荣家大虾(荣毅):“科学研究就需要冒险精神,继续保持@陈家老祖。继续说@荣氏大弟子。” 荣氏大弟子(王涛):“第二点,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反应塔”内修炼,修炼前后通过高斯仪观测并记录拘束磁场的变化情况。同时,在这期间“肆爷”曾两次前来补充灵力,我同样对当时的磁场情况进行了监测。 我们发现,当“有灵单位”运转体内灵力时,拘束磁场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紊乱,其程度与“有灵单位”强度呈正相关——我造成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肆爷”就正好相反。” 二师姐(顾婷):“这说明我们运转灵力时干扰灵气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运功时消耗灵力,然后从灵气场里吸收灵气补充耗损的灵力,当然会干扰灵气场。” 荣氏大弟子(王涛):“并不是这样。“太岁”也是“有灵单位”,祂一直在生成“太岁灵液”,理论上是在持续运转灵力。但是仅有祂时,拘束磁场是很平稳的,没有任何异常。这说明,干扰灵气场的不是“有灵单位”吸收灵气,而是“无规律”的吸收灵气。” 荣家大虾(荣毅):“总结的没有问题。这种干扰灵气场的方式是很多“场域”型神通的理论基础。法术类高阶修真者之间的战斗本质就是对周围灵气的争夺和干扰。” 荣氏大弟子(王涛):“关于灵气场就这两点。接下来是关于“太岁灵液”的研究进展。 我们对首份“太岁灵液“样品进行了系统的检测分析,包括理化性质测定、成分分析、细胞学检测及电镜观察等多维度研究。 检测结果显示,“太岁灵液“的核心成分与人体干细胞高度相似。其作用机制主要表现为通过快速分化为多种功能细胞,实现对人体器官的定向补充。 与常规人体干细胞相比,“太岁灵液“展现出的最显着的差异是:其细胞分化速率显着提升。常规人体干细胞完成分化过程通常需要数天至数十天,而“太岁灵液“仅需数秒即可完成。 另外,在核心细胞数量维持方面,“太岁灵液“表现出独特的稳定性。 常规人体干细胞在分化过程中会经历数量递减,这一现象被认为是人体衰老的重要机制之一——干细胞数量减少导致功能细胞生成不足,进而引发器官系统性衰退。 “太岁灵液“中的类干细胞成分在多次分裂后仍能保持数量恒定,这一特性突破了常规干细胞的生物学限制。 基于上述研究发现,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我们体内的“太岁灵液“足够多,多到能完全取代原有干细胞功能,理论上可能实现人体衰老进程的完全抑制,也就是传说中的“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二师姐(顾婷):!!! 钢贝大王(樊建钢):“@荣家大虾 荣老师,是真的吗?” 陈家老祖(陈东):“肯定不行!要是可以,大家又何必修真?连服用“肆灵金丹”都只能活到极限寿命,“太岁灵液”怎么跟“肆灵金丹”比?” 荣家大虾(荣毅):“目前这尊“太岁”是家族一位元婴长老的遗骸,他修炼的功法是《太岁图》。在他不幸陨落后,家族为他收敛尸骨时意外发现其“灵力器官”仍保持着活性。 在我看来,“太岁灵液”就是被灵力改造过的干细胞。如果一直服用“太岁灵液”,当你身体所有细胞都是“太岁灵液”转化而来的,那你究竟是本人,还是那位化身“太岁”的前辈?” 荣家大虾(荣毅):““太岁灵液”不能过量服用,这是家族文献里明确记录的。但是具体有什么危害,则没有留下什么记载。毕竟是给普通人使用的物品,修真者对其关注有限也能理解。 @陈家老祖 研究“太岁灵液”的副作用,这个任务交给你,一个三档奖励。” 陈家老祖(陈东):“明白,一定做好,请荣老师放心!” 荣家大虾(荣毅):“@所有人 “太岁灵液”最多当作祛病、疗伤的药物,想要长生久视,唯有修真!” 荣氏大弟子(王涛):“明白!” 二师姐(顾婷):“明白!” 陈家老祖(陈东):“明白!” 钢贝大王(樊建钢):“@陈家老祖 你怎么敢排在咱前面?咱是三弟子!” 陈家老祖(陈东):“擦,打字的是钢贝?你才6岁吧,这么溜?真天才儿童啊!” 群消息:钢贝大王禁言24小时,陈家老祖禁言24小时。 荣氏大弟子(王涛):“最后一点,是关于“肆爷”开口一事。我等之前不知情,无意间冲撞了“肆爷”,现在既知“肆爷”的性别,那具体怎么称呼祂老人家,还请荣老师示下。” 荣家大虾(荣毅):“原来怎么称呼就继续,“肆”并未介意。不过说到此事,有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不同物种,声带都不相同,“肆”是如何做到用汉语跟我们交流的?你们可以把自己的猜测发到群里,一旦验证无误,三档奖励一个。” 荣家大虾(荣毅):“@荣氏大弟子 这次的试验干得不错,一个三档奖励。另外,那两个孙家人,如果有“向道之心”,给他们个机会,由“肆”出手。” 荣氏大弟子(王涛):“谢荣老师!” 荣家大虾(荣毅):“最后我说几句,今天的交流就结束。 虽然我们得出的几个结论,都是前人已经总结过的成果。 但是,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研究方向的正确性! 要知道,这些理论成果的取得,是经过无数先辈的实践和探索,耗费了漫长的岁月才最终得到的。 而今,王涛仅用1个月时间就再次验证了它们,这充分展现了现代科技的力量!充分展现了现代科研方法的有效!这不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科学方法论的重大突破! 我坚信,凭借现代科技手段,我们必将比那个时代的先辈们走得更快、更远! 赞美科学!” 荣师大弟子(王涛):“赞美科学!” 二师姐(顾婷):“赞美科学!” 群消息:钢贝大王禁言解除,陈家老祖禁言解除。 钢贝王(樊建钢):“赞美科学!” 陈家老祖(陈东):“赞美科学!” …… 关掉微信,荣毅心情无比愉悦。 王涛借助孙家的支持,使用了当今最高端的各种检测设备,开展了一系列的试验,依旧对“蜂群”的存在毫无觉察。 “蜂群”再次证明了祂对这个星球的科技水平断崖式的领先。 还有,通过微信群里的聊天,荣毅把自己设定的各种修真常识潜移默化地又灌输了不少给四个学生及他们身后的家族。 此外,荣毅将一些与修真本质无关但他感兴趣的问题抛了出去,比如“太岁灵液“的副作用研究。 干细胞疗法一直都有异体排斥的问题,荣毅不信“太岁灵液”完全没有。就让他们替自己去研究吧,等研究出结果,他再看看怎么解决。 到时候开发出一款新的产品,就叫“九天玉露”,没有副作用,真正实现永葆青春,当成六档奖励! 最后,关于“肆“的语言能力。 荣毅始终认为作为当代首条“神龙“,“肆“必须具备说话能力。 事实上,“肆”的智商也是足够支持祂与人类交流的。 如何通过技术手段实现这一目标,他尚未找到理论依据。 现在他将问题抛给众人,通过收集各方猜测来激发灵感,最终找到让“肆“开口说话的解决方案。 第5章 “传道”(1) 最近一段时间,荣毅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他第一时间把“传家宝”当成“法宝”而不是“纳米机器人”,那今天的局面会有什么不同? 尽管心里堵得慌,但随着这些日子的实践,荣毅最终不得不承认,答案有一定几率是:他直接就点亮了“神秘测”的技能树,根本不用拿黑科技“硬装”修仙。 其实最初接触“传家宝”的时候,面对这种明显超出他认知的造物,荣毅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对其有正确的解构,之所以把它当成“纳米机器人”,纯粹就是基于荣毅本人认知水平的“灵光一闪”。 现在看来,这“灵光”把荣毅自己的眼给闪瞎了。 虽然,荣毅把“传家宝”当“纳米机器人”使用,开创了现在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局面,但荣毅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他对“传家宝”本质的猜测或解析接近了它的本质,而是“传家宝”确实牛逼,就算荣毅瞎鸡儿乱猜,哪怕就蹭了个皮毛、发挥了它可能连万分之一都没有的功效,仍然有如此恐怖如斯的威能! 就像古猿人第一次看到火的时候,他们对火的理解能笑掉现代人的大牙,但古猿人就愣是利用火,最终迈出了动物向人进化的关键一步。 是古猿人厉害吗? 错,是火厉害! 无数次午夜梦回,荣毅遐想着如果当初他的“中二病”再严重点,或者说想象力再丰富点,直接就把“传家宝”当成是从某个玄幻位面飞过来的“法宝”,把身体里的“蜂群”当成是“灵力”,那如今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可能“灵力”也会回应荣毅,听从荣毅的支配,强化身体、治病救人、开发各式异能,甚至“灵力”直接化成小说、漫画里描述的真正的灵力,被荣毅操控着手搓火球、眼射金光也未可知! 也许在最初能量匮乏的时候会因为充能的问题耽误一段时间,荣毅可能要遭受一些煎熬,但在这个各种磁场充斥的时代,也许就是某个偶然的巧合,问题就会解决。 在那之后,荣毅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修真时代”的开创者,真正的“修真导师”、“道祖”,而不是现在的“荣老师”,嘴里高喊“赞美科学”,用牵强附会的科学理论包装“蜂群”! 甚至,荣毅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如果当初他第一时间把“蜂群”当成“灵力”,没准连“充能”的方式都会有变化! 究竟是“传家宝”只能依靠磁场充能,还是被荣毅定了性的“传家宝”只能依靠磁场充能,真的不好说! 说白了,受限于长久以来的教育,尽管荣毅是个爱幻想的中二宅男,本质上他还是个科学至上的现代人,这决定了他认知的倾向性。 而现在,这种科学的认知观在初期给了他一点点便利后,各种副作用开始不断的凸显。 最突出的表现在传授徒弟方面。 荣毅无法对徒弟们明言“蜂群”本质,无法传授“修真”底层原理。 七扭八拐下开发的《观想图》只能被动又呆板的把徒弟们改造成仅有一点点特长的“变异人”,像美剧里的那些“超级英雄”更甚于华夏仙神,low的没边儿。 徒弟们天天“灵力”、“灵力”的挂在嘴边,但其实谁也没法真的掌握“灵力”。 更要命的是,荣毅放在荣克行开发的网站上的那个奖励清单,上面杜撰的各种“神通”,指望目前这套以“蜂群”为底层逻辑的体系根本无法实现,或者说“科技侧”本就不可能出现“神秘侧”的东西! 就拿手搓火球来说,这种玄幻小说里烂大街的基础技能,要是在“神秘侧”,那实现起来就太简单了:感应“灵力”,控制“灵力”沟通火元素或诸如此类的元素,凝聚火元素,扔出去,成了。 而在“科技侧”呢?单就火在手上凝成高热的火球之后怎么避免先把自己的手烧焦这一点,就让荣毅束手无策——难道先在手掌表面分泌一层耐高温、抗氧化材料? 说多了都是泪! 然而事已至此,荣毅能做的也只能是像他之前宣称的那样,把“修真”当成是“科学”的一个分支,尽量用科学的方法构建“修真”体系,尽可能的以“蜂群”的模式作为底层逻辑,复现部分“神秘侧”的事物。 “火球术”会把自己给烧伤,暂时复现不了,“掌心雷”可以先实现嘛!生物放电的原理在科学上还是很明晰的。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比如荣雪丰第一次见王涛时阴差阳错搞出来的“牵引术”,还有基于催眠术可以开发一下“魅惑术”…… 窟窿很大,能做的事很多,单靠荣毅一人显然是做不过来了,必须发动广大“蜂群”宿主。 就像荣毅想让“肆”开口说人话,自己想不到办法,就先预设结果,把探索原因作为任务下发,让大家都贡献智慧。 而第一步,就是得让“蜂群”宿主们能感应他们体内的“蜂群”并能操控它们,就像荣毅那样,而不是像现在,除了被《观想图》催眠的时候,身体里的“蜂群”纯粹是依本能活动,绝大多数时间作“布朗运动”。 所以,荣毅又再次面对了最初建立“修真体系”时的问题:如何在不暴露“蜂群”本质的情况下,让后来的“蜂群”宿主能与“蜂群”建立心灵联系? 荣毅现在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但在他自己身上无法验证,需要四个弟子来当这个“小白鼠”! ——————————————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家大虾:本周五下午2点,我将于道场内传授家族道术总纲《大衍真经》之《启蒙篇》,@荣氏大弟子@二师姐@钢贝大王@陈家老祖@荣雪丰@荣克行,准时参加。 荣氏大弟子:“遵命!” 二师姐:“遵命!” 钢贝大王:“会不会很难?咱字都还认不全。” 陈家老祖:“遵命!” 荣雪丰:“老爷,请三思。” 荣克非:“家主,不可!” 钢贝大王:“这两个人是谁?” 钢贝大王、荣雪丰、荣克行已被群主禁言24小时。 …… 《大衍真经》,荣毅编造的“荣氏族人”背景记忆里家族最核心的典籍,是荣氏家族初代族长一生修炼心得的总结,也是荣氏家族所有功法、神通的理论基础,是荣氏家族立足之本。 相当于是道家的《道德经》、少林寺的《达摩经》…… 在荣雪丰和荣克行的“记忆”里,《大衍真经》是只有族长、荣氏嫡脉子弟才能研习的家族不传之秘,像他们两人这种支脉的族人是绝无修习的资格(实际情况是,荣毅根本编不出《大衍真经》,所以在背景记忆里才把它设定成珍贵无比,所有轮回的荣氏族人都只知其名),更何况是王涛他们这些外姓人。 故此,自从进入“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后就一言未发的两位“古人”才会在骤然得知荣毅的决定后如晴天霹雳,忙不迭跳出来“忠言直谏”,哪怕他们两人也是荣毅这个决定的受益者。 紧跟着,荣毅反手一个禁言操作,将决绝的态度展露无遗,狠狠秀了一波锐意进取、果敢坚毅、乾纲独断的“领袖之姿”。 相信微信群里目睹了这一切的另外四家人,此刻必是心潮澎湃、浮想联翩,对几天后的“传道”充满期待。 而荣毅也没打算让他们失望。 所谓的《大衍真经》之《启蒙篇》实际就是教授宿主们感应“蜂群”以及在建立与“蜂群”的意识链接后通过自我心理暗示制造虚空渴求,驱动“蜂群”的小技巧。 只不过在讲授的过程中,荣毅会把“蜂群”称为“灵力”,驱动“蜂群”的技巧会被描绘成“灵力”被精神力引导。 荣毅想看看,四个弟子在没有“先入为主”的情况下,被引导着认定“蜂群”就是“灵力”这种神秘元素,他们一旦掌握了驱动“灵力”的方法并开始研究如何利用“灵力”,到底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变化。 不管是开发出新的功法还是创造了某种能在现实世界使用的“神通”,或者其他对身体的改造和强化的技术,实时跟踪着“蜂群”宿主们的“天道一号”都会将那一刻“蜂群”的行动轨迹记录下来并反馈给荣毅。 荣毅会对这些新“创意”进行分析评估和归纳总结,完善和魔改之后起个Nb的名字据为己有,放进荣氏家族的传承中,并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让满足条件的“蜂群宿主”获得。 就像苹果手机的应用商城,最早的时候有几个App?如今有多少?这些App里有几个是苹果公司自己开发的? 第6章 传道(2) 一个名叫“修真新势力”的4人群聊。 钢贝大王(樊建钢):“那两个烧包是谁?干嘛藏在咱们群里?” 陈家老祖(陈东):“祖宗!没看到他们的名字吗?都是姓荣的!你在这里喷喷就算了,见了面千万给嘴把门!” 钢贝大王(樊建钢):“师傅的亲戚就很了不起吗?别以为咱不知道,师傅有很多很多的亲戚!拳头比咱硬才能让咱闭嘴!” 二师姐(顾婷):“荣克行是家族藏经阁的管事长老,我的新手任务跟他经营的一家公司有关。接触过几次,但都是在福地外,感觉不到灵力波动,实力怎么样不好说。但是他的脑子非常厉害。” 陈家老祖(陈东):“脑子?是智商吗?” 二师姐(顾婷):“不止智商。记忆力、思维、反应、学习、平衡性……,有限的几次接触,凡是跟大脑有关的,都很夸张,根本不像是人类。我怀疑他修习的功法可能强化的是大脑。@荣师大弟子 师兄知道吗?” 荣氏大弟子(王涛):“不知道,我只见过这位一面,是有一次他来“福地”见荣老师。……实打实的筑基巅峰。” 钢贝大王(樊建钢):! 荣氏大弟子(王涛):“荣雪丰是师娘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姑娘,也是筑基巅峰。 @二师姐 她修习的功法跟你一样。听荣老师说,她是家族从小当内宅管家培养的。 @钢贝大王 这位你别招惹,她对咱们这些外姓人不太待见。当初第一次跟她照面,她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当着师娘的面朝我脸上甩了个“牵引术”。” 钢贝大王(樊建钢):!!! 陈家老祖(陈东):“你们说,荣老师打算传授给我们的《大衍真经》是什么?看这两位的反应,很了不得的样子。” 二师姐(顾婷):“应该是只有最核心的家族成员才能修习的功法秘籍,起码管家、长老这个档次的家族成员按照惯例是绝不可能接触到的。” 荣氏大弟子(王涛):“我觉得是跟神通有关的秘籍。我不知道你们修行的《观想图》是什么情况,反正我修习的《大力牛魔图》,就我的感觉,看不到修行下去能像电视上那些修仙者那样使用各种“法术”的可能。 也许等到了金丹期,像荣老师说的那样,在体内构建起类似上古牛魔的灵力器官,能施展几个特定的神通,但不可能很多。 这显然和真正的修真者相去甚远。 《大衍真经》可能就是弥补《观想图》在这方面的缺陷的,让我们可以操控灵力,施展神通。” 陈家老祖(陈东):“有道理!你们记得奖励清单里的第三、第四档奖励吗?各种的神通!总不可能需要先修炼某个观想图,才能学习对应的神通吧?” 二师姐(顾婷):“是不是跟神通相关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不是用来补充《观想图》的。《大衍真经》明显要比《观想图》重要得多。 看看那两位的表现,他们也被获准修习《大衍真经》,也是受益者,仍然激烈反对。我们修习《观想图》,他们可是一言不发的。” 荣氏大弟子(王涛):“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个荣雪丰本身就会神通,“牵引术”是四档奖励,应该算比较高深的了,而她显然没修炼过《大衍真经》。 那么,对于一个修真门派来说,比功法、神通还重要的是什么?” 陈家老祖(陈东):“功法、神通都是“技”的范畴,能凌驾于它们之上的只有“道”!很可能《大衍真经》之于荣氏一族就相当于《道德经》之于道家,《圣经》之于基督教!” 二师姐(顾婷):“荣老师这是要修改祖制?如果是这样,那只怕反对的不只是这两位。能这么早来到荣老师身边的,应该是家族里最坚定的支持者。连他们都反对,那其他族人会什么反应?荣老师会不会有事?” 钢贝大王(樊建钢):“谁敢反对,看咱不捶死他!” 荣氏大弟子(王涛):“@二师姐 在我决定拜在荣老师门下的那晚,我老子给了我人生最后一个建议。 他说“不要把精力用在揣摩你师傅的心思上。忠诚,只要忠诚就足够了!” 不要替荣老师操心,不管出现什么局面,现在我们都无能为力。 如果你真的担心他老人家,那就把精力都用到修炼上,等到真出事的那天,坚定地站在他身旁!” 二师姐(顾婷):“是我错了,谢谢师兄的提醒。” 荣氏大弟子(王涛):“大家不用担心太多。我呆在荣老师身边的时间比较久,就我对他的了解,他是最崇尚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 荣老师既然敢作出这个决定,那么最起码在明面上,他是肯定有足够的力量能压制住反对声音。只要我们潜心修炼,勇猛精进,每过一天,我们的力量都会更强,荣老师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小。” 陈家老祖(陈东):“不愧是大师兄!” 二师姐(顾婷):“我明白了!” 钢贝大王(樊建钢):咱知道了! ……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下午。 荣毅走进道场,目前六名修真者型“蜂群宿主”已静候多时。 他们分成两拨,泾渭分明地站在主位下首两侧,遵循“尊上居中,左为上,右次之”的原则,左侧荣克行在前、荣雪丰在后,右侧王涛打头,顾婷、樊建钢、陈东站成一列。 不知不觉中,这个时代的修真者们依据“实力至上”的原则开始初步形成新秩序的雏形。 荣毅信步走到道场高台的主位上,随意地坐下。 他的目光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台下众人,仿佛穿透了他们的灵魂,直抵心底。 这是荣毅的第一次公开授课,也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系统性地阐述他的“科学修真理论”。 他深知,今天不仅仅是一场知识的传授,更是一次检验他这个“修真导师”成色的考核。 别看荣毅一身寻常的黑色长衣长裤,神色从容,表情淡定,全身上下满满地松弛感,似乎只是一次寻常的授课,实则为了今天,他下足了功夫。 从衣着的选择,到神态表情,再到举手投足,甚至坐下的姿态,荣毅都琢磨了无数遍,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就为了把“至圣先师”的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荣毅保持着他“人狠话不多”的大佬形象。 “《大衍真经》是我荣氏初代家主毕生心血结晶,也是我荣氏立足之本。可以说荣氏一切功法、神通都由《大衍真经》演化而来,你们务必用心感悟。” 话音刚落,荣克行向前迈了一步,躬身向荣毅深深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来,满脸的坚定。 “族长!”荣克行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大衍真经》乃我荣氏不传之秘,千百年来,唯有嫡系血脉方可修习。若将此经外传,恐有违祖训,更可能引来无穷祸患。还请三思。” 荣毅端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刀,凝视着下方的荣克行,表情讳莫如深,琢磨不定。 “几千年前的祖训……”半晌,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如今不必再提。自“末法”至今已近千年,除了“荣氏”二字,家族还有几分像从前?” “至于你所谓的“祸患”……”荣毅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你是担心《大衍真经》一旦扩散,支脉和外姓弟子的力量将因此壮大,最终威胁到主家的地位,对吗?” 荣克行站在台下,虽然荣毅的语气、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他却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但荣克行还是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团结才有力量,而强权能带来团结!” “呵呵!”荣毅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玩味,随即身子微微前探,如凶兽欲扑,“今时今日,我即强权!就算所有支脉和外姓弟子都修行《大衍真经》又如何?家主之位就在这里,有意者尽可一试!” 随着这霸气的宣言,早有准备的荣毅一连串的“指令”发出,“威严力场”、“牵引术”、“神之蔑视”以及刚刚开发的“灵压”(场域效果,通过“蜂群”集体的规律律动带动磁场变化,造成局部空间引力异常)、“龙威”(催眠术的变种,心理暗示效果)等神通依次展开,一双淡金的双眸化作金黄,恍如魔主降临,威压全场! 众人心神俱裂,纷纷跪倒,将额头贴在地上。 荣毅原本淡淡的笑容不知何时多了一丝狰狞,声音反而舒缓下来:“若有一日,我不再是强权,那就让后来人踩着我的尸体继续“团结”家族!” 反正根本没有什么支脉和外姓弟子,荣毅放起狠话来毫无顾忌,当真是霸气侧漏! 随着他话声落下,整个场地都陷入了沉寂,余音回荡,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 荣毅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一刻,他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无人能敌,无人敢违。 他知道,这一场装逼,他装得淋漓尽致,装得无人能及,装得圆满成功! 荣毅缓缓收了神通,感觉身心一轻的众人纷纷抬头望向荣毅,眼神中满满地敬畏、崇拜和狂热! 这是我们的师傅(家主),这个时代最强的修真者! 第7章 落幕 成功装了一波的荣毅再次恢复到了最初的松弛状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支头,一手轻轻敲击着木质的扶手,发出细微的声响。 尽管已经收了神通,众人依旧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仰头望向高台,目光紧紧锁定在荣毅身上,眼神中带着近乎虔诚的期待。 荣毅没有着急让众人起来,倒不是他有什么恶趣味喜欢让人给他下跪,而是此刻这种类似宗教崇拜的气氛正是他需要的,他要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开启他的“传道”。 “修真,并非玄之又玄的虚无缥缈。”荣毅开口,清冽的男中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它是一门科学,一门可以通过逻辑、实验和规律来验证的学问。” 台下的荣克行微微皱眉,王涛一脸古怪,其他四人则露出好奇的神色。 荣毅并不在意这些反应,他的语气依旧从容,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番话,不是出自《大衍真经》,也不是初代家主之言,而是出自我——当代荣氏家主荣毅之口!我辈修士,强者为尊,我既为荣氏最强修士,那么我对修真的领悟便是当下的真理。纵使我的理解或有偏颇,你们亦可依循我这“谬误”之道,登临我今日之境界。” 再一次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科学狂热”,维持住唯物主义、科学至上的人设,荣毅随即开始了今天真正的表演。 “修真的本质,是对“灵气”这种目前还无法通过科学方法侦测的神秘物质的转化与运用。”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弱的光芒缓缓浮现,如同萤火般在空气中跳动。 “但是,先人通过解析上古异兽利用“灵气”的方法,开发出了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并在体内将其转化为能够被感知和驱使的“灵力”。” 台下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被荣毅掌心如萤火虫般跳跃的荧白精灵死死攫住,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他们亲眼目睹了“灵力”! 荣克行和荣雪丰表情还算镇定,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有不少家族高阶修士施展神通的影像。 王涛等四人的表情就太精彩了,尽管之前几人就猜测“灵力”是可以被直接控制和驱使的,但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仍让他们激动难以自持。 小说里描述的神仙真的有可能存在! 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呼风唤雨都是真的! 荣毅对众人的表现视若无睹,继续语气平铺直述地说道:“修真的过程,本质上是对“灵力”的掌控与运用,是驱使“灵力”与我们自己的身体发生某些反应。 如果这个反应是对内改造我们的身体,就是“功法”;若这个反应是使我们对外造成某些现象或效果,就是“神通”。”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手指轻轻一挥,那道微弱的光芒瞬间化作一道细长的光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消散无踪。 “先人们通过实验、观察和推理得到的各种驱使“灵力”的方法与技巧,就是被各个门派、家族视为根基与基石的“不传之秘”。 而这些方法和技巧往往晦涩难懂,还带着浓重的个人色彩,除了发明者本人,后人少有能依靠它们如臂使指地操控“灵力”。 于是,各家的后人就根据“不传之秘”摸索并总结了一些有用的“固定套路”来驱使“灵力”,这就是各种功法和神通的由来。 《大衍真经》就是我荣氏初代家主总结的驱使“灵力”的方法,而《观想图》和奖励清单上的那些神通则是由《大衍真经》衍生出来的“灵力驱动套路”。” 荣毅的声音在道场中回荡,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看着众人脸上或若有所思、或恍然大悟的表情,荣毅知道,他的科学修真理论,已经初步扎下了根基,未来必将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今天的授课到此算是大获成功。 但这还不是结束,就像之前荣毅宣称的那样,今天他是来传授《大衍真经》之《启蒙篇》的,而不仅仅是来宣扬他的科学修真理论。 荣毅缓缓抬起双手,作托举状,同时“蜂群指令集”中一个名为“神降1”的指令发出! 荣毅体内所有的“蜂群”激活到最大功率并开始以同一个频率和方向开始充能,海量“蜂群”对磁场的扰动形成了一个以荣毅为中心、向上的引力场。 同时,“傀儡术”发动! 借助“福地”内强磁场的帮助,荣毅隔空接管了众人体内的“蜂群”,并对它们下达了一个“神降2”指令,所有宿主体内的“蜂群”如荣毅般开始了同样的活动,只是形成的引力场的方向与“神降1”正好相反。 于是,在所有人的感知里,仿佛周围的空间被禁锢,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地面升起,托起了跪在地上的众人。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在空中,双脚离地,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荣毅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这一切不过信手拈来,只是双眸再次化作灼热的亮金色。 荣毅的双手抬过肩膀,掌心向天,点点星芒从他体内升起,由内而外,充斥着身体,将他化作一颗绽放着清冷光辉的星辰——指令?皇帝的新装(亮闪闪~) 几条雾蒙蒙的光带从星辰上飘逸出来,链接到了众人身上,缓缓将荣毅身上的星芒导入他们的体内。 空中的众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有意识仍然清醒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神秘的物质如同温暖的流水,从他们的皮肤渗透进去,慢慢扩散到全身,与他们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再无法分出彼此。 “感受“灵力”!”荣毅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而有力,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传入每个人的心底。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回荡,“在心中呼唤它们,把心底最渴望之事诉之它们,与它们合二为一!顺应人欲、与“灵”共生存,随心衍生,这就是《大衍真经》” 得到了来自荣毅的补充而“蜂群”数量大增的众人对于“蜂群”的感知从未有过的敏锐,再加上荣毅通过《启灵术》直接传递到他们大脑中的“灵力语录”,各个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纷纷与体内的“蜂群”建立了或清晰或模糊的精神链接,并驱动“灵力”(蜂群)在体内开始了各种尝试…… 荣毅的双臂缓缓放下,悬浮的众人开始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落回地面。 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震惊和敬畏,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明悟。 荣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留下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 荣毅从容不迫地迈出道场,一眼望去身姿如松、丰神如玉,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 但就在从道场正门前转过弯儿,彻底脱离了众人的视野,他的肩膀陡然垮了下来,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为了今日的授课,荣毅可谓呕心沥血。 从前期精心地准备,再到临场的即兴发挥,直到最后倾尽全力上演的那一幕“传功”,荣毅把他所有的底牌都给甩了,把所有能制造“神秘元素”的技术都使了出来。 如果这样还没法给众人“洗脑”,那荣毅真就要考虑来个“假死”脱身之类的,跑到国外去另起炉灶,重新走“科技流”路线了。 所幸效果非常不错,荣毅感应了一下众人体内的“蜂群”,发现都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而且“蜂群”大规模暴走引起的磁场涟漪纷乱异常,与平常修炼《观想图》时的那种规律的变化截然不同。 显然,在荣毅断开链接后,众人依旧保持住了与体内“蜂群”的精神链接,并且可以初步地影响“蜂群”的活动。 相信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可以熟练的驱使“灵力”,做一些更复杂的操作,甚至像荣毅那样,开发出各种各样的“功法”和“神通”。 至此,荣毅之前的猜测起码到这一步是得到了验证。 不管是“蜂群”还是“灵力”,“传家宝”并没有因为宿主认知的差异而出现某些宿主无法沟通的情况。 不管宿主如何认知“传家宝”,只要能够建立精神链接,“传家宝”锚定了宿主对它的认知标记,它就会回应宿主。 究其原因,荣毅猜测,可能是“蜂群”和“灵力”两种认知都摸到了“传家宝”某一方面特质的边,从而触发了“传家宝”的回应了。 当然,也有可能这两种认知都根本谱都不沾,但是“传家宝”足够Nb,感受到了宿主的精神链接和需求渴望,自发作出了回应,并配合宿主调整了自身的属性。 至于不同的认知会不会影响“传家宝”功能的发挥,那就要等第一个不是由荣毅开发的“功法”或“神通”面世了。 在宿主将“传家宝”定义为“灵力”后,新出现的技能是“科技侧”还是“神秘侧”? 荣毅拭目以待。 第8章 余波 站在“怀来福地”内外区域分隔的月亮门前,王涛几人神情恍惚地与来接樊建钢的孙慧珧打了招呼,随即分头奔向各自的住所。 除了王涛,另外三人的住所此刻想必已经挤满了自家的知情者,正在翘首以盼。 望着远去的几人那踉跄的脚步,孙慧珧低头打量了下腿边相比往日分外安静的女儿,发现她两眼呆滞,已经神游天外了。 “钢贝,钢贝!”孙慧珧吓着了,慌忙蹲下来捧着女儿的小脸摇起来,“你是不是走火入魔啦!醒醒呀!” 樊建钢平日在两个微信群里聊天用的就是孙慧珧的微信号,这几天荣老师的弟子们关于今天“传道”的讨论她了如指掌,而且为了能帮到女儿,她还到网络上搜了不少关于修仙的知识(主要以仙侠和玄幻小说、影视剧为主)。 此时女儿的表现像极了电视里的“走火入魔”。 正沉浸在与“灵力”作游戏的樊建钢被惊醒,不悦地晃了晃脑袋挣脱了母亲的手,眉头紧皱:“什么走火入魔?是把自己练成疯子的那些人吗?那都是假的!真正的修真者是师傅那个样子的,才不是电视上那种!” 看到女儿恢复了正常,孙慧珧松了一口气,随即委屈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也是想帮你嘛!可是网上只能找到那些东西。你跟妈妈说说,你师傅那样的“真正的修真者”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的?”樊建钢挠了挠脑袋,回忆了一下今天荣毅的样子,“很吓人!一瞪眼就把咱们都按在地上不能动弹了。全身都发光,手上还能变出发光的链子,一抬手大家都被举到天上。还能直接把声音传到咱的脑袋里……” 说完,樊建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长时间沟通“蜂群”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即使是宿主的体魄也扛不住。 她揉了揉眼睛,转身往09号别墅的方向走去,不想再搭理“愚蠢”的妈妈。 孙慧珧呆呆地望着女儿的背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就是电视上那些修仙者的样子吗?哪不一样了?” …… 顾婷走进06号别墅,屋里三男一女正在等她。 其中一男是顾婷的父亲顾长征,另一名与顾长征年龄仿佛,容貌5、6分相似的男人是她二叔顾长友,四十来岁的女人则是她的母亲王梦蕊,而最后一名神态老气横秋,看起来却比顾氏兄弟还要年轻一点的男人是顾婷的爷爷,顾家当家人,顾峰。 顾婷已经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神色淡然地与几位知道内情的亲人打了个招呼,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他们的询问。 顾家两兄弟分别主政一方,平素里除了逢年过节,走动不多,今天是顾长友第一次见到“修真”后的顾婷。 打量着往日小透明的侄女,顾长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望向大哥,“晓婷的变化太大了!这才多久?这个“修真”真这么神奇?简直是脱胎换骨!” 不怪顾长友失态,此时此刻的顾婷与“修真”前相比,可谓是判若两人。 曾经的顾婷,继承了母亲的美丽基因,又从小养尊处优,确实称得上是令人过目难忘的美少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苗条。 然而现在的顾婷,已不能单单用美丽来形容,或者说,现在的顾婷,美丽得近乎不真实。 她的五官依旧精致,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冷艳与高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即使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打量下也不见丝毫的瑕疵。 她的身材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身高足足高了半头,身姿挺拔,曲线玲珑,偏偏又有种飘在云端的感觉,轻盈而优雅。 气质方面,更是云泥之别。 曾经的顾婷是家族小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因为不受重视,顾婷的眉宇间常年蕴含着一股郁郁之气。每每家族聚会的时候,顾婷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某个角落,显得沉默寡言。 而现在的顾婷,同样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但却如画中人,自成天地,由内而外散发出淡然典雅的气质。 还有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深邃如夜空,与之对视会不知不觉沉迷其中,忍不住想要探寻,却又始终无法触及那抹难以捉摸的深意。 此时此刻的顾婷,说句倾国倾城不为过。 饶是顾长友见惯各式佳丽,又是顾婷的亲叔叔,一眼望去都有片刻的失神。 “呵呵!”欣慰地望着自己的女儿,顾长征与老父对视一笑,后者这段时间都与这个孙女住在这里,亲眼目睹了顾婷的变化,“从去年12月到现在,差不多5个月。” “这!”顾长友真的是震惊了,这跟大变活人有什么区别?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修炼在时间和精力方面的耗费多吗?晓婷今年高三了吧?会不会影响学业?” “我一天能修炼3个多小时,时间再长身体就承受不住“灵力”的侵蚀了。”听到叔叔的询问,顾婷沉静地回答,声音婉转,如珠落玉盘,“因为身高、外貌变化得有点快,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下半学期我请了病假,在家自学。” “至于成绩……”顾婷的嘴角弯了弯,点漆的黑眸闪过一抹流光,“看看爸爸想让我考哪吧,大概都能去。” “哈哈~”顾长征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了拍坐在旁边同样喜笑颜开的顾婷妈的大腿,“我觉得北大比清华更合适!女生还是学文科比较好,北大的国际关系学院就可以!” 顾婷没有说话,只是臻首微含,如羽般的睫毛垂下,默认了父亲对自己的安排,柔美乖顺的样子再次看得顾长征夫妇如饮甘泉。 要不是顾峰老爷子就坐在旁边,顾妈都想扑过去把自己的乖女儿搂进怀里了。 “咳!好啦,今晚你们夫妻俩就留在这边陪陪晓婷,有什么体己的话待会私下说,现在先说正事!”同样老怀大慰的顾峰轻咳一声,打断了大儿子“炫女”的行为。 他转向顾婷,一脸地慈眉善目,“晓婷,今天荣老师的“传道”究竟是怎么个情景?你有收获吗?” 只是顾峰明明一副四十刚出头的中年人的样子,却偏偏摆出一副“仁爱长者”的姿态,在场众人除了已经陪着顾峰住了几个月的顾婷,其他几人都有点不适应,想笑又不敢。 “《大衍真经》是荣氏一族不传之秘,只在荣氏主脉间传承,就连荣氏支脉都不得接触。师傅这次是担下了天大的干系。” 顾婷无意隐瞒,听到家人的询问,径直将自己知悉的一切娓娓道来,只是在提到“师父”的时候,心中微微一颤,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今日的“传功”,为了帮助其他的宿主与“蜂群”建立链接,荣毅将自身的“蜂群”导入对方体内,并直接从精神层面上引导他们,这一切导致不管是从“蜂群”的群体本能还是从“蜂群”宿主的潜意识上都在进一步向荣毅靠拢,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现在顾婷这般,下意识地亲近荣毅,为他担心、为他忧愁! 再加上荣毅作为老师,在拜师之日对顾婷的开解、平日里对顾婷的悉心指导,以及今日“传功”时荣毅表现出的特立独行、专横独断的“霸总”形象和恍若魔君降世般的“恐怖修为”,不知不觉间,荣毅走进了顾婷的心里,深深地拨动了少女的心弦。 还好经过近半年的强化,强化方向中又包括身体平衡和控制,顾婷微微停顿,控制住了情绪,没有被顾家人察觉她的异样。 “在“传功”前,荣克行长老还曾想阻止荣老师。看那架势,颇有“死谏”的意味。由此可见,荣老师的这个决定,在荣氏内部很可能是“千夫所指”。” 顾婷继续往下讲述,同时加上了自己的分析,“能陪着荣老师投身俗世,克行长老必是荣氏内的开明派,何况他还是荣老师这个决定的第一批受益者,他都这个态度,荣氏内部可想而知。” “荣克行?”顾长友眉头一挑,“那个大荣网络科技公司的老板?之前那个新手任务里提到的荣氏长老?他与企鹅的合作还是我去打的招呼。我倒是没想到,修真者里也有这种烟火气这么重的人。” 听到一个普通人类毫无敬畏地谈论比自己更强大的同类,哪怕那个普通人是自己的血缘亲族,顾婷仍然本能地感到不悦。 好在顾老爷子与顾婷相处的时间不短,隐约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出言打断了顾长友继续大放厥词。 “好了,老二!那位荣长老可是筑基巅峰,真正的“大修士”!而且,他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荣老师身边,那必然是荣老师的心腹!从今往后,不管是人前还是私下里,你都要对晓婷的师门长辈保持足够的尊敬! 修真者的手段神秘莫测,天知道人家能不能听得到、看得到! 晓婷,你继续!荣老师的处境我们之前也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是我们确实是无能为力。还是说说《大衍真经》吧,到底为什么这么宝贵,威力特别巨大?对修为提升特别显着?” 顾婷摇摇头,眼里闪过莫名的光芒:“《大衍真经》是荣氏一切功法和神通的源头,是荣氏一族操控“灵力”的法诀,是荣氏能立足修真时代的依仗,也是荣氏主脉掌控整个荣氏一族的保证!” “什么!”除了顾婷妈,三个男人都跳了起来,“荣老师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流传出来?他怎么敢!” 顾婷原本低垂的眼帘慢慢掀起,美丽的双眼失神地望向斜上方,脑海里再次出现荣毅的身影,“因为荣老师是当世最强的修士!他自信能够镇压所有的反对者,不管是荣氏亲族还是外姓修士,不管我们是否修习《大衍真经》、不管我们是各自为战还是群起围攻!” “嘶!”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都被顾婷言语中描述的那个男人给镇住了。 不管是自信还是狂妄,有这种自我认知又有付诸行动的能力,这种人不是绝代天骄就是盖世枭雄! 屋内一时间沉寂无声,直到顾长征第一个回过神来,对着顾婷急切地追问:“《大衍真经》的启蒙篇既然传出来了,晓婷你有领悟多少?还有,就算是没领悟,内容你能记下来吗?” 闻言,顾婷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记下来了。只有13个字“顺应人欲、与“灵”共生存,随心衍生”。” “啊?”众人相顾无言,莫名其妙。 顾婷没有心情再费口舌去描述真正的“传功”过程,而是闭上双眼、沉下心神,两手在胸前虚捧。 片刻,顾婷的掌心亮起了朦胧的白光,光芒清冷、微弱,如风中烛火,但已足够让顾家人目瞪口呆,令顾婷喜不自胜。 今晚顾婷第一次动容,嘴角优美的弧度在掌中荧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妩媚,声音中也透出了一丝愉悦与骄傲:“这就是我的领悟。” 第9章 “神通”版本上线 宿主们成功与“蜂群”建立精神链接,为“神通”在“蜂群”宿主中的推广扫清了障碍。 就像“传功”之时荣毅说的那样,驱使“灵力”与自己的身体发生某些反应,产生的效果对内是“功法”,对外就是“神通”。 今后,修真者们可以自发地向“灵力”传递自己的需求,进而驱动“灵力”开展各种对内、对外的活动。 在这种不断的“互动”中,彼此会找到一个快捷、准确的沟通方式,稳定、高效地呈现某一个“效果”,从而开发出属于自己的“功法”和“神通”。 当然,每个修真者资质不同,开发出的“功法”和“神通”参差不齐、优劣不等,甚至有些愚钝或鲁莽之辈(比如王涛和樊建钢)根本就领悟不出什么“功法”和“神通”,那他们还可以学习荣毅开发出来的各种“师门神通”(详见《任务奖励清单》)。 “师门神通”的本质是通过荣毅构建在“天道一号”里的“蜂群指令集”向宿主的“蜂群”下达各种“指令”,“蜂群”通过执行这些“指令”来施放各种神通。 当修真者学习了某个“师门神通”,他会得到一个“法诀”——其实就是一个“意识信号”。 他想释放该神通时,只需要把这个“法诀”( 意识信号)传递给体内的“灵力”(蜂群),后者接收后会向“天道一号”发送一个“神通施放申请”。 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天道一号”会把这个“神通”施放需要的“蜂群指令”按顺序下达给该宿主的“蜂群”,“神通”就会成功释放。 因为电磁波以光速传播,对于那些施放“师门神通”的修真者,他并不会感觉有任何延迟。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心中默念“法诀”,施放了一个神通。 如此双管齐下,修真者们施展“神通”的需求就基本解决了,不说“焚天煮海”,人人放个“元气弹”之类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极端情况,比如某些修真者连如何把“法诀”传递给自己的“灵力”都做不到…… 那说明他完全没有“施法”天赋,就老老实实修炼《观想图》,走炼体路线吧! 随着“修真者”们不断尝试开发各种属于自己的“神通”和“功法”,荣毅可以通过“天道一号”全程监控开发的过程并不断汲取他们的灵感、经验和教训,丰富“天道一号”的“蜂群指令集”,并将源源不断开发出的新“指令”包装上“神通”的外衣,丰富“师门神通”。 这,就是荣毅“传功”的终极目的,也是荣毅试图扭转“纳米机器人群”无法适配“修真世界”这一不利局面的尝试。 ———————— 第二天一大早,荣毅迫不及待地在“天道一号”中为所有记录在案的宿主档案中添加了新的词条“神通”,并统一入录了一个对荣毅的后续计划至关重要的神通——“引灵入体”。 例如: 姓名:荣雪丰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气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 神通(回应):引灵入体(40%概率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灌注”,60%概率令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待机”。进入待机状态的“蜂群”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重新激活。) 异常回应3:宿主“蜂群”总量≤5标准单位,“引灵入体”不可施展。 …… “引灵入体”毫无疑问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神通”,不管是对荣毅,还是荣毅之外的其他修真者而言,都是如此。 对荣毅,“引灵入体”是扩散“蜂群”的两大途径之一。 相比被定义为“修真时代豪门入场券”的“肆灵金丹”,通过“引灵入体”晋升“炼气期修士”其实才是大量制造“蜂群”宿主的方法。 因此,其它的“神通”荣毅可能还会敝帚自珍,但“引灵入体”是必须要在所有的“蜂群”宿主中普及的。 只有人人都会“引灵入体”,才能实现“蜂群”宿主的指数级增长,并最终实现荣毅“灵气复苏”的大业。 而对于荣毅之外的那些自认为是修真者的“蜂群”宿主们而言,“引灵入体”同样弥足珍贵。 “引灵入体”可以创造新的修真者,培植自己的势力;可以为亲信手下增加修为;可以帮助亲近的普通人延长寿命、恢复青春、治疗疾病……,“引灵入体”是每一个身后有家族势力的修真者必须掌握的“神通”。 对于“引灵入体”的限制,荣毅主要做了两方面的设定。 一是“引灵入体”需要施术者自身“蜂群“总量不得低于5标准单位,也就是施展完“引灵入体”的修真者,“修为”不能跌落到“筑基期”以下。 这个设定抬高了“引灵入体”的施展门槛,决定了起码现阶段能施展“引灵入体”的修真者必然是各家族的核心修士。基本杜绝了低阶修士牺牲式向高阶修士传输“灵力”的可能性,防止某些丧心病狂的家族或个人通过威逼、胁迫的方式掠夺他人的“灵力”。 哪怕还是有极端个例出现,那牺牲者至少还能保留筑基期的实力,等待转机。 二是“引灵入体”入体只有40%的成功率。就是说当修真者满足施法条件,获得施展“引灵入体”的授权时,“天道一号”只会有40%的概率发出“引灵入体”指令,另有60%的概率会向1标准单位“蜂群”下达“待机”的指令,制造“引灵入体”失败的假象。 这个设定首先是为了呼应最初陈东接受“引灵入体”时,荣毅关于“引灵入体”不一定成功的言语。 虽然连续给陈东施展了三次“引灵入体”都顺利完成,帮助陈东成功晋阶筑基(荣毅的彩蛋:陈东自行突破完成了一次“引灵入体”),但那是因为荣老师“功参造化”,而不是“引灵入体”成功率高。 另外,超过一半的失败率也会消耗掉“修真者”大量的“修炼时间”,放缓“修真online”的版本进度。 荣毅确实是打算加快“蜂群”扩散的脚步,但步子迈得太大,相关配套跟不上的话,有可能会导致“穿帮”,人到中年的荣毅“从心”得很,绝不会冒不必要的风险。 要知道,虽然现在这个“版本”等级上限是筑基巅峰,每年只能靠修炼获得1单位“蜂群”,看起来最多4年才能培养一个筑基修士。 但“版本”是会更新的,等级上限到了金丹,按荣毅的设定,一个金丹修士一年可以通过修炼获得4单位“蜂群”,这就是一年培养一个筑基修士或者4个炼气修士。 这个速度就有点太恐怖了。 哪怕荣毅加班加点编写剧本,把金丹“版本”应付过去,那后面的元婴、化神呢? 这种增长模式可是指数级递加的,越到后面进度越快。 哪怕卡住“金丹”这个上限,一旦满世界“人均”筑基,金丹比比皆是,荣毅得是什么境界才能“横压当世”? 最后,“可能失败”的设定还会考验人性。 荣毅会明确告诉所有人,这个失败率只是筑基期修士施展才会如此。如果晋级到筑基巅峰,成功率就会高达90%。 那么,在明知会失败的情况下,像顾婷、陈东这种人口众多的家族,是优先集中资源让他们两人达到筑基巅峰,还是让他们先惠及家人? 如果选择惠及家人,失败过一次的家人是接着尝试还是失去机会? 如果选择优先支持他们,那等不到机会就离世或错失最好年华的人能甘心? 铁板一块从来都不利于独裁统治。 第10章 意外之喜 在通过“天道一号”修改众人的面板时,荣毅意外发现,昨天晚上离开道场不久,二徒弟顾婷有一次大规模驱动“蜂群”的举动,地点是在外苑的住宅区。 这让荣毅颇感意外。 不在练功坊,没有《观想图》,那就不是在修炼。 “天道一号”没有报异常,也就是并没有发生危及宿主生命的各种状况。 所以,才刚刚与“灵力”建立联系,顾婷就能通过“意念”驱使“灵力? 他这名平素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徒弟居然是一名“施法”天才,特别擅长精神力沟通? 这可不是王涛那所谓的“天生适配《牛魔图》”、陈东的“道心坚定”,更不是樊建钢的“天命所向”,这是完全没有经过荣毅的”干预“和“包装”、真正的天赋异禀。 荣毅来了兴趣,思维链接上“天道一号”,开始查看详情。 “让我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第一步,”蜂群“向双手汇集……” “嗯?全都响应了?这到底是多强烈的“意念”能把所有”蜂群“都调动起来?” 荣毅刚看了一会儿,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笑容就消失了。 情况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顾婷可是灵力+4的筑基修士,按荣毅的设定,她的身体素质是她本人在这个年龄段最巅峰状态的4倍。 在这种情况下,“蜂群”接收到宿主的“意念”后居然判断需要全功率运转才能满足,甚至还有可能满足不了,只能倾尽全力… “她修炼的是《大风图》,强化了敏捷和力量,往手上汇聚,这是要徒手穿钢板吗?这得是几厘米厚的钢板啊!” 荣毅通过“天道一号”只能监控“蜂群”的情况,对于宿主的具体行动是无法获取的,只能通过“蜂群”呈现出的效果倒推宿主的情况。 “再然后呢?是要强化什么?手指骨?手掌肌群?” “啊?”荣毅呆住了,“天道一号”显示的是:“蜂群”集中到顾婷双手掌心的真皮层细胞,修改了这些细胞的一小段基因序列,诱导它们分泌了一种简单的小分子蛋白。 这一系列的“蜂群”操作荣毅可太熟了,就是昨天他“传功”时让自己全身发光,化成一颗光球的那套指令。 “神通?皇帝的新装”:“荣氏装b大法”第五式。将宿主真皮细胞中一小段无关紧要的基因片段修改成LUx基因。这个LUx基因广泛存在于自然界中的发光细菌中,结构简单,只有21个碱基对构成,“蜂群”修改起来非常容易,而其功能就是能在细胞中合成一种发光蛋白。 这个神通呈现出来的效果是让宿主化身“人形光球”——“照亮自己也照亮世界”,主要用途是装“神棍”。 这是荣毅的专属神通,从未传授给任何人。 当然,他也没脸让人知道有这么一个纯装“b”的玩意。 不过,顾婷的“蜂群”为什么能自主执行这套指令,荣毅大概能猜出来。 应该是“传功”时荣毅向顾婷输出的“蜂群”对顾婷体内的“土着蜂群”进行了信息污染,共享了专属于荣毅的“蜂群”指令集。 然后,顾婷的“强烈需求”是“发光”,“蜂群”就自发的执行了这个“指令”。 只是,为什么是这么个需求? 荣毅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意念”强烈到能调动所有的“蜂群”,显然顾婷认为她要做的事非常难,必须竭尽所能,而这一点也得到了“蜂群”的认可。 但大费周章却只是弄了个双手发光…… “所以,她是想复现一下我“传功”时候的“灵光外现”,但又自觉不可能做得到,所以退而求其次,希望只在手上汇聚“灵光”?” “那她当时传递给“蜂群”的“意念”应该不是“双手发光”,而是“我”双手高举,全身灵光环绕,把她们几个人举到空中的影像……” “然后,“蜂群”理解的顾婷的需求是“向掌心汇集”+“像记忆中那个人一样发光”?因为“记忆中那个人”的“蜂群”数量远远超过了自身,所以”蜂群”认为必须全部调动起来才能实现这个效果?” 想到这里,荣毅真是哭笑不得。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临场沟通“蜂群”施放“神通”,而是需要通过大量的练习建立“蜂群指令集”的原因。 “蜂群”对宿主需求的理解真的只能用“天马行空”来形容,就像那个向上帝许愿渴望能与美女亲密接触并喝到她们鲜血的吸血鬼,最终投胎成卫生巾的故事。 “呼~”大致理清了头绪,荣毅无奈地摇了摇头,“至少,顾婷在想象力方面确实有天赋。能一次性让“蜂群”对她的“需求”理解到这个程度,她在脑海里呈现出的画面绝对是很生动。” 尽管是阴差阳错,而且还是个屁用没有的神通,但毕竟是第一个不是出自他之手的神通。 ……姑且算“神通”吧! 荣毅决定把这个神通修改一下,添加一些“指令”,让它有点用处。 想来顾婷会来询问他,到时候直接传授给她,激励她再接再厉,顺便也调动一下其他人的积极性。 想到这儿,荣毅调出顾婷的档案。 既然是把“蜂群”都集中到了双手,那就利用“蜂群“最基础的修复功能,开发个疗伤的神通,就叫“微光复苏”——双手发出微弱的光芒,治疗伤口。 很应景,也很符合顾婷的形象。 这个神通设计起来很简单,涉及到的几个指令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按顺序组合起来,放到一个“法诀”下就行了。 第一步,“蜂群”集中到掌心,“指令-集中(掌心)”; 第二步,手掌发光,“指令-皇帝的新装”; 第三步,“蜂群”通过施法者与受术者皮肤的接触面开始治疗细胞损伤,“指令-修复”。 最后一步,把“微光复苏”设置为启动关键词,输入到“天道一号”中顾婷档案的“神通”词条下。 姓名:顾婷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力强度:4(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运动系器官组织强化,敏捷、大力、平衡 殊技能:无 神通:引灵入体;微光复苏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10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 如此一来,这就是个“师门神通”了。 施展的时候,顾婷需要沟通“灵力”,默念“微光复苏”,“天道一号”授权后,顾婷的“蜂群”会集中到双手掌心,刺激手掌细胞放出荧光。 随后,“蜂群”通过掌心接触到血肉之躯的伤口,对细胞损伤进行修复,直至治愈或者“蜂群”能量耗尽。 第11章 顾婷的“高光时刻” “练功坊“内,顾婷盘坐在《大风图》前的石台上,双手在胸前虚拢,作祈祷状。 她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在静谧中颤动,随着缓缓吐气,淡淡的荧光在双手间悄然浮现,那荧光清冷而幽蓝,没有一丝温度,但给人以希望之感。 “嘶!”、“卧槽!”、“!!!”各种表达惊叹的语气词从围观的“荣氏四人众”其他三只的嘴里冒出来,冲散了“练功坊”幽静、肃穆的气氛。 顾婷缓缓睁眼,淡雅的脸庞映照着清冷的荧光,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双手间的荧光并未随她放松心神而消散,这说明自己对灵力的引导成功了,即使放开了与灵力的沟通,灵力依旧遵循她的意志,停留在双手之间。 顾婷将双手凑到眼前,陶醉地凝视着掌心的荧光,这是“灵力”,也是“力量”,它是如此真实地被自己掌握。 顾婷虚捧着这团荧光,仿佛握住了光明的未来。 突然,顾婷手上的光团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并最终消散殆尽。 顾婷的脸色随之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向后倒去。 显然,顾婷体内那区区4单位的“蜂群”在干了这么多活之后已经被榨干了。 严重的能量匮乏触发了“虚弱反馈”,一阵虚弱感从心底升起,如一双无形的手在挤压着顾婷的心脏。 眼看顾婷就要倒栽葱,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撑在她的肩头。 严格来说,这只手并没有“撑”,只是轻轻贴近顾婷左肩,掌心与肩头之间似有若无地流动着一层幽幽的光晕,乍一看与刚才顾婷手掌中凝聚的荧光相差不大。 但其效果跟顾婷那只能代替蜡烛照明的荧光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见如水的光晕从那只手掌与顾婷肩头的接合处如涓涓细流涌向顾婷全身并透体而入,紧接着顾婷虚弱无力的表情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舒爽惬意,苍白的脸庞也重新恢复了红润,原本已经失去了平衡的身体,以一种超乎常人的轻盈,腰身扭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恢复了平衡,再次稳稳地落回了石台。 “傀儡术”+“皇帝的新装”+“蜂群灌输”,已经在旁边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的荣毅果断把握住了这个“人前显圣”的机会。 “身为修真者,有两点一定要铭记于心。” “第一,灵力之于我们,就如同氧气之于普通人,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灵力衰竭的境地,灵力衰竭时的“虚弱反馈”会让我们瞬间从猛兽变成羔羊。” “第二,我们人类不是天生的灵力生物,灵力之于我们终究是外物,我们对体内灵力的感知相比自己的身体明显滞后和迟钝,我们需要时刻留下一丝心神感知体内灵力的状况,否则就会出现刚才那一幕。” 清冷的男中音在幽静的密室中回荡。 “这也是自古以来体术修炼者的数量远超施法者的原因。” “要在激烈的战斗中高强度的调动灵力完成施法准备,还要实时掌握自身灵力的运转情况,实在太难了。” “这需要对灵力的天然亲和与后天的千锤百炼。” 荣毅边说边从顾婷的身后走出,来到四人面前,狭长的金眸环视众人,最后停在顾婷脸上,“神之抚慰”发动,嘴角微微翘起,“发现“天赋”的感觉真的不错,希望有一天我能亲眼见证你兑现天赋!” “哦!”围观的三人听到荣毅对顾婷的评价,全都嫉妒上脸,就算樊建钢也不例外,完全没有任何的同门情谊可言。 顾婷的内心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荣毅那满是欣慰和期许的目光,直直地扎进了顾婷的心窝里。 身旁三位同门的羡慕嫉恨,则是最好的伴奏,让她的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尽管极力掩饰心中的喜悦和得意,顾婷白皙的脸蛋仍是控制不住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宛若春日的桃花,娇艳动人。 这与前一天家人的夸赞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哪怕爷爷和父亲都是站在这个国度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但他们终究只是“凡人”,对修真一无所知的他们就像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他们的惊叹和赞赏根本无法激起顾婷心中的一丝涟漪。 顾婷没有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曾经无比渴望却又求而不得的来自家人的认可和欣赏与她而言已是可有可无。 但荣毅不同,在顾婷心中,荣毅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天赋卓绝。 他是修真者的巅峰,是这个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 而现在,这位“修真第一人”竟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欣赏。 “难道,我也有机会像荣老师那样……”这个念头如同野马脱缰,在顾婷的心中狂奔。 她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火焰,沸腾着,燃烧着,让她整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一时间,她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那份激动和向往,在心中疯狂蔓延。 眼看着情绪已经到位了,荣毅语气一转,以考教的口吻对顾婷道:“灵力凝聚是施展神通的第一步,接下来呢?刚才如果灵力没有枯竭,你下一步打算怎么作?” 顾婷一听,完全傻眼了。 她哪来的下一步啊? 前一天晚上,她因为家里人对荣克行和荣老师的态度轻慢,心中愤懑下想要把师父的“盖世英姿”展现给“狂妄”的二叔看看,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凝聚了灵力。 但对于下一步要干什么,她连想都没想过。 或者说,她其实想的就是狠狠地打家人的脸,让他们知道何为“修真者”,这在她掌心亮起灵光时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她今天来练功坊,本来就是想找荣毅请教下一步怎么修炼的,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荣毅鉴定为“天才”了。 面对着自己崇拜的师父那满怀期待的目光,还有旁边三个羡慕嫉妒恨到不行的同门,心中的虚荣让顾婷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完了~谁能告诉我现在怎么办?“顾婷心里哀嚎着。 第12章 终于闭环 :"灵力”与“纳米蜂群”的历史性相遇 荣毅当然不知道顾婷心里在想啥,事实上他没指望顾婷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连“灵力”都是他用“蜂群”伪装出来的,那所谓在“灵力”方面的“天赋”就可想而知了。 顾婷的是想象力丰富,内心描绘某些场景时细节到位,比较方便“蜂群”理解,在开发新神通时效率比较高。 荣毅问话不过是为了引出关于“神通”的话题,他要趁着“指导”顾婷的机会,把一些基本的设定抛给众人。 因此,眼见顾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荣毅直接摆了摆手,“不管你作了什么尝试,应该都没什么效果吧?” 闻言,顾婷心里偷偷松了一口,连忙点头应下:“嗯嗯,灵力除了汇聚到双手之间就再没有回应我了……” 顾婷耍了个心眼儿,没说自己压根就没有再进行任何尝试,而是改成了尝试之后没有成功。 顾婷的回答正是荣毅预设的几个情景之一,说辞荣毅早就准备好了。 “并不是灵力不回应你,而是灵力不能回应你。” “灵气是自然界中的特殊存在,祂们被我们吸纳、改造,化作“灵力”,本质上是与我们达成了“共生”的关系。” “在祂们的认知里,我们的身体也是祂们的身体,祂们不会作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举动。” “所以,只要是可能对身体造成伤害的尝试,不管你如何沟通,灵力都不会给予回应。” “这就是你们每日修习《观想图》有时间限制的根本原因,也是未来修习和施展“神通”时必须遵循的底层逻辑。” “我、我没有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啊?”顾婷疑惑的回道,虽然她没有作任何的尝试,但是她很确定就算是作了,也不可能是自残,她又不是樊建钢…… “哦?你想尝试什么?”荣毅眉头一挑,嘴角差点都压不住了,小姑娘实在是太贴心了,句句都问在荣毅想要的点上,堪称最佳捧哏,“是手搓火球还是放掌心雷?如果真的成功了,你的手还在吗?难道你觉得自己搞出来的火和电还会认主,对自己免伤?” “啊?放不出电啊!咱还想有一天能去“肆爷”那找回场子呢!”荣毅的腿边传来了一个失望的童音,低头一看,正对上了樊建钢“睿智”的大眼。 “呵呵~”荣毅摸了摸樊建钢的大脑袋,很满意“二号捧哏”的手感,转身走向练功房内专属于他的座位,大马金刀地坐下,开始了新一轮“传道”。 “上古时代、灵气充沛,先人们或是偶然或是有意,掌握了吸纳灵气入体,并将之转化为能被自身感知和驱使的“灵力”,进而在“灵力”的帮助下强化身体,这就是最初的“修真”。” ““修真”本质上是一种人体改造技术,人类通过意念控制“灵力”这种工具,将自己改造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完美。就像科幻小说里的纳米机器人,能够改造人体、强化人体、治疗人体!” “只不过纳米机器人需要通过电脑程序或者人工智能来控制,能做的事情有限且呆板,而“灵力”这种神奇的物质,能够通过某种奇特的方式与我们建立心灵链接,感受我们的需求,受我们驱使,应用起来更加灵活。” “呼~终于说出来了!”荣毅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中长出一口气,如同淤在胸口的积年老痰一朝吐出。 历经各种曲折蜿蜒,荣毅终于从理论上将“蜂群”与“灵力”之间画上了等号。 他再也不用牵强附会地解构“修真”了。 从今往后,不管谁开发出了新的“神通”或者“功法”,荣毅都可以来一句“恩,就像纳米机器人!” 就在荣毅“一念天地宽”之际,他没注意到底下除了樊建钢一脸懵逼之外,王涛、陈东和顾婷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 其中的意思大概是“完了,荣老师的科学崇拜又发作了!”、“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了!”、“怎么还成体系了”…… 解决了困扰许久的问题,荣毅心情大爽,意气风发地继续“传道”大业。 “此后,先人通过解构那些天生的“灵力生物”利用灵力的方式,有目的地强化和改造身体的某些器官,从而能够像“灵力生物”一样利用灵力做到种种凡人不可为之事。于是,最初的修真者就出现了。” “但是,人体是非常复杂的综合性系统,释放“神通”不是单单把某一个器官改造成“灵力器官”就行了,而是整个身体都要配合着作出改变。就像电鳗放电,不仅仅需要身体里有放电的腺体,还需要绝缘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形成的高电阻,否则电鳗只会把自己电死。”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你的尝试无法成功了吗?”荣毅抬手点了点顾婷,见后者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他。 只当是女孩子脸皮薄,荣毅不为己甚,转头看向王涛等人,“这也是师门那些《观想图》真正的价值所在。它们是被证明了的、正确的灵力改造身体的路线图。” “初入门的修炼者按照它们的引导驱使“灵力”,才不会出现因为错误的改造导致身体损伤,进而引起灵力不回应修炼者的情况。” “原本,你们应该在不断强化身体的过程中加深对自身“灵力”的感知,最终找到属于自己沟通“灵力”的方式,到那个时候,你们自然而然就能施展某一些适配你们身体的“神通”。” 说到这,荣毅停了下来,给四个学生一些时间消化他的话。 他的这些话其实并不深奥,除了樊建钢之外,其他三人不管是知识还是见识都不差,稍一琢磨就会发现荣毅预留的坑。 果然,没过两分钟,底下的王涛和陈东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由王涛开口了:“荣老师,那要是这么说来,岂不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才是最合适的方法?您灌输给我们《大衍真经》,我们现在是能沟通灵力了,但是身体的改造没跟上,其实也是什么都干不了啊?” 好,“三号捧哏”就位!我的弟子各个都深得吾心啊! 荣毅志得意满,一切尽在掌握啊! “首先,沟通灵力的方式千千万,可以说各人有各法。但即使是在上古时代,《大衍真经》也算是其中效率较高、普适性很好的一小撮,除非天资纵横、才华横溢,否则大概率你们自己摸索出来的沟通之法都无法和《大衍真经》相比。” “更重要的是,心灵能影响肉体,肉体同样能反过来影响心灵。你们修炼《观想图》改造身体的过程中,随着身体不断向所模仿的异兽转化,你们沟通灵力的方式也会潜移默化中被影响。” “《大衍真经》可以帮助你们规避这种影响,等若给你们提供更多的选择方向。否则,王涛等你修炼《大力牛魔图》有成,大概率只能施展一些强化肉体的辅助类“神通”,那些灵力外放的攻伐类“神通”就不用想了。” 说到这,荣毅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神通”都对身体有副作用,需要身体配合改造……” 荣毅指尖亮起一点荧光,飘飘悠悠飞向顾婷,自她的额头融入身体,“这个神通名为“微光复苏”,可治疗身体创伤并轻微滋养受术者身体。好好感悟,平常也可作为练习驱使“灵力”的手段。” 无视了顾婷的惊喜交加和其他三人的嫉妒成狂,荣毅潇洒地起身,只留下了一句:“这是对优秀和天赋的奖励。你们如果能找到各自的道路,我自会在关键的时刻推一把。” 第13章 陈东的青春 七月流火。 陈东结束当天的例行功课,走出“练功坊”,迎头碰上了王涛。 “呦,你这练级狂人今天结束这么早?”王涛刚从荣老师那出来,看到陈东颇为惊讶,“不琢磨神通了?” 前段时间顾婷成功施展神通严重刺激了陈东,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修炼时长已经是“下水道”级别了,要是连“天资都驽钝”,这谁顶得住? 这段时间陈东几乎都泡在“练功坊”里,除了每天那两个多小时的例行修炼,剩下的时间就是“驱使灵力—补充灵气—驱使灵力”,如此往复。 成果有一点,不多。 对灵力的感知敏锐了不少,几乎是沉下心神就能感知到灵力存在,但随后就没有了。 灵力并不回应陈东,哪怕是最简单地要求,如“往某处汇聚”,也没什么灵力“鸟”他这个“主人”。 “唉!欲速则不达啊。”陈东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先休息一下吧。今天海峰攒局,过去给他捧个场。” 王涛眉头一挑,半开玩笑道:“行啊,东哥,不显山不露水,混进“主流”圈子啦!这可是“东城海峰”啊!” 高海峰,陈东的发小,祖辈与陈老爷子蹲过一个战壕,俩人自小在一个军区大院长大。 可惜的是,高家老爷子身子骨没陈老爷子硬朗,人不到60就走了,没来得及照抚后人,以至于高海峰他爸仕途坎坷,目前在某冷衙门任副职,还是排名最靠后的两位,眼瞅着就要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下来。 但再怎么不堪,高海峰都算是真正的“三代”,圈子里认,圈外那就更不用说了。 与陈东不同,高海峰为人海派,行事高调,打着“大院子弟”的旗号很是聚拢了一批混在京城的地方二代和小衙内,扎根在东城区,作着资源置换的勾当,混了个“东城海峰”的名号。 至于王涛所谓的“主流”,那就纯粹是调侃了。 不过是这帮人平常最闹腾,动静大,行事张扬,搞得那些想钻营的圈外人以为“大院子弟”都是这个行事风格。 但真实情况……,看看顾婷,那是“顶级三代”。 哦,顾婷是爹不亲娘不爱的“次女”……,那就看看陈东:祖辈仍在,父辈至少一人主政一方,这算是“普通三代”。 陈东和高海峰曾经关系不算差,有一段时间还经常玩。 但自从上了大学,陈东认识了王涛,慢慢俩人就疏远了。 不是陈东有了新人忘旧人,而是高海峰看人下菜碟,看着为人爽朗又热情,其实针对的都是能给他带来资源的衙内和地方二代们。 王涛这种土财主家的傻儿子,每每吃喝玩乐完事了被喊去买单还一副“给你面子”的架势,搞得陈东很不爽,慢慢就玩不到一块儿去了。 所以,严格来说,陈东跟高海峰并没有翻脸,只是不怎么来往而已,这次高海峰新酒吧开张,主动邀请,陈东打算给个面子。 毕竟,都是大院子弟,低头不见抬头见。 陈东撇了撇嘴,与王涛并肩而行:“这不马上毕业了嘛。家里的意思,旁边我大伯建的那个科研中心,我去负责日常管理。海峰笼络的那帮人里很多环京的小衙内,没准就有怀来当地的,认识下没坏处。虽然也没啥屌用。” 王涛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坐我的车吧,我正好回趟学校。” “行。正好我练得脑瓜子疼。”陈东也不推辞。 …… 一路无话,来到了雍和宫附近一家叫“海王星”的酒吧前。 一名二十几岁的男青年站在门口一辆兰博基尼超跑前,正跟几名男女聊着天。 他中等身材,宽肩厚背,古铜脸庞,面部线条硬朗,双目炯炯有神,一派硬汉形象。 看到陈东从车上下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整洁的白牙,远远地招着手:“东子,这边!” 显然,这就是高海峰了。 陈东朝他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惯常的“狐狸笑”(眯眼,咧嘴),同样招了招手,“海峰,有段日子没见了。你这产业越来越多了。” 随着陈东的靠近,高海峰脸上爽朗阳刚的笑容微微收敛,上下打量着陈东,“东子,你这变化不小啊?” 虽然“筑基”时间不长,但“蜂群”对陈东的强化已经初见成效,原本的斯文败类向着玉树临风转变。 尤其是他修习的是强化肌肉的《甲修图》,全身发达、凝练的肌肉簇将骨架完全拉开,虽然在衣服的掩饰下整个人显得精瘦,但行走间大开大合的架势配上直奔190公分而去的“海拔”,气势有点迫人。 原本高海峰身旁正在高声谈笑的几名男女不自觉地停止了交谈,有人不禁退了半步,也有年轻女孩眼中闪闪发亮。 “你小子这是去韩国了?”等陈东走到身前,高海峰亲热地用拳头在他肩窝捶了两下,发出“砰砰”的声音。 陈东笑容不变,嘴里应着,“你开什么玩笑。咱们这种身份,哪那么容易出去?” 说完,转头与停完车正走过来的王涛对视了一眼,俩人均是目光闪烁。 刚才高海峰看起来玩笑似的两拳,动能超过了40公斤,如果是在“筑基前”,陈东绝对会被打得倒退,没准还会跌倒。 陈东现在是玩“肌肉”的专家,他很清楚想用这种不“标准”的姿势挥出这么重的拳,不用特殊的发力技巧绝无可能。 而他这位发小,广泛的业余爱好中有一项是自由搏击…… 见陈东身子连晃都没晃,高海峰眼角一抽,再看了一眼更远处野猪精一般的王涛,勉强打了个招呼,“是涛子啊,好久不见。” 王涛走到陈东身旁,“嘿嘿”一笑,没有作声。 陈东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貌似他没得罪高海峰啊? “走、走,进去!”高海峰这会儿功夫,情绪管理已经到位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揽着陈东往里走。 只是他170的身高揽着陈东的肩膀,显得有点别扭。 “哎,其实我今天还有事……”陈东有点腻歪,打算溜之大吉了。 他就是这种性格,万事不强求,既然处得不开心,那就躲远点,没有那么多争强斗狠的心气,对所谓的“面子”看得不是很重。 哪怕是对方先起了歪心思,只要不是摆明车马、避无可避,多半也会假装不知,退避三舍——以前是真的有点怕,外加没必要,现在则是没心情。 “哎呀,走什么?我这酒吧还没开业,今天叫大家伙儿过来“温个锅”,顺便聚聚。”高海峰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不容分说地拉着陈东往里走,“我跟你说,好几个咱们大院的哥们,你不趁机亲热亲热?” 说完还不忘回头招呼跟在后面的王涛,“涛子,自便哈,别见外……” 眼神在王涛肌肉虬结的身躯上停了停,嘴巴张了张,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头拥着陈东继续往里走。 “行,那就坐坐,不过我待不久哈,一会儿……”陈东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 装潢一新的酒吧里灯光明亮,舒缓的爵士乐声中,三三两两的人群散坐在各处,或低声打闹,或饮酒谈笑,还有叼着烟打牌、丢骰子的……,随着陈东和高海峰的进入纷纷看了过来。 大厅最中央的卡座里,一名青柠色丝质吊带裙、披肩发的年轻女孩缓缓起身。 她容貌秀丽,眼眸杏圆,雪梨般光洁的面颊线条清晰,下巴稍稍昂起,唇线微抿,眼神含着些许的倔强,望向陈东时带着一丝审视。 曲宁,陈东的白月光。 第14章 无聊又愚蠢的“反派” “晓宁,看谁来了?”高海峰松开陈东,快步走到曲宁身旁,亲热地揽着她的腰。 曲宁嘴角微微上扬,嗓音略带沙哑,“好久不见啊~” “呦,回来啦!”陈东脚步轻快地走到台座前,脸上带着寻常的笑意,“爷爷年前搬去别处了,我也就没再回大院。什么时候回来的?曲爷爷身体好点没?” 曲宁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打量着陈东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回身陷进沙发里,随意把玩起来。 “哎!晓宁,你怎么回事!东子过来给我捧场,你就这态度?”高海峰皱着眉头,语气与其说是指责,更像是哄劝。 说完,他脸上堆起歉意的笑,朝陈东摆摆手:“东子,别往心里去。她这脾气,你知道的。” 陈东摸了摸鼻头,笑容略显尴尬:“被我纠缠了这么多年,换谁也不会有好脸。能理解。” 高海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目光闪烁,“东子,你这……” “叮!”曲宁把酒杯重重地放到吧台上,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要不我还是走吧!晓宁这明显不待见我啊。”陈东语气诚恳,脸上的歉意比刚才高海峰的表情真诚多了,“海峰,生意兴隆哈~” “嘿!急什么!”高海峰拦住他,随即抬了抬下巴,灯光下他古铜色的面皮绷着,显得有些阴骛,“东子,我和晓宁在一块儿了。” “废话!这我能看不出来吗?要是没在一块儿,晓宁能让你挨着她?”陈东笑骂道,声音毫无异样。 高海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东子,你不说点什么?” “这是你和晓宁的事,我有什么好说的?”陈东笑容不变,眼神坦然,“我追晓宁那些年是什么情况你是最清楚的。我压根就没追上啊。别说像你刚才那样揽她腰,手我都没牵过。既然你们在一块儿了,那就好好处。” 陈东的话让高海峰脸色变幻不定,有点不知所措。 这跟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像陈东说的,陈东这些年对曲宁的追逐他是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在高海峰想来,这个时候陈东要么暴跳如雷,大骂他不讲兄弟情谊、撬墙角;要么就是痛哭流涕地质问曲宁、甚至是哀求她…… 不管陈东选哪个,他都能以曲宁“正牌男友”的身份站出来“护花“,当着满屋子小弟的面狠狠地羞辱陈东一番,然后让陈东这个“软脚虾”滚蛋,离他高海峰的女人远点。 今晚之后,他高海峰碾压正儿八经的“陈家公子”,根红苗正的“大院三代”的光辉事迹将会传遍整个京城,助他由“东城海峰”晋级为“京城海峰”。 届时,那些想巴结“大院子弟”却不得其门的人,自然会捧着资源蜂拥而至。 而且,他还不必担心“大院子弟”的反噬。 因为这事他占着理儿,并非他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人”,这是“人民内部矛盾”:是陈东当众对他高海峰的女人死缠烂打,他要不立马反击那还叫男人吗? 本来陈东在他们圈子里就是个小透明,虽然家里能量不算小,但本人却是个“蔫货”,怂得不行,跟几乎所有人都玩不到一起。 只要他“有理有据”,这个哑巴亏陈东就吃定了! 想到这儿,高海峰眼里闪过一丝热切,表情重回坚定,抬高了音量,“义正言辞”地冲陈东喝道:“你小子对晓宁的心思我能不知道?我告诉你,离晓宁远点,以后看到“我”们绕着走!” “我”字他喊得咬牙切齿,以至于到了“们”字时气息有点不稳,声调低了两档,好在最后的“绕着走”又重振旗鼓,说得“气吞山河”! 话音落下,几名年轻男子围了上来,脸上满满的“义愤填膺”。 陈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的王涛,嘴角抽了抽,满心的尴尬。 是的,不是愤怒、不是害怕等等诸如此类的情绪,是尴尬…… 俩人强化的方向不是“脑子”,不表示他们的“脑子”完全没强化。 一个灵力+4,一个灵力+7,光是智商的“面板数值”就能把高海峰碾成猴子。 他那些面部微表情、小动作、语调转折,以及这背后的小心思,俩人一眼看去,全是“槽点”,演得太“尬”了。 偏偏对方还不自知,眼看陈东转头看向王涛,以为他心生畏惧,想向一看就“很能打”的同伴求救,色厉内荏地冲王涛放话:“涛子,这是我们“大院”的事,你掂量掂量,有没那个本事接着。” 听了这话,本来打算走上前与陈东并肩而立的王涛停下了脚步,转着脑袋看了看围了一圈的七八号人,又与回头的陈东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那个,什么,东哥,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也不等陈东回话,扭头出门,丢下一句:“我去把车开门口。” 几个眼神都飘的货色,他要留下来,搞不好对方连动手都不敢,最后变成泼妇骂街、各种放狠话那就太搞心态了。 “哈哈~”全场哄堂大笑,如今这年头,多得是死要面子的愣头青,如此“从心”的真不多见,真白瞎了那一身毽子肉! 高海峰的表情也放松下来,不仅仅因为王涛“临阵脱逃”,剩下个陈东更好拿捏,更因为这说明陈东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样子货——还有比最好的朋友更清楚一个人底细的吗? 之前陈东波澜不惊的应对让惯于拿捏人心的高海峰心里有点打鼓,怕他选的这个“立威对象”有所依仗。 现在他放心了:王涛这小子可真不算怂,勉强也讲点义气,但凡陈东有一丁点还手之力,他绝对干不出这种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的举动来。 “前段时间听说陈老爷子快不行了,这半年都没动静,难道已经没了?”高海峰琢磨着,嘴角忍不住咧开,“既然这样,那就再上上强度!让全京城都瞧瞧咱爷们的威风!” 高海峰心中畅想着“美好未来”,随手拿过一个啤酒杯,摆到陈东面前,小半瓶白兰地“咣咣”倒了进去,故作豪迈地一挥手,“东子,你对晓宁的心思,我清楚得很。我也不难为你,喝了这杯,你俩的纠葛一笔勾销,以后少见,还是朋友!” “呼~”陈东吐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这位发小一眼,打算再退一步,“要不,我以饮料代酒?我从来不喝酒。” 真不是怂,而是实在没必要。 高海峰终究是“大院”里的人,他老子再废也是个副部,还能真把他脑袋踩脚底下吗? 他不是高海峰,“虚名”带给他的没有实惠只有麻烦,“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呵呵~”、“嘿嘿!”……嬉笑声再次响起,比王涛刚才稀拉不少,主要以女生为主。 陈东的身份在场众人多多少少也都知道,货真价实的“三代”,虽然被自家“海峰哥”踩进了泥里,但那是“海峰哥”威武霸气,不是陈公子不中用。 嗯,可能真的不是很“中用”,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小衙内能比的,女孩子能仗着性别优势任性一下,大老爷们还是得绷着。 不过,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缺渴望“进步”的青年俊杰,总有人愿意作一些风险尝试…… 站在高海峰身后的一名二十出头,身材五短,身着吊带背心、左肩龙右肩虎、肌肉发达,眼神凶狠、满脸青春痘的平头男响亮地“嗤”了一声:“不喝酒算什么爷们?” 说完,手里拎着酒瓶“吨吨~”灌了一大口,豪迈地吐出一口酒气,“陈公子,别怕,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说什么呢?”高海峰呵斥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不过,东子,你……” 陈东的耐性终于耗光了,他习惯性地扭了一下脖子,“喝酒跟爷们有什么关系?说说看,除了喝酒,你哪里像爷们?” 第15章 暴虐 “哈哈~”再一次全场轰然,男男女女都笑成一团。 “矮痘男”是高海峰的大学学弟,家境普通的体育生,练搏击的,水平相当不错,有机会打职业的那种。 从大学时代就铁了心跟着高海峰混,指望抱住“京城太子爷”的大腿实现阶级飞跃。 他知道高海峰身边的衙内们看不上他,索性就只捧高海峰一个人的臭脚,主打一个“憨直”、“认死理”、“肯卖命”、“知感恩”,动不动就咋咋呼呼打这个、砍那个,为“师兄”赴汤蹈火。 这年头谁是傻子啊,“矮痘男”这种明晃晃的“硬舔”,除了被舔的对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装”,就没有不腻歪的。 或许高海峰也看得出来,但他身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敢打敢拼、能下死手的“恶犬”,平常去哪都带在身边,俨然是心腹的样子。 尝到甜头的“矮痘男”自然变本加厉,把“好勇斗狠”贯彻到底,管你“路人甲”还是“衙内乙”,哪怕是高海峰的身边人,只要对“师兄”不敬那就得干! 如此做派,自然让人不爽,但大哥的态度摆在那儿,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此刻陈东赤裸裸的羞辱“矮痘男”,众人大肆嘲笑,完全没有同仇敌忾的意思,趁机发泄平日里积攒的怨气。 另外,他们也存了一丝念想:万一“矮痘男”恼羞成怒,脑子一抽,真冲上去伤着陈东,那就比较理想了——这可是陈家公子,擦着碰着你就等着倒霉吧! 眼下的情势,正滑向众人期待的方向。 “操~”,不知是因为陈东的羞辱,还是同伴的讥笑,亦或者两者皆有,总之,“矮痘男”脸涨成猪肝色,满脑门的青春痘油光发亮,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牛眼冲了上来,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朝陈东胸口抓去,看架势是想给陈东“开瓢”。 “矮痘男”当然没胆子伤陈东,他是装“莽”,不是真“莽”,只不过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今天来之前,高海峰交代过此行的目的是让陈东服软,让他跟另几个心腹配合着吓唬吓唬陈东。 从那时候开始,“矮痘男”就打定主意要瞅准机会冲到陈东面前推搡一把,如果气氛到了,还得把脑门顶到这位陈家公子脸上,务必在“海峰哥”心里把自己“忠勇”的形象彻底立起来。 哪怕因此被打击报复,挨黑棍、进局子也在所不惜。 从边陲小镇走出来,想在京城扎下根,怎么可能不拼命!有多少人想拼都没机会! 蓄谋已久的“矮痘男”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到陈东面前,快得高海峰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就是“矮痘男”想要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不能给“海峰哥”阻止的机会。 眼看左手就要触到陈东的领口,“矮痘男”兴奋得面孔微微扭曲。 他已经想象出接下来的场景了:他一把揪住小白脸的衣领,把他一个趔趄拉倒,右手酒瓶抡圆,在小白脸的失声尖叫里,砸在他脑袋边的吧台上。玻璃碴子飞溅中,他的脸顶到小白脸的脑门上,一字一顿的说上一句“海峰哥的话你听明白了没”! “啪”,美好的憧憬戛然而止,“矮痘男”的手被一只粗大、白皙的手掌握住,他爪状张开的手指被对方修长的五指一箍,攥在了手心,动弹不得。 高海峰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才姗姗响起,“宝坤,不要!” 陈东脸色淡漠地盯着面前这名叫“宝坤”的“矮痘男”,对高海峰和其他围拢过来的衙内视而不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满脸通红地把手往回扯。 半晌,陈东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有些事,落在我们这种人身上,结局跟你们会不太一样。” 听到陈东没有温度的声音,“矮痘男”暂时停止了挣扎,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比如,正当防卫。法律规定:对正在进行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这事儿在你身上,如何界定有待商榷。”陈东眼锋转向高海峰,“但发生在我身上,只要你先动手,就是暴力犯罪进行中,我还手,就一定是正当防卫。对吗?海峰!” “东子……”高海峰强装镇定,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却被陈东眼中的漠然堵了回去。 陈东目光转回“矮痘男”身上,嘴角翘起,“所以,你做好“伤亡”的准备了吗?” “草!”“矮痘男”感受到了从陈东身上传过来的森森恶意,开始奋力挣扎,不过他还算克制,只是摆出弓步,拼命往回抽手,并没有试图直接攻击陈东的身体。 “人的手其实是很脆弱的。”陈东自顾自说着,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莫名心头一紧。 “你tm说什么?” “10公斤的握力你只会感觉轻微刺痛。” “嘶~” “25公斤你会感觉剧疼、肿胀,但还能忍受。” “啊!!!放手!” “50公斤时的疼痛一般人就开始难以忍受,有些人甚至会疼晕过去。但显然,宝坤,你不是“有些人”。” “咔“,“昂!草、草……,放、放手!” “80公斤时会出现轻微骨裂。” 在围观人群毛骨悚然地眼神里,伴随着轻微的骨裂声,“矮痘男”再也忍不住了,扬起右手的红酒瓶,照着陈东的脑袋死命砸了上去。 “不要!”高海峰眼眦欲裂地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白兰地的瓶子就算是空的,砸在脑门都有可能砸裂头盖骨,更何况因为身高、体位的关系,宝坤这拼了老命的一击奔着陈东太阳穴就去了。 “啪!”玻璃瓶在陈东脑袋上来了个“天女散花”,在飞溅的碎渣中,众人抱头鼠窜。 只有陈东维持了原来的姿势,保持了原来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这都拜《甲修图》所赐。 在陈东抓向“矮痘男”的那一刻,感受到宿主进入“异常”状态的“蜂群”第一时间进入满负荷状态。 祂们迅速进入平常最“常待”的岗位,用祂们最习惯的方式提升宿主应对恶劣环境的能力。 肌细胞、心血管、真皮层、表皮层……,除了随时准备临时强化肌肉力量,在现有+4的情况下进一步提高出力,所有与外界接触的肌细胞、真皮细胞、表皮细胞也以更致密的方式重新排列,“蜂群”充斥其中。 当“矮痘男”那拼尽全力的酒瓶砸在额头时,接触面的表皮细胞在不造成自身损伤的情况下吸收了部分动能,随后通过“蜂群”将剩余动能传递给第二层细胞,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 足以致命的一击顷刻间烟消云散,甚至伤害无法传递到真皮层之下的肌肉层,也无法在陈东的额头留下哪怕一个小小的伤口。 “喀拉~”伴随着清晰可闻的声响,“矮痘男”的五根手指遭到暴力挤压,扭曲变形,如同揉烂的面团! 酷刑还在继续,但“矮痘男”已经感受不到了。 此刻的他两眼泛白,口水从嘴角流下,整个身子软软地吊在陈东面前——超出人体耐受极限的疼痛终于让他失去了知觉。 “120公斤,指骨线性骨折。” “不要,不要!东子,住手啊~”高海峰双手拼命掰着陈东攥紧的右手,声音带上了哭腔。 围观的人群开始后退,恐慌上脸,有些女生捂住了嘴,眼里含着泪。 陈东任由高海峰徒劳无功地掰了一会儿,迎着他已经惨白的脸,扯了扯嘴角:“刚才那一下,有可能砸死我。所以,不法侵害还在继续,我的正当防卫没有问题。” “扑哧~”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170公斤,粉碎性骨折并伴有骨碎片刺破肌肉组织。” “咚”,“矮痘男”的身体像个布口袋一般被甩了出去。 陈东环顾全场,目光所过之处人抖如筛。 第16章 诛心 走出酒吧大门,陈东一眼瞅见王涛那辆黑色GLS正正地停在门前五六米的地方。 原先杵在这儿的那辆兰博基尼小牛歪歪斜斜地栽进了路旁的绿化带。 王涛靠在车门上,冲他“嘿嘿”一笑,“完事啦?走呗!” 陈东随手丢掉沾着血的纸巾,踱步过去扫了眼绿化带,“怎么走?你把人车顶那儿去了,这会儿走不是肇事逃逸吗?” “那不能,我用手拖进去的。” 陈东嘴角一抽:“行吧!那就回……” 陈东和王涛同时回头,“白月光”曲宁正朝这儿走来。 …… 曲宁一身寒气地来到俩人身前,先扫了一眼笑容古怪的王涛,继而微昂着下巴盯着陈东,声音低沉,“你故意的?” 陈东摸了摸鼻子,一脸苦笑:“最后确实是故意的,但一开始真就是没忍住。海峰想在你这儿逞逞能,我能理解。我不也让步了吗?但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吧?” 他终究是心软了,虽然明知道高海峰今天这一出儿顶多三分为了曲宁,七分是为了“扬名”,但在曾经的“白月光”面前,还是选择不把那点龌龊点破。 曲宁冰冷的脸似乎松动了些,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李宝坤是高海峰身边最得用的人。你把他弄残了,还当众让海峰下不来台,这事儿可没完。” “呵呵,还能怎么着?去他爸那儿告状吗?” 陈东轻笑一声,眼里满满地不屑,“最近他爸正张罗着给他哥相亲呢!没办法,亲儿子卡在副处5.6年上不去,自己不中用,丁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指望寻个给力的亲家了。不然,再过几年他下来了,高家连“大院”都住不了。” 说完,陈东下巴抬起,冲着酒吧方向扬声道:“对吧,海峰?这时候要是被人知道你们家跟我们陈家起了冲突,你哥的事指定得黄!” 高海峰和两个跟班站在台阶上,古铜的脸庞憋成紫黑,嘴唇都咬破了,但却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愣是没敢回嘴。 曲宁皱着眉头回望了高海峰一眼,抬高了音量,“告什么状?直接报警就行了!那么多人看着呢!海峰身边随便几个人站出来作证,真当你说的“正当防卫”那套管用?” “谁站出来?你?还是你?”陈东虚点着高海峰身后俩人,俩人畏缩着不敢对视,态度不言而明。 陈东盯着气急的曲宁,话语意味深长:“晓宁,虽然你一直长在“大院”,但我们这个圈子你真的不懂。我们之间的冲突,圈外人谁敢掺和!” “……”曲宁杏眼圆睁,倔强地与陈东对视了片刻,脸色竟意外地和缓下来,声音也带了点怅然,“你要早能像今天这样,我也不会去上海。” “晓宁!”高海峰气急败坏地声音传了过来。 曲宁置若罔闻,语气软了几分,对陈东道:“什么时候去看看我爷爷?他一直念叨着你。” 看着言语、神态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曲宁,陈东沉默片刻,脸上也慢慢漾起当年那种纯粹的笑容,语气一如当初的真诚,“晓宁……” 曲宁嘴角翘起,脸上闪过怀念:当初陈东就是这样纠缠她,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明明是自己怂,非要说是为她好,搞得她不厌其烦。 这几年外地求学的独自生活,再加上经历的一些事,她已渐渐明白,很多时候陈东是对的,确实是为她着想。 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事也充分证明,陈东根本不是什么怂货,发起飙来那股子狠劲,真是…… “其实,海峰真的已经是你能够着的天花板了。” 曲宁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曲爷爷退下来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初的资源人脉没人接,到了如今老的老、死的死,早就点滴不剩。” “你虽然跟我们一起长大,但到了今天,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大院子弟”了。一旦曲爷爷不在了,你连“大院”都住不了。” “现在还会跟你玩,不过是念着光屁股时的情谊。真到了婚嫁迎娶,除非恋爱脑,家里又不需要通过联姻作资源置换,否则没人会选你。” “海峰家虽然落魄,连他大哥都供不出来,但起码还有点念想。如果他大哥的对象找得好,仕途上未必没有希望。真要起来了,也能照拂到海峰。毕竟,他还能给他家搞钱,当他哥的白手套没问题……” “你跟着他,锦衣玉食不成问题,“大院子弟”的身份也能保住。” “除非真的有把握,否则别再尝试。“大院里”甚至上海那边的人,你能看得上的那些,跟你谈恋爱的可能有,动真格要跟你天长地久,那就真够呛。” “而且,你每试一次,就更掉价……” “够了!”曲宁失声尖叫,脸色苍白,表情狰狞,“你谁啊?对我说教!” 陈东点点头,拉开副驾坐了进去,在车子启动声中,再次真诚地对台阶上的高海峰送上祝福:“海峰,你们好好处!” “滚,滚!”曲宁对着车尾灯怒吼着,半响后转头盯着高海峰,脸上再没有一丝高傲、倔强,气急败坏中带着惶恐,“你也这么觉得?我就只能配你?” “哈哈~啊、啊!昂~~”高海峰抱着脑袋缓缓蹲下,从笑到哭再到哀嚎…… …… 车里,陈东失神地望着车外。 “我可能再也不会爱上一个女人了。”他喟然长叹,一脸的惆怅。 王涛囧了:“你要真还念念不忘,刚才就应下来啊?平常也没感觉你是死要面子的文青啊?怎么滴,白月光的杀伤力就这么大!宁肯孤独终老也要在她心里维持住光辉形象?” 陈东沉默了,似乎是默认了王涛的话。 “唉!”“王涛叹了口气,开始打方向盘,“兄弟,我拜师那天荣老师跟我说过:修士漫长的寿命会让遗憾和错谬在我们注意不到的心灵角落不断积攒,终有一日会化成污秽把我们吞噬。所以,轻易不要留下遗憾。咱们现在回去……” “她的脸上到处是暗斑,还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痘痕,只是被化妆品掩盖了。”陈东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打断了王涛。 王涛:“?” “穿着个吊带裙,腋下的毛都没剃干净。” 王涛:“……” “口气很重,冲鼻子,应该是胃不好。这是长期的饮食不规律或过度饮酒。” “皮肤没光泽,略微泛黄,说明肝功能有点损伤——她作息不规律,经常熬夜。” “她的下体有类似过期海鲜的腥味,这是阴道炎之类的妇科病。” “上面三点说明她在上海这几年夜生活很丰富。” “吱~”王涛猛踩刹车,转头瞪着陈东。 陈东无辜地回望着他:“我想过的,但实在下不去嘴。” “草!”王涛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是变态吗?见到个女人就净注意这些?” 陈东一摊手,脸上的表情怪异:“我也不想啊。我在酒吧门口确实有那么一丝心动。但随着我这个念头升起来,注意力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在曲宁身上乱飘,接着就察觉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就好像是在评估对方是不是能成为合格的伴侣……”陈东若有所思的看着王涛,“荣老师说“灵力”与我们共生。所以,是祂们干的?这是要劝退我?” …… 车子启动,继续往“怀来福地”行驶。 “涛哥,你说,神话里那些因为爱上了凡人而触犯了“天条”,被打入凡间的神仙们,真的是因为“天条”规定神仙不能与凡人相爱吗?” “要不然呢?” “有没有可能,在神仙眼里,凡人就像又臭又丑的乞丐。对着乞丐都下得去嘴的神仙就跟变态差不多。所以,其他神仙忍不了跟乞丐和变态当邻居,就只能把他们赶出去?” “草,你这思路有点清奇啊!” 第17章 大洋彼岸的涟漪(1) 美国梅奥诊所,罕见病重症研究中心。 豪森·查巴塔和艾丽·查巴塔站在病房外,透过单向玻璃窗望着病房内正在接受医疗团队检查的女儿薇拉。 薇拉是查巴塔夫妇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13岁的她曾经有着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一双湛蓝的眼睛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天真烂漫的性格让整个家都充满了温暖与生机。 她就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豪森和妻子的世界。 可命运如此残酷,三年前薇拉被诊断出患有渐冻症。 这个消息传来,查巴塔夫妇的世界崩塌了,整个家庭进入至暗时刻。 42岁的豪森,拥有亿万家财,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为了拯救女儿,豪森不惜一切代价。 他四处奔波,拜访世界各地顶尖医学专家和医疗团队,寻求各种治疗方法。 但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那么令人绝望:目前医学上还没有有效的治愈方法。 甚至豪森还发动他的商业关系,寻找世界各地的民间偏方和可能有效的神秘手段,即使很多方法听上去就是天方夜谭,他也从未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结果同样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着女儿那原本充满活力的身体渐渐失去力量,原本粉嫩的脸颊变得苍白消瘦,夫妻二人痛不欲生却束手无策。 每到夜深人静,查巴塔夫妇常常相拥而泣,无数次愤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厄运要降临到他们最爱的女儿身上。 …… 半年前,一丝曙光出现在黑暗中。 豪森的一位来自东方大国的合作伙伴,在一次重要的商务会议后,悄悄塞给他一小瓶神秘的药液。 那位合作伙伴神情隐晦地对他说:“如果你已经无法可想了,那就试试这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吧!或许能帮助你的女儿。” 已经束手无策的豪森带着一丝期待和无数疑问,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服用了那瓶神奇的药液。 几天后,奇迹真的发生了。 原本脖子以下已经完全无法活动的薇拉,竟然开始轻微地动了动手指和脚趾。 那一刻,豪森和妻子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只记得那时,查巴塔夫人紧紧抱住薇拉,泣不成声:“宝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薇拉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心碎又充满希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似乎又在一点点消逝。 半年过去了,薇拉的病情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得到根本改善,反而日重一日。 她再一次开始呼吸困难,手脚也不再有任何反应,身体越来越僵硬。 就好像那瓶神奇的药液已经在她体内逐渐消耗殆尽,渐冻症再次无情地侵蚀着少女的身体。 …… 今天,豪森和妻子再一次带着女儿来到了梅奥诊所的罕见病重症研究中心,对薇拉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这家全球治疗渐冻症最权威的机构,自三年前薇拉确诊之后,豪森就成了它最大的私人赞助者。 尽管检查还在进行,查巴塔夫妇的脸上的表情却都非常的沉重。 对于检查结果,他们心里其实已有预期。 查巴塔夫人看着病房内被辅助器具固定住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女儿,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比绝望更痛苦的是,你曾看见过希望的曙光。 就在夫妻二人黯然神伤之际,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印度裔男性手持报告夹走了过来。 泰勒宁·卡班,研究中心负责人,也是薇拉的主治医生。 “卡班博士,有好消息吗?”豪森强打精神打了个招呼。 “确实有好消息。查巴塔先生,还有太太。”卡班博士热情地向查巴塔夫妇打着招呼。 对于研究中心目前最大的赞助人,他必须如此。 毕竟,如渐冻症般患病人群基数小,又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没有治愈希望的绝症,根本没有药企或医药资本愿意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研发。 事实上,对于薇拉这名可爱的小姑娘,卡班怀着很复杂的感情。 一方面,他对薇拉的遭遇深感同情,作为研究渐冻症十多年的业界资深专家,他很清楚小姑娘最终的悲惨命运。 另一方面,他心中又怀着一丝庆幸。正是因为薇拉的患病,研究中心才能获得充足的经费。 这种复杂的感情让卡班面对查巴塔一家时心怀忐忑和愧疚。 因为他很清楚,他和他的团队接诊薇拉的这两年多以来做的一切并没有对薇拉的病情起到任何的帮助。 “哦,是吗?上帝啊!这么长时间,我终于从您这能听到好消息了。薇拉的病情有改善吗?”闻言豪森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 一旁的爱丽也将眼睛从女儿身上转过来,面露期盼。 难道,那瓶神奇的药剂并没有完全失效? “咳!并、并没有。薇拉的病情仍然在进展……”眼看着查巴塔夫妇从眼含希翼到面如死灰,不管是因为对方研究中心最大金主的身份还是仅仅是一对即将痛失爱女的父母,卡班觉得自己都不能继续这样说下去了。 他连忙换上一副振奋地表情,在对方开口之前抢先说道:“但是,薇拉的ΔFS(疾病进展率,大于1提示快速进展)值只有0.2不到。 距离上一次检查已经过去整整半年了,薇拉病情的进展速度远远低于预期,这说明我们前期的治疗措施是有效果的。 尽管不清楚究竟是哪一项措施起到的作用,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持续下去,并在这个过程中逐一排查,锁定目标并针对其病理展开研究,我相信……” “卡班博士!”已经被薇拉再次恶化的病情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爱丽终于情绪失控了,她崩溃地打断了卡班博士的滔滔不绝,冲着他哭喊着:“薇拉病情的进展延缓跟您和您的团队对她的那些所谓的“最前沿”的治疗方案毫无关系。 即使这样,我们也不会责怪您,毕竟束手无策的不只是你们。 但是,至少您应该诚实,而不是把不属于您的贡献据为己有!” “爱丽!”豪森一把搂住妻子,安慰的同时也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头望向一脸诧异和不知所措的卡班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并不比妻子少一星半点的怒火,尽可能用平静地语气说道:“卡班博士,您在为薇拉检查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薇拉体内含有某些独特的物质,比如……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您知道的,我不是专业人士。我的意思是,薇拉体内有没有什么不属于她身体本应该有的物质,或者,某些指标异常?” “并,并没有!”卡班结结巴巴地回道,“薇拉的身体只有一点炎症反应。她的白细胞含量高于理论值,但远远算不上异常。 事实上这已经比绝大多数这个阶段的患者要好了。长期卧床会导致身体机能的紊乱,免疫系统往往最先表现出来……” 说到这儿,卡班看了豪森怀里的爱丽一眼,咽了口口水,稍稍舒缓了下紧张的情绪,补充道:“查巴塔夫人,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对于没能更多的帮到薇拉我很抱歉。 但至少您应该相信我们的操守,和梅奥的技术实力。 这里有这个星球上医疗领域最尖端的设备设施和最优秀的科研人员,在ALS(渐冻症)领域,我们走在世界的最前列。 我们当然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同行在尝试拯救薇拉。 但是,我们非常确定,薇拉的身体指征显示,她没有接受药物治疗的迹象。她病程的延缓即使不是来自我们采取的那些开创性的方案,也不会是其他什么药物的效果。 当然,如果您认为某些物理治疗方式也能起到某些效果的话,比如,来自东方国度的“针灸”……,我就无话可说了。” 豪森握住爱丽肩膀的手紧了紧,阻止了妻子开口欲言,冲卡班博士点了点头:“当然,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博士,继续你的工作吧,请竭尽所能帮助薇拉。” 说完,豪森拥着爱丽转身离开:“抱歉,请理解我们的心情,我们出去转转,检查结束通知我们一声。” 第18章 大洋彼岸的涟漪(2) 走出研究所大门,爱丽甩开豪森,冲他喊道:“你干嘛阻止我?就算我们不计较他的欺骗,至少要让他知道薇拉前段时间病情延缓的真正原因!或许他们能从中得到点启发?” “能有什么启发?”这段路走来,豪森已经冷静下来,而且明显有了决断。 此刻,他眼神深邃、语气淡漠,“他们连薇拉体内那种神奇药液的痕迹都发现不了,这只能说明那种药液所蕴含的技术含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告诉他们,结果大概率是两种:1、他们根本不相信,认为我们病急乱投医,被东方的骗子给耍了。2、他们信了,然后工作的重心转移到发现薇拉体内药液的痕迹上。薇拉成了实验的小白鼠。 这种神奇药液光看它在薇拉身上展现出来的效果,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金苹果、不老泉这种传说中的宝物。 要知道,梅奥的赞助商可不止我一个人。比我有钱有势又渴望长生的老东西太多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薇拉的病情恶化下去吗?”爱丽六神无主地喃喃着,泪流满面。 “当然有办法。那种药液固然有神奇的效果,却不会太稀缺。 我虽然是孙的好友和他在美国的重要合作伙伴,但这不值得他和他的家族把如此神奇的宝物拿出来维护关系,除非这种宝物并没有那么的稀缺。 甚至我怀疑,这种药液是能够量产的,只是产量低或者造价高昂。” 此时的豪森完全恢复了叱咤华尔街的大佬本色,不再是那个陷于爱女病痛的可怜父亲。 “可、可是,之前我们不是联系过孙吗?他说他手头上没有那种神奇的药液了。难、难道他在撒谎?” 爱丽惊讶地喊了起来,“为什么?如果他想要钱或者其他什么,都可以直接说!他知道薇拉对我们是多么的重要!只要他提出要求,我们都会答应的。就算你不能,我也可以去求我父亲,他比我们更疼爱薇拉。” “冷静!冷静!”豪森慌忙抱住再次陷入狂乱的妻子。 可怜的爱丽已经被女儿的遭遇折磨得濒临崩溃。 豪森尽力安抚着妻子的情绪,“我相信孙并没有欺骗我们。因为没有必要!他知道我们为了薇拉什么都会答应,无谓的拿捏除了增加我们的恶感,并不会让他得到更多。” “那为什么……”爱丽冷静了一些,傻傻地看着丈夫,她现在没办法去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 “孙只是他的家族的一份子。据我所知,目前掌握家族的是他的父亲,而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是他的哥哥。孙只是家族里比较重要的成员,负责北美的业务。 鉴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还有这种药的神奇和宝贵,只能够分配到一瓶是合理的。” 除了来自家族的帮助,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是豪森能够在事业上如此成功的重要因素。 自从确认那种药液有效开始,豪森就着手收集各种相关信息,并在后续与那位孙姓友人的接触中留意他的一言一行并加以分析。 尤其是上个月再次向对方索求药液未果后,各种措施的力度更进了一步。 豪森今天带薇拉来梅奥,与其说是寄希望于卡班团队有新的突破,更多的是想确认那种药液的神奇。 事实如他所料,治疗了薇拉近三年,掌握着薇拉所有身体数据的卡班完全察觉不到那种药液的存在。 这从侧面印证了那种药液超出当前科技水准的神奇,也坚定了豪森将希望转向孙和他的家族的想法。 此刻,豪森的大脑高速地运转,将掌握的信息和自己的分析向妻子娓娓道来,缓解妻子焦虑的同时也在厘清自己的思路。 “孙曾提过,这种药液的名字叫“taisuilingye”,我找中文方面的专家和东方民俗学者了解过,“taisui“大概率指的是一种只存在与东方传说中的类似蘑菇的植物,拥有让重伤之人痊愈,濒死的病人康复,延长人类寿命的功效。 以这个名字来命名这种药液,它的功效可想而知。孙把药赠送给我们,应该是因为他目前没有病,并且五十几岁的他暂时没有衰老方面的困扰。” 说到这儿,豪森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甚至挂上了一抹笑意:“但是,这同时也说明,这种药并不会特别难获取。就算暂时不担心寿命的问题,还有潜在的疾病困扰着我们,不是吗? 目前人类的医疗水平并不能治疗所有的疾病,也没办法完全预防,比如各种癌症、罕见病、意外创伤。 孙不担心突然罹患恶疾吗? 除非……” “他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再次获得一瓶!”爱丽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丈夫,“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联系他!我们两家有足够的筹码与孙的家族交易!” “当然、当然!亲爱的,待会儿我们带薇拉回家后我就联系孙。”豪森温柔的回抱妻子:“事实上,今天来梅奥我并没有对他们抱有多大的期望。我只是想在与孙谈判前再次确认那种药的珍贵。这有助于帮助我在接下来跟孙的家族交涉时更准确地把握局势。” 爱丽猛地抬头:“不管怎样,必须得到那种药,没有薇拉,我会活不下去的。” 豪森轻抚妻子美丽又憔悴的脸庞:“当然,没有薇拉和你,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意义。” 第1章 噩耗 2024年5月的一天,一个“前凸后翘”、身高180多公分,体重看起来超过200斤的中年男子脸色苍白地从北京协和医院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一张诊断书,上面四个字,刺眼又沉重——肺癌晚期。 荣毅,生物学硕士,毕业于“双非”大学,学校一般、运气一般、努力程度一般、长相一般、混得也一般般,北漂近20年,单身至今。 今年四月的某天,荣毅突然开始咳嗽。 起初他还以为是新一波“新冠变种”来袭,没太当回事儿。 可谁知道,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从最初的干咳,到后来咳痰,再到咳血,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虚弱。 原本220斤的胖子,身子本来就虚,现在更是走两步路就喘得不行,才五月份的天气,稍一活动,汗流得跟瀑布似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体重顺利跌破200大关。 这下,荣毅就是心再大也知道自己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肺癌,还是晚期! “我去,这怎么可能?”从结果出来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荣毅已经第N次念叨这句话了。 讲真,他是觉得自己出了问题,但是当“肺癌”两个字从医生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医生,我不抽烟不喝酒、家里也没甲醛超标,也没家族病史,我这肺癌是怎么来的?” “你说的这些只是肺癌的诱因。恶性肿瘤本质上是基因突变,理论上谁都有可能得。” “我去年10月才体检过,是正常啊?” “有些恶性肿瘤进展非常迅速,半年就能从初期进展到终末期。” “……” 作为生物专业出身的硕士,荣毅的理智清楚地告诉他,医生说得没问题。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他内心苦涩地自嘲,“连老天爷都瞧不上我这种混吃等死的人。” …… 荣毅一步步挪到路边,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妈,结果出来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治疗的意义不大……” “啊?怎么会这样,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听楼上你王阿姨说,有什么靶向药,没问问医生能不能用吗?” “一个月4万5的药费,没法走医保,我那房子卖了,再把房贷还上,剩下的钱够吃2年的。” “哎,我听前面街上你车姨说这个药吃够几个月就可以免费送药的啊?” “买够18个月就能继续免费吃,不过一般人吃个一年半差不多就有抗药性了,得换新药。” “……”电话那边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 “妈,我想回家了。” “回来吧,我跟你爸等着你。” …… 一个月后,荣毅拖着沉甸甸的皮箱,回到了Sd沿海的四线小城。 在北京的最后一个月,这座荣毅为之付出了整个青春的城市向他展示了脉脉温情的一面。 尽管是主动提出的离职,公司人力还是按N+1给了赔偿。 “按辞退给你处理。你应该也不会再去别的公司应聘了吧?”人力的美女经理故作轻松地说着,“要是哪天冒出个电话,说要背调你,老娘肯定告诉他们,你是因为诚信问题被辞退的……” 话没说完,美女的脸仰了起来,抹了抹眼角。 房子两个星期就顺利出售。在楼市下不见底的今天,就算是北京,哪怕是荣毅标了最低价,要不是中介小哥使出吃奶的劲儿推荐,这事儿真够呛。 买家也痛快,几百万的交易,直接一口价,连砍价的机会都没给荣毅,一点儿都不磨叽。 就是荣毅看着买家大哥那同情的表情,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 时光仿佛在老家按下了暂停键。 与20多年前荣毅离开时相比,这里几乎没啥大变化。 只是柏油路裂开了更多口子,路两旁的房子也显得更旧了些。 荣毅拖着行李,一边抹汗一边喘气,正发愁怎么爬上三楼时,一抬头,发现爸妈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他。 老爸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比过年的时候老了很多。原来是70岁看着像不到60,现在看起来是70大几。 一旁的老妈脸上挂着泪,却努力挤出笑容:“回来啦!你爸算了下时间,觉得你该到了,就下来看看。” 说着,她的声音抖了,伸手扶住了荣毅。 老爸默不作声地提起行李箱,转身吃力的往楼上走去。 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荣毅看着无言的老爸和抽泣的老妈,扯了扯嘴角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二老这还没作好心理建设啊?我这离死起码还得三个月呢,你们要天天这样,身体可遭不住。我这还得等着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呜呜……”这话一出口,老妈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爸、妈,这二十几年里,我除了过年那几天回来住个三五日,啥时候真正陪过你们?要不是出了这事儿,我再活个二十年,也不过多陪你们两个月。我这儿子啊,跟没养差不多。现在好歹还能有几个月。只是到了后面,可能得辛苦你们多照顾我了……” …… 就这样,荣毅在老家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荣毅在父母的照顾下,渐渐习惯了小镇的宁静。他开始帮忙做家务,和父亲一起看电视,陪母亲每天下楼去旁边公园遛弯,心中的温暖越来越浓…… 似乎一切都在变好,除了他的身体。 那天傍晚,荣毅陪老妈从公园溜达回来,费劲地爬上三楼,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老妈坐到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道:“儿子啊,要不以后就别下楼了,阳台我给你收拾收拾,想晒太阳就去那儿。” “妈,我想去海边的老屋住。那边不用爬楼梯,空气也更好。我从小就喜欢海,结果这么些年一次都没去过……” “行,反正开车也就10分钟,我跟你爸上、下午轮流过去给你送饭。” “谢谢妈……” 第2章 绝处逢生 老宅是位于海边村子的一座小院。 荣毅祖上是老北京人,清末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的时候,荣家的老祖宗背井离乡,带着全家老小逃荒到了这里,掏空了全部身家买了这个院子外加两亩薄地,就此定居下来。 荣毅的童年时光就是在这个小院里和爷爷一起度过的。 那时候,荣毅经常陪着爷爷坐在院子里那个黑亮、摸起来滑溜溜的大石墩上,静静地听着爷爷讲述荣家老祖宗当年在北京城里的风光。 爷爷:“哎呀,提起咱们老荣家,那在北京城可是响当当的风水大家。那时候,要让你老爷爷出手相看,光茶水费就得备上最少10块现大洋呢!” 荣毅:“老爷爷这么厉害咋没挣到钱呢?” 爷爷:“谁说没挣到钱,挣老鼻子钱啦!” 荣毅:“那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就咱家这个院子还有那两亩地能顶的了老爷爷看一次风水的茶水费吗?” 爷爷:“……” 荣毅:“难道爷爷你是败家子,把老爷爷挣的家当败光了?” 爷爷:“胡说八道!传到你爷爷手里的就这点东西!” 荣毅:“那就是爷爷在吹牛,老爷爷根本没那么厉害。” 爷爷:“除了这院子和地,还有你屁股底下坐的这个‘乌金石台’。这可是咱老爷爷传下来的宝贝。咱们老荣家几代人的积蓄,全砸在这上面了。” 荣毅:“这个石墩子?咱老爷爷是临老糊涂了?” 爷爷:“哎,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墩子!你仔细瞧瞧,哪块石头能有这色儿,还这么沉甸甸的,敲起来还这个动静?” 说到院子中央那个石墩子,确实有点邪门。通体黑黝黝的,摸起来像是铁,可仔细一瞧,还真就是块石头。 荣毅那会儿不信邪,偷偷拿着砖头敲,结果手震得通红,砖头碎掉,愣是没在那石墩子上留下半点痕迹。 “乖孙,你以后好好读书,等毕了业咱们卖了它给你在城里买大房子。”爷爷笑眯眯地摸着小荣毅的脑壳说道。 祖上北京人和价值城里一套房的“传家宝”曾让荣毅在孩童时代优越感爆棚。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一盒钉子经过石墩子,一不小心摔倒,钉子撒出来,被吸到了石墩子上…… 一般的磁铁矿石都挺脆的,自家这块硬得跟铁似的,也算是有点特别吧。想起当年知道真相后那段时间的自闭,荣毅到现在还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羞耻感,估计得跟着他进火葬场了。 …… 自从搬进老宅子,也许是认命了,荣毅的身体状况就像坐了过山车,急转直下。 体重直线下降,现在只剩140斤了。短时间的暴瘦令肚子上的皮肤都松垮垮地耷拉着,像是披了块破布在身上,看着让人揪心。 荣毅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如同摇摇欲坠的烛火,随时可能被风吹熄。 咳血成了日常的主旋律,每一次咳血伴随着苍白如纸的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像是生命在作最后的挣扎。 …… 这天,荣毅撕心裂肺地咳完,好不容易缓过劲儿,蹭到石墩子边上,慢慢坐下,想通过海边湿润的空气给火烧火燎的肺降降温。 可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热,天突然就暗了,雷声轰隆隆地响起,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哗啦啦地浇了下来。 荣毅试着起身回屋,可那被癌细胞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已经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现在的他,虚弱得像是被雨水彻底冲刷掉了所有的力气。 “该死!”荣毅喃喃自语,试图挣扎着起身,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荣毅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歪,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石墩子边上。 疼痛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把眼前的世界染红了。 荣毅的手颤抖着摸向伤口,指尖传来粘稠的触感。 “难道就这样完了?”荣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死亡真的逼近时,他还是无法做到坦然接受。 “咔嚓”,一道闪电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拽着,扭曲着窜进了小院,不偏不倚地劈在了荣毅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荣毅只觉得身体一震,随后全身剧痛,眼前白茫茫一片。 “老天这是等不及我病死了吗?”这是荣毅最后的念头。 如果没有失去意识,荣毅或许会惊奇地发现,他的身体竟未留下任何雷击的痕迹。 蓝色的电流,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蜿蜒扭曲着流经他的身体,最终汇聚到他脑袋下的石墩子。那原本沉寂的黑色石墩表面亮起了点点星芒,如夜空中的星辰般闪烁。 星光越来越密集,最终整个石墩子在璀璨的光芒中化作液体,缓缓向着荣毅脑部的伤口淌去,从伤口处涌入,向全身蔓延,仿佛在为他注入新的生机与力量。 荣毅的血管从皮肤下缓缓隆起,织成了一幅诡异而美丽的图案。 光斑在他的身上跳跃,犹如一群欢快的小精灵,在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游走,舞动。 荣毅的身体不可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归于平静。 ———————— 雨不知何时停了。 荣毅从昏迷中缓缓醒来。 他费劲地睁开双眼,四下打量,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眼镜在之前跌倒时摔了出去,高度的近视使得荣毅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荣毅试着动了动身子,软绵绵的。 但说来也怪,这种状态下他竟然没觉得难受,反而有种久违的轻松感,仿佛病痛已经从他身上离去。 忽地,荣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我的身体状况比刚才好了很多。” 荣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理智和常识都在告诉他,癌症终末期、脑震荡、雨淋、雷劈,他应该死得透透的。就算命硬如蟑螂,还剩一口气,这会的轻松感也应该是所谓的濒死体验,俗称回光返照。 但荣毅的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他死不了,他身体状况比几个小时前还要好。 “是的,我感觉轻松的原因是我比之前健康了一些。”那个念头再次袭来,打断了荣毅的发呆。 这念头很荒谬,像是垂死之人在自我安慰,自嗨得有点过头了。 深吸了两口气,荣毅试着抬起手,摸了摸之前被磕到的后脑勺。 昏迷前,他记得那里流了不少血,可现在手指的感触下只有一道微微的隆起。 “这么快就收口了?”荣毅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小院里回荡。 荣毅在地上挣扎着,使出全身力气爬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四下张望,找到屋门的方向。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屋,来到了浴室,打开灯,站在镜子前,脱去衣服,仔细地观察着自己。 除了脸色苍白无血色,其他的跟之前没啥两样。 “不对劲,我的眼睛……”荣毅突然死死盯住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双普通的眼睛,高度的近视和常年佩戴眼镜导致眼球微微凸起,瞳孔边缘布满血丝。 是的,布满血丝! 荣毅平常摘掉眼镜,就算把镜子贴到脸上,也就只能勉强看出个眼睛的大概轮廓。 甚至就在几分钟之前,进屋的时候,荣毅还因为看不清楚地面差点被凳子绊倒。 而就在盯着镜子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荣毅毫不费力地通过镜子的反射把身体上每一颗痣、眼里的每一道毛细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眼压微调、晶状体纠正、眼轴微缩,我的近视已获得矫正。”荣毅突然就知道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情况。 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几乎所有的内脏器官都被癌细胞侵蚀了。最严重的是肺,已经几乎丧失全部功能了,其次是肝脏,癌细胞遍布肝脏内膜腔,还侵染了肝内主动脉,胃上也有瘤子,还有小肠……” “必须先清除所有的癌细胞,对突变的基因进行修复。” “失去功能的脏器细胞和组织需要替换,激活干细胞,定向增殖。” “优先处理肺的问题,这个不能再拖了。” “我要先躺好,节约每一点能量。”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冒出来,荣毅的脑袋被海量的信息塞得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支配着行动。 他转身离开卫生间,走进卧室,打开空调,把温度调整到27度,赤身裸体的躺到床上,闭上眼。 下一秒,他进入了深度睡眠。 第3章 “真”传家宝 “儿子、儿子!”耳边传来老妈焦急的声音。 下一秒,荣毅睁开双目,老妈担忧的脸庞映入眼中。 老妈:“你怎么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啊?” 荣毅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突然喉咙奇痒,忍不住翻身趴在床边,面部朝下猛烈地咳嗽起来。 一股热流涌上喉咙,大口大口的黑血从荣毅口鼻中喷涌而出,其中还混杂着大小不一的颗粒状物,散发着难闻的腥臭。 “儿子、儿子!你怎么啦~别吓妈啊!”老妈彻底绷不住了,一边胡乱拍打着荣毅的后背,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了120。 荣毅想阻止老妈,奈何咳得撕心裂肺、脓血横飞,根本腾不出嘴说话。 等到终于咳完,顺了口气,想要安抚老母亲,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 小地方就是这点好,去哪儿都很快。 “唉,行吧。”事已至此,荣毅也想了解下自己身体的变化,就顺从地躺上了担架,一路向着县城最大的医院奔去。 抽血、化验、ct,靠着医院药剂室主任表姐的关照,荣毅2个小时后拿到了所有的检测报告,在老妈的陪同下坐在了主治医生的对面。 “医生,我儿子是不是、是不是……”看着主治医生一会看看血检报告,一会看看ct报告,面上阴晴不定,老妈再次泪崩。 医生盯着荣毅:“荣先生,您之前是在药企工作?” 荣毅小小地自得:“对,500强的辉瑞,中国区研发中心。” 医生:“您试用了他们的新药?针对肺小细胞癌终末期的?不知何时能上市?” 看着医生涨红的脸、颤抖的唇,荣毅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离上市还有段距离,药效不稳定。……我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老妈:“医生?” 医生长出一口气:“从报告上看,荣先生的血液里已经检测不出肿瘤标志物了,主要内脏器官上的肿瘤聚合体也消失不见了。” 饶是已经有心理预期,听到医生的话荣毅仍然忍不住狂喜涌上心头:自己的感觉不是作梦,更不是回光返照,自己是真的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 随后,荣毅挽着喜极而泣的老妈离开医院。 医生亲自把荣毅母子送到医院大门口,期间一个劲儿地表示,希望荣毅能帮忙联系前公司,他手里有些患者愿意当小白鼠,为人类攻克癌症的伟大事业献身。 ———————— 回家的路上,老妈回过神来:“儿子,你吃的是啥药,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啊?” 荣毅:“妈,我现在心里有点乱,你让我缓缓。” 把荣毅送到老宅门口,老妈放下荣毅,说好晚上来接他回家吃大餐,启动车子呼啸而去,迫不及待地赶回家与荣毅老爸分享这个天大的喜讯。 目送老妈离开,荣毅转身进门,来到院子中央。 这里原本有个磁铁矿石材质的石墩子,现在却空无一物。 地上只有一个半指深、疑似重物压出来的椭圆形浅坑,提醒着荣毅,这里曾经确存在过一个据说是祖上倾家荡产得到的、历史超过百年的“传家宝”。 而现在,如果没猜错,“传家宝”正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荣毅的体内。 作为“某点”资深用户的荣毅对目前的情况总体来说情绪还算稳定。 毕竟,在“某点”上,获得系统、外挂、老爷爷、金手指的“天选之子”实在是多如牛毛,现在再多荣某人一个又怎么了? 当务之急不是去想这玩意怎么来的,而是搞明白自己得到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金手指”,有什么功能,以及有没有副作用…… “系统?”荣毅试探性地冲着空气喊了一声。 “前辈,在吗?” “来自地球外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神仙?妖怪?” 并没有不明觉厉的东东蹦出来,脑海里也没浮现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看来并不是被啥附身了。 毕竟救了荣毅一命,总不可能是雷锋转世,该图点什么的。但凡是能交流,这会儿就该主动现身了。 转念又一想:或者也可能确实是被附身了,但附身的东西并不具备主动思考能力,类似机器、法宝之类? 荣毅回想着前一天发生的一幕幕,自己身体的变化,以及当时自己的心理活动,隐隐约约对目前的情况有了一些猜测。 不管是头上的伤、近视,还是癌细胞,这三者要说共同点的话,都可以算是“伤病”。 所以,自己得到的“金手指”是个类似医疗机器人的东西? “不对!”荣毅思索了片刻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要说病,我身上多了。小时候脚掌骨折留下的骨错位怎么没给我治了?我切掉的胆囊怎么没给我修复了?还有我脖子上这些“瘊子”……” “只处理了亟待解决的问题,其他大病小灾一概没管。如果是像科幻电影里的那些医疗机器,起码应该具备自动扫描身体的功能,然后哪儿出问题就治哪儿。” “看这“金手指”操作模式,像是救急,不是治病。” 荣毅仔细回想了一下视力矫正的细节,当时他的脑子是清醒的,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这感觉不像是在治疗,反而更像是身体的自我调节。”荣毅冥冥中顿悟,“这三个情况都是“我”遇到的‘麻烦’,身体自动做出了相应的调整,替”我”解决了麻烦。” “整个过程并没受到外部力量的介入,也没什么玄学因素参与,纯粹是生理机制的自发调节。 身体受伤,便自动分泌凝血因子以促使血液凝固;近视影响观察,则通过调节眼压和眼部肌肉的张力来应对;至于肺癌的治愈,大概率是特异性免疫细胞的数量激增,从而有效地消灭了癌细胞。” 这像是生物对环境的一种“适应”,或者说“进化”。 只不过通常意义上的“适应”和“进化”以物种为单元,经历无数代的繁衍和自然选择。而在荣毅身上,这个进程提速至短短几分钟。 想到这儿,荣毅做了一个尝试。 他抬头朝院子外面十几米远的一棵杨树望去,选中一条树桠子,试图看清楚上面有几片叶子。 这对正常人来说显然不可能。 然而,随着荣毅努力地凝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荣毅的视野清晰起来,杨树的树叶片片可见! 到此还没结束。 荣毅选中一片树叶继续盯视,想看清叶片的纹理。 这一次,视野再次清晰了一点点,之后不管荣毅怎么努力都无法更进一步了。 “现在的视力是人类这种眼球构造能够达到的极限,如果还想看得更远、更清楚必须对双眼进行改造。”一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 荣毅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继续执着地要达到目标,眼睛可能会发生器质性的改变,比如内部构造变得跟鹰眼类似。 荣毅细细回顾了刚才的整个过程,并未察觉到任何外来因素的介入。 最后关头叫停自己的那个念头,不像是第二者所为,更像是自己身体的信息反馈。 荣毅回头盯着地上“传家宝”留下的小坑,显然自己的变化就是它导致的。 唤醒“传家宝”的因素无外乎雷电、雨水、自己的血。 “磁、铁、雷电充能……,治疗身体疾病,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呢?”荣毅轻拍额头,猛地想到,“这不是美剧《亚特兰蒂斯》里的纳米机器人吗?只不过我这儿的是功能更强的pLUS版,不仅具备修复功能,更能根据使用者的需求对身体进行强化与改造!” “所以,老荣家祖上还真的是京城里的风水大师?掌握超出时代认知的技术手段,然后被当成“奇人异士”了。没准当年老祖宗遇到了外星人,得到了这么一套纳米机器人。等老祖宗人没了,这套机器就从他身体里析出来,进入冷却状态,一直到我这个同一基因序列的后代意外把它重新激活……” 这一刻,“某点”资深用户给自己的思想插上了翅膀,彻底放飞了自我。 第4章 “传家宝”初探 对于“传家宝”的推测,荣毅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理科出身的他很清楚,像“传家宝”这样表现出明显超越当代科技水平的造物,自己基于自身认知的判断根本不可靠,甚至可能南辕北辙,谬之千里。 但现阶段他没有别的方向,只能从“纳米机器人”这个角度去琢磨。 正确答案遥不可及,那至少它表现出来的样子挺像纳米机器人,顺着这个思路去探索,说不定能挖掘出点什么? 就像远古猿人最初对火的崇拜和解构,从科学角度看纯属无稽之谈。但结果呢?他们从此吃上了熟食,从恐怖直立猿进化成了人类,不是吗? 有时,负负能得正。 接下来的一个月,荣毅拿自己当小白鼠,开始玩命折腾。 他先是百米冲刺,埋头狂奔,直到累得趴下,口吐白沫;接着又去健身房,推举、卧推,怎么挑战极限怎么来,怎么能受伤怎么来,整得健身教练跪求他别碰瓷;他还幻想自己有念力,试图把桌上的杯子凭空举起来;最后还跟老妈的爱犬荣毛深情对视,想看看能不能给它来个催眠…… 折腾了一圈,结果有好有坏,荣毅总结出了一些相对靠谱的结论。 首先,“传家宝”确实能强化身体。 当荣毅因为某些因素需要更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持久的耐力时,仅需短时间内维持住这种需求的状态,身体相对应的器官就呈现显着且正向的改变。 而且,在强化完成后,即便退出当前的状态,已经强化过的器官也未见任何“衰退”迹象。 但是,这个强化过程并非无止境。当强化触及某一临界点时,身体机能会自发终止这一进程,意识中会涌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告诉荣毅强化终止的原因。而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原因是当前身体结构和构成材质已达到所能强化的极限。 现在的荣毅拥有完美的身躯。整个身体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塑,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既有力量又不失美感,呼吸平稳、悠长,心跳缓慢、有力。 要是现在去参加奥运会,荣毅有信心在竞速和力量类项目上为国家作出一些零的突破! 第二,“传家宝” 应该没有激发人类精神力、念力之类的“神秘侧”功能。 意念举水杯、催眠狗狗均以失败告终。 最后,荣毅在每次强化完成或终止后,利用身体自动反馈情报的契机,尝试与体内的“传家宝”进行“对话”,然而这一尝试也以失败告终。 进入荣毅体内的“传家宝”似乎确实缺乏自我意识,无法实现有效沟通。 至此,第一阶段的实验算是告一段落。 对于目前得出的结论,荣毅表示有好有坏,勉强及格。 好的方面,荣毅大概率永远摆脱了伤病的纠缠,估计能活到老天爷给的极限寿命。 他现在身体素质杠杠的,还特别有型。荣毅觉得凭自己现在这身材,说不定连彩礼都不用出,就能实现“抱得美人归”,组建温馨小家庭。 坏的方面,或者说让荣毅失望的地方,看起来”传家宝“是个纯纯的“被动外挂”,只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没法自己主动开启,也不能自由选择强化方向。 而且“传家宝”的强化上限不高,极限就是人类能达到的理论上限。 也就是说,充其量荣毅能变成最”完美“的人,至于“超人”、“闪电侠”之类的就不用想了。 总之,这是个在荣毅看来不够牛掰的“金手指”。 “或许就像老祖宗那样,功成名就,享尽荣华富贵,但最终一抔黄土。”想到这儿,荣毅心里一股不甘涌上来,“我都已经拿到外挂了,难道还要像普通人一样过活,最后也逃不过一死吗?” …… 荣毅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 在发现自己无法主动操控体内的“传家宝”,他果断调整思路,换了个方向继续尝试。 既然在自己体内没法控制,那要是能把它从身体里分离出来呢? 如果运气好,分离出来的“传家宝”能被成功破解,只要小心经营、低调发育,未必不能成就“保护伞公司”的伟业。 要是运气不好,“传家宝”的技术含量实在不是这个时代的地球科技能够解析的,那最起码也能利用自己的血液制成包治百病的神药啊。 当不了超人、神仙,中年版“神医出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中年帅大叔一样可以开后宫! 接下来,荣毅开始行动了。 获得“传家宝”的第二天被老妈送去医院,当时医院的血检显示他一切指标正常。 事后回来复盘,荣毅曾惊出一身冷汗:一时不查,犯了超级低级的错误。万一当时被查出血液里有“奇怪的东西”可怎么办? 到时候怕是只能当一回“拾金不昧好公民”,把自己“上交”国家了。 好在“传家宝”真的牛b,愣是没被常规检测手法发现任何踪迹。 但如今,他又不得不再次冒险。 既然要探索“传家宝”的踪迹,有些检测必须得做,但这些检测涉及到的各种设备随便一件动辄几十上百万,整套下来奔大几百上千万去了,让他自己慢慢攒钱建实验室根本不现实。 思来想去,最终荣毅还是决定富贵险中求:常规检测既然无法检测出“传家宝”,说明其本身很难被发现。有限的几种细胞级以下的检测项目,作为专业人士荣毅很清楚检测的细节。控制送检的样本量,仅够一次检测之用,如果对方真的检测出有问题,手头没有了样本,只能联系他索取。 到那时,他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如何推进:或欺骗、或合作、或者……灭口。 毕竟,真的走“保护伞”公司这条路,单靠他自己肯定不行,总要有几个同路人的。 于是,他联系了曾工作的研发中心的老同事,把几组样本寄了过去,谎称是遭受了化学污染的血液样本,委托对方进行检测。 然后,荣毅又进一步拓展实验范围,将研究对象从自己扩展到鱼、鸡、兔、狗等动物。 他通过对这些动物喂食和注射自己的血液,观察“传家宝”能不能在自己以外的动物身上发挥作用。 结果令荣毅大失所望。 那些喂了血液的动物,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既没变好也没变坏,跟没喂一样。 荣毅还特意用刀子在动物身体上划出伤口,结果愈合速度也没见快起来。 更惨的是那些直接静脉注射了荣毅血液的小动物们,除了没有效果,一个个还都出现了血液污染的炎症反应。 显然,要么血液中不含“传家宝”,要么“传家宝”真的有类似dNA认证的机制,没法在除自己之外的生物身上发挥作用。 这天,北京那边的电话也过来了。 同事:“荣毅,结果出来了。完全正常。” 荣毅:“都正常?” 同事:“对,报告显示,这是一个正常的男性青年血液,看数据可能是个专业的运动员?练“铁人三项”的?” 荣毅:“怎么可能?其他的呢,细胞检测、蛋白检测、线粒体、基因测序,所有的……” 同事:“全都正常。荣毅,你是不是搞错了?样本遭受了什么污染?完全没有啊。” 荣毅实在是忍不住了,试探性地问道:“流氏细胞分选你作了吗,分离液里没发现什么吗?” 同事:“作了啊,这不是你特别要求的吗?不过我真奇怪你干嘛要作这个。” 荣毅半真半假地回道:“样本污染来源是一种纳米药物,我想看看有没细胞内残留。” 同事:“没有,结果就是正常的细胞液。” 荣毅:“……好的,我知道了,帮我保密哈。” 荣毅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好消息:“传家宝”的科技含量是真的高,目前已知的检测手段完全检测不出它的存在。自己不用担心秘密被发现,被迫当小白鼠。 坏消息:“传家宝”的科技含量是“真的高”,完全没给他留下可操作的空间,“神医之路”貌似也走不通了。 “看来只能靠身体吃饭了。”荣毅苦笑,“四十岁的体育全能王肯定是不行,只能走“古武传人”这条路了。我得怎么忽悠老爸老妈自己突然成了武林高手?在老宅里发现老祖宗留下的武功秘籍?” …… 忽悠爸妈的事荣毅暂时没有头绪,不过“古武传人”的其他准备工作倒是可以立马启动。 在之前的试验摸索中,荣毅可是把自己的身体练得杠杠的。 力量、速度、反应、弹跳这些指标,基本达到了人类体质的理论上限。 飞檐走壁、辗转腾挪,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指穿钢板、拳碎石板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目前还有明显短板的是抗击打能力。 既然是“古武传人”,肯定少不了要比武切磋、与人争斗什么的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万一擦着碰着了怎么办? 没错,他确实是有加速修复,但恰恰是这样才更糟糕。 众目睽睽之下,前一秒还血流如注,下一秒伤口都结疤了,这还是“古武传人”吗?这是“吸血鬼归来”啊! 不过,这个难不倒荣毅。 之前抽血的时候荣毅就发现,针扎过的地方皮肤会变得更坚韧。 所以提升抗击打能力就很简单了。 比照电视剧里修炼“铁布衫”,一寸一寸捶打身体的各个部位就行了,除了自己的“小弟弟”,其他部位都好说! 第5章 异变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荣毅拿着个羊角锤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抗打击训练进展顺利,现在除了后背就只剩一条右腿了。 不知怎么的,往常捶个3、5分钟就该有效果了,这会儿明显超时,大腿皮肤迟迟没有迎来强化。 变化倒是有一些,大腿变红了,这是连“加速愈合”都没触发。 “这是怎么了?”荣毅拿起个图钉往大腿上一摁。 这一下要是扎在别的地方应该是皮肤微微刺疼,图钉扎不进去,留下一个白点,不久后恢复如初。 现在,一阵剧痛传来,出血了…… “卧槽……”荣毅慌了,“传家宝”没了? 一个念头涌上心来:能量不足,无法支持细胞改造。 “能量不足?我一直很注意饮食啊。我就觉得身体强化和修复是需要能量的,所以顿顿大餐,还荤素搭配,怎么会能量不足?” 冥冥中的回应又来了:“食物不是能量?食物只是改造身体的原材料来源?” “所以,这些天“传家宝”一直是靠原来残留的能量在工作?” “那能量是什么?怎么补充?” 没有回应了。 荣毅乱了方寸,急得在院子里绕圈圈。 拥有之后再失去分外让人无法接受。 “是电?”荣毅突然想到,“传家宝”的激活是因为雨天被雷劈。 荣毅转身冲进屋内,找到墙上的电源开关,随手一拉,在他如今强化后的怪力下工程塑料的外壳直接被扯碎,露出里面的电导线。 荣毅咬了咬牙,伸手摸了上去,“啊”的一声惨叫。 不是电。 “那会是什么?可千万别tm跟我说是什么等离子、阳质子、暗物质……” 有那么一瞬间,荣毅绝望了。 讲真,就“传家宝”表现出来的技术含量,它需要的能量没准真可能是人类没接触过的什么高级能源。 不过经历过癌症的洗礼,荣毅现在的精神坚韧异于常人,突出一个不认命,不到最后关头不放弃。 得益于之前对“传家宝”探索时不断的思考,荣毅的大脑也在不知不觉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此刻,这颗可能是人类中最聪明的脑袋高速运转了起来。 此前各种检测都没有发现“传家宝”在体内存在的痕迹,再结合“传家宝”表现出来的与“纳米机器人”相似的某些特性,荣毅对“传家宝”的存在形式有个隐隐约约的推测。 那就是:“传家宝”可能是个庞大的“纳米机器人群落”,虽然整个“传家宝”冷却状态下大如石盘,但单个个体的大小远低于纳米级——由此导致现有的技术手段无法将其检出。 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推:“传家宝”可以看作是如同“蜂群”一样的存在。它们将荣毅的身体作为“巢穴”,与荣毅达成了某种共生的关系。 这能解释刚刚获得“传家宝”时荣毅身上的伤病为何被选择性的治疗——判断是否需要治疗的依据是“是否影响到荣毅这个“巢穴”的存在状态”,而不是伤病重不重、大不大。 这也能解释荣毅获得的“强化”和“加速修复”能力——当“巢穴”破损,影响了“蜂群”的生存,“蜂群”自然会修复和加固“巢穴”。 与此对应的,“蜂群”对“巢穴”的改造上限也被锁死了。 “蜂群”能修补“巢穴”、加固“巢穴”,甚至是能拓展“巢穴”的空间,但是“巢穴”只是供“蜂群”存在的平台,“蜂群”没必要赋予“巢穴”更多与生存无关的能力。 所以,荣毅对自己的强化和改造就只能止于人类这个物种所能达到的极限。 荣毅可以成为最强最完美的“人”,但不会成为“超人”,更不会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同样基于“传家宝”=“蜂群”这个思路,荣毅脑海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各种“念头”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即“虫群集体意识”。 当作为“虫巢”的荣毅表现出某些强烈的需求而“蜂群”无法满足的时候,“蜂群”通过刺激细胞、分泌某种化学物质或者生物电的方式向荣毅传递出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念头”的遣词造句令荣毅感觉非常熟悉的原因——信息素材来自荣毅自身的知识储备。 想到这儿,荣毅对目前的困境已经有了一点破解思路。 自然界中的“蜂群”可以通过“工蜂”外出觅食,但他体内的“蜂群”看起来是完全依赖他这个“蜂巢”来提供物质支持。 只看“蜂群”改造他身体的那个“娴熟程度”,不像是“临时起意”,估计从祖上开始,“蜂群”就是这么跟老祖宗共生的。 “所以,这种“能量”就算不是随处可见,也不会很难获取。” 荣毅的思维从未有过的敏锐,“原因很简单,按爷爷的说法,老荣家发迹是在清末。 那个时代物资匮乏,个体的活动范围有限,物资收集能力更有限,不是很常见的东西,老祖宗很可能无法获得。 就算是能获取,那也得扩大活动范围,那流传下来的家族史里应该少不了“祖上喜远行”之类的记录。” “另外,这种能量应该能被身体直接吸收。如果我的“蜂群”理论正确,要是“蜂群”所需能量无法被人体直接摄入,那么“传家宝”刚在我体内激活的时候,“蜂群”就会对我的身体进行改造,给我生成一个摄入“能量”的新器官!” 再想想刚才“蜂群意识”反馈的内容——“能量不足”,那么基于荣毅自身认知的“能量”会是什么? 作为一个物理水平约等于高中生的普通人,荣毅认知的“能量”就是光能、电能、热能、生物能等等这么有限的几种,撑死了再加上个核能。 所以,所谓的“补充能量”,也应该是这几种中的一种。 那么问题来了,又常见又能被身体吸收,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广泛存在,排除了每天都能接触到的光能、热能,还有刚刚被证伪的电能,还剩下什么? 荣毅看着院子里“传家宝”留下的坑:“只有磁能。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传家宝”没激活前就是一块磁铁石啊。” 感谢百度,虽然高中物理早已经还给老师,凭着变态的学习能力,荣毅还是很快搞明白了磁能的众多基本概念。 结合自己的情况,荣毅快速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发现如果“传家宝”需要的能量是磁能的话,那几乎所有的事情就都对上了。 比如,为什么是被雷劈过后“传家宝”激活,但电源开关里的电流却并不能为它补充能量。 因为给“传家宝”充能的是雷电导致的局部磁场紊乱而不是电流。 再比如,老祖宗为什么是北京城知名的风水大师。 可以想象,最初的时候,老祖宗可能是想寻找天然的磁场给自己身上的“传家宝”充能。 老祖宗不知道啥是磁场,但是他能感觉哪里能让自己的身体更活跃,即所谓的“灵气充沛”之地,进而把那地方当成是风水宝地。 至于后来,凭借老祖宗改造后变态的身体素质,假装修炼有成的”得道高人”应该是没有任何难度。 甚至,荣毅猜测,充能之后处于能量充沛状态的“传家宝”可能还会有些别的功能。 最起码“传家宝”有一个从“宿主”体内析出,凝固成磁铁石的能力。 老祖宗把这种种“神通”稍微一露,“风水大师”之名可不就响彻北京城了嘛。 至于后来不远万里从北京搬到现在的老宅,可能是因为战乱,原来充能的场所被破坏或者待不下去了,只能离开北京另寻它处。 没想到一路走一路找,最后竟从北京走到了山东。 这中间应该是经历了无法充能,无奈之下只能让“传家宝”从身体里析出,进入冷却状态,最后阴差阳错真成了“传家宝”,在祖宅的小院里一呆就是一个多世纪了。 第6章 “神医下山”的剧本又可以翻出来啦! 推理到这一步,剩下的就是验证了。 这个在当下没有任何难度。 天然的磁场不好找,人工磁场太简单了。 一根铁钉缠上一段电线,两头一接电池,一个简单的电磁铁就做好了。 在电源接通的一瞬间,荣毅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起码部分正确。 一股酥麻感从最靠近电磁铁的手指开始,迅速传遍全身,荣毅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自从身体被改造之后,荣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控制不了生理反应的情况了。 更令荣毅惊喜的是,此前用各种方法都无法察觉的“传家宝”,此刻被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荣毅感觉全身爬满了小虫子。 这些小家伙无处不在,从皮肤表面到大脑皮层,甚至他还有一种感觉,它们正在细胞里钻进钻出。 这就是“传家宝”的真面目——来自更高级文明的“蜂群”。 它们充斥在荣毅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时而单独行动,时而分工合作,根据需要从各个层面对荣毅身体进行“微调”,细胞改造、组织强化、器官修复……,将他精心打造成一座健康、安全、坚固的“巢穴”。 大概是得到了能量补充,荣毅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满足感——这是“蜂群”给他的正反馈。 可能是因为磁场非常微弱的缘故,“蜂群”的活动并不活跃。 虽然荣毅对“蜂群”还一无所知,但仿佛泥潭中游泳的感觉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这就是我需要的“能量”!但这种强度的磁场完全不够,只要我的手指离开电磁铁,体内的“蜂群”马上就又会因为能量匮乏进入待机状态。” 手指离开电磁铁,荣毅的身体感觉一阵疲惫。 事实上他的身体状况非常好,“疲惫”只是“蜂群”再次进入“饥饿”状态给他的错觉。 至此,荣毅终于能长出一口气了。 从发现“传家宝”失效开始,荣毅的大脑一直高速运转,差点cpU过载。 现在危机终于解除了,但荣毅并没有就此作罢。 刚才“充能”的时候,荣毅有种隐隐约约与体内的“蜂群”建立了链接的感觉,似乎能够将自己的某些简单的“想法”传递给“蜂群”。 但可能是磁场微弱,亦或是能量太过匮乏,“蜂群意识”对荣毅的回应似有若无,好像是要服从命令,但最终又没有什么行动。 荣毅需要更强的磁场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稳定的大功率电磁场对荣毅来说可太熟悉了,自从得了肺癌,他前前后后接触了不下10次。 想到这儿,荣毅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家这边的主治医生的电话。 “张医生,您好!是这样哈,我这边想请您帮我安排个核磁共振检查。” …… “对对,全身的核磁,都给扫一遍。” …… “我感觉是好了,但还是有点担心……,肿瘤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呢?” …… “今天就行?安排在最后一位?那可太好了!……我的意思是请您跟同事说说,给我扫仔细点,每个地方都别落下。” …… “张医生,我这个病……,您知道,我是用了些“特殊渠道”,好的、好的,太感谢了!过后我一定要好好谢谢您,还有您的同事。” …… 电话那边的张医生异乎寻常的热情,非常好说话,表示自己跟核磁共振室的主任关系特别好,立马给安排了当天的检查,还可以给荣毅保密,不会留下这次检查的记录。 挂断电话,荣毅嘴角微微一扯,北漂20年混出来的职场经验配上现在高度开发的大脑,他对张医生这番殷勤猜了个七七八八。 对于张医生的小心思荣毅既不反感也不排斥。 有想法才好啊,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违反医院制度来帮你? 而且,一旦真的验证了“蜂群”在充分激活后能与自己建立联系,能在一定程度上受自己控制,第一桶金还得靠张医生介绍呢。 “神医出山”的剧本是要重新启动吗?或者还不只是“神医出山”,治病救人是神医,延年益寿是什么? 而且,谁说只能延年益寿?一旦真的能跟“蜂群”建立联系,可以下达某些指令,基因修饰、细胞改造……,现代科学理念配上外星高科技工具的“微操”,荣毅能做的事太多了。 …… 下午5点半,荣毅故意比下班时间晚了半小时到达医院,以此试探张医生的态度。 刚走到门诊大厅门口,张医生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完全没有任何不满。 张医生:“荣先生,您来了!这边走,咱们马上就能安排检查。” 荣毅:“张医生,不好意思哈,临出门接了个电话,不知不觉耽误了。” 张医生:“没事,正好前面的患者都做完了,给您好好查查。” 荣毅:“嗯嗯,麻烦您跟科室的同事打个招呼,多扫几遍,时间长点也没关系。” 张医生:“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肯定检查仔细喽!绝不会有什么遗漏。” 荣毅:“哈哈哈,谢谢、谢谢!” 张医生随口恭维着:“要不是看过您的病例,我觉得您连30都不到。” 说到这儿,张医生忍不住又扫了荣毅一眼,“真的看起来太年轻了,您这恢复得太好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磁共振室,一位中年男医生等在那里。 张医生显然是之前有过交代,那位男医生对着荣毅点了点头,安排荣毅躺在核磁台上,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带着张医生出去,期间一句废话没跟荣毅说。 “嗡~”核磁扫描仪启动起来,检查床缓缓向检测台移动。 荣毅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几分钟将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成则立地成佛,不成就跌落凡尘。 宛如触电一般的痉挛感再次出现,荣毅又一次感受到了密布全身的“蜂群”。 但这一次“蜂群”的躁动与上一次不能同日而语。 相比现在的活跃程度,上一次祂们充其量就是在“抽搐”。 荣毅感觉自己原来的身体就像一个干瘪的皮囊,一只只古怪的“小虫子”在皮囊里作着奇怪的律动,很像蜜蜂的“8字舞”。 祂们就像磁场里一个个电荷,在荣毅的身体里潮汐般地律动着,随着往复的涌动,电荷们越来越亮,个体不断膨胀,最终连成一片,将荣毅的身体化作一片光的海洋。 荣毅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时刻了,荣毅要验证在能量充沛的状态下,高度活跃的“蜂群”能不能接受自己的指令。 荣毅在来之前已经制定了预案,现在立刻按部就班地实施起来。 首先,荣毅在心里默默念叨:“不管你们叫啥名儿,你们应该明白我在喊你们。现在,都给我乖乖跑到我右边大腿上去。” 他反复念了几遍,期间还换了几个称呼,什么“祖宗”、“爷爷”、“大哥”、“蜂群”、“传家宝”都试了个遍,可“蜂群”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他身体里我行我素地跳着“8字舞”。 荣毅想到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也没觉得失望。 毕竟这玩意儿怎么看原产地都不是地球,听不懂地球话也算正常。 那种一进身体就能跟你普通话聊天的“金手指”,就算真有,估计也不是科技产品,八成是玄学造物。 “而且,这样我也更有安全感。能语言交流那就意味着有独立思想,服从性就很成问题。我会不会一直是“我”那可就不好说了。”想到这儿,荣毅停止了脑海里的语言沟通,开启新的尝试。 这一次,荣毅静下心来,仔细地感受身体里的“蜂群”。 他尽量让意识下沉,试着去感应每一个微小的个体,以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状态,想象着祂们缓缓流向右腿。 奇迹发生了! 荣毅感觉身体各处的“蜂群”宛如接到了命令,开始涌向右腿。 “真的成了!西天取经终于上路了!”荣毅忍着心中的狂喜,按预先的设想继续尝试。 之前“蜂群”因为没能量待机了,右大腿还没来得及强化抗打击能力。现在荣毅就在意识里想象右大腿的皮肤变得坚硬,同时也沉下心去感受“蜂群”,努力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奇迹再次发生! 已经聚集到右大腿处并继续作着布朗运动的“蜂群”突然表现出某种行动上的一致性。 祂们开始向荣毅大腿表层集中,但并不是单纯换了个地方继续“8字舞”,而是在他大腿表皮和肌肉层以一种荣毅不理解的方式活动着,仿佛是在细胞间爬进爬出。 随着这些不明觉厉的运动,荣毅能明显地感觉到大腿的皮肤和肌肉慢慢紧绷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滴滴”两声,核磁共振仪关闭,磁场消失了。 荣毅感觉自己从“光之海洋”的状态回归到了现实的身体,“蜂群”的存在感迅速变弱,但仍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显然,之前完全感应不到“蜂群”就是因为能量匮乏导致“蜂群”不活跃。 荣毅相信,一旦“蜂群”数量达到足够的量级且能量充沛,作为“巢穴”,或者说“宿主”,他是可以感应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蜂群”的。 随着磁场源的消失,一阵失落感涌上荣毅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从天堂跌落凡间,周围的空间压抑、凝滞,锁住了他的灵魂。 荣毅徒然感觉索然无味,提不起精神。 检查床缓缓移出检测台,荣毅从床上下来,强打精神与走进来的张医生聊起来。 张医生:“荣先生,刚才我全程在观察室里,您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异常!您真的治愈了,这真是难以置信啊!” 荣毅:“这真是太好了,九死一生啊!张医生,谢谢您!” 张医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的每一个病人都能康复啊!可惜,我这肿瘤科,想要治愈一个病人真的太难了,每当给病人下病危通知,我都心如刀绞啊!” 荣毅:“张医生真是医者仁心!好人一生平安!就冲您这高风亮节,未来必定心想事成。” 张医生:“承荣先生吉言,没准以后还真需要荣先生的帮助呢。” 荣毅:“张医生,我心里有数。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能帮我绝不推辞。” 张医生:“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不瞒您说,上一次您检查之后,我也联系过辉瑞中国区公司,询问过试药的事。但他们一口否认,说根本就没有这个新药。” 荣毅:“哦~这个啊。您知道的,辉瑞毕竟是世界500强,同时在研的项目太多了。我这个吧,又是比较初期,不是负责这个项目开发的团队,还真就不知道呢。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也说不定我这个是特例?换一个人没准吃不好还把人吃没了,他们否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医生:“真就没办法吗?我这边有些病人也是愿意冒风险去尝试的。如果辉瑞担心,我们可以签免责声明。费用也不是问题,病人还是挺有经济实力的,可以赞助一笔研发经费。” 荣毅:“这样吧,我把自己的情况反馈上去,顺便给您打听打听?” 张医生:“好的、好的,太感谢了!荣先生您放心,要是真的促成这事,不管最后结果怎样,病人必会感谢您。” 荣毅:“哈哈哈哈,这个等事成了再说。哦,对了,大公司的流程繁琐,我跟那边沟通也挺耗时间,一个月总得有的,病人不会等不了吧?” 张医生:“一个月来得及,但还是请荣先生尽快。” 荣毅:“一定、一定!那今天我就先回了,咱们有情况随时联系。” 忽悠完张医生,荣毅离开了医院。 其实荣毅觉得以现在自己对“蜂群”的掌握程度,治疗张医生的病人应该难度不大。 但出于稳妥考虑,荣毅决定稳一手,给自己留出一个月的时间,等对“蜂群”掌握得更得心应手再闪亮登场。 第7章 新的探索 回到老宅,荣毅开始复盘今天的收获。 荣毅发现,跟张医生约在一个月后还真有点仓促了。 虽然成功掌握了支配“蜂群”的方法,但具体到应用方面,其实还有很多的细节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蜂群”进入患者身体的途径是个大问题。 是把自己的血液静脉输入呢,还是到时候大家手牵手,自己控制着“蜂群”通过两人的皮肤接触进入对方体内? 之前荣毅用自己的血液在小动物身上做过类似的实验,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显然,简单的输血不行。 不知道是“蜂群”在除荣毅之外的动物体内没激活还是“蜂群”压根就没有进入荣毅抽出的血液中。 此前连“蜂群”的存在都察觉不到,自然无处着手,如今可以搞明白动物实验失败的原因了。 还有,离开身体的“蜂群”还受控制吗? 万一不受控制,没有治疗效果都算好的,整出什么生化危机就完蛋了。 这么一想,荣毅真有点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当务之急,先找到稳定的大功率磁场,把“蜂群”充能问题解决了,然后掌握“蜂群”控制权。 这个问题在荣毅想到核磁共振仪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感谢中国这些年制造业的发展,现在国内已经可以制造用于进口替代的核磁共振仪。 相比医院里主流的进口设备1500万开外的价格,阿里巴巴上国内厂家的标价最便宜能低到300万。 而且,荣毅并不需要一台完整的设备。 说白了,只需要主磁体和功率控制系统就行,其他的诸如谱仪系统、成像系统、计算机辅助系统这些统统都不需要。 离开北京前,荣毅卖掉了房子,还完贷款手里还有150多万。 回来后因为采用姑息疗法,也没花多少钱。 荣毅感觉按自己的需求,目前手头的资金应该够了。 想到这儿,荣毅登上阿里巴巴,注册了个账号,选中一款最便宜的核磁共振仪,在“旺旺”上把咨询信息发了过去。 尽管都已经晚上8点了,客服人员依旧在线,突出一个“卷”。 旺旺客服:亲,您是需要这款核磁仪吗? 荣毅:是的,不过我有些要求。 旺旺客服:亲,是需要特殊定制吗?可以的,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要作个性化改造,费用也不高。 荣毅:我只想要主磁体和功率控制台,其他的都不要,然后这套组件给连到一起,能给我报个价吗? 旺旺客服:……亲,您不是专业人士,有些东西可能不清楚,核磁仪这种高精尖设备各个组件都是高度匹配的,没法混装。 荣毅:我在辉瑞的研发中心工作,算半个专业人士,你说的这些我很清楚,我没有魔改核磁仪的打算。 “……”客服小姐姐被彻底整不会了,这种要求真的从未碰到过。 荣毅:你就当我有钱任性,想整个电磁铁玩玩。 旺旺客服:亲,您可以直接下单一台,我们是各组件分开运输的,到时候让我们的安装师傅根据您的要求组装就行了。 荣毅:……我不当冤大头。你就按我的要求报价,行不行给句话。 旺旺客服:我咨询完工程师后给您回复可以吗? 荣毅:明天中午前,不然我就换一家了。 旺旺客服:好的,亲。 …… 第二天,旺旺客服回复,同意了荣毅的要求,报价40万。 这个价格其实有点高,毕竟就是个大号电磁铁加控制电源。 但是考虑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实现财富自由,荣毅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提了一个要求:必须在三天内到自己这来安装好。 随后,荣毅又下单了一台柴油发电机,一台UpS变压器,解决了供电的问题。 三天后,送走了一脸古怪的厂家工作人员,荣毅迫不及待地启动了安置在老宅厢房里的核磁共振版磁场发生器。 荣家的老宅坐落在村子靠海的尽头,周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栋跟老宅差不多的房子,没几户还住着人,所以荣毅并不担心扰民的问题。 荣毅又一次沉醉在这种遍布全身的满满的充盈感中。 对‘蜂群’如臂使指般的掌控,还有对身体肆意地改造和强化让他深深地沉迷其中。 荣毅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翱翔在云端。虽然他从没吸过毒,但他敢打包票,吸毒的快感绝对比不上这种‘充能’带来的爽快。 强忍着一波波的快感,荣毅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忍住,先干正事,好日子在后头呢!” 随后他开始了今天的试验。 第一个试验的目标是把部分“蜂群”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荣毅用针筒从胳膊上抽出一管血。 抽血的同时他仔细地感受“蜂群”的活动轨迹,发现本存在于这点血液里的“蜂群”个体在血液离体的瞬间脱离了出来,没有跟随血液一起离开身体。 之前动物试验失败的原因找到了。 基于某种未知的机制,“蜂群”不会随“宿主”部分物质的流失而离开宿主的“主体”。 荣毅没有停下来,而是又抽了一管血。 只是这次在抽血的同时荣毅驱动体内的“蜂群”涌向即将离体的血液。 部分“蜂群”回应了荣毅的驱使,随血液一起离开了他的身体,进入针筒中。 离体之后,荣毅仍然能够感应到这部分“蜂群”的存在,只是感应强度差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离开身体,还是单纯因为个体数量太少,“集群意识”弱。 荣毅把抽出来的那管血挤到一个烧杯里,用意念尝试控制”蜂群”凝聚成团。 在荣毅的注视下,烧杯中血液涌动起来,缓缓凝聚成一个直径约1厘米的小球。 小球通体是血液的鲜红色,其中密布着宛如漫天星辰般的光斑。 关掉核磁仪的电源,失去了磁场的支持,鲜红的小球慢慢转变成暗红色,又变得黝黑,上面的光斑也逐渐熄灭,通体呈现出一种金属感,赫然就是当初放在老宅院子里的“传家宝”状态。 “传家宝原来是这么来的。”荣毅用手拾起小号“传家宝”,重量有点超出外观的预期,沉甸甸的,手指一捏,很坚硬,像捏着个金属球。 “就叫“金丹”吧。古人说,金丹是天道之始,凝结金丹是仙凡之别的第一步。拥有了你就能开启身体的强化,突破人类的桎梏,你配得上这个名字。” 试验到这一步获得了空前的成功,一举解决了后续治疗病人时给药途径的问题。 接着,荣毅从旁边的玻璃箱里抱出一只体长约20厘米、通体白里透红的蜥蜴。 它学名叫鬃狮蜥,是荣毅昨天从花鸟市场买的宠物蜥蜴,也是接下来的试验对象。 之所以选择蜥蜴作为试验对象是荣毅吸取了之前动物试验的教训。 相比鸡、鸭、猫、狗,蜥蜴很好养,只要菜叶和虫子就行,排泄问题也好解决。 而且它很安静,不会乱窜,实验的时候配合度高。 最后一点,如果因为试验原因死了,尸体也很好处理,随手扔掉就行,要换了猫、狗的尸体,没准被人举报虐待动物。 把“金丹”塞进蜥蜴的嘴巴里,荣毅再次启动磁场,重新取得了与“金丹”中“蜂群”的联系。 控制着“金丹”在蜥蜴的嘴里化开,释放出的“蜂群”通过内表皮进入蜥蜴体内,并迅速在蜥蜴体内扩散,很快布满蜥蜴身体各处。 这表明“蜂群”并不仅仅能与荣毅,或者说与荣毅有相同基因序列的生物共生,甚至也不局限于人类。 荣毅给“蜂群”传递过去一个“数量太少”的念头。 在荣毅的感应里,代表“蜂群”个体的光斑一个个亮起来,伴随奇妙地律动,一个光斑变成了两个,但是亮度暗淡了不少。 不过很快的,祂们开始了此前那种“8字舞”,片刻功夫光斑又都纷纷亮起来。 看样子,这就是“蜂群”充能和分裂增殖的过程。 蓦的,一阵虚弱感从蜥蜴的方向传过来。 生产新“蜂群”的材料不够,需要进食,荣毅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个中缘由。 “如果原材料和能量充足,离体的“蜂群”会自发增殖吗?这个后续要重点观察。” 荣毅通过意念传递出去“数量已经足够”的信息,阻止了“蜂群”的进一步增殖。 接着关掉磁场,荣毅对自身“蜂群”的感知大幅下降,但还能控制。 而蜥蜴体内的“蜂群”只剩下似有若无的联系,根本无法操控。 掏出刀片,荣毅在蜥蜴的尾巴上划开一道伤口。 伤口很深,淡红色的血液冒了出来。 不过血液没流多久就止住了,伤口虽然不像荣毅身上的那样愈合速度肉眼可见,但明显不是正常蜥蜴的恢复速度。 荣毅用手捏住蜥蜴的尾巴,并没有比其它处的皮肤更坚韧,或者说伤口处的皮肤被强化得不明显。 显然,“蜂群”对“虫巢”的保护本能发挥了作用,但是因为“蜂群”数量太少,强化的进度并不快,程度也不高。 “这是个好消息。毕竟我不可能治一个人就创造一个和我一样的超人。通过控制“蜂群”数量抑制“蜂群”这种被动强化和修复的功能是一个解决思路。” 荣毅收获满满地结束了掌控“蜂群”后的第一次试验。 第8章 忽悠世界从爸妈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荣毅以那只蜥蜴为对象开展了一系列试验。 随着试验的进行,荣毅对“蜂群”的了解并没增长多少,但对祂们的操控技巧突飞猛进。 荣毅发现,他对“蜂群”的控制力与“蜂群”数量以及能量充沛程度成正相关。 说白了,“蜂群”数量越多、个体越活跃,荣毅控制起来就越容易。 这其实很好理解:数量多、个体活跃会显着提升“社会性”生物族群的强度,放到智慧生物身上就是技术进步、社会飞速发展,放到蜜蜂、蚂蚁这些初级生物身上就是“集群意识”显着增强。 这种增强的“集群意识”使得“蜂群”对荣毅的精神沟通回应得愈发清晰且迅速。 例如,作为实验对象的蜥蜴,其体内的“蜂群”经过数日的增殖和充能后即便磁场被关闭,荣毅依然能够感知到蜥蜴体内“蜂群”的存在,并能够向这些离体的“蜂群”发布一些基础指令:他可以指示“蜂群”停止所有活动,进入“待机”状态,从而使它除了体型更大、更强壮,其它都与普通蜥蜴无异。 如此一来,之前荣毅担心的离体“蜂群”过度强化“宿主”从而导致“蜂群”暴露甚至引发“生化危机”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很简单,荣毅只需要在对方的身体修复完毕后给其体内的“蜂群”下达“待机”指令,令“金丹”变相地成为“一次性药物”即可。 至此,荣毅前期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可以开启“神医出山”的剧本了。 “荣神医”妙手回春的流程大概是:制作一枚“金丹”(内含大量能量充沛的“蜂群”)——患者服用——“蜂群”被动修复功能触发——患者痊愈。 如果条件允许,治疗结束后将“蜂群”从患者体内抽离,一劳永逸。 如果条件不允许,将“蜂群”设定成永久待机状态,效果也差不多。 ———————— 这天午后,基本完成了初期实验的荣毅躺在小院里晒太阳,顺便畅想未来。 “肆,过来。”荣毅叫了一声。 一条体长超过2米,通体白玉色的长条状四足爬行动物从厢房里爬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凑到荣毅身旁,狰狞的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 它就是荣毅这些天的试验对象,那条宠物蜥蜴,被荣毅起了个名字叫“肆”。 名字源自荣毅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上面有条龙的名字叫“敖肆”。 爬行动物可以无限生长,荣毅希望有朝一日,“肆”可以长得像小说中的龙一样。 经过这些天的试验,荣毅利用“蜂群”对“肆”进行了各种“魔改”,它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出多少当初的模样了。 首先,体型暴涨了十几倍,躯干修长如蛇,尾巴粗壮,四肢强健,爪子锋利如刀,头角狰狞,吻部变宽变厚,咬肌发达,微微张开的大嘴露出满嘴闪着寒光的利齿。 其次,原本通体覆盖的红白角质鳞片转变成了温润的羊脂白,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如梦似幻的光晕。鳞片上隐约可见细腻的纹理,用手触摸,一抹冰凉如水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寒意,还有点硌手。 最特别的还是“肆”的眼睛。狭长的眼眶中是金黄的虹膜和椭圆的竖瞳,不同于通常爬行动物的冰冷和无情,闪烁着点点智慧的光芒。 可能是由于体内的“蜂群”来自荣毅,“肆”对荣毅非常亲近,服从性极好,并且随着“蜂群”对“肆”大脑的强化,“肆”的智力水平大幅提高,对荣毅发出的很多复杂指令都能够很好地做出回应。 荣毅夹起一块生猪肉塞进“肆”的嘴里,摸了摸它嶙峋的脑袋,“一会儿要来两个人,你一定要有礼貌,要像对我一样对他们,知道吗?” 荣毅见“肆”抬起头望向自己,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个“人”的形状。 “肆”的虹膜眨了眨,低头继续嚼起肉来,也不知道它明白了没。 …… 一会儿要来的是荣毅爸妈。 在开启自己的“神医出山”剧本前,荣毅得在双亲面前把自己这些天的变化给“圆”过去。 未来随着“人前显圣”,荣毅可以想象自己肯定是会被有心人放在聚光灯下一寸一寸的研究。 到时候父母作为对荣毅最知根知底的人,会面临来自方方面面的窥探。 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些专业人士面前替自己保守秘密呢? 所以,荣毅不打算告诉老爸老妈实情,而是直接用自己杜撰的“神医出山”剧本里的背景故事给父母先来个“头脑风暴”,让他们自己心中认定儿子一身的本事来自祖传。 这样就算以后有人真跑到父母面前来套话也只会得到“祖上乃京城风水世家,奈何家道中落,所幸我儿……” 另外,这也算是一次“预演”。 如果连对自己信任有加的父母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怎么忽悠那些来求医的人? 当今时代资讯发达,大家都见多识广,哪有几个真傻子? 不过,对此荣毅不是很担心。 毕竟,自己的能力是实打实的,“包治百病”可一点不打折。 面对认知以外的事物,人们一旦验证过其真伪,往往会从极端质疑走向盲目崇拜,甚至还会套上滤镜,自我脑补。 傍晚,父母来了。 荣毅拉着他们在老宅院子里坐了下来。 荣毅:“爸、妈,关于这次我的病,你们是知道的。后面怎么好的,我一直没跟你们细说。主要是这里面情况很复杂,我到现在才梳理完。” 老妈:“不是用你们原来公司实验室的药吗?” 荣毅:“当然不是!癌症是那么好治的?而且,就算是能治也不可能吃几片药就痊愈啊。” “何况……”荣毅说着脱掉上衣,露出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什么药除了治病,还能把身体整成这样?要真有,直接作成美容、减肥药,更赚钱!” “这……”看着荣毅那堪称完美的身型,荣毅爸妈惊得说不出话来。 荣毅老爸甚至仔细打量了一下荣毅的脸,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荣毅没给二老反应时间:“爸,你还记得咱家的“传家宝”吗?” 老爸:“就那块吸铁石?咋没了?被你给扔了?” 荣毅:“它不是吸铁石,它是真真正正的“传家宝”!里面是咱们老荣家代代相传的神功秘籍。爷爷当初没骗咱们,老祖宗当年确实是风水大师,有真材实料的那种!” 老爸:“那玩意放院子里都几十年了,哪有什么用?我当年还经常坐上面呢。” 荣毅:“那是因为缺少灵气!天地周期性的变化,爷爷和你在的时候,灵气匮乏,“传家宝”没法传功。至于什么时候灵气开始恢复了我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在你跟妈搬去城里之后。” 老爸:“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看小说看多啦?” “肆,出来!”荣毅知道爸妈不会轻易相信这么扯淡的话。 不过,他早就准备了后手。 傍晚光线暗淡,源自爬行动物行动无声的特性,再加上强化过的变色龙天赋,仿佛是凭空浮现,“肆”突兀地趴在了荣毅的腿边。 配合上那极具冲击力、与某些传说描述有几分吻合的形象,这一刻神话走进了现实。 “这……”二老惊得原地跳起,老妈好悬要尖叫出来,在荣毅冷静地注视下最终憋了回去。 荣毅摸着“肆”狰狞的头角继续说道:“这就是灵气复苏的证明。你们想想,当初老祖宗为什么要一路走到这儿才定居下来?” “……为什么?” 荣毅:“因为这里是灵气汇聚之地!这是咱们老祖宗走遍了小半个北方才找到风水宝地!尽管目前灵气还很匮乏,但是咱家这小院的灵气浓度已经恢复到了一定的水平。这就是“肆”能醒来的原因。 哦,“肆”就是它,是咱老祖宗养的镇宅神兽、天生的龙种。 灵气匮乏的时候它就沉睡,灵气充沛了它就苏醒过来。就是它帮我激活了“传家宝”,让我掌握了祖上传下来的“神通”。” 老爸:“这些都是它告诉你的?” 在“肆”金黄色的竖瞳注视下,二老三观尽碎,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相信荣毅的鬼话。 荣毅:“它不会说话,但是能听得懂我说话。这些天我尝试提各种问题,它就点头或者摇头,慢慢地我就把情况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它应该是老祖宗养的,天生跟姓荣的亲近,不信你摸摸?” “真行?”听了荣毅的话,荣父试探着朝“肆”伸出手。 提前被打过招呼的“肆”安静地趴在那儿,没有任何抗拒。 “真、真的可以啊……这、这就是龙吗?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 要不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一刻,荣父泪流满面,确信无疑,“我一直就奇怪你爷爷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怎么一说起咱们家祖上就跟开玩笑似的,牛皮吹到天上……” 是啊,怎能不信呢?儿子从癌症垂死到一身腱子肉,还有这只有电视里才见得到的“龙”,不是灵气复苏是什么,还能是科学吗? 第9章 出山第一战! 搞定了父母,荣毅觉得自己业以“神功大成”,可以出山了。 于是果断拨通了张医生的电话。 荣毅:“张医生,您那边的病人,可以见一见了。” 张医生:“太好啦!不瞒您说,那位的情况有点不太好,您再不联系我,我也得联系您了。” 荣毅:“您把病人的资料给我一份吧,我研究一下。另外,病人的背景您清楚吗?毕竟,您知道的,这里面的风险……” 张医生:“明白、明白!我马上把病人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发给您。至于病人的背景,荣先生您可能长期不在本地,所以不清楚,王世年先生算是咱们海阳首富,您在附近稍微一打听就能得到很多信息。王先生各方面都没得说,不管是财力还是人品……” 荣毅:“行,那我就先研究下资料,稍后安排见一面。” 张医生:“好的、好的!等您消息。” 挂断电话,荣毅打开电脑,搜索起“海阳、王世年”,头一条消息是“凤海集团董事长王世年先生向希望工程捐款2500万元。” 鼠标下划,类似的捐款信息还有7、8条,看样子财力确实雄厚。 看看新闻里的照片,50来岁,一副年富力强的样子。 不过有钱人一般都显年轻,也可能已经60、70了。 再输入“凤海集团”,发现是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金15亿。 荣毅摸了摸下巴,一般能在三四线地方上开地产公司,还能开到这种规模的都是地头蛇,属于在当地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像这种人,要是处得好了,那在老家这边,自己想要干点什么可就太方便了。自己后续很多设想都能比预计推进得快很多。 要是处的不好……,荣毅“嘿嘿”一笑,“蜂群”就留在对方体内,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金丹变“毒丸”! 想到这儿,荣毅也懒得看张医生发过来的病例,直接约好了第二天上午9点,张医生过来接他去见王世年。 ———————— 第二天早上9点整,荣毅推开院门走出来,一辆某大佬同款的迈巴赫62S停在门口,车旁站着张医生。 看到荣毅走出来,张医生殷勤地迎了上来:“荣先生您很准时啊。” 再看了一眼荣毅的衣着打扮,委婉地提醒道:“荣先生您是不是太休闲了?” 自从体型大变后,为了掩饰明显不像中年人的身材,荣毅把自己的穿搭换成宽松的汉服褂子加肥大的麻布长裤。 确实是过于随意了,放在今天这种场合有些不合时宜。 但天地良心,这真不是荣毅没礼貌或故意装逼。 最开始他确实是打算西装革履来着。但是他现在体型大了一圈,身高突破了190公分,肌肉厚实了不少,原来的正装都套不下去了,最后只能放弃。 也多亏回到老家后荣毅一直是姑息治疗,与张医生没怎么照面,对方才没注意到他身高、体型的异常。 “看来得找人专门定制一些正装。”荣毅无奈地想着,对于张医生的提醒只能假装没get到,打着哈哈就上了车。 海阳是个临海小城,车子开起来没几分钟就离开城区驶上沿海公路,没多久驶进了一小片海滨别墅区,小区大门口四个大字“黄海花园”。 张医生介绍道:“这个小区就是王总建的,咱们海阳最高档的富人区。” 荣毅:“这个小区我知道,据说是不对外公开销售?” 张医生:“对、对,是采取会员制,新住户得老住户推荐才能购买。” 荣毅:“那今天得涨涨见识了。” 张医生:“荣先生,要是这次的事成了,这里面必须得有您一席之地啊。” 荣毅:“这得看缘分,有些事没法强求。” 张医生:“荣先生您心态真好。” 荣毅:“我说的是王先生。” 张医生:“……” 说话间,车子停在小区最深处的一幢4层豪宅前,一男一女两个人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男的跟荣毅年龄仿佛,身材矮胖、小肚腩、一脸憨厚,未语先笑,一副乡下土财主的样子。女的不到30,面容精致、利练的短发、oL装,典型的商务精英。 这两人以中年男子为首,把荣毅和张医生迎进屋里,一边跟他们寒暄一边道歉,“两位,真是不好意思,我大哥这段时间身体变差了不少,只能嘱咐我到门口迎你们,千万别放心上。” 张医生:“王董见外了,可以理解,还是保重身体啊。哦,荣先生,这位是凤海集团的总经理,王董的得力干将,张承,张总。” 荣毅:“张总您好!” 张总:“荣先生,还请您多费心。我跟着大哥20年了,那是比亲兄弟还亲啊!无论如何您帮帮忙。哦,这位美女是我们集团的风控总监,从澳洲留学回来的法学硕士,张倩。” 张总一脸的情真意切。 不过,见面带着法律从业者,还风控总监? 荣毅淡定地跟旁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的美女总监打了个招呼,有点玩味。 可能也是感觉到对方不地道,张医生担心地看了荣毅一眼。 荣毅回了个无所谓的笑容,跟在两人的身后继续往前走。 要不说人家能成功呢!都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了,防风险意识还是这么强。 只是不知道,那位王董是希望风控发现问题呢,还是没有问题? 众人很快来到目的地。 推开4楼南向的房门,赫然是一间超过80平米的开间,已经被布置成了医院病房的样子,各种医疗设备一应俱全。 房间正中的大床上半躺着一名中老年男性,正是昨天荣毅从网上搜到的人,此行的男主角,本城首富王世年。 相比照片,王世年本人看起来老了不少,目测60开外,明显的精力不济,看向众人的眼光黯淡无神、有点呼吸困难。 王世年微微抬起手朝张医生打了个招呼:“张医生,你来了。” 随后喘了口气又冲荣毅说道:“您就是荣先生吧。我的身体实在是不行了,张承替我跟您谈,他能替我做主。” 短短几句话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眼睛微微闭上,仿佛陷入沉睡。 “行。”荣毅无所谓地点点头,转头对张承道:“张总,咱们就在这谈吧?王董全程听着,这样效率能高点,王董这情况看起来不太能拖了。” 张承听完连忙招呼众人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然而,还没等他再开口,美女总监张倩就抢先了。 她俏丽地脸上表情严肃:“荣先生,开始之前我这有些问题需要您解答一下。” 荣毅一脸淡定:“您说。” 张倩:“荣先生,您之前是在辉瑞中国区研发中心任职。今年4月确诊的肺癌4期,5月回到海阳,之后一直是在张医生那采取姑息治疗,病情是一直在恶化的,到了8月您突然痊愈了。” 荣毅点点头:“大概是这样。” 张倩:“您痊愈的原因是服用了某种还在试验阶段的新药?” 荣毅:“可以这么理解。” 闻言,张倩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但是根据我们对您前公司的调查,他们目前并没有这么一款新药在研。您到底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这所谓的新药,还需要您告知一下,方便我们查证。” 荣毅:“查证之后呢?” 张倩一脸的理所当然:“查证之后我们才能确认这种药是不是真实存在……” 荣毅直接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如果是真实存在,你们就可以直接通过我提供的渠道与他们联系,不管是科研赞助还是委托研发,让王董获得试用,对吗?就像之前你们去联系辉瑞中国一样。” 张倩脸上露出一丝鄙夷:“荣先生请放心,该给您的信息费是不会少的。” 荣毅“呵呵”一笑:“救命药的钱变成了信息费,我还得感谢你们说话算话,出手大方,是吗?” 张倩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荣先生您如果什么信息都不透露,那这个交易从“风控”的角度判断是无法继续下去的。我们会怀疑……” 荣毅嘲弄道:“怀疑什么?怀疑我骗了张医生,还是怀疑我和张医生合伙骗你们?” 张倩:“……” 这个女人是靠脸上位的吗?谁是甲方都搞不明白? 荣毅:“我能在这里的原因,归根到底是因为你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证实,我确实患病,也确实治愈了。也就是说,你们已经确定了那个所谓的“新药”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你们是在怀疑呢?还是在讹诈?” 荣毅强化过的双眼锐利如刀,盯着张倩语带嘲弄:“张总监,在老板面前力求表现的人我见过很多,但是用老板的命来表现的,您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您觉得我会被你给镇住了,怕了,然后老老实实什么都说,您给老板省了钱,证明了能力,是吗?就没想过我怕了,然后什么都不说,掉头跑了?” 张倩气急败坏:“这个药本来就不是你的,你想卖,问过发明人吗?你就不怕……” 荣毅直接打断张倩的话:“我现在就很怕。怕你们过河拆桥不给钱,还怕你们事后举报我卖假药。现在你最应该担心的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我不怕了。不然,你们王董就连想亲自验证这药真假的机会都没有。” “你……” “够了,小张,你出去。”王世年的声音从床头传过来。 “王董……” “出去!” 美女总监红了眼眶,捂着嘴妖娆地奔出屋子,真是我见犹怜。 张胖子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安抚荣毅:“荣先生,不好意思,张倩刚从国外回来,习惯了外国人的直来直去,对咱们国内的人情世故不太熟,您别在意。” 荣毅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茶:“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帮老板唱红脸唱成肿脸,该在意的是她。” 张胖子:“……” “不过,张总,她真是走正规渠道招进来的吗?商务场合能给直接怼哭了,还有走之前那个委屈的小表情,跟撒娇似的。你姓张,她也姓……”荣毅单身了40多年,漂在北京20年没能解决个人问题,可不单单是因为没钱,更是因为他从来不惯着那些所谓的独立女性,想靠性别优势在他这占便宜,道德绑架他,绝无可能。 “荣先生,咱们还是谈正事、谈正事……”张承都快哭出来了,这是什么人啊。 以往带着张倩出门谈判,对手或多或少都得给美女点面子。就算张倩态度咄咄逼人,也多半不会直接翻脸。自己这方通过张倩提出一些过分点的要求,哪怕对方不同意,也会无形中降低心理预期,方便后面讨价还价。 没想到这回撞上了铁板。 “那就说正事。”荣毅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对着张胖子淡淡地说道:“谁都想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避免损失。尤其是这种涉及生死、明显要大出血的买卖。能多掌握一些筹码就能省很多钱,最起码能避免我狮子大开口。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其实我们都清楚,我既然坐在这儿了,那就表示你们之前所有绕开我的尝试都失败了,你们没有筹码了,只能听我叫价,对吗?” 张承:“……” 荣毅:“我之前的想法是1000万。如果王董吃了没好,那就分文不取。” 张承忙不迭点头:“没问题,这个我们完全能接受。荣先生您放心,要是真的没效果,我们也会给您100万的感谢费……” 荣毅打断了他的话:““之前”是指没有张总监演这么一出儿的时候。我和王董宾主尽欢,我能拿到1000万,还得到了王董的友谊,我在咱们海阳继续生活。现在,我对王董没有信任,王董想来对我也没什么好感。所以,现在的金额要加上我背井离乡的置业费和与至亲分离的精神损失费。” 张承:“……多少?” 荣毅:“5000万,必须先支付。我们签合同,我在今天向王董提供了健康咨询服务,价值5000万人民币。钱到账后一个星期,我把药给到王董。” 张承咬牙:“金额没问题,但是得一手钱一手药。” 荣毅冷漠地摇头:“凭王董在海阳的影响力,怕是有很多方法能把钱直接从银行再转走吧。之后先不说我能不能打赢官司,哪怕我有合同,我打赢了官司,法院也能给我拖着不执行。” 张承:“……” 荣毅:“我说了,现在我对王董没有信任。这一个星期是给我用来把钱转走的。” “我答应了。”王董的声音传了过来,“张承,安排转钱,马上去办。” 荣毅微笑起身:“不愧是咱们海阳首富,关键时刻杀伐果断。你们可以在合同里注明,如果王董的病情没有因为我的服务明显改善,可以要求我退款。” 说完荣毅出门。 相信以王世年的能力,查到他的银行账户不是什么难事,剩下的就是回去坐等钱到账。 第10章 “修真”的野望 离开“黄海花园”,荣毅打了个“滴滴”直接回家。 这些天荣毅只要没事就呆在老宅,开着核磁共振仪享受着活力澎湃、灵肉合一的快感,上演了现实版的“快乐似神仙”。 今天猛地离开了强磁场环境,荣毅真心有点不适应,感觉身体沉甸甸的,胸口好像压着块大石头,整个人的情绪也不是很好,莫名其妙的烦躁。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张倩咄咄逼人的时候,荣毅一下子就爆炸了,完全没给对方面子。 “我这不会成瘾了吧?”荣毅心里泛起了嘀咕。 随即他否定了自己的臆想:“成瘾性是一种依赖,是离开成瘾物后的戒断反应。我感觉身心愉悦是因为我的身体在磁场中变得更好、更强了,这完全两码事。 就跟马杀鸡一样,停下来之后不适应,那不是不舒服了,而是之前的舒服没有了。 仔细一想,我这还真像是小说里的“修真”啊。在灵气充沛的时代里,修真者通过修炼突破人体极限,等到末法时代,灵气匮乏,修真者们得不到灵气补充,慢慢就都死了。 就是不太方便,强度能激活“蜂群”的磁场在自然界中太少了,想舒服就只能家里蹲…… 嗯,可以考虑搞些磁铁项链、手链什么的随身带着,磁场虽然小也聊胜于无。 好主意,淘宝上应该有卖的。 等拿到钱就去别的地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地下全铺上磁铁矿,哈哈,这不就是洞天福地了嘛,灵气充沛!” 荣毅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回到了老宅。 还没走到家门口,感受到逸散出的磁场,荣毅的身体又活跃起来,心情也变好了,忍不住哼起了自己魔改的《好了歌》:“世人都说神仙好啊,只有修炼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唯有神仙自逍遥!” 关上院门,“肆”无声无息地靠过来。 荣毅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心地说道:“再过不久,咱们就搬家了,到时候地方就宽敞多了。你敞开吃、敞开长,等找到100米长,我给你取个姓,给你编个牛b的背景故事。” 感受到荣毅愉快地情绪,“肆”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搞懂荣毅的意思。 “得把声带改造一下,现在这个叫声太low,不符合“龙”的霸气!”听着“肆”发出的声音,荣毅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 眼看第一桶金即将到手,荣毅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5000万扣完税,到手4000万,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可以从此告别工作,混吃等死,但如果想要干点事业,这点钱在当下的中国还真不算什么。 初步掌控了“蜂群”之后,荣毅给自己设定的“神医出山”故事剧情是通过张医生的关系给有钱人治病、延寿,慢慢积累财富和人脉,最终实现阶级跃迁。 这个过程中,可以伴随着“装逼打脸”、“人前显圣”、“女神投怀”等爽文剧情。 最终,他可以潇洒过完这辈子,还能给子孙留下天文数字的遗产和比老祖宗更传奇的经历。 然而,随着这些天在磁场中的“修炼”,日日沉浸在“充能”的快感中,荣毅的身体和精神逐渐朝着“非人”的方向转化,作为“人”的欲望在日渐消退。 那些曾经让荣毅流连忘返、恨不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爽文剧情,如今想想都觉得索然无味。 就像今天在王世年的别墅,这是多好的“装逼”机会啊! 要是曾经的荣毅,那必须得徒手捏碎个茶杯,展示一下“高人风采”。 可当时的荣毅只觉得无聊又烦躁:对方的一举一动尽在眼中,王世年假寐中体温升高了不到1度、张胖子悄悄磨牙、张倩跑出去躲在厕所用山东土话咒骂他……,他只想赶快结束这出闹剧,远离这些“俗人”。 按照马斯洛人类需求理论,人最迫切的需要是激励人行动的主要原因和动力。 人类需求像阶梯一样从低到高按层次分为五种,分别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 低层次的需要基本得到满足以后,它的激励作用就会降低,高层次的需要会取代它成为推动行为的主要原因。 对荣毅而言,在获得“蜂群”后,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早已不是问题。 在今天,对王世年这种一方土霸王的压制和予取予求,社交需求和尊重需求也不在荣毅的渴望范围内。 目前,能给荣毅提供动力的就只剩下自我实现的需求了。 成为“神医”算自我实现吗? 当然不算!荣毅现在就已经可以包治百病,他比古往今来所有的“神医”都厉害,还实现什么? 这些天一直有个念头在荣毅的脑海里翻腾:“人类生活在大气层里,空气无处不在,氧气是人类生存的必需要素,呼吸是人的本能。所以,人类不会觉得呼吸累赘、不方便。 同样的,为什么磁能不能成为人类必不可少的生存要素呢? 当磁能不可或缺时,补充磁能是不是就和呼吸一样,成为人类的本能,人类也不会觉得定期“充能”是一件麻烦的事? 我要把我身体里的“蜂群”扩散出去,让“蜂群”与人类共存。 就像人类细胞中的线粒体,最初是来自细胞捕获的外源物质,然而代代相传,线粒体与细胞深度结合,如今线粒体是人类细胞分裂的动力之源。 如果有一天,人体与“蜂群”深度结合,“蜂群”在人类的生存和进化中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大,“蜂群”未必不能如“线粒体”一般成为人体的一部分。 也许千百年后,人类会认为“蜂群”是与生俱来的器官。 我要引导人类认识“蜂群”、开发“蜂群”,就像传说中的修真者,利用灵气修炼,创造各种神通,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我要在整个地球建立磁能网络。 就像现在的通讯网络,5G信号无处不在。无数的磁能基站同样可以让“蜂群”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活力充沛,任何时刻都能发挥强大的功效。 终有一日,我要实现“磁能”版“灵气复苏”,人类利用“磁能”版“灵气”,修炼身体里的“蜂群”版“灵根”,让小说里的“修真”成为现实。 “修真”,修炼到真实的科技。 或许远古的地球上就有过一个发达的文明,他们利用人类无法理解的科技创造了一个个我们眼中的“神迹”。 当他们离开后,我们把他们想象成神仙、修真者。 而今,我同样在传播着当今科技还无法理解的造物。 无数年后,我未必不会成为传说中的“道祖”,成为“修真”的源头,新时代的开创者!” 这一刻,荣毅念头通达了。 他终于找到了自我实现的方向。 “那么,第一步就从建立一个磁能基站开始。以基站为核心打造一个长期存在的磁能场。基站的造型往复古了去,怎么仙怎么来。到时候我在里面修炼(搞科研),授徒(植入“蜂群”),培养仙兽(改造“肆”和其它动物) 现在已经得罪了王世年,第一个磁能基站就不能放在老家这了。 等拿到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租块地另起炉灶。 可以回北京,顺义那块儿的农家乐不少,就以经营农家乐的幌子来搞基建,打造“洞天福地”。 正好,北京这些年积攒的那点人脉关系也能发挥点作用。 等名声在小圈子里扩散开了,利用徒子徒孙们寻找新的地点,建立新的基站,一生二、二生四…… 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三年内磁能力场覆盖京城!” 第11章 家人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荣毅的手机收到了来自银行的转账提醒,5000万到账了。 王首富在生存的压力下效率出奇的高。 紧接着,银行的客服电话就拨了过来。 银行客服:“您好,请问,是荣毅先生吗?这里是中国工商银行海阳支行,刚才有一笔大额资金汇入您的账户,希望您确认一下。” 荣毅:“没错,是我的。最近跟凤海集团有项目合作,这是对方支付的技术服务费。” 电话那头卡顿了一丢丢。 荣毅隐隐约约听到吸气的声音,对面声音甜度陡然翻倍:“荣先生,您对这笔资金的使用,目前有规划吗?我行推出了多种回报丰厚的理财产品……” 荣毅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钱的用途已经确定了。” 银行客服:“啊……” 失望ing。 荣毅:“我记得存款600万就可以成为你们的私行客户,对吧?” 银行客服:“是的、是的,荣先生有这方面的需要吗?” 荣毅:“有,我会在你们行里存800万,你们给我配个客户经理。” 银行客服:“好的、好的,我这就向领导汇报!” 荣毅:“等等,我需要客户经理能替我完成这笔收入的个税代缴,完税后留在你们这800万,其余的钱本周内转到我在北京工行的卡里。如果你能做到,你向领导汇报的时候就可以顺便汇报,我指定你作为我的客户经理。” 银行客服:“真、真的吗?荣先生,我、我可以的,我叫王瑞,我一定给您办妥,三天就够了!” 就看客服美女这语无伦次的表现,谁还敢说年入百万很容易? 荣毅:“行,王瑞小姐,我等你通知。” 挂掉电话,荣毅直接出门,回到父母的住所。 远行在即,有些首尾要跟二老交代清楚。 见了爸妈,荣毅也不废话,掏出两个首饰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礼盒,递了过去。 这是荣毅从淘宝上找一家做磁石饰品的小工厂定制的。 磁盒内部的磁场强度不高,但足够“金丹”内的“蜂群”维持在能量最充沛的状态,算是个“金丹保鲜盒”。 荣爸、荣妈不明所以,接过之后随手打开,霎时目眩神迷。 礼盒中的“金丹”色泽鲜红如血,宛若赤霞流淌,其上星光点点,璀璨夺目,令人看了心驰神往,一眼望之就不是凡物。 看着二老的表现,荣毅忍不住小小得意,这个“逼”被自己成功装到了。 荣毅故作淡定地对父母说道:“这是我根据咱家祖传功法用自身精血炼制的“金丹”,服用之后能祛百病、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一会儿我把事情都交代完了,你们就服下去。哦,刚服用完可能会有个“伐毛洗髓”的过程,如果有吐血啊、出汗啊什么的,那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吃好睡好就行了。” 经过上次的忽悠,对于荣毅说的这些,二老倒是没有怀疑,只是老妈担忧他身体:“用你的血炼的?那儿子你身体要不要紧啊,伤不伤身?” “确实挺伤。精血不是普通的血,是修炼之后充满“灵力”的血。你们看这“金丹”里的光点没有?那就是灵力结晶。这两颗“金丹”把我这段时间修炼的灵力全耗尽啦。” 其实制作“金丹”对荣毅而言轻而易举。 只要食物充足、磁能充足,“蜂群”可以无限分裂,“金丹”其实就是几滴血而已。 凭荣毅现在的身体素质,“金丹”的生产速度可能比生产磁石礼盒还快。 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让父母觉得炼制“金丹”对自己负担很重,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把“金丹”透露给亲戚朋友,防止有人求上门来。 毕竟,“怀璧其罪”。 “那儿子你以后可别再炼了,也别告诉你小姑、大伯,还有你大舅他们。他们现在身体都还好,暂时用不上。”果然,听荣毅这么一说,老妈第一反应就是要保守秘密,都不用荣毅再嘱咐什么。 “嗯,我知道了。我从张医生那接了个给咱们首富王世年治病的活,给他治肺癌,治好了5000万。就为了这,我才炼的“金丹”。第一次炼,不知道成功率怎样,又想着二老的身体,所以耗费的“精血”多了点,一共炼出来3颗。现在钱到手了,功法没大突破之前都不炼了。”荣毅点头答应了,顺势把自己挣了第一桶金的事给引出来。 老爸吃了一惊,他知道王世年是谁:“这么多钱他肯给?” 荣毅手一摊:“钱已经到账了。毕竟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老妈有点担忧:“你这算趁火打劫吧?他别记恨上你。” 荣毅无所谓地点点头:“确实有点不高兴,善财难舍嘛。不过您儿子现在是得道高人,会怕他个屌丝凡人?” 老爸眉头皱得更紧了:“干房地产的哪个不是黑白两道通吃,你小心人家给你背后使绊子。” 荣毅一听老爸这话,立马打蛇随棍上:“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倒不是怕他,我是怕麻烦。所以,过两天我就打算回北京了。” 老妈一听急了:“回北京干嘛,你不是都辞职了吗?要是这钱实在烫手,你就还给人家呗。” “老妈,现在还钱才真的后患无穷。先不说“金丹”其它功效,光就能治癌症,谁看了不眼红?我之前已经镇住了王世年,让他乖乖掏了钱。现在还回去,他就知道我怕了他,后面各种手段就都来了。 我回北京,一方面,他一个四、五线乡镇的首富,手伸不了那么长;另一方面,他会怕我在北京有关系,也不敢对咱们干什么出格的事。毕竟,我能拿出“金丹”这种东西,天知道背后什么背景。 另外,我这次离开也不是为了躲开。还记得咱老祖宗当年在北京是干嘛的吗?是风水大师啊!专门找灵脉的。现在这本事都传给我了。咱家老宅的灵脉太小了,我打算找一处灵气更充沛的“洞天福地”,重新振兴老荣家!” 荣毅的话成功说服了父母,他们对荣毅的离开不再反对。 随后,荣毅让父母当着他的面服下“金丹”,安排他们在床上躺好,自己在一旁观察,美其名曰“护法”。 虽然已经在自己和“肆”的身上做过各种试验,但这还是“蜂群”第一次在荣毅以外的人类体内共生。 一如荣毅当初,服下“金丹”的父母很快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没一会儿,父母的身体微微抖动起来,体温略微升高,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荣毅强化后的身体敏锐的感知,几乎都感觉不到。 同时,父母的心跳也略微加速、呼吸稍有急促,但都不明显。 总之,一切变化都在人体正常的体征范围内,不了解真相的旁观者只会以为睡着的人在做梦。 这让荣毅很满意。 通过感知,荣毅确定“蜂群”正在发挥作用。 荣毅趁着此时父母体内“蜂群”能量充沛、自己对其感知敏锐的机会,仔细观察着“蜂群”对身体的修复进度,尤其是“蜂群”数量和身体修复速度之间的关系,这可以帮助荣毅改良后续的“金丹”。 荣毅的计划是将“金丹”内的“蜂群”数量控制在大约4-8个小时之间可以完成对一个中老年人类的身体修复。 这个速度足以给人“脱胎换骨”的感觉,但又不会显得“金丹”功效逆天到“活死人、肉白骨”。 此外,荣毅守在父母身边,是打算等修复完成后命令他们体内的“蜂群”进入休眠状态。 这样一来除非二老的身体受到致命伤害,“蜂群”为了自身存续会强行激活,其他情况下他们会跟普通人毫无区别。 荣毅这么做并不是他冷血,不想父母长命百岁,而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杜绝“蜂群”被发现的风险。 试想,如果父母不小心受了比较严重的伤,结果人还没到医院伤口都结疤了,这被人发现了还得了?只怕全家都得变成小白鼠,被人切片研究。 此前荣毅确实是用各种显微设备都没检测出“蜂群”的存在,但万一那些最尖端的科研机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黑科技”呢? 荣毅打算今后每半年或者一年回来看一次父母,顺便激活“蜂群”对父母的身体修复一次,平常的时候“蜂群”就都处于“休眠”状态。 就这样过了大约5个小时,父母的身体陆续平静下来,各种异常都消失了,这表示修复完成了。 此时,由于“蜂群”修复身体耗费了大量能量,与荣毅的联系已经开始不稳定。 趁着还能控制父母的“蜂群”,荣毅向其下达了“休眠”指令。 至此,最后的人体实验顺利完成。 第12章 荣毅的表演 早上6点,老妈先醒了过来,看到荣毅刚想说话,突然作呕吐状。 候在一旁的荣毅早有准备,递上一个脸盆。 老妈捧着脸盆趴在床沿上吐了个天昏地暗,足足小半盆的黑褐色呕吐物,除了食物残渣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碎块。 等老妈吐得差不多了,荣毅递来一杯水给老妈漱了漱口,又马不停蹄地扶着老妈进了厕所,把老妈往马桶上一放,关门退了出来。 几秒钟后,响亮的排泄声透门而出,荣毅可以想象现在老妈的脸一定红透了。 怕老妈尴尬,荣毅隔着门冲里面喊:“老妈,别怕,这是正常现象……” “滚远点……”这一嗓子,老妈更尴尬了。 等老妈洗漱完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时间已经来到7点一刻。 幸运的是,这期间老爸没有醒来。枉费荣毅怕出现父母争抢厕所的一幕,特意准备了一个铝制的洗菜盆充当临时的便桶。 虽然一通折腾,老妈的精气神却非常好,脸色红润、气息悠长、腿脚有力。 显然,“蜂群”的改造充分而彻底,老妈的身体状况已经远远好于同龄人,就算是一些年轻人与她比起来也差点意思。 “怎么样,老妈!就这效果,还给治好了肺癌,值不值5000万?”荣毅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这是真正的仙丹!要不是为了第一桶金,王世年这种土财主倾家荡产都别想!” “值!怎么不值?儿子,可千万要保密啊,别让人惦记上。”久违的活力回到了身体,老妈一边兴奋地摸着自己全身上下,一边叮嘱着儿子。 “放心吧,你们能管住嘴就行。”荣毅起身跟老妈告别,“老妈,先走了。一会儿老爸起来你就照我刚才的流程照顾他,我回避了哈,省得他也尴尬。” “快走、快走!”老妈连忙赶人,之前的不舍都给冲淡了。 ———————— 离开父母家,荣毅点开微信,给之前帮他卖北京那套房子的中介小哥发去了消息。 荣毅:小苏,在吗? 中介小哥:在呢,哥,您也还在呢! 荣毅囧~ 荣毅:忙吗?有点业务找你帮忙。 中介小哥:您说,能帮得上的我绝无二话。 荣毅:我想在北京找个山清水秀点的地方。面积大点,位置无所谓。 中介小哥:您的活儿不在我业务范围内。不过我们链家有这一块业务。我给您问问我同事吧。 荣毅:你尽快给我问吧,我马上要回北京了,着急。 中介小哥:荣哥,您的心情我太理解了!放心,我立马给您问。您预算大概多少? 荣毅:1000万吧,要是地方实在好,2000万以内都能接受。小苏,从上次帮我卖房我就知道你是实在人,你办事我放心。 中介小哥:……荣哥,您这是要建个人陵园啊?您资金够吗?别是付冥币吧? 荣毅:……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中介小哥:您不是要给自己买块墓地吗?荣哥,说真的,同为北漂,我太能理解您对北京的执念了。不过您真不打算慎重考虑下吗?还是落叶归根好啊!省下的钱也能让二老安度晚年不是? 荣毅:……其实我的病好了。 中介小哥:好、好了?您不是肺癌晚期吗? 荣毅:找着特效药了。 中介小哥:卧槽!!! 荣毅:预算2000万以内,顺义、平谷、石景山这种偏远区就行,你按农家乐的标准给我找。必须能长租,现有地上建筑要能推倒重建。这活能接吗? 中介小哥:哥,您真洪福齐天!您放心,必须能接! 荣毅一脸黑线地结束了微信聊天。 有那么一瞬间,荣毅都不想把这单生意给这个叫苏文茂的链家中介了。 真是太触霉头了。 但最后想了想,还是电话通知银行的客服经理给苏文茂转过去20万,省得他真以为自己是病糊涂了,打算用冥币付款。 荣毅本质上是个传统又善良的人,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北漂这些年,同事、邻里间的举手之劳从不吝啬,能力范围内的爱心捐、水滴筹款也总是慷慨解囊。 在他身患绝症、着急卖房回老家的时候,苏文茂不但没有趁机压价,还尽可能的帮自己联系买家、尽快变现,这个情荣毅是记在心里的。 完事之后,荣毅深吸一口气,来到路边一辆停着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自从那天从“黄海花园”回来,荣毅身边就一直有人跟着。 虽然对方尽量隐藏行踪,几辆车轮流盯梢,奈何荣毅现在感官实在是太敏锐了。 第一时间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顺着目光来的方向一瞥,哪怕隔着车玻璃都能看清盯梢的人。再竖起耳朵一听,说的什么尽入耳中。 这几天下来,对方的底细都被荣毅给摸透了。 车窗摇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平头,还故作疑惑,但是演技真心不行:“有事?” “送我去见你们王董。” “……啥意思?” “你叫于磊,凤海集团总部车队的司机。你们车队的队长只是让你和你那三个同事过来盯着我,也没要求你们必须不被我发现,所以就不用演了。” “……” “走啊,现在对你们王董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是侦察兵出身,盯梢不是专业的,被发现也是情有可原。” “你怎么知道我是侦察兵?” “我还知道昨天晚上你盯得无聊,在车里用手机看着小视频打飞机。” “你、你别说了!!!” “这有啥啊。不过兄弟你的动静有点大。” “我求你了!” 叫于磊的司机知耻而后勇,在小县城的两车道上飙出了120迈的时速。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到了。 …… 再次来到王世年的别墅,总经理张承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凤海集团的员工素质还真挺高,哪怕在社死的边缘,司机也没忘了把消息传递过来。 张胖子殷勤地迎了上来:“荣先生,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好了7天吗?” 荣毅随意地应付着:“我这两天就要回北京了,王董这边的事就尽快了结吧。” 张胖子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这两天……,荣先生您不打算等等看服药的效果吗?” “当然要看效果,没效果我还得退钱呢。”荣毅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张胖子,“张总不是一直盯着我吗?还怕我跑了?” “哪的话,可是……”荣毅的态度让张胖子有些拿不准,脸上阴晴不定。 “张总可能觉得哪怕这药是真的,5000万也是趁火打劫。但在我这儿,这药不管多少钱出手,都只有可惜。”荣毅直接打断了张胖子,“今晚我会在这陪着王董。明早王董去作个全面的检查,咱们就两清了。” 荣毅的态度震住了张承,两人不再说什么,径直来到了王世年的病床前。 王世年从气色上看倒没什么大变化,毕竟也才过去了两天,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忐忑,显然是已经知道荣毅是带着药来的。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没人能坦然面对。 “王董!”荣毅随意地冲王世年打了个招呼,掏出磁石礼盒,不顾旁边张胖子的脸色,径直说道:“我真诚的建议张总回避,这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机缘”。” “不用,张承是我最信任的人。”对于荣毅古怪的说辞王世年有些疑惑,但此时也没心思去深究,伸手接过礼盒,喘了口气,颤抖着打开。 “啊!”王世年和张胖子毫无意外地被“金丹”的造型给震住了。 荣毅得意地欣赏着两人的失魂落魄,面上故作淡定:“王董,因祸得福来形容你是最恰当不过了。余生你都会为今天而感到庆幸。” 王世年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碰了碰“金丹”,抬头看向荣毅,脸上满是惊疑:“热的?” 荣毅微笑不语,抬手示意王世年吃下去,随后转身走出屋子。 过了一会儿,张胖子也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此时的张胖子再看荣毅,虚伪中夹杂阴冷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诚惶诚恐:“荣先生,这到底是……” “这是王董花5000万买的药。”荣毅控制着脸部肌肉,呈现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配合着冷冰冰的眼神,给了张胖子莫大的压力:“其实,我刚才建议王董让你回避,真的是为张总你着想。不曾跳出井口,看过天高地远,井底之蛙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张总,你可以提前安排医院的检查了。明天之后,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 第13章 人设 第二天,一通上吐下泻后王世年与荣毅同乘一辆车驶向海阳第一医院。 张医生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检查。 车里,王世年一边犹自不可置信地反复攥拳,一边惊疑地频频窥视荣毅。 荣毅回以“神之微笑”——这是他琢磨出来的一种“装逼”表情。 既然打算成为“修真导师”、“现代道祖”,那就得尽快把“人设”立起来,外型、谈吐、气质缺一不可。 外型最简单。 如今身体素质处在人类物种巅峰的荣毅在这方面天然地碾压普通人。 190公分的身高,黄金分割的身材比例,宽阔挺拔的腰背,强健柔和的肌肉线条,温润弹性有光泽的肌肤,说一句“龙章凤姿”不为过。 五官没有大改过,在保持原有轮廓下线条更加流畅,棱角分明。 一双不大的眼睛经过了微调,眼眶更显狭长,眼眉入鬓,令他看起来“鹰视狼顾”,不似良善。 瞳孔虹膜括约肌经过了“蜂群”的强化,肌群的收缩力量和灵敏度显着提升,极大增强动态视力的同时还能使瞳仁看起来比正常人更黑更亮。 当他双眼盯视某处时瞳孔会肉眼可见地向内塌缩,如鹰隼般锐利而深邃,堪称“异瞳”。 此外,荣毅还在虹膜上生成了些许金色色素细胞,使他的双眼中时不时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显得威严又神秘。 “谈吐”也容易。 硕士毕业的荣毅勉强算是“高知”。 在北京混了20多年,工作和生活圈子不算很底层,各种高级峰会、学术论坛参加过不少,阅历不算差,也近距离接触过几个“大佬”,甚至还简单交流过,荣毅自信与任何人交流都不至于被“认知碾压”。 更何况荣毅的大脑在探索“蜂群”的过程中经过了极大的强化,思维敏锐、逻辑严密、记忆力超群,假以时日他的“谈吐会愈加“不俗”,成为真正的大佬。 唯一有问题的是“气质”。 说到底荣毅就是个“平民”。 “蜂群”给了他自信、果断甚至是强硬,但没法给他长期养尊处优、颐指气使才能培养出来的“贵族气质”。 但荣毅给自己杜撰的人设背景是某个从上古修真文明时代一直延续至今的“修真家族”的当代继承人,如今“灵气复苏”,他主动入世结交各方富豪、权贵,试图重铸家族荣光,再现“修真盛世”! 这身份的他必须有“贵气”,哪怕是“装”的! 但要命的是:荣毅一个理工男,本身情商就不高,逢场作戏从不是他的强项,要让他装腔作势,分分钟就露馅。 好在荣毅有“蜂群”,“蜂群”的基本功能又是“改造”和“强化”。 既然临场发挥不行,演不出“贵气”,那就提前好设计一个“贵气”的表情,利用“蜂群”将脸部肌肉“微调”,直至呈现出这个表情。然后再通过反复练习使“蜂群”形成一个类似“条件反射”的“指令弧”——只要荣毅向“蜂群”传递“某个“念头”,“蜂群”就会立刻控制相应的面部肌肉将这个表情完美的呈现在荣毅的脸上。 这个“念头”被荣毅设定叫“神之微笑”——神的笑容,高贵又神圣。 “神之微笑”的表情设计借鉴了各大古装剧中的世家公子、贝勒阿哥、玄门少主等等,突出一个温文尔雅但清冷矜贵。 更妙的是,“神之微笑”是纯粹在“蜂群”操控下的脸部肌肉动作,并不反应荣毅当下的心情。 这就导致微笑流于表面,完全不走心。 只要“有心人”稍加留意就会发现荣毅虽然是在“和煦地微笑”,眼神却是一片澄澈甚至是冰冷,原本“平易近人”的笑脸立马就透出一种虚假和疏离感,完美贴合“豪门贵胄”高高在上的人设。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荣毅的形象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坐在车里,身型和谈吐暂时表现不出来,但“异瞳”+“神之微笑”已经开始发威了! 刚刚经历了脱胎换骨的王世年显然就是“有心人”。 昨天他还因为癌细胞的侵蚀而呼吸困难、气息微弱,生命之火如风中之烛,此刻疾病带来的虚弱和痛苦已经奇迹般离他远去,澎湃的生命力在身体里涌动。 哪怕不用检查王世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出奇的好,甚至比患病之前还好。 这种情况下再看旁边的荣毅,只感觉莫测高深! 一脸淡淡的笑容隐隐透着高高在上,微微上扬的嘴角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刻薄寡恩,笑意蔓延到眼睛下沿戛然而止,未有一毫浸入眼底,黑亮得过分的瞳孔边缘是淡金色的光晕,注视自己时目光徒然锋利得不能直视,透着一丝莫名的冷酷。 “我他妈真是病糊涂了!怎么会把这位当成普通人呢?”王世年自认为历经风雨,哪怕泰山崩于前也能色不变,然而此刻却在荣毅的注视下全身汗毛直竖,心里忍不住地嘀咕,“张承也是个瞎子,这肉眼可见的不同凡响都看不出来吗?也不提醒我一下。” 为了修复之前的不愉快,也为了缓解压力,王世年咽了口口水,朝着荣毅恭敬地开口:“荣先生的救命之恩王某铭记在心,今后有事您尽管吩咐,王某必定拼尽全力。” “王董客气了。这就是一场交易,我们都得偿所愿。”荣毅从王世年身上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平淡地回应。 只是笑容连一丝纹路都没有改变,仿佛刻在脸上一样,一眼望去只有敷衍! “荣先生您叫我老王就行了。王董俩字从您这样的高人嘴里出来,真是让我惶恐啊!”荣毅目光移开让王世年松了一口气,转而态度更加谦卑,“我心里清楚,您给我的药压根就不是用钱能买到的,是我占了您的便宜。” “好的,老王!”荣毅一口应下,心里暗自得意,从“金丹”到“异瞳”再到“神之微笑”,一套组合拳下来,哪怕是王世年这种一方土霸王也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不经意间“高人”的标签就给自己贴上了。 不过稳妥起见,荣毅打算再给王世年上上强度。 他收起“神之微笑”,整张脸顷刻间变得木无表情,“异瞳”再次盯向王世年,鹰狼般的双目仿佛流淌着金色的焰光:“没有人能占我的便宜。这是一场公平交易。即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老王你真要谢的话就感谢自己的运气吧。” “是、是!能遇见荣先生确实是我洪福齐天。”王世年在荣毅的注视下再次感觉压力山大,额头微汗,更加的诚惶诚恐,“我就是想着您昨晚对我说的话,您说这是我的机缘……” 果然上钩了!中国人骨子里谁没有个修仙的梦? 荣毅心里暗喜,脸上不动声色,缓缓收回视线:“确实是机缘,只要不故意作死,寿终正寝不在话下。” “这,荣先生,这寿终正寝是指……”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咱们海阳虽然是四线小城,但也属于沿海发达地区,信息并不闭塞。老王以你的身家会没接触过高端的康养机构吗?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作个全面检查,让他们出个评估报告不就行了?”荣毅并不作正面回答,那会自降逼格。 以荣毅的估计,王世年目前的身体机能大概处在30出头,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年轻了20年。 待会儿王世年少不了各项检查,这个结果将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倒是一直有接受瑞士一家长寿机构的服务,每年飞瑞士疗养两次……”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表情有些古怪,荣毅这种明显带着玄幻色彩的“得道高人”嘴里蹦出各种科学术语让他有点不太能接受。 这正是荣毅想要达到的效果。 荣毅确实想要走“玄幻修真”的路线,但却从没想过要走到“科学”的对立面。 自始至终荣毅都没打算用“修真”取代“科学”。 一方面,荣毅很清楚自己即将打造的“修真”本质上也是“科学”,只不过超出当前文明所能达到的认知极限。 但认知上限是会随着文明的进步而不断提升。 终有一日,人类会发现“修真”的真相。 荣毅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子孙后代当成“世纪巨骗”拉出来鞭尸。 另一方面,人类习惯于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去解读新事物。 这个时代“科学”深入人心。如果他强行排斥“科学”,一味用自己编造的“修真”去忽悠今后众多的追随者,必然会导致追随者们认知混乱,进而怀疑他的话、怀疑“修真”并试图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去证伪。 即使掌握远超人类科技水准的造物,荣毅也没狂妄到要凭一己之力对抗人类几千年的文明成果。 荣毅的计划是为“蜂群”包裹上“灵力”的外衣,通过“金丹”这个方式将“蜂群”扩散进人类社会。 当世人尝试用“科学”解读“金丹”或者“灵力”时,无法逾越的技术代差会将人类对“科学”的信心击得粉碎。 到了那个时候,荣毅抛出“修真”理论并用它填补“科学”在这方面的空白。 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会重建自身的认知体系,将“科学”和“修真”融为一体,接纳“修真”、拥抱“修真”,并最终将“修真”发展成“科学”的一个分支。 修真,就是修炼人体,探索人类极限的科学。 荣毅再次“神之微笑”上身:“怎么,老王你这是不相信科学?觉得那些科研机构都是骗人的?” 王世年闻言苦笑:“荣先生,经历了昨天那事,我还怎么相信科学啊?” 荣毅:“你不信,但是我信。就在几个月前,我还在全球最大的医药公司的中国区研发中心工作。” 王世年:“……” 荣毅淡漠地视线落在王世年身上,配合“神之微笑”的表情,满满的鄙视感:“难道学会了微积分,加减乘除就不算数学了?两者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只是复杂程度、应用场景有所不同。” 王世年不敢显露丝毫的不满:“荣先生的意思是,您掌握的是更高端的“科学”?” 荣毅收回了目光,转向窗外:““高端”吗?应该也算吧!只不过这个“高端”来自被我们遗忘的过去,而不是科技发展的今天。” 王世年:“我琢磨着也大概是这么回事。您昨天给我的“灵药”,那造型、那功效,一看就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啊!” 果然上道,荣毅暗暗点头,故意长叹一声:“是祖上传下来的,也是这些年我努力的一点成果。有太多宝贵的传承失落在茫茫岁月里。自从继承祖上基业以来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对其进行补全,可惜收效甚微啊。” 说到这儿,荣毅顿了顿,看着王世年脸上的若有所思,继续忽悠:“昨天给你的那颗丹药是我根据古法炼制,费时费力,难度极高,然其功能伐毛洗髓,提升人体潜能,在上古时代也是弥足珍贵。 本来,你这区区小病,一些低级的丹药或法术就可轻松治愈,然而我却束手无策,只能大炮打蚊子。你说自己洪福齐天,倒是没有说错。” 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一脸的受宠若惊:“不敢、不敢!荣先生,您离乡在外这么多年,难道就是在尝试用现代科技来复现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留下的……” “功法和神通!”荣毅长叹一声:“根据家传典籍记载,我们荣氏的“功法”在那上古时代实在算不上什么高端法门。 然正因如此,修炼所需门槛不高,自末法以来,反倒是苟延残喘、零零碎碎传了一些下来。 可惜时间实在太久了,侥幸传下来的这点东西根本不成体系。 现如今灵气再次复苏,我等坐拥宝山却无处下手,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荣毅再次盯着王世年,控制“蜂群”全力激活虹膜色素细胞,令双眼如金焰熊熊燃烧:“若想修复昔日传承,重现先祖荣光,除了借助当代科技我已无法可想。我相信科学,也只能相信科学!” “是、是,相信科学!先生志存高远啊。”王世年只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见证历史,莫名的激荡充斥在心间。 第14章 首秀落幕 到了医院,张医生陪着一票医院高层已经在恭候王首富大驾。 刚经历过头脑风暴的王世年一脸的从容淡定,落在不了解内情的医院众人眼里不禁暗暗感叹:不愧是本城首富,生死看淡,气度非凡。 微微颔首与张医生打了个招呼,荣毅径直走到大厅一侧的休息区,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准备感应王世年体内即将激活的“蜂群”。 经过一晚上的工作,王世年体内的“蜂群”已经处于严重的能量匮乏状态,与荣毅的联系时断时续,已经不能有效操控。 荣毅需要趁着待会儿王世年核磁检查那几分钟的“充能”时间恢复对“蜂群”的控制。 大约十几分钟后,荣毅重新感应到了离体的“蜂群”,距离大约数百米,相对于电磁波光速的传播速度,这点距离约等于无,荣毅操控起来如臂使指、毫无迟滞感。 荣毅默默下达了“蜂群”休眠的指令,“第一桶金”顺利拿到。 心情大好的荣毅扫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张胖子,淡淡地装了个逼:“张总不用担心,很少有事能让我需要忍耐。绝大多数时候,我没当场发作就是并不在意。” 张胖子不愧是王首富的金牌跟班,心理素质很是过硬,听了荣毅的话不但没有任何尴尬,反而殷勤地凑上来:“荣先生您真是大人大量。这事完了您务必要给我个机会,让我给您摆酒道歉。” “哦?”荣毅好笑地瞥了一眼张胖子,他这是想打着“化干戈为玉帛”的旗号结交自己? 如果自己同意了,那让没舔成功的王首富情何以堪? 荣毅:“张总今天还没机会跟王董好好交流过吧?” 张胖子:“荣先生您什么意思?” 荣毅:“否则,张总的措辞应该会有些不同。” 看着张胖子色变的脸,荣毅不再搭理他。 稍后,王世年结束了检查,在一堆满脸惊叹的医护人员陪同下朝休息区走来。 结果显而易见。 在距离荣毅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王世年停住了脚步,转头向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随后几位中老年医生满脸失望地离开。 王世年独自一人向荣毅走来,距离还有5.6步的时候,原本威严的脸上突然浮现殷勤的笑容,笔直的腰板也躬了下来,脚步轻快近乎小跑,看得站在一旁的张承目瞪口呆。 他上一次见王世年这副模样还是8年前,当时凤海集团承建一个国家级景区建设,省里的大领导过来视察。 王世年在荣毅旁边半侧着身子坐下,挥挥手打发掉张胖子,语气毕恭毕敬:“荣先生久等了。” 荣毅:“没什么,虽然开头不太愉快但总算是有个不错的结果。” 王世年姿态放得极低,双手放在膝上,表情诚恳,言语文邹邹,显然是打过腹稿:“荣先生您有鸿鹄之志,我王世年因祸得福,有幸得闻,愿尽绵薄之力,请先生不要嫌弃。” 荣毅哂然一笑:“老王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你该知道,我所求之事不是钱多就有用。这次交易已经够我很长时间的需求。” 眼看着荣毅拒绝,王世年脸上难掩失落,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争取:“我知道荣先生看不上我这点臭钱。但我老王确实是一片赤诚,我的凤海集团在这山东地面上也算有些影响力,多多少少能给您出点力……” 荣毅抬手打断王世年的话,言语温和:“老王你可不是有“点”钱,是非常有钱。力量的方式有很多种,知识是一种,资本也是一种。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拥有力量的人都值得我尊重。最初我就说过,我们是公平交易。你我之间是平等的。” 语气一顿,看着王世年脸上的惆怅,荣毅语气一转:“今天在车里我说你服药之后会寿终正寝。你既诚心,我也不食言。今后每年你可以来找我我一次,我给你梳理经脉(实际是激活“蜂群”修复身体),保你后半辈子百病不生。” “谢、谢……”听了荣毅的话,王世年宛如从地狱升到了天堂,感觉双膝一软,差点要跪下。 此刻他突然特别能理解古人拜师时为什么动不动就五体投地了,不是古人骨头软,实在是这泼天的富贵砸下来,根本站不住啊! “别,老祖宗留下的也不全是好东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哈~”荣毅起身,手指在王世年肩头轻轻一推,一股非人的大力涌出,阻止了他跪下去的动作,挥挥手潇洒离开,举手投足间尽显“高人”风范。 王世年愣愣地望着那逆光而行的身影,感觉荣毅整个人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再回想刚才肩头那完全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突然觉得所谓的“世外高人”大概就是这样了。 “真是高人啊……”王世年呐呐自语。 张承凑了上来:“大哥,早上在车里他都跟您说什么了?您这态度变得有点大啊!咱们之前不是商量过了,不管这药多好使,咱们就只治病,其他的不掺和吗?现在您都好了,咱们今后用不着他了,犯不着这么低三下四啊?” 王世年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你他妈不说我还忘了这茬。平常你小子挺有眼力劲儿啊?怎么关键时刻跟瞎了似的!荣先生这种真正的高人你都看不出来?我低三下四?我他妈不低三下四,这天大的机缘就从眼前溜走了!” 张胖子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啥、啥“高人”,还、还“机缘”?大哥,你这是得病那会儿学的拜佛求仙?我能理解,病急乱投医嘛!不过现在咱都好了,可不能再迷信了,得相信科学!” 王世年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张胖子后脑勺上,没成想张胖子200多斤的体重被扇得一头栽进沙发里。 王世年本来冲口而出的责骂惊得咽了回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张承挣扎着从沙发里把头拔出来,强忍着晕头转向,同样惊诧莫名:“大哥你这手劲是什么情况?跟年轻那会儿有一比啊!” 王世年半晌无言,长出一口气:“张承,昨天我还躺床上只剩一口气,今天检查的时候,你猜医生说什么?他们说我的各项指标跟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差不多……” 张胖子:“是、是那药?” 王世年:“那还算是药吗?” 张胖子:“……” 王世年:“张承,你说咱们老祖宗几千年来留下了那么多的传说,能全是假的吗?就没有一点真东西?” 张胖子:“……” 王世年:“你让我相信科学,科学能解释我身上发生的事吗?现在科学发展到连癌症都能药到病除了?发展到能返老还童了?” 张胖子:“草,这么邪乎啊。这以后还有什么能信的?” 王世年:“荣先生让我相信“科学”,我觉得咱们信荣先生。” “那个荣毅,不,荣先生真这么厉害?要不是他拿出这宝贝药,我看着也就普普通通啊。也就个子高点、身体壮点、眼神犀利点……大哥你这么一说,还确实是不太一样!现在回想一下,他那眼神不太像人,一点感情都没有,盯着我的时候我心里直犯怵。” 人类的脑补能力再次展现出巨大的威力,张胖子在不知不觉间对荣毅带上了滤镜。 王世年:“张承,荣先生之前说他要离开海阳另找住处,你盯着这事。书上不都说神仙不愿意沾因果,受了好处必须还回去吗?我瞧着荣先生也有这么点意思。咱们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地方能使上劲的……” 张胖子:“高啊,大哥!您放心,就是没有机会咱们也要创造机会,让荣先生承咱们个大大的人情!” “人情什么的不重要!我就是想为荣先生的事业出把力。”王世年抬头望天,一脸的唏嘘,“但求心安,莫问前程。” 第15章 开发“神通” 之后几天,荣毅宅在老宅大门不出,专心搞起了科研。 既然要将自己伪装成“修真者”,那就必须表现出世人想象中修真者应该有的样子,光靠超强的身体素质和一手包治百病的医术远远不够。 什么是修真者? 无数影视作品已经告诉我们了:必须能施展各种炫酷又不科学的神通法术——念咒画符、招鬼降神、焚天煮海…… 注意,能被当前科技手段实现的都不算“神通”! 当然,按荣毅自己的说法,他来自的那个“上古修真家族”本身就是那个时代的底层小组织,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传承,而且还因为历史久远残缺不全,没有什么牛逼的“功法”、“神通”。 但一点都没有就说不过去了。 起码得能来个手搓火球、眼射电光吧? 用“修真”的说法是能够运转“灵力”施放“神通”,对荣毅来说就是得能够利用“蜂群”对身体进行各种临时性或永久性的改造,使身体的某些部位或是器官具备喷吐火焰、发射激光等等能力。 “蜂群”的科技含量能把生物体“魔改”到什么程度荣毅确定不了,但无论如何荣毅必须得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做点什么,否则他就不是“修真者”,而是“魔术师”! 此前,荣毅已经通过各种尝试证实:“蜂群”不具备智力,与“蜂群”共生的宿主无法通过语言表达需求,从而获得“蜂群”的协助。绝大多数时候“蜂群”被动地接受外界刺激,“应激性”地协助宿主应对外界环境的威胁。 简单点说:宿主因为某种外界因素“不适”了,“蜂群”就通过一些方法消除宿主的“不适”。这些方法通常是“强化”或“改造”宿主的某些器官,增强宿主对恶劣环境的抵抗力。 最初荣毅对身体的强化利用的就是“蜂群”这一特性。 不管是捶打身体强化抗击打能力还是“过度”运动强化肌肉和心肺功能,本质是制造了一种身体的“不适”状态让“蜂群”来解决。 这种方法荣毅连自己的意志都无法传递给“蜂群”,就更不用提“控制”了。 想依靠这种方法开发“神通”只能是通过恶劣环境诱导“蜂群”生成一个专门用来施放“神通”的器官。 先不说这种操作有多少可行性,人的身体里能塞几个新器官进去? 威漫电影的变异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后来,荣毅发现“蜂群”虽然没有智力,但却如地球上的蜜蜂、蚂蚁一样具有“集体意识”(“蜂群”由此得名),祂们通过刺激荣毅体内的某些信息素向荣毅传递简单的信息,在一些依靠祂们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上寻求宿主的帮助。 比如当初“蜂群”濒临能量枯竭而荣毅还懵懂不知地往死里用祂们时。 也是经过了那次“充能危机”,荣毅幸运地与“蜂群”建立了意识联系。 说是与“蜂群”建立了联系,其实本质上还是不能与祂们沟通,只不过是通过在心里酝酿某种“渴望”的情绪并把它传递给“蜂群”,然后再次利用“蜂群”会帮助宿主缓解“不适”的特性达到某些目的。 毕竟,身体的“不适”是“不适”,心理的“不适”也是“不适”。 通过这种方法荣毅不再需要真的让自己陷入恶劣状态就可以驱动“蜂群”,像肌肉强化就不需要超负荷使用力量了,只需要心里渴望力量就行。 而且使用这种方法还可以在某些根本无关宿主生存体验的方面触发“蜂群”的强化和改造能力。 荣毅非常满意的眼部改造就得益于此:不管是将眼眶拉得更加狭长还是在虹膜区生成金色色素细胞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酷”、更“神秘”,跟生存需要完全无关,想让“蜂群”应激性对眼部器官进行改造达成现在的效果完全不可能。 但荣毅可以通过在心里构建一个“狭长金瞳”的形象并持续表露出对这一形象的渴望来制造“虚空焦虑“,进而成功驱使“蜂群”完成了对应的“改造”。 但这种方法有个非常“蛋疼”的缺点,那就是脑子里凭空想象出来的“渴望”往往不如现实中的需求那样指向明确,“蜂群”的解决方法可能不是宿主想要的…… 就好像曾经有个笑话描写的那样:一名吸血鬼死后上帝问他下辈子投胎有什么愿望,他希望能近距离接触美少女并能喝她的血,于是他投胎成了一片卫生巾! 所以通过这种方式驱使“蜂群”需要反复尝试,想要得到满意的结果汗水、运气和时间缺一不可。 这种方法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宿主对“蜂群”的控制,提高了身体强化和改造的效率,但仍然不适合用于施放“神通”。 想想看,当你试图施展个“赤阳掌”时,心中默默想象手掌上腾起烈焰,结果“蜂群”以为你想把自己的手掌烤熟…… 但这就已经是现阶段荣毅能找到的控制“蜂群”最有效的手段了。 毕竟“蜂群”没有智力,无法进行细节沟通,人类又不是科幻小说里拥有“意念能力”的物种,单凭想象就在脑海里构筑栩栩如生的画面呈现给“蜂群”。 至此,荣毅对“神通”的开发走进了死胡同——“神通”依赖“蜂群”施放,“神通”的施放又要求实时、精准,而“蜂群”又偏偏无法被精准的控制…… …… 直到前几天荣毅为了在王世年面前装b搞出了一个“神之微笑”,事情出现了转机。 最初荣毅只是设计了一个令他满意的面部表情,然后控制“蜂群”调整面部肌群将这个表情呈现在脸上。 因为面部表情是无数条表情肌共同协作的结果,如果只是呈现一个表情,荣毅可以控制“蜂群”一条肌群一条肌群的微调。 但表情是为了用来见人啊,怎么可能现场当着外人的面眼睛、嘴巴、鼻孔……一个一个器官的调整呢? 于是担心临场操作不过来的荣毅想到了“熟能生巧”:将整个操作流程固定下来,私下大量练习,最终达到能在外人反应不过来的时间里就完成全套的“蜂群”操控,把预先设计好的那个表情摆到脸上。 这也是“神之微笑”状态下,荣毅面部表情僵硬的原因:呈现这个表情的操作量太大了,根本不支持荣毅临场发挥,根据实际情况对表情进行调整。 然而,在练习过程中令他惊喜的一幕发生了:因为同一套指令反复发送给“蜂群”,令“蜂群”形成了类似“条件反射”的行为模式。到了后期,往往整套指令才发送了一小部分,“蜂群”就直接将“神之微笑”的全套操作完成了。 至此,荣毅意识到,“蜂群”虽然没有智力,但却具备某些生物特征,可以像训练低等动物一样训练祂们。 他完全可以把“蜂群”当成“巴普洛夫的狗”,训练“蜂群”条件反射,将“蜂群”一系列复杂的行动通过一个简单的信号来触发,变相的实现对“蜂群”的实时、精准控制。 于是施放“神通”的先决条件就这样被变相满足了。 剩下的就是设计一个“神通”效果,慢慢探索出实现它的路径,再训练“蜂群”对执行这套路径的条件反射。 在这个思路下,荣毅创造了他“修真者”生涯的第一个神通——“荣氏装b大法”第一式“神之微笑”。 面对王世年那天,荣毅只是心里默念“神之微笑”,“蜂群”立刻就自动执行了整个流程,将“神之微笑”的表情挂到了荣毅脸上,根本无须他分神操作。 …… 这些天,荣毅的主要成果就是将这套“神通”开发和施放的方法总结成系统性的理论,并用它开发了几个目前力所能及的神通。 荣毅先构筑了一个“蜂群指令集”,将目前“蜂群”能识别的所有“指令”都放了进去,然后尝试用排列组合的方式用几个“指令”来呈现一个特定的效果,这个效果就是“神通”。 再然后把“神通”涉及到的所有“指令”归到一个“标志性信号”下——这个信号通常就是“神通”的名字。 接着就是对“蜂群”进行条件反射训练,即每次在心中默念“神通”名后向“蜂群”按顺序下达所有涉及到的“指令”。 如此反复,最终达到只要心中默念“神通”名或摆出某个特殊手势,“蜂群”就开始执行某一系列操作。 利用这个方法,荣毅开发了几个简单但实用的“神通”。 例如,荣毅通过“蜂群”改造了身体的部分皮脂腺和顶浆分泌腺,使它们受到“蜂群”的刺激可以在短时间大量分泌“危险信息素”,向身体周围的空气中传播危险信号,从而小范围内人为制造危险气氛。 荣毅把这个“神通”命名为“威严力场”。顾名思义,站在其笼罩范围内会感觉紧张,从而误以为荣毅非常危险,对他心生畏惧。 还有“治疗术”,荣毅通过身体接触,指挥自己体内的“蜂群”进入接触者体内,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传功”一样。进入对方身体的“蜂群”在感受到“新巢穴”存在疾病和伤势自然会启动修复功能。 虽然这种方式能进入对方体内的“蜂群”数量不多,治疗效果不如服用“金丹”,但效果炫酷啊,靠吃药治病的神医怎么跟用内力疗伤的“得道高人”比? 如果对方恰好是荣毅发展的下位“蜂群”宿主,通过“蜂群”联通的方式能大大强化荣毅对对方“蜂群”的感应,荣毅可以凭借这种联系直接取得对方“蜂群”的控制权限,进而控制对方的身体。 荣毅将夺取对方“蜂群”控制权的“神通”命名为“傀儡术”。 通过“傀儡术”,荣毅成功控制了“肆”的行动,将“肆”的身体扭成了“眼镜”状…… 不过,考虑到“肆”的智力水平不高,该技能在人身上的作用效果还有待验证。 但“傀儡术”毫无疑问是目前最有“神秘色彩”的“神通”。 虽然只能对其它“蜂群”宿主有效,使用场景有限,但一旦发挥了作用,对旁观者的认知冲击是天崩地裂级的——这种明显是科技无法复刻的手段将会坐实荣毅“修真者”的身份。 第16章 肆灵金丹 除了开发“神通”,荣毅还把“金丹”的功效和制作方法进行了改进。 “金丹”是荣毅目前手头上最能体现他“修真者”身份的大杀器,不管是卖相还是功效都与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不遑多让。 可以说,没有“金丹”在前开路,没几个人会相信荣毅关于自己是“修真者”的说辞。 “神之微笑”、“金眼异瞳”、“力大无比”这些都只能锦上添花不能一锤定音。 在荣毅没开发出能改变现实力量格局的“神通”前,“金丹”=“修真者”。 荣毅对“金丹”功效的设定是:扩散“蜂群”,祛病、延寿。 这是两个功能。 扩散“蜂群”就是制造新的宿主、荣毅的同类或者说修真者,他们身体里的“蜂群”始终处于激活状态,拥有“蜂群”所有的基础能力,强化、修复、改造……,他们不需要“祛病、延寿”功能。 对于这个功能荣毅没有过多在意——“蜂群”需要补充能量,新诞生的修真者在可预见的将来都会长期呆在各个“洞天福地”,等于是就在荣毅眼皮子底下,真有不妥第一时间处理就行了。 未来荣毅会以“荣氏一族”当代家主的身份建立“洞天福地”(磁能基站),挑选天赋异禀者(能提供各种资源的富二代、官二代)给予“金丹”,将他们转化为修真者,传授各种“功法”和“神通”,使他们成为各方面都碾压普通人的“新人类”。 配合上他们和他们身后家族的势力帮助荣毅不断扩大影响力和势力范围,最终将整个地球变成巨大的磁能场,把所有人类转化成“蜂群”宿主。 对于“金丹”真正需要好好设计的是祛病、延寿功能。 这个功能针对的是普通人,这些人没有被荣毅选为同类,荣毅把“金丹”作为商品从他们手里换取各种资源,“蜂群”对他们而言就相当于一次性的“灵丹妙药”。 虽然荣毅的终极目标是把全人类都转化成“蜂群”宿主,但这个过程显然很漫长,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这期间必然会有很多人服用“金丹”但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成为修真者。 比如,很多权贵家族老迈的掌权者,他们手里的权力和财富是荣毅需要的,他必须用“金丹”去交换,但这些人大多野心与能力兼备,荣毅没有信心能在长期相处中压制对方,自然不会把他们转化为修真者。 所以荣毅要在“金丹”的功效上下功夫,让它的“祛病、延寿”功能有足以令世人趋之若鹜的功效,但又不会暴露“蜂群”的存在,也不会因为种种意外把非目标人群转化成修真者。 “祛病”是最基础的功能,很容易实现。 “蜂群”随“金丹”进入宿主体内后,基于“蜂群”对“巢穴”的维护本能,无需任何指令,“蜂群”会第一时间对宿主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修复,“祛病”的效果自然而然就会实现。 只不过为了保证“蜂群”不会因为宿主在遭遇各种意外时触发“快速修复”和“应激式强化”等特性而暴露,荣毅需要“蜂群”在完成祛病的功能后令其进入休眠状态。 目前只有三人服用了“金丹”,分别使荣爸、荣妈和王首富,荣毅采用直接向对方体内的“蜂群”下达“休眠”指令的方式“手动”将“蜂群”待机。 但荣毅当时能近距离接触到他们,可以直接感应到他们体内的“蜂群”,可以进行这种“越庖代俎”的操作。 可如果得到“金丹”的人不当着荣毅的面服用呢? 而且从“金丹”入口到“蜂群”完成第一次身体“大修”中间有长达几个小时的跨度,荣毅还能每一次都蹲在附近等着吗? 对于这个问题,荣毅通过控制“蜂群”数量和能量的方式解决了。 具体操作是:先通过调整“金丹”内“蜂群”的数量,将“祛病”过程控制在某个准确的时长内(荣毅将其暂定为8个小时)。然后调整“蜂群”的能量,使其仅能工作该时长。最后,关闭“蜂群”的“增殖”和“充能”功能。如此,“蜂群”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祛病”,随即会因能量匮乏进入待机且不会再次充能启动。 “延寿”是“金丹”的进阶功能,也就是荣毅对王世年宣称的“恢复青春、活到寿终正寝”,是“金丹”真正吸引高质量人群的核心功能。 毕竟,普通的健康人群比伤病缠身者多得多,尤其是发展初期能够获得“金丹”的人基本都是富豪阶层,他们的健康状况更是远远高出平均水平,七老八十还能让美少女怀孕的不是个例。 “延寿”本身其实并不比“祛病”难实现。 “延寿”的本质是抗衰老。 “衰老”主要是由于人体细胞在分裂过程中dNA“错译”的积累、细胞内毒素堆积以及端粒酶的不断磨损导致细胞超速凋亡,新生细胞速度不及凋亡速度,从而导致由细胞构成的各器官日渐衰落。 “蜂群”对人体的修复是深入到最基础的微观层面,这个过程中所有致衰老因素都会得到细胞级的处理。 理论上,只要“蜂群”保持工作状态,人体细胞代谢速度就会与生命周期同步,“蜂群”宿主自然就能活到人类极限寿命,实现“寿终正寝”。 但基于与“祛病”功能同样的原因,为了防止各种意外导致的“蜂群”暴露,非修真者类“蜂群”宿主体内的“蜂群”无法保持工作状态。 如果这类宿主的数量不多,荣毅可以采取对待父母和王世年的方法,每过一段时间“手动”激活一次“蜂群”,集中修复细胞损伤。 但问题是,如果荣毅立志于在全球散布“蜂群”,那这一类的宿主数量会以亿万计…… 如果未来荣毅找到了远距离控制“蜂群”的办法,可以跨越距离关闭已经完成“祛病”的“蜂群”,或者说找到了“蜂群”延迟“待机”的设定方法,那么“祛病”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可以通过荣毅“手动”来处理。 但“延寿”就连一丝理论上的可能性都没有——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是得过一段时间就要激活和关闭一次啊! 所以,想要“延寿”就必须让“蜂群”始终处于“激活”状态。 最终,荣毅选择承受一定程度的泄密风险,勉强实现这一功能。 即,不再使所有的“蜂群”都进入待机状态,少量“蜂群”保持激活。 这部分“蜂群”的数量能勉强完成日常的细胞修复工作,但遇到宿主进入“应激”或“损伤”状态,它们因为数量太少,对宿主的损伤修复速度又没有那么的“惊世骇俗”…… 坦白说,这个度真的很难把握。 好在荣毅可以拿自己作为实验对象,反复尝试后得到了一个大致符合他要求的“蜂群”数量。 荣毅将这个来之不易的数值定义为“1灵力”。 当人体内仅有1灵力“蜂群”处于激活状态时,在没有外部恶劣因素(如恶劣温湿度、毒素、外伤、致病细菌和病毒等)影响下,即“蜂群”没有额外工作负担的情况下,“蜂群”大约能完成身体90%以上细胞的日常维护工作。 而这个数量的“蜂群”,一旦身体出现波及真皮层以内的创伤,修复速度“只有”人体自然愈合速度的4倍。 人类自然愈合速度是4到10天。 也就是说,这类“金丹”服用者受了伤,起码要隔天才能好。 这个时间跨度相对来说就不那么“惊掉眼球”了。 同样的,在国内目前和平的环境下,这么长时间也基本够人们脱离危险环境,避免“蜂群”的“应激式强化”持续触发。 基于要同时实现“祛病”和“延寿”两个功能的要求,荣毅对“金丹”的制作工艺作了相应的改变。 原制作工艺为:取含有4灵力“蜂群”的血液,对血液中“蜂群”作“增殖禁令”、“充能禁令”处理,于体外环境下使其耗能至剩余能量达到规定要求,然后凝结成“金丹”,放入磁石盒中保持状态,直至进入人类身体后激活。 之所以是4灵力“蜂群”是因为这个数量的“蜂群”可以在8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对“金丹服用者”身体的“大修”并正好能将自身携带的能量消耗殆尽。 现在工艺变成了:取含有1灵力“蜂群”的血液,对血液中“蜂群”作“增殖禁令”处理。取含有3灵力“蜂群”的血液,对血液中“蜂群”作“增殖禁令”、“充能禁令”处理。将两份血液融合后凝结成“金丹”,放入磁石盒中保持状态,直至进入人体后激活。 新工艺制造的“金丹”在完成“祛病”功效后会有75%的“蜂群”因能量匮乏又不允许充能进入待机,但会有25%的“蜂群”因为没有设置“充能禁令”而始终保持活跃,能够为服用者完成日常的细胞护理工作。 新工艺生产出来的“金丹”并荣毅命名为“肆灵金丹”,即含有4灵力“蜂群”的“金丹”。 至此,荣毅完成了他“全球布蜂”大业的第一步。 没有任何生命能拒绝得了健康和长寿。 所以,没有一个人类能抵御“肆灵金丹”的诱惑。 只要“蜂群”的秘密不在发展初期被当权者察觉,终有一日,荣毅能在地球上来一场“磁能版灵气复苏”。 第17章 功法 完善了“金丹”之后,荣毅开始着手构思如何将普通的“蜂群宿主”改造成“修真者”。 不是让新的“蜂群宿主”如荣毅一样假装修真者,他们从一开始就会认为自己是在“修炼”,当他们获得各种强化和特殊能力后也会认为这是自己辛苦修炼得来的。 何谓“修真者”? 如果抛开玄学因素,尝试从科学的角度解析,掌握某种规律并能够利用它强化自身,从而使自己不断变强的人就可以算作“修真者”。 与同样能使人变得强大的“变异流”、“金手指流”不同之处在于,“变异流”、“金手指流”是一蹴而就,只针对某个幸运儿,短时间内使其“超凡脱俗”,往往不可复制。 而“修真流”的核心是“掌握规律”,即通俗上说的“功法”、“神通”,它可以被广大人群学习和掌握,并通过反复练习使人能够循序渐进地变得强大。 其实,获得“蜂群”的荣毅拿到的是“变异流”剧本。 但如果走这条路,可能初期轻松一些,但注定后期上限不高。 “变异”到最后,难道变成“哥斯拉”,硬扛核弹吗? 走“变异流”,荣毅最后的结局大概率是成为世纪巨盗或黑帮魁首,做几件“惊天大案”,然后常年躲在某个见不得光的犄角旮旯。 因此,哪怕有一些“货不对版”,荣毅还是把自己的剧本往“修真流”硬靠。 这条路颇似“农村包围城市”,初期艰难一些,一旦成势却有机会“问鼎天下”。 而且,通过“蜂群”的强化和改造,宿主变得力气更大、速度更快,甚至拥有了一些特殊能力,从结果上看跟通过“修炼”强身健体,掌握“神通”,貌似区别也不特别大? 就本质上来说,小说里的“修真”是通过“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改造经脉,而荣毅的“修真”是驱使“蜂群”强化和改造身体。 “灵气”是某种奇特的物质,难道“蜂群”不是?“功法”是利用“灵气”的某种“技巧”,精确驱使“蜂群”的手法更是“技巧”啊! 只要把格局打开,科学即玄学,科技即修真! 所以,真正决定荣毅“修真大业”是否可成的关键是他能不能开发出一套通用的《“蜂群”驱动手册》并给它套上“玄幻”外皮,即发明一套“修真功法”! 就像《道德经》之于“老子”! 如果能,荣毅就是“当代道祖”,修真时代的开创者。 如果不能,他就只是一名被“金手指”砸中的幸运变异人! 想明白这些,荣毅禁不住心潮澎湃。 目前驱动“蜂群”的方法就两种:“应激式”被动驱动,意识沟通主动驱动 ““应激式”被动驱动”显然不适合作为“功法”内核。 要修炼就得置身危险中,否则激发不了体内的“灵力”? 这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吗? 先不说现代人有几个能吃得了这些苦,单就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超强恢复速度”和“超强适应性”就很容易令人往“高科技”方面联想。 当初荣毅不就第一时间联想到“纳米机器人”了吗? 所以,荣毅只有“意识沟通主动驱动”这唯一的选择。 其实他琢磨了一下,觉着这种方式还真的非常适合用来作为“功法”的底层逻辑。 想想看,小说里都是怎么描写魔法师、修仙者修炼来着? “他沉下心神,用意念沟通(用心感应)魔法元素(灵力),驱使祂们……” 把魔法元素\/灵力换成“蜂群”完全没问题啊! 但荣毅认为这种方式存在一个“隐患”。 荣毅是可以在近距离感应其他人体内的“蜂群”并控制祂们的。他怕有些“天赋异禀者”特别擅长意识领域,也摸索出控制其他人体内“蜂群”的办法,而且比他本人更擅长此道。 那对方就有可能在某些情况下反过来影响他体内的“蜂群”,进而对他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伤害。 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但荣毅可是准备“长生久视”的,再低的概率放到漫长的时间轴上都会变成必然事件。 最稳妥的就是永远都只有荣毅知道“蜂群”拥有“集体意识”,可以通过意识与其建立相对稳定的联系。 其他修真者虽然采用“意识沟通主动驱动”模式进行修炼,但他们得把“蜂群”当成没有意识的“灵力”,只会向“蜂群”传递荣毅设定好的某些特定意识信号。 听起来似乎是个悖论:用意识驱动某物,但又要求被驱动者是没有意识的死物,接收不到外界的意识链接? 这是用意念掰勺子吗?谁知道这其中是什么原理? 好在荣毅的大脑被强化之后不但智商激增,灵感也是爆棚,所以他找到了解决方法。 不希望修真者了解到“蜂群”的本质,又不打算通过现实中制造恶劣环境等方式走“应激式驱动”的路子,那能不能通过一些心理暗示影响修真者,使他们下意识地产生某些强烈的情绪,进而使“蜂群”被动地受到“意识驱动”? 例如,通过看一些关于人死亡时的痛苦影像,使修真者产生对死亡的恐惧,当这种情绪强烈到一定程度,“蜂群”会在“宿主”并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强化宿主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死亡危机吗? 心理学上有一种暗示效应,是指通过言语、行为或其他形式,如图形、声音等对他人的思想、情绪、行为等进行潜在的影响,使其产生某种感知、信念、态度或行为。 这种暗示效果在催眠方面已经有着广泛的应用。 荣毅曾经在“某点”上看过一本设定新奇的修真小说,说的是:主角穿越后通过观看乌龟、太阳等事物并展开联想,成功领悟了各种牛b的功法。 这种设定给了荣毅极大的启发。 比如:一张利用图片心理学知识绘制的图画,暗示效果是激发观看者对肌肉力量的渴望,能不能激发“蜂群”对肌肉的强化? 循着这个思路,在突击掌握了“心理学”、“催眠学”、“绘画”、“古典文学”等等相关技能后,荣毅绘制了一张《观想图》。 这是一只外形如狮、却顶着一张牛脸的生物。它人立而起,仰天怒嚎,鲜红的鬃毛化成火焰直冲天际,全身肌肉虬结,怪异的骨刺遍布全身。 最奇特的是牛脸上的双眼,每只眼里有三个瞳孔,它们彼此交叠,眼中向外射出扭曲的光线。 这幅画的效果首先是从眼中射出的扭曲光线开始:这些线条具有吸引观看者注意力的效果,观看者被线条吸引,注意力随后会沿着线条射出的方向集中到牛眼的三瞳处。 交叠的三瞳采用特殊手法绘制,具有干扰人思维的效果,观看者会不自觉的陷入画中,被动接受图片内蕴含的信息,起到强化信息接收的效果。 画中狮子和牛头在心理学中都有很强的力量崇拜暗示,向天怒号代表抗争,两者结合激发观看者对力量的渴求。 嶙峋的骨刺有恐惧暗示,激起观看者内心的不安,进一步强化力量渴求。 这张图被荣毅命名为《大力牛魔图》,未来将作为一种可以增强力量的“功法”传授给修真者们。 一旦某个修真者选择了这个功法,只要他被《大力牛魔图》的暗示效果影响,“蜂群”就会在心理暗示下开始强化与力量相关的器官组织。 为了凸显“修真者”和普通宿主之间的巨大差距,荣毅在第一次把《观想图》传授给某个修真者时,还会激活他(她)体内服用“肆灵金丹”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3灵力“蜂群”。 这样一来,每一个获得了“功法”的修真者将拥有4倍于普通宿主的身体恢复速度和细胞修复速度等身体基础属性,单从数值上就碾压普通宿主,这会令修真者将这一切归功于“功法”和“修炼”,进而对“修真”更加深信不疑。 荣毅后续还计划推出硬化皮肤的《玄龟图》、强化敏捷和弹跳的《飞廉图》、强化精神的《大风图》、强化恢复力的《鹿蜀图》,甚至还会有增加魅力的《青丘图》等等。 “绘制的时候融入华夏古典神话元素。神秘感和文明的厚重感会震慑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心生敬畏,诚惶诚恐,更快的沉迷于《观想图》中。” “所以,现在需要一个好的背景故事把我创造的“修真体系”抬到一个足够的高度。” “这个背景故事要足够久远,远到只剩传说,没有明确的文字记录,这样才不必担心被拆穿。” “同时,也不能完全架空,这会让听的人没有代入感。” “要不就从《山海经》开始编?网上不是一直有个梗,说三星堆的发掘没证明夏朝是真的反而证明了《山海经》是真的吗?” “上古时代,灵气充沛,人与异兽共生,人类观想异兽,开发出各种利用灵气的神通功法,这就是“修真时代”。” “距今5000年左右,因为地脉的变动,灵气逐渐消散,依靠灵气而生的异兽慢慢消亡。人类因不是天生依靠灵气生存的异兽得以幸存,但神通功法统统失效,“修真时代”结束。” “地脉变动不是一蹴而就,所以灵气也不是一下就枯竭殆尽,这几千年以来,灵气是一个逐渐稀薄的过程。一些对灵气需求不高的功法得以保存,虽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遗失,变得残缺不全。” “荣氏一族就是这样一支上古遗族。” “至清末时期,灵气彻底清零,荣氏先祖沦为京城风水师,后遇战乱,家道中落,流落山东。” “然而,物极必反,天道轮回,今灵气再现,虽依旧稀薄,但足以支持某些微末“法门”的修炼和施展。” “荣氏当代传人荣毅,致力于重启“修真盛世”,尝试寻找灵气汇聚之地,打造洞天福地,补全祖传功法并推而广之,有教无类。” “嗯,很合理。” 第18章 洞天福地 这天,北京的地产中介苏文茂发来了消息:“荣哥,根据您的要求,我在顺义、平谷、石景山找了几个地方,您看看有没中意的。” (图)、(图)、(图)…… 看着微信上的信息,荣毅眉头皱了起来。 中介找到的房源与自己的计划可以说是完全不搭边。 荣毅设想中的“洞天福地”是类似终南山上修行者住的那种位于半山或山谷中的农家小院,远离人群却又不至于与世隔绝。 “洞天福地”应该包括:生活区、炼丹室(制造金丹)、藏书阁(存放《观想图》、荣氏传承(伪)及其他神话典籍)、冥想室(荣毅研究黑科技的场所)、练功坊(强磁场区)、道场(接待客人)。 练功坊是整个“福地”的核心。 它将位于“福地”中间位置,真实面目是一个超大的“法拉第线圈”。通电后,整个线圈内部会产生超过50特斯拉的强磁场,方便“蜂群”一边强化宿主一边补充能量。 线圈采用双层铜合金材料,外部用制造防弹背心的特殊纤维为这些合金增加一层“安全外套”,这种结构可以承受相当于标准气压1万倍的压力。 最后整个结构被混凝土包裹,建成密室,内部装饰各种充满心理学暗示和神话色彩的图像、花纹,并悬挂上荣毅发明的各种《观想图》 除开练功坊以外的其他普通区域,在建设之初也要在地基中铺设一层磁石,以此形成磁场环境。宿主们身处其中会因“蜂群”的活跃而感到身心愉悦,由此对“福地”中“灵气充沛”的说法深信不疑。 此外,“福地”的外围应该植被茂密、绿树成林,方便“肆”和其它后续制造出来的“山海异兽”们隐匿其中,护卫“福地”。 就是基于以上设想,荣毅给中介的首要要求就是场地不能小于5000平米,而且周围必须有植被包围。 此外,租赁期限要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长租期20年签合同。 而中介现在发过来的房源信息,绝大部分都是300、500平的农家院,唯一一个大点的是一栋4800平米的厂房,还标注了不允许改建。 荣毅掏出手机拨了回去:“小苏,你这发过来的跟我要求的完全对不上啊。我不是给了你1000万的预算吗?怎么净找的是些一年5、6万租金不到的农家院?你往大了找,找一年50、60万的。” 中介:“荣哥,能挣50万我哪会只赚5万呢?实在是没有啊。” 荣毅:“怎么可能没有?我随便网上搜搜都能找到好几个5000平开外的。” 中介:“荣哥,您仔细看看,您找的那些要么是厂房、要么是林地、田地,不可能让您建房子。” 荣毅:“……还真是,这是为什么啊?反正租金都一样,我还不用他们建地上建筑,怎么有钱还不挣?” 中介:“咱们国家对土地性质和用途有明确的规定。您要建房自住,那就只能是商业用地或者农村宅基地。宅基地没有那么大的,我给您发的,就已经是最大的了。至于商业用地,人家村里还指望有人租去开发,创造点就业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给您自己盖房子住呢?” 荣毅:“……就没办法了?” 中介:“荣哥,其实如果您对这面积是刚需,那有没考虑过其他的方面降低点要求?” 荣毅:“价钱、位置、交通、周边配套全都不要求了,随便犄角旮旯、荒山野岭的都接受了,还怎么降?” 中介:“就是这位置。荣哥,您知道官厅水库吗?” 荣毅:“听说过,好像在河北吧,那边是个国家湿地公园?我以前有朋友周末跑去玩。” 中介:“对、对,就是那儿。说是在河北,其实从昌平区上高速40分钟就到了。前些年炒环京的概念,开发了很多业态,现在房价崩了,所有跟地产有关的全部腰斩。” 荣毅:“你的意思是当地人可以把这些烂尾的房产转给我?” 中介:“差不多。” 荣毅:“细说。” 中介:“嘿嘿,那边有很多炒作官厅水库概念的农家乐项目,现在都黄了。” 荣毅:“继续。” 中介:“官厅水库位于怀来县。永定河、桑干河、洋河、妫水河4条河过境,最终汇入官厅水库。当年官厅水库旅游区概念最火的时候,水库周边寸土寸金,靠近水库周边的这四条河沿岸的村子也建了很多农家乐,主打垂钓、度假。现在连官厅水库都完了,那更远一点的地方,就可想而知啦。” 荣毅:“垂钓?你的意思是这些农家乐有鱼塘?” 中介:“没错,都是引河水建的鱼塘、甚至是小水库。因为主打的是野钓,基本就是一个农家乐占了小三分之一个岸边大小,面积上那是妥妥的符合您的要求。而且这种农家乐,您租过来就随您改造了。唯一不符合您要求的就是离得确实是比顺义、怀柔这些地要远。” 荣毅:“小苏,就你说的这种地,给我租个靠山边的鱼塘,连带着后面的山,20年的租期,能搞定吗?” 中介:“这种不少,当初很多农家乐主打一个依山傍水,不过这种的租金很高啊。” 荣毅:“100万一年以内你给我拿下。” 中介:“您等我消息吧!!” 挂掉电话,荣毅摸了摸从旁边垂过来的“肆”。 现在的“肆”体长超过8米,粗过30厘米,体态蜿蜒妖娆,头角狰狞、嘴尖爪利,周身鳞片温润如玉,爬行间无声无息。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肆”你会游泳吗?要是不会得好好练练了。”也许是真的听懂了,也许仅仅是感受到了荣毅的愉悦心情,“肆”的喉咙发出一声低沉的“嗷~”。 ———————— 后续几天,中介发来了很多房源,荣毅从中一眼看中了一处位于怀来开发区的鱼塘。 那地方位于北京和怀来之间,走高速到北京6环外才半个多小时。 鱼塘位于一个小山谷底部,三面环山,一面筑堤引永定河水形成一个小水库,水深过5米,面朝池塘一侧的山地和河岸总面积过50公顷。 不足之处是,这一区域是连绵的丘陵,既不利于耕种也不利于商业开发,历来人烟较少,周边配套几近于无。 但这些缺点在荣毅这全都不是问题。这地方少人问津的根本原因不是环境恶劣到无法居住,而是性价比不高。荣毅即将开启的事业严格上来说算是“高奢”行业,性价比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敲定了“福地”的选址,委托中介全权代理签订租赁合同,剩下的就是“福地”建设了。 关于这个荣毅早有打算,在决定选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时荣毅就想到了王世年的“黄海花园”。 既然面朝大海、背靠青山的地方能建得那么好,那区区怀抱池塘的小山包还不是小菜一碟? 想到这儿,荣毅拨通了王世年的电话:“老王,忙吗?” 讲真,王世年这些天挺忙的。 他忙着换医院体检。 从海阳人民医院到烟台毓璜顶医院再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王世年把附近最好的几个医院跑了个遍。 几份全面的体检报告明明白白地告诉王世年,他确实是遇到真神了。 沉浸在“返老还童”中的王世年,此刻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宛如天降德音:“不忙,大师有什么吩咐?” 荣毅:“不要叫什么大师。封建迷信要不得。” 王世年:“那我称呼您?” 荣毅:“荣老师吧。我勉强也算个科研工作者。” 王世年:“荣老师您真是……,老王是打心底佩服您啊!不是因为您的本事,是您的人品。” 荣毅:“哈哈哈哈,说正事。你的公司能接个小活吗?从设计到施工。” 王世年:“是您之前说的那个……” 荣毅:“对,地方找到了。其实在离开北京前我就注意到那里是地脉交汇之地,灵气浓度远高于它处。现在终于租下来了。” 王世年:“恭喜荣老师!您放心,我的凤海集团就是房地产起家的,从设计到建设,比万科、龙湖一点不差。事关您的大业,我必须亲自给您盯着。” 荣毅:“哈哈哈哈,好,我也不跟你客气。稍后我把地图、照片还有需要的功能建筑清单发给你,还有一些我个人的要求,你帮我出个设计稿。嗯,我对设计没什么要求,实用为主,风格别太非主流就行,主要是有些建筑在功能上有点特殊,我要在你的设计稿上做些修改。” 王世年:“好嘞,我等您的消息。” 第19章 终章——新的开始 两天后,王世年和张承带着一沓设计图来到了荣毅的住处。 荣毅:“老王你们效率很高啊,这么快就好了。” 张胖子抢在王世年之前谄媚地开口:“荣老师,您交代的事,我们王董那是放在心尖上的。整个设计部的人这两天丢下手头所有的活,不眠不休,出了四份设计图。” 王世年在旁边矜持道:“荣老师,您看看有没能入眼的。要是不中意,我让他们重新做,要是还不行,公司合作的设计公司也不少。” 荣毅拿起设计图翻了翻。 看得出来,王世年是用了心的,四份方案四个风格:田园风、宫廷风、古典宗教风、现代简约风。 荣毅直接指着现代简约风的设计说:“就它吧。” 王世年没想到荣毅居然选的是这个方案。 在王世年看来,荣毅最可能会选的是宗教风或者田园风,这两者都更贴切荣毅“世外高人”的身份,最不济也会选宫廷风,那个现代简约风的设计纯粹就是凑数的。 没成想荣毅居然毫不犹豫就选了这个。 荣毅看似随意选了一个设计方案,其实心里权衡了几个来回。 古典宗教风是第一时间就放弃的。 王世年觉得这个设计贴合荣毅的身份,那是因为他已经被荣毅洗脑完毕,心中对荣毅的定位是“得道高人”。 换成初次接触荣毅的人,光看这住的地方就会下意识地把荣毅往神棍方向去想,纯粹增加洗脑难度。 宫廷风被放弃的原因是与荣毅的人设不符。 荣毅致力打造的人设是在真理路上执着探索的求道者,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伽利略,奢侈的宫廷风太出戏了。 而且宫廷风本身也不符合荣毅的审美。 荣毅本质上是个宅男,物质上的要求从来不高,更多的时候喜欢在一个封闭的小环境里自娱自乐——没得病前荣毅喜欢独自躺在不到10平的小卧室里看着LoL直播、玩手机游戏,现在得了奇遇也只不过是玩起了自导自演的cosplay。 放弃田园风的原因,是因为“肆”。 那份田园风的设计方案对于小水库作了很多规划和设计,甚至包括垂钓和游泳区。而对荣毅来说,小水库的功能就只有一个,“肆”的栖息地,用来掩藏“肆”日益庞大的身躯。 因为这个无法言说的理由,所有内含对小水库的规划利用的方案都只能放弃。 至于现代简约风,荣毅看到设计方案的时候脑海中不经意的冒出一个“中二”的念头:我果然是天命之人吗?曾经失去的都会加倍的还回来。 荣毅此前因为得病卖掉的“老破小”就是现代简约风的一居室。 不到10平的小客厅里只有一组沙发和一个兼做饭桌的茶几。20多平米的卧室里一张2米乘2.2米的大床,正对床头的是一套家庭影院,右手边电脑桌上是超大显示器的电脑、左手边书架上摆满手办和漫画书…… 每天回到家,在小沙发上吃完外卖,回到卧室往床上一摊,打开电脑点开虎牙直播,掏出手机点开游戏,一边看直播一边在虚拟世界里打怪升级,间或意淫着自己获得游戏里角色的装备和技能,在现实里大杀特杀、装b打脸…… 这就是荣毅曾梦想的生活。 而今荣毅在现实世界创造了一款主打“真实”的修仙游戏,还把自己设计成游戏里的终极大boSS,住所对应的升级成增强版的现代简约风,这很合理吧? 荣毅心里胡思乱想着,表面上依旧一脸的风轻云淡:“简单点好,为了汇聚地脉之力,还有诸多的布置,这些无关紧要的表面功夫不要也罢。” 王世年一听精神一振:“荣先生,您说的这地脉是不是就像《盗墓笔记》里说的寻龙点穴?” “来了!”听到王世年这么问,荣毅心头暗喜,”洗脑加装b时刻出现了。” 荣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不屑的笑容:“寻龙点穴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过南派三叔这人我是亲自去确认过的。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灵力。说来这个南派三叔还和我同岁,今年40出头。不过他的身体,跟老王你比起来,只怕是你要年轻他十几二十岁。” 王世年听得受宠若惊,连连恭维道:“荣老师您怕是世上硕果仅存的得道高人了,遇上您是老王的运气。” 荣毅故作随意地轻轻摇头:“这个地脉的说法来自我家祖上留下的一个《聚灵阵》的法门。其中有一句“地脉汇聚之地灵气充沛”。 这些年我走过不少地方,通过对不同地域灵气的感知,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所谓地脉其实就是地球的某种磁场,而灵气就是由于磁场运动产生的特殊粒子。 不同的磁场因为强度、波动等等众多未知因素的影响,有些能产生灵气粒子。 在远古的时候,地球上可能存在很多能大量产生灵气的磁场,所以那时候灵气充沛。 而后,因环境变化,磁场参数改变,产生的灵气变少、甚至不产生灵气,“末法时代”随之而来。” 荣毅摇头叹息,作遗憾状,随后话锋一转:“而今,天地变迁,虽然还很稀薄,但我的的确确在不少地方又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这次我挑选的“福地”,就是通过感知发现在那片区域有多条浓度不一的灵气带。 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里应该是有多个能产生灵气的磁场。而祖上留下的“聚灵阵”,其实是一种压缩灵脉的手段,能够人为创造出一片灵气充沛之地!” 荣毅的一番长篇大论听得王世年和张承目瞪口呆、不明觉厉。 看着两人的表情,荣毅知道自己的忽悠再次取得了大成功,“荣氏科学修真”的叙事接近圆满,再接再厉道:“这次“洞天福地”的建设是我对这一假设的验证。如果成功,得到一块能够修炼的灵气充沛之地其实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成果。 更重要的是,我将获得一个可以改造我们人类生存空间的方法。 未来,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方法不断地制造新的“洞天福地”,当“福地”足够多时,修真时代不就重回人间了吗?” “荣先生……您这是要开创历史啊!”王世年俩人被荣毅的“宏图伟略”彻底震撼了,一种直面时代浪潮并参与其中的史诗感油然而生。 两人以中老年人罕有的狂热向荣毅保证:“荣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们必竭尽全力,助您完成这“福地”的打造。” 荣毅:“那我就多谢两位的相助了。” 王世年:“是我和张承谢谢您给我们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眼看着两人被自己的“毒鸡汤”灌得脸红脖子粗,荣毅决定再掏点干货出来。 作为前社畜,荣毅最讨厌的就是领导画饼。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荣毅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活成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荣毅:“祖传典籍上记录的“聚灵阵”大约几平米大小,以玉石作为阵基材料构筑而成。这个大小显然是不可能满足我计划中的“福地”推广和普及。 但根据我的研究发现,玉石自身的磁场很微弱,于是我想到了另一种自身带有强磁场的材料——“磁石”,也就是磁铁矿。 相比玉石,磁铁矿不但形成的磁场强,还价格便宜,容易获得。 我打算以磁石代替玉石作为构筑“聚灵阵”的主要材料,同时将整个阵势放大到能覆盖整个“福地”的范围。 这中间涉及很多复杂的基建和改造,需要有人跟在旁边配合。” 说完,荣毅看了一眼张承,言下之意是打算也给张胖子一份“机缘”。 然而令荣毅意外的是,张胖子先是面露惊喜接着又犹豫了起来,最后咬了咬牙,对荣毅说道:“荣老师,这项目既然这么重要,那我肯定得帮着王董居间调度,没法一直跟在您身边。 我侄子王涛现在在北京上学,今年大三了。人机灵,时间又宽裕。而且我们王董就这么一个儿子,集团上下都认识,他跟在您身边,保证没人敢炸刺。” “哦?”荣毅听了这话相当意外,转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王世年。 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这张胖子真就是活生生的典范啊。 要说张胖子纯粹是为了拍王世年马屁,荣毅是不信的。 拍马屁是为了获得更好的机会,但这一次却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了。 再联想到王世年病重垂危的时候陪在身边的是张承而不是他儿子,只能说张胖子确实对得起王世年的信任。 既然都已经打算给出好处了,荣毅也不吝啬,径直说道:“行,等“福地”那边开工了就让他跟着我。” “至于你,”荣毅顿了顿,对张胖子说道:“忠诚应该得到奖赏。今后老王每年来“福地”见我,你就跟着吧。” 第1章 故人 朝阳门外大街,bJ着名商圈,银河Soho、蓝筹名座、AEd,均坐落附近,即使是工作日街上仍然人来人往。 十月是北京最宜人的时节,酷暑已去、寒冬未至。 昨夜北京下过雨,空气湿润清冷,清爽宜人。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荷尔蒙的气息。 这条路上美女众多,正值下午6点下班时刻,马路对面公交站台上身着正装等待着的精英白领们不约而同地向这边投来视线,目光落在那些言笑晏晏、袒胸露腿的美女身上,神色隐晦又带着些许期待和畅想。 紧接着他们发现,这些美女不约而同经过某处时会放慢脚步,目光或火热或隐晦地扫向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是一名身高超过190公分的男性。身形挺拔,猿背蜂腰,宽松的上衣领口处隐约露出肌肉的轮廓——并非健美比赛中那种上了科技让人反感的肉块,而是恰到好处且符合自然,线条柔和又刀削斧刻。 男人的面容谈不上英俊,但五官锐利,气质清冷。 乍一看好似三十开外的中年人,神态间有岁月洗磨过的成熟,但下巴光滑、皮肤温润如玉,泛着青春的光泽。 一双狭长的双眸亮得有些过分,眼眶中仿佛有丝丝流火闪过,令人不敢直视。 男人这种力量与美的结合属实有点震撼人心。 如果不是男人周身环绕的清冷气场,应该已经有热情的美女想靠上去尝试与他发生一段故事了。 事实上,在周围男性咬牙切齿的目光中,几位勇敢的女士正跃跃欲试、打算飞蛾扑火了。 “荣毅?”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荣毅转头,一名性感靓丽的都市丽人脸带迟疑地靠过来。 女人长得有点像郭碧婷,白皙的皮肤、立体的五官、水汪汪的大眼、丰润的嘴唇,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披散。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女人的身材。超过175公分的身高,大长腿、水蛇腰,上身一件白色衬衣被胸前的伟岸挤压得变了形,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惊涛骇浪。 只是细看,女人眼角边即使是化妆品也无法完全遮盖的细纹出卖了女人的真实年龄,无声地诉说着她所剩无几的青春。 “晓琦,下班啦。”荣毅嘴唇微抿,“神之微笑”进阶版——“贵公子微笑”上线(与原版同样贵气逼人,但添加了温暖的眼神),在一阵阵抽气声中迎了上去。 美女名叫李晓琦,荣毅的前同事,就是那位离职的时候给了荣毅N+1并泪崩的hR经理。 荣毅当年入职辉瑞是李晓琦为他办的入职,也因着这层关系,两人走的比较近,算是聊得来的朋友。 李晓琦跟荣毅一样,都是老北漂。 虽然保养的很好,看起来青春靓丽,但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剩女、神仙姐姐。 与当前众多仗着美貌、青春,渴望实现阶级跃迁而不可得的“老仙女”不同,李晓琦被剩下来纯粹是遇人不淑。 李晓琦的初恋是北京本地人,俩人是大学同学。 期间,前男友从来没提过嫌弃李晓琦什么,李晓琦也一直觉得俩人会修成正果,结果等李晓琦28了,前男友说家里嫌弃李晓琦不是北京本地人,要分手。 等李晓琦重新振作打算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性别红利期已过,美貌在年龄面前不值一提。 虽然积极相亲、跑婚介所,标准也是一降再降,奈何运气太差,后续一个比一个烂。 尤其是第三位相亲对象,勉强准备推进关系了才坦白,自己离过婚,还有个5岁的孩子。 犹记得两年前,荣毅还没得病,刚首付买了老破小,在一次跟李晓琦微信聊天时说到房子装修的话题,李晓琦还曾在微信里说道:“能在北京有房子可真好啊。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对方在北京有个房子就行,哪怕再小也行,我愿意跟他一起还房贷。” 彼时的荣毅光看文字,没法判断李晓琦打这段话时的表情,不知她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中年老肥宅”不敢自作多情,但也曾悄悄打算等房子装修好后邀请佳人来家里坐坐。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查出肺癌晚期,黯然离开北京。 如今荣毅因祸得福、否极泰来,成功转职“修真者”,王者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见李晓琦。 一方面,荣毅也不想某天与李晓琦不期而遇,被她当成假死骗离职补偿金的人渣。 另一方面,宅男的想法比较直接。 既然曾经有想法,现在又有能力,那就尝试下呗! 昂藏的身形、淡雅的气质和温润的笑容,李晓琦完全没有了往日“精英白骨精”的从容干练,同时也忽略了对方外型的巨大变化,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真、真的是你啊……你的病好了?怎么变化这么大?” 荣毅走到李晓琦面前,低头盯着她。 李晓琦175的身高完全淹没在荣毅的阴影里,丰满健康的身躯此时却显出几分娇小玲珑,给她平添几分柔弱,活脱脱“美女与野兽”的既视感。 荣毅:“大难不死。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S680缓缓停过来,荣毅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李晓琦上车。 随后来到另一侧,在众多心碎和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也坐了进去,车门关闭前隐约听到诸如“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啊~”的声音。 车内,司机位上,一个面相憨厚的20来岁年轻人回头冲着李晓琦微微一笑,继而对着荣毅恭敬地说道:“荣老师,丽晶酒店的意大利餐厅已经订满了,我让他们把餐送到您房间?” 荣毅没有答话,而是看向旁边的李晓琦:“可以吗?我记得你之前提过那边的意大利菜挺好吃。我从没去过,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李晓琦的情绪管理很到位,短短的时间已经平静下来,虽然有很多疑虑,但并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点了点头:“我都oK,听你的安排,只要你呆会儿能给我个信服的理由。说真的,你这变化太大了,我都不信你是真得了那个病。” 荣毅微笑着点点头,随手把旁边放着的一个包塞到李晓琦手里:“送给你的,我记得你说过每个女人都渴望一个爱马仕。” 李晓琦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今年的新款?这包得30万啊,你干嘛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荣毅盯着李晓琦的脸,真诚地说道:“嗯,价格跟我的离职补偿金差不多。待会不管我说的话你信不信,至少你应该相信,我不是骗离职补偿金的人渣。” 第2章 得偿所愿 晚些时候,丽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旁,荣毅和李晓琦一边欣赏着北京的夜景,一边吃着酒店主厨亲自操刀的意式大餐。 李晓琦:“你说的这些我会信吗?咱们是药企哎,最新的行业前沿我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我要是去跟你那些实验室的前同事说晚期恶性肿瘤能完全治愈,你猜猜他们是什么表情?” 荣毅:“能想象得到。你还可以顺便问问他们,目前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一个200多斤的胖子在3个月时间里变成肌肉男。” 李晓琦:“总比你这个用中医加气功治好了晚期肺癌靠谱啊?服药加肌肉塑形,也不是不可能。” 荣毅微笑着意有所指:“其实不是什么气功,我只是选了个你能理解的概念。你不信也没关系,我们以后的时间很多,你慢慢会理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李晓琦卡顿了一下:“……什么叫时间很多啊,我信不信的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李晓琦故作若无其事,荣毅觉得稳了。 …… 第二天早上6点,荣毅醒了过来,心情很好。 自从获得“蜂群”以来,随着身体的不断改造,身体机能大幅强化的同时,荣毅的欲望却日趋淡薄。 其根本原因在于荣毅作为一个生物,繁衍的本能正在消失。 荣毅在大学时选修过一门《生物进化论》,讲课的老教授曾说过这样一段话:“生物首先追求个体的存在,在该目的无法达成的情况下转而追求自身遗传信息的传承,当两者都不可得时会寻求种群的延续。” 荣毅对此深以为然。 活在繁华盛世,芸芸众生谁不曾幻想长生不老? 然而现代科学又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永生”本就是悖论,所有人终将无可奈何又充满恐惧地走向生命的终结。 正因如此,女性在择偶时尽量选择条件优秀的伴侣以保证后代同样优秀,从而提高血脉长久延续的几率。 男人在有钱有势后艳遇不断、沾花惹草,也是通过扩大后代数量的方式达到同样的目的。 “我们从出生那天起就在等待死亡的到来。从生物学的角度讲,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留下后代并将其顺利抚养至能够独立存活。”荣毅犹记得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说这席话时的表情,些许不甘、些许无奈、些许认命,还有更多的恐惧。 而今,荣毅的表现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老教授的理论。 自身性欲的消退恰似身体亦或体内“蜂群”的暗示:“没有必要考虑血脉的传承,该专注于自身的存续。” “也许现在谈“永生”还太远,但显然,“蜂群”认为,自我存续是比延续血脉更优的解。”意识到自己正走在“永生”的路上,荣毅只觉得一念之间天地皆宽,心情大好。 他起身对李晓琦道:“你今天请个假吧。待会身体如果有什么异常,别害怕,是好事。我洗漱一下先出去了,晚上一起吃饭。” …… 知道一会儿“蜂群”该起效了,为免李晓琦尴尬,荣毅简单洗漱后来到一楼的茶餐厅。 昨天充当司机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那了。 青年身高超过180,生得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皮肤黝黑,乍一看好似西游记里的黑熊精。 五官还算端正,国字脸、浓眉大眼,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 可惜青年此刻微弓着背,点头哈腰,五官因过于谄媚挤到了一起,一股猥琐的气质从骨子里弥漫出来,引得餐厅里的人频频侧目。 尽管年轻人表情卑微、引人发笑,但没有人流露出哪怕一丝轻视。 在这个资本横行的时代,不论是谁,把帝都一套房穿在身上,都没人敢轻视他。 虽然年轻人一身休闲的打扮,看似不起眼,然而能在这个场合出现的人眼光、阅历又能差到哪儿去呢? bespoke的定制性鞋、diesel的t恤、Levi’s的牛仔裤,再加上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无不彰显着年轻人的“多财多亿”。 顺着年轻人的动作,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荣毅的身上。 年轻人那过分恭顺的态度得到了很好的解答——超出物种的强度带来了宛若实质的气场,上位者的威严肉眼可见。 年轻人叫王涛,海阳首富王世年的独生子,因为王世年在“福地”建设一事上的贡献而被荣毅赐予了“金丹”,成为新一代“修真者”。 目前主要负责“福地”建设方面的沟通协调,兼且充当荣毅的跟班。 王涛不是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富二代。 早年跟着穷苦出身的王世年很是尝过人间疾苦。 经历了亲妈嫌贫爱富、抛夫弃子,随后是老爸暴发户式的发迹,无原则的溺爱,在这种环境中长到21岁的王涛,性格阴沉、乖戾、隐忍、睚眦必报、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与他外形上表现出来的憨厚老实相去甚远。 不过,王涛对荣毅的谦卑和恭顺却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发自真心,或者说王涛用夸张的谄媚来掩饰自己对荣毅刻到骨子里的敬畏。 这种敬畏自闪烁着妖异红芒的“金丹”映入眼中那一刻伴随着世界观的崩塌而产生,随着身体被“蜂群”改造而与日俱增,最终在日常相处中被荣毅潜移默化地影响而深入骨髓。 相比文化程度不高的王世年,就读于北航的王涛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神异”到底有多么违背常理有着更清晰的认识。 当穷尽一切手段都无法在“合理”的范畴内获得答案后,三观尽碎的王涛果断摈弃了自己21年来以“科学”为基础构筑的认知体系,一头扎进了“修真”的怀抱,并把荣毅视为引领自己进入“真实世界”的人生导师。 已然心理学大师水准的荣毅对于王涛此时的心态洞若明镜并甚感满意。 超出认知而又真实存在的例证、合理又自洽的理论体系、潜移默化的引导,未来将会产生无数的“王涛”。 第3章 大弟子 无视了周遭各种隐晦的视线,荣毅淡定地坐下,边吃早餐边听王涛汇报着各项工作的进展情况。 王涛:“荣老师,怀来那边主要地块的地基已经挖好了,磁石材料也进场了,您准备要布设的那个……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荣毅:“嗯,今天就过去,我把需要铺设的地方现场标注出来,你让施工队把磁石先铺进去,后续我在根据实际效果微调一下。” “这个需不需要做些保密措施?”王涛看了荣毅一眼,压低了声音:“比如几个施工队各负责一部分?现在没人在意,等今后“福地”曝光了,难免有心人会找到工人复刻“聚灵阵”。” 王涛会担心这个,显然是把“聚灵阵”当成了荣毅的“不传之秘”,而且认为“聚灵阵”是产生“灵气”的关键。 但真实情况是先有了灵气(“蜂群”)后才会有“福地”,“聚灵阵”只不过是荣毅用磁石制造磁场的幌子。 如果真有人复刻“聚灵阵”,那正好通过他们的失败来衬托“聚灵阵”的神秘莫测。 当然,这个理由没法告诉王涛,荣毅只能故作随意地解释:““聚灵阵”我本就没打算敝帚自珍。毕竟,凭我一人之力怎能打造无以计数的“福地”,实现整个华夏的“灵气复苏”? 这东西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改良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实操,到底效果如何有待验证。 等成功建设几个“福地”后,完善的“聚灵阵”只要是有能力施展的学生都可以学习并去建造自己的“福地”。” 荣毅看了王涛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你父亲本身就是做房地产的,可谓是得天独厚。接下来我布置的时候你用心看、用心学,不懂就问。” “这、这……”没想到荣毅居然真的像父亲所说的那样“大公无私”、“心怀天下”,自小尝尽人情冷暖、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王涛只感觉胸口有点堵,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在快速酝酿。 王涛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下,说起了与自家老子通话时提到的事:“荣老师,我爸说您有意把您的理念发扬光大,咱们大建“福地”这事要是有各地官面上的支持会事半功倍。我在北京这三年也结交了一些“二代”,您看看要不要引荐几个品行、资质不错的给您?” 荣毅摇摇头:“这个暂时不考虑,最快也得半年后。” 王涛见荣毅拒绝,担心误会,略显着急地解释:“荣老师,您是不是担心他们桀骜不驯或者品德恶劣?其实不是的,大部分的“二代”家教都很好,人品也不错。那些网上爆出来的其实才是极个别……” 荣毅挥手示意王涛稍安勿躁:“你当我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吗?我也在北京浮沉了20年。古书有云修真“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侣”、“法”姑且不说,单就“财”、“地”就注定了在这个“灵气复苏”的初期,“修真”只能是少数人的特权,这点我很清楚。 而且,我既不仇富,也没有所谓“安能折腰事权贵”的迂腐,能合理地利用资源,又何乐而不为呢?” 荣毅顿了顿:“你要明白,修真的世界“强者恒强”,先发优势无比重要。只要不犯浑、不怠惰,领先的人会一直领先,除非运气逆天或才情惊人,极个别人才可能后来居上。 现在的你不过刚刚引“灵气”入体炼化为“灵力”,如何操控“灵力”完全不知,连起步都不算,这时候如果引其他人入门,你就失去了先发优势,也等于是放弃了你父亲结识我于微末之时的“机缘”。 初期同门少时可能还没影响,但十年、百年后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等我辈修士日多,大家因为资源的争夺开始站队的时候,你觉得被你引入门内的人,有几个会承你今天的情? 甚至未来与你针锋相对之人,大概率就是最初入门的这几个!” 引几个“二代”入门,借以获得他们的人情是王世年对王涛提出的。 王世年这辈子能从底层走到今天的局面,其中关窍就是“官商勾结”。 在王世年的心中,“二代们”是不逊色于“修真机缘”的顶级资源,值得交换。 荣毅深以为然。 但是荣毅乐于自己去交换,却绝不愿意看到有人分一杯羹。 “修真机缘”是荣毅生产的,任何插手其中的都是赚差价的“中间商”! 但是,荣毅又需要这些结识上层资源的“渠道”。 毕竟“人设”在那,荣毅不可能自己跑去结识这些“二代”,更不可能耗时耗力去维护这些“渠道”。 对此,荣毅采取的策略就是拉低入门门槛,尽可能降低入门前的资源置换比例。 入门前,广收门徒、有教无类,把引人入门的“渠道费”降到白菜价。 入门后,通过针对性传授各种“功法”、“神通”实现绝大部分资源的置换。 而要想达到这种效果,首先荣毅需要先树立一个标杆,让后来者对于未来自己能达到的“高度”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说白了,需要一个展示的“样品”。 王涛就是荣毅打算打造的标杆——新时代的修真大师兄。 来自四线小城市的土财主之子,无权无势、中人之子、其貌不扬,只因最早奔走于荣老师门下,任劳任怨、忠心耿耿…… 看看,多像太上老君胯下青牛啊! 所以荣毅需要时间对王涛进行“打磨”,在王涛达到一定水准前,荣毅不着急扩散“蜂群”。 姑且不论居心如何,单就结果来看,王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是荣毅之下数一数二的修真者,荣毅觉得自己对得起王世年和王涛,所以忽悠起王涛来毫无心理负担。 荣毅的一番话听得王涛思绪万千。 一方面,王涛感慨荣老师的直言不讳。 利益交换、尔虞我诈之事随口道来,既不避讳也不遮掩,相比自己老爸的抠抠搜搜、欲言又止,真可算是胸怀坦荡的伟丈夫。 另一方面,荣毅言谈中流露出的关于“修真”的只言片语也让他心痒难耐,渴望了解更多。 王涛:“荣老师,这半个月我感觉自己真的是脱胎换骨,这都不算入门吗?那到底我怎么才算是踏上修炼之路?” 荣毅:“所谓“修真”就是对“灵气”这种特殊物质运用方法的总结,不论是吸纳入体化为“灵力”供我们洗练肉身、增强体魄,还是直接就在体外催化“灵气”展现各种神奇效果都是一种经验的总结,属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受限于当时的认知水平无法给予正确的解读,故为其蒙上一层神话的外皮。 道法的本质是一种未经验证的科学。你觉得历史上那么多奇闻记载全都是文人编出来哄骗后人的谎话吗?阴阳、五行、八卦这些东西流传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至于入门……”荣毅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涛一眼,抛出了“王炸”:“姑且不论入门的标准如何界定,最起码得先修炼到某个程度吧?我都还没传授你任何功法,你修炼了吗?” 王涛目瞪口呆:“功、功法?荣老师,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荣毅哂然一笑:“功法是门派赖以传承的核心,没有外人求而不得的“神功秘籍”怎么聚拢组织向心力?更何况,“聚灵阵”都有,功法怎么会没有呢?” 王涛身体控制不住地想往地上出溜,感觉两腿发软,膝关节奇痒难忍,此时此刻唯有双膝着地才能缓解症状啊,“荣老师,您打算传我功法吗?” 荣毅:“不是你,是所有入门的弟子都会根据天赋传授功法。” 王涛喉咙里挤出喜极而泣的颤音:“还,还不止一种吗?” 对于这个问题荣毅直接无视,一根手指点在王涛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 “傀儡术”发动! 荣毅体内“蜂群”透过皮肤与王涛的“蜂群”勾连,极大强化了荣毅对王涛体内“蜂群”的操控能力,随即通过“蜂群”接管了其中枢神经系统的信号传导通路,取得了王涛肢体的控制权,阻止了他跪下去的举动,并让他屁股后移,重新坐回椅子中央。 仿佛作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荣毅轻描淡写间尽显“高人”风采:“功法修炼需要充沛的灵气,就算我这一门需求不高也不是当前条件下能满足得了的,尽快完成“福地”的建设吧。” 感觉一阵凉意涌入,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王涛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恢复了自由才不可置信的盯着、双手,再抬头时已是“惊为天人”,只感觉自己老爸真是蠢不可及,就为了几个人情,差点坏了自己在“二代神仙”里独领风骚的机会啊! 王涛:“荣老师,您放心,我必定竭尽全力,报答您的传道之恩。” 荣毅摆了摆手,一脸淡漠:“只是把欠你父亲的情还在你身上,谈不上恩情。” “修道之人大多寿命远超常人,这好也不好。可以见识更多的风景,也会留下更多的遗憾。那些悔恨和惋惜会在我们心里注意不到的角落堆积,终有一日会化成污秽将我们吞噬。” 荣毅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涛,“所以,如有因果,尽量偿还,这是我作为老师给你上的第一课。” 第4章 李晓琦的心路 晚上7点多,在怀来忙了一整天的荣毅回到酒店陪李晓琦吃饭。 遇人不淑、蹉跎半生,哪怕不肯认命、奋力挣扎,月老却不曾对李晓琦释放一点点善意。 即便是一再降低标准,等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惨烈的伤害。 在人前李晓琦强颜欢笑,用化妆品掩饰日渐苍老的容颜,努力维持自信、美丽的都市丽人形象。 一个个不眠之夜,李晓琦对着镜子抚摸眼角的细纹,黯然神伤,绝望在心底滋生:“也许我命中注定就该孤独终老。” 与荣毅相识于几年前,彼时荣毅前来应聘,而李晓琦刚从情伤中走出,打算开始新生活。 最初荣毅给李晓琦的印象是个憨厚的胖子,性格温和,长相普通,履历平常,典型的底层北漂,唯一可称为优点的是那份从容和淡定,即使是面对美女和面试官双重加持的自己也是一切随缘的态度。 最终,荣毅顺利入职。 帮荣毅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李晓琦出于职业习惯和胖子闲聊了些私人话题。 当得知荣毅也是单身,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时候,李晓琦为了怕荣毅尴尬还故作可爱地握了下拳头:“嗯,我也是单身狗,咱们共同努力。” 那时的李晓琦还没意识到年龄对女性的杀伤力,如荣毅这般条件的男人从不曾出现在她对未来的规划中。 然后,现实接二连三甩给她几记响亮的耳光。 自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李晓琦无颜将自己的遭遇向家人、朋友诉说,郁闷、愤懑、哀怨郁结于心,一次团建后忍不住向憨厚的胖子倾倒了心中的苦闷。 荣毅默默地陪了她两个小时,既没有假装感同身受,也没有故作温柔地安慰,只是在听完后说了一句:“现在说出来,是不是比之前好点了?以后再憋得慌就说给我听,我心宽。” “是体胖吧?”李晓琦记得自己当时破涕而笑。 自此之后,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或者说,李晓琦把荣毅当成了情绪的垃圾桶,老实可靠的胖子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心灵的港湾。 不知从何时起,李晓琦对荣毅动了心,觉得其实与这个憨厚的胖子共同生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老实可靠、温柔体贴,更重要的是有担当。 但李晓琦不敢主动开口。 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李晓琦早已深深感受到了这个世道对大龄剩女的恶意。 在婚介所,连红娘都已经不再给她介绍年龄相近的单身男性了——要么年纪大上10岁开外,要么离婚带娃,收入和社会地位都还不如她。 反观荣毅,40不到、未婚、世界500强工作、年收入30万,还有房,只要他要求不太高,30岁以下的女生一抓一大把。 况且,荣毅对她的遭遇太清楚了。 她怕荣毅嫌弃她一段又一段的相亲史,怕自己一旦开口表白,荣毅会敬而远之,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 李晓琦只能在日常中有意无意地与荣毅多接触,心中未尝没有期盼日久生情,荣毅会主动开口向她表白。 直到有一天,因为疫情居家办公,两人在微信聊天的时候,荣毅提到房子装修,李晓琦忍不住暗示了几句。 结果让她心中窃喜,荣毅表示等疫情结束房子装修好就邀请她去做客。 然而,李晓琦没有等来去家里做客的邀请,却等来了荣毅的辞职报告。 他得了不治之症。 那一刻李晓琦只觉得天昏地暗,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出这事比自己付出之后再出事要好,起码自己没什么损失,但胸口却一阵阵的撕心裂肺。 可她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表白,陪他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只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他争取了最高的离职补偿。 最后的时刻,看着荣毅欲言又止地冲自己挥手告别,李晓琦泪崩了,她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在遗憾没有向我告白呢?他那么善良,即使真的遗憾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吧。” 之后的日子,李晓琦过得浑浑噩噩,再也没有心思去寻找新的恋情了。 她感觉自己在这段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感情中耗尽了所有的热情。 冥冥中她觉得,自己不会再遇到相处这么融洽的人了。 …… 直到昨天,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消息传来的那个微信号突然发过来一条语音,说自己是荣毅,病治好了,现在回到北京,想约她见面。 那一刻,李晓琦死灰般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李晓琦无比确定这就是荣毅。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并迫不及待地把时间就定在了当天。 尽管理智告诉李晓琦,晚期肺癌没有治愈的可能,声音也可能是人工合成的,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近乎自我催眠地告诉自己,那就是荣毅,他回来了! 万幸,老天这次没有再苛待李晓琦。 李晓琦怀揣着失而复得的惊喜跟随着荣毅来到了这里。 期间荣毅说了很多,大部分李晓琦是不相信的,那根本不符合常理。 但李晓琦不在乎,只要荣毅是真的就行。 …… 今天早上,荣毅简单交代了两句就把李晓琦留在房间独自离开。 没过多久,李晓琦开始上吐下泻,全身还冒出了大量的虚汗,很粘稠,还有腥臭味。 李晓琦顾不得多想,手忙脚乱的清理身体,等到身上所有异状消失,筋疲力尽的李晓琦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日头偏西,快6点了,而荣毅还没有回来。 巨大的恐惧一下子撅住了李晓琦,她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他不应该陪着我吗?怎么一天都不见踪影……” 当荣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位美女梨花带雨地扑过来…… 对于佳人的热情,荣毅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吃饭间,李晓琦娇嗔:“你今天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荣毅:“我在怀来建了个度假村,今天去现场了。回来的时候又在四环那堵了一会儿。” 李晓琦:“有那么忙嘛,连第一天都不陪着我。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身体有多不舒服~” 语气幽怨中带着妩媚。 荣毅倒抽了一口气,“高人”的风范差点维持不住了,心中默念着“妖女坏我道行”,“应该不会特别不舒服,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尴尬肯定是会有一点,所以我才安排了外出的行程。” 听了这话,李晓琦挺起身,诧异地看着荣毅:“你知道我不舒服?所以是因为你吗?我不是吃坏了肚子?” 荣毅:“放心,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明天我一整天都在。” 第5章 王涛的决心 荣毅在楼上忙着安慰李晓琦的时候,王涛在楼下跟王世年通着电话。 王世年:“儿子,你孙叔说今天你陪着荣老师去工地上了?” 王涛:“对,陪荣老师去布置“聚灵阵”了。” 王世年:“咋样?现场的人汇报说啥感觉也没有。不过也正常,才铺了不到十分之一,估计这阵法啊,得布置好了,再施展个启动法术之类的才能有作用。” 王涛:“哦?你在这边的眼线说没有任何感觉?我还以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你特别安排的呢!演技真得好,我都直哆嗦了,一个个楞是一脸的若无其事。感情普通人真就对灵气完全没感觉啊?” 王世年:“……什么意思?那个“聚灵阵”这就起效果了?什么效果?” 王涛:“啥效果?怎么说呢,一开始确实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等其中一片地铺完磁铁矿石,荣老师身上突然传过来一种奇怪的气场,我突然间就感觉全身到处都有小虫子在爬,身体感觉特有劲、特精神,心情也特别好,就跟抽了大烟似的,整个人想往上飘。” 王世年听了儿子的话,沉吟道:“这样看来,这“福地”的效果好得出乎意料啊!我当初服下“金丹”的时候可没这种感觉。不过那会儿我病得迷糊了。你呢,儿子?你服下“金丹”这些天有这种感觉吗?” 王涛:“没有,就是上吐下泻加出黑汗,好了之后感觉身体很轻松,小毛病都没了,力气变大了,体力也变好了。要我说啊,“福地”比“金丹”有用。” 电话那头王世年直接否定了儿子的推测:“不可能,我感觉这“金丹”在荣老师的心里很宝贵,反而是“福地”,他是想要推广的,想来不会特别珍贵。” 王涛:”哦,这倒是。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荣老师跟我提过,等这“聚灵阵”验证过效果了,有能力学的都可以学,大家都去建。他还让我告诉你,咱们可以先做些准备。比如,磁铁矿石可以先囤一些。“ “咳、咳……”电话那边传来呛水的声音,过了小半分钟,王世年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气急败坏:”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王涛也很无辜:”不是一直你在问,我在答吗?我都没倒出嘴来啊。” 王世年:“好!那你来说。等你说完了我再问。” 王涛:“好,你找个地方坐稳了,我一件件说。” 王世年:“说吧,我在办公室呢,旁边没人。” 王涛:“先说“聚灵阵”。荣老师说,今天布置的其实就算是个完整的“聚灵阵”了,可以把途经的地脉之力汇聚,形成一个小的“福地”。不过这个“小福地”的灵气浓度还是不够。平时生活,滋养体魄还行,想要修炼功法,达不到入门的要求。” 王世年:“卧槽,功法?” 王涛:“嘿嘿,老爸,腿软了没,有没有想跪啊?” 王世年:“你、你这个逆子,继续……” 王涛:“接下来荣老师会将汇聚在这里的几条地脉上都布置聚灵阵,并把它们引导到山谷中央位置,就是咱们图纸上“练功坊”的位置,在那里布置核心的“聚灵阵”,这样那里的灵气浓度将足够充沛。所以,老爸,所谓“福地”是两层意思,外围的“福地”是给你们这些服了“金丹”但没法继续修炼的地主老财、达官贵人们生活的,对于走上修行之路的人只有“练功坊”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王世年:“嘶~儿子,这个修行和我原来想的不一样啊!怎么感觉跟我混的江湖有点像啊。而且,听你这个意思,荣老师是打算引你走上修行路了,你是怎么想的?” 王涛:“什么怎么想的?天上垂下的绳,这是通天的路啊,再难也得抓住。” “抓住绳子容易,爬到天庭有多难你知道吗?能爬上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你想过吗?除了那爬上去的一两个,有多少人半空中掉下来摔死?那图纸我也见过,那么大的地方,“练功坊”才50来个平方,想来日后各种修行资源的争夺也一样激烈,这些你考虑过吗?”王世年一连串的灵魂发问把王涛干沉默了。 王涛:“……” 王世年:“你自己啥样你清楚。至于你爸我,充其量就是个暴发户,放在海阳算个人物,放眼全国,狗屁不是! 修炼的好处,老爸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的,要是只是这个程度,老爸希望你能修炼,到时候咱们父子都长命百岁、身体安康。 可如果这修炼还要什么“功法”,还要跟人去争、去抢,那还值吗?咱们也可以不修炼,就这么舒舒服服活到老死也不错。” 王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刚跟您说了“聚灵阵”激活的时候我的感觉,还没说后面的。 后来,因为我身体打摆子,差点出洋相,荣老师封住了我身上的灵力。那种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太难受了。 老爸,我已经看到外面的天了,根本没法再回到井底当蛤蟆。 您说的那些其实我都想过,这修行眼瞅着就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特权,咱家的条件、我的水平,在里面真就是下水道级别的。 别的不说,我在北京这边结交的那些朋友,各个都了不得,随便一个家世、能力、教养甚至是颜值都能把我按在地上锤。 可是,老爸我真的不甘心。我都一只脚迈出去了,真的不想再退回来。” 王世年:“……是老爸对不住你,光顾着挣钱,没怎么管你。真到了要拼钱的时候,钱也没几个。” 王涛:“不,老爸你给我的够多了。从前我要什么你就能给我什么,我能混进“二代”圈子都是靠了你的钱,全国几个人能做到?现在,你更是把独一无二的“机缘”给了我。你知道吗?其实荣老师早就有在上层圈子里授徒的打算,根本不用我们去提醒。是因为欠你的人情,才打算把计划延后半年,让我能笨鸟先飞。” 王世年:“荣老师的人品确实无可挑剔,虽然看起来冷漠,实则心思细腻,待人以诚啊。” 王涛:“爸,你是知道的,其实我从小就挺能察言观色的。跟荣老师相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留意他的为人处世。对他的想法,还有他对咱们家的态度,我大概心里有点谱。” 王世年:“哦,说来听听。” 王涛:“首先,荣老师真不是书里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他对咱们这个社会的认识很清楚,既不清高也不迂腐,为人处事很能变通。 对咱们家,正好有用,他就愿意跟咱们接触,愿意交易。 对你是“用钱换命”,对我是“用资源换前程”,本质上都一样。” 王世年:“你能看到这一点我很欣慰,我怕你以为荣老师对你另眼相看,还把这点当成是走修炼这条路的依仗。 记住,荣老师跟咱们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咱们运气好,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正好出现,兼且求的东西对他来说也不多,所以就用了咱们。 其实,在荣老师眼里咱们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荣老师的人品确实没得说,答应的条件都会作个十成十,甚至为了不欠人情、不沾因果,还会多给咱们一点。” 王涛:“就是这样!荣老师对我们确实没有另眼相看。但是,老爸,我们跟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王世年:“哦,怎么说?” 王涛:“咱们运气好啊!在荣老师有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是你。现在关于我修道这事,就是这个运气的延续。 荣老师打算广招门徒,那么日常琐事肯定是需要人帮着处理的吧?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吗? 我全程参与了“福地”的建设,荣老师身边的事又都比较清楚,还比后来人早了不少时间入门,起码在初期我的实力是能压得住他们的吧? 你看,老爸,咱们家的运气还在!在荣老师新的需求出现的时候只有我在他面前。 你觉得以他的性格,是顺势就用我,再稍微费点心思培养一下,还是花时间和精力去另找一个人从头培养?” 王世年:“……就一点,你记住。” 王涛:“什么?” 王世年:“等你成了荣老师的弟子,不要再成天揣摩他的心思,把精神头儿放在用心做事上。忠诚,只要忠诚就足够了。你长大啦,这是爸爸能给你的最后的忠告。” 王涛:“……我明白了。” 这一刻, 未来的荣氏大弟子坚定了“向道之心”。 第6章 李晓琦的心结 中午时分,忙了大半天的李晓琦和闺蜜马晓娜一路闲聊着慢慢向公司餐厅走去。 沿途碰到的同事或惊艳、或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晓琦微笑着回应,擦肩而过时眼角余光还能瞥见他们随着身位变化而转动的脑袋。 更别提远处那一道道因为距离而更加火热、肆无忌惮的视线。 在“蜂群”的作用下,青春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姿色甚至还更胜从前。 一身合体的oL包裹着的窈窕身姿,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如纤细柔弱的杨柳在风中摇曳,白色衬衣的纽扣竭尽所能的束缚着胸前的呼之欲出。 白瓷一般的皮肤吹弹可破,其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东方女性特有的柔和脸型,水汪汪的大眼睛,性感丰润的唇,透出一股纯欲风。 …… 李晓琦如今远超常人的听力清晰地捕捉到了各种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 “卧槽,太顶了。我tm差点把持不住。” “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晓琦这么漂亮?这脸蛋、这身材,我以前是瞎了吗?” “你认识啊,哪个部门的,单身吗?” “人力?是新同事吗?” “什么?入职都快10年了,结婚了吗?” “没结?那怎么没人下手啊?就算咱们这些底层狗舔不到,那么多高管呢?” “青春在燃烧啊!真、真是资源浪费,痛彻心扉啊!” “你逗我呢!我可是近距离打量过的,那皮肤,那脸蛋,不可能超过28。” “确实,一点皱纹没有。” “不、不是化妆品,凭我“百人斩”的经验,这不是化妆效果,我都怀疑她压根没用化妆品,纯纯的胶原蛋白。” “同意,完全没有化妆品的气味,纯奶香。” “你是真的狗……” “那岂不是我有机会了?这个年龄,大佬们看不上了,嘿嘿……” “我辈科研工作者,看问题要看本质,设备的使用寿命还是要看质量,生产日期代表不了一切。” “就算剩余使用年限少点也没关系,我愿意为她后半生埋单。” “没戏!人家没结婚不代表没有男朋友。这种顶级货色,身上从来不缺人压。” “没错,看看脖子上的链子——卡地亚的新款。等下班的时候你再看看她提的包,爱马仕的限量版。这两个加起来比她一年的工资都多。” “所以,当不了有钱人的正宫,又不甘心嫁个普通人呗。” “给人当二奶还得上班吗?要找不找个有钱的?” “怎么,觉得她廉价,失望了?伤心了?” “恰恰相反,廉价好啊!廉价我们才有机会。这种尤物卖套房子玩两年,值了。” “对,正好过两年人老珠黄了,抽身走人。” “嘿嘿……” 听着耳边各种仰慕、惊艳、觊觎、戏谑、恶意的言语,李晓琦并不生气。 经历过韶华逝去,在情感世界中被各种挑三拣四,李晓琦分外享受身为异性焦点的感觉,这是她25岁青春正盛时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表面不动声色地打完饭,与马晓娜找了个位置坐下。 马晓娜羡慕地凑过来,伸手捏了捏李晓琦的脸蛋,搓搓手指:“没化妆啊?你最近是吃了灵丹妙药了吗?逆生长啊!看把那些男人馋得,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李晓琦回得很黄很暴力:“别问我,问你老公去。” 女人间的荤腥程度比起男人不遑多让。 “哈!你果然又有男朋友了!”仿佛抓住了闺蜜的把柄,马晓娜兴奋得两眼放光,“我就知道,这些天看你早上来的样子,容光焕发的!” “什么叫“又”有男朋友?”李晓琦在“又”字上咬了一下,声音里有一丝惶恐。 她现在特别介意自己丰富的经历,“也没几个啊!除了那个人渣,都是正常相亲,冲着结婚去的。要是第一个就成了,根本就不会有后面。” 马晓娜略显担忧地看着李晓琦,感受到了她心中的不安。 两人相识近10年,马晓娜对自己的闺蜜很了解,此刻李晓琦对新恋情的在意程度,她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李晓琦的初恋,第二次是研发部一个叫荣毅的胖子。 可惜,一个始乱终弃,一个短命。 亲眼目睹过这两段感情失败后李晓琦的心灰意冷和黯然神伤,马晓娜担心如果如今这段感情再出问题,李晓琦会承受不了打击。 但是她又没法劝,毕竟人家现在明显在热恋中,难道让她劝李晓琦居安思危,为失恋作好心理准备吗? 实在是无法可想的马晓娜只好强行换了个话题:“荣胖子没了的时候看你伤心成那样,这才多久就见异思迁了?” 李晓琦:“就是荣毅啊,他还在。” “啥,啥意思?”马晓娜没想到从李晓琦嘴里蹦出来的是这么劲爆的信息,结结巴巴:“你说的这几个字是我想的那几个吗?连在一起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李晓琦:“荣毅他病好了,回来找我。我们现在在一起。” 马晓娜摸了摸李晓琦的额头:“你没发烧啊,怎么糊涂了?荣胖子可是肺癌晚期,能好了?” 李晓琦:“荣毅现在可不胖,身材很好。” 听了李晓琦的话,马晓娜差点蹦起来:“重点是身材吗?你搁这儿给我演《人鬼情未了》呢?你是不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要不要去北医六院(北京最好的精神病医院)看看?” “不对、不对!你这骚货这些天明显是夜夜笙歌!”马晓娜化身“名侦探柯南”开启各种推理,“那就是有人假扮荣毅来白嫖你!这人是谁?怎么连你暗恋荣胖子这么私密的事都知道?” 李晓琦连忙安抚闺蜜:“这挺难以置信,但确实是发生了。怎么说呢,荣毅家祖上比较“显赫”……嗯,是咱们这种人接触不到的圈子。对咱们来说不可能的事,他的圈子有办法。” 马晓娜:“你的意思是荣毅是个微服出访的“太子”?” 李晓琦:“算是吧,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太子党”,可能还更厉害一点。” 马晓娜:“我不信!你给我写小说呢?” 李晓琦:“那你要怎样才信啊?” 马晓娜:“你现在已经精虫上脑了。你让我见他一面,我看看他是不是荣毅。” 李晓琦:“……我得先问问荣毅,他同意才行。” “他要是假的怎么可能同意!”马晓娜把这句话强行咽了回去,看着一脸患得患失的李晓琦,知道不能再逼她了,“行吧,那你就尽快问他。问完要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我听!” 李晓琦:“好,今晚我就问。” 马晓娜担忧地看着李晓琦:“晓琦,先不说这事有多不靠谱。就算是真的,那按你的说法,荣毅是个“超级太子党”,他图你什么?” …… “荣毅图我什么?”其实根本无需要马晓娜的提醒,这个问题李晓琦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了。 不同于自己闺蜜把荣毅当成骗子,亲身感受过的李晓琦知道荣毅是真的,只是处在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圈层。 但李晓琦不敢问,她太怕失去荣毅了,怕自己的追问会让他不耐烦。 经历了这么多的大喜大悲,李晓琦不想、也不敢打破目前对她来说已经堪称完美的生活。 没过多久,种种神奇的变化在李晓琦的身上发生:岁月的痕迹悄然褪去,青春回来了,甚至一些瑕疵都渐渐消失。 外人或将这些归功于天生丽质、化妆品、保养,但作为当事人的李晓琦却很清楚,这些都是荣毅给予的。 曾日日忧虑年华老去并穷尽手段维持美丽的李晓琦对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熟悉了,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身上发生的变化是多么的惊人。 所以,李晓琦更不敢问了。 第7章 荣毅的“怪癖” 知道荣毅不是骗子并没有带给李晓琦安全感。 恰恰相反,随着相处日久,李晓琦心中的患得患失日甚。 还是那句话,“荣毅到底图什么?”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怕的不是男人图她什么,而是男人对你什么都不图。”这句台词出自哪部电影李晓琦已经不记得了,但现在它化成一根刺,扎在李晓琦的心上。 “图财”显然不可能。 第一天见面时的爱马仕、迈巴赫,这些天来的总统套房,还有第二天荣毅递过来的卡,李晓琦查过了,里面有1200多万。 “随便花。”荣毅当时是这样说的。 为了试探荣毅的态度,李晓琦用卡里的钱买了项链、耳环等林林总总大几十万的东西,荣毅一点表示都没有。 拿着卡问过银行的工作人员,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工行卡,连“付费提醒”的功能都没开通。 这张卡里的钱大概率算是送给她了。 “图色”吗? 看起来好像是。 然而每每在激情的间隙,李晓琦从迷乱中短暂清醒时却总是不经意间瞥见荣毅眯起的双眸中闪过冷静的目光。 李晓琦有种感觉,荣毅其实对“那事”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热衷。 “图新鲜”吗? 应该也不是。 相识6年,人力资源资深经理的李晓琦在看人上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何况,如果荣毅真是个图新鲜的人,凭他现在的条件,18岁的年轻女孩一天换一个都没问题,哪会对着自己随叫随到? “所以,是爱吗?”李晓琦心里偶尔也会奢望着,但这些天相处的细节却让她不敢往这方面想。 除了第一次见面,之后的这些日子,荣毅虽从不拒绝李晓琦的亲近,但也几乎不主动。 对于他本人的现状,荣毅也总是语焉不详,更不会与李晓琦分享日常的生活和工作。 两人相处时,荣毅看似举止温柔,但实际一直居于主导地位,不容李晓琦违逆,当真是霸道非常。 李晓琦觉得,荣毅对自己的“爱”,更像是主人对宠物的“爱”。 相爱的两人应当彼此融入,最终不分彼此。 而在这段关系里,荣毅将她挡在某个范围之外。 同时,他也无意进入她的生活。 作为补偿,荣毅为她创造了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对她温柔体贴、有求必应,前提是维持现状。 李晓琦明白这一点,所以马晓娜想要见荣毅时她才会拒绝。 她不会未经荣毅的同意就把自己的朋友带到他面前。 就像荣毅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荣毅没有主动介绍过,那她就只字不提,只当他不存在。 李晓琦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关系,从不越界。 …… “好的,晚上见。”回复了李晓琦的邀约,微信里李晓琦的曲意逢迎和小心翼翼让正在怀来工地的荣毅一阵暗爽。 都说艺术源于生活,原以为“某点”上的霸道总裁后宫文不过是宅男们的意淫,没成想居然是真的。 其实荣毅的心态根本就没有李晓琦想的那么复杂。 钢铁直男不就是这样吗? 既不会揣摩对方的心思也不会嘘寒问暖地输出情绪价值,会的就只有“有求必应”和“随叫随到”这两个被动技能。 另外,目前他在做的事,实在是想对李晓琦说起却不知如何开口,又不愿撒谎,只能是避而不谈。 再加上荣毅目前倾力维持的“冷漠高人”人设,落在患得患失的李晓琦眼里,就变成了感情淡薄、冷漠疏离,刻意保持距离。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双标”。 面对一个“底幻女”,“死肥宅荣胖子”拼死拼活换来的大概率是“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钢铁直男”、“无法提供情绪价值”…… 反之,同样的事情由有颜、有才又有势的荣老师做出去,哪怕美貌重回巅峰的女神李晓琦,也只有诚惶诚恐、患得患失的份。 …… 荣毅一边得意于“睡服女神”的成就感,一边云淡风轻地对跟在身旁的王涛说道:“外围“聚灵阵”已经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把几个“聚灵阵”的灵气导入“福地”的核心地带拘束住并在其上建造练功坊。” 王涛上前半步,头微微前伸,作洗耳恭听状。 相处这些日子,王涛知道荣老师平时话不多,每每发声必是有的放矢。 此刻荣老师大概率是要向自己说些高深的修行之道了。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如此。 每进展到一个新的阶段,荣老师都会向自己讲解其中的原理以及他在这方面研究的心得体会,而不只是单单就教个方法,然后让他依葫芦画瓢。 “荣老师这是在培养弟子而不是工具人啊!”王涛心里第N次由衷的安心。 果然,荣毅继续道:“这个想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早在前清时,我曾曾祖景川公有感于灵气日渐稀薄,单单聚灵阵已无法提供修炼所需灵气,于是创出了“强化聚灵阵”,原理是将几个“聚灵阵”的灵气导入一处,以一个更大的“聚灵阵”加以凝聚,以此获得更充足的灵气。 但多个磁场交汇导致灵气狂暴,以景川公的修为也完全无力压制,最终景川公重伤,勉强捡回一条命,黯然离开京城。 感谢科技的发展!我终于找到了解决灵气狂暴的办法,可以建设“洞天福地”,重启修真盛世!” 荣毅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偏偏一脸真挚的在那里感谢科技进步,看得王涛眼角直抽。 荣毅这种言必称“科学”的做派已经持续了很久,让以“修真者”自居的王涛很是接受不能。 您作为修真界的先行者,不应该踩着“科学”给“修真”张目吗? 不管王涛的内心活动,荣毅继续输出他杜撰的“修真理论”:“方法其实你应该也知道的,就是“电磁场”。灵气是由特定磁场产生的,足够强大的电磁场可以把电荷约束在其中,那能不能够把灵气也约束在电磁场内呢?” 王涛试探着回道:“能?” 荣毅一哂:“当然不能。要这么简单,那变电站、高压配电箱周围岂不就是天然的“洞天福地”了?王涛啊,要多动动脑子,修行不能只靠天赋和蛮力!” 只要荣毅不开放其他修真者体内“蜂群”的充能功能,那这世上就不会有“洞天福地”,但一本正经的说瞎话是荣毅最新觉醒的恶趣味,他乐此不疲。 王涛无语了:“……对不起,荣老师,我以后一定多思考。” 荣毅继续输出他的“修真理论”,他不是纯在口嗨,而是为一些事作铺垫:“但是,我们可以先用景川公创造的“强效聚灵阵”创造一个狂暴的“灵气场”,然后用特制的“法拉第线圈”形成的强电磁场来约束“灵气场”,这不就变相的约束了狂暴的灵气了吗?这不就解决了狂暴灵气人力不可驾驭的问题了吗? 赞美科学!景川公那么高的修为都无能为力,而今,不肖子孙却轻易做到了。” 王涛:“……赞美科学。” 看着王涛一脸便秘的表情,荣毅很满意。 对于怎么安装“法拉第线圈”,荣毅想了很久。 这东西的安装瞒不了人:要通电,还要配发电机,在“洞天福地”这种满是玄幻元素的地方大张旗鼓干这个真的扎眼。 但如果故意避而不谈,往后“福地”建得多了,大家也会猜测这其中的猫腻。 还不如光明正大地承认练功坊这种核心区域建有专门的强电磁场。 至于功能,就是上面荣毅说的,约束“狂暴的灵气场”。 到时候在练功坊内壁用玉石假模假样的布置个图案,说是“强效聚灵阵”的阵眼。 至于如此强调“法拉第线圈”的作用会不会让大家对“聚灵阵”的功能产生怀疑…… 看看王涛的表情就知道了——一脸的不以为然。 显然,在他眼里,真正起作用的关键是“强效聚灵阵”。 毕竟,没有“强效聚灵阵”就没有“灵气场”,而没有“法拉第线圈”形成的约束电磁场,不是还有“狂暴的灵气场”嘛。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王涛,如此显而易见的主次关系还是分得出来的。 至于荣毅强调“法拉第线圈”的作用,纯粹是荣老师“科技崇拜”的怪癖。 没错,是怪癖。 对起关键作用的“修真元素”视而不见,却对起了点细枝末节作用的科技手段大加赞赏,还张口闭口“赞美科学”,不是怪癖是什么? …… 荣毅心满意足,打算返回北京城约会李晓琦。 临走前突然脑洞大开:“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考虑了一下,你得去办了。” 王涛连忙应下:“荣老师,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荣毅:“这个“福地”建好之后需要个名目,总不能是“民居”吧?” 王涛傻眼了:“您的意思是注册个公司?那咱们的经营范围是什么?” 荣毅提醒:“可以注册成协会性质的。” 王涛有点犹豫,这事他知道点儿:“宗教局下面有很多协会,半官方性质,每年还有国家拨款,但咱们去估计会被当成来抢饭的,注册不下来。” 荣毅摆手:“咱们不是神棍,离那些宗教骗子远点。注册到科技局去,叫“前沿科技创新协会”。” 王涛嘴角一抽:“……荣老师,您对“科学”是真爱啊!” 荣毅大义凛然:“很符合实际情况嘛!“修真”是科学的一种,刚出现所以是“前沿科技”。目前还处在很初级的阶段,连理论都不成熟,所以要有志之士都加入进来,共同创新。” 王涛继续无语ing:“……” 荣毅:“就这么定了,抓紧办。” 第8章 意难平 华灯初上,李晓琦漫步在苏州街的步道上,前方不远处就是今晚约会的白家大院。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李晓琦也不着急,一摇一晃慢慢踱进了古色古香的大门,边走边欣赏周围的风景。 不愧是北京排名前十的顶级餐厅。 一路上大红灯笼高高悬挂,触目可及是古色古香的摆设,连服务员都是古韵味十足的装扮 悠扬的丝竹声随着晚风轻抚,翠竹伴随着小径,加上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月色,一下子将人从大城市的喧嚣中拉出来,置身在一副淡雅如菊的山水画里。 来往的客人也很符合这里的氛围,没有大声的喧哗,只有得体的低声谈笑。 李晓琦无疑是这画卷中最明亮的一抹颜色。 早已习惯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李晓琦淡然自若地向着预定好的包间走去。 直到一个曾经刻骨铭心的声音迟疑着在身后响起:“晓、晓琦?” 听到这个声音李晓琦全身一震,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神情复杂。 左边的厢房门口,三男两女,男的衣着考究,女的时尚贵气。 刚才发声的男人大约30许人,面目英挺,神色从容,眉心处的法令纹给他平添了一丝威严和坚毅。 旁边挽着他手臂的女子年龄相仿,画着精致的妆容,体态雍容,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此时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李晓琦,饱含不屑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嫉恨。 徐明辉,李晓琦的第一任男友。 李晓琦曾笃定两人会共度一生,也曾无数次憧憬两人相濡以沫,恩爱到老的场景。 李晓琦和徐明辉是大学同学,同院不同专业。 李晓琦是院花,人靓学习好;徐明辉是北京土着,不如李晓琦知名度高,但是人长得帅,家里做生意,经济条件不错,据说还跟大院有点七扭八拐的关系,行事高调,也算风云人物。 两人相识是在大二第一学期,新开的专业课,两个专业的人一起上大课。 一次下课后,李晓琦正在收拾东西,徐明辉从前面座位上转过头来,定定地打量着她,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我喜欢你。”李晓琦记得当时徐明辉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洋溢的欢喜。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 从激情到平淡,不变的是要继续走下去的心意,至少,李晓琦是。 平心而论,曾经的他们是幸福的。 他们互相分享小时候发生的各种趣事,一起走遍北京的大街小巷。 他们会关心对方的冷暖,会为彼此点外卖,送礼物,会互相鼓励…… 只是,当李晓琦憧憬未来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淡淡的微笑,从来没有回应她。 28岁那年,当李晓琦因为年龄渐长开始催促徐明辉的时候,又一次的争吵,李晓琦冲口说出“要再不结婚就分手吧,我等不了了”时,徐明辉讽刺地一笑,“那就分吧,我也等不了了。” 随后,离开两人租住的公寓,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自以为还在冷战的李晓琦等来了徐明辉的相亲对象,也就是现在挽着他胳膊的女人。 “徐明辉家的生意是靠大院的关系,我们两家长辈早就安排好了的。” “你这种外地女人不就仗着一张脸想留在北京吗?徐家二老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可惜你这张脸也漂亮不了几年了。以色侍人,色衰爱驰,哈哈!” “你不就看上徐家的钱了吗?没钱你会跟着徐明辉?” 李晓琦至今都不敢相信,为什么有人会那么恶毒。 哪怕你是个渣男,就只是想玩玩,那大学三年还不够吗?为什么要一直把我拖到快30啊? 如果你们看不上我这外地女孩,那为什么不在徐明辉带我回家的时候就告诉我,反而旁若无事地看着自己儿子耽误别人家女儿的青春? 还有你们所有人!明明知道我跟徐明辉在一起的时候是因为真心喜欢,可就为了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就众口一词把我描述成趋炎附势的女人? 时至今日,早已对当年发生的事情看得明明白白的李晓琦,回想起自己面对指责信以为真,傻傻地以为徐明辉和他的父母误会自己,拼命想要解释和挽回的情形,仍然觉得心口抽搐,难以释怀。 每当两人共同的朋友、同学提起徐明辉,李晓琦都会情绪失控,以至于大家纷纷感慨她的深情。 只有李晓琦自己才知道,她对徐明辉只有难以忍受的痛恨! 徐明辉挥霍了她最宝贵的青春,还为了自己的形象恶意中伤她,每每想到这些,李晓琦就抑制不住生理性恶心。 对面的徐明辉并不知道李晓琦对他的真实看法,只看李晓琦神情复杂、欲言又止,以为李晓琦对自己仍然余情未了,心中一阵得意。 平心而论,李晓琦真的是长在徐明辉的审美上,否则当初也不会明知跟她不会有结果还呆了那么久。 只可惜随着年龄渐长,李晓琦闹得越来越厉害,而且确实是年纪也大了,皮肤没那么紧了,最后干脆分了。 “当年我是有点对不起你,奈何身不由己啊!不过,现在我有能力了。”子承父业并更上一层楼的徐明辉如今已经没了父母的掣肘,也不再忌惮妻子的家族,看着美艳更胜往昔的前女友,突然间良知发现,打算“弥补”一下当年对前女友的亏欠。 “离我远点!”看到徐明辉打算靠过来,李晓琦只觉得一阵生理不适,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后退两步,打算转身离开。 看到李晓琦抱着小臂(搓鸡皮疙瘩),语带惶恐(恶心到了),扭着不盈一握的小腰,转身之际侧看更显惊心动魄的前凸后翘,徐明辉再也忍不住了。 他甩开妻子挽紧他胳膊的手,向前疾走两步:“晓琦,我有话跟你说。当年我们是误会了……” 听到“误会”两字,李晓琦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涌,一手捂口,一手扶住旁边的石柱,弯腰干呕。 这情景在徐明辉眼里成了李晓琦感动得痛哭流涕。 他脸上更显深情,伸手试图扶住李晓琦,心里打定主意,先要个联系方式,看她这余情未了的样子,随便约出来叙叙旧,再续前缘不难。 感觉徐明辉还在靠近,李晓琦真的是惊慌失措了。 她一面身子往后缩,躲避徐明辉伸过来的手,一面抬起头,环顾四周,尝试向餐厅服务生求助。 突然,李晓琦眼前一亮,一个超出常人海拔的身影映入眼帘并向她的方向快速靠过来。 来人身形挺拔、神色清冷、鹰视狼顾。 举手投足间,从容优雅,虽然在急速靠近,却不显半分慌乱。 看到李晓琦冲着自己眼神发亮,一只手还伸了过来,徐明辉连忙也伸出手握了过去。 同时心里暗爽,感叹自己真的是自始至终都死死地拿捏了这个女人。 谁知,一只白皙修长、宽大有力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抢先一步握住了李晓琦的柔荑。 徐明辉目眦欲裂地看着被视为囊中之物的李晓琦梨花带雨地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你他妈谁……”勃然大怒的徐明辉冲着对方就想破口大骂,映入眼中的狭长双眸、淡金瞳仁,还有其中流出的非人冷漠,将他后半句话冻结在喉咙里。 荣氏大装逼术第二式——“神之蔑视”隆重登场。 相比第一式——“神之微笑”,剔除了所有的温情元素,主打一个“目中无人”,对直接作用对象施加震慑、漠视、居高临下三段攻击,“硬控”对手数秒并持续施加精神侮辱效果。 第9章 “争风吃醋” 眼看着上一刻还与自己脉脉传情(自以为)的佳人下一秒就对着别人投怀送抱,徐明辉只感觉一股邪火在心口燃烧,恨不得把眼前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李晓琦现在的表现等于是赤裸裸地在“二选一”里一脚踢开了自己。 要放在往常,徐明辉早就招呼外面的司机和助理进来收拾面前这个敢跟自己抢女人的傻x了。 打了你又怎么样,谁能证明是我指使?老子对下面员工好,他们看不得我受委屈,主动为我出气不行啊? 嗯,这种好员工我是不会因为他进过局子就开除的,反而要升职、加薪,让他再接再厉!反正老子有的是钱,养得起! 你不服?不服你告我啊!顺便让你再见识见识老子在“四九城”有多吃得开! 金钱和人脉的加持让徐明辉在过去一次次的“雄竞”中无往不利。 只要小心点别招惹那些真正的“二代”,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小有家底和地位的“精英”们也只能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仰望他,忍受着来自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更有甚者,一些“慕强”的女孩还会被徐明辉的“霸总形象”打动,果断抛弃那个“保护不了自己的废物”。 但是此刻,徐明辉没有故技重施,甚至连到了嘴边的“京骂”都强行咽了回去。 因为眼前这个不知名男人的气势太盛了,肉眼可见地不好惹! 虽然自出现以来,除了将李晓琦护在怀里再没了动作和言语,表情更是淡淡的,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但不知为何,一股危险的气息却从对方身上弥漫过来。 徐明辉被刚才荣毅的视线扫过,亮得刺眼的双眸惊得他后退了两步,此时稳住心神一边打量着荣毅,一边脑子里飞速思索着荣毅的身份。 身为靠政府关系起家并做大做强的红顶商人,徐明辉对北京城里的各色强力人士可谓了如指掌。 毫无疑问,荣毅不在此列。 但徐明辉也不会觉得对方是虚张声势的骗子。 审时度势、看人下菜是他的成功之道,在这方面,徐明辉有着足够的自信。 对方身上那种强大到几乎盲目的自信,还有此刻旁若无人的自我,绝不是普通人靠意淫就能模仿出来的。 尤其是刚才瞥向他的那一眼,高高在上的淡漠,无喜无悲中透着一股不把他当“人”的漫不经心。 ”难道是外来的强龙?哪个省一把手的后辈?”徐明辉暗忖,“不可能是个单纯的有钱人。身上那股子“人上人”的味儿太重了。” 只能说,荣毅对众多荧屏贵公子的形象糅合非常成功,“荣氏装逼大法”确实有登堂入室的潜力。 而且,作为“蜂群”的源头和真正的主人,荣毅确实没把徐明辉当成同类——他并不是不把徐明辉当人,而是没把自己当人。 虽然对荣毅身份的揣度让徐明辉心生忌惮,但他没打算偃旗息鼓,就此作罢。 一方面,李晓琦勾起了徐明辉的占有欲。 多年不见,本应人老珠黄的前女友如今却生得千娇百媚,身上不但看不出岁月的摧残还多了成熟的韵味。本就长在徐明辉审美上的颜值现在俨然是长进了他的心里。 再想到当年这个女人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如今却眼角含泪地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徐明辉只觉得百爪挠心,暗暗发誓,必须把这个贱人再次搞到手,百般蹂躏。 另一方面,徐明辉有点被架住了。 刚才这边的动静并不小,已经吸引了周围不少吃瓜的目光。 作为京城里小有名气的“成功人士”,与徐明辉有交情的人很多,有仇的也不少。 如果徐明辉这个时候打了退堂鼓,日后消息传开,他必然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先不说脸皮要在地上被反复摩擦,更可能的是会让仇家觉得他不行了,暗地里谋划着要扑上来咬一口! 徐明辉感受着周围隐隐约约的戏谑和恶意,调整了一下情绪,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势:“这位朋友,我跟晓琦有些话想说。我们曾经相处了快10年,因为一些误会才没能走下去。” 说完又加了一句:“刚才我们偶然遇到,我一眼认出晓琦,情绪有些激动。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不年轻了,有些遗憾再拖下去可能没有弥补的机会。” 在徐明辉看来,男人都有占有欲,越是强大的男人越是如此。如果对面的男人知道李晓琦曾经跟自己在一起,那必然心生膈应。 徐明辉觉得对方这种大人物,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不太可能对一个“老”女人有多大兴趣。 李晓琦很可能是隐瞒了年龄才能和对方交往。 如果对方知道李晓琦年纪又大,情史又长,没准当场就踹了她。 就算退一万步,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当场给李晓琦难堪,想来也不会再强力给她站台。 自己说两句场面话,今天这事可能就过去了。 至于后续,等李晓琦被踹了,徐明辉自然能逼得她走投无路,乖乖回到身边。 到那时候,徐明辉发誓要把所有的花样都在李晓琦身上用一遍,让她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 那头徐明辉喋喋不休,这边荣毅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李晓琦放在自己身前的手轻轻地摩挲,目光落在李晓琦光滑的脖颈上,神色淡然,仿佛压根没在意徐明辉在说什么。 过了半晌,就在徐明辉以为荣毅根本没在听他说话的时候,荣毅转头看了徐明辉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温润和煦,与冰冷的眼神形成了诡异的反差——“神之微笑”上线! “晓琦?”嗓音清冽、语气漫不经心,语意晦涩不明。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得李晓琦全身一哆嗦…… 从荣毅出现到现在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李晓琦的心情已经如过山车般七上八下几个来回了。 随着徐明辉的试图靠近,荣毅在关键时刻及时出现解救了自己,扑进荣毅怀里的那一刻,李晓琦心里洋溢着得到救赎的安全感。 但随后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回想刚才那一幕,不是活脱脱的跟前男友纠缠不清,然后被现任当场撞破吗? 本就对这段关系极度在意又患得患失的李晓琦,在大脑里疯狂复盘刚才自己的表现,越想越慌,整个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有心想要解释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等到徐明辉再次开口,说出那些听起来很深情的话,完全get到其中恶毒的含义,李晓琦彻底绝望了,尤其是荣毅听后那一小段时间的沉默,让李晓琦觉得,荣毅是在思考要怎么和自己提分手了! 直到荣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叫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话里语义不明,问得李晓琦手足无措。 “晓琦?晓琦什么?是问我要不要跟徐明辉谈谈?” “还是问我徐明辉为什么出现,是不是我跟他还有联系?” 李晓琦被自己的念头吓得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惶恐地抬起头来,刚想向荣毅说点什么,一张温柔的脸映入眼中,淡金色的瞳仁中流淌着暖暖的笑意,瞬间抚慰了她的心。 “他没有误会我。” 李晓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不安,眼泪夺眶而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摇头。 “她不想跟你聊。离她远点。”荣毅拥着李晓琦往自己订的包厢走去,没有再看徐明辉一眼。 第10章 降维打击 “哎,你这人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这是他们俩的事,你掺和什么?”徐明辉同伴中的另一个女人眼看着徐明辉脸涨得通红,站出去来冲着离去的荣毅嚷嚷着。 物伤其类,看到与自己处于同一圈层的同伴在大庭广众下从面子到里子被扯得稀碎,女人仿佛感觉自己也被对方羞辱了。 尽管同样能看出荣毅不好招惹,但作为旁观者并未直面锋芒,感触不如徐明辉那般直接,对荣毅身份的猜测也不如徐明辉那般过分地高估。 在女人看来,荣毅应该是某位封疆大吏的后代或哪个大老板的孩子,平日里在地方上或者自家的公司里说一不二,再加上自身条件确实出众,才养出了这颐指气使的气场。 “可这是京城,离开了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吃你那套?”女人愤愤地想着,打定主意不善罢甘休。 她是陪着徐明辉一起来的,真要传出去,颜面扫地的可不只是徐明辉一个人! 况且,女人心里还有还有另一层心思:“就算真是强龙,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跟我一个女人计较?惹急了老娘给你一耳光,你有脸还回来?” 她注意到荣毅身边并没有保镖一类的随从。 然而荣毅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女人的预料,或者说荣毅根本就没有反应。 他恍若未闻,拥着李晓琦,脚步丝毫没有停留,眼瞅着就要消失在转角处。 “站住!”荣毅的无视比抽了一耳光还让女人难堪。 她满脸通红,眼里充血,恼羞成怒地冲向荣毅,想要拦住两人的去路。 女人的目的没能达到。 侧面伸出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肩上,没见有什么发力的动作,女人的身子被甩了出去,斜飞着撞到了她男伴的身上。 一个超过180公分,又黑又壮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的旁边,侧着身子虚挡在荣毅去路的方向。 显然,如果还有谁想靠过去,下场至少会和女人一样。 这是个大约20出头的年轻男人,长相普通,一脸憨厚,生得虎背熊腰,全身上下满满的顶奢,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身家,活脱脱暴发户家的傻儿子形象。 此时年轻人一脸漫不经心的微笑,咧开的嘴角露出一口亮得刺眼的白牙,配上一身要撑爆衣裤的肌肉,成功地打消了对面男士试图武力为女伴讨回公道的意图。 “你!你干什么?”女子的男伴面对明显不可力敌的对手,迅速切换成文明人形态,一边安抚怀里的女人,一边对对面的野蛮年轻人发起了义正言辞的指责。 “干什么?当然是救她啊。”年轻人,也就是王涛,一改在荣毅面前的谨小慎微,切换回了混在“二代”圈子里当跟班时的状态,面对广大“劳动人民”,一脸的混不吝加无所谓,慢条斯理地说道:“难道让她上去找死?” 王涛成功震住了徐明辉一行人,就连被摔得七荤八素、正打算撒泼打滚的女人都惊得把冲到嗓子眼的尖叫咽了回去。 都是攀着“四九城”讨饭吃的人,大家对王涛的做派实在是太熟了,满满的既视感。 看看王涛那身相当于一家上市公司年利润的行头,这是哪位“小主”? “您是?”徐明辉一脸惊疑地打量着王涛,越看越熟悉,貌似跟陈部长家的那位经常一起玩的人里就有这么一个黑胖子?印象中没这么壮啊,是一个人吗? 王涛没回答徐明辉的话,自顾自地说道:“老子也不是可怜这个老女人。惹恼了荣先生,她死不死的无所谓,别连累咱们这些身边人日子不好过。” 王涛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与荣毅相处得越久,王涛就越觉得荣毅不像人。 不只是性格冷漠,平素言谈举止中也时不时就会流露对生命的漠视。 王涛有和李晓琦差不多的感觉,就是荣毅对他人释放出的善意更像是“人”对“宠物”的施舍,本质上荣毅是没有把旁人当同类对待的。 王涛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王涛心里,荣毅这种形象才符合他心中的“顶级修真者”。 至于那时不时冒出来的“科学崇拜”,只能说人无完人啊! 王涛对荣毅的认知从侧面印证了人类的“脑洞”是何其之大。 如果这“脑洞”再能配上些黑科技之类真材实料的支撑,那真是突破天际啊! 正是基于对荣毅的这种认知,王涛觉得这个莽撞的女人如果真的冲了过去,就凭荣老师那手控制人身体于无形的手段,等待着她的大概率是撞柱而死或者其他类似的结局。 他不可怜这个女人,但是后续收尾确实是很麻烦,荣老师是“世外高人”,出了事拍拍屁股跑了,他们王家跑不了啊! 有时候真话最伤人,更有些时候,真话也最吓人。 徐明辉几人都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吃得还是人脉关系这碗饭,王涛一个在校学生,哪怕见识再广城府再深又怎么可能瞒得了在场几人? 是真心话还是虚张声势真的是一目了然。 也正因如此,几人才真的被吓得肝胆欲裂,“当场就要杀人吗?那位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神啊!” 徐明辉硬着头皮站出来与王涛拉着关系:“小兄弟,看着眼熟啊,之前是不是在陈公子的局上见过?” “嗯?”王涛意外地看了一眼徐明辉:“你是东哥的人?” 陈东是王涛的舍友,真正的“二代”,爷爷是某位开国元勋的警卫员出身,爸爸目前是某部委实权的二把手。 两个人关系不错,应该说双方各取所需。 陈东家教很严,家里不允许他在外面利用家庭背景乱搞,所以虽然在圈子里咖位不低,但空有势没有钱,日子过得苦哈哈。 而王涛正好相反,家里金山银山,但在这bJ城里就是个小屁民。 两人一拍即合,陈东把王涛带进圈子里,王涛为陈公子的消费买单,大把撒钱为陈东张目,拉拢人气。 俩人属于彼此成就。 “谈不上,谈不上!陈家门第那么高,不是我能够得着的。”徐明辉只感觉嘴里发苦,仿佛苦胆破了。 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那天的场景徐明辉历历在目,眼前这个黑胖子与陈部长家的公子勾肩搭背,显得很是熟络。 更要命的是,看两人当时的相处模式,很是平等,眼前这位大概率是同一个档次的“二代”! “所以,能让他当跟班的人,到底是哪路大神?”徐明辉这个时候是真的怕了,同时心里暗暗咒骂,“李晓琦那个贱人,凭什么能攀上这种高枝?” “那,那位姓荣,难道是……”徐明辉还想着再探探荣毅的底,不管是何方神圣,知道底细才能应对,哪怕是徒劳无功也不能坐着等死吧? 王涛闻言一笑,“管你是谁,再强也是凡人,能跟“神仙”比?荣老师可是未来所有“神仙”的师傅呢。 王涛满含不屑地一笑让所有人都绝望了。 他们看得出,王涛此时没有半点的装腔作势,是真的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王涛不想再跟眼前的几人瞎掰扯了,略显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赶紧走人吧。老子真的是为你们好,别tm找事了!” “哎、哎!”徐明辉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转身想招呼众人离开。 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刻意跟他拉开距离,就连刚才一直拼命挽着自己胳膊的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松开了手,此时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阴晴不定。 “呵呵!”徐明辉苦笑两声,独自走了出去。 没有人比他们这个圈子更清楚权势的力量,如果对方真的不放过自己,那自己真就成“扫把星”了,谁沾谁倒霉。 第11章 阴差阳错 另一边的包厢里,荣毅表面轻松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翻着菜单,另一只手搂着李晓琦。 但其实此时荣毅的内心根本不像脸上看起来那么平静,他现在手上动作没变形完全拜强悍的身体素质所赐。 在荣毅的视角里,刚才那段现任和前任的“交锋”是这样的: 生平第一次面对“争风吃醋”名场面,荣毅的心情是跌宕起伏的。 一方面,荣毅看到有人纠缠自己的女人心里有点小恼火。 毕竟,男人嘛,都有占有欲和排他性,荣毅虽说是“得道高人”,但也还没“六根清净”。 不过在李晓琦扑进他怀里的时候,这点小恼火就烟消云散了。 任何时候,女人坚定的选择都能带给男人极大的成就感。 至于李晓琦担心荣毅会误会,纯粹是杞人忧天。 不是荣毅对李晓琦信任有加,也不是他心大,而是他眼神好。 荣毅现在的眼睛,那是名副其实“鹰的眼睛”。 那个视力、那个动态捕捉能力,从白家大院门口到李晓琦身边这点时间,李晓琦脸上的厌烦、抗拒,还有自己出现时的眼前一亮,荣毅历历在目。 所以,荣毅压根没往李晓琦担心的方面想,他是怀着“英雄救美”的心情闪亮登场的。 另一方面,荣毅有点小兴奋。 “抢女人”啊!都市爽文里最让宅男们兴奋的场景啊,多少次午夜梦回,恨不能穿书代之。 话说荣毅自始至终可是都没打算开后宫的。 既然没有泡妞的打算,那自得到“蜂群”后在颜值上下了那么多功夫,增高、美白、增肌、修身、五官微调,发明“荣氏装b大法”,刻苦钻研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除了打造“高人”人设,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情况吗? 于是,荣毅怀着激动的心情“从天而降”:先一把握住李晓琦的柔荑,给足佳人安全感,再转头一记“神之蔑视”,让对手肝胆欲裂,惊惶后退。 “真的太完美了!”那一刻,荣毅都忍不住给自己的表现点赞。 然后,荣毅傻眼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荣毅平生所有关于这类场合的经验都来自各类“爽文“。 但一般在描述这种场景的时候,作者们的笔墨主要集中在猪脚和反派的心理活动上,具体言行的描述大多春秋笔法,“虎躯一震”啊、“潇洒一回头”啊就完了,根本没讲细节。 像现在这个场景,接下来干嘛? 荣毅完全没概念了。 动手揍那小子一顿?就荣毅现在的身手,360度回旋踢没问题! 但对方已经被他的“神之蔑视”击退了,而且严格上说对方也没对李晓琦干什么,还冲上去拳脚相加的话,荣毅自己心里都觉得实在是太得理不饶人了。 而且,万一对方报警,那自己妥妥地要进局子。 真要出现这种情况的话,该怎么办?老老实实被警察铐走?那荣老师“修真高人”、“隐秘世家传人”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不想被铐走就得“武力拒捕”,那怀来那边的“洞天福地”怎么办?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不动手的话那动嘴吗? 是讲道理还是放狠话?说几句“我的女人你也敢觊觎”之类的? 这跟荣毅打造的“清冷贵公子”、“人狠话不多”形象完全不符。 想想自己冷着一张脸,瞪着死鱼眼,一手插兜,摆着造型在那儿嘴里不停bb的样子,荣毅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最后,实在是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应对的荣毅决定“镇之以静”。 哎(二声),我什么都不干,等着你出招,再一一破解。 于是,荣毅连看都不再看徐明辉一眼,把视线放到李晓琦的身上,用手摩挲着她的锁骨。 老子能玩女人,你只能看着我玩,恼火不恼火?恼火,你就赶紧出招,别傻站着! 为了防止对方真就沉得住气,不采取任何行动,荣毅同时启动了“威严力场”,一股引发人类恐慌的气息向对方几人扩散过去。 就看看对方能不能在这低气压下还保持沉默。 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就让他破防了——“我跟晓琦相恋了快十年。” “所以,这个孙子是李晓琦那个初恋!叫徐明辉来着?”后知后觉的荣毅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之前他以为对方就是个见色起意的油腻中年人而已! 天地良心,荣毅是真的在意李晓琦和她这位初恋的那段关系啊! 那一刻荣毅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这孙子是在得意他先睡了李晓琦是吗?我得表现得无所谓,不然就真的让他看笑话了。” 荣毅想表现得不在意,想微笑,可实在是做不到啊! “等等,微笑?”着急忙慌中荣毅灵光一闪,“我还有一个微笑!” 于是,荣毅向“蜂群”下达了指令,转头给了徐明辉一个“神之微笑”,让那个人渣感受下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屑一顾! 然后,荣毅放了一句狠话,带着李晓琦离开了现场,勉强维持住了现任的风度。 …… 荣毅发誓,再也不玩“争风吃醋、装b打脸”的游戏了,这种事根本就不适合性格古板内向、思想传统的老宅男! 带着李晓琦来到包厢里,荣毅表面上毫不在意地翻着菜单,实际上全部心神都放在外面。 这点距离和几道墙的阻隔拦不住荣毅“狼的耳朵”。 “听”到王涛成功压制了徐明辉一伙人,三两句话就让对方灰头土脸地走人,荣毅心情终于好了点,不禁感慨,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嚣张跋扈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一刻,荣毅暗暗打定主意,要对王涛好好培养,未来这种需要仗势欺人的场面不会少了,自己搞不定,必须王涛这种纨绔子弟来! …… 刚刚经历了大悲大喜的李晓琦趴在荣毅的怀里,全身懒洋洋的。 多日来的担心、纠结都在荣毅最后的笑容下烟消云散了。 小半生的漂泊,饱受情爱的苦,如今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李晓琦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嗯?”荣毅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微微大了一点,李晓琦抬起头慵懒得看了荣毅一眼。 虽然荣毅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李晓琦却敏锐地感觉到,荣毅的心情比刚才更好了一些,而且好像作了一些决定。 “听”到徐明辉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白家大院,荣毅终于念头通达了。 他安慰李晓琦:“徐明辉已经走了,估计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顿了顿,想到两人都在北京生活,万一运气不好,还是有可能碰到,出于科研工作者的严谨考虑,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也可以让他永远消失。” 在荣毅看来,就凭徐明辉对王涛的忌惮,只要王涛放出话去,让徐明辉滚出北京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对李晓琦而言,徐明辉确实就永远消失了。 李晓琦被荣毅话里“杀气腾腾”的潜台词给惊呆了。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李晓琦从来没发现荣毅的本性是这么的凶残。 难道是之前胖胖的外形太有欺骗性了吗? 徐明辉确实是对不起她,但没对不起荣毅啊? 顶多也就是让荣毅不爽了,招惹她的时候徐明辉都不知道有荣毅这个人的,就这样都动了杀心? 这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处,李晓琦能感觉到现在的荣毅身份不凡,但也没夸张到这个地步吧? 徐明辉怎么也算小有身家的成功商人,而且人脉不俗,说杀就杀? 而且,你是怎么做到一脸温柔地看着我说出这些话的?电视里的终极大boSS也就这个范儿了吧? “我到底爱上的是个怎样的男人呐?”李晓琦心里哀嚎着,普通老百姓的她哪里敢答应? 她连连摇头,但转念又怕荣毅误会她舍不得徐明辉,忙慌不迭地解释:“我、我不是放不下他。我是害怕,怕你出事……” 听了李晓琦的话,荣毅哑然失笑,只觉得李晓琦见识不太行,枉费了在京城打拼这十几年。 只是让徐明辉离开北京,既不动他一个指头又不要他一毛钱,徐明辉都已经人到中年了,带着几个亿跑国外去逍遥对他而言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像这种当白手套的,本来也干不长久,能全身而退没准还美滋滋呢,他脑子抽了冒着风险来找自己的麻烦。 看着荣毅意味不明地冲着自己摇头轻笑,李晓琦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眼前男人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他说他祖上与一般人有点不同,不把一般人当人只是“有点”吗?”李晓琦被自己的想法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12章 大幕拉开 时间进入了12月。 “怀来福地”建设顺利,在不计成本的三班倒下,核心区域全部完工。 这天,赶走了所有的工人,只留王涛跟在身边,荣毅掏出几块打磨过的玉石,装模作样地镶嵌在练功坊四壁预留的卡槽上,随后启动了核心区的电源。 “嗡~”随着电流涌入埋设在墙壁中的导电线圈内,以练功坊为中心,包括了练功坊、冥想室(荣毅的个人实验室)、炼丹房(金丹生产间)、藏经阁(观想图绘制和存放处)的核心区域覆盖了超过20特斯拉的人工强磁场,位于最核心位置的练功坊磁场强度更是高达50特斯拉。 “科技版洞天福地”降临! 荣毅体内的“蜂群”,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磁力的深海中悄然苏醒。 它们如潮汐般涌动,以一种超越现今科学理解的方式,汲取着电磁场中的能量,不仅壮大着自身的族群,更将这份力量反哺给宿主,共同编织着生命的奇迹。 荣毅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沉浸在“蜂群”的温柔怀抱中,被那无尽的滋养所包围。 这段时间以来耗损的细胞、组织如同被春雨滋润的枯枝,从人体最底层的逻辑开始一点一滴恢复生机,最终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杂质被清除、端粒被修复、线粒体的耗损被填补、基因复制过程中的错译被纠正…… 一股愉悦莫名从心底升起,这是生命对自身再一次趋近完美的喜悦。 荣毅尽情地体味着自离开海阳后就未再享受的畅快淋漓。 精神超脱肉体的桎梏,心神无限放大,思维从未有过的清晰和敏锐! 身体仿佛已经融化,化作光的海洋,无限蔓延、无限生长! “哈哈哈哈~”荣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畅快,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阵长笑。 陪在一旁的王涛被荣毅身上的异象惊呆了。 “元婴?化神?必不可能是金丹!”在他的眼中,此时的荣毅与神明无异。 原本那双淡黄的瞳孔,此刻已蜕变为金黄的流火,炽热而璀璨,仿佛能点燃一切沉寂。 寸许的碎发,根根直立,电流在其间蜿蜒穿梭,如同生命的脉络,充满了无尽的活力与力量。 无以计数的灵光,自荣毅体内升腾而起,宛如星辰璀璨,由内而外,缓缓充斥了他躯体的每一寸角落。 这些灵光如同涓涓细流在荣毅的身体里缓缓涌动,逐渐汇聚成宽阔的江河,波涛汹涌,势不可挡。 灵光慢慢覆盖了荣毅的整个身躯,最终化作煌煌大日,向四周发散着温暖的光辉,这光芒纯洁、明亮、柔和,虽没有一丝的温度,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温暖,照亮了黑暗,驱散了阴霾,置身其中仿佛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在光芒的照耀下,王涛的身体也起了变化。王涛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也有灵力在涌动,只是相比荣毅,他体内的灵力就好比萤火之光,在太阳的照耀下黯然失色、微不可见。 “这就是真正的修真者啊!”直到此时,王涛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打算踏上的是一条多么不同凡俗的道路。 王涛的“向道之心”从未有过的坚定。 传说走进现实,在面前化作一条通天的绳索,王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抓住、拼尽全力向上攀爬。 曾经沧海难为水,王涛在这一刻明了了自己未来的结局:要么上达天庭,成为另一个荣老师,长生久视,逍遥宇内;要么力尽而亡,跌落尘埃,身死道消,除此之外,没有中途而退这个选项! “求、求荣老师传我神通!“王涛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西游记》中孙悟空拜师的场景,福灵心至跪在荣毅面前,发自肺腑地向荣毅祈求着。 荣毅停下大笑,低头看向面前的王涛,流火的双眸威严、冷酷,空灵的声音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王涛,你可想好了,这条路已经太久没有人走过。通向何处、期间有多少荆棘坎坷都不可知,弄不好就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王涛:“弟子百死无悔!” 荣毅:“弟子……我生平最烦的就是干爹、师傅这些凡人拉关系攀交情的遮羞布。我有意重现修真盛世,未来必将广开山门。你有向道之心,传你功法自无不可。 但你不必学小说、电视上那些虚头八脑,动不动下跪磕头,言必称师父。 记住,好好做事,努力修行,不断精进,我们才能师徒长久。” 王涛抬头看了荣佳一眼,不再解释什么,站起身后又低头深深行了一礼:“是,谢荣老师,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荣毅挥挥手让王涛出去:“让所有人离开,一个都不要留下。今晚我会传你真法,助你真正踏上这修行之路。” “明白,荣老师,我尽快回来。”王涛压住内心的狂喜,再次行礼后匆匆离开,留下荣毅一人。 ———————————————— 王涛是荣毅内定的开山大弟子。 对于如何处理与王涛的关系,荣毅思虑良多,几改初衷。 最初的时候,荣毅打算对所有的入门弟子(“蜂群宿主”)一视同仁,你出钱、出力、出脑子,我根据你的贡献提升你修炼的效率(增加“蜂群”数量)。 即便王世年是荣毅第一桶金的来源,王涛跟着他参与了第一座“洞天福地”的建设,荣毅也没打算对王涛另眼相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已经是对王世年父子的回报。 再后来,荣毅为了给未来的弟子们打鸡血,鼓励他们给自己卖命,打算培养王涛这个最早的“追随者”,把他打造成“门派大师兄”。 此时荣毅的想法是给予王涛一段单独发展的时间,并在王涛身上适当投注一些精力,让他拥有先发优势,在早期拥有高出他人一截的实力。 至于后续王涛能不能保持这个优势,荣毅根本不所谓,他只是需要一个实力高强的“花瓶”来展示自己的实力,“花瓶”是谁不重要。 最近,荣毅的想法再次发生了变化。 前些日子的“雄竞”让荣毅从获得“蜂群”后无所不能的假象中清醒过来。 荣毅发现,哪怕肉体、智商都已经碾压人类,但在思维、情商上自己仍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目前已知的就有接人待物和随机应变方面的巨大短板,而未曾暴露的缺点还有多少荣毅根本都不敢想。 荣毅意识到培养一批追随者的重要性。 追随者们除了能提供各种的资源帮助荣毅的事业,还能协助荣毅处理他们擅长领域内的事务。 比如王涛,轻轻松松就压制了差点让荣毅破防的徐明辉。 更重要的是,追随者们可以在突发事件中冲锋在前,掩盖荣毅可能存在的短板。 经过徐明辉一事,荣毅打定主意,今后除非万不得已,再也不亲自下场与陌生人打交道了。 自己就安心当幕后大boSS,除非情况明了才下场“开大”,否则就只当个战略威慑力量。 既然决定培养追随者,荣毅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与追随者们的相处模式。 老式的师徒关系肯定不行。 当代社会,人人平等的观念深入人心,让徒弟三磕九拜,把师傅当亲爹一样孝顺,那只会培养出一群“二五仔”,早晚背后捅刀子。 别看刚才王涛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等这股上头的劲儿过去了,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羞耻呢。 荣毅觉得古代封建王朝的君臣关系是个不错的选择。 君王掌握最高的权利并将他们分别授予忠诚的臣子们,这一点与荣毅将“蜂群”给予追随者是何其相似? 只要君王能保证臣子的忠诚,那在没有外部危险的情况下,整个王朝体系就固若金汤。 而对荣毅来说,要保证追随者的忠诚比古代君王容易得多。 强大的力量和光明的前途是保证一个团体内成员向心力的不二法门。 力量方面,荣毅作为“蜂群”的主宿主,“灵力”的源头,天然是最强大的修真者,对所有人具有断层般的力量优势,基于“蜂群”控制开发的“傀儡术”更是放大了这种优势。 至于前途方面,荣毅通过控制追随者体内“蜂群”数量来决定追随者的修炼速度,忠诚的修炼者自然在“荣老师”的帮助下修为一日千里,前途无量。 此外,君臣关系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为了维持君王的威严,君王与臣子之间天然需要保持距离。 这一点实在是太契合荣毅的宅男之心了。 除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再加上一个李晓琦,任何人过于靠近都会让荣毅感到不适。 臣子对君主的敬而远之正是荣毅需要的。 可怜的王涛成了荣毅研究与追随者相处模式的试验品。 刚才激活磁场时,荣毅固然是因为“蜂群”的活跃而心神大变、行止异样,但表现得如此出格却在很大程度上是刻意为之。 要知道,只要荣毅想,“蜂群”哪怕是激活状态,从旁观者的角度也是无法察觉的。 但荣毅却放任“蜂群”尽情释放能量,以至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光源,更特意强化了虹膜色素细胞,模拟了个“火眼金睛”,为的就是展示一把自己的“无敌之资”,给王涛来一个震慑,顺便也给他虚空画了个饼,属于威恩并施。 至于效果,目前看来很是不错。 荣毅不但直言不讳地表明自己不会与王涛建立亲密的“师徒关系”,在言谈举止中更是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结果非但没有激起王涛的反感,看他最后离开时的表情,态度恭敬更胜往昔。 荣毅对于自己设计的相处模式有了些信心。 果然理论研究才是他擅长的领域,临场发挥非他所长。 接下来就是将《观想图》传给王涛,将他转化成真正的修真者,好好坐上大弟子的位置,为荣老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3章 传“法” 练功坊内,荣毅将一幅幅代表不同功法的《观想图》挂到了八角形内壁的墙上。 每一幅《观想图》正前方是一个大理石材质的石台。 待会儿,王涛会坐在其中的一个石台上,在《观想图》的暗示效果下驱动“蜂群”强化身体的某些器官,这就是科技版的修炼。 当然,用荣毅的话来说那就是:观想上古异兽神韵,引灵气入体,化为灵力,洗刷肉体、神魂,使凡人之躯逐渐向异兽转化并获得异兽之力。 今后,每一位弟子开启修炼之路,荣毅都会全程陪在身边,美其名曰“护法”。 实际是根据修炼者的情况调整对方“蜂群”的激活比例,把对方的修炼速度控制在荣毅设定的范围内,既不会慢到让现代快节奏的修炼者失去耐心,也不会没修炼几次就飞檐走壁、胸口碎大石。 总之,突出一个“前途光明,道路曲折”。 当然,如果有必要,他(或她)也可能因为“天赋异禀”而修为一日千里。 对于王涛,荣毅就打算让他的修炼速度快那么一丢丢。 倒不是荣毅看王涛顺眼,而是谋划了这么久,荣毅对“修真时代”的到来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想尽快大开山门,广收门徒。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个修炼有成的“师门大弟子”。 “王涛的修炼速度得快一点。”荣毅摸着下巴暗忖,“但是,用什么理由呢?看他那副不太聪明又六根不净的样子,“天赋异禀”有点不适合他呀。” 正琢磨着用什么理由给王涛开个“加速挂”,王涛回来了。 王涛:“荣老师,安排好了,我给所有人都放了假,还让我爸派过来的人守在通往这边的路口,明天早上前这边就只有我们俩人。” 荣毅冲王涛挥手,让他跟上自己,然后转身慢慢踱到《大力牛魔图》前。 “傀儡术”发动! 在强磁场的加持下,荣毅对“蜂群”的感知和掌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无需通过身体接触就接管了王涛的“蜂群”,进而控制他的身体,操纵着爬上墙壁前的石台,盘腿坐下并抬头盯向《大力牛魔图》。 王涛正惊恐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耳边突然响起荣毅清冷的声音:“集中心神,感受上古牛魔的伟大力量!” 王涛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着面前那幅画着古怪动物的画像看去。 恍惚间,画中那只牛头狮身、全身骨刺嶙峋的怪物原本呆板的眼神突然灵动起来,盯住了王涛。 接着,让王涛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牛头怪物活了过来,双脚直立,一步步朝他走来。 王涛拼命想要后退,远离这只怪物,奈何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越走越近,身躯越变越大,直到王涛的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通天彻地的巨人,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 “啊~”王涛惨叫一声,猛地回过神来,从石台子上滚了下来。 他顾不得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就想往外跑,没留神一头撞在荣毅腿上。 “荣老师,怪、怪物来了!”王涛一把抱住荣毅的腿哀嚎起来,同时转头回望怪物的方向…… “卧槽,怪物呢?” 王涛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幅画着牛怪的古怪画像挂在墙上,牛怪的眼神呆板,了无生气。 看着王涛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荣毅转过身掩饰了嘴角得意的笑容,向外走去:“不用惊慌,这就是荣氏观想法的修炼方式。你的心神沉浸其中,看来与这《大力牛魔图》非常契合。出来吧,看看你的修炼成果。” 惊魂未定的王涛跟着荣毅来到屋外,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高高升起。 王涛:“荣老师,怎么天这么黑,明明才4点多一点啊?” 荣毅:“现在已经9点了。” 王涛:“什么?这不可能……”王涛下意识地反驳,在他的意识里,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也就一瞬间的事,没有几分钟。 但是抬起手腕,腕表上的时间赫然是九点一刻。 王涛:“荣老师,这……” 荣毅:“这就是书上常说的“岁月不知年”。我辈修士沉浸在修炼中,对时间的流逝不敏感。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电视上那种一修炼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的情况。我们毕竟是肉体凡胎,顶多修炼到肚子饿了就会醒来,这个我是亲自验证过的。” “哈?”王涛原本还一脸的惊疑,结果听到最后直接破防。 这实在是太出戏了,连带着原本不知所措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所以,刚才我看到的那个怪物是假的?我一直在修炼?” “那是一门修炼肉身的法门,名叫《大力牛魔图》。修炼者通过观想图中异兽——狮身牛魔而引动灵力滋养身体,功成可力拔山兮!”荣毅一边向王涛灌输他杜撰的功法原理,一边随手把工人遗留在附近的一根长过两米,粗约一人环抱的大理石石条单手拎起,在手上掂了掂,嗯,1000来斤是有的,随手朝王涛甩去。 “啊!”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王涛被砸个正着,下意识的双手抱住了石条。 本应该被砸倒在地、手折胸裂、口喷鲜血的一幕并没有出现,王涛抱住石条踉跄后退两步,站住了! “这?”王涛抱住石条双手掂了掂,把石条往旁边一扔,“嘭”的一声闷响,石条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证明它的重量货真价实。 王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继而抬头望向荣毅:“荣师,我这是成了?” 荣毅背过身去,抬头望月,尽显一代宗师风范:“不是成了,是入门了。不过在修炼这《大力牛魔图》上你确实有天赋,不枉我为你精心挑选这功法。只要你潜心修炼,三年后可将力量修炼至人类极限。 至于后面,你能否打破人类的桎梏,那就不是这功法能帮你的。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毕竟,这门功法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的神通,上限不高。” 一席话既标榜了自己的功劳又给出了明确的修炼时间进度和能达到的效果,同时还调低了王涛的心理预期,荣毅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志得意满间转头一看,王涛完全没领会到荣老师的“良苦用心”,此刻沉浸在获得力量的巨大惊喜里,正在握拳曲臂,作人猿泰山状。 看到王涛居然不捧场,白白浪费了他辛苦练习了很久的表情,荣毅决定给王涛一些“鞭策”,让他明白,在修真的世界里,他就是个卑微的马喽,任何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 “跟上!”荣毅沉声打断王涛的自嗨,朝着水库的方向走去,“你既已修行《大力牛魔图》,那就算是入我荣氏门下,其它“门人”今后慢慢会介绍与你。” 王涛连忙跟上,诧异地追问:“荣师,咱们门派还有其他修行者?您不是说我是您的大弟子吗?” 荣毅用看傻子的眼光转头瞥了一眼王涛:“当然有。你是我的大弟子,但荣氏又不是只有我一人。 一个家族传承久远又开枝散叶,除非天灾人祸,否则怎么可能就只有一人踏上修行之路。 各种功法的修复、摸索,聚灵阵研究,这些每一样都足以穷尽时光,耗尽精力,你觉得有可能是我一人就做到的吗?” 最终,荣毅还是放弃了独享“开创修真盛世”的荣光,把自己的人设改换为“修真家族”继承人。 荣毅不敢低估人类的贪婪以及在其驱使下的胆大妄为。 实力强大的“一个人”和实力强大的“一群人”,对于某些野心家而言概念完全不同。 前者意味着一次冒险就有可能一劳永逸,而后者则代表着一场不可控的战争。 “不过今天要让你认识的并不是其他支脉的亲族,而是我这一支的重要成员。”转眼间来到水库边,荣毅转身背对水面,冲着王涛平静中带着戏谑:“你作为我的第一个弟子,今后祂的饮食由你负责。” 第14章 “肆”的华丽登场 今夜,月华如练,银辉洒落,水面澄澈如镜,能见度极佳。 原本静谧如死的湖水此刻却泛起了层层涟漪,仿佛在低语着某种神秘的预兆。 一道泛着冷冽白光的荆棘自水底悄然升起,迤逦曲折地向岸边游弋而来。 荆棘逼近的过程中节节攀升逐渐显露出一条狰狞的巨物。 首当其冲的是澡盆大小的头颅,蛇形的巨口布满尖锐的利齿,头顶一对锥形的尖角直冲天际,巨吻下两条长须无风而动,轻盈飘逸。 紧接着是探出水面的身躯,修长蜿蜒,轮胎粗细的腰身展现出一种优雅的曲线。 腹部两侧一对粗壮有力、寒光闪闪的利爪,随着身躯的摆动划过水面。 锋利的背鳍从脑后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下,如一把把锐利的短剑劈波斩浪。 一身致密的白色鳞甲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如温润的玉石,令人心醉。 这是一只本应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美丽生物。 祂无声无息地来到荣毅的身后,头颅前伸,轻轻靠在荣毅身侧,金黄的竖瞳盯着王涛。 王涛感觉正常人的世界正离他而去了。 “不是说灵气才复苏吗?”他大脑一片空白,理智的弦终于断了,思维彻底放飞,“祂的眼睛和荣老师的好像。荣、龙,所以他们是亲戚?荣师不是人?难怪……” 荣毅对“肆”的造型很满意。 在吃光了整个水库里所有活物后,“肆”终于成长到了不会让目击者误以为是大型蟒蛇的体型。 配合上冲天角、鲶鱼须、满口獠牙和四只利爪,还有那一身炫酷的白鳞,神话于此刻步入现实。 荣毅面色平静,实则内心激动难耐,就好像一位艺术家,呕心沥血完成的得意之作渴望来自世人的追捧。 王涛的反应完全满足了荣毅的虚荣心。 他志得意满地对着嘴唇张张合合像条鲶鱼的王涛介绍“肆”:“这是“肆”,家族护法长老兼宝库守卫。家族传承能绵延至今祂居功至伟。 今后你负责照顾祂的饮食。明天你就想办法避开其他人,投喂一些活的血食。这水里的活物已经被祂吃得差不多了。” 王涛的目光在荣毅和“肆”之间来回逡巡,咽了口口水,最终放弃了询问荣毅和这条龙的关系。 是的,虽然荣毅只字没提这个生物的身份,但只要稍微有点东方文化背景的人,谁会不知道祂是什么呢? “荣老师,这位“肆”……爷!”看到自己喊出那条龙的名字后,对方脸盆大的竖瞳眯成了一条缝,王涛果断在后面加上了“辈分”。 “肆”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王涛长出一口气,同时也再次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如此的智慧,根本不可能是某种爬行动物吃了核废料变异而来的。 知道“肆”听得懂自己说话,王涛态度更加的谦卑,先是冲着“肆”点头哈腰地谄媚一笑,才对着荣毅道:“荣老师,“肆”爷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荣毅微笑:“吃什么都行,只要是活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是买鱼。” 王涛:“哦?“肆”爷喜欢吃鱼?不愧是水族之王啊!” 荣佳摇摇头:“不是。祂喜欢吃有灵智的活物。因为祂这种生灵吞吃食物时会连对方的神魂一起吞噬,以此壮大神魂。越聪明的动物往往神魂越强,对祂来说就越美味。 不过,神魂这东西很玄幻,吃完之后或多或少心神会受到一些对方情绪的影响。 食物是你投喂的,食物死前最强烈的情绪除了对“肆”的恐惧,就是对你的痛恨。所以,你投喂得越久,祂就越讨厌你。 鱼类心智最低,情绪没那么激烈,而且你还可以把鱼投放到水库里,让“肆”自己去捕食,对投喂者来说算是最友好的食物。 当然,你总是喂祂不好吃的食物,时间长了祂也讨厌你。这里面的尺度,你自己把握吧。” 王涛如遭雷劈:“……荣老师,没有别的办法吗?” 一条龙的厌恶,试问世上何人能够承受? 看着王涛要哭出来的表情,荣毅心头刚刚被王涛无视的恶气终于出了。 “肆”的这个“投喂减好感度”设定是荣毅的神来之笔,相信可以极大地鞭策王涛,让他努力修炼,积极协助自己广收门徒。 看到目的已经达到,荣毅不再啰嗦,从兜里掏出三个磁石礼盒,递给王涛。 王涛:“这不是金丹吗?荣师您这是……” 荣毅:“办法就是换个人来投喂。之前你说要引几人入门,我因考虑入门弟子的能力高低、长幼有序,决定暂缓。 现今你已入门,我就把选择权交到你手里。 今后一段时间,那些来自权贵家的后续弟子由你管理,你就自己斟酌引谁入门,何时入门吧。 等有新弟子入门,你就可以把这差事交代给他们。” 王涛:“明白!荣老师放心,我必定刻苦修炼,争取早日修炼有成!” 荣毅:“慢点也无妨的,“肆”就算不喜欢你,轻易也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你还是先专注提升修为,否则若是新人入门你压不住对方,我也不好维护你。毕竟我辈修士,还是以力为尊。” 王涛听了荣毅的话,转头看了看“肆”戏谑的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荣老师,弟子已经迫不及待要为光大门楣出一份力了。弟子会夜以继日的修炼,也会好好的“照顾”未来的师弟师妹们。” 荣毅闻言咂了咂嘴:“行吧,怎么选我也不干涉。不过,除了修炼,“福地”这边的日常管理你也不能懈怠。核心区现在算是建好了,“福地”外围的生活区也得跟上。毕竟以后除了核心人员,像你父亲那样没能踏上修行路的“有缘人”,他们也是“修真大业”的重要助力。还有,两者之间的隔离也要做好。 哦,还有,这边水库与外面永定河的接口处需要加阔,这个水库太浅了,“肆”打算挖深一些,挖出来的泥需要顺水排到永定河里去。你联系一下村里,找个理由告诉他们,就说我们打算挖深一些,养更多的鱼。” 王涛瞅了一眼“肆”,暗忖:“这么讲究的吗?难道祖上还是龙中贵族?” “肆”顺着王涛的视线瞪了回来,大嘴咧开,露出一个疑似毛骨悚然的笑脸。 眼看着事情交待得差不多了,荣毅挥了挥手:“那就先这样吧,接下来“福地”这边你来盯着,顺便利用练功坊好好修炼。今后等其他弟子入门,你就没有独享的机会了。这些天不用跟在我身边了。我有别的事情要忙。” 说完,荣毅轻轻一跃站到“肆”的头上,负手而立。 “肆”悄无声息地转身,头顶荣毅远离岸边向着水库出口游去。 月下仙人,乘龙踏波,说不出的潇洒飘逸,只留王涛站在岸上发呆。 …… 不久后,荣毅看着荒凉的土路发起呆来。 “妈蛋,装逼装大了,抛下了王涛,谁送我回北京啊。” “唉!”荣毅叹了一口,掏出手机叫了个“滴滴”,备注:可以出来时的油费和200人工费。 实在是太偏了,“滴滴”都不来。 荣毅一边等着“滴滴”接单,一边竖着耳朵捕捉王涛的动向。 王涛一会儿也是要回北京的,要是让他看到自己在路边等“滴滴”,那今晚的表演就全白费了,没准还得来个“杀人灭口”,防止荣老师的光辉形象受损。 还好,风中传来了王涛的声音,听起来正在给他爸王世年打电话。 “爸,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都碰到了什么!” “昂,荣老师已经收我入门了!” “你敢信吗?牛魔王就站我面前,我差点吓尿了。” “我没做梦!哎呀,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信。你之前见的那就是小儿科!” “不说了,我有别的事。你赶快派个人来帮我,从明天开始,每天往这边水库里倒一吨活鱼。” “我没疯,说了你也不信,你自己过来看吧。这边我给你留套房子,过来住住。顺便让你开开眼,让你知道什么是真龙!” “工地这边你另派人负责,我现在火烧眉毛了,必须抓紧修炼!” “我能不急嘛,好感度每天都掉啊!” …… 今夜的风儿有些喧嚣啊。 第15章 人生赢家李晓琦 李晓琦走出总裁办,摘掉工牌,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一身轻松地走回人力办公室,马晓娜迎了上来。 马晓娜:“谈完了?” 李晓琦:“谈完了。” 马晓娜:“干了这么久,说放下就放下了?不会舍不得吗?” 李晓琦:“我可没什么情怀。工作纯粹就是为了薪水。能干这么久是因为辉瑞确实工资给得高,现在姐妹不差这点钱,再加上那个烦人的家伙,真的没心情呆下去了。” 烦人的家伙叫郭伟,常青藤名校博士,北京土着,35岁,相貌英俊、开朗阳光、谈吐幽默,今年下半年入职辉瑞中国,年薪百万,妥妥的黄金单身汉。 公司团建的时候偶见李晓琦,惊为天人,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马晓娜:“你是担心荣胖子误会?之前感觉荣胖子挺豁达的,应该没这么小鸡肚肠吧?” “跟荣毅没有关系。”李晓琦看着马晓娜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确实有点关系。郭伟这人我压根没敢在荣毅面前提。” 马晓娜皱眉:“荣胖子还真这么小心眼?有追求者也不是你的错啊,怎么还怪你头上了?” 看着好闺蜜为她打抱不平,李晓琦连忙安抚:“他怎么会怪我呢,他对我真的很好,特别温柔。” 说话间,李晓琦脸上扬起了一抹甜蜜的微笑。 “哎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至于吗?大白天的就发骚。”马晓娜嫌恶地搓了搓胳膊,“那你还担心什么?” 李晓琦:“我担心郭伟。虽然确实烦,但也罪不至死啊。” “啥意思,荣胖子还打算把竞争对手人道毁灭啊?”马晓娜语带揶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在马晓娜看来,荣毅就像中二青年泡妞,在爱人面前逞能、吹牛皮,可怜自己的闺蜜,深度恋爱脑,这么幼稚的话都信。 李晓琦察觉到了马晓娜对荣毅的不以为然,但是并没生气,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李晓琦自己也不相信这种霸总小说都不敢写的剧情。 她只是轻轻地说道:“徐明辉半个月前出国了。” 马晓娜闻言一惊:“真的?我怎么不知道?群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李晓琦、徐明辉、马晓娜和她老公,四人都是人大外语系的,同院不同班。 四人在一个共同的校友群里,只不过徐明辉是知名校友,经常在群里刷存在感,而她们三人都是小卡拉米,常年隐身。 李晓琦并没有回答马晓娜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咱们的同学里不少人捧他的臭脚,你去打听一下不难知道这消息。据说,他老婆跟他离婚了,他走得很狼狈。” 李晓琦顿了顿,看着马晓娜慢慢睁大的眼睛,缓缓说道:“一个月前,就是你吵着要见荣毅那天,荣毅撞见徐明辉纠缠我……” 马晓娜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没有傻到去质疑荣毅跟徐明辉出国这事有没有关系。 马晓娜了解自己的闺蜜,不会牵强附会,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必然是事出有因。 “难道,荣胖子还真是幕后大佬?这也太玄幻了吧?”马晓娜现在也对自己的判断有点拿不准了。 此刻她才想到,李晓琦或许是恋爱脑,但毕竟是在职场打拼了十几年,从事的还是与人打交道的人力资源,如果是精心编织的谎言也就算了,“太子微服私访记”这么离谱的说辞怎么可能骗了她这么久呢?除非,这个看似荒谬的故事是真事! 李晓琦看到马晓娜吃惊过后脸上的若有所思,知道自己的话闺蜜听进去了,放下心来。 经过徐明辉的事,李晓琦自认为发现了荣毅温和外表下凶残的本质,很担心马晓娜无意间得罪了荣毅。 万一真出现那种情况,李晓琦不确定自己敢不敢开口替马晓娜求情。 那天荣毅说杀就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真的把她吓坏了。 而且,本以为荣毅事后已经放过徐明辉了,没想到还是逼得对方背井离乡。 …… 如果荣毅在这儿,一定会告诉李晓琦,他根本没有再关注徐明辉。 徐明辉着急出国是因为他老婆觉得他得罪了大人物,怕被牵连,连夜与他切割。徐明辉本就担心被报复,如今又离了婚,自然就顺势跑路了。毕竟,有钱在哪不能生活,何苦在国内担惊受怕? 只能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在这个误会里,荣毅的身份被无限拔高,而李晓琦则得到了安全感并感受到了极致的被宠爱,双赢! 话说到这儿,马晓娜心里有事,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两人回到各自的工位上。 李晓琦已经谈妥了离职,只剩下一个月的交接期,手头没什么工作,显得无聊,给荣毅发去了微信。 李晓琦:“亲爱的,忙吗?” 半分钟不到,荣毅直接电话回过来了。 为了维持高冷人设,荣毅从不微信聊天,都是直接电话有事说事。 荣毅:“不忙,有事?”,高冷男神即使面对自己唯一的女人也是言简意赅。 偏偏李晓琦就吃这套,听到荣毅惜字如金,声音更温柔了,“今天我跟公司谈了离职”,柔得身旁的同事都有点不适应,悄咪咪竖起了耳朵。 荣毅:“我给你个联系方式,就是平常跟着我的年轻人,他叫王涛。让他带你去怀来的那个园子挑一栋别墅,按你的喜好布置,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王涛讲,他会安排。” 宅男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么直接,没有什么比给足安全感更能安慰失业的爱人。 正好生活区在建,给自己留一套没什么问题吧? 人力办公室不大,只有4个人,手机的声音不小,仔细点能听个模模糊糊。 李晓琦感觉三道炙热的视线射到了身上,身后的马晓娜突然窜过来,耳朵贴到李晓琦的手机上。 李晓琦一边推开马晓娜的脑袋,一边回话,声音已经化成了水:“啊?以后是要在那边常住吗?” 李晓琦此刻思绪万千、激动不已。 不仅是因为荣毅送她别墅,而是她知道那里对荣毅很重要,他让自己在那边安家,这是要和自己共同生活了吗?他终于开始把身边人介绍给自己认识了! 电话那边的直男get不到女人复杂的心思,只以为李晓琦是不想从北京市中心跑去郊区生活,随口安抚她:“你要不习惯也可以在北京再买一套,到时候两头跑。卡里的钱还够吗?” 抽气声在耳边响起,像世间最美妙的音乐,让李晓琦沉浸不可自拔。 李晓琦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怀来很好,我想陪着你。不过在北京要不要也买一套,你总住酒店也不方便。” 荣毅:“自己决定吧,不用跟我商量。” 李晓琦:“那你的身份证要拿给我吗?还是等我挑好了我们一起去?” 荣毅的钱来得容易,花得也不心疼,李晓琦创造的这个用钱就能买到的装b机会荣毅果断地抓住了:“就写你的名字。这种小事以后不要问我。” “咣当!”水杯打翻的声音,荣毅:“你那边怎么了?” 李晓琦:“没什么,娜娜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娜娜你还记得吗?马晓娜,我最好的闺蜜。知道你回来了一直想见见你呢。” 荣毅:“行,你安排吧。” 李晓琦:“那就今晚吧,京都怀石花,我们下班就过去等你。” 荣毅:“你们先吃,我忙完过去。” 刚挂掉电话,马晓娜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了李晓琦。 马晓娜:“姐姐,你是真发达了啊!别墅说给就给啊,还挑一栋?还有房子,这可是北京的房子啊,这都算小事?你和荣胖子之间谈的还真是“上亿”的买卖啊,货真价实。” 李晓琦大羞:“什么买卖啊,太难听了。” 另一个同事,奔三的7分美女孟欣也忍不住出声了:“晓琦姐,苟富贵、勿相忘啊!我可单着呢!不敢想姐夫这种大佬,他的身边人给介绍个呗?我听刚才提到个叫王涛的。” “还有、还有,刚才是说到怀石花日料吗?人均3000的那家?”最后一位同事,今年刚毕业的新人郭彤也凑了过来。 李晓琦嫣然一笑:“那就大家一起去吧,就当吃散伙饭。” “好耶!晓琦姐威武!”两女闻言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 第16章 另类“雄竟” 下班后,李晓琦和其他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马晓娜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两人,悄悄碰了碰李晓琦:“这两位可没那么单纯,你就不防着点?” 李晓琦微微一笑,有点意味深长:“没什么可防的。他们这是没见到荣毅,一会儿她们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马晓娜皱眉:“什么意思?一会你们要大秀恩爱,让她们知难而退?你可别想当然了。现在的小女生想得可明白了,压根不会想着小三上位。 就凭荣胖子随手送别墅的豪横,傍一段时间捞一笔走人不香吗? 那些哭着闹着要原配离婚的,说到底是嫌钱少,当小三捞得不够多。 你看那些大佬,哪个爆出来过绯闻?为啥啊,给得多呗。 当老婆不也是为了一张长期饭票嘛,当小三能挣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有什么必要非得上位?” “就你人间清醒!”李晓琦横了一眼马晓娜,“待会儿见了荣毅你就明白了。有些人,他不主动,你连那个念头都生不起来。” 说着她脑海里闪过荣毅那双狭长的淡黄鹰目,还有仿佛永远淡漠的神情。 马晓娜明显想歪了,她忧心忡忡地盯着李晓琦:“荣胖子现在脾气这么大?人见人怕? 之前我就觉得你现在特别怕他,感情儿是摊牌之后彻底不装了?“二代”的臭毛病直接摆台面上了? 哎,我之前对他态度可不好,你有没有把我之前对他的怀疑告诉他啊?咱们姐妹一场,你别害我啊。” 李晓琦没好气地推了马晓娜一把:“你想哪去了,我又不是受虐狂,他要那样我早走了。” 马晓娜:“那是?” 李晓琪:“打个比方,刘德华要是不跟你表白,你敢想他会喜欢你吗?不管男女,地位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弱势方根本就不会生出非分之想,除非强势方先表现出兴趣。” 马晓娜狐疑地瞅着李晓琦:“荣胖子的身份真这么夸张?听你这描述,想要有这效果,可不是有钱就行,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李晓琦认真地看着马晓娜,语重心长:“有些事没法告诉你。我只能说,荣毅他的真实个性……有些暴躁,待会你别太放肆了。” 马晓娜闻言咽了口口水:“姐妹,我信你。一会我只看不说。” 李晓琦:“也没那么夸张啦。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他不会……” “晓琦!”一道突兀的男声从李晓琦身后传来,声音很有磁性,还透着一股开朗,让人未见其面就升起几分好感。 李晓琦听到这个声音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无奈和烦恼的表情,恨不得假装没听到。 可最后她还是转过身来,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对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亦或者对方知道,但就是仗着身份地位假装不知。 李晓琦:“郭总,有事吗?” 来人就是之前李晓琦嘴里的那个“烦人的家伙”,辉瑞北京医学部总监郭伟。 郭伟一脸爽朗地笑容,跟马晓娜还有前面不远处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的孟欣、郭彤挥手打了个招呼,随后一脸关切地望着李晓琦:“晓琦,我听王总说你要离职?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做了?如果是有什么麻烦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上忙。” 这种男友力mAx的话从一位成熟稳重又阳光开朗的帅哥嘴里说出来,照理说听到的女生即使不心生好感至少也会有些感动,但李晓琦此刻只感觉烦躁。 自从上个月团建对方见到自己,不但当天晚上就表白,在明确拒绝之后还继续纠缠。 这一个月来,对方仗着职级比自己高,借着工作之便频繁来接触自己,各种邀约。 李晓琦顾及对方的脸面,委婉地拒绝了几次,但郭伟一副海外生活多年,性格耿直的人设,愣是装作不知,我行我素。 公司一些同事不知是真的热心,还是想卖郭伟的好,频频推波助澜,让李晓琦不胜其扰。 分管人力的王副总就是其中之一。郭伟是市场部总监,跟人力没什么工作交集,可李晓琦前脚找王总谈了离职,后脚郭伟就找了过来。 想到再过不久就要离职,李晓琦也不打算再委婉了,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同事,直接道:“并没有什么麻烦,只是想有更多的时间和男友相处。” 李晓琦想看看,大庭广众之下,知道自己有男朋友,郭伟还会不会继续纠缠。 听了李晓琦的话,郭伟好像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害我担心了半天。” 继而又一副为李晓琦着想的样子:“不过晓琦啊,其实没必要为了感情就牺牲工作。工作对女性的意义不单单是一份薪水,更重要的是能让自己与社会保持接触,这样才不会错过一些机会。” “哈!”李晓琦没想到郭伟的脸皮厚度超出想象,索性挑明:“不会错过什么机会,是像郭总监这样的优质男士吗?” “谢谢夸奖!”郭伟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副坦荡的样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是不介意竞争哦,晓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就当给自己多一个选择。” 李晓琦和郭伟的对话吸引了旁边不少同事的注意。 听到郭伟这近似表白的话,有好事者开始起哄了:“晓琦姐,要不给咱们郭总监一个机会?公平竞争嘛,难道有守门员就不能进球了?”,“对啊、对啊,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哈哈!” 李晓琦的脸彻底拉下来了,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马上就要离职。 这些人可以把撬墙角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除了没下限之外,更是对她没有丝毫的尊重。 阅人无数的李晓琦很清楚,男人不会在注定徒劳无功的目标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郭伟明知道自己有男友而且感情稳定,还敢纠缠,这是笃定自身条件能压倒荣毅。 凭什么?他都没见过荣毅!无非是觉得凭自己一个老女人,哪怕有些姿色也找不到什么好对象呗。 带着这种想法与自己接触,郭伟现在的热情又有几分真心?只怕自己真跟他在一起,不用多久,他就觉得自己年纪大,配不上他吧。到时候会不会有一个女版郭伟跑出来想“公平竞争”? 这一刻李晓琦无比的想念荣毅,想立刻就扑进他的怀里。 哪怕抛开颜值、身份地位、经济条件这些外在因素不谈,光是对待自己的感情,荣毅都甩了郭伟十条街。 “我真是昏头了,怎么拿他跟荣毅比?这是被他带偏了啊。”想到这,李晓琦对郭伟再没了一丝一毫的客气,语气冷漠疏离:“郭总监不介意竞争,但是我很介意。” 李晓琦环顾了一下四周,在那些眼带戏谑的围观者脸上停了停,回头盯着郭伟:“竞争分很多种。有的竞争双方不断提价,最终价高者得,这种竞争受益的是我,对我来说才叫机会。 通过纠缠我,破坏我在其他竞争者心中的形象,最终让能出高价的竞争者放弃竞价,出不起价的loser跳出来捡漏,这种竞争我敬谢不敏。 郭总监这么热心又善良,应该不是那个出不起价的“搞子”吧?” 李晓琦这近乎自污的话狠狠地甩到郭伟的脸上,郭伟再维持不住招牌的阳光笑容了:“哦?晓琦对自己的男友很在意嘛?有机会认识一下,看看到底是多么优秀的人能让你这么患得患失。” 李晓琦等的就是郭伟这句话。 像郭伟这种国外生活学习了些年头,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就自以为可以碾压国内“土狗”的所谓“精英海归”,李晓琦见多了。她太清楚怎么给这种人来上一刀。 “优秀是个很难界定的概念。我男朋友优不优秀不好说,但是在我心里,如果薪水是收入的主要来源,那肯定是跟优秀无缘。百万年薪听起来很多,其实每个月到手连6万都不到,给我买个包都要攒半年。女人要是找了另一半,稍微大额一点的消费居然还要攒几个月的钱才能进行,那还干嘛要找啊,自己一个人过不也就这样吗?” 李晓琦这一席话等于把在场所有男性都骂了进去。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周围那些迎合郭伟的人又何尝尊重她了。 更何况,“老娘今晚就当着孟欣和郭彤的面在荣毅那告一状。老娘不但要整死你,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是老娘整的你。” 得罪女人真的很危险,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因为你不知道她背后有个怎样的男人。 李晓琦转身离开,留下恼怒的众人。 同样对郭伟一群人不爽的马晓娜凑上来,“痛心疾首”地安抚着:“郭总监,您别太生气。李晓琦真的太过分了!但是没办法啊,她这脸蛋和身材确实是太能打了,真就有人舍得花钱。您看看她那一身,从上到下得小两百万呐!这都不算啥,一听说她要离职,那边别墅都安排上了,这边还要给再买套房,她看不上咱们这些打工仔也正常。” 说完摇头叹息地追了出去。 第17章 闪亮登场 日料店里,化悲愤为食欲的李晓琦豪迈地把所有招牌料理都点了一遍,招呼大家开动。 几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马晓娜开口:“不用等荣毅吗?我们先吃不太好吧。” 李晓琦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他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孟欣眼珠子转了转,试探地问:“晓琦姐,姐夫不怪你,也不怪我们吗?他们这种大老板不是都特别在乎面子吗?咱们让他吃剩饭,他会不会觉得没面子啊?” 马晓娜扬了扬眉:“你见过几个大老板啊,怎么就知道他们都要面子呢?马爸爸就穿着布鞋出席各种场合!” 孟欣反驳道:“马爸爸那是装b啊,谁说他不要面子的?我觉得马云穿布鞋不是不要面子,是他不给其他人面子。我就不信他见谁都敢穿布鞋。” 李晓琦咽下嘴里的龙虾刺身,喝了口清酒,“其他人我不知道,不过荣毅确实不太在乎。你今天听到的那个叫王涛的,算是他身边挺亲近的人,有几次早上见到他等荣毅的时候是边吃边等,荣毅也无所谓。” 郭彤听了这话从食物里抬起头,眨着大眼天真地问:“姐夫脾气这么好的啊?” “好脾气?等会我就让你们看看他脾气有多好!”郭彤的话提醒了李晓琦,她想起了下班前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话里都带上了一丝冷意,“正好,也让郭伟知道知道我的男人有多优秀。” 李晓琦的话说得孟欣和郭彤面面相觑。 大家伙儿平常起了龌龊顶多就是背后说说坏话,当面对着骂的都不多,听李晓琦这意思,是要直接对郭伟动手吗? 法治社会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得不偿失啊。揍郭伟一顿,他顶多躺几天,你男朋友得去蹲局子。难道你以为这是二十年前,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孟欣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平时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李晓琦,没想到谈了个恋爱变成颠婆了。 马晓娜与孟欣二女不同,她在意的是另一个方面。 马晓娜与李晓琦是同学,在社会上也摸爬滚打了快20年,再加上有个公门的老公,所以对于权势和金钱的力量有更深刻的认识。 之前马晓娜怀疑荣毅是冒牌货、吹牛b,今天跟李晓琦聊完之后,对荣毅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 在她看来,收拾郭伟不是问题,随便找人揍他一顿,再跟派出所打个招呼,平头老百姓的郭伟真就只能挨着。 问题在于,“晓琦,这样好吗?会不会让荣毅觉得你有点……,他们这种人一般都很忌讳身边人没分寸”马晓娜委婉地提醒李晓琦,她觉得李晓琦有点恃宠生娇。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晓琦拍了拍闺蜜的手,安抚道:“我就把郭伟纠缠我的事如实说给他听,不添油加醋。本来这种事我就不该瞒着他的。之前我是觉得郭伟再烦人好歹是对我有好感,现在嘛,是死是活就看荣毅怎么想喽。没准荣毅觉得这事不算什么呢?” “切!你搁这卖乖呢。”马晓娜翻了个白眼,“就看他对徐明辉下手的那个狠劲,郭伟不死也得脱层皮啊!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个女人这么恶毒?他再怎么没脸没皮也是想追你啊。” 听到马晓娜开始说起了怪话,李晓琦知道她的担心被打消了,淡淡地说道:“他是在追吗?他是觉得在给我机会!” 听着李晓琦和马晓娜的对话,孟欣和郭彤不淡定了,露出惊疑的表情。 貌似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一个李晓琦可能是蠢,再加上一个马晓娜,要是觉得她们两个都蠢,那蠢的大概率是自己。 还是郭彤开的口:“晓琦姐,那个徐明辉是谁啊,他也纠缠你吗?” 马晓娜用手捏了捏郭彤的娃娃脸:“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真八卦!” 郭彤撒起娇来:“晓娜姐你什么都知道,还说我八卦,真双标!” 郭彤这样打听别人的隐私有点冒犯,不过刚毕业的小姑娘一脸的天真,并不招人烦,而且郭彤也颇有分寸,不刨根问底。 李晓琦本就打算借孟欣和郭彤的口把今晚发生的事散播出去,要不然郭伟倒了霉都没人知道是她的手段,那就不尽兴了。 于是,李晓琦也不回避话题,简单说了下事情的始末:“徐明辉是我前男友。前些日子去白家大院吃饭的时候碰上了。他居然当着你姐夫的面纠缠我。你姐夫给了他点教训。” 郭彤八卦:“什么教训呐?” 李晓琦笑了笑没说话,马晓娜把话接了过去:“我们几个是校友,都在一个群里。前几天徐明辉跟老婆离婚,出国了。” “啊?”郭彤和孟欣是真的惊了,孟欣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不自觉地直了起来,“姐夫到底什么背景啊?” 李晓琦看了孟欣一眼。 毕竟是被荣毅滋润了几个月,李晓琦现在也是耳清目明、感觉敏锐。 刚才孟欣脸上的不以为然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现在有机会了肯定要找回场子。 于是,她作了个于心不忍的表情:“其实荣毅当场就发作了。那时候我觉得差不多了,毕竟我这个前男友是跟着“四九城”里的人混的,算是场面上的人,让他当众颜面扫地,也差不多可以了。没想到荣毅气性那么大,就这样都不行,非得把人逼得背井离乡。” “唉!”李晓琦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我一直瞒着荣毅,就是怕徐明辉的事再来一次……” “徐明辉怎么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中音响了起来,打断了李晓琦的矫揉造作。 众人抬头,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随手拉开李晓琦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来人乍一看三十上下,皮肤白皙,泛着健康的光泽,再仔细打量,眉宇间又透着岁月的沧桑。容貌只是普通偏上,但是五官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眶狭长、眼神锐利,瞳孔带着淡淡的金黄。 一身合体的休闲西服,看起来很瘦,透过上衣的领口又隐约可见条理分明的肌肉,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品身材。 此刻,他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闲适地靠在椅子上,先捏了捏李晓琦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再向其她三人点头示意。 “你来啦!”李晓琦先是整个人靠过去,柔情似水地应了一句,然后给众人互相介绍:“这是荣毅,我男朋友。晓娜你们认识的。这边两位是孟欣和郭彤,也是人力的同事,他们都是下半年才来的,你之前没见过。” “晓娜,好久不见。”荣毅先跟马晓娜打了个招呼,接着又向另外两女微笑点头,“你们好。” 声音清冷,礼貌而疏离,虽然嘴角挂笑,但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曾经200多斤的前同事,李晓琦嘴里憨厚老实的“荣胖子”,马晓娜目瞪口呆,一脸的怀疑人生,完全不能接受这大变活人的一幕。 旁边两女此前没有见过荣毅,没有马晓娜那种炸裂的感觉,但是受到的冲击也不小。 两人倒没觉得荣毅会是个其貌不扬的暴发户。 毕竟,李晓琦敢带出来见人,那除了有钱有势,在外形上也肯定不会太拉垮。 但她们设想中也就顶多是个东哥式的成功大佬,勉强能称一句英俊、成熟就不错了,没想到光外貌、气质就是妥妥的男神啊! 此刻,男神冲自己微笑,两人心脏不可抑制地“怦怦”加速了,精致的脸蛋不约而同地染上一丝红晕。 这不能怪她们抵挡不住荣毅的“男色”,实在是“蜂群”对宿主的强化本就是向着物种最完美的方向而去。 生殖是物种繁衍的永恒主题,种群中最完美的个体天然地对异性有致命的吸引力。 事实上,自荣毅走进餐厅以来,周遭数道或隐晦、或直白的视线就一直黏在他身上。 第18章 神仙老公 “你、你是荣毅?”缓过神来的马晓娜指着荣毅结结巴巴道:“这是怎么搞的?” 说完还朝李晓琦投过去一个惊悚的眼神,意思很明显,“你没搞错吧,这是那个荣胖子?” 李晓琦笑眯眯地冲着马晓娜作了个“我告诉过你”的嘴型。 而荣毅则是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为了治病,用了些特殊方法。” 人类是通过识别脸上一些特定的点位信息确认对方身份。 荣毅在对自己外貌进行调整的时候特意保留了足够多的识别位点。 因此,尽管现在的荣毅与当年的胖子可谓天差地别,但只要是荣毅的熟人都会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既不会认错也不会怀疑他用科技和狠活整过。 大家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才是荣毅真实的样貌,之前的样子是因为肥胖导致的脸部变形。 果然,马晓娜听了荣毅的话,盯着他的脸又狠狠地剜了两眼,才对着李晓琦说:“果然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你是因祸得福了。” 李晓琦:“我也觉得荣毅是因祸得福了。” 马晓娜:“我说的是你!” 俩人不愧是闺蜜,马晓娜的言外之意李晓琦秒懂,大羞,与马晓娜嘻嘻哈哈地打闹到了一起。 “所以,徐明辉是怎么回事?”俩人的双簧并没有瞒过荣毅,反而让他更在意刚才她们关于徐明辉的话题。 “就是因为他,本“真人”装b打脸的“大业”才会半道崩殂,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没继续找他麻烦,他反而还来招惹我?”荣毅愤愤地想着,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凉意。 俩人讪讪地停下手,正襟危坐,最后还是由李晓琦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是听说徐明辉离婚了……” 那个人渣离婚了?离得好啊,本“真人”果然是天命所向,任何得罪我的人都没好下场! 听了李晓琦的话,荣毅暗爽不已。 那天被徐明辉恶心了还得强装不在意的一幕至今他都还历历在目,现在这个消息让荣毅心中的恶气消散了不少。 可惜没人能跟他分享此刻的雀跃,只能默默在心里“中二”地自嗨了两句。 为了表明自己早已不在意徐明辉,荣毅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给自己围上餐巾,一边随口接了一句:“他离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屌丝出身的荣毅根本不了解上层人纯粹出于利益的结合,在他的理解里哪个女人能容忍老公当着自己的面跟前女友不清不楚?离婚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可这话落在已经对荣毅加了滤镜的几女耳中,赫然就成了“徐明辉得罪了我,妻离子散的下场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大家都已经猜到是荣毅下的手,但始作俑者以一种浑不在意的语气随口道来,不禁心中一哆嗦。 一个高高在上、冷酷杀伐的大佬形象在几人的心中丰满起来。 众女思绪纷纷。 马晓娜想到之前自己担心孟、郭两人勾引荣毅时李晓琦的浑不在意,对那句“有些人,他不主动,你连那个念头都生不起来”有了深刻的体悟。 自己的闺蜜才是真的了解这个男人啊。她清楚地知道,是这个男人看上了她,她才能呆在他身边,而不是她足够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美丽在某些圈层真的不是稀缺资源。 起码孟、郭这种姿色的不算。 马晓娜看得出在荣毅刚出现时俩人是动了心的,但她相信俩人现在绝没有一丝不该有的念想。 孟欣想到的则是自己那句“大佬不都要面子吗”,李晓琦是怎么说的来着?“其他人我不知道,反正荣毅不太在乎”? 孟欣心里苦笑,这位爷当然不用在乎,谁敢啊? 而李晓琦此刻只感觉身子滚烫,全身无力,软软地靠在荣毅的胳膊上,水汪汪的眸子里春意盎然,换个场合她就要直接坐到荣毅身上了。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思,场面沉寂下来。 荣毅看到自己为了掩饰内心活动随口搪塞的一句话把众人都给干沉默了,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什么情况?难道我说错话了?这句话没什么毛病啊?” 作为一个资深二刺猿老宅男,荣毅在对待女人方面真的是没什么经验。 唯一的女人李晓琦平时对他都是曲意逢迎,恨不能掏心掏肺,不需要他去费什么心思。 现在除了李晓琦,还有三个女人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神色复杂,荣毅心里虚得很,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哪里露出马脚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荣毅的强化大脑转得飞起,高速复盘刚才的言行。 “到我问到徐明辉的时候都还很正常,就那句他离婚很正常,几个人突然就变脸了。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她们觉得离婚不正常?她们觉得徐明辉那样了他老婆都应该原谅他?开玩笑,男人这么觉得还有可能,女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怎么可能对男人这么宽容。何况,还是4个女人都这么觉得。” “哦,是3个。咦,晓琦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所以,我那句话导致晓琦感动了,其他三个女人沉默了。什么情况下会这样?”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是我说有问题……是了,我不应该说!我是个男的,还是个“大佬”,我应该对这种家长里短不屑一顾或者说漠不关心。我不但主动参与进来,还“体贴”地给了一个符合女性价值观的回答。” “这就说得通了。晓琦以为我是为了迁就她故意说了些违心得话,感动了。而其他三人认为我在舔晓琦,这跟我摆出来的冷漠大佬形象不符。所以,她们觉得我是假大佬。” “呼!现在的女人啊,真是不能小看,这么点细节都能揪出来,真是恐怖如斯啊!” 自以为已经窥破了真相的荣毅长出一口气,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那就可以进行补救了。 “她们不是觉得我舔狗,不像真正的大佬吗?那就让她们觉得我没有舔。这句话其实也可以作为引出后面话题的引子,我在后面加几句就行了。嗯,只是要委屈下晓琦了。” 想到这儿,荣毅轻轻拍了拍“挂”在他身上的李晓琦,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李晓琦道:“没有老婆才能名正言顺跟我公平竞争啊。” 荣毅这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池塘,掀起轩然大波。 几个女人的脸色从复杂难明变成了大惊失色。 马晓娜脱口而出:“卧槽,你知道了?” 李晓琦也一个激灵直起了身子,两手抓住荣毅的袖子,惊慌失措:“亲爱的,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我就是觉得徐明辉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就又出这种事,你会烦我给你惹麻烦。”说着说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郭彤小姑娘也在一旁帮腔:“姐夫,真的不怪晓琦姐,都是郭总监主动的,晓琦姐一直在拒绝。而且,今天下班的时候晓琦姐还当众让他难堪呢!” 几个小时前郭伟喊出的“公平竞争”,现在从荣毅嘴里再次出现,几女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大佬在李晓琦身边安排了人。 这是小说里“霸总”的剧情啊!在小说里看着爽,但发生在现实里就真、真的是太可怕了。 最慌的是李晓琦。 女友有追求者这事就没有男人不腻味,更何况上一个才过去没一个月又冒出来一个。 虽然李晓琦问心无愧,但荣毅不见得信啊。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荣毅懵逼了。 他的本意是说徐明辉离了婚有可能来找李晓琦,让李晓琦要注意保持距离,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对李晓琦还关注徐明辉动态的不满。 这样一来,他说的那句“他离婚不是很正常吗?”就可以理解成是敲打李晓琦,舔狗的嫌疑就洗脱了,大佬的形象得以维持。 却没想到炸出一个“郭总监”。 不过,荣毅并没有往李晓琦担心的方向想。 荣毅性格本就大气,选中了的人就会信她,信错了就自认倒霉,不会在事情没发生时疑神疑鬼,也不会在发生后怨天尤人。 何况,荣毅对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 他不是那个曾经的中年油腻男了。 不管是颜值、气质还是体力和能力,绝对是能满足李晓琦所有的期待。 荣毅觉得,自己比曾经看过的二次元动漫里的男主一点不差。 那些男主能开后宫,自己还能搞不定一个李晓琦? 但是,尽管不相信李晓琦会对不起自己,莫名其妙有人蹦出来撬墙角还是让荣毅很不爽。 “上次徐明辉是突发事件,本“真人”不擅长随机应变,让他逃过一劫,还让我种下“心魔”,从此不敢亲临一线。这次有充裕的时间给我从长计议,本“真人”必须周密计划,给这个傻b一个大大的教训。”荣佳一边摸着李晓琦递过来的小手,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杀气腾腾地盘算着,“正好,也让这三个女人看看我的霹雳手段,打消他们对我身份的怀疑。” “亲爱的?”看荣毅一直默不作声,李晓琦摇了摇他的胳膊,想开口解释郭伟的事。 “嘘,别拿他人的恶折磨自己。”荣毅把一根手指放到李晓琦性感的嘴唇上,“贵公子微笑”发动,看傻了李晓琦,也羡煞了旁边三女。 荣毅抬起头冲刚才发声的郭彤微微一笑:“郭总监是吧?” 直面“贵公子微笑”的郭彤感觉口干舌燥,无法呼吸,只能傻傻的点头。 “谢谢。”荣毅点头道谢,随即起身拉起李晓琦,“今天有点扫兴了,等晓琦把新住处安顿好,我们再聚。” 荣毅嘴角的弧度在转身的一刻拉平了,眼中升起昂扬斗志。 “郭总监,就让本“真人”用你来洗刷此前的耻辱吧。我辈修士必须念头通达,否则道心不稳啊!” 第19章 进击的修真者 离开日料店,孟欣和郭彤结伴站在路边等“滴滴”。 相比李晓琦和马晓娜这种老资历,同是入职不久的新人,两人自然而然走得比较近。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两人而言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大佬”,那种视常人如无物的冷酷无情,喜怒不言于表的深沉城府,还有处理问题的杀伐果决,都对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俩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此刻,俩人心思各异,默然无语。 孟欣突然开口:“你说咱们要不要提醒下郭伟?万一郭伟挺过来了呢?他不得念咱们这个好。” 郭彤诧异地看了孟欣一眼,平常这位姐姐挺精明的啊,怎么这个时候犯浑? 不过俩人关系算不错,李晓琦走后大概率是马晓娜在人力部出头,她还打算跟孟欣一起抱团取暖,这个时候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如果郭总监没挺过来,那咱们的提醒就是无用功,万一被姐夫知道了,后果不敢想。如果郭总监有本事挺过来,那说明他本人或他身后的势力也不得了,咱们的提醒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未必会领情。” 孟欣听了郭彤这条理分明的分析,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天真的小女孩思维这么缜密。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郭彤说的有道理,但又有点不甘心:“那万一晓琦姐的男人是在装腔作势呢?没准他就只是有点钱的普通人,所谓报复就是找人揍郭伟一顿。郭伟知道是谁干的,一报警,这口气就还回去了,他还能不感谢咱们?” 郭彤:“要是姐夫真就是外强中干,现在咱俩都知道这事了,他还会马上就用这么low的手段吗?这不得把自己送进去?这不是报复郭伟,是给郭伟机会。你今天见着姐夫的言谈举止了,像是有那么傻?” 孟欣:“……确实,我有点贪心了。彤彤,谢谢你的提醒。” 郭彤:“孟欣姐,你不是贪心,你是嫉妒晓琦姐。” 听了郭彤直白的话,孟欣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复杂:“我确实是有些不甘心。我跟晓琦姐挺像的,都恨嫁。半年前我们都还各种相亲,可我比晓琦姐小10岁,凭什么她不但先上岸,还找得这么好。” 郭彤:“孟欣姐,人说“小富靠拼、大富靠命”,我觉得女人在找归宿方面也差不多。要是晓琦姐找了个条件好的普通人,你羡慕嫉妒恨都没什么,哪怕是仗着更年轻去挖墙角。但姐夫这种,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命里没有莫强求。” 说完,郭彤看到自己叫的车过来了,挥了挥手迎了过去,临走前留了一句:“孟欣姐,咱们应该祝福晓琦姐。但凡她念一点同事之情,漏点出来咱们就鸡犬升天了。” 看着郭彤离去的身影,孟欣苦笑:“所以,刚才你才替李晓琦说话。我以为你傻乎乎地穷讲义气,没想到只有我是傻瓜。” …… 另一边,因为“故意隐瞒”而“受到惩罚”的李晓琦已经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荣毅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查着资料。 作为曾经辉瑞中国的员工,荣毅对原公司的情况很熟悉。 辉瑞各地的分公司官网都有一个栏目是专门介绍该公司主要职员的。总监属于公司中层,除了行政部总监,其他部门总监都属于“主要职员”,而行政部总监荣毅认识,是个女的。 “找到了,医学部郭伟,北大的本科,哈佛的博士,还真是青年才俊呢,难怪这么自信敢挖墙脚。”看着手机上那个相貌英俊、笑容阳光的男人,荣毅模仿着动漫里反派的笑容,发出“嘿嘿”的笑声,“知道你是谁了,还不死?” …… 第二天,荣毅赶在上班前来到辉瑞中国北京分公司所在的五矿大厦,远远地盯着大厦b座的入口——辉瑞占据了大厦的8到12层,所有的员工都需要从这里乘电梯上楼。 荣毅的报复计划并不复杂。 第一天,确定郭伟的住处、上下班时间和通勤方式。 第二天,根据通勤方式决定是在路上还是家里打击对方。 如果是步行加地铁,那就在上下班路上找个监控死角来下狠的。 如果是驾车通勤或者通勤路上没有可以偷袭的地点那就趁晚上进对方家里偷袭。 是的,荣毅的报复方式就是孟欣和郭彤想的那么low。 没办法,如今事业草创,枪都没有一条,想高端都没条件。 只不过荣毅凭借自己非人的身体素质可以规避所有监控和可能的目击者,从郭伟的视线死角发起偷袭,一击送他进IcU。 事后监控上什么都没拍到,郭伟即使醒来也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警察叔叔想破案是几乎不可能的。 李晓琦的同事们知道了郭伟的惨样,又通过知情的三女了解到是李晓琦男友在报复,却发现警察叔叔迟迟没有把凶手绳之以法,自然就会联想到“黑幕、以权谋私、权钱交易……”等等社会的阴暗面。 如此一来,荣毅的“大佬”人设得以保全。 计划的进展很顺利。 8点55分,郭伟出现在一楼大厅,他一边跟周围的同事闲聊一边等着电梯。 站在远处角落的荣毅依靠自己非凡的视力和听力,轻易辨认出郭伟,继而采集到他的声音。 9点30分,辉瑞公司规定的上班打卡时间过去了半小时,荣毅估摸着不太会有辉瑞的员工这时候才来上班,迅速乘电梯来到7楼。这是一个为楼内员工服务的台式简餐厅,荣毅过去经常来这里吃午饭,对它的布局很熟悉。 荣毅走到吧台前,对服务生说:“你好,能给我提供一个包厢吗?我准备中午请人吃饭。” 服务生抬头看了荣毅一眼,眼里闪过惊艳。 尽管荣毅为了今天的盯梢特意换了套不起眼的衣服,还带了口罩和茶色眼镜,但他的身高和身材太出众了。 服务生:“可以的,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使用?” 荣毅:“中午12点到下午2点。” 服务生:“好的,包厢最低消费1800,可以吗?” 荣毅:“可以。我想现在就去包厢里坐一会儿。” 服务生想了想,从这个时间到中午12点,根本不会有人使用包厢,于是点头答应:“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荣毅:“我觉得2号包厢不错。” 服务生:“好的,先生。” 进入包厢,荣毅长出一口气。 当初设计造型的时候,荣毅是奔着“修真导师”去的,怎么震撼人心、怎么装b耍帅就怎么整,压根没考虑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情况,现在想盯个梢都不方便。 对于接下来的报复行动荣毅心里有些打鼓,“老夫这玉树临风的身姿回头率实在太高了,就算打人的时候能避开摄像头,这一路跟着那个姓郭的也不知道得被多少人关注,想要悄无声息地解决他根本不现实啊。” “唉,也不知道王涛那边什么时候能找到新的弟子。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啊。单打独斗在这个时代确实是行不通。哪怕是掌握黑科技和狠活也必须配合严密的组织才能无往不利!”这一刻,荣毅对于广开山门、扩大势力升起来从未有过的热切。 荣毅一边思索着未来的发展,一边用耳朵搜索郭伟的声音。 之所以选择这个包厢,是因为它的楼上就是辉瑞医学部的办公室。 五矿大厦的隔音做得不错,但对于荣毅来说,一层天花板不够看。 很快,耳中传来郭伟说话的声音。 荣毅摒除杂念,排除其他声音的干扰,开始专注监听。 ……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时间来到上午11点半,耳朵里传来楼上辉瑞医学部的员工互相招呼着去吃饭的声音。 荣毅的情绪有点低落。 郭伟很敬业,这一上午几乎是没有停歇地在工作,耳中不停传来他通话的声音、与同事讨论业务的声音,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对方很优秀,专业能力很强,声音爽朗富有激情,语言犀利又不失幽默。 再联想到他阳光俊朗的外貌,荣毅憋屈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撬墙角的本钱。 要不是运气不好,要撬的目标背后站着个黑科技大佬,大概率他就成了。 “唉!”荣毅叹了今天第二口气,从楼上传来的声音得知,郭伟已经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正打算和同事们一起去吃午饭。 荣毅不得不暂时放弃监听。 就在荣毅打算起身通知餐厅上菜时,耳中再次传来了郭伟的声音,貌似是在与人手机通话,突然比上午说话时低了两档的音调引起了荣毅的注意。 “老胡,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 “我同意了,pt1的临床试验放到你们那做。” “……” “每例样本我要10万。” “……” “别废话,能不能作?” “……” “好,我们的需求我邮件发你,你每个指标加个5%到10%。其他几家医院的报价也发你,你自己斟酌。我不管你最后报多少,我那份不能少。” 电话挂断,按键盘的“噼啪”声响起,还有郭伟咬牙切齿的声音:“臭婊子嫌我没钱?只要我想,分分钟千八百万。” 荣毅的嘴角慢慢扬起,真的是惊喜无处不在啊,看来可以换个方式收拾郭伟了。 第20章 “举报” 作为曾经的医药行业从业者,负责的还是新药报批工作,荣毅轻易就判断出郭伟正在干什么。 辉瑞每年都有很多新药会进入中国市场。根据相关法规,新药上市前需要开展临床试验。即,在国内寻找一定数量的新药适应症患者,让他们试用新药,收集服药效果,最后形成报告,上报中药监部门,在得到药监局批准后,新药才能在中国上市。 新药临床试验的费用根据新药品种的不同差别很大。 刚才郭伟提到的pt1,根据辉瑞的编码规则,属于肿瘤治疗药物。 这种药物的临床试验费用大约每名患者20~50万元,而总共三期临床试验加起来需要至少600名患者。 刚才郭伟说每人他要收10万……也就是说他是打算联合开展临床试验的机构贪掉6000万。 “呵呵,钱还真好挣啊。老夫卖能让人脱胎换骨、重返青春的“金丹”,一颗才挣了5千万!”荣毅冷笑着,如果之前对付郭伟是出于私怨,那现在就带上点为民除害的意思了。 承接临床试验的机构掏了这么一大笔好处费,那在进行临床试验的时候怎么可能足额投入?大概率其中很大一批临床试验对象都不会得到新药服用的机会。 荣毅能想象到,后续郭伟会提供该药在其他国家地区的临床试验数据给对方,对方再稍微修改就当作本次试验的数据上交。 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郭伟才敢在没收到好处的前提下就帮助对方争取机会,因为后续对方还需要郭伟的配合。 荣毅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里原来在辉瑞时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就是之前帮他测血液样本的那位,一句话发了过去。 “哥们,现在辉瑞管事的还是老耿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有朋友想找辉瑞合作,找我了解负责人的情况。不聊了,有空约饭。” 郭伟索贿这事严格说现在还没发生。 真要想实锤得等合同履行完,拿到试验报告后证明数据造假,再查郭伟的资金来源才能把他弄进去。 整个事件尘埃落定保守估计得一年半到两年。 荣毅等不了那么久。 归根结底,收拾郭伟是为了立威、树人设,在李晓琦和她闺蜜面前装b。 报复必须来得迅雷不及掩耳。 不过没有关系,刚才郭伟向外发送了包括新项目评标标准和其它单位的标书关键信息,这些都属于公司机密,擅自泄露给潜在的合作方,同样不是小问题,如果被上司知道了,后果难以预料。 现在辉瑞在北京的负责人,就是刚才荣毅在微信聊天中提到的老耿,全名耿玉辉,之前在国字号的药企干了很多年,后来辉瑞看中他擅长与药监系统打交道,高薪把他挖过来。 荣毅非常熟悉老耿的做事作风,几乎能猜到他知道郭伟这事之后的反应。 郭伟这事,严格来说不算严重,毕竟还没来得及给公司带来损失,甚至郭伟都可以狡辩说是为了帮公司寻找更合适的合作机构,行事太操切,推个一干二净。 如果只是简单举报,老耿大概率会告诫郭伟收手,然后将这事搁置。 这显然不符合荣毅的要求。 所以,举报的时候荣毅打算给老耿上点黑科技,让他意识到这事可能会有严重后果。 荣毅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缓缓开口:“喂、喂,耿总吗?我是林珊……”,声音从原本清冷的男声逐渐变细,最后两个字已经变成了中年女性的声音,语调里透着热情。 林珊,bJ食药系统的公务员,负责政企对接的工作,属于没什么权利但又和企业接触很多的人。 因为仕途上已经没了希望,平素喜欢透露一些政府内部的小道消息给关系近点的企业,换来企业逢年过节的一些无伤大雅的“打点”,在某个小圈子里属于“消息灵通人士”。 荣毅和老耿都跟她很熟。 准备妥当,荣毅拿出另一部没用过的手机,拨通了老耿的电话。 荣毅:“喂,耿总,我是林珊啊!” 老耿:“呦,怎么换手机了?” 荣毅:“嘘,我是特意换了个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老耿:“姐姐,怎么了?出大事了?” 荣毅:“是大事,你听了之后就当没听过,今后再为这事来找我,我也不会承认。” 老耿:“姐姐,你这有点吓着我了,到底什么事?” 荣毅:“刚才领导召集我们开会,说近两年来查出了很多新药临床前试验数据造假。很多药企内部人员跟临床试验机构合谋,少作甚至不作临床试验,贪污试验经费,数额特别巨大。” 老耿:“嗨,吓我一跳,我以为什么事呢!这种事一直都有,但我们辉瑞不可能啊。” 荣毅:“要是跟你们没关系,我打这个电话干嘛?” 老耿:“什、什么意思?” 荣毅:“负责网络监控这块的我一姐们儿,她刚才跟我聊天的时候提到一家机构,说他们胆大包天,接的每一个临床试验几乎都造假。她们一直从后台监控这个机构里面主要人员的各种邮件、聊天记录。她说就几分钟前,那个机构的老总邮箱里进去一封邮件,里面是你们辉瑞一款药的……” 老耿:“什么!这、这不是我干的啊!” 荣毅:“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要不然我能给你打电话吗?我是提醒你,赶快查下面人。这边马上要收网了,到时候情况通报的时候很可能把你们也捎带上,我是不想看你遭这无妄之灾。” 老耿:“谢谢您嘞!我马上让下面人去查!” 荣毅:“我听我那姐妹提了一嘴,好像是什么pt?” 老耿:“pt1?我知道了,我的亲姐姐,大恩不言谢,咱们且走着吧!” 荣毅:“都说了过了今天你再提这事我绝不会认。赶快忙去吧,时间没多少了。” 老耿:“我明白,您就看我的行动吧。江湖路远,咱们日后再见。” 挂了电话,荣毅嘴角扬起。 可以想象,老耿立刻就会通知人去查郭伟的电脑。在证实了郭伟的违规行为,而且这事都已经被药监局盯上的情况下,让郭伟走人是老耿唯一的选择,而且是立刻、马上!至于是直接开除还是让郭伟自己辞职那就不重要了。 在某些有心人的眼里,郭伟就是因为追求李晓琦而遭到打击报复,被迫离开。 老耿的动作很快,过了没几分钟,楼上再次传来了动静。 “快点,郭总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撞见了不好。” “放心,查个浏览记录几分钟的事。” “……” “查到了,18分钟前确实有一封邮件发出去了,不是公司邮箱,是网易的。这就没办法了,个人邮箱没密码打不开。” “这就行了,公司规定工作期间不能使用非公司邮箱传递信息。除非郭总监喜欢用邮件聊天,否则……” 楼下边吃边听的荣毅笑眯眯地招来餐厅服务生,冲着对方一个“贵公子微笑”,在服务生小姐姐的面红耳赤中提出了请求:“我等的朋友临时有事没能赴约,我们改在晚上再聚,我可以继续预定这个包厢吗?” 小姐姐:“可以的,先生。您要在这里继续等您的朋友吗?” “当然,这里的环境很好,如果可以,我想在这里边休息边等。”荣毅的笑容更灿烂了。 果然,颜值就是正义,美丽(英俊)就有特权。 屋外传来小姐姐雀跃地低语:“里面的大帅哥下午也不走,一会我们一起进去收拾餐具,嘿嘿!” 第21章 红颜祸水 荣毅打算再监听一下午。 一方面是出于稳妥,“自信转身”这种操作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荣毅身上的。 万一老耿“心慈手软”了一把,打算给郭伟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真要出现这种情况,荣毅少不得再请“林珊”上身,给老耿上上强度。 另一方面,亲手导演的好戏马上要进入高潮,那必须得好好欣赏啊。 1点不到,荣毅听到郭伟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即更远处一声“郭总监,耿总找。”又渐渐远去。 看来老耿是一分钟都不想耽误,找人专门盯着郭伟的工位。 “听”到此情景,荣毅知道事情十成稳了八成。 老耿的办公室在12楼,后续荣毅就“听”不到了。 不过他不着急,老耿不会直接把郭伟扔出去,他还得回来收拾个人物品。 半个小时后,郭伟的声音再次传进荣毅的耳中,脚步有些踉跄。 紧接着是郭彤的声音:“郭总监,耿总要求必须今天给您办完离职手续。” 郭伟的声音不复平时的阳光开朗,显得恶狠狠的,“你们别太过分,非得让我颜面扫地?” 郭彤:“郭总监,您别冲我发脾气,我就是个小卡拉米啊。要不这样,我给您把手续都处理好,您就签个字就行。” 郭伟:“呼呼~,我现在不舒服,要回家休息,你把需要我签字的东西都准备好,明天上午我过来办交接。” 郭彤:“……行吧,那您的个人物品现在要拿走吗?根据公司规定,我们是需要检查的。” 郭伟:“呼呼~,除了手机我所有的东西都不带走,这样可以了吗!要不要搜身啊?” 郭彤:“那、那好吧,我今天给您把手续走完,明天等您!” “咣当”一声门重重摔上的声音,看样子郭伟没脸待下去,打算直接离开公司。 荣毅快速起身走出包厢,在服务生小姐姐失望的目光中结账,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厅,一眼看到了已经走到大厅出口的郭伟,正边走边打手机,走得很急,原本笔直的脊梁佝偻着,显得有点狼狈。 荣毅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身子始终处于郭伟视线的死角,耳朵捕捉着郭伟的通话内容。 “政新园一区三号楼四单元301,你一个小时后到。” “……” “价钱没问题,但是不能迟到。你晚来一分钟我就另约一个。” “……”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别触我霉头,我说到做到。” 荣毅听着听着,脸色古怪起来。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哥们是要招嫖? 这是郁郁于心,打算发泄一下吗? 难怪他明知道李晓琦有男友还硬追,这个人渣脑子里就这点事啊。 荣毅眼看着郭伟上了辆出租车,也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机叫了个滴滴。 政新园是吗?一个小时后?你以为朝阳群众是吃干饭的呢。 一个小时后,站在郭伟说的地址楼下,荣毅眼看着一位打扮靓丽的美女在门禁前娇滴滴地对手机说着:“哥哥,我到楼下了,你把门开一下吧。” 看着美女上了楼,荣毅微笑着拨通了110:“喂,我要实名举报丰台区政新园一区三号楼四单元301有卖淫嫖娼活动。我亲眼看着他们上去的,警察同志赶快来哦,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正在楼下等着拍视频发朋友圈呢。” 按照bJ市的规定,实名举报是必须出警的,所以这次郭伟是铁定没办法明天去办交接了。 荣毅随手掰断了手机卡,转身的瞬间笑容消失,脸色阴郁下来:“本真人如今手里枪没两三杆,不得不亲自下场收拾你。等再过些时日,动动嘴皮子就让你翻不了身!” 这一刻,他坚定了后续发展的“蜂群宿主”必须来自权贵家庭,起码第一批必须是! …… 夜深了,李晓琦偎在荣毅的怀里,欲言又止。 荣逸心如明镜,但还是佯装不知,“怎么了?” 李晓琦:“今天郭伟突然被通知要离职……” 荣毅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若无其事地装了个b:“哦,因为有人告诉老耿,郭伟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老耿得罪不起对方。而且,郭伟虽然没有真违法,但确实是有痛脚被抓住了,所以只能走人。” 李晓琦:“……公司的人会不会觉得我太嚣张跋扈了?” 荣毅捏了捏李晓琦的鼻子,又送上一个惊喜:“你还可以再跋扈一点。明天郭伟不会去办交接了,他要在局子里呆些日子。” 李晓琦身子一僵,接着又软了下来。 …… 第二天,李晓琦神清气爽地打完卡向着工位走去。 一路上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各种窃窃私语。 显然,郭彤和孟欣效率挺高,一天的功夫,关于李晓琦的传说已经在公司流传了。 走进人力办公室,刚坐下,马晓娜像做贼一样窜到门口,把门关上,又窜回李晓琦身边,表情夸张:“你家那位这么狠吗?报仇不过夜的?话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咱们可是外企啊!世界五百强!权势的大棒应该挥不到这吧?” 旁边的郭彤和孟欣也竖起了耳朵。 昨晚荣毅语焉不详,李晓琦也没敢细问,只能根据有限的信息连猜带蒙:“大概是有政府部门的人找了耿总,通报了郭伟一些情况。耿总证实了确有其事,那就只能让他走人了。” 说完,李晓琦看似撇清,实则显摆地补了一句:“主要是郭伟确实屁股不干净,要不然不会这么快。荣毅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李晓琦言语间的矫揉造作,让三女都有点受不了了。 马晓娜对自己的闺蜜根本不惯着,直接捏住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掐得李晓琦哇哇大叫:“好好说话,你现在是真滴飘啊。” “哎呀,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李晓琦费尽力气挣脱了马晓娜的“魔爪”,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 一旁的郭彤和孟欣羡慕地看着马晓娜跟李晓琦耍花枪。 眼瞅着李晓琦是真的鱼跃龙门,马晓娜这是要跟着鸡犬升天的节奏啊。 郭彤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晓琦姐,今天郭总监要来办离职手续,你要不要回避下,保不准他听到点什么风声……” “没事,他今天来不了。等他能来了估计我已经离职了。”李晓琦闻言转过头给了郭彤一个笑脸。 那天郭彤的仗义执言令李晓琦对她好感大增:“周末我打算去怀来那边看看,你们帮我掌掌眼?孟欣,你也去吧?” “好啊、好啊!长这么大挑过好多东西,但从来没想过能挑别墅呢!”闻言郭彤和孟欣都是大喜,这说明李晓琦没打算转头不认人,这点共事的情谊人家还念着呢。 “可是,郭总监答应我今天来办离职的,他告诉你来不了?”郭彤高兴完了才想起李晓琦的第一句话,大急,“耿总要求昨天必须办完离职的,我看他可怜让他晚一天,他怎么这样啊?” 李晓琦嘴角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妩媚的大眼波光流转:“他可不是故意放你鸽子。但是人在局子里,想来也来不了啊。” “什么!”三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之大引得旁边办公区的同事纷纷侧目。 李晓琦无辜地看着郭彤:“这真不是我的意思。你姐夫跟你想一块去了。他也担心姓郭的恶向胆边生,所以……但是,你姐夫说他确实是罪有应得,并没有冤枉他。”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是马晓娜喃喃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你到底哪值这么多啊?真就光凭这张脸吗?” …… 午饭时间,李晓琦打头,人力四朵金花联袂走向食堂。 今天的空气中多了几分喧嚣。 “就这位?果然是红颜祸水!” “蛇蝎美人啊,为了在金主那表忠心,六亲不认!” “郭伟跟她有什么亲的?前天下午我在场,是郭伟明知道李晓琦有男友还纠缠好吧!” “那也没必要这么狠啊,直接逼得郭伟离职?说到底,郭伟也是仰慕她。她倒好,杀追求者正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郭彤讲,是她们几个聊天的时候说漏嘴了,被她身后那位知道了,当场翻了脸。” “切,这种人,以后必定是家暴男,有她好受的。” “你就是嫉妒人家嫁得好。” “我嫉妒什么……不是男朋友吗,能不能嫁可说不准。” “环京一套别墅,北京一套房,嫁不了又怎么了。” “真的假的?有钱又有权,感觉好假啊。” “还有更假的,你想听吗?” “说说。” “郭伟昨晚进局子了,因为嫖娼。上午派出所的通报送过来了。” “卧槽!真的这么凶残?” “在这之前还把李晓琦的前男友逼得妻离子散,逃到国外去了。这是孟欣说的。” “这李晓琦凭什么啊?就算胸大点、屁股大点、腰细点、腿长点,长得也漂亮点……好吧,确实是祸国殃民,鉴定完毕。” “怎么,信啦?不觉得假啦?” “郭伟进局子这事,分分钟就能证实,瞎编有用?” “好吧,要是能被这种“大佬”宠幸,他天天家暴我也行。快来吧,我没她漂亮,可我年轻啊,求包养、求家暴!” “哈哈~你发骚了!” 耳朵捕捉着这些或恶意、或善意、或调侃、或戏谑的低语,李晓琦恍若未闻,甚至还有点沉迷其中。 耳边响起昨夜荣毅的话:“在意旁人的看法注定是徒劳无功。你可以活的再肆无忌惮一点。” 第22章 大弟子奋进中 北京航天航空大学男生宿舍楼,王涛一摇一晃地朝着寝室走去。 尽管已近寒冬,王涛却只穿了一套休闲西服,薄薄的布料被壮硕的身躯撑得几欲崩裂。一头短寸根根站立,好似钢针一般屹立挺拔,桀骜不驯。 180多公分的身高,粗壮的双腿,纠结的膀臂,隆起的胸肌还有肌肉横生的肩颈,再配上“呼哧呼哧”的粗重呼吸声,此时的王涛可以真人出演黑熊精。 持续多日高强度地修习《大力牛魔图》使王涛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渴求的暗示效果和充沛的能量刺激着“蜂群”强化着所有与力量相关的器官组织。 肌肉、骨骼、筋腱还有与之配套的心肺等器官,从修复到优化再到强化直至无中生有,王涛的整个身躯明显地横向发展、前后纵深,甚至有了向上生长的趋势。 突飞猛进的“修为”令王涛沾沾自喜。 连荣老师都称赞他在修炼《大力牛魔图》上有天赋,这让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王涛升起了一丝野望,“或许,人不可貌相?” 到了寝室门口,发现门没锁,王涛直接推门而入,喊了一声:“东哥,在呢?” 有钱人王涛住的宿舍是两人间,舍友就是之前徐明辉提到的陈东,某陈姓大佬的直系后代,真正的“二代”。 听到王涛的声音,一个男生从左侧的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男生年纪与王涛相仿,身材颀长但有些消瘦,乍一看有点像竹竿,面容清秀,皮肤白皙,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股斯文败类的范儿,与黑熊精转世的王涛可谓是两个极端。 “涛哥,你回来啦。”陈东的声音无精打采,嘴角勉强扯了扯,“怀来那边你挺上心啊,这几个月都没怎么见你的人。” “这算是我家现在最着紧的项目,老头子天天盯着呢。不过总算是要顺利结束了。”王涛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偷偷瞄着陈东,露出肌肉纠结的上半身。 此前,王涛和陈东一个胖一个瘦、一个憨一个贱,在圈子里都属于颜值垫底的货色。 哪怕俩人一个有钱一个有势,暗地里也没少被人瞧不上。 好在俩人都心大,心理几乎不受影响,还经常拿对方的身材打趣。 如今王涛脱胎换骨、王者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自己的好友这显摆一下。 他打算先好好享受一下陈东的羡慕嫉妒恨,然后再在对方的哀求下“大发慈悲”地向他透露“修真”的秘密。 没错,陈东就是王涛想要引入门的第一个弟子。 有感于自己“天赋异禀”又“修炼有成”,也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肆”爷的态度急转直下,王涛打算动用荣师给他的“金丹”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在北京最好的,也可以说是唯一的朋友——陈东。 王涛选择陈东,除了陈东与他关系铁,更因为在他看来陈东的其他条件也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注意,这个“他”是王涛本人,不是王涛敬爱的荣老师。 首先,陈东符合荣老师的要求——“二代”的身份能够带来权势方面的资源。 然后,陈东也符合王涛的要求。陈东与他关系好、好逸恶劳、为人浮夸、天赋也不咋地(长得贱,也不太聪明的样子)。总之,入门之后只能跟在他身后当小弟,鞍前马后、摇旗呐喊、替他投喂“肆”爷…… 然而,陈东完全没往王涛身上看,打完招呼又无精打采地躺回了床上,浪费了王涛的表情。 王涛这才发现陈东的反常。 正常情况,陈东应该嚷嚷着要自己带着他出去happy。 毕竟陈东家管得严,囊中羞涩的陈东就指望王涛带着他花天酒地,自己这么多天没回来,这家伙应该早憋不住了。 “怎么了,东哥?”王涛顾不得显摆自己的身材,先关心起好友的身心健康。 陈东平素是个没心没肺的,现在这种丢了魂的情况自大一两人相识以来王涛就只见过一次。 那次据说是陈东青梅竹马的初恋故意报了上海的大学,就为了跟他分手。 看着陈东没搭理自己,王涛猜了猜:“你爸出事了?” 在王涛想来,比初恋分手还严重的事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陈东叹了口气:“差不多。我家老爷子快不行了。” 陈东嘴里的老爷子是他爷爷,陈家的定海神针。 王涛一听不是陈东他爸,松了口气,转而安慰起陈东:“老爷子70多了,战争年代遭了那么多罪,你应该有心理准备啊。你爸不是还在嘛,还有你大伯、你姑,你家天塌不了,你还是陈公子。” 陈东抬头看了王涛一眼,看到王涛那一身肌肉的时候顿了顿,但此时他显然没心情关注好友的身材变化:“你不懂。有没有我爷爷的陈家是两回事。我爷爷这一走,我爸这科技口的副职,估计想扶正就难了。而且,科技口是清水衙门,很多时候大家给我爸这个副部长面子,还不如说是给我爷爷面子。至于我大伯的生意,我爸根本就照拂不到,说到底是靠着我爷爷的余威混饭吃呢。我爷爷这一走,不吐出来就不错了,还想再挣,根本不可能。”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陈东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了:“我是真舍不得我爷爷。我是我爷爷一手带大的,他也最亲我。我宁肯什么都没有,也想能多陪他几年。” 王涛看着陈东,想起自己知道老爸肺癌晚期的时候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滋味,特别能理解好友此刻的心情。 人们都说权势之家亲情冷漠,其实就因为冷漠,所以真的亲情才越难割舍。 那些被儿子坑了的爹们,难道不知道大义灭亲、保全自己吗? 不知道保住了权势地位想给他们生孩子的女人有的是吗? 王涛盯着陈东看了好一会儿,起身拿起随身带回来的密码箱,打开取出一个盛“金丹”的磁盒,走到陈东的床前,抓着他的衣领单手提了起来。 陈东将近180的身高,140多斤的体重,在王涛手里就像个塑料人偶。 王涛不顾陈东的挣扎把他按在椅子上,随后拎过另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眼睛死死盯着陈东,眼中的凶光把陈东到了嘴边的惊叫瞪了回去:“下面我说的话你好好听,好好想,然后告诉我,你怎么选。记住,选了你就没法后悔了。” 王涛:“我手里有一个“机缘”,本来打算给你的。你有了它之后会脱胎换骨、飞黄腾达,把所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的发小、你的初恋都踩在脚下,让他们后悔,让他们嫉妒。但是,现在你有另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把这个“机缘”给你家老爷子,换来他再陪你几十年,甚至是他把你送走。” 陈东先是吃惊于王涛的蛮力,再听了王涛的话,脸上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王涛也不解释,当初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把手里的磁盒递了过去,示意陈东打开。 陈东不明所以地接过磁盒,疑惑地看了王涛两眼,缓缓打开。 猩红的光芒映入陈东的眼中,陈东的眼猛地瞪圆,接着抬起头看向王涛,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 王涛等陈东稍微平静了一点才开口解释:“这是“肆灵金丹”,能让人脱胎换骨。你服下之后我会带你入门,求我老师为你筑基,传你“大道”。你也可以把它给你爷爷,它可以让他老人家百病不生,活到寿极,但是他这么大的年纪,想修行也晚了,我的老师不会在他身上浪费资源。” 看到好友的表现比自己当初还不堪,王涛再次确定他确实是很适合当自己的跟班。 这心理素质比他差远了,其他资质想来也是不咋地。 王涛想到这儿,可惜地咂了咂嘴:“其实我是希望你选择自己服下去的,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被我引入门。” 陈东迟疑地伸出一根手指:“我有个问题。” 王涛:“问。” 陈东:“这玩意不会是什么辐射源吧?” “哈!”王涛被他气笑了,随手拿起旁边一个臂力器,抻面条一样地拉直了手指粗细的弹簧套,缠在陈东的脖子上:“你是怀疑老子被辐射成绿巨人了呗?” 陈东:“涛哥,不,涛爷,我错了!” 第23章 “活”死人 两个小时后,陈东走出校门,上了一辆军区牌照的红旗车,一路驶向京郊,来到一个靠山脚的大院门口。 经过大约两三分钟的证件查阅,车子被准许放行,随即沿着一条小路向半山腰驶去,最终停在一幢普通的两层带院子的红砖小楼前。 陈东深吸了一口气,插在兜里的左手握紧了王涛给他的磁盒。 陈东选择接受好友的赠予,尝试用它拯救自己的亲人。 陈东之所以没怎么挣扎就接受了王涛貌似荒诞的说辞,并不是王涛表现出的怪力震撼了他,也不是他对这种“怪力乱神”接受度高,而是此前所有尝试都已经做过了。 现在陈东“宁可信其有”。 “不是昨天才来过吗?怎么突然又来?”一个50出头保养得很好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是陈东的母亲,自从陈东爷爷卧床后就一直守在床前照顾。 陈东没有理会母亲的话,反问道:“爷爷今天醒了吗?” 陈母脸色难看地摇摇头:“没有,上午专家过来看过,隐晦地提到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陈东看了看楼上卧室的方向:“我上去陪陪爷爷。” 陈母知道他与爷爷感情深厚,只当他心有不舍,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去吧,现在其实也没有治疗了,只是靠设备维持着……” 陈东不再说话,径直上了二楼,跟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后走进了爷爷躺着的卧室。 一个老人戴着氧气面罩,安静地躺着。 他身子消瘦,皮肤干瘪,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声几不可闻,只有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靠旁边一堆的医疗设备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陈东走过去,跪在床旁,握住爷爷的手,沉默半响,喃喃地自语:“爷爷,就算是假的,咱们也试试吧,至少您不用再遭这个罪了。” 陈东掏出磁盒,缓缓打开,猩红而妖异的光芒充斥了整个房间。 在红芒的映照下,陈东的脸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用手指捏住“金丹”,指尖传来的温热为他添了几分信心。 他把“金丹”凑到爷爷的嘴边,咬了咬牙,摘掉氧气面罩,将“金丹”塞进爷爷的嘴里。 “滴!”报警声突兀地响起,陈东吓了一跳,慌忙把氧气面罩给爷爷戴上。 几乎同时,卧室的门被打开,隔壁值班的护士冲了进来。 护士:“怎么了、怎么了!” 陈东:“噢、噢、没什么,刚才爷爷的氧气面罩歪了,我想给正一下。” 护士抢上前查看了一番,没发现有问题,转过头克制地对陈东说道:“陈老现在情况很不好,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请不要随意碰触。”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我出去了……”陈东心虚地道着歉,又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爷爷,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卧室。 护士随后离开,卧室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注意,陈老被氧气面罩遮挡住的鳃部,一处不大的突起缓缓恢复原状。 猩红的“金丹”化作一团闪着点点星芒的血色光团,从口腔向身体其他部位扩散开去,颜色越来越浅,星芒越来越稀疏,最终完全融入身体,再不可见。 …… 怀来“福地”,“冥想室”里,边享受充能边琢磨新黑科技的荣毅突然心有所感,向着北京的方向望去。 有“蜂群”被激活了。这是王涛找到的新徒弟?看来让“肆”甩点脸色给他看是个好主意,这不马上就找到接盘侠了吗? 荣毅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但随即荣毅发现情况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蜂群”完成了筑巢,但宿主情况很不好,请求激活。 “同意激活。” “蜂群”要求激活增殖功能? “不同意。继续修复。” 修复所需物资不足?什么情况,是个严重营养不良的人? 或者说,这是个病人?长期没有进食? 荣毅收回了对“蜂群”的感应,如果身体缺少修复的材料,那他就无能为力了,只能是那边有人发现问题,补充营养和水。 “所以,王涛把“金丹”拿去救人了。什么人这么重要?一共就三颗“金丹”,他应该明白,这是我给他的亲信名额,是让他建立班底的,每个都无比珍贵。”荣毅思索着,最终放弃了直接询问王涛,打算静观其变。 另一边,陈东忐忑地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陪着母亲。 给爷爷服下“金丹”快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滴!“警报再次响起,陈东从沙发上一下弹了起来,与惊慌失措的母亲对视了一眼,转头冲上二楼。 护士站在爷爷卧室门口,正在拨着手机。 陈东:“护士,怎么了?” 电话一秒拨通,护士顾不上回答陈东,对着电话那头说明着情况:“陈老情况出现异常,体温升高,心跳加速,呼吸加速……” 陈东扒开护士,踉踉跄跄地冲到爷爷的床前,跪在床边握住爷爷的手。 床榻上,老人的皮肤正在变得红润,胸膛明显地起伏,呼吸声也不再微不可闻,眼皮抖动着,似乎想要睁开。 陈东握紧爷爷的手,感受着那不再冰冷的体温,涕泪横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真、真的,都是真的……” …… 不久之后,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冲进了卧室,快步走到监测老人的医疗设备前,同时将陈东和他母亲礼貌地请离现场。 来到楼下,陈东扶着母亲坐到沙发上。 陈母靠着陈东的肩膀,面露悲泣:“小东,你爷爷是不是……” 陈东连忙安慰母亲:“并没有,我刚才看到爷爷的气色比前面的时候好了一些。护士也说报警的原因是爷爷体温升高,心跳也加快了。” 听陈东这一说,母亲反而更伤心了,抓住陈东的手哭了出来:“这、这是不是回光返照啊?快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知道内情的陈东本想再安慰母亲几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听话地掏出手机给父亲拨了过去。 家里毕竟是父亲作主,有些事应该尽早让他知道,如此才便于后续的应对。 …… 科技部在北京市区内,距离此处颇远,再加上正值下班高峰期,等陈东父亲到达已经是2个小时之后。 这期间,陈东爷爷的医疗专家组们经历了最初的惊惶,再到后面担心陈老回光返照,再到现在一脸的怀疑人生。 陈东的父亲陈福国50出头,与陈东差不多的身高,脊背挺拔,散发出一股沉稳和强大的气息。 白皙、消瘦的面容显得有些冷峻,但细看那深邃的双眼里,却透着一股温暖和人性。 他快步走进屋内,脚步虽急却不乱,先冲着自己的儿子和爱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迎过来的医疗组组长,北大国际医院副院长葛鹏:“葛院长,您好,我父亲怎么样了?” 葛鹏脸上带着深深的疑惑:“最初我们怀疑陈老是回光返照。但时间过去这么久,现在我们觉得不太像。根据设备显示的信息,陈老的情况在好转。但是,这种情况同样说不通。我们已经采集了陈老的血液样本,待会送去作全面的理化检查。再结合当前的情况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有结果。” 陈福国紧紧地盯着葛鹏:“葛院长,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父亲他暂时脱离了危险?” 葛鹏斟酌着字句:“除非我们所有的设备都出了问题,否则根据目前的监测数据,陈老的状况确实在好转,如果不出现新的变化,陈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陈福国听完饶是平时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忍不住面露惊喜,热情地握住葛鹏的手:“辛苦葛院长了,谢谢你们,也请诸位能继续费心。抱歉,我先看一下家父,失陪了。” 说完陈福国快步向二楼走去,只留下一句:“小东,你替我送一下各位专家。” 第24章 世界的“真相” 晚些时候,陈东陪着父亲站在监控室内,回放着今天下午爷爷房间的监控视频。 陈东清楚今天发生在爷爷身上的事情是多么的匪夷所思,自己空口白话绝不可能让父亲相信。 于是,在送走医疗组后直接带着父亲来查看监控录像,让事实说话。 顶级监控设备的分辨率完美地呈现了奇迹发生的一幕。 先是一颗妖异的血色宝珠入口,再到一点猩红扩散全身,随后是老人的身体开始轻轻抖动…… 陈福国惊疑地看了儿子一眼,回过头去盯着监控久久不语。 监控里,陈老爷子气息平稳,面容安详,一点不像是刚从鬼门关回来。 “跟我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一丝细节都不要漏掉。”陈福国沉默许久之后说了一句,转头走出监控室。 客厅里,陈东把自己与王涛相识,这几年相处的情形,今天在学校与王涛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了自己的父母,中间没有漏掉王涛身上惊人的变化,特别是最后拉断臂力器的可怕怪力。 陈福国听完后沉吟半响,冲着旁边欲言又止的爱人摇了摇头,对儿子说道:“你现在打电话给你这个朋友,把你爷爷的情况告诉他。开免提。” 陈东也不废话,当着陈福国的面拨通了王涛的电话:“王涛,我把金丹给爷爷服下去了,他现在情况好多了,谢谢你。” 王涛在电话那头听到陈东对自己的称呼,一愣,随即明白陈东旁边有人,大概率是陈东的父母,于是声音正经地回道:“好吧,你还是把它给你爷爷了。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没有后悔的一天。” 陈东感激道:“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不过你的恩情我一辈子会记住,真的谢谢你。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说完陈东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看到他颔首,又加了一句:“我做不到的,我父亲、我爷爷也会替我做。” “呵呵,好,这话我记住了。“王涛明白这是陈东替整个陈家给出的承诺,痛快地接住了。 虽然没能招入新弟子,但是获取官方资源的事算是有了进展,想来荣老师那边是可以交待了。 王涛心情大好,随口打趣陈东:“陈东你得多锻炼,要不然老爷子真能把你送走。” 陈东:“承你吉言,等爷爷稍微好点了我就陪他一起调理,必须跟你多做几年的朋友。” “……”听了陈东的话,王涛那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很严肃:“你的意思是老爷子现在没有康复?” 陈东听得莫名其妙:“怎么可能康复呢?我爷爷之前不夸张地说,都已经是弥留之际了,现在能缓过这口气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涛直接打断了陈东的话:“那可是“肆灵金丹”!借助它可以引灵气入体,洗刷肉身,将凡人之躯转化成无垢之体,令常人延寿至人类极限,怎么可能只是吊住一口气?” 王涛一着急,当初服用“金丹”时荣毅忽悠他的话脱口而出。 由不得他不着急啊,要光是吊住一口气,那效果和百年、千年的人参啥的也差不了多少。 这等于是青花瓷卖了个玻璃瓶的价啊! 陈家所谓的“恩情”能大到哪儿去? 这边陈东一家也被王涛一连串不明觉厉的话术给说得面面相觑。 要说不信吧,医学上近乎判了死刑的老爷子现在安稳地躺着,还有那炫酷的光影效果,确实也充满了神秘色彩。 但要说信吧,这话也太玄幻了,“灵气”都出来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身后有个隐世的修真门派,门派里还有金丹真人、元婴老祖啊? 那边王涛深吸一口气:“你等一下,我得问问是怎么回事?” 说完电话挂掉了。 陈东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抬起头看着父亲,呐呐地替自己朋友辩解:“王涛平常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被别人忽悠了吧?” 陈东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工作又是科技口这种与高精尖技术打交道的部委,对封建迷信这些东西深恶痛绝。 出乎意料的是,陈福国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露出深思的表情:“你前面说这个王涛几个月没见,现在体型大变,还力大无比?难道这就是“金丹“的效果?” 陈东见父亲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人都傻了:“爸,你怎么还真信了?要我说这东西应该是国外什么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成果,类似没有副作用的肾上腺素、内啡肽什么的。他们家很有钱,有可能通过赞助国外的实验室拿到些没上市的好东西。” 陈福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爷爷的身体一年半前就已经不行了。这期间我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几乎了解了健康领域所有的国内外最顶尖的研究机构的最新研究进展。不夸张地说,我对这个领域的了解比起一些行业资深专家还要深刻。” “你这个朋友,如果你的描述没有添油加醋,按现有技术的发展速度,想要实现这个效果起码10年后。”陈福国手指点点手机,接着又指指楼上,“还有你爷爷,这个连类似的实验室理论都没有。” 一旁陈东的母亲插了一嘴:“难道还真有神仙?” 陈福国苦笑了一声:“我半辈子都在跟科学技术打交道,“神仙”两个字我真不想说出口。但不得不承认,想要解释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还真就这两个字能做到。” “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陈福国示意陈东接听。 “陈东,你爷爷那地方我能过去吗?”电话一接通,王涛没有什么客套,直接开口:“我知道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方法没法教你们,只能我自己来。” 陈东看到父亲冲自己颔首,马上给了肯定的回答:“哪有什么不合适的?这边就是个部队的干休所,没你想的那么悬乎。你在宿舍等着,我这边去车接你。” 王涛:“行,我等着。” 看到陈东挂断了电话,陈福国开口道:“你亲自去接。让你刘叔开车。” 转头又对陈母说道:“楼上有个值班的护士吧?一会大概率是要去爸的房间,到时候你在值班室门口盯着,别让护士出来。” 一个小时后,陈东陪着王涛回到了陈家。 甫一进门,王涛露出憨憨地笑容,冲着陈福国和陈母点头哈腰地问好:“叔叔、阿姨,晚上好。我是王涛,之前跟陈东通话的就是我。” 陈福国夫妻是第一次见王涛,看着他夸张的身形都有点发呆。 虽然之前儿子有提过一嘴,但远不如亲眼所见造成的冲击,这体型比国外那种使用黑科技的健美达人还要夸张。 总算夫妻俩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短暂呆愣后先是陈母笑着开口:“小涛是吧?听小东提过很多次,今天才第一次见。啧啧,你这身板,真的是……” “嘿嘿!”王涛一只手挠着后脑勺,笑而不语。 陈福国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涛,眼中若有所思,随后接过妻子的话茬:“小涛你好。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希望你今后也能跟小东好好相处。” 王涛闻言脸色一正:“陈叔叔不管您信不信,我是真拿陈东当朋友。其实本来那个……”,因为旁边跟着同来的司机,王涛含糊了一下,接着道:“是给陈东的。帮到了陈爷爷是个意外。” “而且,对陈东来说是好是坏不好说。”王涛看了一眼陈东,有点可惜道。 王涛心里还是觉得陈东服了“金丹”是更好的选择,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陈东来说都是。 陈福国敏锐地捕捉到了王涛流露出来的那点难以察觉的情绪,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说到我父亲,现在他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但听你在电话里的意思,感觉效果还不理想?” “噢,对!要不咱们先干正事吧?”王涛好像刚想起来这儿的目的,状似不好意思地说道:“能带我去陈爷爷那吗?还有,能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回避一下?” 王涛:待会是要见证奇迹的时刻!我等不及要人前显圣(装b)了! “陈东啊,我的兄弟,你根本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王涛心里幻想着几十年后自己俯瞰世间,而垂垂老矣的陈东跟在身后的情形,忍不住面露怜惜地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眼中的深情让陈东一个哆嗦! 第25章 陈东:我悔大了! 什么东西里面含有最多的人体所需各种营养成分? 答案:人的血液。 人依靠血液将身体所需的各种营养成分输送到各器官组织,所以全血液中除含有大量水分以外,还有无机盐、各种蛋白、酶、激素以及几乎所有其它人体所需营养物质。 但是,没人会通过喝血补充营养。 除了因为血液中携带的各种细菌、病毒、代谢废物可能会对人造成血液感染,最重要的原因是外界获取的食物需要首先通过消化系统的处理,再进入循环系统,最终才能转化成代谢所需的各种物质。 以上对于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陈东和陈福国父子来说是个常识性的概念。 此刻,这个概念被颠覆了。 陈老的病床前,王涛正把割开了一道寸许长伤口的胳膊放进老人的嘴里,而原本昏迷中的陈老无意识地作出吮吸和吞咽的动作,血液从伤口源源不断涌入陈老体内。 陈家父子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大惊失色,慌忙想上前阻拦。 但紧接着他们的目光被发生在眼前那难以置信的诡异场景紧紧锁住,脚步也戛然而止。 陈老原本干瘪的身体像是充气的皮囊般缓缓膨胀起来,原本蜡黄晦暗的皮肤染上血色,就连嘴上吮吸的动作都在变得有力,双手更是抖动着似乎想要抬起来。 人类的常识在外星“蜂群”面前被击得粉碎。 因宿主糟糕的身体状况而陷入危机中的“蜂群”在得到亟需的物质补充后立刻启动了疯狂修理模式。 没有经过消化系统、没有经过代谢系统,“蜂群”通过细胞和细胞间质搬运着各种“原材料”,拼命地修补着四面漏风的“巢穴”。 付出了至少3、4升的血液后,王涛不顾陈老嘴上越来越大的力气,强行把手臂抽了出来。 饶是王涛被强化后的变态身躯,被吸走了这么多血,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出现了头晕、乏力等缺血的症状。 更让他难受的是,大量“蜂群”随着血液一同离开,使已经与“蜂群”深度结合的王涛除了正常的生理反应,心底还浮现出一股“心悸”的感觉。 王涛并不知道这种“心悸”是“蜂群”传递过来的“集体意识”,但来之前荣毅给过他关于这个情况另一个版本的解释:“如今你的血液已因修炼化为精血,若是流失太多会伤及本源。你如果身体感觉异样,别耽搁,马上回来见我。” 王涛缓了缓神,压住“心悸”,对着陈家父子咧了咧嘴,解释道:“陈爷爷病得太久,本源已经亏空殆尽了,“肆灵金丹”想修复他的身体都没米下锅。我只能是把我的精血渡一些给陈爷爷。但是我修炼的时间短,本身精血也没多少。再多我也给不了了。” 宦海沉浮几十年的陈福国先一步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身体、气色已经与常人相差无几的父亲,强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对着王涛关切道:“小涛,你失去这么多“精血”,会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啊?” 陈福国自己都没有发现,“精血”这种本应只存在于各种玄幻文学中的词从他嘴里冒出来竟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刚才宛如神话故事里妖怪吸血复生的一幕重塑了陈福国的世界观,“无神论”在离他而去,满天神佛向他敞开了怀抱! 王涛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揪着胸口,强忍着一波一波涌上来的“心悸”,勉强回答道:“来这之前我的老师提醒过我,“精血”流失会伤及本源,但是之前我也没经历过,真不知道会是这么难受。陈叔叔,我现在情况很不好,能送我去怀来吗?” 陈福国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悚了,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毛:“我父亲现在是什么情况?后续需要我们做什么?” 王涛:“没有后续了。“金丹”已经借助我的精血对陈爷爷的身体进行了全面的修复,现在陈爷爷身体的基本功能已经恢复了,后续他可以通过进食慢慢补上亏空。” 听到这话,陈福国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转而关心起王涛:“这就好。那小涛,是直接送你去怀来吗?要不要经过bJ的时候去输个血?” 王涛失声一笑:“精血可不是血。要是普通的血,我何必过来呢,直接告诉您给陈爷爷输血不就行了吗?” 陈福国闻言一拍脑门:“唉,这么多年的观念,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啊!那好,司机小刘就在外面,我带你出去。” “爸,不用了,您看着爷爷吧,我送王涛去怀来。”从刚才开始就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的陈东突然开口。 陈福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若有所思,“也好,那你就亲自送小涛去吧。你去找你刘叔要车,然后让他上来找我。” 陈东扶着王涛离开了房间。 陈福国留下独自发呆,今天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的三观,也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呃~”耳边传来呻吟声,陈福国一回头,自己的父亲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努力睁开眼。 “爸,你怎么样了?”陈福国慌忙走到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想伸手去碰触他,又有点迟疑。 “老子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劲啊,有吃的吗?老子饿的要命。还有水,我渴。”陈老的声音初始很嘶哑,像很久没启动的破音箱,但越说越利索,最后几个字时因为带上了情绪,甚至感觉有了点中气。 陈福国:“爸,你这刚大病一场,要不先喝点粥吧?” 陈老:“粥个屁,老子要吃肉!” “哎、哎,爸你千万别动气,我让人去准备肉,你先喝点粥垫一下,我这就去端过来。”陈福国说完快步走出房间。 门外,陈母迎了上来,“刚才小东扶着他同学下楼了,爸怎么样了?” 陈福国作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值班护士的房间,接着压低声音说:“爸醒了,说肚子饿,要吃肉!” 陈母:“啊?” 陈福国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苦笑:“淑芳,还真的让你说对了,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 ———————— 驶向怀来的车上,陈东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王涛。 后座上,王涛仰头躺着,一手按着心脏的位置,“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心悸”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缓解,处于激活态的“蜂群”仍然在通过这个方式持续不断地向宿主传递着警告信息,敦促自己的主人赶快开放增殖功能,补充“蜂群”数量。 但王涛并非“蜂群”真正的宿主,既无法与“蜂群”产生类似荣毅那样的感应,也没有“蜂群”的控制权限,所以现在他就只能硬忍着。 陈东:“涛哥,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一点没见好啊?” 王涛:“精血是依靠灵气炼化出来的,这里没灵气,我流失的精血完全没法补充。” 陈东:“怀来有灵气?” 王涛:“废话,要不然干嘛跑那么偏的地方去建个园子?给谁住?” 陈东:“涛哥,你这流血就损失精血,损失了之后副作用还这么大,感觉很不方便啊。” 王涛听了“呵呵”一笑,显摆地把胳膊伸过去给陈东看:“看看!要是像你说的那么low,还算什么修真者。我为了你爷爷可是下了血本,你得领我的情!” 陈东低头一看,一脚刹车踩下去,转身抓住王涛的胳膊凑到眼前,原本伤口的位置只剩下一条白线般细嫩的皮肤。 陈东:“卧槽,那么深的口子呢?涛哥你这是不死之身啊?” 王涛:“知道了吧,要不是我特意为之,就算有人给我弄出个伤口啥的,眨眼的功夫就会复原。而且就算是出了血,流出来的也只是普通血。我的精血是主动渡给你爷爷的!” 陈东摸索着王涛伤口的位置,好像摸着情人的手,良久,陈东抬头对王涛道:“涛哥,不瞒你说,我现在真有点后悔了。” 王涛叹了口,靠回座椅上:“东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跟你说虚的。我原来打算把“金丹”给你,除了咱俩的交情,你身后的陈家也是一个原因。但你们陈家就只值一颗“金丹”。” 听了王涛的话,陈东神情失落:“唉,其实我也明白,就是有点不甘心,这才厚着脸皮提一嘴,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发动汽车继续赶路。 王涛心里也不好受,自古官商勾结基本都是官上商下。但两人交往,陈东从来没低看他,如今自己抖起来了,虽非本意,但却实实在在是嫌弃陈东家,这让身为Sd人的王涛很是过意不去。 沉默了半响,王涛咬咬牙作了个决定:“东哥,我本来打算引你“入门”后有个差事要交给你作。现在你没入门,但是仓促间我也没有别的人做这事。你要不嫌麻烦就过来帮帮我。” 王涛怕陈东误会自己把他当手下人使唤,又解释了一句:“怀来那边是我师傅打造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呆的时间长些总是有好处的。另外,我那件差事是照顾我师傅的一位“至爱亲朋”,你照顾得好,没准我师傅一高兴,给你一份“机缘”。” 陈东一听大喜过望:“涛哥,你是我亲哥啊!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别把我当人!” 王涛:“得了吧,我可不敢当。赶紧走,我这太难受了。” 陈东:“得嘞,咱走着!” 第26章 陈福国的决断 陈东返回爷爷的住处已过了午夜12点。 推门而入,父母都在客厅等着。 这并不奇怪。陈东亲自去送王涛本就是为了进一步打探消息。 陈东一家很清楚,陈老爷子转危为安不是事情的结束,而是开始。 陈老爷子是陈家的天,下面是继承了陈老政治资源的陈福国。除此之外,还有陈东的大伯陈福召,背靠陈家,经营着国内最大的科研仪器进口代理公司,以及嫁给陈老战友儿子的姑姑陈美娥。 接下来整个陈家何去何从,很大程度上了取决于陈东父子的认知和情报掌握程度。 陈东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爷爷怎么样了?” 陈福国:“你爷爷喝了两大碗粥,还嫌不饱,非要吃肉,好不容易才哄睡了。” 陈东:“哦,这个金丹确实是厉害。” 陈福国:“这哪是用厉害可以形容的。金丹、金丹……只能说名副其实!” 陈东:“哦。” 陈福国:“这个“金丹”完全不是现有技术水平能够达到的。甚至沿着现有的技术路线,我看不到实现“金丹”这个效果的可能性。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文明发展方向。小东,你送王涛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有没有碰到其他什么人?小东、小东?” 陈福国沉浸在自己的发现和推断中,说了半天才发现儿子反应很平淡,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啊?”陈福国唤了几声陈东才回过神来,使劲揉了揉脸,对着父亲歉意道:“爸,我脑子里乱得很,让我缓缓。” 陈福国:“你在那边碰到了什么?详细说给我听,不要遗漏了。” 旁边陈母李淑华心疼儿子:“你逼这么紧干嘛?今天发生了多少事啊?你自己都手足无措,还说你儿子?” 陈福国无奈:“哎呀,我没有说他,但是这事对咱们家太重要了。明天早上医疗组就会再过来,看到咱爸这状态,咱们怎么应付?现在就必须准备好说辞。难道跟那些专家教授讲,咱爸吃了“金丹”?他们要是再追问,难道还要把小东的同学给供出去吗?” 陈母大急:“你疯啦!那样让小东以后怎么做人。咱爸知道了也饶不了你!” 陈福国叹了口气:“能隐瞒当然是要隐瞒。但是你想过没有,像咱爸这种情况的,北京城里还有多少?咱爸突然好了,能没人找过来吗?咱们怎么拒绝?” 陈母:“那、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出卖了人家?” 陈福国哭笑不得:“废话,当然不能!先不说道义上,拿出“金丹”的人能是好惹的吗?何况还未必是“一个人”,极大可能是“一群人”。” 陈母恼了:“这正反话都被你说了。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陈福国:“所以我才要问小东情况啊。了解的越多才越能判断该怎么办!” 此时陈东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打断了父母的争吵,冲着母亲安抚地一笑,又对着父亲说:“爸,我好多了。我这确实是很多情况要让你知道,听完你琢磨下咱家后面该怎么办。” 回忆着前面经历的一幕幕,陈东脸上露出了神往、兴奋、期待的表情。 “那是靠近昌平的一个新建的度假村,从昌平上高速开了不到20分钟下来,沿着永定河河边公路开了10几分钟,转进一条土路又开了5分钟,到了一个小山丘。沿山建了很多二三层的小楼,很新,环境不错。” “王涛单手拎着我往山上跑,脚步踉跄,但脚下很快,50几米高的山丘,半里地的长度,没感觉他费什么劲,蹭蹭就翻过去了。” “山那边又是一片建筑,山脚下是一个小水库。王涛说前面那片是给爷爷这种人住的,灵气有,但不多,够养生。这边这片是真正“自己人”住的,灵气够,能修炼……” 陈福国打断:“真的是“修炼”吗?你能感觉出山的两边有什么不同?” 陈东没有回答陈福国的问题,依旧沉浸在回忆里。 “王涛带着我冲到水库边,把我放下来,然后冲着水库喊“四爷”。” “然后……”陈东转头盯着陈福国,眼里满是惊恐和狂热:“我看到一条龙!” 陈福国和陈母惊疑地对视了一眼:“是一条蛇形的生物?有角?有爪子?多大?” 陈东斩钉截铁:“不是蛇形生物,就是龙。祂全身都是白色的鳞片,露出水面就有三层楼高,头有小汽车大小,有角,有爪子。” “最重要的是,祂有智慧!”陈东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我不会看错。祂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有轮胎那么大,祂看着王涛的眼神满是嫌弃,绝对是智慧生物才会有的情绪!” 陈东望着父亲,语气诚恳:“爸,你信我,祂绝对是比咱们人类高级的生物,那种天生的神圣,那种灵性,你只要见过就会明白,祂绝不是动物!” 陈福国安抚着儿子:“爸信你。经历了这么多,爸怎么会不信呢。” 陈东接着语带兴奋的继续道:“后面还有。王涛在咱们面前人五人六的,在那位面前,舔得跟个太监似的。撅着个腚,一口一个“四爷”叫得那个谄媚啊。” “我能看出来,“四爷”不待见他,满眼都是嫌弃。但是也没放着他不管。“四爷”把头凑到王涛跟前,嘴里吐出一团白光,雾蒙蒙的,是那种冷冷的白光,没有温度,也不刺眼,看着就很舒服。” “王涛被白光包裹了,看表情很爽的样子,之前他还难受地揪着胸口……那些白光像活的一样,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然后祂就钻回水里了。王涛还在那喊要给“四爷”带孝敬,那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然后,王涛就让我回来了。他说等天亮了,他把咱家的事跟他师傅说一下,找个时间让我陪着爷爷去见见他师傅……” 陈福国打断了陈东的话:“是让你爷爷去见他师傅?” 陈东以为陈福国自恃陈家的地位,对王涛不满,连忙对陈福国说:“爸你别生气,以爷爷的性格他知道有人救了他,不管对方目的怎样,也会去当面感谢对方的。” 陈福国冲陈东摇了摇头:“你以为我看不起王涛身后的人?你爸就是个清水衙门的副职,没那么目空一切。只是王涛的态度能说明很多东西。” 陈福国回忆道:“今晚我第一次见王涛的时候曾认真观察过他。 你别看他对我恭恭敬敬,但是整个相处期间,他都很放松,尤其是他看我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对上位者的尊重。 按你的说法,他家是经商的,生意在地方上算大的,但是在国内又没什么名气,这个档次的家庭,应该是敬畏权势、资本这些力量的。但这一点在他身上我完全没看到。 平常他也这样吗?” 陈东摇摇头:“当然不是。他跟我在一起,除了因为是舍友,聊得也不错,主要是想通过我能结交圈子里的人。” 陈福国:“也就是说,他对我们这类人的态度是在这段时间才变成这样的。那么两种可能,要么他现在对权势没有敬畏了,要么他仍然敬畏这些东西,但是我们家拥有的这个程度的“权势”,他觉得没有必要敬畏。” 陈东不假思索地回道:“……是第二种。在去的路上,我有试探他,有没有可能再给我一颗“金丹”,他直接说咱家就只值一颗。” 陈福国点了点头:“所以,在他看来,咱家对他或者他身后的人来说,能提供的所有“资源”和“助力”就是一颗“金丹”的价值。 而且,他们还不怕咱家反水,可以先把“金丹”给咱们。 毕竟,你没有服用“金丹”,并没有成为王涛的同伴,咱们陈家并不算绑定在他们那边,到了某些时刻,咱们是能跟他们切割的。” 陈东明悟:“也就是说,王涛叫爷爷去见他师傅,并不是随口说说,也不是携恩图报,是真的觉得咱家地位不如他的师傅?” 陈福国苦笑一声:“他这么觉得有问题吗?他的师傅有“金丹”这种手段,还能养一条龙。 你说王涛身体变态,要是他师傅身体更变态,甚至还有别的不知道的“神通”,那称为“神仙”也不为过。 你爷爷是个“凡人”,给神仙烧香在他眼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话讲到这,陈福国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深呼一口气,先是对陈母说道:“一会我会让小刘把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删了。明天专家组来了,我回避,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给爸作个全面检查,然后让他们走。” 陈母:“他们要问爸身体变化的原因我怎么说?” 陈福国:“就说不知道,让他们来问我。我不见他们,他们也没办法硬闯。先把这事拖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淡化了。” “你明天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你爷爷。”交代完陈母,陈福国又嘱咐自己儿子,“然后陪着你爷爷去感谢王涛的师傅。现在你爷爷服了“金丹”,他才是咱们家跟王涛那边建立联系的“点”。看今天出现在你面前的那条“龙”,对方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做派,如果真的有“神通”,必会在你爷爷面前露一手。” “你爷爷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咱们陈家的未来就由你爷爷决定。” 第27章 各方反应 翌日一早,葛鹏为首的专家组带着连夜完成的检测报告来到陈家。 “从血检报告来看,陈老的各项指标中血红蛋白含量偏低、红细胞数量偏少,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含量低……” 葛鹏一边与陈母李淑华交流着,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正半靠在床上喝粥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约莫70上下,很瘦,脸上布满皱纹,但是皮肤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作为国内健康学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葛鹏哪怕不借助医学工具也能大致判断老人的情况。 无疑,老人的身体健康状况良好,好得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太会相信此刻从他嘴里说出的各项指标是指眼前的这位老人。 但是,这份报告所用到的血液样本采集时葛鹏就在现场,各项检测也是在他的亲自监督下完成。 当拿到这份报告时葛鹏也不敢相信,不过那时他不相信的是:一个前一天还被他判了死刑的老人各项指标会这么好,而现在…… “综上所述,陈老除了严重营养不良,其他指标基本正常水平。” 硬着头皮把检测报告上的结论说了出来,为了避免陈母可能提出的质疑,葛鹏赶紧提出要求:“王女士,单纯血液检测说明不了太多问题,我建议陈老如果身体条件允许,还是再接受一下全面的体检。” 陈母:“啊?哦,好、好,葛院长您安排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葛鹏感觉对方并不是很在意报告的内容,似乎还有点心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葛鹏还是松了口气。 讲真的,要不是这份报告的出炉过程葛鹏全程参与,他都会觉得出这份报告的人是玩忽职守。 四个小时之后,葛鹏再次手持体检报告出现在陈家三位“老弱妇孺”面前。 葛鹏:“……” 陈母:“葛院长,结果怎么样?” 葛鹏:“……” 陈东:“医生,我爷爷现在是什么情况?” 葛鹏:“……” 陈老爷子:“医生,有什么话你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葛鹏咬了咬牙,把报告结论说了出来:“陈老的各项血检、尿检指标都非常好,各项脏器功能正常,内分泌指数正常,呼吸系统情况良好……健康指数76。” 陈母:“葛院长,这个健康指数76大概是个什么程度?” “……大约相当于50到55岁健康成年男性的身体状态”,尽管结论很荒谬,葛鹏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一切数据说话是葛鹏的“座右铭”。 连续两次检测,在排除了一切可能的人为因素后,此刻的数据就是对检测对象真实情况的反映。 葛鹏预想中狂风骤雨般的质疑、指责并没有出现。 听完之后的陈家三人互相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最后还是由陈母开口:“辛苦葛院长了,看样子我家老爷子的底子还是好啊,恢复得真不错。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老陈的。” 葛鹏也是人老成精,看着陈家人的表现,再联想到陈福国的职务,也品出些味来,试探性地对着陈母道:“李女士,陈老是不是在医疗组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一些“非标”药物?” 陈母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叫“非标”?我觉得葛院长还是去问问老陈吧。虽然这些日子一直是我在这照看着,但也没到寸步不离的程度。而且,我在这边其实也就是个摆设,基本上什么都不过问的。” 葛鹏闻言点点头,有点意味深长地对着陈母道:“我建议后续还是要再跟踪一下陈老的状况,有些……实验室阶段的成果会有各种难以预料的副作用。” 陈母:“好的、好的,那就辛苦葛院长和各位专家了。不过您如果有什么情况想了解的话,还是跟我们家老陈聊吧。” 葛鹏不再说什么,道别之后在陈东的陪同下离开了陈家。 一会儿,送走医疗组的陈东回到爷爷的卧室。 陈东:“爷爷,妈,人送走了。看起来他们是以为爷爷吃了国外的“长寿药”之类的东西。” 本半躺着闭目养神的陈老缓缓睁开了眼,眼神清澈,眼中没有一般老人的浑浊。 他晃了晃脖颈,双手撑床,竟双脚下地站了起来。 挥挥手拒绝了陈母的搀扶,陈老慢慢踱着步:“躺得我都生锈了。刚才他们说我现在才50来岁?我这算是因祸得福,得了场病年轻了三十岁?” 陈母纠正:“是身体指标相当于50来岁……” 陈老直接打断陈母的话:“就算有差,老子变年轻了总没错吧?” 陈东:“没错。根据那边的说法,服用了“金丹”可以活到极限寿命。爷爷现在79,如果人的极限寿命120-150,那差不多就是普通人50来岁的身体状况。” 陈老沉默半响,对陈东道:“你联系下你同学,咱们尽快去“感谢”下人家。” ———————————— 怀来,王涛正在对荣毅汇报着陈家的事。 王涛:“荣老师,大概就这么个情况。“金丹”的功效我跟陈东说得明明白白,怕他不信我还在他面前露了一手。但最后他还是选择给他爷爷。” 荣毅:“那三颗“金丹”既然给了你,怎么用你自己权衡。” 王涛:“荣老师,我知道您给我这三颗“金丹”的用意。这次我让您失望了,后面两颗我会谨慎使用的。” “失望?你为什么这么想?”荣毅扬了扬眉,作为一名中二病,荣毅的道德水准还是很在线的。 对于王涛的选择,他决定鼓励一下,“对我而言,“金丹”给到当家家主肯定比给到家族小辈有价值。只不过对你来说确实有损失。现在我问你,对于他的选择,你是怎么想的?” 王涛回想了下当时自己内心的想法,坦然道:“先是感觉有点可惜,我真的觉得他跟着我很不错。但是如果他选择自己用,我会很失望,可能以后都不会跟他交心了。所以,答应他的请求,我不后悔。” 荣毅视线微微上扬,投向不知名的远方,语带寂寥:“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们的寿命会远超常人,这给了我们更多可能的同时也会让我们不断产生错误、悔恨、遗憾等等负面的渣滓,它们在我们内心看不到的角落堆积,终有一日会把我们湮没。” 荣毅深深地看了王涛一眼,神情淡漠但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却泛起一丝涟漪,似有若无的温情流淌而出。 “荣氏装 b大法”第三式——“神之抚慰”首次登场。 大爱无疆,凡人,爸爸爱你! 荣毅:“你这么想我很欣慰。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心境,我们师徒能更长久一些。说吧,有什么要求,如果不过分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补偿。” 在“神之抚慰”的效果下,王涛受宠若惊,心中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不过相处时间不短,他知道荣毅并不喜欢甚至是反感儿女情长的惺惺作态,只能深吸了两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 王涛定了定神,低下头不与荣毅对视:“荣老师,陈家算是短期内咱们官面上最重要的资源,要用到他们的机会不少。但咱们也不能什么事都去找陈老爷子。我跟陈东关系不错,有些小事可以通过陈东来传话。正好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肆”爷对我的态度愈发冷淡,能不能让陈东去照顾“肆”爷?” 作为“肆”态度变化的始作俑者,荣毅自然清楚其实“肆”对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换谁来喂都无所谓。 但为了“敦促”王涛继续努力为组织开枝散叶,荣毅还是拿捏了一下:“按照荣氏的传统,“肆”只能由亲信子弟照料。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我可以破例一次。只是时间不能太久,毕竟普通人在“肆”的眼中等若食物,拖得太久对你的同学也有危险。” “这……”第一次得知“肆”居然还吃人,王涛一惊,但转念一想,这才正常,龙明显是食物链顶端的物种,没吃自己是因为自己是荣师的弟子,而不是因为自己是“人”。 想到这儿,王涛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原来,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吗?” 不知道王涛的心理活动,荣毅看王涛踌躇起来,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同学,有点慌了。 可千万别把人吓退了,现在“大业”初期,正需要人手多多益善。 那种顶着“盛世美颜”去盯梢的经历,荣毅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荣毅赶紧找补:“你也不用担心太多,“肆”智慧比人类有过之无不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祂清楚得很,让你同学谦恭一点就好。不过时间还是不要太久,毕竟对“肆”而言,我们与祂才是同类。” 王涛听荣毅这么说也不再纠结,点头道:“那我就应下陈东了,谢谢荣老师!” 正说着,王涛手机响了。 王涛接起来一听,“荣老师,陈家老爷子想来道谢!” 终于要来了吗? 尽管早有预料并作了很多心理建设,荣毅心里还是一沉。 这是他要面对的第一个重量级人物,心智、眼光、见识都老辣至极,自己那套“荣氏装b大法”和“科学修真体系”还能瞒天过海吗? 第28章 再成长 翌日上午,王涛陪着陈老爷子和陈东走在怀来度假村簇新的步道上。 尽管已是寒冬腊月,路边菖蒲摇曳,常青藤蔓蔓,铁香木叶茂枝繁,一派生机盎然。 白色大理石铺就的道路与绿植相映成趣,彰显出建设者之匠心独运。 王涛点头哈腰地走在陈老爷子侧面半步的位置,边走边介绍:“山这边是生活区,一共22栋别墅,陈爷爷您是第一位入住的贵客,您可以先挑。另外,对周边配套啥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满足。” 陈东听了王涛的话,眉头皱了起来:“我爷爷应该不会住这边,太不方便了。爷爷虽然级别够高,但警卫、后勤团队、医疗组也不可能单独配一套。” 王涛听了“嘿嘿”一笑,并不接话。 陈老爷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孙子,发现陈东完全没有感受到此地的异样,眼里闪过一丝痛惜,转头对王涛道:“这有没有入门真的差别这么大吗?晓东他就完全感受不到?” 王涛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确实是天壤之别。这边自开工到现在小半年,人来人往大几百,都和陈东一样,完全感受不到此地的灵气,更别说是利用灵气了。” 陈东在旁边回过味来,来回打量着王涛和爷爷:“这里已经是涛子你说的“洞天福地”了?我这周围都是灵气,只是我感觉不到?” 陈老爷子叹了口气:“从山脚开始,就感觉全身小虫子在爬,里里外外的,越爬就觉得身轻体健、腿脚轻快……这就是灵气吧?” 王涛点了点头:“是,不过您没有“功法”,灵气只是滋养您的身体,修复损伤,让您延年益寿。“我们”有功法,可以引导灵气强化身体,就比如我这身肉……” 陈老爷子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隐晦的情绪闪过,不去看孙子脸上的失落,强行转换了话题:““你们”也住在这边吗?” 王涛:“没,我们住在山那边。其实这边的灵气浓度和那边的生活区没什么区别。只是有几个特殊区域,浓度特别高,方便我们修行。” 陈老爷子:“唉,老子还是太老了。” 王涛用手挠了挠头,看起来像极了“熊大”:“这个,年龄肯定是有影响的,但是也没那么大,主要还是现在资源有限,除了资源置换还是得兼顾门派发展,嘿嘿!” 言下之意,陈老爷子不能修行与年龄无关,单纯是因为陈家端着,不肯梭哈! 陈老爷子闻言,眼睛眯了起来,一股凛然的气势从干瘦的身体里升起:“这话是你的长辈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理解的。” 王涛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完全没受陈老爷子的影响:“是我自己理解的。但是应该跟荣老师的想法大差不差。我师父性格坦荡,待人至诚,跟在他身边不用费心去揣摩什么。一会儿见了他,陈老爷子就知道了。” 陈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王涛一眼,展颜一笑:“你很不错!以后我家陈东要靠你多照顾。” 王涛“嘿嘿”一笑:“您放心,我跟陈东是铁子。昨天我跟荣老师提过关于陈东的事,荣师答应了。只要陈东好好干,别出什么纰漏,过些日子我再给他在荣师那说说,没准有别的办法。 荣老师说过,“肆灵金丹”在上古也是极其珍贵,只有亲传弟子才能用于筑基。不靠“金丹”从炼气开始一步步修行才是常态。” 陈东惊喜:“真哒!王涛你放心,我肯定把“那位”,叫“四爷”是吗,伺候好了。话说为啥叫四爷,前面还有三位?” 王涛一呆,稍稍有点心虚:“呃,是放肆的“肆”。其实你就按时投喂就行……没必要用力太猛。” “龙啊……”一旁的陈老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神往,龙在每个华夏人的心里地位太特殊了。龙对于华夏文明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文化,融入中华儿女的血脉中,成为精神魂魄。 陈老爷子的表情王涛看在眼里,赶忙乖巧地应了一句:“陈爷爷您是“自己人”,以后常住这儿,有的是机会见“肆”爷。其实“肆”爷也就是避着普通人,怕吓着他们,对咱们祂是不会特意遮掩行踪的……” 几人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翻过小山,来到了“道场”门口。 …… 一抬头,一位身着休闲西装的挺拔身影,在冬日慵懒的午后阳光里立于台阶之上,神情淡然地俯瞰着众人,身姿卓尔不凡,眉宇间透出一股超然的气质,显得高贵不容侵犯。 狭长而明亮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深邃如星辰,却只映照出冷冽的寒光,其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宛若古井无波,令人无法窥视其内心世界。 “很高、很瘦、很冷!”,这是陈东对王涛口中无数次出现的“荣老师”的第一印象。 不是那种表情或者外形上的冷,也不是刻意为之的冷酷,对方微微抿着的嘴唇甚至还往上扬起一点弧度以示友好,但自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那种非人的冷漠和疏离却让陈东有种血液冻结的错觉。 陈东尚且如此,作为“蜂群”下位宿主的陈老爷子感觉就更加的震撼了。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令他呼吸困难,几乎拼尽全力才克制住五体投地的冲动。 这种威压无视了年龄、地位、阅历和心境,直接作用到遗传信息层面,触发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陈老爷子的潜意识明确告诉他,此刻在高处看着他的人是自己的同类,对他并无恶意。 但对方哪怕不说话,整个身体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平静无波的视线宛如君王俯瞰芸芸众生。 “荣老师!”一旁王涛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略显诡异的气氛,拯救了被荣毅的气场压制得几乎失态的陈家祖孙,也把荣毅从手足无措中拯救了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外强中干的“宅男”本质,荣毅自陈老爷子踏入此地就解除了对方体内“蜂群”的所有限制,让陈老爷子充分感受灵气入体的感觉,以加深陈老爷子对“灵气复苏”的信任。 同时,怕见面时紧张导致脸红、心跳、声音发颤等状况,荣毅还控制自身的“蜂群”将心跳、呼吸频率等身体的全部生理活动和各种激素的分泌水平都维持恒定不变。 面部肌肉也固定下来,保持在一个荣毅自认为“既表现了友善又不谄媚”的表情上。 然后,“荣毅来到道场入口的台阶上,摆好poSE,迎接陈家人的到来。 荣毅原本的计划是:陈家人、特别是陈老爷子被自己气势所慑,唯唯诺诺下无暇注意细节,自己带他进道场里把对王世年的那一套再来一遍,就可以让王涛带着他们去看“龙”、挑别墅。 平心而论,这个计划没什么问题,就只除了一点:在抽离了所有的生理变化和情绪起伏后,荣毅的身体与一尊肉做的“雕塑”有什么区别呢? 此刻的荣毅拥有人的样貌和轮廓,却没有半分人的味道,再加上“神之微笑”的加持,一个冰冷入骨的“修仙者”形象直接将陈家二人给“冻”在了原地。 “妈蛋,你们倒是说话啊。难道还想让“世外高人”先跟你们打招呼吗?真没礼貌!”就当尬在当场的荣毅心里忍不住骂娘的时候,与荣毅相处时间不短,对“神之微笑”多少有些“抗性”的王涛出声打破了僵局。 王涛现在心里也在骂娘,只不过他骂的是陈东。 “卧槽,刚说要抬举你,你就在荣老师面前拉稀!平常不是混不吝吗?这尼玛能被直接吓傻了?你让我后面怎么替你说话啊?” 为了拯救可怜的好友,王涛硬着头皮先出声:“荣老师,我想带陈东去“肆”爷那溜一圈,混个脸熟,您要不要先叮嘱下“肆”爷?” 荣毅心里长舒一口气:很好,不愧是我的大弟子,救为师于危难之中,还给为师创造装b的机会。 被禁锢住肌肉的面部依旧木无表情,但“神之微笑”的效果悄然从身上褪去,荣毅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了。 荣毅在心里联系到“肆”,一段独属于荣毅与“肆”之间沟通的指令通过“蜂群”传递了过去,同时开口,嗓音温润如玉:“去吧,“肆”过来了。” 接到指令的“肆”开始了表演。 作为唯二没有被锁死“蜂群增殖”功能的生物,在充沛的食物和“磁能”环境下生活至今,“肆”积累的海量“蜂群”在此刻被充分调动起来,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套荣毅预设的“行动指令”: 预存在表皮层与真皮层之间耐高温的“加热腔”开始急速燃烧储存在其中的脂肪,释放出大量的热量,透过鳞片蒸腾起大片水汽; 继承自“变色龙”,但超级强化过的彩虹细胞层分泌的“光子晶体”折射频率调整到青、白色光段; 位于背鳍两侧的放电体(特化的肌细胞,效仿电鳗)释放出超过10万伏特的电流,随着水流在鳞甲上游移不定; 原本金黄的竖瞳因虹膜色素细胞的激增而绽放出灿烂的碎金; 分泌唾液的口腔内皮细胞开始大量分泌富含荧光的体液并被两侧腮部的高温腺体气化。 …… 于是,云雾缭绕中,一头鳞甲峥嵘、晶莹如玉、灵气氤氲、雷蛇游走的神龙自水中腾起,仰天长啸,狰狞的巨口中灵光吞吐,灿烂的金瞳如梦似幻。 借着“肆”的华丽登场,成功装b的荣毅早将最初的打算抛之脑后,再一次发现自己不擅长临场应变的“修真导师”颇有点恼羞成怒。 他潇洒地转身,背对陈老爷子,抬起右手,两指叩向手心,三指伸开,作了个跟上的动作,“陈老先生,请入内一叙。” 随即,“傀儡术”发动,在陈老爷子心神俱裂中操纵着陈老爷子的身体向道场内走去。 “跟人打交道真的是累,轻也不行重也不行,太麻烦了。要是都像晓琦那样该多好”,心里骂骂咧咧,外表云淡风轻的荣毅没有注意到,他对顶级权贵和世家豪门的敬畏和戒惧不知不觉中消散一空。 第29章 陈家上船 一辆红旗车驶在回京的路上。 开车的年轻军人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座椅上失魂落魄的一老一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首长,您在里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东看了一眼闭目沉思的爷爷,接过话茬:“刘哥,你在外面有听到或看到我们这边有什么异常吗?” 刘天,陈老爷子的警卫员兼司机,略显诧异地扫了后视镜一眼:“没有,离得太远了。从停车的园区门口到山脚就接近一里地,何况还隔了一座山。” 陈东同样诧异:“那么大的动静,就这么个小山包能挡住什么?” 随即,陈东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爷爷:“难道……” 陈老爷子仿佛知道孙子在看他,并没睁眼,只是微微颔首:“这种久远的传承体现在方方面面啊!难怪世上从没听过他们的传说……” 要不说自古以来宗教人士总喜欢整些“神迹”,这东西的洗脑效果真的好。 陈家二人,一个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兼见多识广,一个是生在“建国后不许成精”的新中国并接受高等教育,在荣毅和“肆”联手呈现的“神龙降世”面前,直接从“科技侧”转投“神秘侧”。 面对异常情况,一老一少压根不考虑从科学角度去分析,直接就往“奇门遁甲”、“结界”、“幻阵”之类上脑补。 其实真相并不复杂。 “肆”搞出来的光影效果被蒸腾的水汽阻拦并没有多少投射到空中,这也是荣毅为“肆”设计“脂肪燃烧加热腔”时的初衷。 科技版龙族天赋——“云遮雾绕”,关键时刻可以遮掩身形。 再加上午后光线明亮,层层削弱后的光线发散出来,除非特别注意,否则很难发现。 至于声音,荣毅在设计“福地”时就考虑过未来饲养大型动物和各种试验可能产生的噪声,在隔音方面下了一番功夫。 另外,“肆”吼叫的时候样子虽然狰狞,但其实声音也并不大,更多还是视觉上的冲击。 听着二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刘天眼里的惊疑更甚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个建议:“首长,要不要找有关部门查一下,看看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东听了刘天的话,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这里我爸查过了,说起来它还算是归我爸管呢?” “哦,说来听听。”闻言陈老爷子睁开眼,扭头看着自己的孙子。 陈东:“这里一个月前在科技局注册了一个法人协会,名字叫“前沿科技创新协会”,宗旨是“突破创新,探索新的尖端科技以及原有科学技术在新科技条件下的创新用法”,性质是非赢利机构,协会经费来自会员捐款。 目前,协会账上有1亿现金,是协会成员王世年捐赠的。他应该是王涛他爸。 哦,目前协会成员53个人……” “前沿科技创新协会,”陈老爷子嘴里嘀咕着这个很是“出戏”的名字,明白孙子脸上怪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乍一听他也有点想笑,但随即回想起了不久前发生在道场内的对话。 ──────────────── 道场内,陈老爷子惊魂初定。 陈老爷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荣毅:“傀儡术,效果是能控制对方的肢体。成功率跟双方的灵力强度,灵力掌控度有关。原理我就不解释了。” 陈老爷子大惊:“这法术要是落在野心家手里危害太大了!” 荣毅:“你想多了。首先,差不多位阶的情况下成功率非常感人。其次,只能控制行动又不能控制表情和精神,什么阴谋诡计都施展不了,也就是绑架的时候方便点。” 陈老爷子:“你们有这种力量,当初为什么不站出来,就看着小鬼子祸祸我们……” 荣毅:“那会儿我还没出生,不知道。考虑到那段时间的灵气浓度,我的判断是那时候我的长辈们并没有什么力量。” 陈老爷子:“……外面那是?” 荣毅:“一条龙,由我的家族世代供养,“末法时代”祂会沉睡,“灵气复苏”后祂醒来,把祂看守的家族财产交到家族继承人手里。这一代的继承人是我。” 陈老爷子:“……我听王涛称呼你“荣老师”?” 荣毅:“我姓荣,光荣的荣,是一名科学工作者。致力于修复、重现家族传承下来的“灵力使用技术”,并探索“灵气”这一未知物质的本质。所以,认识我的人都称呼我荣老师。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陈老爷子一呆:“科学工作者?我以为你会自认为是神仙……” 荣毅一哂:“然后呢?偶尔显露一下“神仙手段”,用“金丹”救几个富豪或者权贵,从而获得金钱和权势,过着你之前过的那种生活?或者比你更好一点的生活?能好到什么程度?” 陈老爷子:“但是“灵气”和科学不沾边啊,科学是对自然规律的认识和总结……” 荣毅:“如果猴子脑袋里有“科学”的概念,当它第一次见到火的时候,它也不认为“火”是科学。 “灵气”就是自然界存在的物质,只不过它不是总存在,而是阶段性出现又消失。 “灵力”就是我们的先人总结出来的“灵气”使用方法,与现代科技不同的仅仅是“灵力”功能的实现借助人体,而现代科技借助工具。” 陈老爷子:“所以,你想说自己是在敢为人先,探索真理?我经历过太多事,见过太多人,我不相信有人会崇高到只讲奉献不讲回报。就算是当年那些先辈们,或多或少也会有私心杂念。” 荣毅:“我并没有无私奉献。作为一名科学工作者,我获得了足够的回报。比如“肆灵金丹”,它为我带来了财富和权势,我已经享受到了你枪淋弹雨一辈子才换来的一切。 我相信只要我继续从事这份前途光明的工作,我还有可能获得更多的回报,比如“长生”……” 陈老爷子:“真的能“长生”吗?” 荣毅:“谁知道呢?起码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死于意外,我们的寿命要比普通人长很多。而只要活着,只要继续前进,就有新的“可能”在前方等着。 更何况,任何时代,能垄断知识,哪怕是一部分知识的人或者组织都能够占据生态链更高的圈层。 在古代,垄断知识的读书人建立了门阀世家;在当代,垄断某项技术的跨国公司攫取高额利润。 即使是“修真时代”,在我的家族流传下来的记载中,也有所谓掌握各种“绝学”的名门大派。” 陈老爷子:“如果是为了知识垄断,你不应该让我知道这些啊?只通过“金丹”交换资源就行了。” 荣毅:“我说,这个世上只有我们荣氏从“修真时代”幸存下来了,你信吗?” 陈老爷子:“……” 荣毅:“所以,为了和那些潜在的对手竞争,我们需要更多的同行者。 他们中有些人会在学习之后掌握基础的“知识”,然后与我一样从事科研工作。 有些人会在组织内部从事管理,比如王涛和原本你的孙子。 还有些人无法掌握“知识”,那就会成为外围成员,为组织提供各种资源,比如王涛的父亲,还有你。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在接下来的“修真时代”占据尽可能高的位置。” 陈老爷子:“……我们陈家愿意上船。但是,我们不想当外围的资源提供者,陈东本来不是可以成为“内门弟子”吗?” 荣毅:“想接纳陈东的是王涛。因为他和他父亲对我的科研事业作出的贡献,他成为了我的第一个学生,并获得了我的一些帮助,以便他能够在早期建立一些对后来者的优势。 奖赏我已给出,他如何用是他的自由,我不干涉。对陈家也是一样,当你作出足够的贡献后再向我提要求。” 陈老爷子:“明白了。那么第一步,需要我们干什么呢?之前我服用的“金丹”也不是无偿的吧?我们会先支付足额的报酬。” 荣毅:“第一步,先让王涛把你拉进微信群,我会在群里发布需求,有能力接的就去抢。你有好的想法也可以在群里说,如果我采纳了,你就可以直接作,没人可以抢。” 陈老爷子:“……” 荣毅:“怎么,你没有微信?“金丹”服用者可以进群,你们陈家短期内也不可能有两个入群者,你可以让家里其他人进。” 陈老爷子:“我有微信。我只是觉得这种联系方式太……” 荣毅:“太土、太low、太平常?配不上修真者的身份? 微信可比飞剑传书、纸鹤传信方便多了,这是现代科技带给我们的便利,它大大提升了我们的工作效率。我们不能因为从事的研究方向不同就排斥其他的“知识”。 事实上这个“洞天福地”的设想在上百年前就由先代族长景川公提出了,但直到现在才由我借助科技的力量将它完成。 所以,“赞美科学”!” 陈老爷子从回忆中惊醒过来,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荣毅面无表情的脸和狂热燃烧的金瞳,嘴里忍不住重复了一句:“赞美科学……” 陈东小小吃了一惊:“爷爷,你也知道这句话?王涛说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在“荣老师”面前刷脸,抓住机会说“赞美科学”会加印象分。” 陈老爷子闻言笑出声来,拍了拍陈东的腿:“王涛说的没错,爷爷知道怎么让你也有机会了。” 陈东大喜过望:“真的!?” 陈老爷子:“你先让王涛把我的微信拉到一个群里,然后通知你爸,你大伯还有你姑姑今晚都来家里,我有事要说!” 第30章 陈家夜谈 当天晚上,陈家小楼里,陈老爷子、陈东父子、与陈福国六分像但酒色过度的中年胖子、四十出头干练短发的美熟妇围坐在客厅。 中年胖子是陈家长子、陈福国的哥哥陈福召,从小顽劣,读书不行,早早就被陈老爷子放弃。 所幸,陈福召与弟弟陈福国感情很好,目前靠着弟弟的关系经营科研仪器代理公司,掌握国内众多科研院所、高校实验室的高端科研仪器供应,算是陈家的资金来源。 女人是陈家幺女陈美娥,少校军衔,bJ军区后勤处实权副处,算是继承了陈老爷子在军队的衣钵。丈夫姓林,陈老爷子战友的儿子,bJ军区上校团长。 两人刚刚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一切,此刻仍处于三观重建中。 对于父亲和兄弟的话,两人都没有质疑。 这并非他们接受能力强或本身就是“有神论”者,而是事实就在眼前,无法反驳。 陈家兄妹都很孝顺,自父亲卧床以来三天两头来探望。 事实上,陈福召和陈美娥上一次见父亲就在四天前。 当时他们可怜的老父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枯槁如柴,靠医疗设备维持最后的生机。 而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父亲,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皮肤也比一般老人更结实有光泽。 陈福召甚至悲哀地发现,父亲看起来比他还年轻一些! 看到大儿子和小女儿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陈老爷子知道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转头对着陈福国道:“老二,你有什么想法?” 这两天陈福国虽然没有再直接介入,但其实也没闲着,不但通过陈东全程掌握情况,还发动了所有的关系从各方面收集信息,刚才又从老父那获悉了与荣毅的交谈内容,略作思索,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此刻听到父亲询问,作为现在陈家事实上的当家人,陈福国略一思索开口道:“原本我是作了两手打算。但既然爸已经打算与对方深入接触,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首先,走这条路,咱们家已经失去了最合适的入场方式。”陈福国说到这儿,看了一眼陈老爷子,见对方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父亲仍然保持着足够清醒的头脑。 “咱们家上车的最佳方式是小东服下“金丹”,然后成为他们的“自己人”。这样不但能获得更多的信任,而且只要小东争点气,咱们家就能在未来“灵气复苏”全面来临时拥有一个绝佳的家族支柱,不管是从组织内的地位上,还是从战斗力上。 这两样,爸都做不到。” 听了陈福国的话,陈东担心爷爷难受,开口道:“其实也没那么理想。王涛跟我关系是不错,但也没好到不分彼此。 他选我,一方面是咱家有这个本钱,另一方面也是要我站他那边,他不可能让我有能跟他打对台的机会。 虽然我挺看得起自己,但王涛也不傻,他绝对是有办法保持优势的。 我就算服了“金丹”也是去给他当小弟,和现在区别不大。” 陈老爷子抬手阻止了陈东的安慰,叹了口气,神情落寞:“你爸说的没错。小东服下“金丹”,未来是有机会分蛋糕的,就算是有个王涛在前面,也顶多是分到的那份不大。现在我们只能跟在姓王的小家伙后面,吃王涛分到的那份,能不能吃到,能吃多少全都不由己啊。” 一旁的陈家老大陈福召听着几人的对话,又看了看“返老还童”的父亲,心头一热,插了一嘴:“既然“金丹”这么重要,咱们就不能想办法再搞一颗吗?代价可以商量嘛。” 一听这话,陈老爷子一个大逼兜抽在大儿子的后脑勺上:“你这个废物点心,收起那点小心思!这关系咱们陈家将来的兴旺发达,你要坏了事,老子弄死你。” 陈福召自小被老父揍习惯了,也没太在意,只是揉着被老父痛击的后脑勺,呐呐地道:“我是听你们刚才说的,光那个小东的同学手里就还有好几颗,就算珍贵也有限吧?我也是为了大家好,试试无所谓吧?” 陈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大儿子:“这是数量多少的问题吗?一颗“金丹”就是一个“修真者”,就是一张要吃席的嘴!不说全国,就这北京城里比咱家显赫的人家就有多少?要不是小东有这个缘分,咱家都不见得有上车的机会,还妄想有两张嘴吃席?” 一向与哥哥关系亲密的陈福国这次少有地没有帮陈福召说话,而是神情严肃地盯着哥哥和妹妹:“爸说的没错。这个“金丹”最重要的功效不是治病、延寿,而是入门的资格,也是未来分蛋糕的资格。 注定了每一个上车的家族、势力都只可能获得一颗。 你们如果也想要,那就只能离开陈家,自立门户,然后自己想办法去接触对方。” 说完,陈福国又看向陈东:“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金丹”你不用想了。王涛手里即使有“金丹”,也绝不会超过三颗。 你爸我也是当官的,我若是“荣老师”,就算扶持亲信也不会让他分管5.6个重要岗位,3个就是极限。这样才能给后来人留下足够多的位置。 王涛想要站稳,至少也得有两个地位差不多的支持者,所以剩下两颗“金丹”是必须给他换来两个“内门弟子”的。” 陈东抿了抿嘴,冲着老爸点了点头:“王涛跟我提过,会找机会为我争取修炼的机会,但绝口不提“入门”,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爸你刚才说的话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起码今后王涛这一派里,我能排到第四不是?我就算服下“金丹”,没准也就是个老四。毕竟您儿子从小到大,都不算优秀呢。” 陈东的话让陈老爷子有些绷不住,看着自己的好孙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颓然地叹了口气。 陈福国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拍了拍陈东的肩膀,勉强振奋了下精神:“事已至此,咱们就往前看。不管怎么说,咱们家有人服下“金丹”,现在还进了那个微信群,那么在“荣老师”那里,咱们家是有资格上桌的。 唯一的劣势是相比其他后续可能上车的家族,咱们家的“高端战力”不行,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在“灵气”尚未复苏、现有秩序仍然发挥作用的现在,这方面其实影响不大。” “而且,咱们上车早,先发优势还是有的。只要咱们全力支持小东,未来比不了王涛和进门早的几个“金丹”,但未必就差太多。”陈福国眼看着随着自己的话,陈东的情绪明显振奋了起来,声调也提了起来:“这个蛋糕可是整个新世界,不用非得独占鳌头才能吃得钵满盆满。只要小东不掉队,加上他跟王涛的关系,咱们陈家未来依旧可期!” “说得好!”陈老爷子一拍大腿,手往大儿子和小女儿那一指:“这就是我的意思。接下来咱们得趁着现在人少,多刷点贡献,给小东多换点好处,把他供出来。 你们两个,这个时候别存什么小心思,都出把力!小东能把这天大的“机缘”用来救我这个老头子,今后还能亏待了你们吗?” 陈福国也是诚恳地对哥哥和妹妹道:“不是我偏袒自己儿子,而是现在小东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咱们同时兼顾几个人。 现在正是“一步快、步步快”的时候,晓东现在有机会甩开后来者,这个机会得抓住。 那个王涛,不过是地产暴发户的儿子,占了个先机,就能拿到三颗“金丹”。 小东真要站稳了,让咱们一大家子健康、长寿,再照拂下弟弟妹妹们不是轻而易举吗?” 陈福国兄妹三人本就感情很好,听到这掏心掏肺的话,也是没有任何迟疑地回应了自家兄弟。 陈福召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先开口:“老二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买卖都是靠你照应呢。我挣的钱本来就是咱们整个陈家的,随便用。 主要我这身体啊,真的是每况愈下,看到咱爸突然间这样,有点猪油蒙了心了。你们放心,我懂分寸的。” 小妹陈美娥也随即表态:“我更没问题。刚才实在是这个消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我消化起来有点慢。我在军区后勤部的职权范围,爸是最清楚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开口。” “不过……”陈美娥有点迟疑地看向陈老爷子,“林家那边我要透露下消息吗?” 陈老爷子沉吟道:“老林的身体怎么样了?” 陈美娥脸现忧愁:“公公也不太好,三天两头要去疗养,不过还没到您之前那地步。” 陈老爷子:“那就先瞒着。等晓东有点成绩再说。要是你需要用到林家资源了,你就说是听我吩咐办的,我去跟老林解释。” 陈美娥颔首:“好的。” 眼看着一切顺利,陈老爷子心情大好,哈哈一笑:“那行,小东,我的微信号今后你来用,你先建个微信群,把咱家人都拉进去。那个什么“创新协会”群里的消息,你都转发到咱家的群里。大家伙儿都动动脑子,看看有没什么好想法。” 第31章 “天道一号” 看着名为“陈家老祖”的微信号进入“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荣毅用管理员账号发布了一条群公告: “鉴于新同道的特殊情况,现发布定向任务:建设GLp级生物实验室一座,地点:前沿科技探索者协会驻地附近。任务奖励:获得一次引灵入体的协助(不保证激活灵根)。” 随后,荣毅又用自己的微信号“荣家大虾”在群里@了“陈家老祖”:“跟王涛联系,由他来配合你。这个实验室要具备主要的细胞生物学、动物生理学、生物化学方面的实验功能。根据最终完成度,我会酌情提高或降低奖励。” 又@了“首席大弟子”(王涛):“如果引灵入体成功,算是对你前日应对的奖励。如果引灵入体失败,教你一个灵力运用的小技巧。” “首席大弟子”:“明白,荣师放心,谢谢荣老师!” 隔了半响,“陈家老祖”也在群里回复了:“谢荣老师,陈家必尽心竭力,不辜负荣师的提携。只是不知“引灵入体”是什么意思?” 荣毅心知肚明现在关注着群里消息的不是陈老爷子,而是整个陈家人。 不过隔着屏幕的二刺猿宅男无所畏惧的,满嘴跑火车:“上古异兽之所以能利用灵气是因为其体内有“灵力器官”。先人效仿异兽,引灵气入体,在体内构筑“灵力回路”,其功能与“灵力器官”相似,这就是修行的本质。 引灵入体是第一步,顾名思义,吸收灵气进入身体,化为能够驱使的“灵力”并利用它改造身体,此为“练气期”。 待“灵力”对身体的改造达到某一阈值,不需特意引导就能自主吸收空气里的灵气,此为“筑基期”。 此后继续修炼,因“功法”的不同,修炼者会在体内构筑不同的“灵力回路”。当“灵力回路”成功构筑并能自行运转时,修炼者就等同于上古异兽般拥有了自己的“灵力器官”,这就是“结丹期”或者说“金丹期”。 至于后面的“元婴期”我就暂时不说了,那个境界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意义不大。” “陈家老祖”:“看您上面说的,“引灵入体”可能会失败?” “荣家大虾”:“从过往经验看,相当一部分家族子弟需要经多次“引灵入体”才会对灵气产生感应,能够将入体的灵气化为灵力,不过失败并不会产生明显副作用和后遗症。” “陈家老祖”:“谢荣老师解惑,我们这就着手开展工作!” “荣家大虾”:“这个任务费时不短,我可以提前把奖励预支给你。但出于公平,你的下一次任务奖励降级,你愿意吗?” “陈家老祖”:“谢谢荣老师,我们愿意!请为陈东引灵入体。” “荣家大虾”:“下午四点,到练功坊等我。” —————————————— 最近这段时间,荣毅对于原来的计划方案进行了反思,发觉当初制定的方案对于所有的追随者来说“太公平”了。 没错,就是太公平了。 荣毅的追随者们有加入的早的,自然也会有晚的;会有能力强、资源多的,也会有没能力、没背景,只有一颗红心的。 如果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一枚“金丹”、获得一种《观想图》,修炼速度大差不差、修炼效果相差无几,那对给予荣毅更大帮助的追随者来说公平吗? 哪怕他们因为“蜂群”的影响而忠心耿耿,但不满却早晚都会滋生。 荣毅打算借着陈东这件事,对最初制定的利用“金丹”扩散“蜂群”的计划进行一些修改和补充,引入一些别的发展“修真者”的途径,“人为”地拉开追随者们之间的差距。 “引灵入体”是荣毅的一次尝试。 所谓“引灵入体”就是荣毅通过与对方的肢体接触,直接将“蜂群”注入其体内。 荣毅把这种“蜂群”扩散方式作为弱化版的“金丹”使用,设定成每次“引灵入体”只导入1标准单位“蜂群”,即需要4次“引灵入体”才能达到服用一颗“金丹”的效果。 通过“引灵入体”方式成为的“修真者”,最初体内只含有1标准单位“蜂群”,荣毅将其定义为“练气期”,灵力强度最初为1。 通过服用“金丹”成为的“修真者”,荣毅将其定义为“筑基期”,在第一次修炼《观想图》时就激活了体内全部“蜂群”,灵力强度为4。 如此一来,两者不但“损伤修复”等基础功能相差4倍,在相同的修炼时间,变强的速度也相差4倍,时间一长,彼此间的差距就会拉开。 而处于弱势地位的“修真者”想要追赶前者,要么用更长的时间呆在练功坊内对着《观想图》修炼,要么就得想办法为荣毅作贡献,以奖励的方式请求荣毅施展“引灵入体”,增加“修为”(注入“蜂群”)。 关掉微信,荣毅不再关注群里的消息,转头走进了“冥想室”。 这里赫然是一个细胞实验室,流式细胞仪、高效液相、试验台、计算机工作站等等一应俱全,还有一台核磁共振仪的磁力核心作为“磁场源”。 这是荣毅几个月蚂蚁搬家的成果。 荣毅来到一个高1米,直径60厘米的圆柱状玻璃器皿旁。 整个容器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闪烁着璀璨的荧光,光芒明亮但并不刺眼。透过光影间隙隐约可见水母状的轮廓,通体白里透红,密布褶皱的伞盖下飘荡着大量的带状足。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湿件”计算机,荣毅将它命名为“天道一号”。 它由钢化玻璃外壳、荣毅脑细胞增殖而成的“湿件”处理器、人造血液为基质的营养液、高密度“蜂群”和信号输入终端组成。 它的功能不多: 跟踪记录存档者体内“蜂群”的实时状态; 按照预习设定的规则激活或关闭存档者“蜂群”的某些功能; 在满足某些条件的情况下,启动“预案”; 面对突发情况,接收“蜂群”发出的“请求”,根据预设的规则给予回应或反馈给荣毅。 例如:王涛的信息 姓名:王涛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力牛魔图 灵力强度:6(6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6(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6(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6(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力量系器官组织强化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4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 在设定里,荣毅设置的“异常回应”1,其实就是每天修炼的最高时长。以此杜绝某些追随者“卷”修炼时间,逼迫大家想“进步”就得不断为组织作贡献,获得奖励。 这个“湿件”计算机的灵感来自于对“肆”的魔改过程。 为了创造一条真正的“龙”,荣毅花费了巨量的精力对“肆”体内的“蜂群”进行各种精细化操控。 随着时间日久,再加上“肆”本身对荣毅的亲近以及作为爬行动物相对低下的智力水平,“肆”几乎完全不抗拒荣毅对“祂”的各种控制,以至于到了后期荣毅对“肆”体内“蜂群”的掌控几乎与本体不相上下,可谓是如臂使指,有些时候荣毅都觉得“肆”就是自己的分身。 正是基于这种“羁绊”,荣毅能够在与“肆”无法语言交流的情况下通过“心意相通”的方式向祂下达各种指令。比如:让祂表现出对王涛的厌恶、通过喷吐汽化体液的方式为王涛补充流失的“蜂群”以及前几日上演的“神龙出世”。 由此,荣毅突发奇想,连不同“宿主”都因为“蜂群”的大量训练而呈现“心意相通”,那要是同源宿主呢?比如双胞胎、克隆人? 于是,“缸中之脑”计划就此诞生。 器官体外培养不是什么新技术,对于生物专业毕业的荣毅来说,借助能无限增殖和改造细胞的“蜂群”,利用自己的干细胞培育一个“类脑”没什么难度,而且在培育过程中还可以通过“蜂群”单独强化“类脑”的信息接受、分析和处理的区域,而让情感、运动、语言等无关区域自然萎缩消失。 最终,得到的就是面前这个形似水母的“湿件”处理器。 接下来就是类似AI学习的训练,荣毅通过自己作为信息中转站,向“湿件”中输入各种设定以及大量的样本和数据,并训练“类脑”对样本进行观察和分析,最终使其学会处理各种来自下位宿主“蜂群”的请求。 “湿件”计算机的诞生对荣毅和他的“修真大业”有着非凡的意义。 第一方面,“湿件”为荣毅减轻了海量的日常工作。 以往,每个宿主进出“福地”等磁场区都需要荣毅“手动”开启和关闭“蜂群”充能功能,以此营造“福地内灵气充沛,外界灵气匮乏”的假象。如今,这个功能实现了“自动化”。 第二方面,“湿件”实现了对“蜂群”宿主们的日常监控。 过去荣毅最怕的就是宿主受伤后“蜂群”应激激活,开启“超速”的损伤修复和“过量”的器官强化等情况,将“蜂群”的秘密暴露在世人面前。 为此,荣毅采取了种种预防措施,诸如使“蜂群”待机、减少“蜂群”数量等。这些措施在降低了“蜂群”暴露的同时也牺牲了“蜂群”的基础功能,颇有些因噎废食。 如今,通过“湿件”的实施监控,荣毅可以在宿主们发生突发状况时再根据实际情况采取行动避免“蜂群”暴露,而不需要设计种种复杂又代价巨大的预防措施。 第三方面,“湿件”在管理宿主档案时将“修真者”的能力标准化、数据化,初步建立了“修真者进阶体系”。 “湿件”通过对灵力、强度、技能等的设定对修真者“等级”进行了划分,修真者之间出现了清晰的阶级划分以及明确的进阶之路。 荣毅发展新的修真者从此走上了“规范化”的道路。 每一个新进修真者会根据入门途径(金丹或引灵)获得基本相同的起点,然后沿着预设的路径进阶,他们的成长速度将完全由他们的贡献(获得奖励)和勤奋程度(修炼时长)决定。 荣毅的计划是每一个“洞天福地”都配置一台“湿件”计算机,新人成为“蜂群”宿主的时通过类似“滴血盟誓”的方式将其“蜂群”信息存档到当地的“湿件”中。 今后,该“湿件”会实时跟踪宿主的“蜂群”情况,不断调整其体内“蜂群”的常驻状态并在异常情况发生时根据预设机制启动或关闭某些功能。 目前,这个“湿件”计算机的功能简单、应对呆板,甚至各项设定都堪称简陋。 但是随着样本不断丰富,信息日渐增多,“湿件”凭借“类脑”的思维和学习能力,终有一天,它可以成为生化危机里“红后”那样的超级ai。 随着“洞天福地”的不断建设,磁能力场覆盖全球、修真者成为这个星球的主体的那一天,这些“湿件”计算机也将彼此联通,成为高悬在所有修真者头上的“天道”。 第32章 “炼气期修士” 晚上9点多,陈东回到陈老爷子家中。 晕晕乎乎走进客厅,不出所料,陈家四人外加陈东母亲都已等着他。 看到陈东进来,众人不约而同脸露期待,陈母更是起身迎了上来。 陈东被母亲拉着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爷爷、爸、大伯、小姑,我回来啦!” 看到陈东的表情,大家都猜到了结果,原本还显得有点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陈福召更是直接嚷嚷起来:“晓东,给大伯见识见识!” 陈东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脱得只剩单衣,卷起袖子露出双臂,并排伸到众人面前。 只见左臂比右臂明显粗了一圈,而且相比右臂,左臂肉眼可见的皮肤紧致、饱满、有光泽。 “就这啊,也没什么吧?”陈福召语气里难掩失望,这跟之前从自己老子嘴里出来的“脱胎换骨”啊、“神龙降世”啊什么的,完全没法联系到一起啊。 就连旁边的陈美娥也有点略显失望。 “嘿嘿!”陈东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也不多作解释,左手握住桌上的白瓷茶杯,发力,一开始似乎没什么变化,就当众人疑惑的时候,“咔啦”一声,茶杯碎裂。 这还没完,陈东的手掌还在收缩,并微微揉搓起来,细碎的粉末从指缝挤出。 与此同时,左臂肌肤下有赤红色的纹路亮起,从手掌蜿蜒蔓延至左上臂,显得神秘又妖异。 “卧槽!”、“哎呀!”、“这……”亲人们的震惊满足了陈东的虚荣,他控制不住地咧开嘴“嘿嘿”笑着讲解:“甲修,上古蛇类异兽,善绞杀,巨力、坚韧。别看一开始我的手掌力量没比普通人大多少,但我可以持续的加力,几乎没有上限,而且也不会伤着自己。” 陈老爷子一挥手阻止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聒噪,对着陈东道:“具体过程什么样?给大家形容下。” 面对爷爷的询问,陈东收敛了志得意满的情绪,定了定神,向家人讲述“引灵入体”的经过。 陈东:“荣师是在练功坊里见的我,那是个八角形的房间,50来平,八面墙,每面上有一幅壁画。画前是一个大理石台子。荣师让我自己挑一个坐上去。” 陈福国听了陈东的话,若有所思道:“随便选?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天赋之类的东西,学哪个效果都差不多,修为程度纯拼资源和熬时间?所以,他们选择王涛和咱们家,可能也不是为了钱和资源作了妥协,而是谁都可以的情况下,有钱有势的更好?晓东,你继续。” 陈东点点头继续回忆:“我就找了个画着一条蛇卷着老虎的图,坐到了它前面的台子上。一只手从后面掐到了我脖子上,我刚想挣扎,就感觉有一股热流从手掌进到了我身体里,然后我就感觉不到我的身体了……” 陈老爷子插了一嘴:“咳,这是傀儡术,能控制人的身体,但是不能控制思想。而且成功率其实不高,如果不是荣老师来施展,不见得能制住晓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东觉得爷爷的话里有那么一丢丢显摆。 陈东挠了挠头,忽略掉脑袋里对爷爷的大不敬:“这个我真不知道。我的头不受控制的扬起来,眼也睁大了,看着墙上的画。然后,蛇的眼睛亮起来了,它活过来了,它望着我,然后……我感觉我就是那条蛇,我用力缠绕老虎,想杀死它。老虎咬住了我的身体,我使劲绷紧皮,不让它咬伤我……然后,我就醒了。但是,我的脑子里多了前面我说的那些,关于这条蛇的信息。” 陈东的话让众人相顾无言,惊奇、羡艳、神往不一而足,陈福召的喃喃自语道出了众人的心声:“这就是神仙世界?老祖宗当年就是这样生活的吗?” 最后,还是同样见识过种种神异的陈老爷子先缓过来:“再呢?荣老师都跟你说什么了?” 陈东:“荣师说“引灵入体”成功了,我现在可以自己吸收外界灵气,算是“练气期”。但这阶段我吸收灵气完全是身体自发的,我主观上控制不了。后续我只要不断观想《甲修图》,驱动灵力把手臂的“灵纹”拓展至全身,整个身体会被改造成“灵力”体质,那时我就能主动感知到体内的灵力,就和爷爷现在一样。那时候我就到达“筑基期”了。 嗯,那个时候我再像刚才那样发力,就不会出现“灵纹”浮现的状况了。到时候我就有大概王涛现在三分之二的实力。” 陈老爷子眉头一皱:“怎么是三分之二,那个小子不就比你早了小半年吗?” 陈东闻言苦笑:“荣师说我现在灵力是1,如果每日的修炼功课都不落下,大约每年能增长1,这个不论谁都差不多,快慢只跟灵气浓度有关。而初入筑基期灵力是4,也就是说我光筑基就得3年。王涛现在就是6……,荣师说王涛可能是修炼的天才,虽然原因荣师自己都不清楚。” 陈福国听了陈东的话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是有天赋这一说法的吗?荣老师之前不在意你选什么功法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分辨你天赋好坏?” 陈福召在旁边一拍大腿:“这才对嘛,怎么会没有天赋好坏呢?连普通人都还有聪明和笨呢,我看这个什么荣老师也不靠谱!” 陈老爷子一个娴熟的大逼兜呼在大儿子的后脑勺上:“就你最不靠谱!你这是嫌弃上了?要是能分辨天赋,咱们小东都入不了门!” 从事发至今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儿陈美娥这时候开口发表了意见:“我反而觉得这个荣老师很靠谱。流传了几千年的技术,中间还经历过很长时间无法使用的真空期,要是还能完整的传承,那才真的奇怪。这么坦率,给我感觉这人很骄傲。” “他确实有骄傲的本钱。”不等陈老爷子回答,旁边在研究陈东左臂的陈福国抬起头接过了话。 他指了指陈东的手臂:“就小东这功法,就这种修炼体系,真是说一句鬼神莫测也不为过。” “哦,说来听听。”陈福国的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连陈老爷子也坐不住了:“老二你自小爱钻研,这些年又一直跟高科技打交道,看出了什么门道。” 陈福国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舒一口气:“小东这左手,表面看起来就是力气变大了很多,哦,还有皮肤变硬了,就像他说的“巨力、坚韧”,但其实改变远不只这一点点。这个改造应该是个系统工程,除了肌肉,还有骨骼的硬度,手臂内血管的承压,神经系统等等。 可以想象,如果真的有一天像早上微信里说的那样,完成“灵力回路”,那可能整个身体都已经被改造成画上的那只“甲修”了,一只人形的上古神蛇!” “啊?”陈母失声惊叫,差点要哭出来:“那、那小东会不会变成蛇啊?” “哈,真是妇道人家,净担心有的没的。”陈老爷子哂道:“荣老师能没修炼吗?要是会变怪物,他早变了。我反而觉得修炼久了人会变帅。荣老师一眼望去就样貌不凡,根本不像天生的,难道去整过容?哈,修仙者整容?” (荣毅笑而不语。) 陈东也凑趣道:“会不会变帅不知道,能长高一些是肯定的。荣老师得两米了吧?就王涛那小子,最早见他的时候顶多180,现在绝逼超过1米9。” 陈福国没有笑,而是认真地分析:“大概率是会有体型上的变化。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适配身体的能力。只不过更强大更有竞争力的个体往往也更符合族群的审美,这是繁衍选择的需要。所以,我们的神话故事里神仙大都男的英俊女的美丽。这可能不是先人的臆想,而是真实情况的写照。” 陈福国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激动了,尤其是在场的两位女士,之前的“返老还童”就已经够让人发狂了,现在还有个“貌美如仙”! 陈美娥一把抓住大哥陈福召的袖子:“大哥,那个任务你一定要上心啊,我看小东发群里的聊天记录,要做得好还能提升奖励?” 陈母原本含在眼里的泪终于滴了下来,不过不再是对儿子的担忧,而是鞭策:“小东,妈妈不会逼你,但是你一定要好好修行啊。妈妈等着你……” 陈福召也跟打了鸡血似的:“我的腰子终于有救啦!小妹你放心,实验室设计和建设公司都是用了十几年的,国内最少前三。所有的设备咱都上最新的,能进口就不国产。明天我就去公司召集人手开项目会,立刻、马上启动! 老二,你跟中科院还有北大打个招呼,我近期带着设计团队去取经,交流建设生物实验室的经验,让他们别藏着掖着。” 陈福国点点头:“这没问题。另外,我会尽快在部里提一个鼓励企业和地方政府合建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倡议。你可以找找怀来当地的分管领导,争取把这个实验室做成一个国家课题,到时候建设资金你和怀来政府出一半,部里补贴你们另一半。” 眼见形势一片大好,陈老爷子老怀大慰,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只要大家劲儿往一处使,咱们老陈家必将更上一层楼啊。咱们大家都要好好的,长长久久在一起。” 所有人的眼神都热了起来,长生、美丽、健康,曾经无法企及的东西就在眼前,就差一把劲就能握在手中了! 第33章 “荣氏族人”发展计划 正当陈家众人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远方的某个实验室中,一个璀璨的光球中闪过一段信息。 姓名:陈东 等级:练气(一级宿主) 功法:甲修图 灵力强度:1(1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肌肉强化 特殊技能:虹光(“蜂群”工作中发散红色光谱射线)──装b技能 特殊状态:“蜂群”扩散禁令—非左臂区域。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2小时20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陈东的《甲修图》强化的方向是肌肉,这个方向的强化带给陈东力量上的增强幅度不如王涛的《大力牛魔图》,而且也没有配套的心肺、代谢等系统的强化,持续地维持力量输出的能力也大不如王涛。 但是,强化后更致密的肌纤维排还有肌肉真皮层特化而来的表皮层,陈东的抗打击能力会更强,更强的肌肉收缩力也带给陈东强大的爆发速度。 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强化下去,未来的陈东会像《甲修图》中的那条怪蛇,爆发速度快,力量大,且一旦进入角力状态还能持续加力。 同时,坚韧的皮肤带来的承伤和致密肌肉的层层卸力会给与陈东超强的抗打击能力。 目前陈东只能强化他的左手,荣毅给他的“蜂群”限定了活动的范围,他必须再接受3次“引灵入体”,荣毅才会放开“蜂群”的活动禁令,那时他将会像王涛那样全面强化身体所有的对应器官。 或者,陈东也可以不接受“引灵入体”,就通过每天的修炼慢慢熬时间,每修满1440小时,“天道一号”会开放一次“增殖”,让其体内的“蜂群”增长1标准单位,同时身体对应再开放四分之一。 根据荣毅给陈东设定的每天只能在练功坊待2小时20分钟,他得差不多1年半才能“增殖”一次,5年能完成筑基。 荣毅觉得,这个速度对古人来说不算慢,但对现代人而言,应该很难接受。 不想硬熬时间,陈东和他背后的陈家从此之后就得化身牛马,为荣毅的“大业”鞠躬尽瘁。 亲眼见证了“湿件”计算机在陈东身上成功实现了实时监控和数据管理,荣毅舒了一口气。 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做别的事了。 ———————— 荣毅在对陈东“引灵入体”过程中实验了一项新开发的技能——“启灵术”,就是往陈东的脑海里输入“甲修,上古蛇类异兽,善绞杀,巨力、坚韧。”这段信息的技能。 “启灵术”本质上是催眠术,通过心理暗示和诱导向受术者传递信息、编织虚假的记忆。 只不过普通的催眠术传递的信息模糊、有限,以此编织出的记忆空洞、残缺。 但“启灵术”向受术者传递信息时采用了“湿件”计算机录入信息的技术,通过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蜂群”的联通,精确地向受术者传递海量信息。 同时,在记忆编织过程中,“蜂群”还会对大脑记忆专区进行干预和改造,生成“空白”的记忆存储区域以供新记忆存储。其效果就如同是在一张白纸上用取之不尽的颜料随意涂抹,完成的画作栩栩如生! “启灵术”对于荣毅来说,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天道一号”。 如果说每一个天道系列的“湿件”相当于荣毅的一个“副脑”,帮助荣毅处理与下位宿主“蜂群”相关的日常事务,那每施展一次“启灵术”则是实打实地会为荣毅增加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与王涛、陈东这些受“蜂群”影响,需要日积月累才会日益忠诚的修真者不同,由“启灵术”发展而来的追随者被荣毅定义为“荣氏族人”,从一开始就会将忠诚、感恩写进记忆中,完全以荣毅为天,誓死追随、不离不弃。 如果把荣毅创立的这个组织比喻成一个封建王朝的话,王涛、陈东之流就是官员、国民,虽忠诚但人格独立,大家总的利益一致但又各有诉求。而“启灵术”受术者则是荣毅的亲族、奴仆,依附于荣毅存在,荣毅的意志就是他们的使命。 …… 翌日,荣毅迫不及待地启动了“荣氏族人”发展计划,以改变自己身边无人可用的窘境。 “我要有专职的司机、随身女仆,我要前呼后拥、一呼百应!”中年二次元宅男内心咆哮、表面云淡风轻地拒绝了李晓琦的陪伴要求,独自踏上了前往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的道路。 之所以选择这里,源自荣毅较普通人稍微高点有限的道德水准。 荣毅很清楚,所谓“荣氏族人”本质上就是他的奴仆,所以他将目标人群圈定在命不久矣的绝症患者上。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中国最大的肿瘤专科医院,没有比这更有机会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上午10点,住院区开放时间,荣毅漫步在住院区楼层的过道上,“威严力场”之下七尺之内生人勿近。 荣毅无视了周遭各异的目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细细地分辨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很快,一段对话引起了荣毅的注意。 男声:“医生,俺们要放弃治疗……” 女声:“小菊爸爸,不再考虑下吗?小菊这种属于预后最好的了……” 男声:“不考虑了,白血病哪有能治得好的?” 女声:“白血病只是治愈率低,并不是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小菊那么听话的孩子,您再考虑下吧。” 男声:“俺们不治了。希望太小了,俺们家还有个儿子,不能把钱都糟蹋进去。” 女声:“……放弃治疗的知情书需要患者本人签字。” 男声:“好,俺去让小菊签。” 女声(哽咽):“……” 这是要放弃治疗吗?白血病、听话的小姑娘、狠心的家人,似乎条件都满足了。 荣毅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到上一楼层,血液科护士站里,一位20出头、面容清秀的小护士正在低头抹着眼角。 “您好,能帮我个忙吗?”荣毅走到小护士跟前,温和地开口,同时“贵公子微笑”上线。 正低着头黯然神伤的小护士被耳边蓦然响起的男声吓了一跳,慌忙抬头。 一张温和、俊朗、嘴角含笑、眼底带光的脸映入眼帘,仿佛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她心底的寒冷。 两朵红晕控制不住地爬上了双颊,小护士声音变得结结巴巴:“您、您好,有、有什么能帮、帮您的?” 小护士的反应取悦了荣毅,在临场交际方面接二连三被打击的自信得到了些许的恢复。 看来之前表现拉跨并不全是天赋问题,也跟自己关心则乱有关。你看现在应对得不是很好吗?眼前这位7分小美女想来也不乏追求者,自己不过略微出手就让她进退失据……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荣毅面上依旧温润和煦:“我想请您带我见见小菊的父亲,有事相商。” “小菊爸爸?”小护士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显然又勾起了她的伤心回忆:“您找他有事吗?他现在应该、应该在忙……” “请带我去见他,我想跟他聊聊,或许待会儿他会有别的想法。”对于这个没担当的父亲,荣毅一点好感都欠奉,声音不知不觉冷了下来。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油然而生,嘴里虽说着请求的话,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近半年来颐指气使的生活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荣毅,即使没有使用“荣氏装b大法”,没有开启“威严力场”,荣毅也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胖子。 “好、好的,请跟我来。”小护士怯怯地抬头看了荣毅一眼,又慌忙低下头,从护士站里走出来,往一侧的病房区走去。 荣毅淡定地跟在后面,背光的挺拔身形将160多公分的小护士完全包裹进了阴影中,引得前面带路的小护士心里惴惴、小鹿乱撞。 也就几步路,到了一个病房门前,荣毅对小护士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接着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就这么站在门口打量着病房内的情形。 这是一个三人间的病房,中间的病床上一个大约6、7岁的小女孩正一手握笔,一手拿纸,半靠在床头。 女孩消瘦得跟个皮包骨一样,病号服仿佛是挂在衣服架子上一般。 依稀能看出曾经俊俏可爱的脸庞上青筋暴露,女孩的气息已经虚弱,精神萎靡,但表情并没有什么痛苦,带着一丝这个年纪没有的成熟。 此刻,她的床边站着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消瘦、一脸的麻木不仁,正用没有起伏的语调催促着女孩:“小菊,赶紧签了。” “哦。”小女孩听话地在那张纸上画了几笔,递给男人:“爸爸,我们要回家了吗?”声音乖巧地让人心碎。 “哇~”与荣毅一同站在门口的小护士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第34章 你叫“荣雪丰” 哭声惊动了病房里的两人。 荣毅不再掩饰行踪,径直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利用“海拔”优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 随着荣毅的脚步,男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身子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不知是荣毅的容貌和体型给他带来的压力,还是因为某些事被撞破而心虚。 荣毅一言不发,从中年男人的手里把那张纸抽走,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将这张决定了小女孩命运的《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递给一旁的小护士,意味深长地看着中年男人那张貌似憨厚的脸。 这张脸上先是闪过疑惑,接着带上了几分心虚,最终因荣毅的目光而羞恼。 抢在男人恼羞成怒、开口欲言之前,荣毅先开口了,声音清冽、语气淡漠:“放弃了?不会后悔?” “你、你是谁啊?这、这是俺们家自己的事。你、你……”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土狗,拔高了声音愤愤不平地反问,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某种“理直气壮”。 荣毅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本就明亮的双瞳更显锐利,最后一点余温迅速从中褪去。 同时,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了男人,将他剩余的话卡死在喉咙里。 “神之蔑视”+“威严力场”,岂是一介懦夫能够抵挡,男人从强装镇定到瑟瑟发抖不过一句话不到的功夫。 轻易地镇压了懦夫男的反抗,将他仅剩的那点自尊在地上又摩擦了一遍,荣毅稍稍收了“神通”,继续交涉:“既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那么想来你应该也不介意再利用她捞一笔吧?” “谁、谁说的?俺也舍不得呀,这不是没办法吗?”男人本就黝黑的脸因为充血变成了酱紫色,脖子上血管突起,显得非常愤怒,将对荣毅的畏惧短暂地压了下去。 只是不知道这愤怒是因为被冤枉,还是因为心底的龌龊被当众揭穿。 “十万,你的“舍不得”值这个价吗?!”荣毅无视了对方的怒气,淡定地开口,举手投足间尽显“霸总”风采。 “啥、啥意思?”男人愕然。 荣毅给了床上的小女孩一个附带“神之抚慰”效果的微笑。 如果可以,荣毅不想伤害这个乖巧懂事却又命运多舛的孩子。 但是荣毅真心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就让这出人伦悲剧尽快结束吧! “两件事。一,为你的女儿办理出院手续,时间是明天中午12点。二、从她面前消失,再也不要出现。”荣毅回头盯着男人,眼里都是嘲弄,“之后你可以拿着10万块回去与你的小儿子一起“幸福”的生活。” “……”男人沉默了,荣毅眼里的嘲弄蔓延到了嘴角,小护士的脸因愤怒涨得通红,而小女孩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男人的沉默振聋发聩。 半晌,男人开口了,声音干涩中还带着点期待:“俺、俺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俺?” 小护士再也忍不住了:“混蛋、人渣!你本来不就是要办出院吗?就算不给你钱,你多掏一天的住院费都不愿意?” 荣毅轻轻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掏出特意准备的不记名银行卡递给她:“请帮这孩子换成VIp病房,然后预存10万元押金。” “明天中午,办理完出院手续,你可以带着押金离开。”荣毅转过身不再看男人,语气里的寒意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离开这里。” “好、好,俺走了……”男人脚步往外挪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李护士,俺跟你一起去存押金?” “呵呵!”小护士气急反笑,拿着银行卡出了病房,哒哒地脚步声又急又重。 男人慌忙跟了出去,没有再看自己女儿一眼。 …… 病房里安静下来,小女孩再也忍不住地抽泣起来。 荣毅缓缓来到床边,轻轻抬起小女孩的头,手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你知道刚刚自己签的是什么吗?” 小女孩身子抖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知道。” 荣毅:“那你还签?” 小女孩:“家里穷。” 这次,荣毅沉默了,这样的善良怎么可以这样被辜负? 荣毅决定撒一个谎,为了拯救这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免于亲情的伤害。 不知何时荣毅得瞳孔变成了狭长的竖瞳:“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嗫喏:“尤小菊。” 荣毅:“不,你叫雪丰。你姓荣,荣雪丰。” 小女孩疑惑地抬头:“我跟我爸爸姓,他姓尤……” 后面的话被映入眼中的金色鹰瞳打断了。 荣毅从口袋里掏出装着“金丹”的磁石礼盒,抬起小女孩的下巴,塞进口中,声音变得诡异、悠长:“他不是你的父亲,你只是借他们完成这一世的轮回。你是荣氏十七代族长荣庭天的贴身侍女……” 小女孩呆呆地盯着荣毅的眼睛,脸上表情陷入茫然。 “肆灵金丹”在小女孩口中化作“赤潮”向全身蔓延。 几分钟后,“赤潮”褪去,“蜂群”完成了在小女孩体内的“筑巢”工作,她正式成为“蜂群宿主”。 但还没结束,荣毅眼中的光芒更盛,恍若实质般的目光联通着小女孩的双眼。 同时,手掌贴上了小女孩的后脑,“蜂群”通过接合部涌入,开始沟通“本地蜂群”向宿主大脑皮层集聚。 “启灵术”发动! 相比陈东,这一次荣毅要给小女孩编织一篇宏大、悠长又栩栩如生的故事,一位名叫“荣雪丰”的上古荣氏子弟的一生。 ───────────── 荣雪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天地剧变,世间灵气日渐稀薄,往日如同神仙般的高阶修士纷纷殒落。 好在荣氏家族不是什么高门大派,家族传承对灵气的需求不高,再加上因实力不强,为了生计,家族除了经营自家山门,在世俗中也有一些产业,故在这末法时代,家族反而比那些底蕴深厚、实力强大的上品仙门坚持得更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苟延残喘,只要灵气没有停止消退,家族终将走向末路。 族长大人天纵之才,为了家族延续殚精竭虑,利用有限的资源尽力地维持着家族的传承。 然而,大势不可违,随着高阶修士们纷纷在本应风华正茂的年纪寿终而亡,而年轻一代却越来越难以诞生新的修士,家族日复一日地凋零,后来甚至已经没有足够的修士来精进家族的功法、神通。 一日,族长大人召集了家族所有的修士,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决定。 族长大人告诉大家,家族已经没有希望挺过这次末法之劫。在不久的将来,家族会因为没有修士而成为凡人家族。家族打算给所有还健在的修士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在这个时代寿终正寝,要么通过一个特殊的术式将真灵送入轮回。 “当灵气再次复苏,如果家族传承还在,那一代的族长会将你们唤醒。但是这个机会很渺茫,家族可能会消亡在历史长河中,等不到下一次灵气复苏。也有可能虽然家族还在,但那一代的族长找不到你们。究竟是选择享受眼前,然后烟消云散,还是踏入轮回搏那一线生机,尔等自己衡量。” 荣雪丰本不想步入轮回,她不怕死。 作为内宅侍女,她打算恪尽职守,陪伴族长和夫人走到人生的尽头。 但族长拒绝了她的请求,“雪丰,你这一生都在这家族后宅,没见过世间繁华。去轮回吧,有“肆”守着祖地,必有后人能继承家族传承。我会为你的真灵打上印记,新的族长会找到你,将你唤醒。” 于是,荣雪丰拜别族长和夫人,踏入轮回法阵,浑浑噩噩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 这一世,她生在一户“尤”姓农户之家,名叫尤小菊。 她的出生并不被期待,因为这一世的父母想要个儿子。 好在轮回使她遗忘了前世记忆,没有对比便也没有失望。 只不过看着父母与弟弟其乐融融,心里偶尔会有些向往。 然而,就这样命运都没有放过她。 她得了白血病,而父亲毫不意外地放弃了自己…… …… 心口蓦地一阵抽痛,荣雪丰从梦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有着与族长大人一样狭长的双眼和淡金的瞳…… 所以,不是梦吗? 眼泪悄然落下,荣雪丰翻身跪伏在床上,向荣毅大礼参拜:“先代家主庭天大人座前婢女雪丰参见家主。谢家主助我脱离轮回苦海。” 荣毅伸手将雪丰、也就是曾经的尤小菊扶起,打量了一下她眼中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温言道:“欢迎回来。家族刚从沉沦中复苏,幸存的荣氏族人当亲如手足,风雨同舟。” 荣雪丰眼中闪过激动和喜悦,身子微微后退,再次叩首:“遵命!” 第35章 第一位“荣氏族人” “荣雪丰”这个人物是荣毅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贴身女仆,人设编造是最架空也最有可能露出马脚的。 毕竟,不管荣毅编写的“剧本”多完美,内容多丰富,也不可能把一个人的生平经历完全复现。 况且,荣毅一个宅男,编写女人的经历,各种常识性错误不可避免。 所幸碰到了尤小菊,她完美适配了这个角色。 尤小菊年纪小又生活在相对闭塞的农村,生活和社会经验匮乏,从小父母对其缺乏关心和教育,很多常识和认知欠缺,这使她几乎识别不出荣毅编写的剧本中各种穿帮的细节,哪怕偶尔有些地方她感觉不对劲也会自我脑补为“古今差异”。 更美妙的是,荣毅还可以以“防止被世人发觉你乃转世之人”的理由pUA她,让她在人前谨言慎行,降低他人发觉其认知异常的几率,直到她了解和学习了各种生活常识和基础知识,并在此基础上将本身的记忆和荣毅编造的记忆相互融入,完成从“尤小菊”到“荣雪丰”的转化。 荣毅将荣雪丰安顿进VIp病房,留下了三只200毫升的试剂瓶,试剂瓶里面装满闪烁荧光的白色透明液体。 这是荣毅制作的“活力药剂”,实际就是含有高浓度“蜂群”的人造血液,既能给宿主补充“蜂群”又能补充营养,相当于游戏里的“魔瓶”加“血瓶”。 荣毅:“雪丰,明天十二点我来接你。在此之前你尽量恢复身体状况。” 荣雪丰:“奴婢明白,请家主放心。” 荣毅:“雪丰,时代不同了,你的言行举止还是要尽快适应,免得露出马脚。虽然回忆这一世你过往的经历可能让你不舒服,但对你尽快融入这个时代很有帮助。” 荣雪丰:“雪丰……我明白了,请……先生放心。” 荣毅满意了,这个小姑娘很聪明:“很好,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就能帮到我。” 离开医院,荣毅掏出手机给王涛发去微信。 荣家大虾:“(照片)。王涛,想办法办理一个户籍和身份证。姓名,荣雪丰;性别,女;年龄12岁。其他信息无所谓。” 尤小菊年龄是7岁,但考虑到“蜂群”改造后身体的变化以及因为“启灵术”导致的心智成熟,荣毅把荣雪丰年龄设定到12岁。 荣氏大弟子:“荣师,这位是?” 荣佳大虾:“家里来的人,照顾我和你师母日常起居的。另外,你安排个司机跟着雪丰,她年纪小,不能开车。” 荣氏大弟子:“明白,那就把这位……的户籍放到海阳?” 荣家大虾:“可以。你可以叫她师叔。我辈修士,强者为尊,她是筑基巅峰,配得上这个称呼。” 荣氏大弟子:“明白。我马上去办。” 关掉微信,荣毅沟通怀来“冥想室”中的“天道一号”,添加上荣雪丰的设定信息。 姓名:荣雪丰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力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年(已达到二级宿主极限,“蜂群”停止增殖。)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运动系器官组织强化,敏捷、大力、平衡、续航 特殊技能:猫步(脚掌肌肉、骨骼改造,行走无声);利爪(双手指骨坚硬强化、指骨损伤修复速度强化);锐目(视觉器官强化,动态捕捉向。)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4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按照荣毅的设定,筑基巅峰的灵力强度为15,此后“蜂群”会停止增殖,即所谓修炼到“瓶颈”。后续需要等荣毅设计出“金丹期”的版本才能突破“瓶颈”。 不过对于现在的徒弟们来说,灵力15起码是5年开外的事,暂时荣毅的时间还很充裕。 在荣雪丰的模板里还有一列“特殊技能”。里面的“技能”是荣毅研究出的一些器官改造项目,可以给修炼者提供新的能力。 荣毅打算把这些器官改造项目和“引灵入体”放在一起,都充作任务奖励。 毕竟,完成任务不能只奖励修为提升(引灵入体),还应该奖励技能(器官改造)。 荣毅为荣雪丰的定位是高攻高速的刺客,身份是“荣氏一族”的惩戒者。 《大风图》绘制的是山海经里的异鸟大风,主要强化方向集中在运动能力、爆发力和协调性。 三个特殊技能,“猫步”提供隐蔽、潜行能力;“利爪”最大限度强化了手指指骨(包括指甲)的强度,将手指化为武器;“动态视力”则是超强运动能力的必须配套。 ———————— 另一边,王涛给王世年打去了电话。 王涛:“爸,荣老师身边出现了个新人,是个12岁的小姑娘。荣师说她是从“家里”来的,让我叫她师叔。关键是,荣老师说她是筑基巅峰。” 王世年:“怎么了?咱们不是早就分析过,荣老师的家族不只他一个派系吗?连派系都有,出现新人有什么奇怪的?” 王涛:“可是也太强了吧。筑基巅峰哎,按荣老师告诉我的修真体系,她一个12岁的小姑娘,灵力15,是我的2倍还多。我很慌啊!” 王世年:“慌什么?你才练了几个月,就从服下“金丹”的4变成6,那个小姑娘大概率从出生就开始练,到15很奇怪吗?” 王涛:“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所以说,我还是那个修炼天才?” 王世年:“原来你担心这个啊?蠢货,你是靠修炼天赋当上的大弟子吗?忠诚啊!我说过多少次了!” 王涛:“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耽误事啊。一会我把小师叔的信息发给你,你在老家给办个户籍和身份证哈。” ─────────────── 第二天中午,来到医院病房,打开门,黑色束腰长裙和黑色保暖裤袜,梳着双马尾的荣雪丰出现在荣毅面前。 荣雪丰:“先生,原来的衣服都太小了,我让李姐姐给我找了这身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非常好,我们去跟你的李姐姐道个别,稍后带你置办一些生活必需品,晚上我带你去见夫人。”荣毅打量着荣雪丰这身仿女仆装,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方面,从穿着的选择上能看出荣雪丰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另一方面,能如此短时间内找到这符合身份又不显突兀的穿搭说明了她不俗的学习能力和思考能力。 此外,能通过小护士搞来衣服也体现了荣雪丰的交际能力。 显然,荣毅误打误撞捡到宝了。不管是不是因为编造的记忆的影响,亦或是原来的尤小菊就天资聪颖,总之现在的荣雪丰双商在线,相信她能与李晓琦愉快相处。 是的,荣毅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让荣雪丰当他的贴身女仆了,而是改为当李晓琦的保镖兼女仆。 原因是老宅男怂了,有贼心没贼胆了。 昨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荣毅憧憬着未来女仆傍身的美好景象,却越想越心虚,发现动漫和真实世界差距还是挺大的。 首先,现实世界里不管是“霸总”还是暴发户亦或是“富二代”,出门在外顶多是带个女秘书或者女网红,谁会带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另外,一想到李晓琦,荣毅的良心上也过不去。虽说荣毅想找个贴身女仆纯粹是为了装b,并没有任何龌龊的念头,但他那较常人高一点点的道德底线和淳朴的爱情观还是让他不忍作出伤害配偶感情的举动。 所以,最终荣毅放弃了给自己配贴身女仆的计划,改为给“荣夫人”配上。 女人是男人的脸面,李晓琦在外面装b就相当于他本人装b了。 荣毅如此安慰自己。 …… 荣毅带着荣雪丰向小护士道谢兼道别。 已被荣毅的颜值、气质和昨日的光辉形象迷得五迷三道的小护士一脸沉醉加不舍地望着荣毅,欲语还羞,完全忽略了旁边“身患绝症”的“尤小菊”为何气色如此之好,而且个头似乎都高了不少这些明显的异常。 “李小姐,感谢你的帮助,请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稍后我会让“小菊”联系你。今后,当你遇到困难时可以联系我,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辞。”荣毅微笑颔首,内心略带遗憾又沾沾自喜地给了小护士一个承诺,随后转身潇洒离去,举手投足间云淡风轻,看得小护士意乱神迷又黯然神伤。 一旁的荣雪丰走了上来,先是鞠躬向小护士表达谢意,接着以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口吻道:“李姐姐,稍后等买了手机,办好电话卡,我会加你微信,微信名叫“荣雪丰”,以后我就叫这个名字了。 刚才家主……荣先生给你的承诺一定要珍惜,要在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使用。 相信我,这个承诺的价值超出你的想象,能改变你的人生。” 说完,双马尾小女仆追着荣毅而去。 第36章 “荣氏”主母 李晓琦神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边聊着微信,一边等着荣毅。 一个名叫“乱室佳人”的微信群里。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地图)地址是这里,已经录进百度地图了,明天大家想办法自己去哦,没法接你们。 马踏京城(马晓娜):说是在河北,其实很近啊,感觉到昌平的距离比燕郊到国贸还近?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没去过,听荣毅说到北四环半小时。 鑫鑫(孟欣):哇,那房价跟燕郊比怎么样?有没有一万一平?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不知道哎,周边没有居住区。 彤彤(郭彤):啊?不是居民区,那周边配套齐全吗?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听王涛讲,哦,就是荣毅的小弟,一个长得跟狗熊似的小伙子。他说所有配套都是自建的,包括公路、水、电、气、暖,还有物资仓储和采购车队,配有一个小型社区医院,还申请了一条空中线路,从那里到北大国际医院。 彤彤(郭彤):那成本太高了吧?一平得卖多少钱才能回本啊。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那里并不对外销售,按年出租,算是个度假村。 鑫鑫(孟欣):不是买的?那租金多少?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不知道,荣毅是业主。 鑫鑫(孟欣):(发呆) 彤彤(郭彤):!!! 马踏京城(马晓娜):卧槽,你家那位总是刷新我的认知啊?真鸡儿豪横! 琪琪真可爱(李晓琦):@马踏京城 说鸡不说吧,素质你我他。 马踏京城(马晓娜):滚! 李晓琦放下手机笑得波涛汹涌,又装到了! 哎,还是虚荣啊~ 正洋洋得意间,门口传来动静,李晓琦起身笑靥如花地迎了出来,刚欲开口,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名年轻的女孩乖巧地站在荣毅的身后,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神情恭顺,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李晓琦放慢脚步走到荣毅身侧,挽住荣毅的胳膊,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 年轻,这是李晓琦的第一印象,脸蛋甚至可以称为稚嫩,但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眉眼匀称,没有化妆,皮肤很好,像果冻一样没有瑕疵,称得上天生丽质。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自己的打量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平静地对视,有种淡淡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李晓琦抬头望着荣毅,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只有疑惑没有不安。 作为荣毅的床上人,她太清楚他的喜好了。 一个字,“大”,眼前的“小豆芽”根本不在荣毅的审美范围内。 李晓琦的反应取悦了荣毅,失去贴身侍女的最后一点遗憾也烟消云散。 人啊,还是得活的坦荡、问心无愧才最舒服! 他轻轻拍了拍美人的翘臀以示嘉许,拥着她来到窗前的沙发坐下。 “荣雪丰,“家里人”,今后就跟在你身边。”荣毅摆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架势向李晓琦介绍小女孩。 “啊?这……”荣毅的话让李晓琦有些懵逼,什么叫跟在她身边,是让她照顾这个小女孩吗? 她指了指荣雪丰:“亲戚的孩子?” 荣雪丰双手交叠在小腹处,弯腰、鞠躬,恭敬地回道:“雪丰不敢,雪丰见过夫人!” 李晓琦一个战术后仰,转过头求助地看着荣毅,一脸的不知所措。 “啊哈哈~”荣毅心里得意非凡,在这个时代,这种b除了自己谁装得出来?不行了,没有“贵公子微笑”,嘴角压不住了! 荣毅连忙“神通”上脸,矜持地微笑着,语气温和,依据编造的荣雪丰生平背景,半真半假地解释:“雪丰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侍奉“荣氏”,历代都有族人在“老宅“任职。雪丰自小就养在“老宅”,被当作家主的贴身侍从培养。这次是第一次来外面,有些常识不太了解,你教教她。” 荣雪丰听荣毅这么说,以为家主在替她掩饰真正的来历,连忙配合:“雪丰自小长在深宅,未见过世面,请夫人体谅。雪丰会努力学习,尽快适应,不会给夫人添麻烦。” 听着荣毅和这个自称雪丰的女孩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再看看女孩稚嫩的脸上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以及那只在古偶剧里才会出现的言行举止,李晓琦脑袋里蹦出一个词,“豪门世家”! 一丝惶恐涌上心头,自己只是个普通女人啊,哪怕有几分姿色,何德何能接这泼天的富贵? …… 为了维持“人类导师”的b格,荣毅没打算结婚,对李晓琦,荣毅是心怀愧疚的。 名分给不了,安全感必须到位! 荣毅把未来对李晓琦的安排慢慢说出来:“既然打算安家了,那就把家管起来。厨子、杂役、护卫,你看着找,雪丰会教他们“荣氏”的规矩。 另外,先找个财务,怀来的度假村,那里的收入给你补贴家用,后续熟悉了就整个都接过来,消磨下时间,也练练手。 今后“家里”陆续还会有些人来帮我,你有空跟着雪丰学学怎么当家作主,主母的本分还是多少要尽一下。” 李晓琦的心都要化了! 这是老天派来拯救她的男人啊! 前半生的遇人不淑换来了此刻十倍、百倍的补偿。 李晓琦感动的同时心中惶恐不减反增,平日里自信的都市丽人柔弱地靠在爱人的怀里,语气满满的忐忑:“我怕我学不好!这些东西我就只在电视上看过啊,万一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学不好?那确实是很难办啊。”荣毅眼睛微微一眯,半开玩笑道:“你要学得不好,下面的人就要倒霉了。既然换不掉你,那就只能换掉他们。” …… 随着“怀来福地”开始运转,荣毅真正意义上拥有了一片基业。 与此同时,一个关系到荣毅出身来历的巨大危机也随之而来。 一旦处理得不好,荣毅轻则形象受损,重则人设崩塌,进而他精心编造的“上古修真时代”、“灵气复苏”的故事都会被拆穿,搞不好下半辈子真要变小白鼠,呆在某个秘密实验室里被研究。 一直以来,荣毅对外的人设是某个从“修真时代”幸存下来的修真家族族长,在继承家族传承的同时还接受现代教育,在“灵气复苏”的当下,为了抓住机遇、重振家族荣光,特立独行,试图走出一条科技与修真结合的新路。 为此,荣毅主动接触世俗世界,愿意与普通人利益交换。 此前,“怀来福地”还未建好,荣毅尚可以“族人不愿来到灵气匮乏的外界”掩饰自己孤家寡人的窘境。 但现在,“福地”已经建好,如果身边还是小猫没有三两只,连出个门都需要王涛安排车,那真就说不过去了。 荣毅迫切需要足够的人手给自己撑起“修真家族”的门面,最起码得有一支能够维持“怀来福地”日常管理的运营团队。 “启灵术”能解决一部分荣毅的问题。 事实上,正是荣雪丰的出现使得王涛父子对荣毅身后的势力深信不疑。 否则再过些日子,如果荣毅还是迟迟没有从王涛手里把整个“怀来福地”的管理权拿回去,恐怕王涛父子心里都会犯嘀咕。 毕竟,哪个组织会把自己重要的基地交给别人管理呢? 但是,“启灵术”的施展前提是要为受术者编织足以“以假乱真”的记忆,这相当于一部长篇《人物传记》一个“启灵术”,还得是荣毅原创,这工作量属实大到没边。 而且,通过“启灵术”创造出来的都是强力的修真者,这就注定了“荣氏族人”不可能很多,只能是组织里的中高层和关键岗位。其他数量庞大的基层人员和一些需要特殊技能的岗位,还是需要通过招聘雇佣的方式由普通人来从事。 在荣毅看来,李晓琦是替自己管理世俗产业的最佳人选。 一方面,李晓琦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十几年,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在短期内就组建一支“怀来福地”的管理和运营团队以解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荣毅相信李晓琦的经验和能力以及被“蜂群”强化的大脑,只要经过磨练足以驾驭一个大型经济组织。 最后,“男主外女主内”,家主掌控家族修真者,为组织保驾护航,家主夫人经营家族产业,为家族提供发展经费,很合理! 这次让李晓琦负责怀来新家那边厨师、保洁、财务等人员的雇佣就是一次尝试。 李晓琦根据需要去招人,荣雪丰按照“记忆”里修真家族的规矩来要求和管理他们,再辅以高薪高福利,三方磨合,最终形成一个“当代修真组织外围成员发展和培训模式”。 第37章 闺蜜团的奇妙旅程 李晓琦和闺蜜们走在“怀来福地”的大理石步道上。 前面,黑熊般的王涛一脸谄媚地笑着,边走边指指点点地介绍着。 尽管已是寒冬腊月,各种抗寒植物组成的景观带仍然将整个园区点缀得郁郁葱葱。 一栋栋精致的别墅依山而建,散落在苍翠植被的掩映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城市尘嚣,宁静悠远的感受令人心驰神往。 别墅数量不多,大约20几栋,彼此之间相隔很远,想来建设者极其注重住户的隐私,为此不惜极大牺牲了容积率。 每栋别墅3层到5层不等,面积500到3000平米,依山而建,采用统一的简约风设计的同时又各有千秋。 一条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连接了主干道与别墅,小路的两旁是各种石桌石凳、大理石雕刻和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 李晓琦等人被整个园区的景致惊艳了,跟在王涛身后左顾右盼,只感觉眼睛不够用。 随着王涛的讲解,大家时不时发出“呀呀”的惊叹,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小区海拔最高处。 一条汉白玉的围墙依山势而建,将山的内侧团团围起,在步道尽头有一个挑高、放大的月亮门矗立在山头,成为联通山两侧区域的唯一门禁。 王涛领着众女来到月亮门处,咧嘴笑着冲李晓琦道:“师母,门这边是23栋别墅,是留给外人的。过了这门就是咱们自己人的生活区。除了一些功能型建筑,住宅区共有4层别墅2栋,三层别墅6栋,另有5层的公寓楼2栋。那两栋四层别墅就是给您预留的,一栋已经装修好了,是老师喜欢的简约风。另一栋还是毛坯,老师的意思是按您的喜好来。” 听了王涛的话,从来到“怀来福地”嘴就没合上的李晓琦,美丽的大眼睛弯成了新月,一边踏过月亮门一边矜持地回道:“那就不用看了,直接去荣毅喜欢的那套吧,我和他喜好差不多。另一套……呀!” 映入眼中的景色打断了她口中的话,李晓琦玉手掩住性感的唇,面露惊喜。 “怎么了、怎么了?”身后几女纷纷上前,无一例外地惊叫连连。 月亮门的内层,从高处向下俯瞰,除了比外侧更低的容积率,更精致的装修设计,在整个建筑群的核心,是一汪如碧玉般的小型湖泊,在冬日中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这湖算是永定河的一条小型支脉发源地,水源是这山里的泉眼,水质清冽。”王涛在旁边适时地介绍着,只是看着湖水神色有些莫名。 “湖里有鱼吗?”性格活泼的孟欣抢着问。 “呃,没有。”王涛犹豫一下还是照实回答,心里忍不住腹诽,里面曾经有过,还不少,奈何“肆”爷胃口是真的好。 听了王涛的话,几女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点失望,郭彤更是给出了建议:“看着水质这么好,养点淡水鱼,等天暖和了可以垂钓和烧烤啊。” 就怕把“肆”爷钓上来哦,王涛心里吐槽着,面上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师母可以跟老师商量。咱们也走了这么久了,眼看着中午了,要不现在就去住处看看,顺便几位吃点东西?” 王涛说完领着众人往住处走去,临行前瞥了一眼安静地跟在不远处,拎着两个巨型食盒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上澎湃涌动的灵力让王涛眼神一缩。 知道对方灵力指数是自己的两倍还多,但直面时给王涛的压力真不是数值能够体现的。 在王涛的“视界”里,小女孩身上的灵力宛如潮汐般此起彼伏,一波一波朝他涌过来。 王涛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被对方的灵力潮汐冲得七零八落,连带着身体状态都大受影响,身上所有有灵力感应的部位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她这是在向我示威?见鬼,灵力居然还能这么操控的。”王涛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抢先几步在前面给李晓琦等人带路,借以掩饰自己几乎快抖起来的手脚,心里对修炼变强的渴望愈加强烈。 只是,他不知道,他所感受到的“灵力涌动”并非荣雪峰特意为之,而是因为荣雪丰体内“蜂群”目前数量远低于“天道一号”对其的设定值,此刻进入“标记”的“蜂群”充能激活区,“增殖”禁令被“天道一号”解除,迫不及待地开始种群增殖,短时间内高强度的震荡充能引起了磁场内的引力潮汐。 默默跟随着李晓琦的荣雪丰沉浸在力量迅速恢复的快感中,在她的“记忆”里,自出生以来,只有祖地的练功坊才勉强能达到这个灵气浓度。 荣雪丰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得罪了王涛,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就像王涛猜测的,来自“轮回前的记忆”确实让她对王涛这个“世俗世界”的“家主记名弟子”带着些许的轻视,这种人在她的时代,不过是家族对忠心办事的世俗家族的奖励而已,是外人。 王涛带着众人来到荣毅日常休息的别墅,客套了几句就匆忙离开,背影看起来有几分仓惶,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荣雪丰收回在王涛身上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提着两个足有半人高的沉重餐盒来到餐桌旁,将丽晶酒店行政大厨亲手准备的意式大餐一一取出,开始布置一会儿的午餐。 王涛离开后,几女的些许拘谨也消散一空。 王涛的体型对普通人,尤其是胆小的女性而言,还是挺有压迫感的,那身把衣服绷得紧紧的肌肉块,还有笑起来白得瘆人的大牙,妥妥的西装暴徒。 现在大家放松下来,一边打量着屋内奢华的装修,一边围着李晓琦各种亲近和恭维,惹得李晓琦心花怒放,娇笑连连。 眼瞅着没了外人,马晓娜凑到李晓琦跟前,用眼示意了一下正在忙碌的荣雪丰,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出来:“那个小女孩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还雇佣童工啊?” 李晓琦嗔怒地拍了闺蜜一下:“什么童工啊,是荣毅家里派过来的,说是跟在我身边适应下社会。” 马晓娜的反应与李晓琦当初一样:“荣毅的亲戚?那怎么能让人家干这些活呢?不怕得罪她家人吗?” 郭彤也在一旁插嘴:“是呀,姐夫这么有钱,养着她就行了啊。” 已经完全没了小心思,打算专心抱大腿的孟欣更是表达了担忧:“晓琦姐,小心她的家人到姐夫家去说闲话。他们不满意也不可能说姐夫的不是,没准迁怒你。” 李晓琦很无奈,她也想跟荣雪丰搞好关系啊。 今天早上起来她就主动示好了,奈何小丫头一脸的成熟加古板,言必称“夫人”,动不动就“于理不合”,再逼得急点就“请夫人责罚”,简直就是清宫剧里的管事嬷嬷,无奈之下只能听之任之。 好在小丫头很安静,行走起卧间悄无声息,只要不干涉她履行自认为的“职责”,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李晓琦揉了揉额头,组织了一下措辞:“雪丰不是荣毅的亲戚,她……算是荣毅家的家生子,或者类似的身份吧。她家为荣家服务很多代了。荣毅家里有意培养她当我们的管家,所以就让我先带在身边,适应社会是一方面,也是要熟悉我和荣毅的日常起居。” “另外,她跟在我身边还有个很重要的工作。”李晓琦话音一转,语气带上了点不易觉察的炫耀,“这屋子你们也看到了,厨子、保洁什么的都得配上。荣家规矩多,暂时我还搞不清楚,得雪丰来教。” “啊?”李晓琦的话听得几人两眼发亮。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家生子这种东西,还是好多代! 一时间就连马晓娜看着李晓琦的眼光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哪个没有做过嫁入豪门的梦哦! 眼前这个身材下流的女人不但嫁入豪门,还是那种比传说中的“老钱”们还悠久的百年、甚至是几百年的豪门世家。 几女纷纷好奇地偷瞄着远处忙碌的小姑娘,像是围观什么珍稀生物。 这些窥视的目光当然瞒不了荣雪丰敏锐的感官,但她毫不在意。 此刻,她正拿着一瓶葡萄酒犯难,这种软木塞的酒瓶她从未见过,不管是这一世还是“转世前”,一时间有点束手无措。 看着小姑娘举着酒瓶呆呆的样子,几人忍俊不禁。 马晓娜咧嘴笑着走过去想解围,走到一半,就见小姑娘嘴唇一抿,伸出右手食指,指甲抵住酒瓶的瓶颈处,接着手指模糊了一下,酒瓶的瓶颈部飞了出去。 小姑娘右手闪电探出,后发先至,抓住了飞出去的瓶颈,轻轻放在桌上,左手稳稳地握住瓶身,将酒倒入醒酒器。 笑容凝固在几人的脸上。 马晓娜呆立在原地,半响,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似哭似笑的怪异表情,与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晓琦等人对视着:“这是什么情况?古武高手在都市?” 李晓琦眼神发直,呐呐着:“荣毅说雪丰是自小养在老宅,被当作贴身侍女培养。但他没说都培养了什么啊。” “夫人!”荣雪丰一脸平静地走到李晓琦身前,微微欠身行礼:“午餐准备妥当了,请您和客人入席。” 第38章 李晓琦:压力山大 意式披萨、弗洛伦萨t骨牛排、炖小牛腿肉、蜜瓜火腿、蔬菜浓汤……众多美食铺满餐桌,深红宝石色的西施佳雅葡萄酒散发着红色果实香气,味道浓郁,内敛而深沉。 然而,围坐在餐桌上的几人对面前的美酒佳肴完全提不起兴致。 众人的目光在桌面上的半截酒瓶和安静侍立在李晓琦身后的小女孩之间来回逡巡。 酒瓶的横截面光滑平整,小女孩的表情古井无波。 眼见小女孩对大家的注视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众人又把视线集中到李晓琦身上,意思很明了:这是你的人,你不说点什么? “我哪知道?我就是个以色侍人的弱女子啊。”李晓琦心里哀嚎着。 如今的荣毅早不是当年那个温和的胖子了,随着“灵气复苏”计划的不断推进,荣毅与他扮演的“修真导师”逐渐合二为一,气质愈加深沉,气势日盛一日。 李晓琦陪在荣毅身边,真的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突出一个诚惶诚恐,不敢听也不敢问,关于荣毅的信息,李晓琦都是通过荣毅日常的片言只语,连猜带蒙。 但是,哪怕给她的想象力插上翅膀,谁会往“武林世家”上猜啊? “咳,雪丰啊!”李晓琦最终还是决定不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以免自己低下的家庭地位暴露在闺蜜们面前。 她轻咳一声,摆出女主人的架势,微微侧脸示意荣雪丰上前来。 “夫人!”荣雪丰乖巧地轻移脚步,来到李晓琦的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腹部,躬身行礼。 毕恭毕敬的态度和无可挑剔的礼仪看得几女更觉得荣毅的身世高深莫测。 能把这种“武林高手”当佣人来用,得是什么样的门第?“双马”行吗?“上海老钱”行吗?“海外洪门”行吗?怕是只有犹太人的“光明会”这种传说中的古老组织才有可能! “这几天咱们就要搬过来了,关于家里招人,你有什么想法?毕竟,早晚他们是要归你管。”因着荣雪丰的态度而脸上有光的李晓琦没打算傻乎乎地直接询问“荣家”的情况,这会暴露她对荣毅情况的不了解。 她状似随意地挑了一个前一天荣毅提过的话题开口,打算迂回切入。 荣雪丰听着自家夫人的询问,回忆了一下“曾经的记忆”,认真地回答:“照理说,家中的仆役都应是如雪丰般从旁系支脉和忠诚久经考验的附庸家族中挑选,自小养在老宅,根据各人特长、习性予以教导而来,并不会从外面招人。 现在需要夫人先拿定主意,欲招募的下人是应付差事还是可收为鹰犬。” 荣雪丰话里的信息量惊人。 这是从哪个年代流传下来的糟粕?旁系支脉、附庸家族、从小培养的奴仆,还有什么鹰犬? 真是太封建、太守旧、太不人道了! 太、太让人嫉妒了啊! 李晓琦这个女人,何德何能? 这回连马晓娜看李晓琦的眼神都不对了,刀她的心掩饰不住! 李晓琦右手托腮,稍稍侧身,遮挡了一下翘起的嘴角,微微平复了心里的激动,语气故作平淡:“哦,两种情况都说下,我琢磨琢磨。” 荣雪丰:“若只是应付一段时间的差事,那就只需能胜任当前工作的良家子即可。不过他们须谨守本分,与先生、夫人保持距离,未经允许不得靠近,也不可经手涉及先生、夫人私密的差事。 若是夫人想要的是主仆长久,那在人选上就要苛刻许多,除了胜任工作,性格品性都要考虑,而且得受得了家规的管束。” 荣雪丰的话听得几人接受不能:这话里话外的,跟招包身工似的。 马晓娜直接嚷嚷起来:“这都不用晓琦选了,这年头谁会想当奴才啊,就直接按“应付差事”来招人吧。” 荣雪丰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咋咋呼呼的女人,语气透着理所当然:“怎会没人愿意?为家族效力不但报酬丰厚,且一朝为家族效力,除非触犯家规被逐出家族,否则可直至终老。雪丰记忆之中,只有世人对家族趋之若鹜,从未有无人问津的情况。” “合着你们是终身制员工,铁饭碗啊!”马晓娜几人恍然大悟,这倒是有可能,但是也不至于趋之若鹜吧? 旁边的孟欣撇了撇嘴:“就算是铁饭碗,你们要求人家除了遵纪守法,还得遵守你们的家规,我估计也没几个稀罕的。小姑娘,你还是不太了解当今社会,现在的人啊,崇尚自由,不像旧时代,能吃饱喝足就满意了。” 听着孟欣的话,荣雪丰回想起了“转世”前。 家主大人殚精竭虑维系家族,庇护每个家族成员,甚至放下修真者的骄傲与世俗中人打交道,只为了那些依附于家族的凡人们的生计,还有最后时刻,送他们转世投胎,为他们求那最后一线生机。 这样的家族会没人稀罕? 荣雪丰低垂眼帘,掩饰眼中正在酝酿的风暴,声音平静中带上了一丝寒意:“这个时代或是不同以往。但如今就没有天灾人祸吗?只要为家族效力,家族就会护其周全,且泽被亲族,生老病死、不离不弃。家族传承至今,历经风雨,哪怕是在“天倾之时”都未曾放弃一位族人,这岂是区区一个“铁饭碗”?” 经历和记忆影响人格的形成,情感浓烈且令她怀念的“前世”因为荣雪丰的回忆完全压制了今生的平淡、凄凉,“尤小菊”在这一刻彻底地成为了“荣雪丰”。 依旧是那张稚嫩的脸,声音中却是满满的沧桑,结合着话里的涵义,一股历史的厚重和悲怆扑面而来,压得听者几乎无法呼吸。 几人误以为荣雪丰话里的“天倾之时”是指抗日战争,将自己带入其中,想象在炮火连天的岁月中,有个公司庇护自己还有家人,只因为自己身为员工! 而且,对方开出的工资还很高,还带终身养老。 这么一想,人家要求严一点,规矩多一点好像也合理? 李晓琦想得则更多。 她想到了荣毅的病,肺癌晚期都能治愈。 所以,还有健康及其他很多隐形福利。 这一刻,李晓琦琢磨着,其实厨师、保姆什么的,可以找自家人来干。 话说自己因为感情问题,好多年没回家了啊。 “完全体”的荣雪丰在荣毅编造的“记忆”影响下,遣词用句和思维方式都无限向“记忆”中的修真者靠拢,语气虽依旧平静,话语中的优越感却一览无余:“古往今来,那些王侯将相、世之英才,欲入我荣氏门墙而不可得者,不知凡几!” 几女听了雪丰的话,先是觉得可笑,感觉雪丰嘴里的家族简直就是电视剧里的修仙门派。 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那张稚嫩的脸上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还有言语中的平淡与理所当然,众人又隐约感觉对方并没有夸大其词,起码在她的认知里,事实就是如此。 大家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场面上一时间沉寂下来。 最后还是李晓琦开口打破了沉默:“雪丰啊,这些话这里说说就算了,在外面可别乱说。就像刚才离开的王涛,他是先生很倚重的人,你这样说,他会不舒服的。” “雪丰正想找机会禀告夫人,”李晓琦这一说反而提醒了雪丰,顺势就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个王涛家不过就是为家族效力的附庸家族。按家族传统,没有三、五代人的效忠,王涛之辈不可能在先生门下奔走,更别说还以学生自居。” 言语间满满地是对王涛的不以为然。 荣雪丰顿了顿,掀起眼皮偷偷看了李晓琦一眼,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夫人您对王涛的态度太过迁就了。既然是对先生有用的人,那还是莫要捧杀他。” “啊?”李晓琦真的惊了,自己对王涛就是个礼节性的客气,这都算是“捧杀”?自己的认知和豪门世家差这么多吗? 现在李晓琦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配不上荣毅,荣雪丰这个从荣毅“家里”出来的亲信要是觉得自己行为欠妥那可就要命了。 想到这点,李晓琦慌忙解释:“我是担心要是对他态度不好的话,他会对先生不满,日积月累,万一出事怎么办?” “夫人放心。”荣雪丰回想着“记忆”中家族管家的工作,又衡量了一下自己与王涛间的“战斗力”差距,才自信地对李晓琦道:“内宅杂务与护卫工作是雪丰分内之事。雪丰会盯着所有人。那个王涛若有不对,雪丰自会料理了他。”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空口白话,雪丰伸出左手三指,对着餐桌轻轻一戳,大理石的桌面在利爪+1和巨力+3的联合作用下,如新嫩的豆腐,赫然出现了三个指深的圆洞。 “咣当!”郭彤手里的餐刀掉到了地上,孟欣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只有近距离看到了荣雪丰手指切酒瓶的马晓娜还算正常,她冲李晓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次你说感觉荣毅气都消了,但还是把徐明辉赶出国了,是吗?我觉得他当时确实是已经气消了。” 李晓琦傻傻地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此时此刻,李晓琦想起电影《投名状》里的经典台词: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第39章 余韵 晚上回到租住的公寓,郭彤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本以为今天是去为攀上高枝的前辈捧捧垠,拍拍马屁,顺带涨涨见识,看看传说中的“豪门”生活。 结果,见识确实是涨了,而且远远超过了预期,一个新世界向她敞开了门扉。 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超级豪门,传说中的幕后黑手,郭彤脑海中回马灯般闪过今天的一幕幕,最后停在了一张稚嫩又老气横秋的俏脸上,还有那樱桃色的小嘴中冷冷吐出的那句“雪丰自会料理了他!” “啊~”郭彤呻吟一声,睁开眼,翻身爬了起来,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微信聊天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彤彤(郭彤):在吗? 会轻功的猪:在呢,啥事? 彤彤(郭彤):工作找的怎样了? 会轻功的猪:找到了,丰台一个小外贸公司,一个月8千,先凑合着干干吧。 彤彤(郭彤):你这工作晓洁肯定不满意,没跟你闹吧? 会轻功的猪:都分手了还闹什么? 彤彤(郭彤):什么?就因为这工作? 会轻功的猪:找了大半年才找了这么个破活,到手7000,交完房租3000出头,连吃饭都不够。换了是我,我也得走。 彤彤(郭彤):那你今后什么打算?就这么混着? 会轻功的猪:这是我想混吗?没办法啊。每年多少财会专业的毕业生啊?除了那几个财大出来的,哪有那么多财务岗位给我们?该有的证我也都有,招聘的条件我也符合,面试的时候表现也可以,就是没下文。别看我现在这工作不咋地,我们寝室6个人,找着工作的4个,就我干的是本行,另外三个不是销售就是办公室打杂! 彤彤(郭彤):我这儿有个工作机会。工作地点在怀来,从昌平上高速半个小时的车程,一个高档度假村,岗位是财务经理。 会轻功的猪:工作内容是什么?待遇怎么样? 彤彤(郭彤):工作很轻松,那个度假村所有的物业、安保、后勤、服务这些都是外包出去的,财务经理就只需要处理有限几个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至于工资,拿着你的工资流水,如果入职,工资翻倍。 会轻功的猪:卧槽!这么任性吗?我要是“四大”过去的,那一个月不得小10万? 彤彤(郭彤):这只是试用期的待遇。他们的员工是终身制,一旦你成了正式员工,只要不违反他们的规矩,可以一直干到退休。不能胜任工作也只会给你调岗,不会辞退。退休之后除了养老保险,公司会继续给你发工资,直到你老死。另外,他们还会全额报销你和你的直系亲属的医疗费。其它的福利就不细说了。 会轻功的猪:……表姐,我刚失恋啊,够惨了,你就别逗我玩了。你这是直接带我进入共产主义新时代了? 彤彤(郭彤):马志阳,你听好了,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个度假村的负责人是我的前辈,她什么情况我非常清楚。那个度假村我也是亲眼确认过的,当时是度假村的总经理陪着我们看的。而且,对方开出这个待遇是有原因的。 会轻功的猪:什么原因?再苦再累我都不在乎,只要钱到位。 彤彤(郭彤):首先是试用期不确定。我那位前辈的意思是不会太久,如果不合适很快就会走人。另外,能不能通过试用期除了看能不能胜任工作,还跟员工的性格、品德有关系,毕竟是终身制,你能理解吧?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那位前辈人很好,不是那种苛刻的人,跟我关系也不错,你不犯病,看在我的面子上,大概率能让你通过试用期。 会轻功的猪:那就没问题了啊。咱们一起长大,我什么人你最清楚了。要说才艺、特长什么的可能没有,性格、品德我还算拿得出手吧? 彤彤(郭彤):这方面我不担心,要不然我也不会想推荐你。关键的是,他们的规矩很多,你除了遵纪守法,还得遵守他们的规矩。 会轻功的猪:这就更没问题啦。哪个公司没有规章制度? 彤彤(郭彤):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么说吧,这个度假村背后真正的老板是个存在了很久的大家族,最起码抗日战争前他们就已经存在了。他们制定的规矩一直沿用到现在。所以,你懂的,很多规矩就不是很与时俱进,咱们现在的人遵守起来可能不是很舒服。 会轻功的猪:……就像港剧里的世家豪门?见到家主要鞠躬行礼,还要叫老爷夫人? 彤彤(郭彤):更多。他们有自己的执法队,如果正式加入还不服从管理的话,可能不止是开除那么简单。我今天在我前辈身边就见到了一个大概率是执法队的成员,年纪很小,但说起处置犯错的家族成员,真的……不像现代人。 会轻功的猪:……我就说嘛,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表姐,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你这介绍的是黑手党家族还是邪教啊?先不说你上面讲的待遇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没命花啊? 彤彤(郭彤):我只是把这个机会告诉你,要不要把握你自己衡量。你也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没有这些条条框框,人家凭什么开这种条件?包你一家老小一辈子吃喝不愁,生老病死,还这么高的工资,就是政府那些保密单位,一辈子隐姓埋名的大牛们有这待遇吗? 微信那头好半天没有动静,就在郭彤以为她的表弟打算用这种方式拒绝自己的时候,手机响了。 郭彤:“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憨厚的男声:“表姐,那家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真听得挺害怕,要是他们的规矩跟韩国那些财阀似的,上面人对下面人随意打骂怎么办?” 郭彤:“我只能说,他们在政府那边也很有关系,所以绝对不是什么邪教。规矩可能多点,但不会有什么不人道的,你去了顶多是觉得不自由,生命安全之类的你想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问道:“表姐,这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又描述的这么抽象,我真的是慌。但那个待遇我是动心了。不是我贪财,晓洁因为看不到希望离开我,我不怪她,但同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如果只是要被人管着,我不在乎,现在的领导也天天对我呼来喝去的。表姐,你是咱们这一辈里最聪明的,也最有主意,你觉得他们的规矩能到什么程度?一般人能不能受到了?” 听着电话那头表弟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的稻草,郭彤闭了闭眼,决定实话实说:“我不知道。马志阳,我真的不知道。我介绍你去,其实就是想让你替我试一试。那个家族真的是个非常、非常高的平台,如果我们能站在上面,依靠它是能实现阶级跨越的。我们有机会让后代的起点变成绝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及的天花板。因为那位前辈的关系,我现在如果加入,是肯定可以成为正式成员的,但是我也怕,怕他们的规矩严苛到我接受不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但是时间很短,接着传来了表弟憨厚的笑声:“那你早说啊,这么重要的事,我必须出力啊。你给我介绍吧,我给你去探探路,要是不对你就赶快闪。话说,表姐,他们真不是邪教?不会要离开还得三刀六洞吧?” “说什么呢?”郭彤忍不住笑出来,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人家要针对也只会是针对中高层,你这种小卡拉米,顶多是一脚踢走,让你再找不到工作!” “这还不严重?”电话那边传来搞怪的声音,“要真这样,表姐你得养着我。” “行啦,行啦,你要看着不对的话就尽快跑路,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不敢去试,不是因为有危险,是担心会破坏了和前辈的感情。” “那没问题了,就当去挣几个月双倍工资,咱也体会下月薪过万是啥感觉。” “好了,别贫了,挂了。等我消息哈。” 挂断电话,郭彤脸上笑意不断,又点开李晓琦的微信,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彤彤(郭彤):晓琦姐,你下午提到的财务经理,我这边有个人选,我带过去给你看看? …… 同一时间,孟欣也在跟家里通着电话:“爸,我这有个新的机会,有点拿不定主意,想你给我分析一下……” 第40章 大弟子的“奋进” 练功坊里,左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将陈东从冥想状态中惊醒。 左臂上,满布的血红色纹路正逐渐暗淡并缓缓消失在皮肤下,这表明自己修炼的《甲修图》对身体的改造又到了身体能耐受的极限,修炼进入“冷却”时间了。 按荣老师的说法,上古异兽的身体结构与人类大相径庭,“荣氏观想图”引导灵力改造修炼者的身体其实对人类身体的伤害很大,所以修炼一段时间,当身体趋近崩溃时,自身灵力会保护性“断开链接”,待身体的损伤修复后才能继续修炼。 (荣毅:你们最多一天修炼4个小时,修炼得太快了,我这边的技能和等级“更新”的速度跟不上!) 陈东盘坐在《甲修图》前的石台上,抬手看了看表,眼里闪过一丝阴霾,才修炼了2个小时10几分钟——好友王涛一天大概能修炼3个小时40分钟。 最初知道两人修炼时间的不同时,陈东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天赋好,修炼速度快,才修炼2个小时就到了身体极限。 王涛得修炼快4个小时,每天省出来的时间虽然没法增加修为,但是可以干别的,比如在群里抢任务,拿奖励,日积月累,追上王涛指日可待。 直到荣毅的话把他从天堂打进了地狱:“据我的研究,人类炼化灵气的速度大致相同。王涛天赋与大力牛魔适配度高,所以身体在修炼时的损伤小,能修炼的时间更长。 我见过的天赋最适配的荣氏族人,每天能修炼8个小时,1年炼气、2年筑基、6年抵达筑基巅峰。 至于你……,毕竟甲修是上古灵蛇,这个身体构造跟人类差得有点多,凡是修炼这一门功法的,进境都比较慢。” 这种事您应该早点让我知道啊,荣老师! 陈东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修炼到筑基期的4点灵力需要5年多,到了那个时候王涛估计都快筑基巅峰了。 要是那个时候荣老师说的“天地桎梏”已经打开,王涛没准都成功结丹,晋身“金丹大修士”了! “不行,我不能这么循规蹈矩,我得作任务,拿奖励,奋起直追!”陈东心里碎碎念着走出练功坊,一抬头,狗熊一般的王涛站在不远处憨笑着冲他招手。 陈东眼神一缩,心底升起一阵心悸,恍惚间感觉王涛的体型更大了,压力扑面而来。 身处“福地”,王涛和陈东的“蜂群”处于高度活跃状态,在这个距离下,轻易就感知到了对方。 因为双方在族群数量上的巨大差距,王涛那边没什么反应,但陈东这边的“蜂群”马上向宿主作出了风险提示——对方是个比他强大得多的同类! 陈东不知道“蜂群”的存在,但这种来自本能的提醒,他完全领会到了。 这也让他更加郁闷。 本来修为不如好友还只是心气上不顺,这下子直接涉及到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可以想象,要是对面不是王涛,而是别的筑基修士,自己连正常喘气都难,还拿什么反抗? “咋了啊,这是?”王涛完全没有陈东的烦恼,他走过来揽着陈东的肩膀,看着陈东有点臭的脸纳闷道:“不是,你练的那个“甲修功”不对劲啊。正常修炼完应该心情很好才对,又舒服又变强了,身心俱爽啊?” “唉!”陈东叹了口气,对着好友也没藏着掖着:“功法没问题,确实是身心俱爽。但我一想到我再这么练5.6年才能到你今天这水平,我哪开心得起来啊。修为差得远也就算了,修炼速度也差这么多,荣老师他……,不是,我不问他就真不说啊?” (荣毅:你不问,我都不知道要编什么。王涛修炼的快是因为他是大弟子,我需要他快,什么适配,都是借口!) 陈东的抱怨让王涛勃然色变,慌忙捂住陈东的嘴,速度之快、力气之大让陈东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筑基和练气之间的鸿沟一览无余! 王涛一边捂住陈东的嘴,一边朝李晓琦住的别墅方向张望。 尽管隔了得有大几百米,王涛仍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别乱嚷嚷,走,咱们回城里,有话路上说!” 说完拉着陈东就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 少顷,一辆开往北京城区的奔驰GLS,王涛心有余悸:“从今往后,这些牢骚话就别说了。” 陈东被王涛的举动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你这是怕我抱怨被荣老师听到?反应太大了吧?感觉荣老师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啊。” “我不怕荣师!不对,我怕荣老师,不是……”王涛眼前又闪过今天白天的一幕,那冷漠的眼神,那澎湃的灵压,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荣老师不在意,有人在意!” 王涛的话把陈东吓了一跳,连珠炮地发问:“什么人?哪冒出来的啊?荣老师的亲戚啊?刚才在那边楼里? 王涛缓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前几天荣老师让我给一个叫荣雪丰的12岁小女孩办户口,说是从家里来的,筑基巅峰,让我叫师叔……” “什么?12岁的筑基巅峰!”陈东惊得从座椅上弹起来:“太扯了吧?从4岁开始修炼,每天修满4小时?” 王涛也是郁闷地叹了口气:“唉,怎么修炼的不知道,但是那个强度,确实爆炸。今天跟着师母来这边看房子,拎着餐盒跟在身后,看那个态度和做派,不像是亲戚,反倒很像旧社会大宅院里的丫鬟。” “哦,家生子?”王涛这么一说,陈东有点懂了,这个是他熟悉的领域。 跟陈家差不多门第的家庭,有一些家里就领养了一两个孩子,一般都是为嫡子培养的帮手,不会奢侈到培养个丫鬟。 更何况还是筑基巅峰的丫鬟,由此可见荣老师背后的本家,确实是深不可测。 “不过,这是好事啊,咱们现在也算是“荣氏一族”,尤其是你,荣氏的大弟子!”陈东话里的酸味有点冲鼻子。 王涛闻言苦笑:“好个屁啊。要是重来一次,我真不当这个大弟子了,就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猥琐发育。” “怎么了?”陈东愕然,他能看得出王涛语出肺腑,不是惺惺作态。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她强度爆表的?”王涛说到这里,回想当时的情形,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无力,“我tm第一次知道,原来灵力除了修炼的时候洗练身体,还能直接使用啊!这tm是法术啊!” 说到这儿,王涛手上不自觉地紧了一下,“咔嚓”一声,实木内芯、外包铝合金的方向盘发出碎裂的声音。 “干!”王涛低咒一声,慌忙松手,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她就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盯着我,全身灵力鼓荡,那个强度,真的夸张。而且,她身上的灵力明显是被她控制的,一起一伏非常有规律,跟咱俩这种没有《观想图》辅助就灵力全身乱窜完全是两码事!” “哦?”陈东眼神亮了:“法术?咱们现在还是修为太低了?” “绝对是!要么是咱们修为低,要么是控制灵力的法门咱们还没学。”王涛咬牙切齿地回忆道:“她那边灵力来回震荡,牵引得我身上的灵力也开始躁动。我几乎控制不住身体。感觉像荣老师傀儡术的弱化版,控制不了我,但能干扰我的行动。” “这是什么意思?第一次见面给你下马威?因为你这个“大弟子”的身份?”陈东手托下巴,若有所思,“倒是有可能。一般在阶级森严的组织架构里,如果有人空降插队的话,确实是会引起普遍不满。” “这也从侧面说明你这个“大弟子”的身份确实是很重要。”陈东能理解王涛的愤懑,毕竟莫名其妙被人骑脸,换谁也不好受。 但陈东爱莫能助,只能往好的方面开解王涛:“不遭人嫉是庸才,毕竟你得有损害别人利益的能力,才会遭人嫉恨。” “但前提是我得能坐稳这个位置。”王涛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后转为坚定:“东哥,我跟你说实话,荣老师跟我有言在先,他第一个收我入门,就是属意我来管理后入门的师兄弟。为此,他给了我时间和资源建立优势,但如果这样我还是压不住后来人,他也不会维护我。” 王涛停了停,从后视镜里看了陈东一眼,发现他在专心听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才继续道:“荣老师说后续还会有其他荣氏的族人过来。今天这个荣雪丰的态度,我不敢说是全部,但起码代表了一部分人。 我辈修士,强者为尊,要是他们再这样搞我几次,我完全没法反击的话,后进门的弟子,谁还会把我当回事?” 陈东与家人这些日子其实一直有猜测荣毅收王涛为大弟子的理由。 因为这事怎么看都挺古怪。 一个流传久远的家族式组织,它的领导者的弟子,即使不选择血脉亲族,至少也该是从小培养吧?怎么会选了王涛这么个毫不相干的“路人”呢? 而且还是思维、价值观已经基本定型的成年人。 就因为王涛家第一个赞助了组织?这得是多缺钱? 直到这一刻,听了王涛的话,陈东才自以为搞明白了个中缘由。 在陈东看来,王涛这个“大弟子”更应该叫“外门大弟子”,管理的是他们这些因为利益拜在荣氏门下的“外人”。 既然都是“外人”,那自然没必要要求那么多,有能力管好下面人就足够了。 “所以,荣老师选王涛,还真就是因为王涛家运气好,第一个出现?反正不行就换,既然先出现了,就先试试?”陈东心里脑补着荣毅选择王涛的理由,脸上不动声色地回应着王涛,“涛哥,你有什么打算?” 王涛心里明显已经思量过一番,听陈东这么问,径直说道:“说白了就是得增强实力。既然修炼速度卡死了,那就从获取奖励方面下手。” 陈东听了这话身子一摊,倒到座背上:“这不是废话吗?你当我没想过?问题是荣老师真就无欲无求啊! 说是发任务,这都小一个月了,除了第一天,那个微信群里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瞒你说,我爷爷之前过来挑房子的时候,还问过荣老师,能不能像你家那样给协会捐一笔钱换贡献。 结果你猜荣老师怎么说的?他说这是你们家最早提出来的建议,按照“谁建议谁优先”的原则,除非协会没钱的时候你们家不捐了,不然其他人不能用钱换贡献!” 说到这,陈东更是气不打一处,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王涛“嘿”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地咧开:“先到先得嘛,第一个吃螃蟹的,总归要有些好处的。” 眼看着陈东脸上更不爽了,有求于人的王涛连忙改变话题:“东哥你别急,我琢磨了个招,兴许能搞点好处。” 陈东一听王涛这话,连忙直起身:“真的?说来听听。” 王涛没有着急说自己的打算,而是提起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东哥,你说你们这个圈子是怎么看我这种人的?说真话。” “废话,我当然说真话,你以为我会惯着你啊?”陈东一哂,直言不讳:“舔狗!送钱、送人、鞍前马后,就指望能入谁家的眼,当个在外面狐假虎威的奴才!” 陈东最早跟王涛玩在一起,除了因为缘分住在了同一个寝室,主要原因确实是因为王涛财大气粗,能替他买单,这一点他和王涛都心知肚明。 但或许是彼此看对了眼,也或者是“日久生情”,三年多相处下来,两人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 以往,为了照顾王涛的感情,陈东是绝口不提相关话题,俩人一起出去玩也是处处维护王涛,唯恐伤到好友的自尊。 但如今,王涛鱼跃龙门,地位和能力都足够强了,陈东索性就抓住这个机会,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把话敞开了说,省的以后心生隔阂。 陈东相信王涛不是小鸡肚肠的人,坦诚以待才是长久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 果然,王涛听了这些话并没有勃然大怒或是面红耳赤,反而一边开着车一边笑骂道:“你tm能说的文雅点吗?让你说真话,没让你恶心我啊!” 说完,王涛笑容收敛了一些,不等陈东还口,自顾自接着道:“确实就是这么回事。想往这个圈子里钻的人,本质上就是想走捷径、占你们的便宜,被你们瞧不起也是理所当然。” 陈东一拍大腿:“对啊。老子们能享受特权,能各种优待,是祖上刀山火海,拿命拼出来的。你们要是想分一份,拿东西来换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情我愿,当成是买卖就完了。明明出价不合适,我们不想卖,还非要生扑,各种碰瓷,搁谁身上不烦啊。” 王涛“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卖方市场嘛,有钱都买不到,可不就只能是各种钻营,逮到一个卖家就得各种舔啊?像东哥这种良心商家不多见。” 见话已说开,陈东心情也好了起来,感觉这几年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去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冲着王涛半真半假道:“这就是缘分,你当我对着谁都好脾气吗?你就偷着乐吧。” “对,确实是缘分。”王涛没跟陈东斗嘴,径直点头表示赞同,顺势话题一转:“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有一份已经是难能可贵,再多我也不敢想。所以,接下来我当卖家,就在商言商,只谈生意,不讲交情了。” “什么意思?”王涛的话让陈东不明所以,人有点懵:“不是,你修炼的不是肌肉吗,还带长脑子的?这话说得怎么高深莫测的?” 王涛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打算挑明了:“我手里还有两颗“金丹”,荣老师说让我自己处置,但其实限定的范围就是像你家这样的。 本来我的想法是找两个够资格,又跟我比较合得来的,到时候大家互相帮衬着。 但今天这事让我想明白了,咱们修真者,人多势众其实意义不大,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与其找两个虚情假意的表面兄弟,不如直接把这两颗“金丹”变成资源,提升修为。” 陈东被王涛给惊住了,话都结结巴巴说不明白了:“你、你不是想、想把另两颗“金丹”给吃、吃了吧?会不会补大发了,或者有耐药性啥的啊?” “怎么可能,你想哪去了?”王涛被陈东的脑洞整得哭笑不得:“就是能吃,我怎么跟荣师交代?咱们要发展,需要资源、人手,这些都靠这俩“金丹”呢。” “呼,吓我一跳。”陈东松了口气,转而更加疑惑了:“可“金丹”给出去还怎么换修炼资源?不管给了谁家,能换回来的无非就是钱和权,你提升修为用不到啊?” 王涛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刚进来的家族,为了把他们手里的资源利用起来,也为了让他们能尽快融入进来,荣老师大概率会发一个量身定做的任务给他们,就像你们家一样。咱们可以跟他们约定,任务的奖励给我们。甚至可以约定,凡经我们手引荐进来的,几年之内,任务奖励都得跟咱们分!” 王涛转头盯着陈东,脸上再没了往日憨厚的笑容,目露凶光,一字一顿:“既然都是虚情假意,那不要也罢。该剥削就剥削、该苛刻就苛刻,只要咱们拳头够大,他们再不爽也得舔! 怎么样?我认识的那几个人都是圈子里的小卡拉米,家里没什么能量,他们进来了除了听话,接的任务有限,创造不了多大价值。不如你家出面去找那些强力的人家,谈好条件,所有收益,咱俩对半分。” 陈东与王涛对视了几秒钟,长出一口气,人又靠回座背上:“你可想好了。本来你是能有两个筑基修士帮衬着,现在人家被你剥削,巴不得有人能把你干下去。” 王涛:“想好了。我觉得值。两个家族的初始任务奖励,分到你手里起码是两次“引灵入体”,你再修炼个一年就能筑基了。那时候我也至少是筑基中期,灵力没准能到10。咱俩联手,效果未必比我加两个筑基初期的二五仔来得差。 更重要的,我修为上去了,对着荣氏族人,才有还手的余地,这才是我能站得住的根本!” 陈东:“……荣老师那呢?这都是咱们自说自话,荣老师能同意吗?你这算是在损公肥私。” 王涛没有回答陈东的担心,掏出手机编了条微信发了出去。 几分钟后,“滴滴”两声,回复过来了。 王涛看都不看,直接点开微信,把手机扔给陈东:“第一次带你和你爷爷去见荣老师的路上我就说了,荣老师为人坦荡,跟在他身边不用费心去揣摩他的心思。” 陈东拾起手机,看着微信里的内容。 荣氏大弟子:荣老师,关于我手里那两个“金丹”,我觉得白送有点亏,能收他们点好处吗?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荣家大虾:所有后果自行承担。 荣氏大弟子:明白! 陈东抬起头,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个词:“对半分?” 王涛:“对半分!” 陈东:“等我消息。” 第41章 陈家的决断 第二天,陈家人再次汇聚一堂,只不过这次地点是“怀来度假村”的外苑,位于半山腰的一栋3层别墅。 陈家老爷子在决定登上荣毅这条船后,才过了一个星期就搬了过来,一切从速,没有装修和改造。 没有任何“蜂群”宿主能拒绝随时随地充能的诱惑,就像没有任何人类能拒绝重返青春、精力无穷。 两者叠加,诱惑翻倍。 陈老爷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首位,怡然自得地接受子女们满含羡慕的围观。 与一个月前相比,此时的陈老爷子判若两人。 原本消瘦的身躯变得结实饱满,皮肤紧致光滑,面色红润有光泽。 一眼望去,仿佛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唯一略显突兀的,是脑袋上顶着一颗铮明瓦亮的卤蛋。 见子女们都盯着自己的脑袋,陈老爷子伸手摸了摸,半是无奈半是显摆:“没办法,新长出来的头发是黑的,只能剃了。现在我是连门都不敢出,以前的老部下、老伙计想来看我,我都不敢见。” 众人的眼神更加炽热了,就连冷静自持的陈福国也不例外。 “咳,说正事。”眼见场面有点失控,陈老爷子轻咳一声,朝着陈东示意了一下:“晓东有事说,大家伙都听听,给点意见。” 陈东上前将昨晚与王涛的对话详细复述了一遍,包括新出现的荣雪丰。 听完众人陷入沉默。 陈东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王涛这个“大弟子”的真实情况、新出现的“荣氏族人”、新的“法术”,还有王涛的建议,这都需要花时间和心力去消化。 陈东介绍完情况,默默地退回,坐在爷爷的身后。 虽然,昨晚陈东已经自作主张答应了与王涛的合作;虽然,一旦与王涛达成合作,先受益的就是他,但他并不打算亲自出面去争取。 陈东知道,他的大伯、小姑,甚至是他的父母都会支持与王涛合作。 因为,他忍受不了还需要5.6年才筑基,正从中年步入中老年的长辈们更忍受不了5.6年后才能开始“排队”获得来自他的反哺。 家族和个人一样,光成功没用,还得及时成功。 哪怕是至亲,也少有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 果然,大伯陈福召先开口了:“这还考虑啥啊?必须答应!好处咱们分到了,后续他们怨恨,恨的也只是那个姓王的小家伙,咱们就是个中间人。” 陈老爷子对这个大儿子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抬手一个娴熟的大逼兜:“你当王涛傻吗?一个中间人就想分走一半的收益? 你没听晓东说吗,他是公平买卖,让咱们去找那些咱们“熟悉”的人家! 咱们想拿这好处,就得替他摆平这中间的龌龊。 说白了,他只出“金丹”,咱们得找人、谈条件。 条件差了,咱们收益少;条件好了,那人家能只恨王涛不恨咱们?” 被“蜂群”强化过的陈老爷子手劲不比从前,陈福召梦回孩童时代,疼得直搓后脑勺:“爸,别再打了,您现在这手劲心里没点数吗?都给我抽脑震荡了!” 一向不太看得上自己大哥的陈美娥少见地表达了支持:“我的意见和大哥一样,也是答应下来。 其实他手里握着“金丹”,根本就不愁变现的。 就算他自己找到的买家差点意思,但是他可以独享收益啊,不见得就比跟咱们合作来得少。 对他来说,获利是一部分原因,拉拢咱们家晓东也很重要。 他需要至少一名“筑基”级别的帮手……如果我们不想跟他反目,其实只能答应。” 见小妹破天荒地赞同自己,陈福召瞬间来了精神,一本正经地与自家老子争辩:“这修真时代啊,跟现代社会那是完全不一样! 现代社会个体差异不大,讲究的是分工合作,那得罪人多了确实是寸步难行。 可修真时代,那金丹、元婴的,跟普通小老百姓比,就是神仙和凡人的区别,团结一堆普通人毛用没有,不择手段变强就完事了。” 陈老爷子一愣,看着大儿子的眼神变了:“行啊,老大,这回说的有点道理。” “嘿嘿!”这么多年来少有地得到老父亲的认可,陈福召乐疯了,“那必须的啊!毕竟是关系咱家兴旺发达的大事,我能不关心吗?这段时间我是没少看关于修真的书啊!” 陈老爷子一愣:“哦?还有专门研究修真的书?把你看的书拿过来,我也研究研究。” 陈福召一拍大腿:“嗨!您上“某点”,选玄幻和仙侠类,有的是!” 陈老爷子:“网上看?那一会儿晓东你去给我登上,我研究研究。” 陈东:“……” 眼看着陈老爷子要被带歪了,为了避免大哥真被老父揍成脑震荡,陈福国开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的意见跟大哥、小妹一样。本来前期跟随王涛就是咱们定下的发展策略,现在有机会从原本预想的老4变成老2,这是好事。 至于说可能得罪人,我们除非安心当老4,否则迟早会得罪,时间问题而已。 得罪人不可怕,咱们陈家也不是吃素的,但是利益必须足够大。 ……现在显然就是利益足够大的情况。” “而且,也未必就一定会把人得罪死了。起码刚开始的时候不会。毕竟咱们出手带他们进入新世界,分润些好处也是理所当然。”陈福国顿了顿,抬眼看着儿子:“至于后面时间长了,那就看晓东和王涛的了。你们俩的小团体要是能站稳了,压得住也照拂得了下面的人,那他们保护费交的就心甘情愿。反之,咱们就识时务点,见好就收。” 说话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陈东的身上。 一个生物种群中更强大的个体往往具备强大的精神属性。 此刻,这一点在陈东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面对众人的注视,陈东毫无压力,淡然自若地回应父亲:“我觉得我能当好这个老2。要是在起跑线上都领先了,还能被人后来居上,我也不配当陈家人。” “好!晓东出息了!”陈老爷子老怀大慰,欣慰地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随即正色对众人道:“老顾身体不大好,比当初我的情况强点也有限。我跟他约好了,明天过去看看他。” 老顾?听到这个名字,陈福召还没什么感觉,陈福国和陈美娥都愣住了,“顾家”? 俩人对视了一眼,由陈福国开口:“爸,顾家门第会不会太高了。” 顾家老爷子退下来的时候比陈老爷子级别还高。他两个儿子,一个某改革委的一把手,一个某信部副职,都是大权在握。 言外之意,这种比自家强势得多的门第,能拿捏得住? “哼哼!换了别家可能会有问题,但是顾峰这老小子……”陈老爷子得意地摸了摸铮亮的脑壳,语带不屑,“你们不知道,他怕死得要命,连带着两个儿子也惜命的很。 他们拿到的奖励,除了给咱们的抽成,前期大部分都会用在给老顾和他俩儿子延寿上。此消彼长,他们家的筑基修士,不足为惧!” “那这颗“金丹”给顾家的哪个孩子?”陈美娥好奇道:“我记得顾家第三代有好几个吧。” “顾家老大顾长征的二女儿,顾婷。”陈老爷子笑眯眯地瞅了陈东一眼,眼见陈东脸色古怪起来,更显自得:“当初,要不是晓东眼里就只盯着曲家的曲宁,我都打算让他俩处处。这回就拿这个来说事,咱们指定了,必须给这丫头。” 陈东摸了摸鼻子,满脸尴尬地刚想说点什么,一旁的陈福国点头赞同道:“嗯,确实合适。我听说,顾家有些重男轻女,顾长征二女一男,顾婷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一直不太受重视,成了修士顾家也未必会全力培养。” 陈老爷子大手一挥,最后拍板:“行,就这么定了。晓东,去跟王涛说好了,跟咱们要口径一致,就要顾婷!” 第42章 “天赋异禀”的陈东 别墅门口,陈美娥打量着陈东,眼里满是欣赏:“这修真确实神奇,晓东你这才一个来月就一眼可见的不一样啊。” “哦?怎么不一样了?”陈东笑眯眯地迎合着小姑,用手摸了摸下巴,“更帅了?不应该啊?我这种“引灵入体”的修士全部的灵力都在“注灵”部位,身体其他地方没有变化的。” “不,跟样貌没关系,是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陈美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唏嘘,“沉稳、自信、有担当。刚才在你爷爷那,那么多人盯着,你当场表态的样子真是让小姑另眼相看。小宁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小宁就是陈老爷子嘴里的曲宁,陈东青梅竹马的暗恋对象。 曲宁的爷爷是陈老爷子的老部下,唯一的独生子英年早逝,只留下了曲宁从小养在身边,也因此与陈东自小相识。 初时,陈东和曲宁关系很好。 陈东对曲宁一见钟情,曲宁对陈东的追求虽没答应但也并不反感。 只是随着两人年纪渐长,却渐行渐远,或者说曲宁单方面疏远了陈东。 也许是因为从小没有父亲,在军区大院被人欺负的缘故,曲宁自幼好强,不管学习还是交际,凡事喜欢争第一。 而陈东却有些懒散、随遇而安,仿佛什么事都不在意。 在几次跟圈子里其他“二代”们的碰撞中陈东选择避让后,曲宁给陈东打上了“窝囊废”的标签,将他从“追求者”的名单里划掉,并为了彻底断了陈东的念想,高考后报了上海那边的大学,离开了北京。 “曲宁吗?”陈东咀嚼了一下这个曾让他无法释怀的名字,蓦地发现,那个天天必打卡的朋友圈,已经很久没去点赞了……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曲宁的? 陈东认真地回忆着,试图找到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原因。 那可是占据了他整个青春的白月光啊,睡前看她的朋友圈并点赞曾是陈东必修的功课。 知道爷爷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自己伤心欲绝,但是没有忘记…… 拿着“金丹”救爷爷的那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见识了从未想象过的新世界,他也没有忘记…… 跟爷爷来到这里,见到了恍如天人的荣老师,还第一次投喂了“肆”爷,他仍然没有忘记……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陈东终于想起来了,是“引灵入体”那一天——是他从普通人变成“修真者”的那一天! 那一日,自己似梦非梦中化身上古神蛇“甲修”,吸纳灵气入体,于左臂成功构筑灵力回路,成为修真者。 当天晚上,陈东左臂因为在家人面前展示能力而受伤,痛并快乐中彻夜难眠,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那恶煞滔天的巨蛇,心中再容不下其他。 后来,陈东陪着爷爷常住在“怀来福地”,每日于观想中化身“甲修”,驱动灵力构筑灵纹。 随着灵纹从左臂向躯干延伸,陈东有一种自己是一条没有身体的“甲修”,正一点一滴重新构筑身躯的感觉。 这给他带来成就感的同时,又让他时刻处于身体还不完整的煎熬中。(其实是荣毅绘制在《甲修图》中的“完美渴求”效果,通常强迫症者、肌肉狂魔多少都有这个倾向。) 这些日子以来,陈东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是残缺的,催促他要不断自我完善。 在这个声音的驱使下,陈东除了每日完成“功课”、投喂“肆”爷,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琢磨如何另辟蹊径,加快修炼速度。 其实,陈东大伯说到的“x点中文网”,陈东也看…… 在这样的心境下,昔日的白月光不知不觉中被陈东抛之脑后。 此刻听小姑提起曲宁,明明才过去一个多月,陈东却有一种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慨。 虽然曲宁从没承认过陈东的身份,并早已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但直到此刻,陈东才真的决定结束自己的苦恋。 陈东冥冥中感觉,完成“甲修”灵纹的构筑、成功筑基只是自己的第一步。 随着不断的修炼,他的身体和精神会无限趋近“甲修”。 最终,这条上古的神蛇会在自己身上重生,与自己合二为一,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新时代,继续曾经的奋斗,在永生的路上不断攀爬。(荣毅:心理暗示和自我催眠相结合的效果确实好!) 在这条通向永恒的路上,没有普通人的位置,哪怕是曾经的女神! 一念天地宽,陈东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这么多年的坚持。 “我不喜欢曲宁了。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普通的女人身上。”想通了这一切的陈东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回应了陈美娥。 眼看着陈美娥因他的话表情复杂、哑然无语,陈东稍微缓和了语气:“现在咱们家既要支持我追赶那些筑基修士,又要尽可能惠及到重要的家人,只怕5年内都没余力顾及旁人。曲家老的老、小的小,对咱们陈家而言,是纯粹的累赘。” “唉!”陈美娥本想反驳侄子,但想到自己的儿子林凯,还有丈夫和健康状况日益恶化的公公,最终长叹一声:“你自己要想好,千万别后悔。” “如果有一天我白发苍苍,而王涛还风华正茂,那我是不是会更后悔?” 陈东将左手举到眼前,缓缓地握掌为拳,越收越紧,赤红的灵纹浮现,放弃初恋的苦涩和对衰老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在来自《甲修图》里的“完美暗示”的推动下,化成了对“超脱”的炽烈渴求。 “想不后悔,那就不断变强,不断晋升!千年金丹、万年元婴,人生的路越长遇到的风景才越多!” 异变突生,陈东感觉原本只分布在左臂的“灵力”开始向着肩颈、胸口乃至全身蔓延。 陈东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将右手也举到眼前,赫然发现原本只会在修炼或持续发力时才会浮现在左臂的灵纹正缓缓浮现在右手上。 陈东闭上眼默默感受着无数小虫子在自己的上半身爬进爬出,随之而来的是所过之处轻盈、饱满、触觉敏锐的体感。 这种感觉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只存在于左臂,且只在练功房坊里修炼时才会有。 陈东知道,这是灵力在洗练他的上半身,只不过原本存在于左臂的灵力分散到了整个上半身,密度显着降低了。 陈东正这么想着,突然间灵力活动的速率陡然加快,活动模式也从无规律的“布朗运动”变成了带着某种韵味的律动。 随即,陈东身躯一抖,感官里灵力的密度陡然增加,变得与当初的左臂相差无几。 一阵虚弱感之后是莫名的喜悦从心底升起,陈东明悟,这是身体对自己更强大、更完美的反馈,自己距离“神蛇甲修”更近了一步。 “我突破了!我靠着自己完成了一次“引灵入体”,因为我心中对永恒的渴望!”陈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 …… 而在陈美娥的眼中则是另一种景象:随着侄子左手握紧,先是拳头上开始浮现鲜红色的发光纹路,片刻之后露在衣服之外的脖子、右手处也有花纹蔓延而出,仿佛这些红色花纹在不断生长。接着陈东闭上了眼,全身一阵抽搐,一股无形的力量以陈东为中心鼓荡起来,横扫方圆数米,激得她汗毛竖立! “晓东,这、这是怎么回事?”陈美娥惊慌地问侄子。 “小姑,也许你和大伯用不了等那么久了。”陈东止住笑,幽幽地盯着陈美娥:“我才是天赋异禀!” ———————————— 不远处的“冥想室”内,“天道一号”更新了陈东的信息 姓名:陈东 等级:练气(一级宿主) 功法:甲修图 灵力强度:2(2标准单位“蜂群”) …… 特殊回应触发:感受到宿主基于“完美渴求”的情绪波动达到阈值,满足特殊指令激活条件,修改特殊状态,““蜂群”扩散禁令—非左上肢”变更为““蜂群”扩散禁令—下肢”。临时激活“蜂群”增殖功能,激活数量1标准单位。 接收到“天道一号”传来的信息,荣毅微微一笑:触发了这个小彩蛋,陈东一家应该更有干劲了。 还有两次“引灵入体”就可以筑基,加把劲儿吧,你们也不想被一个商人之子甩出去十万八千里吧? 第43章 第二位“荣氏族人” “乐乐,你真的决定了吗?我不想贬低我的老家,但清源……,那是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比起bJ,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张耀坤侧过脸,对挽着自己的女友柔声说道,脸上的表情复杂,几许期盼、几许担忧。 “看你说的什么话,能和你一起就好,去哪里都不重要。何况,天上飞太久会累的,还是脚踏实地好。”娇嗔声响起,无比温柔。 “嗯”张耀坤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脸,握住对方的手紧了紧。 两人对视而笑,一副甜蜜的景象..... 自从几天前结清了工资,张耀坤的心情就一直低落。 来自西北的少年,曾经立志要在首都扎根,从入职第一份工作时的意气风发,到一次次不甘后的跳槽,再到最后这份工作的麻木不仁,张耀坤用了十年的时间明白了梦想与现实的距离。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游戏建模师,张耀坤的水平并不低,但“大厂”就那么几个,普通一本院校毕业的张耀坤够不着“大厂”的门槛。 辗转于小微游戏工作室的张耀坤,那点看似也还可以的收入在帝都高企的生活成本还有那几何膨胀的房价面前,不管他如何省吃俭用,存款金额永远与房子首付差一截。 看着朋友圈里很多和自己一样抱着梦想来到这座城市的朋友选择了离开,看着与自己相处了快10年的女友眼角开始浮出的鱼尾纹,看着她在微博和朋友圈里羡慕地给披上婚纱或成了母亲的朋友点赞,他总忍不住地内疚。 于是那天他下定了决心: 放弃吧,带着这些年存下的钱,回到出生的那个小城。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但毕竟留下了一套房子。能找到工作就干,找不到就躺平,网上接点游戏和动画的小活,多点时间陪陪她。 这些年来,她无怨无悔的陪着我,现在又甘愿跟我去西北边陲,下半辈子换我陪她。 至于那个扎根bJ的梦,该醒了…… 想到这儿,张耀坤的心中又生起了几分歉意。 本来打算在bJ的最后几天好好陪着女友到处逛逛,甚至今天都已经网上预订了欢乐谷的票,结果一个电话过来,有人声称看了他发在b站上的动画视频,想跟他面谈。 “坤坤,周末欢乐谷的人太多了,我们等工作日再去,反正已经离职了,时间大把。”女友一如既往轻轻地说,柔唇轻启,玉首轻靠,就像那天自己做了回老家的决定、就像那天自己决定要辞职..... 她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张耀坤的心又被狠狠戳中了。 来到约定好的茶舍,门口挂着“闭店”的牌子。 正疑惑间,一个梳着单马尾、身着黑底白边连衣裙的美少女推门而出,对着张耀坤点头致意:“是“乾坤大圣”先生吗?我家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说完,少女侧身推开茶舍大门,弯腰低头,示意二人入内。 少女姣好的面容、三无的气质还有略显古板的举止给了张耀坤和女友不小的压力。 俩人面面相觑,踌躇不前,对即将面对的正主升起了一丝敬畏。 最后,还是张耀坤咬了咬牙,拉起女友的手,当先走了进去。 茶舍正厅大约七十几平,宣纸裱糊的隔断墙围出了三间独立的茶室。 正对大门的那间茶室门开着,面朝大门的方向坐着一对男女,正在悠闲地品茶。 听到门口的动静,正低眉举杯的男人抬眼向张耀坤一行人看来。 那是一双如鹰似狼的双目,眼眶狭长、眼尾上扬,淡金色的瞳孔目光闪烁,冷冽如冰、直入心脾。 张耀坤感觉自己被一只洪荒凶兽盯住了,伸出了一半的脚如灌了铅般再也迈不出去。 他的耳边传来了女友抽气的声音,握着他的手陡然收紧,手心变得湿漉漉的。 感受到女友的不安,张耀坤下意识地把女友往身后拉了拉。 ““乾坤大圣”?”一道清冷的男中音传来,男子放下茶杯,抬起头,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平视着张耀坤,嘴角微微上扬,“放轻松。虽然你的女友很美丽,我也欣赏你保护她的决心和勇气。但不得不说,你的举动同时冒犯了我和我的爱人。” “哈哈~”一声娇笑从男人的旁边传来。 来自男人的压力让张耀坤完全忽略了坐在他身旁的女人。 此刻闻声望去,只觉眼前一亮,一个艳若桃李、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正笑得前仰后合,妩媚的大眼弯成了月牙,汹涌的波涛此起彼伏。 女人自然是已经离职、正努力争取早日胜任荣氏当家主母之位的李晓琦。 今天听说荣毅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怀着好奇跟了过来,没想到意外见识了荣毅的另一面。 真的太霸气了! 单凭一个眼神就让前来赴约的那对男女手足无措、进退失据。 关键是作为荣毅的枕边人,李晓琦能看出来,荣毅并没有特意为之,言行举止皆出自本心。(荣毅:特意为之的几次都搞砸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李晓琦的心都要化了。 当听到荣毅称自己为“爱人”并直白地表示自己比对面那个更年轻的女孩更有吸引力时,她再也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 李晓琦的笑声缓解了张耀坤紧张的情绪。 仔细想想,光天化日之下,公共场合,能有什么危险?反倒是看对方的气势,没准是一方大佬,说不定自己走运了? 张耀坤拉着女友走进茶室,略带尴尬地朝荣毅和李晓琦点头打招呼,同时解释道:“那个,我叫张耀坤,名字里有个“坤”,所以取了这么个网名,见笑、见笑!” 荣毅往左手边座位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抬手示意张耀坤,接着抓起李晓琦的手,轻轻捏了捏。 李晓琦会意,站起身冲着张耀坤的女友微笑着说:“小妹妹,这里留给他们吧,二楼的SpA蛮不错的,我们去试试?” “哦、哦!”张耀坤的女友刑乐乐看张耀坤没有反对,乖乖地被李晓琦拉着走出茶室,关上门,留下两个男人独处。 张耀坤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牛嚼牡丹般一口灌下,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开口问道:“不知您怎么称呼?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看了我在b站的视频?” 看到张耀坤把茶喝了下去,荣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淡金色的瞳孔缓缓变成了金黄色,盯住张耀坤的双眼,锐利的目光直刺眼底,意味深长的话语从嘴里冒出,声音悠远、诡异:“我很早就知道你,只是现在才找到你,荣克非~” …… 张耀坤一杯热茶下肚,许是茶水太烫的缘故,他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大脑,熏得他晕晕乎乎。 恍惚间,张耀坤担心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在“大佬”面前失态,慌忙抬头观察“大佬”的表情。 谁知映入眼中的却是两颗金色的“小太阳”。 伴随着一段悠长又莫名其妙的话语,金色的太阳越变越大,慢慢占据了整个视野,张耀坤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变成了一片空白…… 眼看着张耀坤被自己催眠,完全失去了意识,荣毅按住他的后脑,发动了“启灵术”。 一位名叫“荣克行”,荣氏家族藏经阁长老的记忆被传输到张耀坤的大脑中。 “荣克行”这个人物是荣毅从一本不知名的修仙小说中照抄过来的。 此人担任主角师门藏经阁的管理员,是个“修真版王语嫣”,平日里除了藏经阁的整理和维护,最大的爱好就是熟读各种修真秘籍。 在原着中,这个人物就是个功能型Npc,作者仅用了几百字对其进行描述。 到了荣毅这里,剧本也没多多少,对其伪造的“记忆”也就是把名字换成了第一人称“我”、增加了几段跟荣雪丰类似的末法时代的生活画面,还有拜别族长踏入轮回的场景,然后对整个“记忆”进行了“模糊”处理,以掩盖“剧本的空洞”和“粗制滥造”。 当然,荣毅把“荣克行”的记忆制作得如此空洞乏味,并不是图省事,而是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 一方面,张耀坤与尤小菊不同。 尤小菊年纪小,又身世凄惨,荣毅大幅度修改她的记忆可以帮助她摆脱童年阴影、迎接新生活,在道德上没有太大压力。 而张耀坤虽然父母双亡,但有爱人有朋友,如果导入的“记忆”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对原记忆造成巨大冲击,引发人格变化,那对其本人还有挚爱亲朋们都是巨大的伤害,荣毅良心上过不去。 另一方面,荣毅选择张耀坤作为目标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张耀坤在b站上发布的作品主要是一些利用AI绘制的古代神话生物并配上了一些他本人杜撰的这些神话生物的“天赋”。 当时荣毅一见“惊为天人”,立刻意识到这些天马行空的创意对自己开发更多的《观想图》有着巨大的帮助,于是果断为张耀坤安排上了剧本,誓将其收归旗下。 后续荣毅为“荣克行”安排的工作需要用到原身张耀坤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因此,向其传输的“记忆”不能带上太多古代修仙的细节,以免影响他已有的认知和知识体系。 万一张耀坤全盘接受了修真者的身份,把他的编程、制图、游戏制作技能都抛之脑后,从此一门心思追求“大道”,那可怎么办? 最后还有一个原因,荣毅从张耀坤最新发布的视频里得知,他打算离开北京回老家去躺平,不得不提前来找张耀坤,确实也没时间去细化“荣克行”的剧本了。 不过,为了预防“剧本简陋”可能导致的洗脑效果不佳,荣毅还准备了一套“pUA大法”,待会等“荣克行”醒了就施展出来,确保第二位“荣氏族人”顺利归位。 第44章 忽悠 “嗯~”深入脑髓的疼痛唤醒了张耀坤,仿佛无数只小虫在脑海中乱舞,疼得他发出呻吟声。 “我这是晕倒了?这下真没戏了……”张耀坤懊恼地想着,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按着脑袋,强忍着不适,抬起头试图向身旁的“大佬”道歉,却在看到对方那极具特色的眉眼时大惊失色:“家主?” “不,不是家主,只是眼睛……嫡系的血脉?” “什么家主?……我是谁?” “荣克行?张耀坤?” “轮回……” 张耀坤亦或荣克行,双手抱头趴在了桌子上,全身微微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如噩梦初醒。 直到一个清冷中略带失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荣氏六代弟子荣克行,看起来,轮回泯灭了你太多的记忆。” 趴在桌子上的男人全身猛地一震,喘息声慢慢停歇,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怀念、探究、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荣毅。 慢慢地,记忆中那双锋芒毕露、鹰视狼顾的双眸与眼前的金瞳缓缓重合…… 男人猛然起身,单膝跪到桌旁,向荣毅低首行礼,声音嘶哑:“弟子克行见过家主,谢家主将我唤醒。” “成了!”荣毅长出一口气。 目前看来“记忆”融合的很不错,在基本没有触动原主张耀坤记忆的情况下,他还是认可了荣毅给予的身份。 从今往后,眼前的男人就是从轮回中醒来的“荣氏族人”──荣克行。 荣毅抓着荣克行的胳膊将他拉起,摆出家主的架势,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欢迎回来。家族刚从沉沦中复苏,百废待兴,尤其是功法典籍大多遗失。你身为家族长老,长期管理藏经阁,此刻回归正是时候。我们需要尽快查漏补缺,让我荣氏在这新的时代占得先机。” 听了荣毅的话,荣克行低头作回忆状,半响之后,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弟子辜负了先代家主和您的期望!弟子、弟子完全不记得了……,家族的《观想图》、阵法、炼丹术、灵兽……,全没了!” “这!”在荣克行羞愧欲绝的眼神中,荣毅抬头望向天花板,作“不能接受”状,实则掩饰自己拙劣的演技。 深深吸了几口气,荣毅再低下头时已是一脸的平静:“没关系,能从轮回中醒来已是不易,其他的也不能强求。 当年你以博闻强识、潜心钻研着称,等你修为恢复一些,家族藏经阁仍由你管理,里面还有几幅《观想图》,你可以尝试着研究,或许能想起更多。” 来自当代家主的宽慰让荣克行更加难受了,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看到他这么难受,家主大人又强打精神(自以为的)安慰道:“其实你也不是完全忘记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你那些发在b站的神兽图,我一眼就看出其中好几幅是家族的《观想图》。 只是那些神兽的名字还有能力的描述似是而非,有对有错,还有很多我确定不了……” “哦?”荣克行一听顾不得悲伤了,仔细琢磨了一下,半期待、半怀疑地对荣毅道:“难道,虽然我的记忆被轮回磨灭,但有些东西已经化成了本能,刻在我的神魂里?” “是的,一定是这样!”荣克行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就说嘛,我画的那些图,每次看到都特别亲切。家主,我、我真的有想尽力保全家族的功法啊!” 废话!自己的心血,当然看着亲切,我编织你这段粗制滥造的“记忆”,没费什么时间精力,看着你也觉得很亲切呢! 荣毅心里默默地吐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很有可能。这样吧,你把所有认为有可能跟遗失的记忆有关的图像和文字都发给我,我把其中确定正确的标注出来,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回一部分记忆。 至于那些无法确认的,我们先保存起来,待其他族人回归,或许会有新线索。” “好的、好的!我加您微信。”荣克行掏出手机,一边点开微信一边向荣毅表功:“其实我发到b站上的视频只是很少一部分。我那儿光是各种神兽的概念图就还有几十幅。 哦,还有很多背景故事和技能设定,里面肯定也有家族传承的线索。 有时候我自己都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原来根子在这……,可笑我还觉得自己是想象力丰富的天才!” “克行,你不必妄自菲薄。我从先代家主留下来的关于你们这些踏入轮回的族人资料里,有看到对你的评价——“慧心巧思、敏而好学”。”如愿获得了一大批素材的荣毅心情大好,掏出手机让荣克行扫码加好友,同时把自己对“荣克行”这个人物的设定说给了本尊听。 “哈哈哈~”听到自己被记忆中英明神武的六代家主荣庭天给予了如此高的评价,荣克行欣喜之余也下定了决心,将致力于家族藏经阁的重建,万不能辜负了先代家主在天之灵! 眼见着荣克行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荣毅图穷匕现,把此行的终极目的说了出来:“克行,家族功法、秘籍的复原来日方长。目前有更着急的事需要用到你今世的知识和能力。” “哦?”荣克行一听脸色一正,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家主请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一身所学都是为了家族的兴旺。” 荣毅:“为了家族能尽快复兴,我在俗世中发展了一些权贵富豪家族作为提供资源的附庸。 你知道,我们荣氏对待这些附庸家族历来公平,有功则赏。 我整理了家族目前能够拿出来作为奖励的丹药、功法、神通等清单,现在需要你制作一个私密性比较高的网站,能让这些家族注册会员后登陆进去,看到这个奖励清单。 如果可以的话,制定一个贡献的奖励规则,然后加上兑换物品和交易的功能。这对于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大有好处。” 荣克行一听了然,这是他的老本行啊,“就像游戏里完成师门任务能拿贡献,然后贡献兑换各种物资。” “没错。”荣毅本就是根据玩过的手游想出来的点子,现在被荣克行一口喊破,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点头认可。 谁说修真者就不能有娱乐啦?谁规定修真者的娱乐不能是玩游戏? 荣克行完全没有去想高高在上的族长大人为什么这么熟悉电子游戏,他心中充斥着立刻能为家族做贡献的喜悦中。 眼看着“pUA计划”大成功,荣毅高兴之余又有点良心不安,于是对荣克行说道:“这件事用不着你亲力亲为,你与我配合把奖励物品的分档和介绍做好就行。至于网站建设和维护,你找些人作就是了。……一千万够不够?” “夺、夺少?”荣克行激动了。 恍惚间,荣克行脑海中先代家主的身影正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现任族长伟岸挺拔并绽放着金灿灿光芒的身躯…… “敢不为家主效死?”二楼正作着SpA的刑乐乐耳边隐约传来一声带着狂喜的呐喊,声音与男友很像。 但是,“不可能是坤坤,这种古里古怪的话,是哪个中二病患者啊?” ─────────── “怀来福地”,“冥想室”中的“天道一号”添加上了荣克行的设定信息。 姓名:荣克行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白泽图 灵力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年(已达到二级宿主极限,“蜂群”停止增殖。)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脑部强化,思维强化、记忆强化、运动均衡(身体协调、肌张力、骨骼肌精细化) 特殊技能:爆发(间脑调控,肾上腺素超量分泌);痛苦压制(丘脑调控,短暂抑制痛觉神经生理反应)。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荣克行的强化方向是脑部,包括大脑、小脑、丘脑和间脑,修炼的《白泽图》绘制的是神话传说中的妖族智者白泽。 大脑的强化会增强学习能力和记忆力,方便荣克行“博采众长,补全家族功法、神通”; 小脑的强化会强化运动神经,增强身体的协调性、肌张力和骨骼肌的精细操控能力,最大限度发挥身体整体效能。 两个特殊技能也均与脑部有关。 “爆发”控制间脑,刺激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短时间内极大提升战斗力。 “痛苦压制”则调控间脑的神经通道阻断剂分泌,短时间切断痛觉神经。 按荣毅的设计,完全体的荣克行是一位掌握各种格斗技巧的武学大师,虽然身体素质与常人相比不会高出很多,但能把身体潜能百分百发挥出来。 第45章 “四大弟子” “怀来福地”,道场内,两男两女安静地站成一列。 打头的是一名身高近两米,一身横肉但面容憨厚的男青年。 站在第二位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及腰的长发,肌肤白皙细腻,黛眉柔和,琼鼻翘挺,樱唇微抿。 紧跟着的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身高不到一米,留着公主切的中长发,婴儿肥的白皙小脸上,一双占据了小半个脸的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最后一位是身材瘦高,长相斯文,嘴角含笑的年轻男子。 两个男子是王涛和陈东,今天他们带着两名新人过来拜见荣毅。 …… 距离王涛与陈东商量“压榨新人”的那晚已经过去了两周。 陈家动作很快,迅速确定目标,完成接触并谈妥了条件。 目前,两名新人已经服下“金丹”,一旦被授予《观想图》就会立刻晋升“筑基期”。 因此,还要在“炼气期”挣扎一段时间的陈东只能站在最后一位。 新人里年长的少女名叫顾婷,顾家老大顾长征的二女儿。 单论出身,顾婷毫无疑问是最顶级的那种,即便陈东也比不了。 但她在顾家的处境非常尴尬。 在她前面有一个大她十岁的姐姐,早早就被家族培养,占据了家里大半资源,而她身后又有一个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以嫡子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将剩余资源接走。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顾婷性子冷淡,少言寡语,逆来顺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透明”。 这一次陈老爷子找上顾家,指名道姓选中顾婷,是她这辈子屈指可数的几次被“特殊对待”。 另一名小女孩叫樊建钢,一个很男性化的名字。 她的爷爷樊大强是华国安全部门的大佬,父亲在地方某个县级市当父母官。 樊建钢与母亲一起呆在北京,与爷爷奶奶共同生活。 与陈家主动联系顾家不同,樊建钢能得到这个机会是因为樊大强主动找上了陈老爷子。 樊建钢患有严重的自闭症,自确诊以来,穷尽手段也无法治愈,甚至病情还每况愈下,几乎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 樊大强因工作关系获悉陈老爷子从生命垂危中一夜康复。 尽管与陈家没有什么渊源、尽管陈老爷子的情况与樊建钢风马牛不相及,樊大强还是怀着“万一”的心情求到门上。 陈家考虑到今后很长时间里“修真”还是只能潜于水下,在强力部门有个自己人帮忙遮掩很有必要,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樊建钢成功治愈了自闭症,并与母亲一起搬到了“怀来福地”外圈的别墅区。 …… 到了约定的时间,荣毅准时出现在道场。 关于顾婷和樊建钢的情况,王涛早已详细地向荣毅汇报过。 面对“懦弱少女”和“自闭儿童”,自觉已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荣毅丝毫不虚,从容淡定地坐在主位上。 没有“荣氏装逼大法”,也没有开启“威严力场”,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坐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四个名义上的学生。 荣毅颇有些意外地发现,随着他的注视,四人的态度更加恭谨了,甚至有些瑟缩。 王涛和陈东都收敛了笑容,低头躬身,顾婷更是在低头的同时肩膀还缩了缩,似乎很害怕,就连樊建钢眼里的兴奋也变成了怯生生。 “看来我“修真导师”的人设立已经立起来了啊?”自觉没依靠任何“黑科技”就从气势上压制了四名“二代”,荣毅心中颇为得意。 荣毅并不知道,王涛四人的表现与他辛苦打造的形象没有半毛钱关系。 自荣毅踏入道场那一刻,四人不约而同地有种寒毛竖起的感觉。 道场内原本静谧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变得凝重而压抑。 荣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场中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们的心头,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随着荣毅的靠近,那种寒毛竖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庞然大物正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当荣毅终于坐下,开始盯着他们时,这种感觉达到了顶点。 四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而荣毅就是那黑暗中的唯一光源,强大而不可撼动。 在他们的感觉里,一个无边无际、无比无匹的伟岸生命矗立在他们面前,弹指间就能将自己碾碎。 这是荣毅体内的“蜂群”从数量和质量上对几人造成的碾压效果。 相比荣毅,四人体内的“蜂群”数量稀少,又是从荣毅的“蜂群”中分化而来,这种数量和位阶上的巨大差距令四人的“蜂群”本能地感到畏惧。 这种畏惧并非源自于危险的感知,而是对整体实力鸿沟般差距的无力感,就像是人类面对浩瀚无垠的宇宙时感受到的那种渺小和无助。 “蜂群”的这种畏惧反馈到了宿主的身上,触发了人类内心深处的本能反应——“巨物恐惧症”。 当人们面对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巨大物体或天文级数量差时,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和不安。 在四人的眼中,荣毅是无数颗微小的星辰汇聚而成的浩瀚星海,而他们则像是漂浮在这片星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完全误会了的荣毅只以为他的个人魅力成功征服了四个学生,心中暗自庆幸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不但对两个新人的情况了如指掌,还针对性地准备了一番说辞。 接下来,他打算好好展现“和蔼”与“霸气”并存的“至圣仙师”风范! 荣毅的表情是他最擅长的“云淡风轻”,先是对顾婷开口:“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稍后我传你功法,你就是我的第二名学生,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荣老师”。 作为老师,我有两句话给你。” 顾婷刚刚见识了荣毅恍如天神般的威势,此刻惊魂未定,心里对荣毅的身份早没了怀疑,听到荣毅的话,两只手搅在一起,诚惶诚恐:“荣、荣老师好,我听着了。” 荣毅:“第一句,我的学生,万事由心。如出于自愿,悉听尊便;若有勉强,你尽可以来找我。 第二句,修真这条路是一场长跑,跑得快的不一定跑得远。” 听了荣毅的话,顾婷愣住了。 她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深意,尤其是第一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或父母说出同样的话,顾婷也不会如此动容。 但从这位如同魔神般的“大boSS”口中说出,顾婷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瞬间爆发,对荣毅的认同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是、是!”顾婷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除了点头再说不出话来。 “走上修真这条路,如无意外,你的寿命会远远超过你的血脉亲族。任何亲情在时间的冲刷下都会日渐淡薄。未来某一天,你回头再看,今天束缚你的东西其实不值一提。所以,要让家族成为你前进的助力,而不是你的累赘。”看到少女楚楚可怜的样子,荣毅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点赞,顺便又拉踩了顾婷的家人几句。 说完之后,荣毅不再关注顾婷,转头对上樊建钢的视线。 此刻小姑娘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大大的脑袋、婴儿肥的脸蛋、白瓷般的肌肤,两手扎开站在那里,仰头望着荣毅,像一个精心烧制的瓷娃娃。 然后,在荣毅的注视下,瓷娃娃裂开了,露出两排洁白的大板牙,仰头发出嚣张的笑声:“啊哈哈~” 荣毅:“……” 这可太意外了。 王涛给他的信息可是说,这个小女孩从1岁开始确诊了自闭症,到现在已经严重到对外界都没有什么反应了。 这么多年没跟外界有信息交流,应该谨小慎微啊? 老夫都准备好说辞准备启发你、开解你,让你放开点了,结果你这么奔放? 这是治过头了?自闭症治成超雄体质了?老夫如此威势都镇不住你? 荣毅招了招手,示意樊建钢上前来,用手按住她的大脑壳,“蜂群”链接,查看之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所以,没病,单纯是性格问题。 看着正仰头与自己对视、毫不怯场的樊建钢,荣毅沉默片刻,指着顾婷对樊建钢问道:“刚才我说给她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樊建钢开心地使劲点着头,嘴咧得更大了:“师傅,咱不用你帮忙。等咱学好了功夫,自己打。你让妈妈别骂咱就行了。” 荣毅:“……把刚才那些话全忘了。” “啊?”樊建钢傻眼了,满脸的疑惑,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琢磨了一下,再抬起头,一脸的恍然大悟加愤愤不平,指着顾婷喊道:“她是个笨蛋,你就对她好。咱是天才,你就对咱不好!师傅你是怕咱超过你吗?这样不好!” “嘶~”抽气声响起,荣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大惊失色的王涛,转头对樊建钢认真道:“我觉得在修为方面你对我毫无威胁。但是,作为学生,有一天你会让我身败名裂!” 樊建钢:“?” 荣毅不再搭理樊建钢,而是对王涛道:“她妈妈是陪着她一起住在这边吧?现在人在哪?” 王涛赶紧道:“就在道场外面,我想着今天您收两位师妹入门,外人不方便在场。” “嗯。”荣毅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正好去练功坊传法,顺便见一见。这个孩子得早点管管,不然后患无穷。” 第46章 “天才儿童” 甫一走出道场大门,一个窈窕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是樊建钢的妈妈孙慧珧。 这名消瘦的美少妇冲到荣毅身前,看了一眼跟在荣毅身后脸色臭臭的樊建钢,一脸忐忑:“您是荣老师吧?我们家钢贝……,哦,就是建钢,她还听话吗?” 荣毅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身材纤细,面容异常憔悴。 她的瘦并非健康的苗条,而是长期焦虑与压力的产物。眼角密布的鱼尾纹,也并非源自自然衰老,而是长期心力交瘁的见证。 此外,能看得出来,近期她的休息状况更是糟糕透顶。 黑眼圈如同两片浓重的阴影,深深地嵌在她的眼眶周围,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疲惫。 看起来樊建钢小朋友在让母亲心力憔悴了数年后,又在近期给她来了一记暴击。 …… 如果时光倒流,不知道孙慧珧会不会选择让女儿服下“金丹”。 毕竟,自闭症和超雄体质哪个更糟糕一点,还真不好说。 “孙女士!”面对这位可怜的母亲,荣毅斟酌着字眼,尽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令爱的小名是叫“钢贝”吗?哦,很符合她的气质。我给她检查过,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有一点你必须明白,“肆灵金丹”的功效是改造服用者的身体,使之能适应灵气环境。 所谓包治百病,只是它能将服用者的身体状况恢复到刚出生还没被环境影响时的状态。” “荣老师,您的意思是钢贝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天生的?”听了荣毅的话,孙慧珧眼泪差点掉下来。 人生的大喜大悲啊,真的让她无法接受。 在女儿被诊断自闭症的那一刻起,孙慧珧和她的家人就踏上了一条漫长而艰辛的治疗之路。 他们首先求助于西医,希望现代医学的先进技术能够带来奇迹。 无果后,他们转向了中医,寄希望于传统医学的独特疗法能够带来转机。 中医的治疗方法多样,从针灸到草药,再到推拿按摩,每一种方法他们都尝试过。 在西医和中医都未能带来希望的情况下,他们又尝试了催眠疗法…… 穷尽一切手段下,女儿的症状完全没有改善的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封闭,与外界的交流几乎完全中断。 转机出现在一周前。 那日,公公神神秘秘地带回了一颗闪耀着诡异红光的“珠子”,说是什么“金丹”,能治百病,但是服下之后要拜在一个传说中的“修真家族”门下,成为“修真者”。 当时,孙慧珧看了看坐在床上犹如一樽瓷娃娃的女儿,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不是孙慧珧迷信,而是她已无法可想,此刻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要抓住。 奇迹真的出现了! 那个红色的珠子被公公塞进女儿的嘴里后,顷刻化作一团红光扩散到了女儿全身,随即女儿就陷入了沉睡。 看到这不科学的一幕,一家人不惊反喜,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大约四个小时,女儿醒来了,原本如同一汪死水般的眼睛在时隔近3年后再一次闪着灵动的光! 当女儿冲着孙慧珧咧嘴一笑,喊出了一句“妈妈,咱饿了!”时,孙慧珧真地觉得自己苦尽甘来了。 但是很快,孙慧珧发现女儿的画风有点不对。 醒来的樊建钢从安静的瓷娃娃变成了愤怒的小鸟,而且还是“金刚”鸟! 她先是冲向家中冲她犬吠的宠物哈士奇,赤手空拳将那只体重超过50斤的成年大型犬按在地上揍得“嗷嗷”惨叫,接着又把赶过去打算拉开她的爷爷顶了个趔趄。 要知道,樊大强年轻的时候可是军区比武大赛冠军,即使现在身体健壮也不下于年轻军人…… 接下来的几天,对孙慧珧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暴躁的脾气、清奇的脑回路、超强的行动力,还有一身怪力……,樊建钢的表现甚至让一家人怀疑她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毕竟,“金丹”都有了,神仙妖怪也不是不可能啊? 唯一让孙慧珧欣慰的是,樊建钢对她很亲近,在情绪没上头的时候很听话,思维也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更成熟。 但这也造成了她这几天严重的睡眠不良:孙慧珧必须时刻陪着樊建钢,因为家里的阿姨根本就制不住她。而樊建钢不但精力充沛得吓人,作息又非常不规律…… 听到孙慧珧有些情绪失控的描述,荣毅低头看了看腿边的樊建钢,发现小姑娘的脸上泛起一丝委屈,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此可爱的小萝莉伤心,哪个宅男忍得了?何况这个小萝莉还是自己的学生。 编段瞎话糊弄糊弄吧! 荣毅正视孙慧珧,表情严肃,清冷的嗓音环绕众人:“孙女士,你女儿现在的样子让你很难接受吗?” “没、没有!”尽管荣毅的表情虽然平淡,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但那远超常人的身型和鹰隼般的目光还是带给孙慧珧很大的压迫感。 而且,此时孙慧珧也注意到自己女儿脸上的难过,心中一阵后悔,慌忙解释道:“只是跟其他同龄孩子比,钢贝她有点、有点……”,孙慧珧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呵~”荣毅轻轻一笑,替孙慧珧把话说了出来:“有点凶狠、野蛮、富有攻击性,再配合上她比一般人更强一些的身体素质,就显得她比同龄人更危险?” 孙慧珧:“是、是有点……” 荣毅:“但这才是我们人类这个物种本来的样子。” 孙慧珧:“啊?” 王涛、陈东、顾婷:“嗯?” 樊建钢两眼放光ing。 荣毅:“我们可是恐怖直立猿。凶残就是我们的天性。只不过随着社会化的进程,为了能更好的分工合作,我们不得不压抑天性。我们在哺育后代的时候通过言传身教影响了他们,使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隐忍和克制。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生存的压力不得不对现实作出妥协。 这个孩子之前因为自闭症,没有受到外界过多的影响,现在又因为“金丹”给了她不属于这个阶段能拥有的力量。因此,她的天性没有被压制。” 说到这儿,荣毅顿了顿,脸上挂上了一丝玩味:“我猜,你还怀疑过,她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或者诸如此类的事。” 孙慧珧大惊失色,慌忙否认:“没有、没有,荣老师,我们没……” “她没有!”荣毅径直打断了孙慧珧的话,一字一顿道:“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很强壮。 灵气赋予她敏锐的感知,环境在她眼中无所遁形。她深知自身无惧威胁,所以本能地拒绝压抑天性,保留了与生俱来的凶猛和攻击性。 曾经有个时代,个人伟力凌驾于众生之上,像这种孩子就是那时候众多门派挑选弟子的首选。 因为体质上的差异在灵气的滋养下其实微乎其微,但心性对战斗力的影响却有天壤之别。 如今,天地轮回,那个时代又回来了……” “呜呜~”孙慧珧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蹲下身抱住了樊建钢:“钢贝才1岁就得了那个病,她都没跟我好好地说过几句话,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但是、但是……,她是我的女儿,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我只是怕她的病没有好啊!呜呜~” “唉!”荣毅长叹了一口气,这种儿女情长的场面他根本处理不了,就连李晓琦他都没哄过。 无奈的宅男只能一把将不知所措的樊建钢从泪崩的孙慧珧怀里拔出来,单手拎着往练功坊快步而去,空气中留下一句:“孙女士请放心,钢贝目前的情况是暂时的,她很快就会学会敬畏。” 孙慧珧蹲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远去的女儿,一只手伸出旋又无力的垂下,像极了被抢走孩子的可怜母亲,嘴里喃喃地嘀咕着:“您别揍她啊!她还是个孩子……。” 声音不大,但是对于耳聪目明的“蜂群”宿主们来说已经足够清晰。 荣毅神色不变,脚下更没有停留,只是声音没有起伏地冒出一句:“待会传完功,带着师妹们去见见“肆”,孙女士是监护人,也一起去吧。” 王涛快走两步靠上来,瞅了被提在荣毅手里的樊建钢一眼,后者正用“你瞅啥”的眼神瞪着他,表情有些担忧:“荣老师,会不会有危险?小师妹这性子,保不准会冒犯“肆爷”……” 荣毅:“没关系。” 王涛松了口气:“哦,好的。” 荣毅:“反正死不了。” 王涛:“……” 第47章 今夜无人入眠(1) 深夜,顾婷走进家中的书房,顾长征正面色复杂地在电脑前浏览着网站。 顾长征,56岁,某委一把手,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常年位居高位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他五官俊朗,浓眉大眼,即便头发斑白,依旧英姿焕发,而且经历岁月的沉淀,更显沉稳成熟。 看到顾婷进来,顾长征从电脑前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冲她挥挥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顾婷听话地坐到父亲身旁的沙发上,坐到顾长征侧面,一如往常地沉默。 顾长征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二女儿。 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确实不一样了。老祖宗还是留下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我以前太狭隘了。” 顾婷闻言疑惑地挑了挑眉,成功筑基后她的身体确实是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但按荣老师的说法,除非自己主动“人前显圣”,否则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 “呵呵~,不是身上有变化,是精气神。”顾长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对顾婷的疑惑了然于心,自顾自给出了答案。 虽然没有将二女儿当接班人培养,但这不表示顾长征对顾婷漠不关心。 事实上,正因为没办法在二女儿身上投入资源,顾长征在顾婷的身上反而投注了更多的关注。 顾婷年纪还是太小,对于父亲说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搞不明白也不纠结,既不为难自己,也不麻烦别人。 她主动提起了今天的经历:“爸,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我说给您听听?” 顾峰往沙发上一靠,神情专注:“好,那就说说。” 顾婷随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尽复述了一遍,包括荣毅出场时给她的压迫感,还有后续在练功坊内传功时的奇妙感受,以及最后在王涛的带领下去拜见神龙“肆爷”并接下了今后投喂“肆爷”的工作。 听完女儿的遭遇,饶是以顾长征的阅历和城府也禁不住心情激荡,好半响才冷静下来,开口道:“这么看来,这个组织比陈家说的还要神秘?” 顾婷回答得斩钉截铁:“陈家要么是在避重就轻,要么本身也不了解情况。荣老师和他身后的家族完全超出我们的想象。” 顾长征沉吟了半响,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那个“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里发了一个网站的链接,你看过了吗?” 顾婷点了点头:“回来的路上用手机看过,里面的东西真的很神奇,……也很珍贵。” 顾长征:“里面那个“引灵入体”,应该就是能让普通人返老还童、百病不生的法术吧?” 顾婷再次点头确认:“荣师说“引灵入体”成功后,入体的灵气会自发地修复身体损伤、清除杂质,人自然就长寿、健康。 另外,“引灵入体”也是目前除了“肆灵金丹”外唯一可以让普通人修真的途径,只不过效果差很多,至少4次成功的“引灵入体”,体内产生的灵力才能与“肆灵金丹”相比。 而且,想筑基还得对灵力的感应达到一定的境界。” 顾长征话锋一转:“你已经筑基了?” 顾婷毫不隐讳:“对,我在“大风”的幻境里能感觉到全身的灵力最多是往四肢和腰腹肩背的肌肉聚集,醒来后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荣老师说筑基的标志就是灵气转化成灵力,真正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像陈东这样的“炼气期”,不但能强化的部位无法遍及全身,而且效果也差很多,运功时身体还会浮现出红色的灵纹,这其实就是灵气与身体还没完全结合产生的排异。” 顾长征闻言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两者差距这么大,难怪陈家吃相难看,张口就要今后咱们家从那个组织获得的奖励的一半。……这是要尽快让陈东筑基。” 顾婷沉默了,脑海中闪过荣毅对她说的话,终于鼓起勇气对父亲说道:“荣老师说天地灵气正在复苏,个体力量压制众生的时代终会降临。 我们不能让陈家一直吸我们的血。 据说陈东在修炼上很有天赋,如果他获得更多的资源,即使现在起点比我低,赶上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咱们家人丁也比陈家要多,爷爷、您、妈、姐姐、弟弟,还有二叔家四口人……” 顾长征听了顾婷的话,抬起头端详着女儿的表情,认真说道:“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又很不好,要优先考虑,这个没得说。二叔那边,如果他出了力,那就也有他一份。至于咱们家,谁都不考虑,你姐和你弟,先瞒着他们。你二叔那我也会叮嘱他保密。” “为什么?”顾婷愕然,如果之前她还奇怪陈家为什么把“金丹”指名道姓给她,那么经过这一天对种种“修真”内幕的了解,她已经大概能猜出陈家的用心。 无非就是自己最不受重视,获得了资源也会被分给其他人,不会对陈东构成威胁。 “因为相比雨露均沾,集中资源于一人身上才更有机会成功。 就像我把家里的资源全都给了你姐姐,因为她先出生,有先发优势。 等她站稳脚跟,可以自己发力之后,我又从小狠抓你弟弟,对你则没有什么要求。不是我偏心,而是你和你弟年纪相差无几,作为男性,资源投入到他身上更可能成功。” 顾长征第一次向顾婷吐露了心声:“爸爸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这就是命。家里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你补偿,但关系家族的延续和兴旺,爸爸必须作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 现在,咱家走到了一个新的拐点,而这一次能决定家族未来走向的是你,那么现在就一切优先考虑你。” 听了父亲的话,顾婷感觉鼻子发酸,眼眶也有些热。 知道父母并不是偏袒弟弟、知道父母并不是不爱自己,从懂事以来积攒在心里的失望和怨恨终于散去。 顾婷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起码,陈东想轻松超越我不可能。” “哈哈~”看到女儿和自己的隔阂消散,顾长征大感欣慰,精神也振奋了起来,“听陈家的意思,新人会有一个奖励任务,咱们先完成了它,探探这个奖励机制的底,顺便也完成对陈家的承诺。至于后续,你不用担心陈家会一直趴在咱们身上吸血。爸爸自有办法应付他们!” 第48章 今夜无人入眠(2) 另一边,孙慧珧正陪着公公樊大强观看一段视频录像。 视频背景音嘈杂,女人的哭嚎、男人的安抚,以及疑似电流的“劈啪”声和某种大型动物低沉如闷雷的吼声交织在一起。 画面里,视频已近尾声,视角颇为奇特,似乎是摄像设备不慎坠地,画面倾斜,仅能窥见一名男子的胸口以下。 这名男子一双如玉石色修长润泽的手托着一具焦黑且不断抽搐的孩童身体,另一手轻置于孩童胸前,一团明亮而柔和的光芒自男子手掌与孩童身体接触处绽放,宛如活物般在孩童体内游走,光华所至,孩童焦黑的皮肉纷纷脱落,新生的细嫩肉芽迅速生长。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樊大强不缺各种高精尖的侦察监视设备。 超高分辨率、超长工作时间的刑侦级针孔摄像头将今日孙慧珧所见所闻完整地呈现在了樊大强的眼前。 这一幕匪夷所思的画面,不仅颠覆了他大半生的信念,也彻底击碎了他固守的世界观。 一旁,孙慧珧的婆婆正抱着樊建钢在抹眼泪,嘴里唠叨着:“钢贝啊,你可吓死奶奶了……”。 此刻的樊建钢顶着一颗铮亮的卤蛋,紧皱着没有眉毛的眉头,一脸的郁闷,嫌弃地远离奶奶飞溅的泪花和口水,酝酿着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但听到不远处视频里的声音,又显得有些心虚,最终悻悻地放弃了挣扎。 视频结束了,樊大强往靠椅上一仰,用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虽然视频里的一切都是孙慧珧亲身经历,此时重温一遍仍让她心有余悸。 她走到樊建钢旁边,捧住她嫩滑的小脸,拇指抚上她皱起的眉头,眼眶泛红,“钢贝,答应妈妈,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好吗?今天要不是你师父来得快,你就没了啊!你打家里的毛毛也就算了,那可是龙啊,你怎么敢朝祂扔石头?” 被戳到了痛处的樊建钢仰头挣开妈妈的手,愤愤地争辩着:“那种东西怎么能不试探一下呢?咱站在岸上很远啊!咱都计划好了,祂要是冲上岸,咱就往师父那跑……” 樊建钢的声音在面前两个女人的眼泪里越来越低,最后变得有气无力:“……咱哪知道祂会放电啊?” “好啦,经历过这一回,钢贝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冲动了。那个荣老师不是跟你说,钢贝很快会学会敬畏吗?这一出没准就是人家特意安排的。”此时樊大强已经平复了心情,抬起头冲着儿媳道:“你跟钢贝尽快搬过去,每天准时送钢贝去修炼。从视频上看,这个“荣老师”对咱家钢贝颇有些维护的意思。既然是真神,那咱们就真烧香。” 一生中经历过生死存亡之境的老公安果断地接受了现实并开始思考未来。 樊大强缓缓起身,在屋子里慢慢地踱着步,一条一条嘱咐着儿媳:“利用每天进“内苑”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和里面人拉拉关系。 根据情报,里边有一名叫李晓琦的女人,是荣老师“微服私访”时结识的,很得宠,又是个普通人,应该比较好接触。 不过你要注意,她身边跟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修为”……嗯,应该是这个词吧,很高,据说是从荣老师家里派过来的。 我手下最精干的侦查员前两天在国贸附近曾想靠近侦察一下,但是还没等接近目标就被发现了。 那个侦查员后来汇报说,感觉像是被危险的野兽盯住了。 ……当时以为他长期执行高危任务,精神出现了问题。现在看来,不是那个侦查员有问题,而是那个小女孩很不简单。” “另外,那个网站你进去过了吗?”见孙慧珧点了点头,樊大强继续道:“里面排在第三档的有一个“引灵入体”,陈家说新加入的家族会有机会接一个任务,任务奖励保底也能得到一次这个。 他们指明要这个,想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但是网站上的物品说明只有个“帮助引导灵气进入体内”,钢贝不懂事,你想办法搞清楚,这个对我们很重要。 知道这个“引灵入体”的价值,我们才能评估那个网站的物品清单里大部分东西的价值,还有任务奖励的收益。” 孙慧珧闻言惊讶道:“爸,你的意思是完成了对陈家的承诺,还要继续做那些家族贡献任务?” “不然呢?不打算让钢贝走这条路?还是打算就让她靠自己修炼,硬熬时间。”樊大强一挑眉,“如果我没有主动找过去,陈家本来是打算找两个顾家小姑娘那样的,就为了分任务奖励。 陈老二那么爱惜羽毛的人,为了这些奖励都能拉下脸来,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吗?这些东西对钢贝、甚至对我们所有人都非同小可。” 末了,樊大强对着孙慧珧语重心长:“钢贝太小了,咱们得替她把路铺好。这些年因为钢贝的病,你脱离社会太久了,赶快振作起来,找回当年那个孙家的才女。” 孙慧珧抹了抹眼角的泪,点点头,神情坚毅:“爸,我知道了,为了钢贝,我会尽力的。” “先搞清楚情况,然后我们再思量对待陈家的态度。”樊大强说这话时眼神闪烁,“陈家也不敢一直吸我们的血。他们大概率是想趁我们不了解情况,尽量多占便宜。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个奖励的含金量。” 或许女人的天性就是不能吃亏,樊大强的话明显是讲到了孙慧珧的心里,孙慧珧柔弱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意:“爸你放心,谁也别想占钢贝的便宜!” ———————— 任务奖励清单 第一档 治疗疾病、精力药剂、太岁灵液 第二档 符咒、玉符等各种不同功能的一次性消耗品 第三档 引灵入体、猫步等初级技能 第四档 灵压、龙息等神通法术 第五档 完整的进阶功法 第六档 福地建设方案、灵宠 第七档 金丹期进阶模拟体验 第八档 家族图腾制作方法 第49章 利益纷争 北五环,珠江摩尔国际大厦,荣克行看着电脑上的网站界面,半晌点了点头,对着旁边曾经的同学、现在的下属说道:“广波,这个网站非常重要,必须时刻保证正常运行。还有,绝不能随随便便被人黑进去。” 徐广波,前网易网络安全专员,受高管受贿案牵连被辞退,现任“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安主任,拍着胸口保证:“绝对没问题。服务器在印度和马来西亚双备份,选的都是知名的数据中心,给tIK、推特这些大厂提供服务的。” 徐光波说完,看到荣克行点头颔首,禁不住松了一口。 中年危机又赶上经济下行,找一份工作不容易,虽然只是一家成立不到一个半月的小互联网公司,徐广波也很珍惜。 更何况,多年未见,老同学已非昔日模样,甚至连名字都改了,曾经腼腆、勤奋的小镇做题家如今蜕变为沉稳干练的创业公司掌舵人,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言辞简练,不怒自威,短短的几天相处,徐广波就已经心生敬畏。 荣克行见事已谈完徐光波还杵在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往老板椅上一靠,“有事?” 徐广波想着大家私底下的议论,再想想自己终究跟老板有份同窗情谊,咬了咬牙还是把心里的疑虑问了出来:“张总、哦不,荣总,咱们做的这个网站,是某个手游的官网吗?咱们公司未来是要开发手游?” 荣克行挑了挑眉:“你关心这个干嘛?你是网安部主任,公司主营业务跟你没关系。你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唉!荣总,我就直说了吧。现在这个世道,在北京能有这么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真的不容易。大家伙很珍惜,希望能干得长久点。所以,特别希望公司能发展得好。”徐广波叹了口气,言辞恳切,“但是这一个半月,咱们就做了这么个网站,工作量没多少,技术含量更是没有一点,还花这么多钱跑境外去设服务器。咱们就感觉、感觉……” “感觉这个公司不靠谱,没几天就要黄了,是吗?”荣克行直接替徐广波把话挑明了。 “不是、不是!”徐广波连连否认:“大家就是觉得自己干的这点活,都对不起公司给的工资。咱们这十来个人,一年得500万开外的用人成本吧?大家伙其实技术都不错的,基本都是大厂给裁下来的,真有好项目,咱们能干!” “呵呵~”荣克行忍不住莞尔一笑,站起来拍了拍徐广波的肩膀,“行啦,老同学。我也在北京打拼了十年,大家的辛苦我能不知道吗? 放宽心,给你吃颗定心丸,我改了名字,你知道吧?我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了!这家公司,就是家里补偿我这些年遭的罪,承接的生意都是家族业务。 所以,你们的担忧完全多余。我们家族的传统是不放弃一名族人。只要我还在,这家公司就会继续运营。你们要实在是怕失业,那就去拜拜佛,保佑我健康长寿!” 打发走了将信将疑的徐广波,荣克行脸上的笑容敛去,再次回到电脑前盯着网页,脸色越来越差,终于忍不住双手抱头,发出低嚎:“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呢?功法、炼器术、聚灵阵……,我对不起家族啊!” ———————— 王涛划拉着手机屏幕,在划到某处时停了下来,仔细阅读后咬牙切齿地自语:“就是这个——“牵引术”,以自身为中心干扰局部区域灵气场,作用范围内受术者灵气吸收速度及体内灵力运转受到干扰,强度受双方灵力差及受术者灵力控制能力影响。” 初次见面,荣雪丰的突然发难至今令王涛难以释怀。 不仅因为差点出洋相,更因那一刻他意识到,灵力远非仅能强化身体,它还能被直接驱使,发挥出各种神奇用途。 可笑的是,自己练了几天《观想图》,力气变大、恢复力增强,又被荣老师天天灌输“修真即科学”,在一声声“赞美科学”的呐喊声中,竟真以为“灵气”是“史前人类的火”,傻傻地用科学知识解构“修真”,最终误以为“灵气”是一种新的营养物质,能强化身体。 “我真傻,真的!我不是早就领教过荣老师的“科学崇拜”了吗?” 王涛看着任务奖励清单里与“牵引术”并列在同一档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奥术”、“体术”:燃血术、痛苦压制、猫步、截金指、魅惑术、龙息术、大灭咒、灵压……,内心的崩溃无以复加。 “这尼玛跟科学有毛线的关系?荣老师你不是自诩为科研工作者吗?怎么连基本的实事求是都不讲了呢?为了你的“科学崇拜”,就这么坑学生吗? 还有,昨天救人的那招,都被电成焦炭了啊!这科学吗?哦,是这个,“回天神功”,以灵力再造躯体、凝聚神魂……,怎么这么像哪吒呢?” 更让王涛忧心的还有这个网站本身。 “这个网站是谁建的?是荣老师另外的弟子,还是荣老师之外,家族的另一个派系?”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除了我之外外,还有另一系人马熟悉当今社会,能替荣老师处理日常琐事。” ——————————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发布新的群公告: 欢迎新成员“二师姐”、“钢贝大王”进群!现发布福利任务(可预支保底奖励),请根据各自情况分别接取。 1、“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拟制作一部上古异兽题材的竞技类手游,请提供必要的帮助。任务奖励:三档奖励+1(保底),二档奖励0—2(根据传功长老荣克行的满意度获取) 2、传功护法敖肆计划返回渤海湾老家看看有没有幸存的同族,请帮助其隐藏行踪。任务奖励:三档奖励+1(保底),二档奖励0—2(根据敖肆长老的满意度获取) 注意,2个低级奖励可以兑换1个高级奖励。 “二师姐”:我接第一个任务。 “钢贝大王”:我们接第一个任务。 “二师姐”:是孙姐姐吗?第二个任务明显是为樊叔叔量身定制的,只有他有能力替“肆爷”隐瞒行踪。 “钢贝大王”:第二个任务我们只能拿保底奖励啊。“肆”长老现在不待见我们家钢贝。小婷你现在照顾“肆爷”,接第二个任务有机会奖励拿满。 “二师姐”:任务要能完成才会有奖励啊。永定河水深只有1米多,根本遮不住“肆爷”,对于第二个任务我家无能为力。 “荣家大虾”:友情提示,肆的天赋神通“折光”能隐藏行踪,协助者只需要在中途提供一个藏身的水域并阻拦闯入者即可。 “钢贝大王”:这下小婷你可以接第二个任务了吧? “二师姐”:孙姐姐,“肆爷”的满意度要怎么获取真的太玄幻了,谁也说不准啊。钢贝是冒犯过“肆爷”,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弥补。 “荣家大虾”:两个新人私下沟通。 系统消息:“二师姐”被禁言24小时,“钢贝大王”被禁言24小时。 关上手机,荣毅不再关注两个新人之间的较量,因为他知道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顾家。 荣毅在得知陈家与顾、樊两家的约定是“完成任务奖励对半分,但陈家保底要拿到一个奖励”时就故意将两个任务设计成任务1有机会拿多个奖励,任务2只能拿一个奖励。 顾家老爷子顾峰已病入膏肓,急需一次“引灵入体”延寿,这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接任务2。 而顾家,先不说顾老爷子的地位,单就顾家两个儿子目前都执掌核心部委,这不是樊大强一个和平时期的国家强力机关副职能对抗的。 当樊家人争夺任务1失败、任务2的奖励被陈家拿走,又知道了任务奖励的珍贵之后,樊家人必然捶胸顿足、百爪挠心,进而挖空心思想要再接任务,获取奖励。 而,他们会采取的行动荣毅也猜得到,那就是拉孙慧珧的娘家—魔都四大“老钱”之一的孙家下场。 这就是荣毅的最终目的,下一个阶段的计划涉及到巨大的资金投入,荣毅需要资本方面的资源。 第50章 太岁灵液 “冥想室”中,荣毅在“天道一号”中更新了顾婷和樊建钢的档案设定。 姓名:顾婷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力强度:4(4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72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运动系器官组织强化,敏捷、大力、平衡、续航 特殊技能:无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10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姓名:樊建钢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太岁图 灵力强度:5(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72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活化(干细胞返祖,高度“胚胎干细胞化”) 特殊技能:芝人(被动,胚胎干细胞生产者),灵牙(两侧虎牙改造,中空,体液注入)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 顾婷使用的是削弱后的荣雪丰模板。 《大风图》很适合普通的女性宿主,优秀的运动能力和出色的协调性,配上“蜂群”宿主基础的体质强化,应用场景广泛,普适性拉满,而且还不会因为强化而导致某些身体部位异化,影响美观。 至于樊建钢,最初荣毅想让她修炼的是《甲修图》,肌肉强化方向,增强了力量,便于她保持“暴力儿童”、“铁头娃”的人设,同时增强了抗打击能力,防止她“英年早逝”。 但在樊建钢当天下午那场对“肆”的疯狂挑衅后,完全出乎荣毅预计的情况发生了。 “肆”激发的高压电流一瞬间几乎摧毁了樊建钢所有的身体组织,以她体内那点微乎其微的“蜂群”,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当荣毅冲到现场,将自身“蜂群”注入樊建钢体内时,小女孩的身体细胞已经大面积坏死,肉眼可见没了抢救的可能。 就在荣毅已经绝望的时候,来自外星的“蜂群”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能力。 在荣毅的感应里,“蜂群”没有继续徒劳的抢救已经失去了基本功能的器官、组织,而是自发地与樊建钢体内的干细胞结合,刺激干细胞返祖成了胚胎干细胞。 完成“返祖”的胚胎干细胞在“蜂群”的调控下重演了一遍人类从受精卵到完整个体的全过程。 大量胚胎干细胞自体复制扩增,再分裂成各类低分化干细胞,并进一步分裂成各种体细胞,体细胞组成了各组织器官,最终合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类个体。 光天化日之下,“蜂群”在樊建钢的残躯上施展了一次人体克隆,重新合成了一个新的樊建钢! 事后,荣毅利用“蜂群”对樊建钢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检查,发现她体内的干细胞在身体已经复原的情况下仍然维持在高活性的胚胎干细胞状态。 更神奇的是,不同于一般人类干细胞的分化和补充存在数量代差的情况,樊建钢的胚胎干细胞保持着等额复制——即有多少胚胎干细胞转化成体细胞,“蜂群”就会刺激干细胞再次分裂,把这个差额补上。 显然,经历了一次危及生命的“应激事件”,樊建钢的“蜂群”把干细胞的功能给强化到极限了。 这极大地启发了荣毅。 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功法”啊! 试想一下,如果身体能源源不断的合成胚胎干细胞,并在身体需要的时候以极高的效率转化成各种体细胞。例如,身体受损了,转化成损失器官的体细胞;力量不够了,转化成肌细胞;反应跟不上,转化成神经元细胞…… 这像不像七龙珠里的魔人布欧? 于是荣毅果断的根据这个原理为樊建钢开发了一种新的功法—《太岁图》。 “蜂群”强化的方向有两个,分别是胚胎干细胞的增殖速度和胚胎干细胞转化成体细胞的速度。 强化到极致,当身体需要时,胚胎干细胞几秒钟就转化成需要的体细胞,同时剩余的胚胎干细胞又不断的复制增殖保持自身总量不变。 可以想象,要杀死或击败这种“蜂群”宿主,要么把她身体的物质和能量耗尽,要么就得瞬间将她灰飞烟灭,否则真就是现实版的“魔人布欧”,越打越强、不死不灭。 另外,出于某些“阴暗”的小打算,荣毅还给樊建钢设计了个“芝人”的被动技能。 顾名思义,樊建钢就是个人形的灵芝,因为她体内富含的胚胎干细胞,是能够分化成所有体细胞的“万能细胞”。比起市面上的各种抗衰老的干细胞疗法,樊江钢的干细胞就是真正能强身健体、重铸青春的灵丹妙药。 另外,为了便于采集樊建钢的胚胎干细胞,荣毅打算趁樊江钢修炼的时候给她进行个简单的改造,把她两颗虎牙改造成类似蛇牙的结构。人的牙髓里含有大量干细胞,改造后的虎牙可以像蛇一样把里面储存的干细胞喷出来。 荣毅现在很期待樊家人知道樊建钢变得奇货可居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惶惶不可终日?是跑来找自己求庇护?还是一咬牙,我命由我不由天? …… 荣毅的冥想室里,“天道一号”旁出现了另一个与它相同的圆柱玻璃缸,同样是闪烁着明亮荧光的液体,同样悬浮着一个水母状物,只是看起来外表比“天道一号”更圆润,没有什么褶皱,带状足也只有两条。 这也是一个“湿件”,同样利用荣毅的干细胞诱导而成。 只是它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分泌并调控整个玻璃缸内的“胚胎干细胞”密度,所以结构比“天道一号”简单得多。 荣毅将这个新的“湿件”命名为“太岁”,功能是生产“太岁灵液”。 所谓的“太岁灵液”即胚胎干细胞,注入人体后能根据人体需要诱导分化为各种体细胞,补充人体衰老和凋亡的细胞,从而起到延缓衰老和治愈疾病的功效。 “太岁灵液”被荣毅放在《奖励表》的第一档内。 顺带说一句,目前放在荣克行建的那个网站上的《师门任务奖励表》,里面除了“引灵入体”、“猫步”、“牵引术”等寥寥几个第三档奖励是真的,其它都是杜撰的。 荣毅根本不会发布四级以上奖励的任务,所以那个《奖励表》四档以上的奖励荣毅可以随便吹嘘。 但一、二档奖励荣毅必须准备一些,以备有人真的兑换。 毕竟,荣毅总不可能发布的任务奖励都是第三档吧?总会有些任务比较简单,根本不值一个三档奖励。 万一拿到了一、二档奖励的人不想攒着去兑三档奖励呢? “太岁灵液”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延缓衰老、治疗各种急慢性病、补充精力,甚至一定程度上恢复青春,这么逆天的东西,只要一个一档奖励就能获得,你动心了吗? 有“太岁灵液”吸引目光,其它一二档奖励里的假货们短期内被兑换的可能性大减,可以为荣毅争取足够的时间,慢慢把《奖励表》上的东西发明出来。 …… 规模化生产“太岁灵液”的任务荣毅打算交给孙慧珧的娘家。 要想生产“太岁灵液”,需要建立一个大型的“聚灵阵”(电磁场)安置“太岁”,以便其中的“蜂群”能长期保持充沛的活力,还需要持续向“太岁”中补充细胞培养液和各种其它营养物质,生产出来的“太岁灵液”还需要特殊封装。 高标准的实验室建设、设计制造生产设施、专业人员雇佣,这些工作只有上海孙家这种涉及各行各业的商业财团才能迅速上手。 相信在与顾家争夺任务失败后,樊建钢的家人会迫不及待地接下建设“太岁”生产基地的任务。 甚至,在知道“太岁灵液”的逆天功效后,孙家也会一头扎进荣老师的怀抱,哭着喊着要为“修真大业”添砖加瓦。 第51章 荣老师盯上了樊家 樊大强脸色难看地挂掉电话,看向一旁的孙慧珧:“顾家一点面子也不给,坚持要接第一个任务。” 孙慧珧气急:“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钢贝刚得罪了那条龙,这任务怎么做?” 樊大强同样不满,但事已至此他没有再过多地纠结这个无法改变的结果,转而思考起来:“宁肯跟我过不去也要争,这不像顾家平常的做派,这个任务奖励到底是有多珍贵?” 孙慧珧:“爸,现在怎么办?” 樊大强略一沉吟:“先搞清楚那个“引灵入体”到底是什么效果。你明天送钢贝去修炼的时候务必要拜访一下荣老师,就以接任务的理由,直接询问任务奖励。” 孙慧珧点点头:“我知道了。” …… 翌日,孙慧珧在练功坊门口见到了故意等着的荣毅。 亲眼目睹了昨天傍晚荣毅救治女儿时那“白骨生肉”的一幕,在孙慧珧的心里,荣毅就是活着的神仙。 饶是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见到荣毅那双鹰狼般的金瞳,孙慧珧还是一阵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反倒是被牵着的樊建钢看到救了自己一命的师傅,开心地咧开大嘴,发出标志性的嚣张笑声,把大脑壳凑上来,示意师父摸一下。 面无表情地瞄了两眼樊建钢亮得刺眼的两排大牙,暗暗估摸了下要把哪两颗改造成蛇牙、多久改造完才不会引人注目,荣毅收回视线,冲孙慧珧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抚着樊建钢的脑袋往练功坊内走去。 “荣、荣……”眼见着荣毅一脸的高冷,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带着目的而来的孙慧珧急了,慌忙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荣毅。 经过昨天一事,“荣先生”三个字孙慧珧是无论如何不敢叫了。 听到孙慧珧的呼喊,已经背过身去的荣毅心里暗喜,拍了拍樊建钢的脑袋,示意她先进去,转身重新面对孙慧珧:“孙女士,你可以叫我荣老师。” 同时,“神之抚慰”发动,平淡如水的眼神中流淌的丝丝暖意抚平了女人的忐忑。 孙慧珧恍惚间感觉眼前锐利的男人忽然柔和了,紧张的情绪不知不觉缓和下来,说话也利索了:“荣老师,关于昨天的那两个任务,我们钢贝跟顾婷商量好了,我们接了护送“肆爷”的任务。” 荣毅微微颔首,脸上带了点同情:“那大概率只能拿保底奖励了。不过这个任务也很简单,即便什么都不做,“肆”也能自行到达渤海湾。所谓的任务不过是加个保险,万一不慎被人发现了,你们控制下舆情即可。” 荣毅话里安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让孙慧珧听了感觉更不好了。 连如同天神一般的荣老师都开口安慰,自家到底错过了什么? 孙慧珧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情,索性单刀直入:“荣老师,您知道陈家与我们的约定吧?陈家指明想要的那个“引灵入体”到底是什么?” 来了!荣毅心里暗喜,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知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肆灵金丹”的简陋版。对于修士而言,一次“引灵入体”补充的灵力相当于他们修炼一年。陈家想要是为了让陈东能更快的完成筑基。” 孙慧珧听了荣毅的话心里松了口气,只是加快一点修炼速度而已,感觉这个奖励没有公公猜得那么重要。 作为一个女人,她没有那么多争强好胜的心思,甚至在她看来修炼的意义就是强身健体,修为高低根本无所谓。 想到这儿,孙慧珧一晚上的郁闷一扫而空,连调侃顾婷的心情都有了:“小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好胜心还不小呢,难道想当您的大弟子?” 荣毅强忍内心的幸灾乐祸,故作不知情,一本正经地向孙慧珧解释:“应该不是。据我所知,顾婷要“引灵入体”并不是给自己用,而是给她爷爷。我听王涛提过,顾婷的爷爷时日不多了。” “什、什么意思?”孙慧珧又不好了,不是聊“灵力”吗,怎么跟老人扯上了? 感觉自己就是一只井底之蛙,周围人都知道的常识,她却闻所未闻。 荣毅此刻尽显“绅士”风度,仿佛刚刚察觉到孙慧珧对“修真常识”的陌生,体贴地对她进行了一次“科普”:“普通人的身体受后天环境影响,既感受不到灵气,也利用不了灵气。 就像孙女士,你此刻就站在灵气相对比较充沛的地方,但你却毫无感觉。 “引灵入体”不是单纯的引导灵气进入身体,而是引导灵气与身体结合,转化为“灵力”,这个过程中人类的身体会受到灵力的全面修复,达到他自身所处的年龄段最完美的状态。” 见孙慧珧随着自己的“科普”嘴慢慢张大,显然已经抓住了重点,荣毅最后补上了一刀:“简单来说,“引灵入体”能让普通人显着恢复青春,几乎无病无痛地活到人类寿命的极限,甚至有机会踏入修真之路。 与“肆灵金丹”相比,“引灵入体”改造的修真者在灵气亲和度和初始强度上差距很大,通常需要多次改造才能达到“肆灵金丹”的效果。 陈家之所以急于求取“引灵入体”,是因为他们当初将本应给陈东的“肆灵金丹”用在了陈老爷子身上。 但若不求修真大道,仅求长生,“引灵入体”已足够满足需求。” 孙慧珧感到眼冒金星,视野一片白茫茫,唯有“修真者、长生”几个字在眼前飘荡。 她不禁揪住胸口,那里正一阵阵地抽痛,心中充满了怨念:“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到现在才说啊!该死的陈家,你们怎么能这么贪!还有顾家,仗势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啊,就你们家有老不死的吗?我、我爸今年也72了啊~” 就在孙慧珧胸闷气短,摇摇欲坠之时,一股凉意自肩头蔓延开来,顷刻间流遍全身。 她不禁一个激灵,顿觉神清气爽,身体轻盈,睁眼时,只见荣毅缓缓收回搭在她肩头的手。 “治疗术”发动!荣毅通过手与孙慧珧肩头的接触,向她体内注入了一丝“蜂群”,短暂刺激脑下垂体分泌内啡肽,帮了她一把。 见女人恢复正常,一脸惊奇地望向自己,荣毅若无其事地解释:“这只是灵力运用的小技巧,‘引灵入体’与之类似,但更为复杂,效果也截然不同。” 闻言孙慧珧心中怨念更深了,“小技巧”都这样,那“引灵入体”该是多么逆天啊。 想到这儿,孙慧珧对荣毅都升起了一丝埋怨,冲着荣毅眼泪汪汪道:“荣老师,“引灵入体”的效果说明,完全可以在网站上的《奖励表》里注明啊!” 对于孙慧珧的愤懑,荣毅置若罔闻:好像你们知晓“引灵入体”的奥秘,就能争得过顾家似的。 老夫的“怀柔”,只是为了给你系上胡萝卜,让你当牛做马,不是让你撒泼卖萌索取补偿。 淡淡地留下一句“孙女士你既然常住这里,平时可以跟陈家老爷子、王涛多聊聊”,荣毅转身返回练功坊…… …… 通过与孙慧珧的交流,荣毅能看出对方目前对“修真”的热切完全集中在“延寿”、“祛病”,对“修炼变强”并不感冒。 对此,荣毅能理解,毕竟法治社会,个人武力真就意义不大。 打不过可以报警啊,除非想亡命天涯,否则任你“筑基修士”、“金丹大佬”对上个“炼气”的小卡拉米也是徒呼奈何。 但理解并不代表能接受。 事实上,荣毅对这种情况完全无法容忍。 若修真者的个体实力无法对世俗统治阶级构成有效威慑,那么荣毅便不再是“修真导师”,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宝箱怪,随时等待着“勇者”前来杀怪夺宝。 如今,无论是王涛父子、陈家,还是新加入的顾家、樊家,都对荣毅表现出极高的敬意和畏惧,究其根本是他们自认为手中的力量相对薄弱,面对“鬼神莫测”的荣毅及其背后的“荣氏家族”,他们处于绝对劣势。 说到底,他们是被修真者的强大武力所震慑。 然而,随着资本家族与权贵世家不断涌入荣毅打造的修真体系,当他们逐渐洞悉以荣毅为首的修真者们的实力,而自身又能够撬动国家机器时,他们是选择继续相互竞争,甘为荣毅的附庸以换取利益,还是联手利用国家之力将荣毅推翻? 古代君王尚需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而当今社会,大家习惯了人人如龙,谁会真的愿意头顶上有个独裁者? 就算这个独裁者是神仙,古往今来,弑神的传说还少吗? 所以,荣毅觉得必须采取措施分化瓦解、分而治之。 一方面,对于早期加入的家族,荣毅通过任务奖励、身体改造等方式,短时间大幅提高这些家族修真者的能力,这些能力成为推动家族更进一步的助力,进而家族会把自家的修真者依为柱石。 比如,武力强大的修真者,真的就能够物理消灭竞争对手的关键人物或者保护自家重要族人;再如,樊建钢能“生产”超级干细胞,既能惠泽家族,也能利益交换。 另一方面,荣毅退居到更深的幕后,将非核心产业交给这些家族管理,让他们从中受益。 计划由孙家生产的“太岁灵液”,就将为孙家带来无可替代的稀缺资源,孙家凭借“太岁灵液”甚至可以置换曾经渴望而不可求的权势,实现家族阶级跃迁。 这些依靠荣毅的修真体系强大起来的家族会成为他的护城河。 而且,为了扞卫自己的既得利益,他们还会依靠家族修真者的先发优势打击后来者。 这个过程中,高阶修真者对低阶修真者的压制会突显“修为”的重要,从而导致“唯战斗力论”和“修为至上论”的风潮,并最终将“最强修真者”的荣毅捧上神坛。 同时,这场争斗的双方原本都属于统治阶级的一员。 只要纷争一起,大家拉帮结派,势必造成内部的撕裂,自然就再也无法联合起来威胁荣毅和他的修真者们。 现在,最早投奔的四家里,除了“从龙旧部”的王涛父子,荣毅打算在势力相对比较弱的樊家身上验证下自己的想法。 荣毅想看看,连一个三级奖励任务都争不到的樊家,在拥有了樊建钢这个“芝人”和“太岁灵液”后,会有什么动作? 第52章 樊大勇的决断 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荣克行送走了“企鹅战投”一行人,转身走进公司,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热切的目光。 网安部长兼老板同窗的徐广波代表一众同仁向荣老板表达了由衷的钦佩和羡漾:“荣总,连企鹅都是您家族的关系企业?就那么几张原画和设定,2个亿就直接给了?只要咱们5%的股份,连表决权和财务监管都放弃?” 荣克行闻言一哂:“大家都是业内人士,这种话传出去不得给那些还没优化的哥们笑死?” 哎,大家伙儿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 都是从大厂出来的,谁不知道内部审查有多严?就算是麻花腾的关系,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照顾吧? 所以,自家公司那个套皮“英雄荣耀”的手游项目,还真像刚才企鹅的人说的那样,有点“非凡的创意”? 当大家还在为自己业务能力低下而自我反省时,荣老板的声音悠悠传来:“今天陪着来的两个人,是文创方面的主管单位,一个是国家局的,一个是市局的。” “哦~”大家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 咱们国家,这是已经被财阀势力给掌控了? 之前听荣老板说,他们家的企业只要不犯错,永远不裁人,这事儿靠谱不靠谱? ———————— 大荣科技有限公司楼下,胡浩挥手与企鹅的人告别,转头对着他的学妹、国家局的周清说道:“怎么着,还回单位吗?” 周清没直接回胡浩的问话,而是神秘兮兮地朝楼上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师兄,这家大荣公司到底什么来头?给透透底呗!” 胡浩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不是你们点名要见的嘛?怎么还反过来问我呢?” 周清仔细观察了一下胡浩的表情:“真不知道?” 胡浩:“真不知道。今早被处里派了这个活,我才第一次听说这家公司。陪着跑这一趟,主要是因为他们公司的业务跟我们有点关系。我还想问你呢,这家公司是你们推荐给企鹅的?他们的那个“异兽战争”是什么情况,得是什么级别的游戏能让企鹅上杆子来送钱。” 周清见胡浩确实不知情,也没怎么失望,反倒一脸八卦地凑得更近了,“嘿嘿”笑着说:“你猜猜,这游戏啥级别?其实就是‘英雄荣耀’换了个皮,把他们自己的游戏模型给套进去了。” 胡浩惊住了:“企鹅不收拾他们,反而给他们投钱?这公司是麻花腾亲戚开的?” “嘿嘿,麻花腾的亲戚可没这待遇。”周清激动的两眼放光,用手指了指上面,“我看八成是哪个通天的大佬。我来的路上跟企鹅这帮人闲聊的时候打听过了,他们之前压根不知道这家公司!也是公司高层直接通知他们过来的。2个亿换5%的股权,不参与经营、不财务监管,还把“英雄荣耀”的游戏代码开放给他们,让他们随便用。” “大荣……难道是那个“荣”?哈哈……”胡浩对这些上层八卦不感兴趣,本想开个玩笑就结束这个话题,谁知道突然间大脑里像被闪电击中一样,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直愣愣地盯着周清:“那你们过来干嘛呢?这种小项目值得你们专门派人跟进?” “哎呀,今天早上领导突然找我,啥也没说,就让我陪着企鹅那边的人过来,还特别叮嘱我把双方的诉求都记清楚,回去得详细汇报。”周清见胡浩脸色变了,兴奋地凑过来,“师兄,你是知道点什么?说说呗,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 胡浩愣了半响,嘴里喃喃地重复了几遍“荣……”,突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上周清充满求知欲的大眼,含蓄地给了点提示,“你回去汇报时,重点放在公司创始人荣克行身上。还有,这次合作的后续你也多留心,多跟荣老板聊聊。” “师兄……”周清望着胡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容渐渐绽放开来,“谢啦,我这就回去找领导汇报。师兄,找个时间聚聚呗?我这一届上岸的还有好几个同学呢,大家都想请师兄这样的前辈传授点经验。” 说完,周清挥了挥手,向不远处的地铁站跑去。 望着周清远去的身影,胡浩难掩脸上的兴奋,掏出手机给马晓娜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五零童靴,上次咱们商量的事,你找个时间跟晓琦提一嘴?” 马踏京城(马晓娜):“不是说要再观察一下吗?我这最近没有什么关于晓琦家那一位的新消息。” 胡涂胡涂(胡浩):“我这有。我单位最上面的那位,大概率是荣家的关系。” 马踏京城(马晓娜):“卧槽!” …… 合上手机,胡浩兴奋地搓了搓手,也许自己真的有机会了? ——————————— 樊家,樊大强把一份体检报告递给孙慧珧:“目前已经可以确认,“引灵入体”至少有延续寿命、恢复青春的功效。” 孙慧珧接过体检报告,低头翻看:“韩立波?” 樊大强:“他是顾老爷子的生活秘书,今年42。显然,顾家对于体检的结果有一定的心理预期。” 看着体检报告上那句“一切正常”,孙慧珧心里虽然早有准备,可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抖起来,“顾家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竟然跟四十多岁的人差不多?” 樊大强抿着嘴没说话,但是内心同样不平静。 孙慧珧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那股不甘,转向樊大强,语气坚定:“爸,这次就算了,但下次再接任务,奖励可不能再随便交出去了。之前您跟陈家的协议,陈家明显是利用信息差占咱们便宜啊!这些奖励多珍贵啊?就算不给钢贝,家里的老人也能用得上。再不济,拿出去交换,也能让您更上一层楼啊!” 闻言,樊大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随手又递给孙慧珧几页纸,“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这是之前那个‘前沿科技探索者’群里的聊天记录,我通过一些技术手段给调出来了。”趁着孙慧珧低头浏览,樊大强说了下自己的看法。 “那位荣老师跟他身后的家族简直就无欲无求。除了每个新人加入时发的一个福利任务,近半年来一个任务都没发过。我怀疑,就算是新人的那个福利任务,他们可能也并不真的需要。纯粹是给新加入的成员一些甜头,让大家更有归属感。” “那他们图什么?”聊天记录没几页,孙慧珧一目十行地看完,发现确实如公公所说,颓然地扔掉纸张。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至少有两个原因。第一,资源储备。如果现在真是灵气复苏的初期,那些幸存的修真者们可能正在慢慢恢复元气,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整理和找回过去的传承。 他们并不是对现代社会没兴趣,只是暂时没时间和精力去打理。 等他们内部理顺了,肯定会向外扩张。我们这些人就像是提前布下的闲棋,有备无患。” 樊大强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现在娓娓道来,既解答了儿媳的疑问,也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第二,囚笼志士。从荣老师和你几次谈话中能听出来,他对修真者的‘修为’特别看重,对钢贝另眼相看也是因为钢贝的天赋和性情适合战斗。 所以,我猜,那个时代应该是武力至上。一个从那种时代幸存下来的组织,肯定极其擅长争斗——各种层面的争斗。他们必然明白,要在新时代重新崛起,与现有利益阶层的冲突是免不了的。笼络我们,其实是为了分化瓦解,分而治之。” “那、那怎么办?”听公公这么一剖析,孙慧珧悚然一惊,这听着怎么像是幕后黑手、大反派啊,“要不,咱们就置身事外?反正钢贝的病已经好了。” “置身事外?你是说放弃返老还童、长命百岁?还是打算坐等那帮小年轻儿们,像陈东、顾婷他们,有一天飞檐走壁地找我们麻烦?” 樊大强目光炯炯地盯着孙慧珧,“站错队确实代价惨重。但我们只要还想留在现在的位置上,那就没有置身事外的资格。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项,要么上“修真”这条船,要么直接将“修真”的秘密公之于众。慧珧,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孙慧珧愣愣地与樊大强对视,良久,她咬了咬牙:“我选‘修真’。不仅仅是为了青春永驻、长生不老,更重要的是,那些第一个站出来对抗大反派的人,通常都没有好结果。” 樊大强笑了,欣慰地点了点头:“咱们想到一起去了。不管结局如何,选‘修真’这条路,现阶段好处是明摆着的;要是背叛‘修真’,除了首当其冲,遭受打击报复,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让后人缅怀我们的“高风亮节”。……想想那条龙,祂要真窜过来,国家难道还能为了保护我们在这京城里用重武器吗?” “既然做出了选择,咱们就该表表忠心。”樊大强指指那几页聊天记录,“你带着它,见到荣老师的时候告诉他,那个微信群我已经交代过了,从今以后没人能再查看其中的内容。” 第53章 “荣氏主母”重新上线 荣毅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与荣克行聊着微信。 李晓琦身着一件湖蓝色丝质的国潮性感睡裙,慵懒地斜靠在荣毅腿旁,一双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捶打着荣毅的大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 睡裙的肚兜式内衬,根本遮挡不住她的“富有”和“慷慨”。 “有事?”荣毅淡淡地开口,从刚才李晓琦靠过来开始,她的体温比平常高了0.5c左右,心跳每分钟也要快5、6下,这对于被“蜂群”时刻精细侍奉着的宿主而言,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这些日子以来早已习惯了身边人的“英明神武”,李晓琦并未因心思被窥破而显得慌乱。 她如一条灵动的美女蛇,柔软的身躯沿着荣毅的大腿蜿蜒而上,轻盈地扑入他的怀抱,娇声细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老爷~娜娜今天找我,想给他老公找找路子,看看能不能进步一下。” 自从偶然听到荣雪丰私下称呼荣毅为“老爷”,李晓琦也跟着这么叫起来。 就像她发现荣毅对古装颇为青睐,于是穿衣风格就开始往汉服、国风上靠,日常打扮都是宽袍大袖、飘飘欲仙。 闻言,荣毅眉头一挑,自己的花瓶爱人这是在替别人“走后门”? 要是没记错,马晓娜的老公是公务人员吧,怎么求到自己这儿来了? 荣毅打造的“人设”里确实有背景深不可测、手眼通天之类,也确实曾经计划着利用陈家、顾家这些权贵们发展一下相关的势力,但这些打算都因为李晓琦的“胸无大志”而暂时搁置了。 自从李晓琦离开原公司,和荣毅过起同居生活,荣毅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因为“人设”问题,没法给李晓琦一个正式的结婚证。 为了弥补这份愧疚,他大手一挥,把整个怀来度假村都交给李晓琦打理。 原本荣毅的打算是先让李晓琦拿这个度假村练练手,顺便组建个团队,以后那些跟“修真”没啥关系的副业,就全权交给李晓琦打理,把李晓琦打造成“荣氏当家主母”。 为此,荣毅还特地把自家“唯二”的“荣氏族人”之一的荣雪丰派去给她当助手、撑场面。 没成想,李晓琦一个叱咤职场十余年的精英白骨精,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人,完全没有一点事业上的野心。 接手度假村后,除了招了个财务管账,其他日常管理的事儿,李晓琦完全甩给了原来的运营公司。 平日里,她主要心思都花在琢磨荣毅的喜好上,剩下的时间就是带着荣雪丰到处吃喝玩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荣毅暗地里观察了一阵子,发现李晓琦对“霸道女总裁”确实没啥兴趣,也就没再提这事,只是默默放弃了原来的打算。 既然她乐意当个“米虫”,那就随她去,开心最重要。 原本想让李晓琦管点事儿,也是担心她无所事事,手里没点事业,心里没有寄托,会患得患失,并不是真缺她这个帮手。 未来那些外围的产业,现代社会别的可能缺,职业经理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荣毅没有回答李晓琦的话,而是把李晓琦往怀里搂了搂,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让你花点心思在这个度假村上,你都当耳旁风了吧?” “呀~”李晓琦半真半假地娇嗔着,身子妖娆地扭动了几下,一双大眼湿漉漉的,“哪有?我有用心盯着呢。” “每个月那点儿财务往来账,数来数去有超过十笔吗?是不是都快盯出花儿来了?还是说,就盯着王涛,看他有没有认真干活?”荣毅哑然失笑,手上加重力道又来了一下。 在李晓琦“矫揉造作”的呼疼声中,荣毅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你要但凡上点心,起码也该了解一下目前入住的三家人,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底细吧? 04栋的陈老爷子名叫陈也先、06栋住的顾老爷子叫顾峰,你可以去网上查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顺便再跟你那个闺蜜的老公打听下,目前当政的陈姓和顾姓大佬里,有哪些跟他们有关系。 至于09栋的那对母女,小女孩的名字叫樊建钢,这个姓可不多见……” “啊?”李晓琦一听之下,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嘴巴也张成了小o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原以为荣毅给她的这个度假村就是只下金蛋的母鸡,自己只需坐等收钱。 哪知道,这赚钱只是冰山最不起眼的一角! 李晓琦不傻,这个时候自然猜到这些住户都是荣毅家族的人脉网络。 荣毅将这么一个地方交给她,应该是对她有所期许,但显然自己是辜负了身边人的良苦用心。 “一个普通公职人员想更进一步……”荣毅微微一哂,“我要替他开口,没准人家当我是在说反话。相信我,你开口的效果比我好。那几家人可都眼巴巴地等着认识你,等得都快望穿秋水了。” “老爷,我错了~”李晓琦被荣毅说得满心惶恐,以往只能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在等着认识她,她却把人家晾了几个月? “错倒谈不上。只不过一直以来,家里那些跟钱有关的营生,都是当家主母在管。 历代女主人上位后,多少会抽点时间认认这些关系,好让家里的生意能顺遂些。 不过家族本就志不在此,对这些生意也没怎么上心。你若不想操这个心,不搭理他们也无所谓。” 荣毅趁着这个机会,向李晓琦灌输“荣氏主母”的设定。 “老爷,我不知道是这样啊!我这么怠慢他们,会不会给家里惹麻烦?”听到荣毅这么一说,李晓琦更慌了。 荣毅家里如何看待自己是李晓琦的命门,要是因为“玩忽职守”导致荣家的生意受影响,那她迈向“荣氏主母”的路就更崎岖了啊! “问题不大。先不说有没有真的得罪他们,家族延绵了这么多年,各行各业都有涉足,关系网络也是盘根错节,这里的三家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再说,那些产业本就有人在打理,想交给你也只是怕你闲着无聊,胡思乱想。” 荣毅一脸的漫不经心。 对于凭空捏造了一个“商业帝国”,荣毅没有半点心虚。 有“蜂群”的加持,问鼎天下不过时间问题,就当是提前预支一下未来的风光! “老爷!”李晓琦无语凝噎。 “不过,你这么懒可不行,必须紧点。”看着李晓琦梨花带雨的样子,荣毅决定化身歪嘴龙王。 …… 夜深了,浑身酸痛的李晓琦从昏睡中醒来,手软脚软地掏出手机查了一会儿百度,随后给马晓娜发过去一条微信。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陈也先、顾峰还有樊大强,让你老公去打听下,这几位大佬的家里人,都有哪些在任,你老公能用上哪个? 马踏京城(马晓娜):我家那位最最顶上的姓顾!你家“荣老爷”答应了?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没有。他说你老公级别太低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几天我去找一下。 马踏京城(马晓娜):你?什么情况?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昂!那位姓顾的老爷子就住这边呢。荣毅说人家等着要见我已经很久了,都让我给耽误了! 马踏京城(马晓娜):卧槽,牛b啊! 琦琦真可爱(李晓琦):你离职过来帮我吧,我这边急缺人手。 马踏京城(马晓娜):没问题!从今往后,我这百十斤就卖给你了! 第54章 孙慧珧“受难记” 孙慧珧昨晚一宿没合眼。 一闭上眼,孙慧珧的脑子里就蹦出一个长着翅膀的光球,球上大大咧咧写着“长生不老”四个字,扑腾扑腾地往远方飞去。 虽然樊大强让孙慧珧找机会与荣毅接触,但她已经没有耐心去等待所谓“合适”的时机,天一亮就借着送女儿来修炼的机会,直奔荣毅的住处。 看着面前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孙慧珧,荣毅差点维持不住云淡风轻的“高人”形象。 这黑眼圈怎么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重? 看樊建钢那个熊孩子,似乎已经从最初的狂躁状态缓过来了,不至于白天黑夜地折腾才对。 再说,这对母女就住在外边,真有点什么动静应该也瞒不过他的耳朵啊? 荣毅转念一想,孙慧珧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而不自知? 要知道长期的压力可是会引发身体疾病,不少癌症就是长期精神压抑搞出来的。 这么一琢磨,还真有可能。 前几年樊建钢的自闭症,估计把她折腾得够呛,上次见面,她也是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还是荣毅出手施展了一个“治疗术”。 孙慧珧在荣毅后续的安排里“戏份”可不少。 暴躁儿童樊建钢顶多是个武力担当,但凡涉及到与人交涉、利益交换什么的还得孙慧珧这个当妈的出马。 另外,拉孙家下水的事也得靠孙慧珧。 要是她这时候因病“下线“,荣毅可就要犯愁了。 “孙女士,失礼了。”荣毅轻轻把手搭在孙慧珧的手腕上,上次救治的时候荣毅留了一些“蜂群”在她体内,不过数量很少,得靠这种直接接触才能建立链接。 还好,孙慧珧体内的“蜂群”安静地蛰伏着。 也就是说,孙慧珧并没有什么值得“蜂群”激活的严重伤病,她的黑眼圈就是纯粹的睡眠不足。 长期睡眠不良搞不好也会猝死,为了防患于未然,荣毅决定帮孙慧珧一把,顺便也推动一下他们的“剧情”进展。 他温和地对孙慧珧说道:“孙女士,虽然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是却很虚弱。《奖励清单》里的一档奖励中有一个“太岁灵液”,对身体颇为有益,你可以试试。” “啊?哦,谢谢荣老师的关心。”再次感受到那种凉意流过全身的舒爽感,孙慧珧只觉得精神一振,困倦不翼而飞,对“修真”之事更加热切,心中甚至萌生了“要是能多接几个任务,自己也可以修真”的心思。 此刻听到荣毅提到任务奖励,连忙扮起可怜,“荣老师,这些任务奖励太珍贵了,我哪舍得给自己用!您也知道这次我们钢贝的任务,奖励都被陈家拿走了。可怜我们家钢贝哦,我真怕会浪费了她的天赋。” 这是在暗示想要接任务!看到樊家表现出要向他靠拢的姿态,荣毅心头暗喜。 不过,荣毅主动提及“太岁灵液”并不是要推动樊家接任务,而是为了曝出樊建钢的“芝人”体质。 所以,荣毅并没有顺着孙慧珧的话题继续,反而神情冷淡:“没有兑现的天赋毫无意义。而天赋兑现的前提是她能走得足够远。 孙女士,作为过来人,我的建议是尽量不要让钢贝觉得她可以凭借所谓的天赋获得优势。 那些中道崩殂的天才们往往有一个共同的错觉,就是自以为很行!” 荣毅的冷漠让孙慧珧如坠冰窟。 初见时的出言维护,还有对樊建钢天赋的赞赏,孙慧珧一直以为荣毅对她的女儿是另眼相看的。 然而此刻,她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他的无情与冷酷,仿佛剥离了人性的温暖,只剩下冰冷的理性,与她最近恶补的修仙小说和影视剧里的神仙形象如出一辙。 眼看着孙慧珧慌乱地挥着手,一副要辩解的样子,荣毅没给她机会,直接开口道:“我刚才提到的“太岁灵液”,对别人来说确实需要奖励兑换,但是对你而言则没有必要。 钢贝修习的《太岁图》颇为特殊。 传统功法大多是将灵气炼化为灵力,进而驱使灵力强化体魄。 《太岁图》则另辟蹊径,修炼此法并不会直接强化体魄,而是将灵力与体液相融合,转化为能滋养身体的灵液。 这些灵液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迅速转化为身体的任何成分,从而赋予修炼者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与适应能力。 正因如此,《太岁图》也被称为“天魔大法”,其名源于太岁与天魔在传说中不死不灭的特质。” 说到这,荣毅稍作停顿,留给孙慧珧一点反应的时间。 随后,他意味深长地揭示了关键信息:“《太岁图》的修炼者体内,随时都会保留一定量的灵液,并能在需要的时候,将其排出体外。” 荣毅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缓缓地凝固了。 孙慧珧当着荣毅的面,哆嗦着掏出手机,匆匆点开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戳了几下,紧接着她的眼神一凝,脸先是涨得通红,继而苍白如纸。 过了好一会儿,孙慧珧抬起头,看向荣毅,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巍巍的:“荣老师,这个‘太岁灵液’,如果排的量大了,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荣毅心里暗赞,这些豪门世家能混得风生水起,确实不是偶然,光是后代教育这一块就足以令人称道。 就拿孙慧珧来说,荣毅第一次见她时这个女人就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活脱脱逆来顺受、没有主见的小媳妇。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是思路清晰、反应敏锐。 在“修真”这个她根本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仅凭着几次与荣毅交谈时掌握的点滴信息,面对荣毅刚刚抛出来的这个乱七八糟的局面,几乎是瞬间就理清了脉络,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荣毅的瞳孔缩了缩,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开始认真对待与孙慧珧的谈话。 不过孙慧珧能抓住重点,也省了荣毅很多口舌,方便他保持高冷人设。 荣毅宛若置身事外,对孙慧珧的情绪波动视若无睹,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冷静地说出了让孙慧珧心凉了半截的答案。 “肯定有影响。灵液是灵力和体液的结合物,流失灵液就等于是身体、灵力双亏。 孙女士待会你可以跟王涛聊一下。当初他为了救陈家老爷子,流失了不少蕴含灵力的鲜血,那种情况就跟灵液过量流失很像。” 孙慧珧一脸的愁云惨雾,荣毅却仿佛对她的困扰一无所知,还“好心”地提醒:““太岁灵液”属于极少数可以量产的“灵性物品”,功效又是疗伤、祛病、延寿这种几乎人人都有的需求。 钢贝的天赋能驾驭这门功法,对你们整个家族来说都是好事。除了造福家人,利用得好,整个家族更进一步也不难。” “荣老师,您刚才不是还说,没有兑现的天赋毫无意义嘛!”孙慧珧急得失声喊了出来。 能不急吗?听荣毅这么一说,自己女儿妥妥的是个“人参精”啊!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怕是没活路了。 “怎么会没法兑现?”孙慧珧越急,荣毅就越淡定。 他仿佛完全get不到孙慧珧心慌的点,一脸认真地对孙慧珧说道:“你是担心提取“灵液”会伤害到钢贝的身体吗?这一点你无须多虑!只要一次的量别太大,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太岁图》这门功法的本质就是修炼者不断将“灵液”转化为身体的各种构件,同时又不断补充“灵液”的一个循环过程。” “人心险恶啊,荣老师!这要是被人知道钢贝有这能力,一次提取多少量还能由我们作主吗?”眼看着荣毅如同云端上的神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孙慧珧气不打一处,索性把话挑明了,“荣老师,您可千万要为钢贝保密啊!” 终于等到孙慧珧自己戳破了窗户纸,荣毅抓住机会开始了“蓄谋已久”的表演。 只见荣毅仿佛因为孙慧珧的提醒才明白了什么,愣“了一下,随后身体微微向后一靠,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淡金色双瞳缓缓向金黄色转变,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变得狭长,全身开始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久违的“神之微笑”+“威严力场”的“装b”组合重现江湖。 荣毅平淡的嗓音中掺进了一丝狰狞,“哦?原来孙女士是担心有人会对钢贝不利?如果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大开山门,重振家族? 孙女士,恕我狂妄,除非是举国之力与我为敌,否则,些许小毛贼,正好可以给‘肆’提供一些血食!” 危险的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荣毅那杀气腾腾的言语,让孙慧珧甚至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在孙慧珧的眼中,沙发上坐着的荣毅就如远古凶兽,缓缓从沉睡中醒来,盘踞在白骨铸就的王座之上,睥睨四方! “荣、荣老师,当然没人敢从您这明抢,但是钢贝不能永远呆在您身边啊?” 度过了初期的惊惧、稍稍适应了荣毅的气场,孙慧珧心里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原本的焦虑不安、忧心忡忡平复了不少。 孙慧珧感觉自己有点像“狐假虎威”的狐狸,只要安抚好了老虎,整个林子里就能横着走了! “我说了,你不用担心!”荣毅说的斩钉截铁,声如金石,霸气十足。 只要宿主体内的“蜂群”没有停机,“天道一号”就会实时跟踪宿主的身体状态并将任何超出预期的异常反馈给荣毅。 只要宿主还在这个星球上,荣毅就能通过“蜂群”定位到她。 而这个世界上,除了核避难所之类极端的地方,如今的荣毅哪里去不了? 这个“b”,荣毅装得了! 第55章 “天命所向”的樊建钢 荣毅虽然利用了樊建钢一把,但从没有要把小女孩置于险地的打算。 更何况,荣毅还准备了后手,足以把樊建钢摘出危险的漩涡,还能再抬一手樊家。 看着孙慧珧惊魂稍定但又带着些许忧愁的样子,荣毅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担心的无非是“怀璧其罪”,我就替你打消这顾虑。” 说完,荣毅不再搭理孙慧珧,掏出手机“噼啪”一通点击。 “滴滴!”微信的提示音响起,孙慧珧不明所以地点开微信。 入眼赫然是一个标题为“太岁灵液”生产方案的压缩文件以及一条群公告。 “群公告”: 任务:“太岁灵液”生产工厂的建设和运营。(全套资料见《“太岁灵液”生产方案”》) 任务奖励:三级奖励+2,“太岁灵液”产量的三成。 有意者明日12点前于群内留言。 “荣老师!”孙慧珧猛地抬头望向荣毅,这时候她哪还不明白荣毅的用意,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荣毅没有再理会孙慧珧,站起身飘然而去,空气里留下一句:“接下这个任务,至少也要参与其中。” …… 午后,孙慧珧带着修炼时间结束的樊建钢回到了外苑的住处。 樊大强已经等在屋内。 一见到孙慧珧,樊大强连珠炮般地发问:“群里那个任务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去见过荣老师?那个“太岁灵液”是真的?能生产?” 孙慧珧没有急着回答樊大强,而是低头哄着樊建钢:“钢贝,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啊?” 樊建钢乖巧地点点头,掏出随身带着的水杯,嘴巴张大,上颌两个尖锐的虎牙抵在水杯的内壁,两股晶莹的水线从虎牙里射出,注入杯中。 樊建钢将杯子递给孙慧珧,认真地对妈妈说道:“这个是很好很好的东西。要攒好久才有这些。” 孙慧珧摸了摸樊建钢的大脑壳,起身将杯子递给樊大强,眼睛亮晶晶的,“爸,这就是“太岁灵液”。” 樊大强愣愣地接过水杯,出神地端详着杯底那薄薄一层晶莹地液体:量很少,只有几毫升。 樊大强转头看向孙慧珧,见儿媳向自己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正瞪着一双大眼仰望着他的孙女,不再犹豫,张开嘴,将杯中的液体缓缓倒入嘴中,走到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坐好。 没几分钟,在孙慧珧和樊建钢的注视下,樊大强呼吸略微急促起来,紧跟着眉头也皱了起来,随即睁开了眼。 “爸,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有没有效果?”孙慧珧关切地询问道。 “不,效果比我能想象的最好的情况都好!”樊大强的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惊喜,双手在右膝上摩挲着,“我这膝盖,这么多年的老伤,到了冬天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现在,我感觉很痒,是伤口结疤的那种痒。还有胸闷…… 不知道这个“太岁灵液”起作用的机制是什么?是优先治疗最严重的伤病,还是雨露均沾?还有那个延寿的功效,这个没法验证,但想来也不是假的。” “爸,这还不简单嘛?多服用几次就知道了。荣老师说,只要不过量抽取,对钢贝没有影响。”孙慧珧抱起樊建钢来到樊大强身边,眼里都是狂热,“咱们家钢贝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向”!” 樊大强慈爱地摸着樊建钢的脑袋,语气决绝:“咱们必须得争取到那个任务,至少也得参与进去,这样才能掩盖钢贝的这个神通。” “这正是荣老师的意思,他会帮我们的。”孙慧珧说到荣毅的时候,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表情里夹杂着恐惧与兴奋,那魔神般的身影不知不觉印到了她的心底。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放手去作吧!”沉浸在兴奋中的樊大强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没有注意到孙慧珧提到荣毅时的异样。 …… 第二天中午,孙慧珧和樊大强坐在沙发上,盯着微信,神情紧张。 毫无疑问,其他三家都在群里表达了想要接受任务的意愿,并且都信誓旦旦地保证有能力完成。 相比王涛父子和顾家,樊家没有任何优势,可能也就和陈家半斤八两,想要争取到这个迄今为止第一个非“新手福利”任务,孙慧珧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荣毅要怎么帮自己。 “滴滴!”微信提示音响起。 一条新的“群公告”: 任务“太岁灵液”生产工厂的建设和运营由樊建钢接取,其他有意参与者私下与其联系,自行协商合作事宜。 尘埃落定! 如此的简单粗暴! 荣毅再一次展现了他的特立独行。 这就是现世最强的修真者,唯“力”而已,乾纲独断! 孙慧珧转头望向樊大强,眼中异彩连闪:“爸!怎么说!” 军人骨子里天然崇尚暴力,荣毅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戳到了樊大强的G点。 他的面庞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粗暴地扯了扯领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狰狞:“怎么说?等顾家、陈家亲自上门再说!” 这段时间先是豁出老脸求到陈家面前,再被利用信息差占尽了便宜,还被顾家毫不留情地驳面子…… 这位从刀山火海里活着走出来、又执掌暴力机关十几年的老兵被彻底激起了凶性:“真当我是泥捏的?既然有商有量不愿意好好说,那就都闭嘴,听我说!” 只能说荣毅对樊建钢的判断完全没问题——她一点病都没有,那暴躁、凶悍的个性跟自闭症、“肆灵金丹”没有任何关系,纯纯的遗传。 “哇哈哈~”一旁的樊建钢发出招牌的嚣张笑声,两眼亮晶晶地仰望着爷爷和妈妈,咧开的大嘴里两颗尖锐的虎牙寒光闪闪。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面前两个她最亲的人特别激动、特别开心,所以她也很开心~ 樊大强双手举起樊建钢,抱在胸前,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不在此处的某些人隔空放话:“我跟你们和光同尘,是想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抱团取暖,一起迎接新时代。我的钢贝既然有这份天分才情,那我拼了命也要帮她兑现!我这个当爷爷的不能让她多吃多占,但也休想别人吃肉她喝汤!” 他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孙慧珧:“商业上的事我帮不上忙,但其它方面你不用担心。咱们确实没法独占这个任务,但起码两个三级奖励中的一个必须是我们的,另外还得有一成的“太岁灵液”。” 孙慧珧迟疑道:“这个三级奖励……,咱们跟陈家的协议……” 樊大强脸上的笑容敛去,冷哼一声,“陈家要是想一根毛都拿不到,那就尽管提。” 说完若无其事地逗弄着孙女,与前几日的踌躇不定判若两人。 “呼~”孙慧珧松了口气,随即点点头:“我立刻带钢贝回一趟上海,让我爸亲眼看看她。” “不过……”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牙问道:“这个三级奖励的分配?” 樊大强眼睛没有离开樊建钢,嘴里毫不在意地说道:“给你父亲。让他多活几年,再替钢贝出把力!” “这个自然!”孙慧珧完全没了平素里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样,俏脸肃然,语气斩钉截铁,“从今以后,上海孙家就是钢贝的孙家,我能保证!” 闻言,樊大强开怀大笑,将樊建钢高高举起,仿佛托举着未来,眼中满是慈爱和憧憬:“当然!樊家、孙家都是钢贝的。乖孙,我们会帮你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亿万人之上……哈哈哈!” “哇哈哈~”被举在空中的樊建钢双手握拳,在身体两侧奋力挥舞,用嚣张到狰狞的大笑回应她的亲人,一字一顿喊出了从昨晚开始妈妈一直在她耳边唠叨的那句话,“天~命~所~向!!!” 第1章 初现峥嵘 Sd省滨海区,海边一片占地超过5000亩的新建厂区,一辆劳斯莱斯、两辆丰田SUV的小车队停在了崭新的办公大楼前。 “少爷,到了!”司机的声音传来,孙天放下手机,闭目仰头,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网页,貌似是某个游戏的官网,“任务奖励”、“功法”、“灵兽”等内容充斥其中。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有空,孙天就会点开这个网页,认真地浏览其中的内容,尤其是那个《任务奖励清单》,每一项奖励的介绍孙天都反复研读,细细分析。 身为上海孙家的长孙,29岁的年纪已开始逐步接手家族企业,孙天就算兴趣爱好是玩手游,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供他沉迷。 事出反常必有妖,就很耐人寻味…… 三个月前,小姑姑孙慧珧带着突然治愈了自闭症的表妹回到家里,同时带回了关于“修真”的消息。 亲眼目睹6岁不到的表妹徒手拆屋、爆锤保安队;看到亲妈喝了小表妹牙里挤出来的所谓“太岁灵液”,众目睽睽下从满脸憔悴到容光焕发;最后是那“焦尸复生”的神迹视频……,从小被“死亡焦虑”困扰的孙天仿佛找到了救赎之光,原地化身荣毅的“云徒弟”,开始了对“修真”的狂热追逐。 “回天神功,这个就是那天荣老师救表妹时施展的神通,能肉身再造,那等于是能让人重新再活一次。” “这是第六档的奖励啊!估计有资格学的人寥寥无几,可能对修习者的能力要求也很高。到时候我能找到人对我施展吗?” “就算能,那个代价不知道有多大……” “小姑姑说表妹天赋异禀,或许她到时候能行?” “我要从现在开始一直喝”太岁灵液“,应该能活到120岁,那就还有90年,大概够了吧?” “唉,长生真的太难了。” 孙天脑袋里胡思乱想了一通,还是睁开眼,起身下车。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第一个任务都做不好,还谈什么以后。 当务之急,尽快让工厂运转起来,一方面完成任务,帮小姑姑和表妹拿到奖励,另一方面也能早点喝到“太岁灵液”。 既然是延缓衰老,那越早喝,能延缓的就越多。 …… 从车里出来,刚一抬头,孙天瞳孔一缩,一楼大厅里迎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名身高近两米、虎背熊腰的黑壮男人。 这位爷怎么来了? 虽然与对方素未谋面,但对方的照片和个人信息孙天却烂熟于心。 “荣氏”大弟子,当今最强修真者的心腹爱徒──王涛。 脑海里再次闪过视频里那个施展逆天神通,让焦骨生肉的伟岸身影,上一刻还一派翩翩佳公子的上海孙氏太子爷、千亿豪门继承人的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他一改从容的步伐,快步迎上台阶,身子前倾,双手伸出,嘴里热情地喊着:“王少,怎么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 周围所有孙氏的人,不管是跟着孙天一起来的、孙氏总部的人,还是此地的孙氏员工都惊呆了。 从来不知道,总是温文儒雅、卓尔不群的太子爷居然能笑得如此谄媚,腰能弯得如此之低。 跟在王涛身后的中年地中海──此地孙氏负责人,除了震惊之外神色中还带上了一丝忐忑:这位王少是何方神圣?从帝都过来的,看小孙总这样子,怕是京城哪位大佬的儿孙辈。自己让对方在这等着,没怠慢吧? 王涛不紧不慢地迎向孙天,伸出一只手,任由对方用力地握住。 哪怕是全国知名的资本家族继承人,面对对方异乎寻常的热情、甚至是谦卑,王涛的神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依旧是憨憨地笑着:“孙哥,我这么叫您没问题吧?以我和小师妹的关系,该是如此,但又怕您见外。”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王少叫我名字就行。”孙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握着王涛的手还晃了晃,“钢贝是我们孙家的小公主,我要是敢摆哥哥的架子,我家老爷子怕是要大耳光抽我!” 王涛听孙天这样说,根本不客套,直接就应了下来,“哈哈~好,孙哥,我爸让我代他谢谢孙家。如今房地产不景气,这块地早就不是当初的价了,孙家肯原价接手,帮了我家大忙。” 孙天脸色一正:“是我们孙家要谢谢王世年先生才对,这块地……那是用钱能买到的?” 王涛含笑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孙天的肩膀,半转身指着南边不远处,“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多废话了。那块地跟这边……是连着的,阵基已经铺好,等咱们这里开始运转,那边就开工。我家打算建几栋小楼,我老子以后就常住这了。孙哥,要不要给你家留一栋?” 孙天的眼亮起来,难掩激动地连连点头:“那必须要啊!哎呀,这个好消息必须马上告诉爷爷。” 孙天的表现印证了来之前王涛和陈东的猜测。 樊建钢或者说孙慧珧是打算把任务完成的三档奖励兑换成“引灵入体”,给到孙家那位72岁的老太爷。 否则,孙家短时间内不该对“福地”有迫切的需求。 当然,也可能是孙家财大气粗,不差钱。 但即使是这样,至少说明孙家能预期到未来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毕竟,他们该明白,这一栋小楼的价格会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樊家和孙家是彻底整合到一起了,依靠孙家的资本力量在前面“冲锋陷阵”,樊大强手里的国家暴力在后面保驾护航。 这对陈家、顾家这种政治家族影响还不大,但却把自家这种“穷得只剩一点小钱”的屁民逼到了窘境。 “现在,我还能依仗的就只剩下“修为”领先了。”王涛心里闪过一丝阴霾,“可小师妹的天赋是连荣老师都欣赏啊!” 关于“太岁灵液”任务的分工和奖励分配,几家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 王家出“福地”(此前荣毅给选的址,靠近烟台月亮湾的一块滨海工业区,王家将其拿下),获得一成“太岁灵液”; 顾家负责项目备案和审批,并保证工厂不会遭到官面上的审查,获得半成“太岁灵液”; 陈家负责设备的研制和后续对“太岁灵液”的研究,获得半成“太岁灵液”; 樊家负责工厂的建设和今后的运营,获得一个三档奖励和一成“太岁灵液”; 此外,陈家获得另一个三档奖励,此前与樊家、顾家的任务奖励分成协议作废。 眼见话说得差不多了,王涛说起了这次过来的正事:“既然孙老爷子等得着急,那咱们就抓紧吧。听说“反应塔”已经建好了,并且试运行过?” “反应塔”是生产“太岁灵液”的核心设施。 荣毅将其设计成一个塔式的台座,“太岁”的容器放在基座上,分别接上营养液输入管和“太岁灵液”输出管,外围再构筑一个大型的电磁场为“太岁”充能。 “对,前天通上电了,过去这四十几个小时都在正常运转。”说到正事,孙天笑容收敛,恢复了工作的状态,挥挥手示意众人不要跟着,自己领着王涛向厂区深处走去,“现在就差“太岁”到位。” “嗯!”王涛点了点头,脸上憨笑依旧,说出的话却半点不轻松,“孙哥,不是我啰嗦,实在是“聚灵阵”很危险。要知道,上一代族长就是因“聚灵阵”失控被反噬,英年早逝。 据说,先代族长的修为还在荣老师之上。当然,咱们这里灵气浓度不高,真的失控未必天崩地裂。不过……” 王涛搂在孙天肩膀上的手紧了紧:“真的出事,“太岁”大概率就保不住了。再想生产“太岁灵液”,可能就得等小师妹寿终正寝了……” “什么?”孙天悚然一惊,转头盯着王涛,强笑道:“王少,这话什么意思?” 王涛看着前方,脸上笑容不变:“现在的这个“太岁”其实就是上一位有天赋能修炼《太岁图》的前辈死后的遗骸。 “太岁灵液”这种为数不多能批量产出的灵性材料,在这“灵气复苏”初期那可是战略物资。 万一哪天再有其他势力复苏,盯上了这里,或是盯上小师妹…… 孙哥,大家伙儿在这里分了一杯羹,可不单单是见者有份,纯占便宜。 说不准哪天,咱们得为小师妹拼命!” 这就是“修真”吗?诡异、野蛮,孙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心里却有一团火越烧越旺。 越是危险越让孙天着迷,他渴望与“危险”站在一起,充满优越感地看着那些面对“危险”的凡人! 第2章 太岁塔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厂区最深处,一栋三层楼高的圆柱型建筑,直径超过30米,从外表看,通体都由混凝土浇筑而成,没有顶盖。 孙天收拾心情,向王涛介绍道:“整个塔身的墙体是混凝土的,厚80公分,里面包裹着直径5厘米的铜镍合金线圈,通电后里面的磁场强度大约20特斯拉。按小姑姑的意思,暂时没有封顶,但是一切施工材料都备妥了,等“太岁”安置好,马上就能封上。” 说着,孙天打开一楼的一扇绝缘材料矮门,带着王涛钻进了建筑内部:“要在两层线圈之间开门,只能这么大,王少你见谅。” 费劲地钻进来,王涛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建筑内部又向下挖了有大约十几米的深度,整个内部建筑分为四层,中间中空。 一个造型古朴、高约7、8米的金字塔型金属设施矗立在中央的空地上,塔身四面镶嵌着很多玉石,构成奇异的符号图案。 四面墙体上共有三层内阳台,此刻他们站立的位置实际上是第二层。 整层平台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仪器,饶是王涛也算名校毕业,理工出身,一眼扫去小半认不出来。 一名二十几岁,穿着隔离服,身材消瘦的眼镜青年正在一台仪器旁操作着。 孙天向那名青年挥挥手,示意对方过来,向王涛介绍道:“孙斌,我本家的表弟,也是自己人,绝对可以信任。小姑姑交代我们,“聚灵阵”启动前后要观测磁场的变化情况,家里就安排他来做这事。哦,他是麻省理工毕业的,专业是理论物理学。” 王涛向走过来的孙斌点了点头,对方拘谨地点头回应,态度恭敬。 但王涛细看,却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许的探究、怀疑以及深深的疲惫,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付之流水,科学价值观一夕崩塌,那种无所适从,王涛真的深有体会。 王涛拍了拍孙斌的肩膀:“兄弟,我是北航的,材料专业。嗯,比麻省理工差点意思,不过也是很好的理工科院校。你现在正在经历的,我都经历过。我的老师有一句经常教导我的话,或许可以给你点安慰。” “哦?”孙斌的眼睛亮了,一旁的孙天也是倍感激动——这可是“当世修真第一人”的“真知灼见”! 搁仙侠小说里,这可是“圣人传道”,一旦有所领悟,怕是立马修为暴涨,至少突破一个小境界! 王涛面对上俩人期待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他说,修真本质上是科学的一个分支。它研究的是如何利用“灵气”这种地球上周期性出现的特殊物质的一门学科。 与现代科学唯一的区别是:现代科学通过制造工具、操控工具,实现各种人力无法企及的效果。而修真,则是直接把人改造成工具。 到了现今这个时代,我们除了继续摸索各种“灵气”使用方法,还应该充分利用现有的技术手段尝试解析“灵气”的本质,了解“灵气”和“灵力”运作的底层逻辑。” “啊?”孙天傻了,这是“修真第一人”该说的话吗? 荣老师别是修真界的“异端”吧? 反倒是孙斌的表情变得振奋起来,“真、真的吗?” 自从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之后,他一直处于煎熬中。 一方面,这么多年对世界的认知被颠覆让他无法接受,另一方面,亲眼目睹的种种真相又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认知错误。 看着面前眼神清澈的孙斌,王涛宛如看到当年的自己:在荣老师一遍又一遍“赞美科学”的狂热呐喊中信了他的邪,直到被一名十几岁的小姑娘捶翻在地…… “真假不知道。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也踏上了“修真”之路,你还选择相信,那就作好不断被后来者踩在脚下的准备。这是过来人的血泪经验。” 表情复杂地看了孙斌一眼,王涛转身,脚下发力一蹬,壮硕的身躯在孙家二人“见鬼了”的眼神里划过超十米的距离,落在“反应塔”顶部为“太岁”预留的基座上。 仔细检查了一番,王涛翻身回到目瞪口呆的孙天和孙斌身边,再次确认道:“我大体看了一下,跟图纸上没什么差别。确定没问题吗?今晚“肆爷”会带着“太岁”过来。祂老人家可没那个耐心等咱们现场调试各个接口。” “绝对没问题,所有的接口都是钛合金制成,安装的位置和尺寸也是严格遵守设计图的要求,误差绝不会高于10微米……”听到王涛的询问,孙天从看到“超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确认。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名字,““肆爷”?是那、那位把表妹电成焦炭的……” “对!”王涛神情严肃地点头,加重了语气:“前些日子“肆爷”从京城出发,往渤海湾这边寻亲。走的时候带上了“太岁”。 今天晚上,祂会将“太岁”带过来,顺便启动“聚灵阵”。 一旦“聚灵阵”启动,这里就要封闭起来,整个“反应塔”将自行运转,今后咱们能做的就是保证供电、营养液输入和定期收集“太岁灵液”。” “我、我让工程的人再检查一遍。放、放心,都、都是业内最、最顶尖的团队。有、有备无患!”孙天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连滚带爬钻出去找人。 不过旋即他又把头探了回来:“王少,今晚我能有幸一睹“肆爷”的风采吗?” 孙天的表现极大地满足了王涛的虚荣心,这种感觉跟“你粉的明星住我家对门差不多”。 毕竟,王涛可是投喂了“肆”好几个月啊。 王涛状似随意地应了下来:“只要孙哥你不怕,“肆爷”是从不避讳自己人的。” “好嘞!”得到应允,孙天兴奋得满脸通红,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硬是喊出了天津大碴子味。 见孙天兴冲冲地跑走了,王涛回过头来对着孙斌正色道:“今天晚上,带着你的设备等在这里,全程监测现场的磁场强度变化,这是我的老师特意吩咐的。正好,你也可以亲眼见证一下真实的世界。” 第3章 如梦似幻 午夜时分,王涛与孙家兄弟等在反应塔外。 烟台四月的海边,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寒气,一身保暖风衣的孙天哆哆嗦嗦地冲王涛说道:“王、王少,“肆爷”什、什么时候来啊?” “这我哪知道?祂老人家又没有钟表之类计时的东西。不过,天亮之前肯定会到。”王涛随口应付了一句,又不放心地问道:“周围人清空了吗?别被不相干的人闯过来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孙天连连点头:“清、清空了,这里当、当初设计的时候就、就是葫芦形,外面一封,除、除非翻墙,没人进得来。墙上还、还有电网,万无一失!” 王涛还不放心:“那一会“反应塔”的封顶呢?最好是天亮前封上,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见到“太岁”。” 孙天再次拍着胸口保证:“王少,请……请放心,塔顶已经作好……好了,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跟施工队一、一起在外面厂区待、待命,接到通、通知半个小时就能安好,灌上水泥,天亮就能干了!” “嗯,很好!”王涛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孙斌,“高斯仪(测电磁场强度)呢?运行正常吗?” “都是全自动的,而且是目前最新的型号,不但精度高,抗干扰性也很强。电源独立于“反应塔”的供电系统,就算待会那个“聚灵阵”启动影响了周围的电场、磁场,也可以准确记录“反应塔”内的磁场变化,并将数据上传到云端的服务器。” 孙斌看起来比孙天冷静了许多,这让王涛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看到孙家确实准备得面面俱到,王涛放下心来,抽空安慰了一下孙天,“孙哥,不用这么紧张。“肆爷”千百年来一直受我等供奉,等闲不会对咱们动粗的。” 听了王涛的话,孙天缓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苦笑一声,“王少,我现在有点理解古人的叶公好龙了。这眼看要见着“肆爷”,我脑子里全是表妹那天变成焦炭的样子……” “咱们怎么会跟她一样呢?第一次见面就敢冲“肆爷”丢石头,她没当场变成灰就说明“肆爷”确实克制啊!” 想起樊建钢拜师第一天的壮举,王涛还是忍不住吐槽,“就冲小师妹这胆量,只要不中道崩殂,将来必成大器!” 正说着话,王涛脸色一变,猛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不知何时浓雾弥漫,高流明大功率的照明灯只能勉强照亮周身一、两米的区域。 “来了!”没头没脑地冒出两个字,王涛脸上露出“熊二”的表情,对着四周的空气点头哈腰,声音也是极尽谄媚,““肆爷”,您来啦!” “吼~”一声低沉的闷吼从“反应塔”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十几米外的“反应塔”上方亮起了两颗卡车轮胎大小的金色星辰。 星辰的边缘氤氲着亮金色的光焰,高贵而神秘;中央是一道幽深的黑色缝隙,仿佛是通向另一个神秘世界的通道。 随着王涛的呼喊,这双灿烂的金瞳眨了一下,朝王涛三人看来,威严的目光在孙家兄弟身上扫过,成功让两人呼吸骤停后,停在了王涛身上。 王涛一边挥舞双臂作出驱散雾气的动作,一边向着“反应塔”方向挪去,嘴里也没闲着,““肆爷”,您这“云体风身”当真是了得啊!不止隔绝了视线吧?您什么时候来的,我完全没感觉到啊?” 王涛的奉承发挥了作用,那双巨大的金瞳里闪过一丝愉悦,随即又一声低吼响起,并伴随着“劈啪”的电流声,原本弥漫在王涛与反应塔之间的雾气向两边散去,露出了通向“反应塔”的道路,同时也将“肆”的真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个庞大的蛇形生物正盘踞在“反应塔”上。 祂的全身背负着白色的鳞甲,在照明灯的照射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如匕首般锐利的背鳍和头、肩、肘等关节处凸起的狰狞骨刺显示着祂的危险。 近30米长、小汽车粗细的上半身露出在“反应塔”上方,一只坚若精钢的利爪拔在塔壁上,下身隐没在“反应塔”后方的浓雾里,不知长有几许。 弧度圆润的三角形头颅,微张的巨口中两排闪着寒光的利齿,一对锥形尖角雷光缠绕,龙须挥舞中,缓缓向王涛的方向探过来。 孙天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仰望着这头威严的神话生物,泪流满面。 “肆”的形象满足了他心中对“龙”的所有幻想,令他心情激荡不能自已。 这就是龙啊! 每个华夏人心中的图腾,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从神话中走出,来到他的面前。 这一刻,孙天的“向道之心”无比坚定,他知道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竭尽全力奔向这条神龙和祂所代表的一切,除此之外,这世间种种都将索然无味。 孙天的动静引得“肆”又把目光投了过来,连累旁边的孙斌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瞄了两眼,发现只是两个普通人后,“肆”没了兴致,再次将目光转向王涛。 同时,另一只爪子从“反应塔”后伸了出来,爪中握着一个闪烁着明亮荧光的圆形球体,其中隐约可见一个水母状物,赫然就是“太岁”。 “这边、这边!”王涛嘴里忙不迭地应着,身体腾空而起,一跃窜上“反应塔”顶,又一跃翻了进去,声音从里面传出,““肆爷”麻烦您把“太岁”安我这!” “肆”的身子直了起来,握着“太岁”的爪子从塔顶探了进去。 王涛:“好嘞,您稍等,我把接口连上。” 看着眼前的一幕,孙斌喃喃自语:“语言沟通,还能使用工具,这是智慧物种,不是什么动物突变……” 正怀疑人生中,王涛从“反应塔”里窜了出来,落地之后恭敬地向“肆”躬身行礼,““肆爷”,麻烦您把“聚灵阵”启动了。” 闻言,“肆”微微昂头,修长的脖颈一伸,口中亮起白色的微光,将头探进了“反应塔”中,随即,“反应塔”里白光一闪。 …… 北京,“怀来福地”,“天道一号”完成了几项申请的处理。 指令:宿主“肆”申请登记新强磁场区──烟台,“太岁”反应塔。 回应:王涛进入已登记强磁场区,“蜂群”充能激活。 回应:“太岁”进入已登记强磁场区,“蜂群”预设功能全部激活。 随着“天道一号”的操作,站在塔外的三人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毛发竖起。 这是“太岁”容器内的“蜂群”开始高度活跃后对电磁场产生的影响。 同时,王涛双手张开,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嘴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蜂群”充能时反馈给宿主的快感,比之吸毒也不遑多让,离开北京后已经两天没修炼的王涛舒爽得连头顶上的“肆”都给抛到脑后了。 不过,王涛很快回过神来,忙不迭冲“肆”道歉:““肆爷”,您见谅,实在是有几日没作功课,有点没忍住。” 此时,站在“天道一号”旁,凭借着与“肆”的羁绊,完全掌握了现场情况的荣毅一脸姨母笑,向“肆”发去了一条“特殊”的指令,给王涛和孙家人开了一个“彩蛋”。 那头,“肆”头颅低垂,缓缓凑到王涛三人面前,巨吻微张,在三人不明所以之际,一个温润的女中音响起:“每月初一、十五子时,吾来此地补充灵气,尔等届时回避。” 随后,“肆”不再搭理王涛,挟裹着浓雾飘然而去,留下了石化的众人。 “啊、啊……会、会说话!”孙斌的眼睛都要瞪烂了,双手抱头恨不能以头抢地,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一旁的孙天则是呆若木鸡地盯着“肆”消失的方向,声音没有起伏地对王涛说道:“王少,其实这个情况您可以让我们早点知道的。” 王涛没有告诉孙天他也是头一次知道“肆”会说话,此刻他脑子里都是另一个念头:““肆爷”是女的?那是不是不能叫爷了?叫“肆奶奶”?“肆小姐”?” …… 感受到“肆”正在远离烟台的强磁场区,荣毅心情愉悦地控制着“肆”把藏在嘴里的音频器用口腔内的酸液腐蚀掉。 此刻的他心情大好,解决了“肆”离开北京后的“蜂群”充能问题,又满足了自己小小的恶作剧心理,还拔高了一波“肆”的形象,一举三得! ───────── 注: “云体风身”,“肆”的天赋神通,原理:“加热腔”蒸腾海水形成大量水蒸汽,“放电体”产生超过10万伏特的电压,并以“肆”的头尾为两极产生强电场,利用强电场对水分子的吸附作用,在“肆”的身躯周围聚拢水汽,形成一片以“肆”为中心的浓雾,起到遮蔽效果。 第4章 “阶段性研究报告”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一场关于“灵气”的研究进展报告正在展开。 报告人是王涛。 荣氏大弟子(王涛):“这一次“太岁反应塔”的灵气拘束磁场采用了大功率变频电源,可以形成10—50特斯拉的强磁场。 在“聚灵阵”启动后,我们分别设置了20t、25t和30t三个梯度磁场强度进行观测,实验数据显示,环境指数在三个磁场强度下均未出现显着性变化。 同时,“太岁“的存在状态在实验过程中保持稳定,未观察到任何异常现象。 此外,我本人也在不同磁场强度下运行了功法,就我本人的感觉,体内灵力的活跃程度没有什么不同。 由此,初步得到了几个结论。 首先,验证了人工电磁场环境对灵气场的影响。 实验结果表明,人工构建的电磁场环境仅能对灵气场产生拘束作用,而无法显着改变“聚灵阵“所形成的灵气场浓度。 这一发现否定了荣老师提出的通过调节磁场强度来人工创造灵气场的理论假设。 也就是说,“洞天福地“的构建仍需依赖灵气环境作为“聚灵阵“的铺设基础。未来建设“洞天福地”还是只能寻找天然的灵气充沛之地。” 陈家老祖(陈东):“那有没有顺便试试把拘束磁场的强度降到阈值以下呢?如果拘束磁场只是比阈值低一点点的话,那灵气是立刻暴走还是缓慢溢散?这个应该也很有研究价值。” 荣氏大弟子(王涛):“没有!灵气一旦暴走会反噬灵力单位,我倒没那么怕死,但怕“太岁”被毁掉。” 荣家大虾(荣毅):“这个不用试验,我知道答案。复合型聚灵阵,只要核心聚灵阵失去拘束,哪怕只是拘束磁场强度稍微低于阈值,就会导致核心区域灵气暴走。 出于安全考虑,我在“反应塔”的聚灵阵上作了安全措施,一旦拘束磁场未能发挥作用,核心聚灵阵就会停止运行。所以,王涛即使想要验证也做不到。” 陈家老祖(陈东):“明白了。荣老师,对不起,我鲁莽了。” 荣家大虾(荣毅):“科学研究就需要冒险精神,继续保持@陈家老祖。继续说@荣氏大弟子。” 荣氏大弟子(王涛):“第二点,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反应塔”内修炼,修炼前后通过高斯仪观测并记录拘束磁场的变化情况。同时,在这期间“肆爷”曾两次前来补充灵力,我同样对当时的磁场情况进行了监测。 我们发现,当“有灵单位”运转体内灵力时,拘束磁场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紊乱,其程度与“有灵单位”强度呈正相关——我造成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肆爷”就正好相反。” 二师姐(顾婷):“这说明我们运转灵力时干扰灵气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运功时消耗灵力,然后从灵气场里吸收灵气补充耗损的灵力,当然会干扰灵气场。” 荣氏大弟子(王涛):“并不是这样。“太岁”也是“有灵单位”,祂一直在生成“太岁灵液”,理论上是在持续运转灵力。但是仅有祂时,拘束磁场是很平稳的,没有任何异常。这说明,干扰灵气场的不是“有灵单位”吸收灵气,而是“无规律”的吸收灵气。” 荣家大虾(荣毅):“总结的没有问题。这种干扰灵气场的方式是很多“场域”型神通的理论基础。法术类高阶修真者之间的战斗本质就是对周围灵气的争夺和干扰。” 荣氏大弟子(王涛):“关于灵气场就这两点。接下来是关于“太岁灵液”的研究进展。 我们对首份“太岁灵液“样品进行了系统的检测分析,包括理化性质测定、成分分析、细胞学检测及电镜观察等多维度研究。 检测结果显示,“太岁灵液“的核心成分与人体干细胞高度相似。其作用机制主要表现为通过快速分化为多种功能细胞,实现对人体器官的定向补充。 与常规人体干细胞相比,“太岁灵液“展现出的最显着的差异是:其细胞分化速率显着提升。常规人体干细胞完成分化过程通常需要数天至数十天,而“太岁灵液“仅需数秒即可完成。 另外,在核心细胞数量维持方面,“太岁灵液“表现出独特的稳定性。 常规人体干细胞在分化过程中会经历数量递减,这一现象被认为是人体衰老的重要机制之一——干细胞数量减少导致功能细胞生成不足,进而引发器官系统性衰退。 “太岁灵液“中的类干细胞成分在多次分裂后仍能保持数量恒定,这一特性突破了常规干细胞的生物学限制。 基于上述研究发现,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我们体内的“太岁灵液“足够多,多到能完全取代原有干细胞功能,理论上可能实现人体衰老进程的完全抑制,也就是传说中的“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二师姐(顾婷):!!! 钢贝大王(樊建钢):“@荣家大虾 荣老师,是真的吗?” 陈家老祖(陈东):“肯定不行!要是可以,大家又何必修真?连服用“肆灵金丹”都只能活到极限寿命,“太岁灵液”怎么跟“肆灵金丹”比?” 荣家大虾(荣毅):“目前这尊“太岁”是家族一位元婴长老的遗骸,他修炼的功法是《太岁图》。在他不幸陨落后,家族为他收敛尸骨时意外发现其“灵力器官”仍保持着活性。 在我看来,“太岁灵液”就是被灵力改造过的干细胞。如果一直服用“太岁灵液”,当你身体所有细胞都是“太岁灵液”转化而来的,那你究竟是本人,还是那位化身“太岁”的前辈?” 荣家大虾(荣毅):““太岁灵液”不能过量服用,这是家族文献里明确记录的。但是具体有什么危害,则没有留下什么记载。毕竟是给普通人使用的物品,修真者对其关注有限也能理解。 @陈家老祖 研究“太岁灵液”的副作用,这个任务交给你,一个三档奖励。” 陈家老祖(陈东):“明白,一定做好,请荣老师放心!” 荣家大虾(荣毅):“@所有人 “太岁灵液”最多当作祛病、疗伤的药物,想要长生久视,唯有修真!” 荣氏大弟子(王涛):“明白!” 二师姐(顾婷):“明白!” 陈家老祖(陈东):“明白!” 钢贝大王(樊建钢):“@陈家老祖 你怎么敢排在咱前面?咱是三弟子!” 陈家老祖(陈东):“擦,打字的是钢贝?你才6岁吧,这么溜?真天才儿童啊!” 群消息:钢贝大王禁言24小时,陈家老祖禁言24小时。 荣氏大弟子(王涛):“最后一点,是关于“肆爷”开口一事。我等之前不知情,无意间冲撞了“肆爷”,现在既知“肆爷”的性别,那具体怎么称呼祂老人家,还请荣老师示下。” 荣家大虾(荣毅):“原来怎么称呼就继续,“肆”并未介意。不过说到此事,有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不同物种,声带都不相同,“肆”是如何做到用汉语跟我们交流的?你们可以把自己的猜测发到群里,一旦验证无误,三档奖励一个。” 荣家大虾(荣毅):“@荣氏大弟子 这次的试验干得不错,一个三档奖励。另外,那两个孙家人,如果有“向道之心”,给他们个机会,由“肆”出手。” 荣氏大弟子(王涛):“谢荣老师!” 荣家大虾(荣毅):“最后我说几句,今天的交流就结束。 虽然我们得出的几个结论,都是前人已经总结过的成果。 但是,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研究方向的正确性! 要知道,这些理论成果的取得,是经过无数先辈的实践和探索,耗费了漫长的岁月才最终得到的。 而今,王涛仅用1个月时间就再次验证了它们,这充分展现了现代科技的力量!充分展现了现代科研方法的有效!这不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科学方法论的重大突破! 我坚信,凭借现代科技手段,我们必将比那个时代的先辈们走得更快、更远! 赞美科学!” 荣师大弟子(王涛):“赞美科学!” 二师姐(顾婷):“赞美科学!” 群消息:钢贝大王禁言解除,陈家老祖禁言解除。 钢贝王(樊建钢):“赞美科学!” 陈家老祖(陈东):“赞美科学!” …… 关掉微信,荣毅心情无比愉悦。 王涛借助孙家的支持,使用了当今最高端的各种检测设备,开展了一系列的试验,依旧对“蜂群”的存在毫无觉察。 “蜂群”再次证明了祂对这个星球的科技水平断崖式的领先。 还有,通过微信群里的聊天,荣毅把自己设定的各种修真常识潜移默化地又灌输了不少给四个学生及他们身后的家族。 此外,荣毅将一些与修真本质无关但他感兴趣的问题抛了出去,比如“太岁灵液“的副作用研究。 干细胞疗法一直都有异体排斥的问题,荣毅不信“太岁灵液”完全没有。就让他们替自己去研究吧,等研究出结果,他再看看怎么解决。 到时候开发出一款新的产品,就叫“九天玉露”,没有副作用,真正实现永葆青春,当成六档奖励! 最后,关于“肆“的语言能力。 荣毅始终认为作为当代首条“神龙“,“肆“必须具备说话能力。 事实上,“肆”的智商也是足够支持祂与人类交流的。 如何通过技术手段实现这一目标,他尚未找到理论依据。 现在他将问题抛给众人,通过收集各方猜测来激发灵感,最终找到让“肆“开口说话的解决方案。 第5章 “传道”(1) 最近一段时间,荣毅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他第一时间把“传家宝”当成“法宝”而不是“纳米机器人”,那今天的局面会有什么不同? 尽管心里堵得慌,但随着这些日子的实践,荣毅最终不得不承认,答案有一定几率是:他直接就点亮了“神秘测”的技能树,根本不用拿黑科技“硬装”修仙。 其实最初接触“传家宝”的时候,面对这种明显超出他认知的造物,荣毅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对其有正确的解构,之所以把它当成“纳米机器人”,纯粹就是基于荣毅本人认知水平的“灵光一闪”。 现在看来,这“灵光”把荣毅自己的眼给闪瞎了。 虽然,荣毅把“传家宝”当“纳米机器人”使用,开创了现在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局面,但荣毅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他对“传家宝”本质的猜测或解析接近了它的本质,而是“传家宝”确实牛逼,就算荣毅瞎鸡儿乱猜,哪怕就蹭了个皮毛、发挥了它可能连万分之一都没有的功效,仍然有如此恐怖如斯的威能! 就像古猿人第一次看到火的时候,他们对火的理解能笑掉现代人的大牙,但古猿人就愣是利用火,最终迈出了动物向人进化的关键一步。 是古猿人厉害吗? 错,是火厉害! 无数次午夜梦回,荣毅遐想着如果当初他的“中二病”再严重点,或者说想象力再丰富点,直接就把“传家宝”当成是从某个玄幻位面飞过来的“法宝”,把身体里的“蜂群”当成是“灵力”,那如今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可能“灵力”也会回应荣毅,听从荣毅的支配,强化身体、治病救人、开发各式异能,甚至“灵力”直接化成小说、漫画里描述的真正的灵力,被荣毅操控着手搓火球、眼射金光也未可知! 也许在最初能量匮乏的时候会因为充能的问题耽误一段时间,荣毅可能要遭受一些煎熬,但在这个各种磁场充斥的时代,也许就是某个偶然的巧合,问题就会解决。 在那之后,荣毅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修真时代”的开创者,真正的“修真导师”、“道祖”,而不是现在的“荣老师”,嘴里高喊“赞美科学”,用牵强附会的科学理论包装“蜂群”! 甚至,荣毅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如果当初他第一时间把“蜂群”当成“灵力”,没准连“充能”的方式都会有变化! 究竟是“传家宝”只能依靠磁场充能,还是被荣毅定了性的“传家宝”只能依靠磁场充能,真的不好说! 说白了,受限于长久以来的教育,尽管荣毅是个爱幻想的中二宅男,本质上他还是个科学至上的现代人,这决定了他认知的倾向性。 而现在,这种科学的认知观在初期给了他一点点便利后,各种副作用开始不断的凸显。 最突出的表现在传授徒弟方面。 荣毅无法对徒弟们明言“蜂群”本质,无法传授“修真”底层原理。 七扭八拐下开发的《观想图》只能被动又呆板的把徒弟们改造成仅有一点点特长的“变异人”,像美剧里的那些“超级英雄”更甚于华夏仙神,low的没边儿。 徒弟们天天“灵力”、“灵力”的挂在嘴边,但其实谁也没法真的掌握“灵力”。 更要命的是,荣毅放在荣克行开发的网站上的那个奖励清单,上面杜撰的各种“神通”,指望目前这套以“蜂群”为底层逻辑的体系根本无法实现,或者说“科技侧”本就不可能出现“神秘侧”的东西! 就拿手搓火球来说,这种玄幻小说里烂大街的基础技能,要是在“神秘侧”,那实现起来就太简单了:感应“灵力”,控制“灵力”沟通火元素或诸如此类的元素,凝聚火元素,扔出去,成了。 而在“科技侧”呢?单就火在手上凝成高热的火球之后怎么避免先把自己的手烧焦这一点,就让荣毅束手无策——难道先在手掌表面分泌一层耐高温、抗氧化材料? 说多了都是泪! 然而事已至此,荣毅能做的也只能是像他之前宣称的那样,把“修真”当成是“科学”的一个分支,尽量用科学的方法构建“修真”体系,尽可能的以“蜂群”的模式作为底层逻辑,复现部分“神秘侧”的事物。 “火球术”会把自己给烧伤,暂时复现不了,“掌心雷”可以先实现嘛!生物放电的原理在科学上还是很明晰的。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比如荣雪丰第一次见王涛时阴差阳错搞出来的“牵引术”,还有基于催眠术可以开发一下“魅惑术”…… 窟窿很大,能做的事很多,单靠荣毅一人显然是做不过来了,必须发动广大“蜂群”宿主。 就像荣毅想让“肆”开口说人话,自己想不到办法,就先预设结果,把探索原因作为任务下发,让大家都贡献智慧。 而第一步,就是得让“蜂群”宿主们能感应他们体内的“蜂群”并能操控它们,就像荣毅那样,而不是像现在,除了被《观想图》催眠的时候,身体里的“蜂群”纯粹是依本能活动,绝大多数时间作“布朗运动”。 所以,荣毅又再次面对了最初建立“修真体系”时的问题:如何在不暴露“蜂群”本质的情况下,让后来的“蜂群”宿主能与“蜂群”建立心灵联系? 荣毅现在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但在他自己身上无法验证,需要四个弟子来当这个“小白鼠”! ——————————————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家大虾:本周五下午2点,我将于道场内传授家族道术总纲《大衍真经》之《启蒙篇》,@荣氏大弟子@二师姐@钢贝大王@陈家老祖@荣雪丰@荣克行,准时参加。 荣氏大弟子:“遵命!” 二师姐:“遵命!” 钢贝大王:“会不会很难?咱字都还认不全。” 陈家老祖:“遵命!” 荣雪丰:“老爷,请三思。” 荣克非:“家主,不可!” 钢贝大王:“这两个人是谁?” 钢贝大王、荣雪丰、荣克行已被群主禁言24小时。 …… 《大衍真经》,荣毅编造的“荣氏族人”背景记忆里家族最核心的典籍,是荣氏家族初代族长一生修炼心得的总结,也是荣氏家族所有功法、神通的理论基础,是荣氏家族立足之本。 相当于是道家的《道德经》、少林寺的《达摩经》…… 在荣雪丰和荣克行的“记忆”里,《大衍真经》是只有族长、荣氏嫡脉子弟才能研习的家族不传之秘,像他们两人这种支脉的族人是绝无修习的资格(实际情况是,荣毅根本编不出《大衍真经》,所以在背景记忆里才把它设定成珍贵无比,所有轮回的荣氏族人都只知其名),更何况是王涛他们这些外姓人。 故此,自从进入“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后就一言未发的两位“古人”才会在骤然得知荣毅的决定后如晴天霹雳,忙不迭跳出来“忠言直谏”,哪怕他们两人也是荣毅这个决定的受益者。 紧跟着,荣毅反手一个禁言操作,将决绝的态度展露无遗,狠狠秀了一波锐意进取、果敢坚毅、乾纲独断的“领袖之姿”。 相信微信群里目睹了这一切的另外四家人,此刻必是心潮澎湃、浮想联翩,对几天后的“传道”充满期待。 而荣毅也没打算让他们失望。 所谓的《大衍真经》之《启蒙篇》实际就是教授宿主们感应“蜂群”以及在建立与“蜂群”的意识链接后通过自我心理暗示制造虚空渴求,驱动“蜂群”的小技巧。 只不过在讲授的过程中,荣毅会把“蜂群”称为“灵力”,驱动“蜂群”的技巧会被描绘成“灵力”被精神力引导。 荣毅想看看,四个弟子在没有“先入为主”的情况下,被引导着认定“蜂群”就是“灵力”这种神秘元素,他们一旦掌握了驱动“灵力”的方法并开始研究如何利用“灵力”,到底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变化。 不管是开发出新的功法还是创造了某种能在现实世界使用的“神通”,或者其他对身体的改造和强化的技术,实时跟踪着“蜂群”宿主们的“天道一号”都会将那一刻“蜂群”的行动轨迹记录下来并反馈给荣毅。 荣毅会对这些新“创意”进行分析评估和归纳总结,完善和魔改之后起个Nb的名字据为己有,放进荣氏家族的传承中,并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让满足条件的“蜂群宿主”获得。 就像苹果手机的应用商城,最早的时候有几个App?如今有多少?这些App里有几个是苹果公司自己开发的? 第6章 传道(2) 一个名叫“修真新势力”的4人群聊。 钢贝大王(樊建钢):“那两个烧包是谁?干嘛藏在咱们群里?” 陈家老祖(陈东):“祖宗!没看到他们的名字吗?都是姓荣的!你在这里喷喷就算了,见了面千万给嘴把门!” 钢贝大王(樊建钢):“师傅的亲戚就很了不起吗?别以为咱不知道,师傅有很多很多的亲戚!拳头比咱硬才能让咱闭嘴!” 二师姐(顾婷):“荣克行是家族藏经阁的管事长老,我的新手任务跟他经营的一家公司有关。接触过几次,但都是在福地外,感觉不到灵力波动,实力怎么样不好说。但是他的脑子非常厉害。” 陈家老祖(陈东):“脑子?是智商吗?” 二师姐(顾婷):“不止智商。记忆力、思维、反应、学习、平衡性……,有限的几次接触,凡是跟大脑有关的,都很夸张,根本不像是人类。我怀疑他修习的功法可能强化的是大脑。@荣师大弟子 师兄知道吗?” 荣氏大弟子(王涛):“不知道,我只见过这位一面,是有一次他来“福地”见荣老师。……实打实的筑基巅峰。” 钢贝大王(樊建钢):! 荣氏大弟子(王涛):“荣雪丰是师娘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姑娘,也是筑基巅峰。 @二师姐 她修习的功法跟你一样。听荣老师说,她是家族从小当内宅管家培养的。 @钢贝大王 这位你别招惹,她对咱们这些外姓人不太待见。当初第一次跟她照面,她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当着师娘的面朝我脸上甩了个“牵引术”。” 钢贝大王(樊建钢):!!! 陈家老祖(陈东):“你们说,荣老师打算传授给我们的《大衍真经》是什么?看这两位的反应,很了不得的样子。” 二师姐(顾婷):“应该是只有最核心的家族成员才能修习的功法秘籍,起码管家、长老这个档次的家族成员按照惯例是绝不可能接触到的。” 荣氏大弟子(王涛):“我觉得是跟神通有关的秘籍。我不知道你们修行的《观想图》是什么情况,反正我修习的《大力牛魔图》,就我的感觉,看不到修行下去能像电视上那些修仙者那样使用各种“法术”的可能。 也许等到了金丹期,像荣老师说的那样,在体内构建起类似上古牛魔的灵力器官,能施展几个特定的神通,但不可能很多。 这显然和真正的修真者相去甚远。 《大衍真经》可能就是弥补《观想图》在这方面的缺陷的,让我们可以操控灵力,施展神通。” 陈家老祖(陈东):“有道理!你们记得奖励清单里的第三、第四档奖励吗?各种的神通!总不可能需要先修炼某个观想图,才能学习对应的神通吧?” 二师姐(顾婷):“是不是跟神通相关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不是用来补充《观想图》的。《大衍真经》明显要比《观想图》重要得多。 看看那两位的表现,他们也被获准修习《大衍真经》,也是受益者,仍然激烈反对。我们修习《观想图》,他们可是一言不发的。” 荣氏大弟子(王涛):“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个荣雪丰本身就会神通,“牵引术”是四档奖励,应该算比较高深的了,而她显然没修炼过《大衍真经》。 那么,对于一个修真门派来说,比功法、神通还重要的是什么?” 陈家老祖(陈东):“功法、神通都是“技”的范畴,能凌驾于它们之上的只有“道”!很可能《大衍真经》之于荣氏一族就相当于《道德经》之于道家,《圣经》之于基督教!” 二师姐(顾婷):“荣老师这是要修改祖制?如果是这样,那只怕反对的不只是这两位。能这么早来到荣老师身边的,应该是家族里最坚定的支持者。连他们都反对,那其他族人会什么反应?荣老师会不会有事?” 钢贝大王(樊建钢):“谁敢反对,看咱不捶死他!” 荣氏大弟子(王涛):“@二师姐 在我决定拜在荣老师门下的那晚,我老子给了我人生最后一个建议。 他说“不要把精力用在揣摩你师傅的心思上。忠诚,只要忠诚就足够了!” 不要替荣老师操心,不管出现什么局面,现在我们都无能为力。 如果你真的担心他老人家,那就把精力都用到修炼上,等到真出事的那天,坚定地站在他身旁!” 二师姐(顾婷):“是我错了,谢谢师兄的提醒。” 荣氏大弟子(王涛):“大家不用担心太多。我呆在荣老师身边的时间比较久,就我对他的了解,他是最崇尚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 荣老师既然敢作出这个决定,那么最起码在明面上,他是肯定有足够的力量能压制住反对声音。只要我们潜心修炼,勇猛精进,每过一天,我们的力量都会更强,荣老师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小。” 陈家老祖(陈东):“不愧是大师兄!” 二师姐(顾婷):“我明白了!” 钢贝大王(樊建钢):咱知道了! ……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下午。 荣毅走进道场,目前六名修真者型“蜂群宿主”已静候多时。 他们分成两拨,泾渭分明地站在主位下首两侧,遵循“尊上居中,左为上,右次之”的原则,左侧荣克行在前、荣雪丰在后,右侧王涛打头,顾婷、樊建钢、陈东站成一列。 不知不觉中,这个时代的修真者们依据“实力至上”的原则开始初步形成新秩序的雏形。 荣毅信步走到道场高台的主位上,随意地坐下。 他的目光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台下众人,仿佛穿透了他们的灵魂,直抵心底。 这是荣毅的第一次公开授课,也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系统性地阐述他的“科学修真理论”。 他深知,今天不仅仅是一场知识的传授,更是一次检验他这个“修真导师”成色的考核。 别看荣毅一身寻常的黑色长衣长裤,神色从容,表情淡定,全身上下满满地松弛感,似乎只是一次寻常的授课,实则为了今天,他下足了功夫。 从衣着的选择,到神态表情,再到举手投足,甚至坐下的姿态,荣毅都琢磨了无数遍,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就为了把“至圣先师”的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荣毅保持着他“人狠话不多”的大佬形象。 “《大衍真经》是我荣氏初代家主毕生心血结晶,也是我荣氏立足之本。可以说荣氏一切功法、神通都由《大衍真经》演化而来,你们务必用心感悟。” 话音刚落,荣克行向前迈了一步,躬身向荣毅深深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来,满脸的坚定。 “族长!”荣克行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大衍真经》乃我荣氏不传之秘,千百年来,唯有嫡系血脉方可修习。若将此经外传,恐有违祖训,更可能引来无穷祸患。还请三思。” 荣毅端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刀,凝视着下方的荣克行,表情讳莫如深,琢磨不定。 “几千年前的祖训……”半晌,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如今不必再提。自“末法”至今已近千年,除了“荣氏”二字,家族还有几分像从前?” “至于你所谓的“祸患”……”荣毅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你是担心《大衍真经》一旦扩散,支脉和外姓弟子的力量将因此壮大,最终威胁到主家的地位,对吗?” 荣克行站在台下,虽然荣毅的语气、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他却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但荣克行还是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团结才有力量,而强权能带来团结!” “呵呵!”荣毅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玩味,随即身子微微前探,如凶兽欲扑,“今时今日,我即强权!就算所有支脉和外姓弟子都修行《大衍真经》又如何?家主之位就在这里,有意者尽可一试!” 随着这霸气的宣言,早有准备的荣毅一连串的“指令”发出,“威严力场”、“牵引术”、“神之蔑视”以及刚刚开发的“灵压”(场域效果,通过“蜂群”集体的规律律动带动磁场变化,造成局部空间引力异常)、“龙威”(催眠术的变种,心理暗示效果)等神通依次展开,一双淡金的双眸化作金黄,恍如魔主降临,威压全场! 众人心神俱裂,纷纷跪倒,将额头贴在地上。 荣毅原本淡淡的笑容不知何时多了一丝狰狞,声音反而舒缓下来:“若有一日,我不再是强权,那就让后来人踩着我的尸体继续“团结”家族!” 反正根本没有什么支脉和外姓弟子,荣毅放起狠话来毫无顾忌,当真是霸气侧漏! 随着他话声落下,整个场地都陷入了沉寂,余音回荡,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 荣毅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一刻,他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无人能敌,无人敢违。 他知道,这一场装逼,他装得淋漓尽致,装得无人能及,装得圆满成功! 荣毅缓缓收了神通,感觉身心一轻的众人纷纷抬头望向荣毅,眼神中满满地敬畏、崇拜和狂热! 这是我们的师傅(家主),这个时代最强的修真者! 第7章 落幕 成功装了一波的荣毅再次恢复到了最初的松弛状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支头,一手轻轻敲击着木质的扶手,发出细微的声响。 尽管已经收了神通,众人依旧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仰头望向高台,目光紧紧锁定在荣毅身上,眼神中带着近乎虔诚的期待。 荣毅没有着急让众人起来,倒不是他有什么恶趣味喜欢让人给他下跪,而是此刻这种类似宗教崇拜的气氛正是他需要的,他要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开启他的“传道”。 “修真,并非玄之又玄的虚无缥缈。”荣毅开口,清冽的男中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它是一门科学,一门可以通过逻辑、实验和规律来验证的学问。” 台下的荣克行微微皱眉,王涛一脸古怪,其他四人则露出好奇的神色。 荣毅并不在意这些反应,他的语气依旧从容,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番话,不是出自《大衍真经》,也不是初代家主之言,而是出自我——当代荣氏家主荣毅之口!我辈修士,强者为尊,我既为荣氏最强修士,那么我对修真的领悟便是当下的真理。纵使我的理解或有偏颇,你们亦可依循我这“谬误”之道,登临我今日之境界。” 再一次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科学狂热”,维持住唯物主义、科学至上的人设,荣毅随即开始了今天真正的表演。 “修真的本质,是对“灵气”这种目前还无法通过科学方法侦测的神秘物质的转化与运用。”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弱的光芒缓缓浮现,如同萤火般在空气中跳动。 “但是,先人通过解析上古异兽利用“灵气”的方法,开发出了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并在体内将其转化为能够被感知和驱使的“灵力”。” 台下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被荣毅掌心如萤火虫般跳跃的荧白精灵死死攫住,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他们亲眼目睹了“灵力”! 荣克行和荣雪丰表情还算镇定,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有不少家族高阶修士施展神通的影像。 王涛等四人的表情就太精彩了,尽管之前几人就猜测“灵力”是可以被直接控制和驱使的,但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仍让他们激动难以自持。 小说里描述的神仙真的有可能存在! 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呼风唤雨都是真的! 荣毅对众人的表现视若无睹,继续语气平铺直述地说道:“修真的过程,本质上是对“灵力”的掌控与运用,是驱使“灵力”与我们自己的身体发生某些反应。 如果这个反应是对内改造我们的身体,就是“功法”;若这个反应是使我们对外造成某些现象或效果,就是“神通”。”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手指轻轻一挥,那道微弱的光芒瞬间化作一道细长的光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消散无踪。 “先人们通过实验、观察和推理得到的各种驱使“灵力”的方法与技巧,就是被各个门派、家族视为根基与基石的“不传之秘”。 而这些方法和技巧往往晦涩难懂,还带着浓重的个人色彩,除了发明者本人,后人少有能依靠它们如臂使指地操控“灵力”。 于是,各家的后人就根据“不传之秘”摸索并总结了一些有用的“固定套路”来驱使“灵力”,这就是各种功法和神通的由来。 《大衍真经》就是我荣氏初代家主总结的驱使“灵力”的方法,而《观想图》和奖励清单上的那些神通则是由《大衍真经》衍生出来的“灵力驱动套路”。” 荣毅的声音在道场中回荡,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看着众人脸上或若有所思、或恍然大悟的表情,荣毅知道,他的科学修真理论,已经初步扎下了根基,未来必将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今天的授课到此算是大获成功。 但这还不是结束,就像之前荣毅宣称的那样,今天他是来传授《大衍真经》之《启蒙篇》的,而不仅仅是来宣扬他的科学修真理论。 荣毅缓缓抬起双手,作托举状,同时“蜂群指令集”中一个名为“神降1”的指令发出! 荣毅体内所有的“蜂群”激活到最大功率并开始以同一个频率和方向开始充能,海量“蜂群”对磁场的扰动形成了一个以荣毅为中心、向上的引力场。 同时,“傀儡术”发动! 借助“福地”内强磁场的帮助,荣毅隔空接管了众人体内的“蜂群”,并对它们下达了一个“神降2”指令,所有宿主体内的“蜂群”如荣毅般开始了同样的活动,只是形成的引力场的方向与“神降1”正好相反。 于是,在所有人的感知里,仿佛周围的空间被禁锢,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地面升起,托起了跪在地上的众人。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在空中,双脚离地,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荣毅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这一切不过信手拈来,只是双眸再次化作灼热的亮金色。 荣毅的双手抬过肩膀,掌心向天,点点星芒从他体内升起,由内而外,充斥着身体,将他化作一颗绽放着清冷光辉的星辰——指令?皇帝的新装(亮闪闪~) 几条雾蒙蒙的光带从星辰上飘逸出来,链接到了众人身上,缓缓将荣毅身上的星芒导入他们的体内。 空中的众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有意识仍然清醒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神秘的物质如同温暖的流水,从他们的皮肤渗透进去,慢慢扩散到全身,与他们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再无法分出彼此。 “感受“灵力”!”荣毅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而有力,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传入每个人的心底。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回荡,“在心中呼唤它们,把心底最渴望之事诉之它们,与它们合二为一!顺应人欲、与“灵”共生存,随心衍生,这就是《大衍真经》” 得到了来自荣毅的补充而“蜂群”数量大增的众人对于“蜂群”的感知从未有过的敏锐,再加上荣毅通过《启灵术》直接传递到他们大脑中的“灵力语录”,各个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纷纷与体内的“蜂群”建立了或清晰或模糊的精神链接,并驱动“灵力”(蜂群)在体内开始了各种尝试…… 荣毅的双臂缓缓放下,悬浮的众人开始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落回地面。 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震惊和敬畏,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明悟。 荣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留下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 荣毅从容不迫地迈出道场,一眼望去身姿如松、丰神如玉,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 但就在从道场正门前转过弯儿,彻底脱离了众人的视野,他的肩膀陡然垮了下来,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为了今日的授课,荣毅可谓呕心沥血。 从前期精心地准备,再到临场的即兴发挥,直到最后倾尽全力上演的那一幕“传功”,荣毅把他所有的底牌都给甩了,把所有能制造“神秘元素”的技术都使了出来。 如果这样还没法给众人“洗脑”,那荣毅真就要考虑来个“假死”脱身之类的,跑到国外去另起炉灶,重新走“科技流”路线了。 所幸效果非常不错,荣毅感应了一下众人体内的“蜂群”,发现都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而且“蜂群”大规模暴走引起的磁场涟漪纷乱异常,与平常修炼《观想图》时的那种规律的变化截然不同。 显然,在荣毅断开链接后,众人依旧保持住了与体内“蜂群”的精神链接,并且可以初步地影响“蜂群”的活动。 相信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可以熟练的驱使“灵力”,做一些更复杂的操作,甚至像荣毅那样,开发出各种各样的“功法”和“神通”。 至此,荣毅之前的猜测起码到这一步是得到了验证。 不管是“蜂群”还是“灵力”,“传家宝”并没有因为宿主认知的差异而出现某些宿主无法沟通的情况。 不管宿主如何认知“传家宝”,只要能够建立精神链接,“传家宝”锚定了宿主对它的认知标记,它就会回应宿主。 究其原因,荣毅猜测,可能是“蜂群”和“灵力”两种认知都摸到了“传家宝”某一方面特质的边,从而触发了“传家宝”的回应了。 当然,也有可能这两种认知都根本谱都不沾,但是“传家宝”足够Nb,感受到了宿主的精神链接和需求渴望,自发作出了回应,并配合宿主调整了自身的属性。 至于不同的认知会不会影响“传家宝”功能的发挥,那就要等第一个不是由荣毅开发的“功法”或“神通”面世了。 在宿主将“传家宝”定义为“灵力”后,新出现的技能是“科技侧”还是“神秘侧”? 荣毅拭目以待。 第8章 余波 站在“怀来福地”内外区域分隔的月亮门前,王涛几人神情恍惚地与来接樊建钢的孙慧珧打了招呼,随即分头奔向各自的住所。 除了王涛,另外三人的住所此刻想必已经挤满了自家的知情者,正在翘首以盼。 望着远去的几人那踉跄的脚步,孙慧珧低头打量了下腿边相比往日分外安静的女儿,发现她两眼呆滞,已经神游天外了。 “钢贝,钢贝!”孙慧珧吓着了,慌忙蹲下来捧着女儿的小脸摇起来,“你是不是走火入魔啦!醒醒呀!” 樊建钢平日在两个微信群里聊天用的就是孙慧珧的微信号,这几天荣老师的弟子们关于今天“传道”的讨论她了如指掌,而且为了能帮到女儿,她还到网络上搜了不少关于修仙的知识(主要以仙侠和玄幻小说、影视剧为主)。 此时女儿的表现像极了电视里的“走火入魔”。 正沉浸在与“灵力”作游戏的樊建钢被惊醒,不悦地晃了晃脑袋挣脱了母亲的手,眉头紧皱:“什么走火入魔?是把自己练成疯子的那些人吗?那都是假的!真正的修真者是师傅那个样子的,才不是电视上那种!” 看到女儿恢复了正常,孙慧珧松了一口气,随即委屈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也是想帮你嘛!可是网上只能找到那些东西。你跟妈妈说说,你师傅那样的“真正的修真者”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的?”樊建钢挠了挠脑袋,回忆了一下今天荣毅的样子,“很吓人!一瞪眼就把咱们都按在地上不能动弹了。全身都发光,手上还能变出发光的链子,一抬手大家都被举到天上。还能直接把声音传到咱的脑袋里……” 说完,樊建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长时间沟通“蜂群”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即使是宿主的体魄也扛不住。 她揉了揉眼睛,转身往09号别墅的方向走去,不想再搭理“愚蠢”的妈妈。 孙慧珧呆呆地望着女儿的背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就是电视上那些修仙者的样子吗?哪不一样了?” …… 顾婷走进06号别墅,屋里三男一女正在等她。 其中一男是顾婷的父亲顾长征,另一名与顾长征年龄仿佛,容貌5、6分相似的男人是她二叔顾长友,四十来岁的女人则是她的母亲王梦蕊,而最后一名神态老气横秋,看起来却比顾氏兄弟还要年轻一点的男人是顾婷的爷爷,顾家当家人,顾峰。 顾婷已经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神色淡然地与几位知道内情的亲人打了个招呼,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他们的询问。 顾家两兄弟分别主政一方,平素里除了逢年过节,走动不多,今天是顾长友第一次见到“修真”后的顾婷。 打量着往日小透明的侄女,顾长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望向大哥,“晓婷的变化太大了!这才多久?这个“修真”真这么神奇?简直是脱胎换骨!” 不怪顾长友失态,此时此刻的顾婷与“修真”前相比,可谓是判若两人。 曾经的顾婷,继承了母亲的美丽基因,又从小养尊处优,确实称得上是令人过目难忘的美少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苗条。 然而现在的顾婷,已不能单单用美丽来形容,或者说,现在的顾婷,美丽得近乎不真实。 她的五官依旧精致,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冷艳与高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即使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打量下也不见丝毫的瑕疵。 她的身材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身高足足高了半头,身姿挺拔,曲线玲珑,偏偏又有种飘在云端的感觉,轻盈而优雅。 气质方面,更是云泥之别。 曾经的顾婷是家族小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因为不受重视,顾婷的眉宇间常年蕴含着一股郁郁之气。每每家族聚会的时候,顾婷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某个角落,显得沉默寡言。 而现在的顾婷,同样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但却如画中人,自成天地,由内而外散发出淡然典雅的气质。 还有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深邃如夜空,与之对视会不知不觉沉迷其中,忍不住想要探寻,却又始终无法触及那抹难以捉摸的深意。 此时此刻的顾婷,说句倾国倾城不为过。 饶是顾长友见惯各式佳丽,又是顾婷的亲叔叔,一眼望去都有片刻的失神。 “呵呵!”欣慰地望着自己的女儿,顾长征与老父对视一笑,后者这段时间都与这个孙女住在这里,亲眼目睹了顾婷的变化,“从去年12月到现在,差不多5个月。” “这!”顾长友真的是震惊了,这跟大变活人有什么区别?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修炼在时间和精力方面的耗费多吗?晓婷今年高三了吧?会不会影响学业?” “我一天能修炼3个多小时,时间再长身体就承受不住“灵力”的侵蚀了。”听到叔叔的询问,顾婷沉静地回答,声音婉转,如珠落玉盘,“因为身高、外貌变化得有点快,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下半学期我请了病假,在家自学。” “至于成绩……”顾婷的嘴角弯了弯,点漆的黑眸闪过一抹流光,“看看爸爸想让我考哪吧,大概都能去。” “哈哈~”顾长征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了拍坐在旁边同样喜笑颜开的顾婷妈的大腿,“我觉得北大比清华更合适!女生还是学文科比较好,北大的国际关系学院就可以!” 顾婷没有说话,只是臻首微含,如羽般的睫毛垂下,默认了父亲对自己的安排,柔美乖顺的样子再次看得顾长征夫妇如饮甘泉。 要不是顾峰老爷子就坐在旁边,顾妈都想扑过去把自己的乖女儿搂进怀里了。 “咳!好啦,今晚你们夫妻俩就留在这边陪陪晓婷,有什么体己的话待会私下说,现在先说正事!”同样老怀大慰的顾峰轻咳一声,打断了大儿子“炫女”的行为。 他转向顾婷,一脸地慈眉善目,“晓婷,今天荣老师的“传道”究竟是怎么个情景?你有收获吗?” 只是顾峰明明一副四十刚出头的中年人的样子,却偏偏摆出一副“仁爱长者”的姿态,在场众人除了已经陪着顾峰住了几个月的顾婷,其他几人都有点不适应,想笑又不敢。 “《大衍真经》是荣氏一族不传之秘,只在荣氏主脉间传承,就连荣氏支脉都不得接触。师傅这次是担下了天大的干系。” 顾婷无意隐瞒,听到家人的询问,径直将自己知悉的一切娓娓道来,只是在提到“师父”的时候,心中微微一颤,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今日的“传功”,为了帮助其他的宿主与“蜂群”建立链接,荣毅将自身的“蜂群”导入对方体内,并直接从精神层面上引导他们,这一切导致不管是从“蜂群”的群体本能还是从“蜂群”宿主的潜意识上都在进一步向荣毅靠拢,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现在顾婷这般,下意识地亲近荣毅,为他担心、为他忧愁! 再加上荣毅作为老师,在拜师之日对顾婷的开解、平日里对顾婷的悉心指导,以及今日“传功”时荣毅表现出的特立独行、专横独断的“霸总”形象和恍若魔君降世般的“恐怖修为”,不知不觉间,荣毅走进了顾婷的心里,深深地拨动了少女的心弦。 还好经过近半年的强化,强化方向中又包括身体平衡和控制,顾婷微微停顿,控制住了情绪,没有被顾家人察觉她的异样。 “在“传功”前,荣克行长老还曾想阻止荣老师。看那架势,颇有“死谏”的意味。由此可见,荣老师的这个决定,在荣氏内部很可能是“千夫所指”。” 顾婷继续往下讲述,同时加上了自己的分析,“能陪着荣老师投身俗世,克行长老必是荣氏内的开明派,何况他还是荣老师这个决定的第一批受益者,他都这个态度,荣氏内部可想而知。” “荣克行?”顾长友眉头一挑,“那个大荣网络科技公司的老板?之前那个新手任务里提到的荣氏长老?他与企鹅的合作还是我去打的招呼。我倒是没想到,修真者里也有这种烟火气这么重的人。” 听到一个普通人类毫无敬畏地谈论比自己更强大的同类,哪怕那个普通人是自己的血缘亲族,顾婷仍然本能地感到不悦。 好在顾老爷子与顾婷相处的时间不短,隐约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出言打断了顾长友继续大放厥词。 “好了,老二!那位荣长老可是筑基巅峰,真正的“大修士”!而且,他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荣老师身边,那必然是荣老师的心腹!从今往后,不管是人前还是私下里,你都要对晓婷的师门长辈保持足够的尊敬! 修真者的手段神秘莫测,天知道人家能不能听得到、看得到! 晓婷,你继续!荣老师的处境我们之前也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是我们确实是无能为力。还是说说《大衍真经》吧,到底为什么这么宝贵,威力特别巨大?对修为提升特别显着?” 顾婷摇摇头,眼里闪过莫名的光芒:“《大衍真经》是荣氏一切功法和神通的源头,是荣氏一族操控“灵力”的法诀,是荣氏能立足修真时代的依仗,也是荣氏主脉掌控整个荣氏一族的保证!” “什么!”除了顾婷妈,三个男人都跳了起来,“荣老师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流传出来?他怎么敢!” 顾婷原本低垂的眼帘慢慢掀起,美丽的双眼失神地望向斜上方,脑海里再次出现荣毅的身影,“因为荣老师是当世最强的修士!他自信能够镇压所有的反对者,不管是荣氏亲族还是外姓修士,不管我们是否修习《大衍真经》、不管我们是各自为战还是群起围攻!” “嘶!”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都被顾婷言语中描述的那个男人给镇住了。 不管是自信还是狂妄,有这种自我认知又有付诸行动的能力,这种人不是绝代天骄就是盖世枭雄! 屋内一时间沉寂无声,直到顾长征第一个回过神来,对着顾婷急切地追问:“《大衍真经》的启蒙篇既然传出来了,晓婷你有领悟多少?还有,就算是没领悟,内容你能记下来吗?” 闻言,顾婷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记下来了。只有13个字“顺应人欲、与“灵”共生存,随心衍生”。” “啊?”众人相顾无言,莫名其妙。 顾婷没有心情再费口舌去描述真正的“传功”过程,而是闭上双眼、沉下心神,两手在胸前虚捧。 片刻,顾婷的掌心亮起了朦胧的白光,光芒清冷、微弱,如风中烛火,但已足够让顾家人目瞪口呆,令顾婷喜不自胜。 今晚顾婷第一次动容,嘴角优美的弧度在掌中荧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妩媚,声音中也透出了一丝愉悦与骄傲:“这就是我的领悟。” 第9章 “神通”版本上线 宿主们成功与“蜂群”建立精神链接,为“神通”在“蜂群”宿主中的推广扫清了障碍。 就像“传功”之时荣毅说的那样,驱使“灵力”与自己的身体发生某些反应,产生的效果对内是“功法”,对外就是“神通”。 今后,修真者们可以自发地向“灵力”传递自己的需求,进而驱动“灵力”开展各种对内、对外的活动。 在这种不断的“互动”中,彼此会找到一个快捷、准确的沟通方式,稳定、高效地呈现某一个“效果”,从而开发出属于自己的“功法”和“神通”。 当然,每个修真者资质不同,开发出的“功法”和“神通”参差不齐、优劣不等,甚至有些愚钝或鲁莽之辈(比如王涛和樊建钢)根本就领悟不出什么“功法”和“神通”,那他们还可以学习荣毅开发出来的各种“师门神通”(详见《任务奖励清单》)。 “师门神通”的本质是通过荣毅构建在“天道一号”里的“蜂群指令集”向宿主的“蜂群”下达各种“指令”,“蜂群”通过执行这些“指令”来施放各种神通。 当修真者学习了某个“师门神通”,他会得到一个“法诀”——其实就是一个“意识信号”。 他想释放该神通时,只需要把这个“法诀”( 意识信号)传递给体内的“灵力”(蜂群),后者接收后会向“天道一号”发送一个“神通施放申请”。 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天道一号”会把这个“神通”施放需要的“蜂群指令”按顺序下达给该宿主的“蜂群”,“神通”就会成功释放。 因为电磁波以光速传播,对于那些施放“师门神通”的修真者,他并不会感觉有任何延迟。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心中默念“法诀”,施放了一个神通。 如此双管齐下,修真者们施展“神通”的需求就基本解决了,不说“焚天煮海”,人人放个“元气弹”之类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极端情况,比如某些修真者连如何把“法诀”传递给自己的“灵力”都做不到…… 那说明他完全没有“施法”天赋,就老老实实修炼《观想图》,走炼体路线吧! 随着“修真者”们不断尝试开发各种属于自己的“神通”和“功法”,荣毅可以通过“天道一号”全程监控开发的过程并不断汲取他们的灵感、经验和教训,丰富“天道一号”的“蜂群指令集”,并将源源不断开发出的新“指令”包装上“神通”的外衣,丰富“师门神通”。 这,就是荣毅“传功”的终极目的,也是荣毅试图扭转“纳米机器人群”无法适配“修真世界”这一不利局面的尝试。 ———————— 第二天一大早,荣毅迫不及待地在“天道一号”中为所有记录在案的宿主档案中添加了新的词条“神通”,并统一入录了一个对荣毅的后续计划至关重要的神通——“引灵入体”。 例如: 姓名:荣雪丰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气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 神通(回应):引灵入体(40%概率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灌注”,60%概率令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待机”。进入待机状态的“蜂群”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重新激活。) 异常回应3:宿主“蜂群”总量≤5标准单位,“引灵入体”不可施展。 …… “引灵入体”毫无疑问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神通”,不管是对荣毅,还是荣毅之外的其他修真者而言,都是如此。 对荣毅,“引灵入体”是扩散“蜂群”的两大途径之一。 相比被定义为“修真时代豪门入场券”的“肆灵金丹”,通过“引灵入体”晋升“炼气期修士”其实才是大量制造“蜂群”宿主的方法。 因此,其它的“神通”荣毅可能还会敝帚自珍,但“引灵入体”是必须要在所有的“蜂群”宿主中普及的。 只有人人都会“引灵入体”,才能实现“蜂群”宿主的指数级增长,并最终实现荣毅“灵气复苏”的大业。 而对于荣毅之外的那些自认为是修真者的“蜂群”宿主们而言,“引灵入体”同样弥足珍贵。 “引灵入体”可以创造新的修真者,培植自己的势力;可以为亲信手下增加修为;可以帮助亲近的普通人延长寿命、恢复青春、治疗疾病……,“引灵入体”是每一个身后有家族势力的修真者必须掌握的“神通”。 对于“引灵入体”的限制,荣毅主要做了两方面的设定。 一是“引灵入体”需要施术者自身“蜂群“总量不得低于5标准单位,也就是施展完“引灵入体”的修真者,“修为”不能跌落到“筑基期”以下。 这个设定抬高了“引灵入体”的施展门槛,决定了起码现阶段能施展“引灵入体”的修真者必然是各家族的核心修士。基本杜绝了低阶修士牺牲式向高阶修士传输“灵力”的可能性,防止某些丧心病狂的家族或个人通过威逼、胁迫的方式掠夺他人的“灵力”。 哪怕还是有极端个例出现,那牺牲者至少还能保留筑基期的实力,等待转机。 二是“引灵入体”入体只有40%的成功率。就是说当修真者满足施法条件,获得施展“引灵入体”的授权时,“天道一号”只会有40%的概率发出“引灵入体”指令,另有60%的概率会向1标准单位“蜂群”下达“待机”的指令,制造“引灵入体”失败的假象。 这个设定首先是为了呼应最初陈东接受“引灵入体”时,荣毅关于“引灵入体”不一定成功的言语。 虽然连续给陈东施展了三次“引灵入体”都顺利完成,帮助陈东成功晋阶筑基(荣毅的彩蛋:陈东自行突破完成了一次“引灵入体”),但那是因为荣老师“功参造化”,而不是“引灵入体”成功率高。 另外,超过一半的失败率也会消耗掉“修真者”大量的“修炼时间”,放缓“修真online”的版本进度。 荣毅确实是打算加快“蜂群”扩散的脚步,但步子迈得太大,相关配套跟不上的话,有可能会导致“穿帮”,人到中年的荣毅“从心”得很,绝不会冒不必要的风险。 要知道,虽然现在这个“版本”等级上限是筑基巅峰,每年只能靠修炼获得1单位“蜂群”,看起来最多4年才能培养一个筑基修士。 但“版本”是会更新的,等级上限到了金丹,按荣毅的设定,一个金丹修士一年可以通过修炼获得4单位“蜂群”,这就是一年培养一个筑基修士或者4个炼气修士。 这个速度就有点太恐怖了。 哪怕荣毅加班加点编写剧本,把金丹“版本”应付过去,那后面的元婴、化神呢? 这种增长模式可是指数级递加的,越到后面进度越快。 哪怕卡住“金丹”这个上限,一旦满世界“人均”筑基,金丹比比皆是,荣毅得是什么境界才能“横压当世”? 最后,“可能失败”的设定还会考验人性。 荣毅会明确告诉所有人,这个失败率只是筑基期修士施展才会如此。如果晋级到筑基巅峰,成功率就会高达90%。 那么,在明知会失败的情况下,像顾婷、陈东这种人口众多的家族,是优先集中资源让他们两人达到筑基巅峰,还是让他们先惠及家人? 如果选择惠及家人,失败过一次的家人是接着尝试还是失去机会? 如果选择优先支持他们,那等不到机会就离世或错失最好年华的人能甘心? 铁板一块从来都不利于独裁统治。 第10章 意外之喜 在通过“天道一号”修改众人的面板时,荣毅意外发现,昨天晚上离开道场不久,二徒弟顾婷有一次大规模驱动“蜂群”的举动,地点是在外苑的住宅区。 这让荣毅颇感意外。 不在练功坊,没有《观想图》,那就不是在修炼。 “天道一号”没有报异常,也就是并没有发生危及宿主生命的各种状况。 所以,才刚刚与“灵力”建立联系,顾婷就能通过“意念”驱使“灵力? 他这名平素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徒弟居然是一名“施法”天才,特别擅长精神力沟通? 这可不是王涛那所谓的“天生适配《牛魔图》”、陈东的“道心坚定”,更不是樊建钢的“天命所向”,这是完全没有经过荣毅的”干预“和“包装”、真正的天赋异禀。 荣毅来了兴趣,思维链接上“天道一号”,开始查看详情。 “让我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第一步,”蜂群“向双手汇集……” “嗯?全都响应了?这到底是多强烈的“意念”能把所有”蜂群“都调动起来?” 荣毅刚看了一会儿,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笑容就消失了。 情况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顾婷可是灵力+4的筑基修士,按荣毅的设定,她的身体素质是她本人在这个年龄段最巅峰状态的4倍。 在这种情况下,“蜂群”接收到宿主的“意念”后居然判断需要全功率运转才能满足,甚至还有可能满足不了,只能倾尽全力… “她修炼的是《大风图》,强化了敏捷和力量,往手上汇聚,这是要徒手穿钢板吗?这得是几厘米厚的钢板啊!” 荣毅通过“天道一号”只能监控“蜂群”的情况,对于宿主的具体行动是无法获取的,只能通过“蜂群”呈现出的效果倒推宿主的情况。 “再然后呢?是要强化什么?手指骨?手掌肌群?” “啊?”荣毅呆住了,“天道一号”显示的是:“蜂群”集中到顾婷双手掌心的真皮层细胞,修改了这些细胞的一小段基因序列,诱导它们分泌了一种简单的小分子蛋白。 这一系列的“蜂群”操作荣毅可太熟了,就是昨天他“传功”时让自己全身发光,化成一颗光球的那套指令。 “神通?皇帝的新装”:“荣氏装b大法”第五式。将宿主真皮细胞中一小段无关紧要的基因片段修改成LUx基因。这个LUx基因广泛存在于自然界中的发光细菌中,结构简单,只有21个碱基对构成,“蜂群”修改起来非常容易,而其功能就是能在细胞中合成一种发光蛋白。 这个神通呈现出来的效果是让宿主化身“人形光球”——“照亮自己也照亮世界”,主要用途是装“神棍”。 这是荣毅的专属神通,从未传授给任何人。 当然,他也没脸让人知道有这么一个纯装“b”的玩意。 不过,顾婷的“蜂群”为什么能自主执行这套指令,荣毅大概能猜出来。 应该是“传功”时荣毅向顾婷输出的“蜂群”对顾婷体内的“土着蜂群”进行了信息污染,共享了专属于荣毅的“蜂群”指令集。 然后,顾婷的“强烈需求”是“发光”,“蜂群”就自发的执行了这个“指令”。 只是,为什么是这么个需求? 荣毅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意念”强烈到能调动所有的“蜂群”,显然顾婷认为她要做的事非常难,必须竭尽所能,而这一点也得到了“蜂群”的认可。 但大费周章却只是弄了个双手发光…… “所以,她是想复现一下我“传功”时候的“灵光外现”,但又自觉不可能做得到,所以退而求其次,希望只在手上汇聚“灵光”?” “那她当时传递给“蜂群”的“意念”应该不是“双手发光”,而是“我”双手高举,全身灵光环绕,把她们几个人举到空中的影像……” “然后,“蜂群”理解的顾婷的需求是“向掌心汇集”+“像记忆中那个人一样发光”?因为“记忆中那个人”的“蜂群”数量远远超过了自身,所以”蜂群”认为必须全部调动起来才能实现这个效果?” 想到这里,荣毅真是哭笑不得。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临场沟通“蜂群”施放“神通”,而是需要通过大量的练习建立“蜂群指令集”的原因。 “蜂群”对宿主需求的理解真的只能用“天马行空”来形容,就像那个向上帝许愿渴望能与美女亲密接触并喝到她们鲜血的吸血鬼,最终投胎成卫生巾的故事。 “呼~”大致理清了头绪,荣毅无奈地摇了摇头,“至少,顾婷在想象力方面确实有天赋。能一次性让“蜂群”对她的“需求”理解到这个程度,她在脑海里呈现出的画面绝对是很生动。” 尽管是阴差阳错,而且还是个屁用没有的神通,但毕竟是第一个不是出自他之手的神通。 ……姑且算“神通”吧! 荣毅决定把这个神通修改一下,添加一些“指令”,让它有点用处。 想来顾婷会来询问他,到时候直接传授给她,激励她再接再厉,顺便也调动一下其他人的积极性。 想到这儿,荣毅调出顾婷的档案。 既然是把“蜂群”都集中到了双手,那就利用“蜂群“最基础的修复功能,开发个疗伤的神通,就叫“微光复苏”——双手发出微弱的光芒,治疗伤口。 很应景,也很符合顾婷的形象。 这个神通设计起来很简单,涉及到的几个指令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按顺序组合起来,放到一个“法诀”下就行了。 第一步,“蜂群”集中到掌心,“指令-集中(掌心)”; 第二步,手掌发光,“指令-皇帝的新装”; 第三步,“蜂群”通过施法者与受术者皮肤的接触面开始治疗细胞损伤,“指令-修复”。 最后一步,把“微光复苏”设置为启动关键词,输入到“天道一号”中顾婷档案的“神通”词条下。 姓名:顾婷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风图 灵力强度:4(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运动系器官组织强化,敏捷、大力、平衡 殊技能:无 神通:引灵入体;微光复苏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10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 如此一来,这就是个“师门神通”了。 施展的时候,顾婷需要沟通“灵力”,默念“微光复苏”,“天道一号”授权后,顾婷的“蜂群”会集中到双手掌心,刺激手掌细胞放出荧光。 随后,“蜂群”通过掌心接触到血肉之躯的伤口,对细胞损伤进行修复,直至治愈或者“蜂群”能量耗尽。 第11章 顾婷的“高光时刻” “练功坊“内,顾婷盘坐在《大风图》前的石台上,双手在胸前虚拢,作祈祷状。 她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在静谧中颤动,随着缓缓吐气,淡淡的荧光在双手间悄然浮现,那荧光清冷而幽蓝,没有一丝温度,但给人以希望之感。 “嘶!”、“卧槽!”、“!!!”各种表达惊叹的语气词从围观的“荣氏四人众”其他三只的嘴里冒出来,冲散了“练功坊”幽静、肃穆的气氛。 顾婷缓缓睁眼,淡雅的脸庞映照着清冷的荧光,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双手间的荧光并未随她放松心神而消散,这说明自己对灵力的引导成功了,即使放开了与灵力的沟通,灵力依旧遵循她的意志,停留在双手之间。 顾婷将双手凑到眼前,陶醉地凝视着掌心的荧光,这是“灵力”,也是“力量”,它是如此真实地被自己掌握。 顾婷虚捧着这团荧光,仿佛握住了光明的未来。 突然,顾婷手上的光团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并最终消散殆尽。 顾婷的脸色随之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向后倒去。 显然,顾婷体内那区区4单位的“蜂群”在干了这么多活之后已经被榨干了。 严重的能量匮乏触发了“虚弱反馈”,一阵虚弱感从心底升起,如一双无形的手在挤压着顾婷的心脏。 眼看顾婷就要倒栽葱,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撑在她的肩头。 严格来说,这只手并没有“撑”,只是轻轻贴近顾婷左肩,掌心与肩头之间似有若无地流动着一层幽幽的光晕,乍一看与刚才顾婷手掌中凝聚的荧光相差不大。 但其效果跟顾婷那只能代替蜡烛照明的荧光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见如水的光晕从那只手掌与顾婷肩头的接合处如涓涓细流涌向顾婷全身并透体而入,紧接着顾婷虚弱无力的表情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舒爽惬意,苍白的脸庞也重新恢复了红润,原本已经失去了平衡的身体,以一种超乎常人的轻盈,腰身扭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恢复了平衡,再次稳稳地落回了石台。 “傀儡术”+“皇帝的新装”+“蜂群灌输”,已经在旁边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的荣毅果断把握住了这个“人前显圣”的机会。 “身为修真者,有两点一定要铭记于心。” “第一,灵力之于我们,就如同氧气之于普通人,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灵力衰竭的境地,灵力衰竭时的“虚弱反馈”会让我们瞬间从猛兽变成羔羊。” “第二,我们人类不是天生的灵力生物,灵力之于我们终究是外物,我们对体内灵力的感知相比自己的身体明显滞后和迟钝,我们需要时刻留下一丝心神感知体内灵力的状况,否则就会出现刚才那一幕。” 清冷的男中音在幽静的密室中回荡。 “这也是自古以来体术修炼者的数量远超施法者的原因。” “要在激烈的战斗中高强度的调动灵力完成施法准备,还要实时掌握自身灵力的运转情况,实在太难了。” “这需要对灵力的天然亲和与后天的千锤百炼。” 荣毅边说边从顾婷的身后走出,来到四人面前,狭长的金眸环视众人,最后停在顾婷脸上,“神之抚慰”发动,嘴角微微翘起,“发现“天赋”的感觉真的不错,希望有一天我能亲眼见证你兑现天赋!” “哦!”围观的三人听到荣毅对顾婷的评价,全都嫉妒上脸,就算樊建钢也不例外,完全没有任何的同门情谊可言。 顾婷的内心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荣毅那满是欣慰和期许的目光,直直地扎进了顾婷的心窝里。 身旁三位同门的羡慕嫉恨,则是最好的伴奏,让她的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尽管极力掩饰心中的喜悦和得意,顾婷白皙的脸蛋仍是控制不住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宛若春日的桃花,娇艳动人。 这与前一天家人的夸赞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哪怕爷爷和父亲都是站在这个国度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但他们终究只是“凡人”,对修真一无所知的他们就像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他们的惊叹和赞赏根本无法激起顾婷心中的一丝涟漪。 顾婷没有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曾经无比渴望却又求而不得的来自家人的认可和欣赏与她而言已是可有可无。 但荣毅不同,在顾婷心中,荣毅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天赋卓绝。 他是修真者的巅峰,是这个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 而现在,这位“修真第一人”竟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欣赏。 “难道,我也有机会像荣老师那样……”这个念头如同野马脱缰,在顾婷的心中狂奔。 她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火焰,沸腾着,燃烧着,让她整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一时间,她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那份激动和向往,在心中疯狂蔓延。 眼看着情绪已经到位了,荣毅语气一转,以考教的口吻对顾婷道:“灵力凝聚是施展神通的第一步,接下来呢?刚才如果灵力没有枯竭,你下一步打算怎么作?” 顾婷一听,完全傻眼了。 她哪来的下一步啊? 前一天晚上,她因为家里人对荣克行和荣老师的态度轻慢,心中愤懑下想要把师父的“盖世英姿”展现给“狂妄”的二叔看看,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凝聚了灵力。 但对于下一步要干什么,她连想都没想过。 或者说,她其实想的就是狠狠地打家人的脸,让他们知道何为“修真者”,这在她掌心亮起灵光时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她今天来练功坊,本来就是想找荣毅请教下一步怎么修炼的,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荣毅鉴定为“天才”了。 面对着自己崇拜的师父那满怀期待的目光,还有旁边三个羡慕嫉妒恨到不行的同门,心中的虚荣让顾婷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完了~谁能告诉我现在怎么办?“顾婷心里哀嚎着。 第12章 终于闭环 :"灵力”与“纳米蜂群”的历史性相遇 荣毅当然不知道顾婷心里在想啥,事实上他没指望顾婷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连“灵力”都是他用“蜂群”伪装出来的,那所谓在“灵力”方面的“天赋”就可想而知了。 顾婷的是想象力丰富,内心描绘某些场景时细节到位,比较方便“蜂群”理解,在开发新神通时效率比较高。 荣毅问话不过是为了引出关于“神通”的话题,他要趁着“指导”顾婷的机会,把一些基本的设定抛给众人。 因此,眼见顾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荣毅直接摆了摆手,“不管你作了什么尝试,应该都没什么效果吧?” 闻言,顾婷心里偷偷松了一口,连忙点头应下:“嗯嗯,灵力除了汇聚到双手之间就再没有回应我了……” 顾婷耍了个心眼儿,没说自己压根就没有再进行任何尝试,而是改成了尝试之后没有成功。 顾婷的回答正是荣毅预设的几个情景之一,说辞荣毅早就准备好了。 “并不是灵力不回应你,而是灵力不能回应你。” “灵气是自然界中的特殊存在,祂们被我们吸纳、改造,化作“灵力”,本质上是与我们达成了“共生”的关系。” “在祂们的认知里,我们的身体也是祂们的身体,祂们不会作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举动。” “所以,只要是可能对身体造成伤害的尝试,不管你如何沟通,灵力都不会给予回应。” “这就是你们每日修习《观想图》有时间限制的根本原因,也是未来修习和施展“神通”时必须遵循的底层逻辑。” “我、我没有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啊?”顾婷疑惑的回道,虽然她没有作任何的尝试,但是她很确定就算是作了,也不可能是自残,她又不是樊建钢…… “哦?你想尝试什么?”荣毅眉头一挑,嘴角差点都压不住了,小姑娘实在是太贴心了,句句都问在荣毅想要的点上,堪称最佳捧哏,“是手搓火球还是放掌心雷?如果真的成功了,你的手还在吗?难道你觉得自己搞出来的火和电还会认主,对自己免伤?” “啊?放不出电啊!咱还想有一天能去“肆爷”那找回场子呢!”荣毅的腿边传来了一个失望的童音,低头一看,正对上了樊建钢“睿智”的大眼。 “呵呵~”荣毅摸了摸樊建钢的大脑袋,很满意“二号捧哏”的手感,转身走向练功房内专属于他的座位,大马金刀地坐下,开始了新一轮“传道”。 “上古时代、灵气充沛,先人们或是偶然或是有意,掌握了吸纳灵气入体,并将之转化为能被自身感知和驱使的“灵力”,进而在“灵力”的帮助下强化身体,这就是最初的“修真”。” ““修真”本质上是一种人体改造技术,人类通过意念控制“灵力”这种工具,将自己改造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完美。就像科幻小说里的纳米机器人,能够改造人体、强化人体、治疗人体!” “只不过纳米机器人需要通过电脑程序或者人工智能来控制,能做的事情有限且呆板,而“灵力”这种神奇的物质,能够通过某种奇特的方式与我们建立心灵链接,感受我们的需求,受我们驱使,应用起来更加灵活。” “呼~终于说出来了!”荣毅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中长出一口气,如同淤在胸口的积年老痰一朝吐出。 历经各种曲折蜿蜒,荣毅终于从理论上将“蜂群”与“灵力”之间画上了等号。 他再也不用牵强附会地解构“修真”了。 从今往后,不管谁开发出了新的“神通”或者“功法”,荣毅都可以来一句“恩,就像纳米机器人!” 就在荣毅“一念天地宽”之际,他没注意到底下除了樊建钢一脸懵逼之外,王涛、陈东和顾婷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 其中的意思大概是“完了,荣老师的科学崇拜又发作了!”、“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了!”、“怎么还成体系了”…… 解决了困扰许久的问题,荣毅心情大爽,意气风发地继续“传道”大业。 “此后,先人通过解构那些天生的“灵力生物”利用灵力的方式,有目的地强化和改造身体的某些器官,从而能够像“灵力生物”一样利用灵力做到种种凡人不可为之事。于是,最初的修真者就出现了。” “但是,人体是非常复杂的综合性系统,释放“神通”不是单单把某一个器官改造成“灵力器官”就行了,而是整个身体都要配合着作出改变。就像电鳗放电,不仅仅需要身体里有放电的腺体,还需要绝缘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形成的高电阻,否则电鳗只会把自己电死。”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你的尝试无法成功了吗?”荣毅抬手点了点顾婷,见后者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他。 只当是女孩子脸皮薄,荣毅不为己甚,转头看向王涛等人,“这也是师门那些《观想图》真正的价值所在。它们是被证明了的、正确的灵力改造身体的路线图。” “初入门的修炼者按照它们的引导驱使“灵力”,才不会出现因为错误的改造导致身体损伤,进而引起灵力不回应修炼者的情况。” “原本,你们应该在不断强化身体的过程中加深对自身“灵力”的感知,最终找到属于自己沟通“灵力”的方式,到那个时候,你们自然而然就能施展某一些适配你们身体的“神通”。” 说到这,荣毅停了下来,给四个学生一些时间消化他的话。 他的这些话其实并不深奥,除了樊建钢之外,其他三人不管是知识还是见识都不差,稍一琢磨就会发现荣毅预留的坑。 果然,没过两分钟,底下的王涛和陈东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由王涛开口了:“荣老师,那要是这么说来,岂不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才是最合适的方法?您灌输给我们《大衍真经》,我们现在是能沟通灵力了,但是身体的改造没跟上,其实也是什么都干不了啊?” 好,“三号捧哏”就位!我的弟子各个都深得吾心啊! 荣毅志得意满,一切尽在掌握啊! “首先,沟通灵力的方式千千万,可以说各人有各法。但即使是在上古时代,《大衍真经》也算是其中效率较高、普适性很好的一小撮,除非天资纵横、才华横溢,否则大概率你们自己摸索出来的沟通之法都无法和《大衍真经》相比。” “更重要的是,心灵能影响肉体,肉体同样能反过来影响心灵。你们修炼《观想图》改造身体的过程中,随着身体不断向所模仿的异兽转化,你们沟通灵力的方式也会潜移默化中被影响。” “《大衍真经》可以帮助你们规避这种影响,等若给你们提供更多的选择方向。否则,王涛等你修炼《大力牛魔图》有成,大概率只能施展一些强化肉体的辅助类“神通”,那些灵力外放的攻伐类“神通”就不用想了。” 说到这,荣毅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神通”都对身体有副作用,需要身体配合改造……” 荣毅指尖亮起一点荧光,飘飘悠悠飞向顾婷,自她的额头融入身体,“这个神通名为“微光复苏”,可治疗身体创伤并轻微滋养受术者身体。好好感悟,平常也可作为练习驱使“灵力”的手段。” 无视了顾婷的惊喜交加和其他三人的嫉妒成狂,荣毅潇洒地起身,只留下了一句:“这是对优秀和天赋的奖励。你们如果能找到各自的道路,我自会在关键的时刻推一把。” 第13章 陈东的青春 七月流火。 陈东结束当天的例行功课,走出“练功坊”,迎头碰上了王涛。 “呦,你这练级狂人今天结束这么早?”王涛刚从荣老师那出来,看到陈东颇为惊讶,“不琢磨神通了?” 前段时间顾婷成功施展神通严重刺激了陈东,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修炼时长已经是“下水道”级别了,要是连“天资都驽钝”,这谁顶得住? 这段时间陈东几乎都泡在“练功坊”里,除了每天那两个多小时的例行修炼,剩下的时间就是“驱使灵力—补充灵气—驱使灵力”,如此往复。 成果有一点,不多。 对灵力的感知敏锐了不少,几乎是沉下心神就能感知到灵力存在,但随后就没有了。 灵力并不回应陈东,哪怕是最简单地要求,如“往某处汇聚”,也没什么灵力“鸟”他这个“主人”。 “唉!欲速则不达啊。”陈东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先休息一下吧。今天海峰攒局,过去给他捧个场。” 王涛眉头一挑,半开玩笑道:“行啊,东哥,不显山不露水,混进“主流”圈子啦!这可是“东城海峰”啊!” 高海峰,陈东的发小,祖辈与陈老爷子蹲过一个战壕,俩人自小在一个军区大院长大。 可惜的是,高家老爷子身子骨没陈老爷子硬朗,人不到60就走了,没来得及照抚后人,以至于高海峰他爸仕途坎坷,目前在某冷衙门任副职,还是排名最靠后的两位,眼瞅着就要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下来。 但再怎么不堪,高海峰都算是真正的“三代”,圈子里认,圈外那就更不用说了。 与陈东不同,高海峰为人海派,行事高调,打着“大院子弟”的旗号很是聚拢了一批混在京城的地方二代和小衙内,扎根在东城区,作着资源置换的勾当,混了个“东城海峰”的名号。 至于王涛所谓的“主流”,那就纯粹是调侃了。 不过是这帮人平常最闹腾,动静大,行事张扬,搞得那些想钻营的圈外人以为“大院子弟”都是这个行事风格。 但真实情况……,看看顾婷,那是“顶级三代”。 哦,顾婷是爹不亲娘不爱的“次女”……,那就看看陈东:祖辈仍在,父辈至少一人主政一方,这算是“普通三代”。 陈东和高海峰曾经关系不算差,有一段时间还经常玩。 但自从上了大学,陈东认识了王涛,慢慢俩人就疏远了。 不是陈东有了新人忘旧人,而是高海峰看人下菜碟,看着为人爽朗又热情,其实针对的都是能给他带来资源的衙内和地方二代们。 王涛这种土财主家的傻儿子,每每吃喝玩乐完事了被喊去买单还一副“给你面子”的架势,搞得陈东很不爽,慢慢就玩不到一块儿去了。 所以,严格来说,陈东跟高海峰并没有翻脸,只是不怎么来往而已,这次高海峰新酒吧开张,主动邀请,陈东打算给个面子。 毕竟,都是大院子弟,低头不见抬头见。 陈东撇了撇嘴,与王涛并肩而行:“这不马上毕业了嘛。家里的意思,旁边我大伯建的那个科研中心,我去负责日常管理。海峰笼络的那帮人里很多环京的小衙内,没准就有怀来当地的,认识下没坏处。虽然也没啥屌用。” 王涛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坐我的车吧,我正好回趟学校。” “行。正好我练得脑瓜子疼。”陈东也不推辞。 …… 一路无话,来到了雍和宫附近一家叫“海王星”的酒吧前。 一名二十几岁的男青年站在门口一辆兰博基尼超跑前,正跟几名男女聊着天。 他中等身材,宽肩厚背,古铜脸庞,面部线条硬朗,双目炯炯有神,一派硬汉形象。 看到陈东从车上下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整洁的白牙,远远地招着手:“东子,这边!” 显然,这就是高海峰了。 陈东朝他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惯常的“狐狸笑”(眯眼,咧嘴),同样招了招手,“海峰,有段日子没见了。你这产业越来越多了。” 随着陈东的靠近,高海峰脸上爽朗阳刚的笑容微微收敛,上下打量着陈东,“东子,你这变化不小啊?” 虽然“筑基”时间不长,但“蜂群”对陈东的强化已经初见成效,原本的斯文败类向着玉树临风转变。 尤其是他修习的是强化肌肉的《甲修图》,全身发达、凝练的肌肉簇将骨架完全拉开,虽然在衣服的掩饰下整个人显得精瘦,但行走间大开大合的架势配上直奔190公分而去的“海拔”,气势有点迫人。 原本高海峰身旁正在高声谈笑的几名男女不自觉地停止了交谈,有人不禁退了半步,也有年轻女孩眼中闪闪发亮。 “你小子这是去韩国了?”等陈东走到身前,高海峰亲热地用拳头在他肩窝捶了两下,发出“砰砰”的声音。 陈东笑容不变,嘴里应着,“你开什么玩笑。咱们这种身份,哪那么容易出去?” 说完,转头与停完车正走过来的王涛对视了一眼,俩人均是目光闪烁。 刚才高海峰看起来玩笑似的两拳,动能超过了40公斤,如果是在“筑基前”,陈东绝对会被打得倒退,没准还会跌倒。 陈东现在是玩“肌肉”的专家,他很清楚想用这种不“标准”的姿势挥出这么重的拳,不用特殊的发力技巧绝无可能。 而他这位发小,广泛的业余爱好中有一项是自由搏击…… 见陈东身子连晃都没晃,高海峰眼角一抽,再看了一眼更远处野猪精一般的王涛,勉强打了个招呼,“是涛子啊,好久不见。” 王涛走到陈东身旁,“嘿嘿”一笑,没有作声。 陈东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貌似他没得罪高海峰啊? “走、走,进去!”高海峰这会儿功夫,情绪管理已经到位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揽着陈东往里走。 只是他170的身高揽着陈东的肩膀,显得有点别扭。 “哎,其实我今天还有事……”陈东有点腻歪,打算溜之大吉了。 他就是这种性格,万事不强求,既然处得不开心,那就躲远点,没有那么多争强斗狠的心气,对所谓的“面子”看得不是很重。 哪怕是对方先起了歪心思,只要不是摆明车马、避无可避,多半也会假装不知,退避三舍——以前是真的有点怕,外加没必要,现在则是没心情。 “哎呀,走什么?我这酒吧还没开业,今天叫大家伙儿过来“温个锅”,顺便聚聚。”高海峰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不容分说地拉着陈东往里走,“我跟你说,好几个咱们大院的哥们,你不趁机亲热亲热?” 说完还不忘回头招呼跟在后面的王涛,“涛子,自便哈,别见外……” 眼神在王涛肌肉虬结的身躯上停了停,嘴巴张了张,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头拥着陈东继续往里走。 “行,那就坐坐,不过我待不久哈,一会儿……”陈东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 装潢一新的酒吧里灯光明亮,舒缓的爵士乐声中,三三两两的人群散坐在各处,或低声打闹,或饮酒谈笑,还有叼着烟打牌、丢骰子的……,随着陈东和高海峰的进入纷纷看了过来。 大厅最中央的卡座里,一名青柠色丝质吊带裙、披肩发的年轻女孩缓缓起身。 她容貌秀丽,眼眸杏圆,雪梨般光洁的面颊线条清晰,下巴稍稍昂起,唇线微抿,眼神含着些许的倔强,望向陈东时带着一丝审视。 曲宁,陈东的白月光。 第14章 无聊又愚蠢的“反派” “晓宁,看谁来了?”高海峰松开陈东,快步走到曲宁身旁,亲热地揽着她的腰。 曲宁嘴角微微上扬,嗓音略带沙哑,“好久不见啊~” “呦,回来啦!”陈东脚步轻快地走到台座前,脸上带着寻常的笑意,“爷爷年前搬去别处了,我也就没再回大院。什么时候回来的?曲爷爷身体好点没?” 曲宁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打量着陈东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回身陷进沙发里,随意把玩起来。 “哎!晓宁,你怎么回事!东子过来给我捧场,你就这态度?”高海峰皱着眉头,语气与其说是指责,更像是哄劝。 说完,他脸上堆起歉意的笑,朝陈东摆摆手:“东子,别往心里去。她这脾气,你知道的。” 陈东摸了摸鼻头,笑容略显尴尬:“被我纠缠了这么多年,换谁也不会有好脸。能理解。” 高海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目光闪烁,“东子,你这……” “叮!”曲宁把酒杯重重地放到吧台上,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要不我还是走吧!晓宁这明显不待见我啊。”陈东语气诚恳,脸上的歉意比刚才高海峰的表情真诚多了,“海峰,生意兴隆哈~” “嘿!急什么!”高海峰拦住他,随即抬了抬下巴,灯光下他古铜色的面皮绷着,显得有些阴骛,“东子,我和晓宁在一块儿了。” “废话!这我能看不出来吗?要是没在一块儿,晓宁能让你挨着她?”陈东笑骂道,声音毫无异样。 高海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东子,你不说点什么?” “这是你和晓宁的事,我有什么好说的?”陈东笑容不变,眼神坦然,“我追晓宁那些年是什么情况你是最清楚的。我压根就没追上啊。别说像你刚才那样揽她腰,手我都没牵过。既然你们在一块儿了,那就好好处。” 陈东的话让高海峰脸色变幻不定,有点不知所措。 这跟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像陈东说的,陈东这些年对曲宁的追逐他是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在高海峰想来,这个时候陈东要么暴跳如雷,大骂他不讲兄弟情谊、撬墙角;要么就是痛哭流涕地质问曲宁、甚至是哀求她…… 不管陈东选哪个,他都能以曲宁“正牌男友”的身份站出来“护花“,当着满屋子小弟的面狠狠地羞辱陈东一番,然后让陈东这个“软脚虾”滚蛋,离他高海峰的女人远点。 今晚之后,他高海峰碾压正儿八经的“陈家公子”,根红苗正的“大院三代”的光辉事迹将会传遍整个京城,助他由“东城海峰”晋级为“京城海峰”。 届时,那些想巴结“大院子弟”却不得其门的人,自然会捧着资源蜂拥而至。 而且,他还不必担心“大院子弟”的反噬。 因为这事他占着理儿,并非他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人”,这是“人民内部矛盾”:是陈东当众对他高海峰的女人死缠烂打,他要不立马反击那还叫男人吗? 本来陈东在他们圈子里就是个小透明,虽然家里能量不算小,但本人却是个“蔫货”,怂得不行,跟几乎所有人都玩不到一起。 只要他“有理有据”,这个哑巴亏陈东就吃定了! 想到这儿,高海峰眼里闪过一丝热切,表情重回坚定,抬高了音量,“义正言辞”地冲陈东喝道:“你小子对晓宁的心思我能不知道?我告诉你,离晓宁远点,以后看到“我”们绕着走!” “我”字他喊得咬牙切齿,以至于到了“们”字时气息有点不稳,声调低了两档,好在最后的“绕着走”又重振旗鼓,说得“气吞山河”! 话音落下,几名年轻男子围了上来,脸上满满的“义愤填膺”。 陈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的王涛,嘴角抽了抽,满心的尴尬。 是的,不是愤怒、不是害怕等等诸如此类的情绪,是尴尬…… 俩人强化的方向不是“脑子”,不表示他们的“脑子”完全没强化。 一个灵力+4,一个灵力+7,光是智商的“面板数值”就能把高海峰碾成猴子。 他那些面部微表情、小动作、语调转折,以及这背后的小心思,俩人一眼看去,全是“槽点”,演得太“尬”了。 偏偏对方还不自知,眼看陈东转头看向王涛,以为他心生畏惧,想向一看就“很能打”的同伴求救,色厉内荏地冲王涛放话:“涛子,这是我们“大院”的事,你掂量掂量,有没那个本事接着。” 听了这话,本来打算走上前与陈东并肩而立的王涛停下了脚步,转着脑袋看了看围了一圈的七八号人,又与回头的陈东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那个,什么,东哥,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也不等陈东回话,扭头出门,丢下一句:“我去把车开门口。” 几个眼神都飘的货色,他要留下来,搞不好对方连动手都不敢,最后变成泼妇骂街、各种放狠话那就太搞心态了。 “哈哈~”全场哄堂大笑,如今这年头,多得是死要面子的愣头青,如此“从心”的真不多见,真白瞎了那一身毽子肉! 高海峰的表情也放松下来,不仅仅因为王涛“临阵脱逃”,剩下个陈东更好拿捏,更因为这说明陈东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样子货——还有比最好的朋友更清楚一个人底细的吗? 之前陈东波澜不惊的应对让惯于拿捏人心的高海峰心里有点打鼓,怕他选的这个“立威对象”有所依仗。 现在他放心了:王涛这小子可真不算怂,勉强也讲点义气,但凡陈东有一丁点还手之力,他绝对干不出这种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的举动来。 “前段时间听说陈老爷子快不行了,这半年都没动静,难道已经没了?”高海峰琢磨着,嘴角忍不住咧开,“既然这样,那就再上上强度!让全京城都瞧瞧咱爷们的威风!” 高海峰心中畅想着“美好未来”,随手拿过一个啤酒杯,摆到陈东面前,小半瓶白兰地“咣咣”倒了进去,故作豪迈地一挥手,“东子,你对晓宁的心思,我清楚得很。我也不难为你,喝了这杯,你俩的纠葛一笔勾销,以后少见,还是朋友!” “呼~”陈东吐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这位发小一眼,打算再退一步,“要不,我以饮料代酒?我从来不喝酒。” 真不是怂,而是实在没必要。 高海峰终究是“大院”里的人,他老子再废也是个副部,还能真把他脑袋踩脚底下吗? 他不是高海峰,“虚名”带给他的没有实惠只有麻烦,“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呵呵~”、“嘿嘿!”……嬉笑声再次响起,比王涛刚才稀拉不少,主要以女生为主。 陈东的身份在场众人多多少少也都知道,货真价实的“三代”,虽然被自家“海峰哥”踩进了泥里,但那是“海峰哥”威武霸气,不是陈公子不中用。 嗯,可能真的不是很“中用”,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小衙内能比的,女孩子能仗着性别优势任性一下,大老爷们还是得绷着。 不过,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缺渴望“进步”的青年俊杰,总有人愿意作一些风险尝试…… 站在高海峰身后的一名二十出头,身材五短,身着吊带背心、左肩龙右肩虎、肌肉发达,眼神凶狠、满脸青春痘的平头男响亮地“嗤”了一声:“不喝酒算什么爷们?” 说完,手里拎着酒瓶“吨吨~”灌了一大口,豪迈地吐出一口酒气,“陈公子,别怕,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说什么呢?”高海峰呵斥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不过,东子,你……” 陈东的耐性终于耗光了,他习惯性地扭了一下脖子,“喝酒跟爷们有什么关系?说说看,除了喝酒,你哪里像爷们?” 第15章 暴虐 “哈哈~”再一次全场轰然,男男女女都笑成一团。 “矮痘男”是高海峰的大学学弟,家境普通的体育生,练搏击的,水平相当不错,有机会打职业的那种。 从大学时代就铁了心跟着高海峰混,指望抱住“京城太子爷”的大腿实现阶级飞跃。 他知道高海峰身边的衙内们看不上他,索性就只捧高海峰一个人的臭脚,主打一个“憨直”、“认死理”、“肯卖命”、“知感恩”,动不动就咋咋呼呼打这个、砍那个,为“师兄”赴汤蹈火。 这年头谁是傻子啊,“矮痘男”这种明晃晃的“硬舔”,除了被舔的对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装”,就没有不腻歪的。 或许高海峰也看得出来,但他身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敢打敢拼、能下死手的“恶犬”,平常去哪都带在身边,俨然是心腹的样子。 尝到甜头的“矮痘男”自然变本加厉,把“好勇斗狠”贯彻到底,管你“路人甲”还是“衙内乙”,哪怕是高海峰的身边人,只要对“师兄”不敬那就得干! 如此做派,自然让人不爽,但大哥的态度摆在那儿,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此刻陈东赤裸裸的羞辱“矮痘男”,众人大肆嘲笑,完全没有同仇敌忾的意思,趁机发泄平日里积攒的怨气。 另外,他们也存了一丝念想:万一“矮痘男”恼羞成怒,脑子一抽,真冲上去伤着陈东,那就比较理想了——这可是陈家公子,擦着碰着你就等着倒霉吧! 眼下的情势,正滑向众人期待的方向。 “操~”,不知是因为陈东的羞辱,还是同伴的讥笑,亦或者两者皆有,总之,“矮痘男”脸涨成猪肝色,满脑门的青春痘油光发亮,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牛眼冲了上来,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朝陈东胸口抓去,看架势是想给陈东“开瓢”。 “矮痘男”当然没胆子伤陈东,他是装“莽”,不是真“莽”,只不过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今天来之前,高海峰交代过此行的目的是让陈东服软,让他跟另几个心腹配合着吓唬吓唬陈东。 从那时候开始,“矮痘男”就打定主意要瞅准机会冲到陈东面前推搡一把,如果气氛到了,还得把脑门顶到这位陈家公子脸上,务必在“海峰哥”心里把自己“忠勇”的形象彻底立起来。 哪怕因此被打击报复,挨黑棍、进局子也在所不惜。 从边陲小镇走出来,想在京城扎下根,怎么可能不拼命!有多少人想拼都没机会! 蓄谋已久的“矮痘男”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到陈东面前,快得高海峰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就是“矮痘男”想要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不能给“海峰哥”阻止的机会。 眼看左手就要触到陈东的领口,“矮痘男”兴奋得面孔微微扭曲。 他已经想象出接下来的场景了:他一把揪住小白脸的衣领,把他一个趔趄拉倒,右手酒瓶抡圆,在小白脸的失声尖叫里,砸在他脑袋边的吧台上。玻璃碴子飞溅中,他的脸顶到小白脸的脑门上,一字一顿的说上一句“海峰哥的话你听明白了没”! “啪”,美好的憧憬戛然而止,“矮痘男”的手被一只粗大、白皙的手掌握住,他爪状张开的手指被对方修长的五指一箍,攥在了手心,动弹不得。 高海峰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才姗姗响起,“宝坤,不要!” 陈东脸色淡漠地盯着面前这名叫“宝坤”的“矮痘男”,对高海峰和其他围拢过来的衙内视而不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满脸通红地把手往回扯。 半晌,陈东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有些事,落在我们这种人身上,结局跟你们会不太一样。” 听到陈东没有温度的声音,“矮痘男”暂时停止了挣扎,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比如,正当防卫。法律规定:对正在进行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这事儿在你身上,如何界定有待商榷。”陈东眼锋转向高海峰,“但发生在我身上,只要你先动手,就是暴力犯罪进行中,我还手,就一定是正当防卫。对吗?海峰!” “东子……”高海峰强装镇定,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却被陈东眼中的漠然堵了回去。 陈东目光转回“矮痘男”身上,嘴角翘起,“所以,你做好“伤亡”的准备了吗?” “草!”“矮痘男”感受到了从陈东身上传过来的森森恶意,开始奋力挣扎,不过他还算克制,只是摆出弓步,拼命往回抽手,并没有试图直接攻击陈东的身体。 “人的手其实是很脆弱的。”陈东自顾自说着,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莫名心头一紧。 “你tm说什么?” “10公斤的握力你只会感觉轻微刺痛。” “嘶~” “25公斤你会感觉剧疼、肿胀,但还能忍受。” “啊!!!放手!” “50公斤时的疼痛一般人就开始难以忍受,有些人甚至会疼晕过去。但显然,宝坤,你不是“有些人”。” “咔“,“昂!草、草……,放、放手!” “80公斤时会出现轻微骨裂。” 在围观人群毛骨悚然地眼神里,伴随着轻微的骨裂声,“矮痘男”再也忍不住了,扬起右手的红酒瓶,照着陈东的脑袋死命砸了上去。 “不要!”高海峰眼眦欲裂地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白兰地的瓶子就算是空的,砸在脑门都有可能砸裂头盖骨,更何况因为身高、体位的关系,宝坤这拼了老命的一击奔着陈东太阳穴就去了。 “啪!”玻璃瓶在陈东脑袋上来了个“天女散花”,在飞溅的碎渣中,众人抱头鼠窜。 只有陈东维持了原来的姿势,保持了原来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这都拜《甲修图》所赐。 在陈东抓向“矮痘男”的那一刻,感受到宿主进入“异常”状态的“蜂群”第一时间进入满负荷状态。 祂们迅速进入平常最“常待”的岗位,用祂们最习惯的方式提升宿主应对恶劣环境的能力。 肌细胞、心血管、真皮层、表皮层……,除了随时准备临时强化肌肉力量,在现有+4的情况下进一步提高出力,所有与外界接触的肌细胞、真皮细胞、表皮细胞也以更致密的方式重新排列,“蜂群”充斥其中。 当“矮痘男”那拼尽全力的酒瓶砸在额头时,接触面的表皮细胞在不造成自身损伤的情况下吸收了部分动能,随后通过“蜂群”将剩余动能传递给第二层细胞,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 足以致命的一击顷刻间烟消云散,甚至伤害无法传递到真皮层之下的肌肉层,也无法在陈东的额头留下哪怕一个小小的伤口。 “喀拉~”伴随着清晰可闻的声响,“矮痘男”的五根手指遭到暴力挤压,扭曲变形,如同揉烂的面团! 酷刑还在继续,但“矮痘男”已经感受不到了。 此刻的他两眼泛白,口水从嘴角流下,整个身子软软地吊在陈东面前——超出人体耐受极限的疼痛终于让他失去了知觉。 “120公斤,指骨线性骨折。” “不要,不要!东子,住手啊~”高海峰双手拼命掰着陈东攥紧的右手,声音带上了哭腔。 围观的人群开始后退,恐慌上脸,有些女生捂住了嘴,眼里含着泪。 陈东任由高海峰徒劳无功地掰了一会儿,迎着他已经惨白的脸,扯了扯嘴角:“刚才那一下,有可能砸死我。所以,不法侵害还在继续,我的正当防卫没有问题。” “扑哧~”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170公斤,粉碎性骨折并伴有骨碎片刺破肌肉组织。” “咚”,“矮痘男”的身体像个布口袋一般被甩了出去。 陈东环顾全场,目光所过之处人抖如筛。 第16章 诛心 走出酒吧大门,陈东一眼瞅见王涛那辆黑色GLS正正地停在门前五六米的地方。 原先杵在这儿的那辆兰博基尼小牛歪歪斜斜地栽进了路旁的绿化带。 王涛靠在车门上,冲他“嘿嘿”一笑,“完事啦?走呗!” 陈东随手丢掉沾着血的纸巾,踱步过去扫了眼绿化带,“怎么走?你把人车顶那儿去了,这会儿走不是肇事逃逸吗?” “那不能,我用手拖进去的。” 陈东嘴角一抽:“行吧!那就回……” 陈东和王涛同时回头,“白月光”曲宁正朝这儿走来。 …… 曲宁一身寒气地来到俩人身前,先扫了一眼笑容古怪的王涛,继而微昂着下巴盯着陈东,声音低沉,“你故意的?” 陈东摸了摸鼻子,一脸苦笑:“最后确实是故意的,但一开始真就是没忍住。海峰想在你这儿逞逞能,我能理解。我不也让步了吗?但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吧?” 他终究是心软了,虽然明知道高海峰今天这一出儿顶多三分为了曲宁,七分是为了“扬名”,但在曾经的“白月光”面前,还是选择不把那点龌龊点破。 曲宁冰冷的脸似乎松动了些,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李宝坤是高海峰身边最得用的人。你把他弄残了,还当众让海峰下不来台,这事儿可没完。” “呵呵,还能怎么着?去他爸那儿告状吗?” 陈东轻笑一声,眼里满满地不屑,“最近他爸正张罗着给他哥相亲呢!没办法,亲儿子卡在副处5.6年上不去,自己不中用,丁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指望寻个给力的亲家了。不然,再过几年他下来了,高家连“大院”都住不了。” 说完,陈东下巴抬起,冲着酒吧方向扬声道:“对吧,海峰?这时候要是被人知道你们家跟我们陈家起了冲突,你哥的事指定得黄!” 高海峰和两个跟班站在台阶上,古铜的脸庞憋成紫黑,嘴唇都咬破了,但却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愣是没敢回嘴。 曲宁皱着眉头回望了高海峰一眼,抬高了音量,“告什么状?直接报警就行了!那么多人看着呢!海峰身边随便几个人站出来作证,真当你说的“正当防卫”那套管用?” “谁站出来?你?还是你?”陈东虚点着高海峰身后俩人,俩人畏缩着不敢对视,态度不言而明。 陈东盯着气急的曲宁,话语意味深长:“晓宁,虽然你一直长在“大院”,但我们这个圈子你真的不懂。我们之间的冲突,圈外人谁敢掺和!” “……”曲宁杏眼圆睁,倔强地与陈东对视了片刻,脸色竟意外地和缓下来,声音也带了点怅然,“你要早能像今天这样,我也不会去上海。” “晓宁!”高海峰气急败坏地声音传了过来。 曲宁置若罔闻,语气软了几分,对陈东道:“什么时候去看看我爷爷?他一直念叨着你。” 看着言语、神态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曲宁,陈东沉默片刻,脸上也慢慢漾起当年那种纯粹的笑容,语气一如当初的真诚,“晓宁……” 曲宁嘴角翘起,脸上闪过怀念:当初陈东就是这样纠缠她,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明明是自己怂,非要说是为她好,搞得她不厌其烦。 这几年外地求学的独自生活,再加上经历的一些事,她已渐渐明白,很多时候陈东是对的,确实是为她着想。 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事也充分证明,陈东根本不是什么怂货,发起飙来那股子狠劲,真是…… “其实,海峰真的已经是你能够着的天花板了。” 曲宁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曲爷爷退下来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初的资源人脉没人接,到了如今老的老、死的死,早就点滴不剩。” “你虽然跟我们一起长大,但到了今天,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大院子弟”了。一旦曲爷爷不在了,你连“大院”都住不了。” “现在还会跟你玩,不过是念着光屁股时的情谊。真到了婚嫁迎娶,除非恋爱脑,家里又不需要通过联姻作资源置换,否则没人会选你。” “海峰家虽然落魄,连他大哥都供不出来,但起码还有点念想。如果他大哥的对象找得好,仕途上未必没有希望。真要起来了,也能照拂到海峰。毕竟,他还能给他家搞钱,当他哥的白手套没问题……” “你跟着他,锦衣玉食不成问题,“大院子弟”的身份也能保住。” “除非真的有把握,否则别再尝试。“大院里”甚至上海那边的人,你能看得上的那些,跟你谈恋爱的可能有,动真格要跟你天长地久,那就真够呛。” “而且,你每试一次,就更掉价……” “够了!”曲宁失声尖叫,脸色苍白,表情狰狞,“你谁啊?对我说教!” 陈东点点头,拉开副驾坐了进去,在车子启动声中,再次真诚地对台阶上的高海峰送上祝福:“海峰,你们好好处!” “滚,滚!”曲宁对着车尾灯怒吼着,半响后转头盯着高海峰,脸上再没有一丝高傲、倔强,气急败坏中带着惶恐,“你也这么觉得?我就只能配你?” “哈哈~啊、啊!昂~~”高海峰抱着脑袋缓缓蹲下,从笑到哭再到哀嚎…… …… 车里,陈东失神地望着车外。 “我可能再也不会爱上一个女人了。”他喟然长叹,一脸的惆怅。 王涛囧了:“你要真还念念不忘,刚才就应下来啊?平常也没感觉你是死要面子的文青啊?怎么滴,白月光的杀伤力就这么大!宁肯孤独终老也要在她心里维持住光辉形象?” 陈东沉默了,似乎是默认了王涛的话。 “唉!”“王涛叹了口气,开始打方向盘,“兄弟,我拜师那天荣老师跟我说过:修士漫长的寿命会让遗憾和错谬在我们注意不到的心灵角落不断积攒,终有一日会化成污秽把我们吞噬。所以,轻易不要留下遗憾。咱们现在回去……” “她的脸上到处是暗斑,还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痘痕,只是被化妆品掩盖了。”陈东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打断了王涛。 王涛:“?” “穿着个吊带裙,腋下的毛都没剃干净。” 王涛:“……” “口气很重,冲鼻子,应该是胃不好。这是长期的饮食不规律或过度饮酒。” “皮肤没光泽,略微泛黄,说明肝功能有点损伤——她作息不规律,经常熬夜。” “她的下体有类似过期海鲜的腥味,这是阴道炎之类的妇科病。” “上面三点说明她在上海这几年夜生活很丰富。” “吱~”王涛猛踩刹车,转头瞪着陈东。 陈东无辜地回望着他:“我想过的,但实在下不去嘴。” “草!”王涛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是变态吗?见到个女人就净注意这些?” 陈东一摊手,脸上的表情怪异:“我也不想啊。我在酒吧门口确实有那么一丝心动。但随着我这个念头升起来,注意力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在曲宁身上乱飘,接着就察觉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就好像是在评估对方是不是能成为合格的伴侣……”陈东若有所思的看着王涛,“荣老师说“灵力”与我们共生。所以,是祂们干的?这是要劝退我?” …… 车子启动,继续往“怀来福地”行驶。 “涛哥,你说,神话里那些因为爱上了凡人而触犯了“天条”,被打入凡间的神仙们,真的是因为“天条”规定神仙不能与凡人相爱吗?” “要不然呢?” “有没有可能,在神仙眼里,凡人就像又臭又丑的乞丐。对着乞丐都下得去嘴的神仙就跟变态差不多。所以,其他神仙忍不了跟乞丐和变态当邻居,就只能把他们赶出去?” “草,你这思路有点清奇啊!” 第17章 大洋彼岸的涟漪(1) 美国梅奥诊所,罕见病重症研究中心。 豪森·查巴塔和艾丽·查巴塔站在病房外,透过单向玻璃窗望着病房内正在接受医疗团队检查的女儿薇拉。 薇拉是查巴塔夫妇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13岁的她曾经有着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一双湛蓝的眼睛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天真烂漫的性格让整个家都充满了温暖与生机。 她就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豪森和妻子的世界。 可命运如此残酷,三年前薇拉被诊断出患有渐冻症。 这个消息传来,查巴塔夫妇的世界崩塌了,整个家庭进入至暗时刻。 42岁的豪森,拥有亿万家财,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为了拯救女儿,豪森不惜一切代价。 他四处奔波,拜访世界各地顶尖医学专家和医疗团队,寻求各种治疗方法。 但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那么令人绝望:目前医学上还没有有效的治愈方法。 甚至豪森还发动他的商业关系,寻找世界各地的民间偏方和可能有效的神秘手段,即使很多方法听上去就是天方夜谭,他也从未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结果同样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着女儿那原本充满活力的身体渐渐失去力量,原本粉嫩的脸颊变得苍白消瘦,夫妻二人痛不欲生却束手无策。 每到夜深人静,查巴塔夫妇常常相拥而泣,无数次愤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厄运要降临到他们最爱的女儿身上。 …… 半年前,一丝曙光出现在黑暗中。 豪森的一位来自东方大国的合作伙伴,在一次重要的商务会议后,悄悄塞给他一小瓶神秘的药液。 那位合作伙伴神情隐晦地对他说:“如果你已经无法可想了,那就试试这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吧!或许能帮助你的女儿。” 已经束手无策的豪森带着一丝期待和无数疑问,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服用了那瓶神奇的药液。 几天后,奇迹真的发生了。 原本脖子以下已经完全无法活动的薇拉,竟然开始轻微地动了动手指和脚趾。 那一刻,豪森和妻子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只记得那时,查巴塔夫人紧紧抱住薇拉,泣不成声:“宝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薇拉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心碎又充满希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似乎又在一点点消逝。 半年过去了,薇拉的病情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得到根本改善,反而日重一日。 她再一次开始呼吸困难,手脚也不再有任何反应,身体越来越僵硬。 就好像那瓶神奇的药液已经在她体内逐渐消耗殆尽,渐冻症再次无情地侵蚀着少女的身体。 …… 今天,豪森和妻子再一次带着女儿来到了梅奥诊所的罕见病重症研究中心,对薇拉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这家全球治疗渐冻症最权威的机构,自三年前薇拉确诊之后,豪森就成了它最大的私人赞助者。 尽管检查还在进行,查巴塔夫妇的脸上的表情却都非常的沉重。 对于检查结果,他们心里其实已有预期。 查巴塔夫人看着病房内被辅助器具固定住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女儿,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比绝望更痛苦的是,你曾看见过希望的曙光。 就在夫妻二人黯然神伤之际,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印度裔男性手持报告夹走了过来。 泰勒宁·卡班,研究中心负责人,也是薇拉的主治医生。 “卡班博士,有好消息吗?”豪森强打精神打了个招呼。 “确实有好消息。查巴塔先生,还有太太。”卡班博士热情地向查巴塔夫妇打着招呼。 对于研究中心目前最大的赞助人,他必须如此。 毕竟,如渐冻症般患病人群基数小,又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没有治愈希望的绝症,根本没有药企或医药资本愿意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研发。 事实上,对于薇拉这名可爱的小姑娘,卡班怀着很复杂的感情。 一方面,他对薇拉的遭遇深感同情,作为研究渐冻症十多年的业界资深专家,他很清楚小姑娘最终的悲惨命运。 另一方面,他心中又怀着一丝庆幸。正是因为薇拉的患病,研究中心才能获得充足的经费。 这种复杂的感情让卡班面对查巴塔一家时心怀忐忑和愧疚。 因为他很清楚,他和他的团队接诊薇拉的这两年多以来做的一切并没有对薇拉的病情起到任何的帮助。 “哦,是吗?上帝啊!这么长时间,我终于从您这能听到好消息了。薇拉的病情有改善吗?”闻言豪森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 一旁的爱丽也将眼睛从女儿身上转过来,面露期盼。 难道,那瓶神奇的药剂并没有完全失效? “咳!并、并没有。薇拉的病情仍然在进展……”眼看着查巴塔夫妇从眼含希翼到面如死灰,不管是因为对方研究中心最大金主的身份还是仅仅是一对即将痛失爱女的父母,卡班觉得自己都不能继续这样说下去了。 他连忙换上一副振奋地表情,在对方开口之前抢先说道:“但是,薇拉的ΔFS(疾病进展率,大于1提示快速进展)值只有0.2不到。 距离上一次检查已经过去整整半年了,薇拉病情的进展速度远远低于预期,这说明我们前期的治疗措施是有效果的。 尽管不清楚究竟是哪一项措施起到的作用,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持续下去,并在这个过程中逐一排查,锁定目标并针对其病理展开研究,我相信……” “卡班博士!”已经被薇拉再次恶化的病情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爱丽终于情绪失控了,她崩溃地打断了卡班博士的滔滔不绝,冲着他哭喊着:“薇拉病情的进展延缓跟您和您的团队对她的那些所谓的“最前沿”的治疗方案毫无关系。 即使这样,我们也不会责怪您,毕竟束手无策的不只是你们。 但是,至少您应该诚实,而不是把不属于您的贡献据为己有!” “爱丽!”豪森一把搂住妻子,安慰的同时也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头望向一脸诧异和不知所措的卡班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并不比妻子少一星半点的怒火,尽可能用平静地语气说道:“卡班博士,您在为薇拉检查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薇拉体内含有某些独特的物质,比如……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您知道的,我不是专业人士。我的意思是,薇拉体内有没有什么不属于她身体本应该有的物质,或者,某些指标异常?” “并,并没有!”卡班结结巴巴地回道,“薇拉的身体只有一点炎症反应。她的白细胞含量高于理论值,但远远算不上异常。 事实上这已经比绝大多数这个阶段的患者要好了。长期卧床会导致身体机能的紊乱,免疫系统往往最先表现出来……” 说到这儿,卡班看了豪森怀里的爱丽一眼,咽了口口水,稍稍舒缓了下紧张的情绪,补充道:“查巴塔夫人,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对于没能更多的帮到薇拉我很抱歉。 但至少您应该相信我们的操守,和梅奥的技术实力。 这里有这个星球上医疗领域最尖端的设备设施和最优秀的科研人员,在ALS(渐冻症)领域,我们走在世界的最前列。 我们当然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同行在尝试拯救薇拉。 但是,我们非常确定,薇拉的身体指征显示,她没有接受药物治疗的迹象。她病程的延缓即使不是来自我们采取的那些开创性的方案,也不会是其他什么药物的效果。 当然,如果您认为某些物理治疗方式也能起到某些效果的话,比如,来自东方国度的“针灸”……,我就无话可说了。” 豪森握住爱丽肩膀的手紧了紧,阻止了妻子开口欲言,冲卡班博士点了点头:“当然,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博士,继续你的工作吧,请竭尽所能帮助薇拉。” 说完,豪森拥着爱丽转身离开:“抱歉,请理解我们的心情,我们出去转转,检查结束通知我们一声。” 第18章 大洋彼岸的涟漪(2) 走出研究所大门,爱丽甩开豪森,冲他喊道:“你干嘛阻止我?就算我们不计较他的欺骗,至少要让他知道薇拉前段时间病情延缓的真正原因!或许他们能从中得到点启发?” “能有什么启发?”这段路走来,豪森已经冷静下来,而且明显有了决断。 此刻,他眼神深邃、语气淡漠,“他们连薇拉体内那种神奇药液的痕迹都发现不了,这只能说明那种药液所蕴含的技术含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告诉他们,结果大概率是两种:1、他们根本不相信,认为我们病急乱投医,被东方的骗子给耍了。2、他们信了,然后工作的重心转移到发现薇拉体内药液的痕迹上。薇拉成了实验的小白鼠。 这种神奇药液光看它在薇拉身上展现出来的效果,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金苹果、不老泉这种传说中的宝物。 要知道,梅奥的赞助商可不止我一个人。比我有钱有势又渴望长生的老东西太多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薇拉的病情恶化下去吗?”爱丽六神无主地喃喃着,泪流满面。 “当然有办法。那种药液固然有神奇的效果,却不会太稀缺。 我虽然是孙的好友和他在美国的重要合作伙伴,但这不值得他和他的家族把如此神奇的宝物拿出来维护关系,除非这种宝物并没有那么的稀缺。 甚至我怀疑,这种药液是能够量产的,只是产量低或者造价高昂。” 此时的豪森完全恢复了叱咤华尔街的大佬本色,不再是那个陷于爱女病痛的可怜父亲。 “可、可是,之前我们不是联系过孙吗?他说他手头上没有那种神奇的药液了。难、难道他在撒谎?” 爱丽惊讶地喊了起来,“为什么?如果他想要钱或者其他什么,都可以直接说!他知道薇拉对我们是多么的重要!只要他提出要求,我们都会答应的。就算你不能,我也可以去求我父亲,他比我们更疼爱薇拉。” “冷静!冷静!”豪森慌忙抱住再次陷入狂乱的妻子。 可怜的爱丽已经被女儿的遭遇折磨得濒临崩溃。 豪森尽力安抚着妻子的情绪,“我相信孙并没有欺骗我们。因为没有必要!他知道我们为了薇拉什么都会答应,无谓的拿捏除了增加我们的恶感,并不会让他得到更多。” “那为什么……”爱丽冷静了一些,傻傻地看着丈夫,她现在没办法去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 “孙只是他的家族的一份子。据我所知,目前掌握家族的是他的父亲,而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是他的哥哥。孙只是家族里比较重要的成员,负责北美的业务。 鉴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还有这种药的神奇和宝贵,只能够分配到一瓶是合理的。” 除了来自家族的帮助,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是豪森能够在事业上如此成功的重要因素。 自从确认那种药液有效开始,豪森就着手收集各种相关信息,并在后续与那位孙姓友人的接触中留意他的一言一行并加以分析。 尤其是上个月再次向对方索求药液未果后,各种措施的力度更进了一步。 豪森今天带薇拉来梅奥,与其说是寄希望于卡班团队有新的突破,更多的是想确认那种药液的神奇。 事实如他所料,治疗了薇拉近三年,掌握着薇拉所有身体数据的卡班完全察觉不到那种药液的存在。 这从侧面印证了那种药液超出当前科技水准的神奇,也坚定了豪森将希望转向孙和他的家族的想法。 此刻,豪森的大脑高速地运转,将掌握的信息和自己的分析向妻子娓娓道来,缓解妻子焦虑的同时也在厘清自己的思路。 “孙曾提过,这种药液的名字叫“taisuilingye”,我找中文方面的专家和东方民俗学者了解过,“taisui“大概率指的是一种只存在与东方传说中的类似蘑菇的植物,拥有让重伤之人痊愈,濒死的病人康复,延长人类寿命的功效。 以这个名字来命名这种药液,它的功效可想而知。孙把药赠送给我们,应该是因为他目前没有病,并且五十几岁的他暂时没有衰老方面的困扰。” 说到这儿,豪森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甚至挂上了一抹笑意:“但是,这同时也说明,这种药并不会特别难获取。就算暂时不担心寿命的问题,还有潜在的疾病困扰着我们,不是吗? 目前人类的医疗水平并不能治疗所有的疾病,也没办法完全预防,比如各种癌症、罕见病、意外创伤。 孙不担心突然罹患恶疾吗? 除非……” “他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再次获得一瓶!”爱丽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丈夫,“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联系他!我们两家有足够的筹码与孙的家族交易!” “当然、当然!亲爱的,待会儿我们带薇拉回家后我就联系孙。”豪森温柔的回抱妻子:“事实上,今天来梅奥我并没有对他们抱有多大的期望。我只是想在与孙谈判前再次确认那种药的珍贵。这有助于帮助我在接下来跟孙的家族交涉时更准确地把握局势。” 爱丽猛地抬头:“不管怎样,必须得到那种药,没有薇拉,我会活不下去的。” 豪森轻抚妻子美丽又憔悴的脸庞:“当然,没有薇拉和你,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意义。” 第19章 直面“神灵” 纽约时间凌晨一点。 曼哈顿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冰冷的都市灯火。 豪森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免提,拨通了东方大国的电话。 身旁,爱丽的双手死死攥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衣服布料里,眼中充斥着忐忑、期盼、恐惧…… “hI,豪森。”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声响起,标准的纽约腔,光听声音没人会相信这是个除了商务出差,没在美国生活过一天的东大人。 “hI,孙,你应该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吧?”豪森无声的深吸一口气,低头与妻子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寒暄、客套,直入正题。 “呵呵,当然。我们毕竟十几年的交情了,怎么可能连这个都猜不到。你从来不会在休息时间谈公事,哪怕会因此错失上亿利润。能让你破例的,除了可怜的小薇拉,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那边的男声轻轻笑了起来。 “ok,我们十几年的交情!”豪森闭了闭眼,反手用力回握妻子冰凉的手指,他的脸几乎贴上了桌面的手机屏幕,似乎这样能让他后面的话语更有力量,“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我们的交情再延续几十年,甚至延续到下一代,你愿意把握住它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taisuilingye,在今后的几十年里,每半年需要至少一瓶。直到薇拉像正常人那样寿终正寝。”豪森对着手机屏幕,一字一顿,“孙,我的朋友,请你坦诚地告诉我,我、我身后的查巴塔家族,还有我太太身后的洛克家族,倾尽所有,能够让我的小薇拉一直健康地生活下去,直到在”正常“的年纪蒙主召唤吗?” 话筒里陷入一片沉默。 就在爱丽忍不住凑到手机前,想要开口时,声音再次传来,“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对方回避了豪森的问题,而是一连串的反问:“这么说“taisuilingye”帮助小薇拉坚持了半年?现在呢?薇拉的状态完全回到服药前了吗?你们肯定已经进行过全面的身体检查了吧?发现薇拉体内有什么异常物质残留吗?” “孙!先回答我的问题。科学上的事我们可以在谈妥了薇拉的问题之后交给专业人士去解决。” 豪森打断对面的追问,语气开始变差,“美国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科研机构。我可以赞助他们,让他们去研究“taisuilingye”,并且保证得到的一切成果都会无偿与你分享。前提是,我要得到足够的“taisuilingye”!”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再次响起:“抱歉,我有点太着急了,忽略了你和你太太身为父母的心情。作为补偿,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是的,你和你们家族的友谊足够使薇拉获得每半年一瓶的“taisuilingye”,甚至可以更多。” “这、这太好了!”豪森狂喜地与妻子抱在了一起,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 “但是,我不确定薇拉是否因此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至少在时间上我无法保证。”对面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像所有的脑残剧一样,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闻言,豪森夫妇心情瞬间跌到谷底,豪森勉强稳住情绪,先揽住妻子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她,再开口追问:“什么意思?那药有耐药性?有副作用?” 对面的孙:“我不知道。” “什么!”豪森抓狂了,爱丽更是直接挣脱豪森的胳膊,跳了起来。 可能是猜到了豪森夫妇会情绪崩溃,对方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所以,刚才我才会向你确认薇拉检查的细节。 在东大,“taisuilingye”的药效结束后,一切检查手段都无法发现服用者体内有任何异常残留,就像从未服用过一样,除了身体的损伤和疾病消失了。 我想,美国的技术水平要比东大领先一些,或许你们有什么发现?” 豪森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嘴角翘起,旁边的爱丽也破涕而笑:“我这边也一样。但这不是好消息吗?难道非得检查出有问题才行? 孙,我知道你是个严谨的人,但有点过了。这种神奇的东西是来自你们东方自己的古老传承,对吗?你应该比我对它更有信心。” 那头再次沉默了。 少顷,幽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豪森感觉对方平静的声音里似乎掺杂了很多的东西,恐惧、担忧、向往、兴奋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优越感:“正因为我清楚它的来历和神奇之处,才会这样问。我很确定,一定有残留。 豪森,我给你一个方向,让薇拉的医疗团队再深入检查一下薇拉的免疫系统和干细胞体系,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oh,shit!”豪森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一把抓起手机。 心理上连续的过山车将豪森夫妇的耐心几近消磨殆尽,“孙,够了,别绕弯子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担心答案超出常识,无法使我相信,所以想让我自己验证,对吗? 听着,对于这种神奇药液的本质我有心理预期。 我甚至知道“taisui”这个单词在东方神话里指的是什么。 所以,你就直接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副作用吧。 我保证,对于你说的一切我都将全盘采信,哪怕你说它是“神之血”我也信!” “某种程度上,你没猜错。”话筒那边传来了孙清晰的深呼吸声,然后,说出了令豪森夫妇世界观崩坍的一席话,“它的主要成分来自远古时代东方一位神灵的遗骸。” 没有起伏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神灵具有不死性,因此它才具备修复伤势、治疗疾病甚至一定程度上令人重返青春的神奇作用。 它进入薇拉的体内,代替了薇拉因为那该死的渐冻症坏死的神经元细胞,令薇拉短暂摆脱了渐冻症的困扰。 但同样是因为神的不死性,这些神灵的残渣永远不会消亡,它们现在只是因为能量耗尽,在薇拉的身体里陷入沉寂。 如果薇拉一直服用,那么终有一日,当达到某个阈值,那位神灵会从薇拉的体内醒来。” “咣当!”手机从手中滑落,豪森茫然地转头,望向一旁的爱丽。 他的妻子此刻正双手抱拳放在胸口,惊魂未定地向上帝祷告…… 第20章 拥抱“新时代”的财阀 挂掉电话,一个五十出头,面相儒雅的白净中年男人转头对身旁与他年龄仿佛,容貌也有6、7分相似的男人说道:“大哥,豪森那边应该很快会再联系我,就定下来是她了?” 孙慧珧的大哥,魔都孙家这一代的当家人,孙浩,点了点头:“就她吧。总要试出太岁灵液的极限。这种能延缓衰老的神药一辈子肯定不能只喝一瓶。 一个月就那么几瓶,也不能奢侈地随便找人实验。查巴塔家族和洛克家族在美国势力不小,半年一瓶,也算值了。” 孙磊,孙慧珧的二哥,孙家北美事务负责人,闻言略显担忧:“可是,这样一来“太岁灵液”的消息在美国那边就瞒不住了。 豪森女儿的病在圈子里不是秘密,这几年豪森更是几乎把相关的顶级研究所和大学的实验室给赞助了个遍,一下子病好了,难免有心人深究……” 孙浩闻言一哂:“你担心他们两家会扛不住压力,把咱们给卖了?你不是说豪森对这个女儿视若珍宝吗?不想他女儿渐冻症再发作那就得扛住。” 孙磊听了大哥的话,脸上忧色并未褪去:“可万一他女儿到极限了呢?“太岁”在她身上醒过来了?” 孙浩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看着自己这个平素理智自持,最反感求神拜佛的弟弟:“你担心这个?这太玄幻了吧!难道还真能发生夺舍重生这种事? 荣老师只是说:太岁原主残留的影响会对服用者不利,最极端的情况才可能出现你担心的状况。” 孙磊苦笑一声,脑海里闪过上个月十五去探望老父亲时,在侄子孙天的陪同下于午夜时分为传说中的“肆爷”献上血食的场景。 那奇伟的身姿、悠远的龙吟、神圣的光晕和灿烂的金瞳,此前孙磊对所谓的“怪力乱神”有多不屑,现在就有多敬畏。 孙浩大概能猜出弟弟转变的原因,毕竟自己当初也是大受震撼。 不过,平素里孙浩对故老相传、神鬼传说、风水堪舆什么的虽不尽信但也不排斥。 亲眼见证“神话照进现实”,受到的影响反而没有弟弟那么大,在做那些涉及到“神鬼志怪”的决策时没有孙磊那么畏首畏尾。 孙浩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一眼孙磊手腕上的佛珠、胸前的玉坠,此前孙磊最反感这些,现在倒好,整个家里就属他对这些东西最在意。 “放心,我已经收购了北京一家检测中心。一旦那个小女孩的身体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蛛丝马迹,立刻安排她从美国飞过来。到时候在荣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就算真的“亡者复生”又能怎样?“太岁”还能是荣老师的对手?”孙浩知道怎么安慰弟弟。 孙浩很奇怪,明明孙磊根本没见过那位荣氏族长,仅就凭着妹妹的一些描述,孙磊就像找到人生寄托一样,狂热地崇拜起来。 “呼~也是!”孙磊吐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散去,转而又有点小期待:要真的“亡灵复生”,是不是就能看到“正义仙长大战邪魔”? 到时候还怕豪森因为痛失爱女,没了牵挂,不再保守“太岁灵液”的秘密? 只怕更得上杆子舔过来! 作为孙家北美业务的负责人,孙磊跟美国人打了近20年的交道,早就受够了他们的蛮横、贪婪和双标。 以前穷的时候,为了挣美刀,低声下气还说得过去,现在老子比你们还有钱,你们都在靠老子挣钱,还一副大爷的样子! 老子没钱,你嫌我穷,老子有钱了,你嫌我土,这谁受的了? 以前孙磊看不到能找回场子的希望,背靠世界第一强国,那些美国资本就像是被惯坏的熊孩子,惹事生非、无恶不作,搞砸了一切还能跑回家叫家长。 但现在“灵气复苏”了,世界的中心即将重回东大! 你跟老子玩横的,老子身后有比你还横的! 这也是孙磊一头扎进“修真”的怀抱并狂热地追捧荣毅的原因——实在是这位“修真第一人”的处事风格满足了孙磊对“带头大哥的所有幻想。 再加上那位”肆爷“肉眼可见的惊天武力,孙家二爷看到了扬眉吐气的希望! “搞清楚太岁灵液的副作用本就是荣老师交代下来的任务。虽说这任务是给了陈家,但想来陈家也不可能在现阶段像咱们这样匀出大量的太岁灵液作人体实验。 一旦咱们这边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以荣老师的性格,只怕奖励不会少。” 眼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孙浩再给弟弟打气,“现在钢贝已经能施展“引灵入体”了。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施展起来成功率太低,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帮她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 虽说钢贝姓樊,但真要是出了大力的是咱们孙家,那这个“泽被亲族”的顺序,还是有得说道的。 所以,这么一个立功的机会,咱们绝不能放过。” “咱们也有成为修士的一天吗?”孙磊盯着哥哥,眼里闪过一丝热切,旋即暗淡下去:“可咱们都这个年纪了,顶多就是像爸一样,多活些年岁吧?想要长生久视是不可能的。……“灵气复苏”来得太晚了。” 孙浩豁达地一笑:“能不能成为修士,能不能长生久视我不知道。不过,这么精彩的时代,能多看一眼就一眼。 先活下去,把能抓住的资源都抓住,到时候再说。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咱爸之前不都要交代后事了吗?现在看起来比咱俩都年轻!” “对!先活下去。起码不能靠“太岁灵液”这种“定时炸弹”苟延残喘。”孙磊也是精神一振,“那豪森那边咱们不妨提提进度,“太岁灵液”的量给足,看看那小姑娘究竟是什么造化。你看呢,大哥?” “我看行!”说完,兄弟二人互相对视,“嘿嘿”一笑,反派气场拉满。 …… 数日后,纽约曼哈顿,胡子拉碴、双目血红的豪森盯着面前的黑色密码箱。 良久,豪森抬头,对送来密码箱的亚裔男人说道:“你的主人有什么话要你传达吗?” 亚裔男子微微躬身:“孙先生交代,这里面的两支药剂,每支的剂量都是当初那支的双倍。 如何使用,查巴塔先生可以自行决定。不管是一次性服用还是减量服用,或者送去实验室。 另外,孙先生真诚的邀请薇拉小姐前往北京疗养。那里有一位伟大的存在,能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豪森无言地点头,挥了挥手,低头打开了密码箱。 里面有两只约20毫升的圆筒状钢化玻璃容器,盛装着乳白色并闪烁着点点荧光的神秘液体。 亚裔男人再次鞠躬,带着身后四名黑西装,在查巴塔家安保人员的陪同下转身离开。 …… 同样憔悴不堪的爱丽走进会客厅,坐到豪森的身旁,无言地抱住他的胳膊。 “没必要拿去实验室检测。”豪森突兀地开口,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上一支药剂在给薇拉服用前所有的检查都做过了。 那些专业机构给我的结论是:那是某种成分类似人类体液的不明液体。 当时,我以为它是东方一种叫“中医”的医疗技术制作的药液。 在东方大国,“中医”很受追捧,人们往往在面对各种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疑难杂症时选择求助“中医”……” “所以,孙没有说谎,它真的是邪神的残渣……”爱丽死死捂住嘴,声音一丝丝从指缝里挤出来。 “也可能是一位善神。”豪森试图缓解一些空气里压抑的气氛,但扯起的嘴角比哭还难看,“这些天我看了很多关于东方神话的资料。他们的传说里有无数的神明,彼此争斗不休,但神话的结局都是正义战胜了邪恶。所以,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豪森的话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爱丽开始呜咽起来:“对我们的薇拉来说,有区别吗?” “难道要拒绝它,然后看着我们的女儿就这么烂在床上,全身插满各种管子,在绝望中死去吗?”豪森双手捂在脸上,仰起头来,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咆哮。 豪森的手慢慢地放下,脸上赫然爬满泪水。 他缓缓转头望向妻子:“如果命运无法改变,那起码让薇拉最后的一段时光获得健康和自由!我曾发誓,有朝一日,哪怕是与魔鬼交易,也要拯救薇拉。魔鬼、东方神明……” “不、不!不会那么糟的。”爱丽捧起丈夫绝望的脸庞,语无伦次地喊着,“也许那位神明已经彻底陨落了,也许这点量终生都不会将祂唤醒,也许……” 爱丽说不下去了,扑进豪森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豪森紧紧抱住妻子,喃喃自语:“对、对!不会那么糟糕。薇拉会好起来,神明不会苏醒。一切都会好起来……” 只不知他是在安慰妻子,还是他自己。 第21章 寄生前夜 朝霞将云絮染成蜜桃色时,薇拉的金发已裹了一层碎金。 她迎着晨风跃下门前的台阶,发丝如揉碎的光瀑在肩头流泻,运动发带边缘沾着几颗莹亮的汗珠。 少女跑在社区的林荫道上,矫健的步伐如同一头灵巧的幼鹿,阳光穿透她扬起的金发,像是给整个世界打了层蜂蜜滤镜。 在经过一座仿古造型的石桥时,薇拉突然提速冲刺。 原本就近乎竞速的速度瞬间又提了一档,桥下清澈的河水倒影着一道金色闪电,风鼓起的防晒衣犹如半透明的翅膀。 身后不远处一名晨跑的男孩愣怔地放慢了脚步——少女转瞬将他甩开三十米的爆发力,让男孩盯着自己六分的配速陷入沉思。 当七点钟的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少女踩着被拉长的影子跃上家门的台阶。 屋内,豪森和爱丽依偎着站在窗前,盯着返家的薇拉,神色复杂。 薇拉晨跑只是围着查巴塔家的别墅在绕圈,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夫妻两人全程用目光追随着他们的女儿。 豪森:“薇拉看起来很开心……” 爱丽:“薇拉的药量要不要减少一些?这才第三个月,那两瓶药就服用完了。” 豪森:“孙不是又送来两瓶吗?显然,它的产量不低,没有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珍贵。我们不用担心薇拉会断药。” 爱丽:“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担心……” 豪森:“薇拉现在的活力都拜它所赐。如果减量,薇拉大概率会变回最初服药时的状态。当时我把第一瓶药的大半用来检测,薇拉服用后只时缓解了病程,稍微恢复了一点点行动能力。” 爱丽:“可是,至少……” 豪森:“你忍心让她再躺回那张躺了三年的床,苟延残喘地等待那一天到来吗?” 爱丽沉默了。 半响,爱丽转身:“薇拉应该快洗漱完了。我们去餐厅吧。别让我们的宝贝饿着肚子等我们。” 豪森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脑显示屏,上面显示着通过运动手环传递过来的薇拉体征。 在薇拉晨跑的这段时间里,心率一直在85左右,呼吸频率则不到30。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薇拉的晨跑强度,光看这些指标,任何人都只会觉得薇拉是在散步。 “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豪森神色复杂,目光闪烁。 …… 明亮的餐厅里,围绕着宽大的大理石餐桌,查巴塔一家三口吃着早餐。 准确的说,是薇拉在吃,豪森夫妇在看。 薇拉一手握着汤匙小口小口地喝着奶油浓汤,一手捏着烤得松软的面包,时不时张开红润的小嘴,撕下一小块,优雅地咀嚼着,一双可爱的大眼愉悦地弯成了月牙。 平心而论,这一幕赏心悦目,任何审美正常的人看了都会会心一笑。 前提是,他们不知道,这位愉快进食的小美女已经吃掉了6片面包、4个煎蛋,3根烤肠和3人份的奶油浓汤。 豪森盯着女儿鼓动的腮帮,刀叉在面前的餐盘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不时发出轻微的摩擦音。 这种举动对于出身豪门、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豪森来说真的非常不得体。 但他对此全无察觉,注意力都集中在薇拉的脸上。 来自父母的注视引起了薇拉的注意。 她抬起头,宽松的t恤领口露出一截锁骨——那里两个月前还插着食管和气管,此刻却随着吞咽动作健康地起伏着,光滑如白瓷,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妈妈,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薇拉羞涩地一笑,轻声地辩解着,“可能是过去这三年都没能好好的吃东西。现在任何食物都能勾起我的食欲。但是,我保证,我的体重保持得很好。我并没有长胖。” “当然不是。“爱丽捏着汤勺的手指骨节发白,但仍然回了薇拉一个温柔的笑脸,推开椅子站起来,“芭芭拉做了很多奶油南瓜汤,我再去……“ “不要了,妈妈!“薇拉用餐巾擦了擦嘴,像只餍足的猫儿般伸了个懒腰,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浮着淡青色血管,“我其实早就不饿了,虽然也没觉得撑。但这样才正常,不是吗?“ 薇拉伸手抓住父亲放在桌面的手:“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这都已经两个月了,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我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我作的那些检查出报告了吗?“ 感受着女儿掌心灼热的温度,豪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很快了。你的检查报告显示所有的指标都很正常。但是,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再跟踪一段时间,好吗? 另外,再多联系几家医疗机构复查。要知道,这可是渐冻症啊,宝贝!你的康复堪称奇迹!” “好吧……”薇拉失望地低下了眼眉,不过随即又扬起甜美的笑容,望着豪森,眼中满溢着孺慕之情:“我的奇迹是你和妈妈带来的。那种神奇的药,想要获得一定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吧?爸爸,妈妈,谢谢你们!你们给了我两次生命!” “呜~”旁边传来哽咽声,爱丽捂住嘴,泪流满面。 豪森同样眼眶发热,他握住薇拉的手陡然收紧,费力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是我们的一切,宝贝。为了你,我们可以倾尽所有。所以,薇拉,一定要健康地、快乐地活下去!” 薇拉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流下眼泪,而是快速起身跑出门,只留下一句娇嗔:“我当然会健康、快乐,直到永远。你们太讨厌了,突然这么煽情,搞得我都要哭了。我回房间了。” 在薇拉离开后,整个餐厅的空气渐渐凝固,只剩下爱丽轻轻的抽泣声。 豪森仰起头,抹了抹眼角,走到爱丽身旁,从后面抱住妻子。 他轻声安慰着:“我没有撒谎。薇拉的检查报告确实显示一切正常。 薇拉的血液和组织样本也都经过了几个权威机构的全面检测,包括孙提到的免疫细胞检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物质,dNA测序也显示,薇拉的基因序列没有被侵染的迹象。 所以,尽管薇拉现在表现出一些异于常人的特征,但是她的的确确是正常的人类,是我们的女儿。 我们该往好的方向想:也许真如我们期盼的那样,那位东方神明已经彻底陨落,不会再回来,或者虽然仍有归来的可能,但需要的条件很苛刻……” “呜呜~”豪森的话被爱丽突然间的情绪崩溃打断了。 巨大的悲伤笼罩了爱丽。 她剧烈地颤抖着,一只手拼命捂住嘴,避免哭声传出餐厅,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细长的金色头发放到餐桌上。 “怎么了……”爱丽的反应令豪森猝不及防,他惊疑地伸手把那几根发丝拾起,拿到眼前仔细观察,随即倒抽一口冷气。 这几根发丝显然来自薇拉,长约50厘米,通体金黄。 这是理所当然的。查巴塔家族和洛克家族的血统都源自北欧,一头浓密而灿烂的金发是家族血统的明证。 然而细看,这几根发丝的根部几毫米的位置,金色以渐进的方式褪去,向着黑色转变,最末端更是已经化作泛着哑光的漆黑。 “祂就要回来了……”爱丽破碎的声音传入豪森的耳中。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豪森呻吟着。 “就是刚才,我在薇拉的枕边发现的。” “看来我们得送薇拉去北京了。希望孙已经作了妥善的安排。” 第22章 最后一日 数日后,查巴塔家的私人飞机抵达北京。 薇拉依偎在母亲怀中,好奇地扒着舷窗向下望。阳光勾勒着她白瓷般细致的脸庞,金色长发宛如燃烧的火焰,:“天哪,这里看起来比纽约还棒。我从来不知道东大是这么发达的国度。所以,他们的科技水平甚至比我们还高?这是我们专门飞到这边来检查的原因吗?爸爸~” 豪森回头冲薇拉露出温和的笑容:“东大确实是个非常发达的国家,只比美国差一点点,甚至在某些领域比美国还要先进。比如,无人机、太阳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医疗方面,你的药就来自这个国家。” 薇拉美丽的大眼睛更亮了:“真的吗?那这次来这里是为了彻底解决我的问题?oh,妈妈,你弄疼我了~” 爱丽慌忙松开抓在薇拉肩膀上的手:“抱歉,宝贝!我、我走神了……” “没关系!”薇拉没有留意母亲黯淡的眼神,兴奋地重新趴回窗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检查完我们一起逛逛...” 初夏的晨光透过悬窗洒在她身上,像为她镀上了一层天使般的光晕,纯粹而耀眼。 …… 首都机场的一块商务停机坪上,一对男女一边望着正徐徐降落的飞机一边交谈着,正是孙家老二孙磊和钢贝妈孙慧珧。 只是一眼望去,两人不像兄妹,更像父女。 尽管孙磊一向注重保养,50岁的年纪看着顶多40出头,但旁边的孙慧珧却更是夸张。 此时的孙慧珧与半年前那个饱受女儿自闭症折磨的可怜母亲判若两人。 肌肤晶莹剔透,精致的五官找不到一丝岁月痕迹;一身浅香槟色真丝衬衫掖进墨绿缎面长裤,巧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三克拉的梨形钻坠在锁骨的凹痕里,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活力和美艳,恍若二八少女又糅合了成熟的风情。 得益于她与樊建钢之间的血缘关系,樊建钢产出的“太岁灵液”对孙慧珧而言完全没有异体排斥的现象。 在这种神奇药液源源不断地滋养下,那个上海滩曾以“金融魔女”闻名的孙慧珧,终于宣告回归。 此刻,她优雅地侧头,精致的柳叶眉微蹙,语带一丝不耐,全无在荣毅面前那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样,“二哥,下次要是家里再自作主张,我可不会给你们擦屁股了!” 孙磊苦笑着陪着小心:“小妹,主要是这个机会来得太巧了。你看,渐冻症像不像“活死人”?既能验证“太岁灵液”的效力上限,又能拓展咱家在北美的人脉……” “所以就弄出个“亡者复生”?”孙慧珧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事前招呼都不打一个!捅了娄子才想起来找我?你们真当我在荣老师那能说的上话啊?拜托,你妹妹就是普通女人!在那位面前能正常喘气都不容易,别难为我了,行吗?” “没有、没有!”孙磊慌忙摇头:“从小老爷子最疼的就是你,我跟大哥哪敢让你不痛快啊?我们是觉得,这复生的是荣氏的前辈高人,荣老师必然不会坐视啊。” “再说……”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母凭子贵,荣老师不在乎孙、樊两家,总在乎钢贝吧?你就是替我们传个话,哪会为难你啊。” “呵呵~”孙慧珧冷笑一声:“荣老师是不会不管!但你就没想过,他管之前先扬了你们?” “不、不会吧?”孙磊觉得孙慧珧有点夸张了,哪有人这么草菅人命的,又不是电视里的反派大魔头。 “不会?!”孙慧珧身体几不可察地战栗了一下,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浓郁的铁锈血腥气。 荣毅那如远古凶兽般平静地宣告要将敌人喂给“肆”的场景,再次浮现。 “二哥,从小老爷子就说我善解人意,最会察言观色。你信我,在荣老师眼里,我们跟喂给“肆爷”的血食没有区别!” 孙慧珧语带后怕,说得情真意切,“他平素对着我们看似云淡风轻、不悲不喜,实际上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或者说,他把我们当人,但是没当自己是人。别去揣测他会有什么反应,猜错了的后果咱们付不起!” “怎么会这样?”看着孙慧珧脸上的心有余悸,再想想妹妹也不是虚张声势的性格,孙磊冷汗冒了出来,“那、那怎么办?陪豪森一家去见荣老师的时候,要不,我就不去了?” “哈~”孙慧珧给气笑了,还真是拿自己顶缸啊! 刚想继续喷,瞥到哥哥脑门上冒出的汗,终究是心软了,叹了口气,“你这不坐实了心里有鬼吗?放心吧,到时候我跟钢贝陪着你们一起去。 荣老师看在钢贝的面子上,总不会当场发作你。 ……他那等存在,不屑事后算账的。 但是,二哥,我给你个忠告:对着荣老师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别去揣摩他的心思。 猜错了,真的会死人的!” 说完,眼看飞机降落到停机坪,孙慧珧不再说话,示意孙磊迎上去。 孙磊得到孙慧珧的保证,松了口气,边走边说:“对嘛,荣老师在不在意咱们无所谓,在意钢贝就行了。咱们家今后就靠钢贝了!“ “呵呵~”孙慧瑶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从钢贝病好到现在,你们也相处过几次了,你觉得钢贝在意你们吗?” 孙磊闻言一呆,随即强笑道:“额~钢贝不是还小嘛。等再大一点,只要我们对钢贝好,她自然会跟我们亲近啊。” “不会的。随着修为精进,她只会越来越不在意我们。”孙慧珧摇了摇头,眼神飘忽,“她会像荣老师一样,高高在上,视我们如同阿猫阿狗。顶多因为血缘关系,把我们当成是亲近点的宠物或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孙慧珧的话令孙磊悚然而惊,心中百转千回,他想反驳,但转念一想,“知女莫若母”,谁能比孙慧珧更了解自己的女儿? 孙慧珧没搭理孙磊难看的脸色,有些话还是提早说出来的好,省得自己的家人仗着身份给她惹麻烦。 其实,孙慧珧在说樊建钢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时不时接触荣毅、长期跟王涛、陈东这些“准修真者”打交道,这段时间身体又在“太岁灵液”的滋润下日趋完美,她的心态也慢慢向着“非人”的方向发展。 她慢慢地意识到:虽然修真者是由人修练而来,但修真者和普通人根本就不能算是同一物种。 修真者的力量层次会随着修炼的进程与普通人拉开鸿沟般的差距。 而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肉体层面的天差地别最终会导致生存方式、思维模式和认知的迥然有异。 最终,处于强势地位的修真者就会像她刚才说给孙磊听的那样,视普通人为猫狗畜生。 “二哥,你是聪明人,只要接触到的修真信息再多一点,稍微思考一下就会明白,我说的绝不是危言耸听。” 孙慧珧说的语重心长:“趁着钢贝现在还需要咱们,不要轻易地消磨她对咱们的亲情。帮她进步的同时也帮我们自己,追上她的脚步,别跟丢了。” 孙慧珧已经决定要靠着女儿踏入修真之路,继续作女儿的家人,而不是在未来某一天,没有了利用价值,依靠亲情被女儿当成宠物养着,养老送终。 踏入修真路,这对有些人来说可能难如登天、求而不得,对孙慧珧却非难事——樊建钢成功施展的第一个“引灵入体”只会属于她。 她与娘家的关系不错,老来得女的孙家老爷子自幼对孙慧珧疼爱有加;因为年龄的差距,她与两个哥哥的关系也是亦兄亦父、相亲相爱。 只要他们不作死、不贪婪,愿意围绕着她的女儿,以她们母女的利益为先,她也愿意惠及家族,甚至提携孙家跟着她和女儿一起走下去。 但如果孙家人只是想要利用钢贝,凡事孙家优先,把今天自己掏心掏肺的告诫当成耳旁风,那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高高在上,视之如猫狗,顶多因为血缘关系,当成是亲近点的宠物或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经历过女儿自闭深渊的至暗磨砺,浴火而归的孙家小公主孙慧珧,如今的决断与心志,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第23章 漫长的一天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和四辆丰田埃尔法组成的小车队行驶在通往bJ昌平的路上。 车内,孙氏兄妹与豪森一家寒暄着。 准确的说,是孙磊在招呼豪森夫妇,孙慧珧只是微笑着陪坐在一旁。 “孙小姐,感谢您的接待!希望我们的到来没给您添麻烦。”与孙磊交谈的间隙,豪森忽然转向孙慧珧,礼貌地道谢。 机场接机时,孙磊将妹妹介绍给豪森一家。 自那之后,豪森的注意力便似有若无地锁定在这位孙的亲妹妹身上——绝非因她的容貌,尽管孙慧珧确实美得超凡脱俗,令人目眩神迷。 作为与孙磊相交多年的合作伙伴,豪森深谙其行事作风:孙磊向来公私分明,而且很反感工作中掺杂私人感情。 这一次薇拉的问题可以称得上非常严重,且可能存在不可预测的风险。 孙磊带着妹妹前来,违反一贯作风还有可能给亲人带来危险,如此反常只能说明,此次北京之行的关键人物就是她。 这一路下来,豪森发现孙慧珧完美的容颜下暗藏反常:她的皮肤毫无瑕疵,未见毛孔纹理,五官精致得宛如3d建模的产物,甚至对方连肩颈转动的角度都呈现黄金比例——这怎么可能是天生的? “除非……“豪森联想到女儿喝下”太岁灵液”后,各方面身体素质的大幅提升,隐约猜到,眼前这个美丽得过分的女人很可能也是“太岁灵液”服用者。 那么,问题来了:从她的容貌来看,服用量可能还要远超过自己女儿,她为什么不担心东方神灵占据身体呢? 想到这儿,豪森心头火热,再也没心思跟孙磊寒暄,尝试与孙慧珧直接交流,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对于豪森一路的窥探,孙慧珧洞若观火。 凭借超常的感官,豪森的小动作尽在掌握,再结合已知情报,豪森心中所想还有接下来的打算,孙慧珧可谓心知肚明。 “不客气,查巴塔先生。”她对豪森的致谢淡笑着回应,不等对方深谈便截断话头,“我知道您关注的是什么。但是,不是你猜的那样。” 豪森表情一僵:“孙小姐……” “我和薇拉小姐不一样。具体情况等安顿好夫人和薇拉小姐再说吧。”说完,冲着脸色大变的豪森优雅地一笑,孙慧珧靠进沙发,结束了交谈。 车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失去了继续寒暄的兴致。 孙磊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孙慧珧,真切地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妹已经变得有点认不出了。 往日的骄纵只在私下,人前总保持着得体的敬畏。 如今,对上位者的谦恭彻底消失,那礼貌微笑下的冷漠和疏离,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察觉。 孙慧珧娴静地望着窗外。 她知道刚才的举动有些失礼。 但是,一个所思所想尽在掌握,既无威胁又无助益的“凡人”,孙慧珧实在是没有心情与对方虚与委蛇。 “或者,这就是荣老师面对我们时的心态——无关紧要的物件,不值得浪费一分一毫的心思。”孙慧珧的脑海里突兀地冒出这个念头。 …… 距离“怀来福地”几公里远的一个村子旁,新起了一片占地数十万平的高新园区。 科技感十足的园区大门上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大荣前沿科技研究院”,两侧分别挂着“国家重点实验室”、“北大医学部成果转化基地”的牌子。 这个园区源自陈家接到的陈东“新手任务”。 科技口常务副职陈福国重点关注、bJ大学倾力相助、国内最大的境外医疗器械和试剂代理公司-“宏福科技“出钱出力,怀来当地政府出地出人,仅仅历时半年,就建成了这座单从硬件方面绝对世界一流的生物技术研发中心。 目前,这个研究中心主要从事“干细胞治疗”、“dNA测序”、“基因突变”、“物种改良”等生命科学前沿领域的研究。 得益于某些怀有高尚情操的“成功人士”不求回报地慷慨解囊,该机构不追求商业利益,鼓励科研人员进行开创性、前瞻性的研究工作,且经费充足,设施先进,短时间内就在国内生命科学领域声名鹊起,吸引了不少青年才俊和知名学者。 园区中心实验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孙慧珧与陈东站在监控墙前盯着其中一个显示器:里面是豪森一行在孙磊的陪同下与园区负责人交涉。 旁边的沙发上,樊建钢捧着一个蹄膀开怀大嚼。 评估“太岁灵液”的功效和可能潜在的副作用是荣毅交给陈家的任务,孙家兄弟横插一杠,除非樊家与陈家翻脸,否则不给陈家个交代是不可能的。 在薇拉的消息传到孙慧珧这儿的当天,樊大强亲自拜访了陈老爷子。 安排薇拉入住陈家的“前沿科技研究院”,由陈家主导后续的研究,就是双方达成的协议。 孙慧珧脸带歉意:“晓东,这次的事是我娘家人做差了。不过,这个小女孩身后的查巴塔家和洛克家在米国那边能量不小,豪森·查巴塔是孙家在米国重要的合作伙伴,要是真得罪了他们,对孙家在米国的生意影响太大了。如果可以,尽量保住那个小女孩。” 听到孙慧珧的话,陈东一脸“狐狸笑”,声音透着轻快,令人心生愉悦:“孙姨放心,都是自己人,不会让孙叔叔难做的。而且,真要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孙叔叔呢! 我们陈家没有钢贝这个大宝贝,一大家子三姑六姨都在排队等着“太岁灵液”的配额。我们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灵液”来作这种极限测试的人体实验。” 孙慧珧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正埋头大吃的女儿,眼里满是欣慰,嘴里没停:“说到这儿,钢贝爷爷让我带句话。后续如果真的有什么成果,晓东你直接呈报荣老师,不用知会我们。” “呵呵,樊爷爷太讲究了。真的过了、过了~”陈东轻笑出声,本就不大的眼眯得只剩一条缝,“您这话我要是应下来,回头我爷爷得大逼兜子抽我。现在他那手劲可不得了,我大伯已经不敢再用后脑勺硬接了。” “哦呵呵~”孙慧珧风情万种地掩嘴娇笑,张口道:“哪……” 话到嘴边突然咽了回去。 监控里,豪森一行与园长为首的园区工作人员发生了冲突,孙磊夹杂在中间手忙脚乱。 盯着看了一会儿,陈东倒是没什么反应,孙慧珧的脸却拉了下来。 监控屏幕前的两个人,一个是身体被“蜂群”全面强化的修真者,另一个虽是普通人,但却在“太岁灵液”的滋补下处于肉体最巅峰的状态,都堪称六识敏锐、五感清明,靠着屏幕里几个人的神态、口型,轻松搞清楚了现场的状况。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鉴于薇拉身上的“荣氏先人”可能回归的情况,中方研究人员打算等薇拉检查完后把她安排在特殊的观察室休息,而豪森夫妇不同意。 对薇拉的安排是之前孙、陈两家商量好的,也传达给对方了,豪森一家是在知情的情况下来到了这里,现在却临时变卦。 对方怎么敢的?现在是他们求到自己这边来,而且没有任何能交易的筹码。 更离谱的是,作为中间人的孙磊,不但没有反驳豪森一行,反而在做园区方面的工作。 结合孙慧珧刚才替孙家说的话,简直就是孙家跪舔老外的明证啊。 陈东轻“吁”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尝试缓解一下孙慧珧的尴尬:“其实,也能理解吧。爱女心切嘛!咱们的观察室条件确实是不怎么样。” 看着监控里豪森留下爱丽在现场照看检查中的薇拉,自己带着随行的安保人员气冲冲地离开,孙磊诚惶诚恐跟在旁边,孙慧珧压住心头怒火,语气冷漠,“那待会就让他们明白一下我们这么安排的苦心吧。”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孙慧珧心里暗骂一句,再次坚定了与娘家切割的决心。 就凭自家两个哥哥这软弱的性格,哪怕未来女儿勇猛精进,成了修真界的人上人,指望他们仗势欺人估计都不敢! 第24章 时代变了 一会儿功夫,在园长和脸色惶急的孙磊陪同下,豪森带着几名随行人员闯进了总裁办公室。 豪森胸口起伏,强压着怒火和急促的呼吸,盯着孙慧珧:“孙小姐,我知道您才是此行真正的主导者。我不能接受您把薇拉关进那个所谓的特殊观察室。” 孙慧珧脸上惯有的礼貌微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查巴塔先生,关于令爱的安排,事前是征得过你们同意的。这个时候您提出异议令我们猝不及防。鉴于令爱的特殊情况,我们并没有别的替代方案。” “哈~”豪森气急反笑,“令兄告知我的只是薇拉需要24小时实时监控身体情况,而不是将我那可怜的女儿关在一间四面防弹玻璃、只有一张冷冰冰的床和一堆仪器的病房里。甚至,你们还在里面放了个简易马桶!哦,天哪!她是病人,不是囚犯,更不是实验品!” 豪森越说越气,话到最后已经忍不住吼了出来。 孙慧珧唇线紧绷,正想开口,“忽”的一声,一个灰白影子擦着她的身侧飞向门口的豪森一行。 几乎同时,另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她身体另一侧闪过,后发先至,在前一道影子撞到惊骇的豪森等人前将其拦截。 “轰~”,前一道影子四分五裂,溅出的碎片满屋乱飞,众人下意识地抱头躲闪,但仍有几个倒霉蛋中招,一时间哀嚎四起。 孙慧珧猛然回头,自己的女儿正一脸狰狞地拎着一张比她个头还大的钢化玻璃茶几,朝着被保镖护在地上的豪森砸了过去! 此时的樊建钢,平素可爱又蠢萌的大眼满布血丝,黑黝黝的瞳仁挤成了两颗黑豆,裂开的大嘴里两排白森森的大牙,右上方一颗异常粗大、尖锐的犬齿闪着寒光。 显然,前“自闭症儿童“的“超雄体质”并没有因这段时间的“修真”而治愈。 或许,在“蜂群”的认知里,“宿主”这种极富攻击性的人格并不是疾病或缺陷。 面对气势汹汹闯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又冲着她最亲近的人发出“威胁性吼叫”(英文)的几个白皮鬼,曾直面“恶龙”而面不改色的钢贝大王根本不惯着对方,重逾百斤的钢化玻璃茶几随手甩出。 可惜,在砸中最前面那个“一脸欠抽”的家伙前,老是跟她抢排位的“讨厌鬼”陈东冲过去撞碎了茶几。 不过没关系,旁边还有一张…… “钢贝~”在孙慧珧的惊声尖叫中,第二张茶几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呼啸着飞过去的茶几在空中再次被拦截。 还是陈东!相比樊建钢砸第一张茶几时的猝不及防,已经有了准备的陈东没有再被迫用肩膀去撞,而是双手靠在胸前,接住了飞过来的凶器。 巨大的初速度和茶几的重量产生的动能砸得陈东踉跄后退。 万幸,陈东修习的《甲修图》强化方向是肌肉和反射神经。 与飞过来的茶几接触的瞬间,感受到接触部位的强大冲击,陈东身体对应的肩膀、手臂还有腿部的支撑肌肉迅速强化。 肌细胞增生、肌动蛋白和肌球蛋白巨量合成、能量代谢系统超速运转……,2秒钟不到的时间,“蜂群”高速运转、能量狂涌,陈东获得了抵御这次冲击的力量,成功止住了后退的脚步,稳稳抱住了茶几。 但是,危机还没过去。 “咯吱~”,骇人的拖拽声再次传来,丢出两张茶几后,樊建钢把目标放在了总裁办公桌上。 大理石桌面外包红木、重逾500多斤的办公桌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一个只有它几分之一大小的公主裙小女孩缓缓举过头顶,作势又要砸。 “钢贝,停手!”陈东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情况下测试自己目前的功法极限,只能大吼着尝试阻止对方。 “你敢教咱做事?!”陈东的尝试不出意外地没有任何效果。 樊建钢涨红着脸吼了回去。 办公桌的重量对她来说也挺吃力,她举着桌子的双手紧了紧,身子微微后仰,弯腰、沉肩,眼看着又要砸过来。 “钢贝!”尖厉的喊声再起,就在陈东打算放弃身后的豪森等人,闪到一边的时候,回过神来的孙慧珧冲到了樊建钢面前,跪地抱住了她。 “闪开!”妈妈的脸挡住了视线,樊建钢一边晃着脑袋调整角度瞄准,一边狂躁地吼着,丝毫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意思。 “这几个人是你师父点名要见的,如果人没了他老人家会生气的!”孙慧珧知道自己对樊建钢的影响力极限在哪儿。 这个状态下的女儿能顾虑她的安全就不错了,想要阻止根本不可能。 不过,她知道该怎么阻止樊建钢。 果然,听到这话,樊建钢的动作停了,狐疑地盯着孙慧珧瞅了几眼,又看向陈东:“真的?” “呼~”陈东终于松了一口气,“真的,要不然我管他们死活!” “咚!”犹豫了片刻,樊建钢把举在头顶的办公桌随手掼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栋楼仿佛都震了一下,“如果你骗咱,一定捶死你!” 在场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轰然落地。 回过神来的豪森一行慌忙向门口退去,几个保镖下意识地手往怀里伸。 “啪、啪!”、“oh~”、“shit!”…… 本就肌肉强度爆表,又正处在强化状态下的陈东化作一道虚影,手臂如毒蛇般闪电挥出,也不管对方到底是真的有枪,还是习惯性动作,只要手伸向怀里或者腰后的,毫不留情。 他可不想再刺激樊建钢那个问题儿童! 好在陈东还算冷静,打断的是对方的臂骨。如果按平时的练习习惯,往肘关节上打,这些人都得残疾! 做完这一切,陈东来到豪森面前,面露微笑:“查巴塔先生,冷静!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不要再有任何过激举动。另外,不用担心,您的随从们只是骨折。只要好好休养,不会留下后遗症!” 豪森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脸色惨白如纸,忙不迭地点头,同时对疼得满头大汗的安保队长连连挥手,示意他安抚好受伤的众人。 第25章 “谦卑”! 稍后,隔壁的一间会客厅内,孙慧珧将睡着的樊建钢安置妥当后,在豪森对面落座。 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二哥孙磊,她冲豪森优雅地一笑:“查巴塔先生,现在您可以把之前想问的问题都问出来了,我知无不言。” 豪森目光呆滞地抬头看了一眼孙慧珧,张了张嘴,却一言未发。 “好吧,我先开个头。”孙慧珧不甚在意地摇摇头。 经历刚才险死还生的一幕,对方能保持安静就已经不错了,对于普通人没法要求太多,“之前在来的路上,您发觉我的状态与令爱相似,所以认为我同样服用了“太岁灵液”,但我似乎并不担心被“东方神灵”占据身体,对吗?” 闻言,豪森的眼珠子转了转,视线终于对上了孙慧珧,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但语气恭敬:“是的。您能告诉我其中的原因吗?” 孙慧珧盯着豪森的眼睛,语如冰珠落玉盘,隐隐透着自得:“您猜对了一半。我确实在服用“太岁灵液”。但是,我服用的“灵液”来源与令爱不同。 我的兄长已经告诉过您了,令爱服用的“太岁灵液”来自一位已经逝去的东方神明。 而我服用的“灵液”来自我的女儿,也就是刚才那位稍稍有些失礼的小天使!” 眼看着豪森因为她的话惊骇得瞳孔骤缩,孙慧珧下巴微扬、顾盼生辉:“那位逝去的神明出身于一个古老而伟大的家族。因为自身的天赋而获得了家族赐予的某种能力。 这种能力就是“太岁灵液”的来源。也是这种能力,使祂拥有了不死的特质,即使已经沉沦千万年,仍然试图回来。” 顿了顿,周围敬畏、惊奇、不可置信的目光令孙慧珧深感愉悦。 她愈加昂起天鹅般的颈子,优雅地宣称:“而我的女儿,拥有与那位神明同样的天赋,因此得到了那个家族当代族长的青睐,获得了同样的能力。 所以,查巴塔先生,这就是我说的,我与令爱不一样。 首先,我的女儿还活着,血肉之躯生机勃勃,无需去占据另一个肉体。 第二,我的女儿因为年龄的关系,在能力的强度上与那位神明相去甚远。源于她的“灵液”效果并不强大,对于令爱那种程度的恶疾作用不大。 我如今的状态是因为血缘关系,由她产生的“灵液”完美适配我的身体,并且长期服用。” 孙慧珧话里蕴含的信息实在太炸裂了。 如果换个场景,在场众人只会觉得说出这话的女人是个重度妄想症患者,哪怕她美得惊心动魄,也只是个美丽的精神病! 但是,就在隔壁,断瓦残垣中,一头人形凶兽还盘踞在里面。 而另一头与之对抗的同等存在,正化身英俊的东方男子,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许久,豪森缓过神,姿态放得更低,微微向孙慧珧低头致敬:“请原谅我此前的无礼。请您务必拯救我那可怜的女儿,……为此我愿付出一切。” “当然,查巴塔先生。我的兄长既然答应了为你提供帮助,那么我就不会袖手旁观。这也是我在这里接待你们的原因。” 孙慧珧瞥了一眼自家精神萎靡的二哥,言语中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对令爱的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我女儿的威能您刚刚已亲眼目睹。而那位正在归来的阁下,生前强于她千百倍。 我们无法确定祂回归的速度,也不能确定祂归来时的精神状态和力量强度。” “只要祂归来时稍微残留着一点点昔日的威能,并带有对生者的恶意,杀光这片建筑内所有的人就是几分钟的事。”一旁的陈东微笑着插了一嘴,“那个观察室能困住祂一小会儿,这有助于我们坚持到来自我老师的救援。” 陈东的话令众人一阵恶寒。 眼前这个一脸和煦的东方男人云淡风轻地说着生死之事,仿佛是谈论天气一般稀松平常。 再想到不久前他狠辣的手段和强悍的力量,不少人暗暗将陈东视作了大反派——心理扭曲的那种。 孙慧珧见豪森等人满眼惶恐地望向陈东,顺口解释道:“这位英俊又强大的男士是我女儿的同学,他们拥有共同的老师,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神明家族的当代族长。 理论上,那位逝去的神明是族长大人的先代血亲。正是基于此点,族长大人决定亲自出手解决令爱的问题。” 陈东在一旁补充:“这里距离老师的住所不到10公里。一旦那位神明在我们觐见老师前就复活了,老师也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赶来。而在这几分钟的时间差里,我们得想办法活下来。” “为什么不能让那位尊贵的大人现在就见见薇拉呢?那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吗?”听到孙慧珧和陈东的话,豪森脱口而出。 “嗤~”陈东轻笑出声,头转向了窗外。 “因为不配。我不是说您和您的女儿不配让族长大人现在见你们。而是任何人都不配告诉他,应该干什么,在什么时候干!” 孙慧珧的脸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环视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豪森脸上:“我已将此事禀告族长大人。他令我将你们带到这儿。何时相见,由他决定!等待,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眼见豪森在自己的注视下手足无措、诚惶诚恐,孙慧珧语气放轻,近乎呢喃:“你最好想清楚,你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所以,谦卑!” …… 稍后,在新时代的强权面前,豪森一行安静如鸡,对园区的安排再无异议。 面对豪森提出的他们夫妇在观察室里陪伴薇拉的要求,陈东表示:完全没问题,只要他们交代好后事,尤其是要在遗嘱里明确表明,查巴塔一家的任何伤亡都属于意外。 经过一番抱头痛哭、肝肠寸断后,最终,勇敢的爱丽留在观察室里安抚薇拉,豪森待在外面以防万一。 看着豪森夫妇隔着玻璃泪眼成双,孙慧珧内心毫无波澜,如同女王般在孙家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园区。 全程目睹了樊建钢开“无双”,随行的孙家嫡系们理所当然地把孙慧珧当成了真正的话事人,就连孙磊本人也默认了。 返程中,孙磊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孙慧珧怀里呼呼大睡的樊建钢,整个身子贴着车门,一副随时要跳车的架势。 “二哥,钢贝只是脾气不好,不是不懂事,不会没原由地胡乱发作。”孙慧珧本就对孙磊今天软弱的表现心有不满,现在看到他对女儿畏之如虎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 孙慧珧突然开口,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樊建钢身上的孙磊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抬头,对上妹妹微颦的眉头,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随即反应过来,“没、没,我、我……” 张口结舌了一阵儿,孙磊整个人泄了气,沮丧地低下头,“小妹,让你见笑了。二哥自己都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能这么拉跨。 平日里挥洒自如、意气风发,不过是家族护持下的狐假虎威。真到了家族力有不及的时候,我比普通人还不堪。……对着豪森是这样,对着钢贝也是。” 看着垂头丧气的孙磊,孙慧珧终究是心软了。 她轻叹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二哥你哪有那么不堪。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地位变了,角色不同,还没适应罢了。 况且,就算真的缺点胆气又何妨。之前老爷子创下孙家的基业,能给你胆气,如今钢贝天赋过人,未来可期,照样能给。” “不过,钢贝今天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孙慧珧话锋一转,低头揉了揉樊建钢的大脑壳,“平素里她还会听我招呼,真有事发生我对她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她在意的,是她师父,是她那帮师兄弟——那才是她的‘同类’。 我们这些血脉亲族……份量太轻。要想让她在乎我们,愿意庇护孙家,就得证明我们对她有用。” “嗯嗯,这是当然。这是老爷子早就定下的,钢贝就是咱们孙家的未来。” 孙磊忙不迭地表着忠心,“小妹,二哥掏心窝地跟你说,豪森这事,我跟大哥的初衷是从荣老师那争取好处,尽快帮钢贝晋级。除此之外,什么维护北美人脉、开拓资源都是捎带着的,可有可无。” 娘家人的这点“通透”总算让孙慧珧心情稍霁,她趁机加码,“嗯!筑基巅峰对钢贝非常重要,对我们也是如此。 如今灵气复苏还是初期,修士依靠修炼只能晋级至筑基巅峰。 只要到了那时,卡在瓶颈的钢贝为了不浪费修炼来的灵力,自然会心甘情愿为我们“引灵入体”。 二哥,钢贝靠自己修炼积攒的多余灵力,一年只能施展一次“引灵入体”。 ……第一次当然是属于我,在那之后,樊家和孙家还得轮流来,到二哥你这儿得是猴年马月?” “这个我知道!”孙磊脱口而出,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小妹,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呵呵~”孙慧珧掩口轻笑:“如果钢贝晋级和施展“引灵入体”的灵力不是来自钢贝修炼,而是师门任务的奖励呢?” “谁、谁家出了力谁就优先?”孙磊两眼放光,整个身子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孙慧珧嘴角微微翘起:“终究,我是钢贝的母亲,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第26章 新“荣氏族人”? 就在几方各怀心思、一地鸡毛的时候,“怀来福地”的“冥想室”里,荣毅正在通过监控观察着薇拉,旁边的一台电脑上显示着薇拉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 “前沿科技研究院”有专用的加密光纤与“冥想室”相连。 “冥想室”的工作站牢牢掌控着研究院所有智能设备的关键控制权。每一间实验室的实时监控画面,每一台工作电脑生成的数据流,都会无间歇地传输至此,以便荣毅随时查看。 当然,荣毅的行为没有任何遮掩,做这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 众所周知,尽管贵为“修真第一人”,修为傲视当代,英明神武的荣老师却对现代科技推崇备至,甚至狂热地认为科学技术可以推动修真的发展。 因此,他如此关注自家旗下的研究机构,希望能够随时了解最新的研究进展,实属情理之中。 事实上,“冥想室”内数据中心的建立以及与“前沿科技研究院”高速并网工程是荣克行和陈东共同完成的。 因为这个任务,荣克行长老得到了一枚“肆灵金丹”,成功帮助他的前女友、现在的妻子刑乐乐筑基成功。 而共同完成这个任务的陈东,出于对“荣氏长老”的敬重,主动甘居辅助角色,最终得到的奖励是一个强化技能——“多罗叶刀”。 这是一个修炼后可以强化掌骨的功法,与荣雪丰的“利爪”异曲同工,它大大弥补了陈东的《甲修图》爆发力不足的缺陷。 陈东砸断豪森一行人手臂就有这个技能的功劳。 这明显超常的“赏格”充分说明,荣老师的“科学崇拜”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 忠心耿耿的徒弟和追随者们在忧心忡忡的同时也敏锐地意识到,在这方面下功夫是取悦荣老师、获取奖励的一条捷径。 …… 此时的荣毅目光牢牢锁定屏幕上的薇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显得有些踌躇。 最初薇拉的情况传过来的时候,荣毅的第一反应是感慨人类的脑补能力是真的强大。 自己含糊其辞地一句“太岁灵液是荣氏前辈的遗骸,服用多了,你还是你吗?”,这才几个月就被他们演绎成了惊悚奇幻剧。 “太岁灵液”是荣毅本人的干细胞通过“蜂群”强化改造而成的“超级胚胎干细胞”。 对于它的作用机理,荣毅一清二楚:就是通过分化为干细胞的方式修复人体的各种损伤,从而治疗疾病、修复机体和恢复青春。至于可能的副作用,顶多是异体排斥导致的炎症反应,引起服用者发热、局部红肿之类的小问题。 荣毅发布任务给陈家,让他们搞清楚“太岁灵液”的副作用,不过是出于稳妥起见。 毕竟,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内心深处,他从不相信自己的干细胞会对他人的生命构成实质威胁。 当初荣毅之所以编造““太岁”是修炼《太岁图》的修真者遗骸”的谎言是担心“太岁灵液”修复人体组织器官的效果太强,威胁到“肆灵金丹”和“引灵入体”在这方面的地位。 “太岁灵液”能批量生产,获取难度低,而“肆灵金丹”和“引灵入体”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有机会得到。 至于效果,除了不能成为“修真者”,在“祛病”和“延寿”方面,长期服用“太岁灵液”与“肆灵金丹”、“引灵入体”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那些对“修真”变强没什么兴趣,只是渴望“长生”之人哪还有兴趣给他当“牛马”? 因此,必须限制“太岁灵液”的服用次数! 结果,还不到半年,他等来了“亡者复生”的消息:那位已经化作“太岁”的“荣氏先人”正试图占据一位渐冻症女孩的身体! 这个剧情走向让荣毅感觉自己被回旋镖击中,只有苦笑。 …… 等到听完孙慧珧的详细汇报,并看了相关的种种“证据”,荣毅对事情有了大致的判断。 无非是他的“胚胎干细胞”携带的遗传信息量大、侵染力强,加上那个叫薇拉的小女孩机体几乎完全衰败,“新生”的细胞大量替换了薇拉原有的病变细胞,从而导致某些表观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尽管如此,出于稳妥起见,荣毅还是让孙慧珧把人从美国接过来,安排到陈家的研究所作个全面的检查。 当然,用的理由“冠冕堂皇”:既然是荣氏的先人,那就接回来吧,看看究竟是帮她一把,还是重新送回轮回。 如今,薇拉最新的体检报告证实了荣毅的推测。 小女孩的dNA序列很稳定,并没有任何遭到侵染和发生突变的迹象。 她的食量暴增是因为“胚胎干细胞”的复制需要原料和能量。 身体素质的突飞猛进和孙慧珧的改变一样,是大量服用“太岁灵液”后身体被修复到巅峰的表现。 就连作为“亡者复生”最强有力证据的由黄变黑的头发,检测报告上也显示与豪森夫妇的dNA完全吻合。 至于为什么变黑,大概率“胚胎干细胞”转化而来的“毛囊细胞”携带的遗传信息影响了色素基因的表达,这类色素基因不属于核心遗传信息,无伤大雅。 但除了这些,薇拉身上还有一些此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对荣毅造成了困扰。 得益于在打造个人形象时对医美的研究,荣毅在人类外形信息识别方面造诣匪浅。 所以,连豪森夫妇都浑然未觉,荣毅却一眼发现,薇拉被改变的不只是头发的颜色,她的外貌其实也受到了影响。 薇拉是维京血统,五官深刻,高鼻深目,而此刻她的眉眼、脸庞轮廓、鼻型等处却柔和了不少,带着明显的“东亚谱系”的外貌特征。 只不过年轻女孩的五官本身就比较柔和,再加上此前长期疾病导致的外貌变形,薇拉的父母才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外貌已经发生了突变。 荣毅没有见过薇拉曾经的样子,却非常确定薇拉的容貌受到了他的“胚胎干细胞”携带的遗传信息侵染。 这不仅仅是因她的那些“东亚谱系”外貌特征。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出轨、基因突变、返祖这种小概率事件。 荣毅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薇拉此刻面部结构中携带大量属于他的形态信息识别要素!这种高度重叠的形态特质,唯一可能的源头就是他本人的干细胞。 荣毅有一个令他皱眉的推论:只要薇拉继续服用“太岁灵液”,最终她的容貌很可能朝着 “女版荣毅” 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 原本荣毅的打算是确认薇拉无碍后,见豪森一家一面,稍稍展露一手“神迹”,算是给孙家站了台。 然后,用“启灵术”往薇拉脑袋里输入几个女性修真者施展法术的模糊画面,告诉她:这就是那位“东方神明”,现在已经被送回轮回了,不会占据她的身体,从今往后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除了头发变黑,再没有影响。 现在这个计划完全没有实施的可能了。 薇拉的外貌还在持续向“女版”的自己转化,这种“大变活人”的诡异程度可跟“头发变色”没有可比性。 这个时候向豪森夫妇宣称“一切正常,你们的女儿平安无事”,对方信他才有鬼。 豪森一家十有八九认为他是故意放任“东方神明”复生——因为孙慧珧已经告诉他们,这个“东方神明”是荣氏家族的先代祖先! 想要阻止薇拉的转变,除了停止服用“太岁灵液”,别无它法。 但如此一来,小女孩的渐冻症会复发。 荣毅可以想象,如果他置之不理,对方绝望之下,“太岁灵液”和“逝去的东方神明”就彻底瞒不住了。 这可不同于小范围内的慢慢扩散。 在这个时间节点,他编织的“灵气复苏”一旦暴露在全世界强权力量的视野里,被碾得粉碎是必然的结局。 “看来,我得多一个新弟子兼“荣氏族人”了。”荣毅喃喃自语道。 一套为薇拉量身定制的补救剧本在他脑中快速成形: 即将复生的东方神明被法力高深的荣老师封印在美少女的体内,最终未能占据少女的身体。但是,神明的残余力量仍在不断侵蚀着她,随时都有冲破封印的可能。为了拯救少女,仁慈的荣老师决定收少女为徒,将神秘的东方力量传授给她,使她能够与体内的神明对抗。 …… 荣毅之前编写的荣氏族人传记中有一个作为背景人物的女性,是先代家主荣庭天的妹妹,元婴期大修士,荣雪丰和荣克行的记忆里都有关于这个人物的模糊描述。 荣毅此前没打算把这个人物“变现”,因为作为女人都没接触过几个的宅男,他根本就编不了“女频”故事,强行制作一段女人的记忆只会漏洞百出。 但现在这个情况,把它灌输给薇拉却正合适——支离破碎又模糊不清的记忆正好可以作为成功挫败了“东方神明”的证据。 荣毅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孙慧珧:“明天上午带那个女孩来见我。” 第27章 “东方神后” 翌日,身着深绯色仿唐曲裾的孙慧珧,步履从容地走在“怀来福地”内苑光洁的大理石步道上。 她下巴微抬,姿态仿佛一只优雅巡游的天鹅,手边牵着哈气连天的樊建钢——昨天那场“惊天大战”令她体内的“灵液”全都转化成了各种体细胞,并在剧烈爆发中消耗殆尽,目前还在补充中。 身后几步外,孙磊目不斜视、亦步亦趋;豪森一家相互依偎,瑟缩前行,卑微如吗喽。 “查巴塔先生、夫人,还有小姐,待会你们要觐见的,是一位尊贵远超想象的伟大存在。” 孙慧珧脚步不停,目视前方,性感的红唇里温声细语地冒着冷酷的告诫:“我不担心你们会冒犯那位大人——人类面对“天威”自然会有足够的敬畏。 但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希望你们同样能保持谦卑。 身为普通人的你们并无法感知到充斥于此的“神圣粒子”。 事实上,此处已是“圣域”,有很多比我女儿更加强大,也更加漠视生命的存在生活在这里。 为了你们自己的人身安全,请务必采纳我真诚的建议。” “咔咔……”牙齿碰撞的声音传来,孙慧珧的话在孙磊的身上发挥了作用。 孙家二爷踉跄地往前靠了两步,170多公分、微胖的身子几乎缩成了一个球。 “感谢您的提醒,孙女士。请放心,我们会时刻保持十二万分的恭敬。”豪森慌忙应声,语气恭谨,一旁的妻子爱丽和女儿薇拉也惊惧地连连点头。 她们已经知道了昨日豪森的经历。 虽然两人没有目睹樊建钢和陈东的“超凡大战”,但一众保镖断掉的手臂不会撒谎。 尤其是爱丽,本就对“东方神明”深信不疑,此刻望着前方那个摇摇晃晃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惊恐。 “这就好……”正说着,孙慧珧眼睛一亮,脸上的云淡风轻化作明艳的笑容,向着迎面走过来的一行人快步迎了上去,“夫人,早安。” 打头的是李晓琦。 今天的她上身牙白色立领纱衫,丰莹的起伏被绸带收束出浑圆的弧度。下身一袭缠枝牡丹暗纹马面裙迤逦扫过大理石地面。腰间黑色的宽面绸带箍住了不羸一握的蜂腰,更衬得隆臀的挺翘,腰胯扭动间带出了三道惊心动魄的弯弧。 在李晓琦身后两步处,同款穿搭的“三无少女”荣雪丰眼中精光一闪,鹰隼般的视线扫过孙磊和豪森一家,犹如实质的目光刺得几人寒毛竖起。 审视片刻,她缓缓垂下视线,重新恢复低眉顺眼的模样,半张脸隐在齐刘海下,没了动静。 最后方,四名身着正装的年轻女性随从,随着荣雪丰站立不动也停了下来,朝孙慧珧等人弯腰行礼——只是看她们行礼的方向,不是孙慧珧而是被她牵着的樊建钢。 面对孙慧珧的问候,李晓琦未语先笑,青葱玉指轻掩丰润的红唇,一双桃花眼弯成新月:“早安,慧珧~,还有钢贝~” 昨日还桀骜不驯的樊建钢,此刻全无半点暴躁,乖巧得像只小鹌鹑,朝着李晓琦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身:“早安,师娘!” 晨光中,两位身姿曼妙、华服盛装的绝色佳人笑靥如花地寒暄。 类似的穿搭、相近的气质、同样近乎完美的容貌,本应势均力敌、各领风骚,却毫无悬念地高下分明。 就像古代宠冠六宫的皇后和官宦女眷,一个承天雨露、雍容华贵,走到哪里都是世界的中心,一个虽不输半分颜色,却似繁星不能与皓月争辉。 作为荣毅这个“蜂群之源”的配偶,李晓琦虽然没有通过任何《观想图》引导“蜂群”强化身体,但无数个夜晚,当她一次次迷失在激情中,她的表现其实已经完全满足了“通过剧烈的精神波动制造某种需求”这一引导“蜂群”强化机体的前置条件。 虽然有些搞笑,但在“蜂群”的理解里,“宿主”李晓琦最急切的需求就是“交配”。 于是,所有能够提高李晓琦生殖竞争力的器官、组织、腺体都在荣毅的“辛苦耕耘”下被强化到了极限。 而这,才是李晓琦“艳压”孙慧珧的真正原因:种群中“生殖价值”越高的个体对其他个体的吸引力越强,简言之,魅力更大。这便于生殖竞争。而李晓琦就是人类这个物种里迄今为止最有“生殖价值”的个体。 所以,孙慧珧输的不冤。 任何女性人类在“繁衍“相关领域被摆在李晓琦对面,都会被碾压,无关容貌、气质。 “她……是东方的神后赫拉吗?”薇拉望着艳光四射的李晓琦,忍不住喃喃出声,神色痴迷。 “哦?”就算没有特别强化过听力,李晓琦终究也是“蜂群”宿主,自然捕捉到了这轻微的赞叹。 她循声望来,目光落在薇拉身上,妩媚一笑,身姿如弱柳扶风般走近:“这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是、是的,女士,这是我的女儿薇拉。”见惯无数佳丽的亿万富豪豪森在对女儿的担忧、对妻子的爱和对“东方神明”的恐惧这三个强力buff的加持下,勉强扛住了李晓琦的魅力。 “是夫人!”李晓琦收起笑容纠正豪森,她绝不会做任何有可能引起荣毅反感的举动,哪怕她知道荣毅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不待豪森回答,李晓琦转身离开,裙裾轻旋:“慧珧,既然你有正事,那就不聊了。等这事儿解决了,你带这个小姑娘来找我,把前因后果说给我听听,我还挺感兴趣的。” 言语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随意。 孙慧珧连忙低头应下:“好的,夫人。稍后我去宅子里等您。” 李晓琦再回头给了薇拉一个安慰的笑脸:“你会没事的,可爱的小姑娘。稍后见~” 随后,她带着随从们浩浩荡荡地向着“外苑“而去。 第28章 “认命”的李晓琦 告别了孙慧珧一行人,李晓琦继续原定的行程,视察刚收购的一家动画公司。 自从为闺蜜老公求“进步”的那晚被荣毅提点了一番,李晓琦重新支棱了起来。 她打算为自己的“荣氏主母”之梦再奋斗一把。 她成立了一家“荣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计划把所有接手的荣氏家族企业都归于其下。 此后没多久,一位名叫荣克行的荣毅家里人就找了过来,表示要将他创立的“大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入她的“荣氏”。 “成立这个公司是为了完成族长的嘱托。现在事儿作完了,账上还有点钱,就辛苦夫人接手吧。”荣克行当时一脸无所谓地说着这家银行账户里躺着小2个亿的公司,再次刷新了李晓琦对“荣氏一族”的认知。 自那之后,李晓琦一改之前的混吃等死,“勤奋”了不少。 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所有新并入“荣氏”的公司,作为老板,她必须亲自去露个脸,听高管们做一次汇报——顺便看看新公司的门往哪边开。 因为,所有的公司她大概率只会去这么一次。 李晓琦太忙了,琢磨荣毅的喜好并应用到自己身上占去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此外,她还得时刻留意荣毅什么时候忙完了正事,空闲了下来,她好第一时间出现在身边,把“情绪价值”给满。 也就是荣毅对吃不感兴趣(荣毅已经慢慢失去对低等食物摄入的需求),不然李晓琦肯定会再分出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和精力,把厨艺精进一下。 即使免于庖厨,她的时间也还是非常紧张:为了培养与荣雪丰这个荣毅亲信的感情,街是必须逛的,一周至少一次;为了维护与荣毅几个学生的关系,住在“外苑”那几家的女主人是必须交际的,一周总得跟其中一位去看次话剧、参加个沙龙、时装展什么的吧? 原本想着如今感情顺遂、生活稳定,要找个机会回趟大同老家,让家中二老不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结果近一年了,愣是没有成行——原因无他,太忙了,没时间! …… 走在通往“怀来度假村”大门的林荫道上,李晓琦忽然脚步微顿,头也没回地问走在侧后方的荣雪丰:“雪丰,那个“太岁灵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先说给我听听,省得慧珧来找我的时候,还得浪费时间解释。” 她昨晚看到了荣毅跟陈东、孙慧珧的聊天记录,里面“太岁灵液”、“荣氏前辈”乱七八糟的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实,“太岁灵液”还是其次,主要是那个“荣氏前辈”李晓琦非常重视——听起来像荣毅的长辈啊!这是要从祖宅来这里?没准是想看看她这个荣毅的枕边人到底什么成色! 李晓琦想打听下关于这位“荣氏前辈”的情况,针对性地做些准备,务必留下个好印象,但又没法直接询问荣雪丰这个最可能的知情人,只能从“太岁灵液”入手,来个侧敲旁击。 这也是她约孙慧珧稍后去见她的原因:她哪有兴趣搭理薇拉,主要是想打探下“荣氏前辈”的情报! 荣雪丰清冷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一种能祛病疗伤的汤药,还有点儿延年益寿的效果。具体功效如何不清楚。这种给家中下人和依附家族的普通人服用的东西,没什么价值,我之前没关注过。” “疗伤、祛病、延年益寿,这都没价值吗?”李晓琦心里默念着,却并不怎么感觉惊讶,因为类似的话她已经听过不少。 虽然荣毅从没有向李晓琦提过“修真”的只言片语,但日常生活中,荣毅言语、行事间从没避讳过她。 荣毅偶尔与常人有异的举止和神态;与荣雪丰、荣克行还有王涛等人交谈时经常冒出的一些怪异名词和语句;还有他们不经意间的一些宛如“魔术”般的小动作;以及最最关键的,王涛等以荣毅学生自居的四人在这短短一年时间里外貌、气质乃至身形体魄上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都在疯狂给李晓琦发送同一个信号:您乘坐的人生航班,已偏离常识航线。 李晓琦虽然小心翼翼地“谨守本分”,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却早已传递给她足够的信息。 内心深处,对于枕边人的身份,乃至“荣氏一族”的真相,李晓琦逐渐勾勒出一个“荒谬”的轮廓。 那是一种模糊的猜测,却似乎越来越接近某个“事实”。 但李晓琦对如今的生活非常满意——爱人有钱有势、又酷又帅,安全感还给足。 她只想岁月静好,保持现状,直到永远。 如果非要改变,那也是回到从前,回到徐明辉跟她搭讪的那天,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然后按着原本的轨迹,毕业、工作、跳槽,去到辉瑞中国,等着那个气质平和淡定的胖子来应聘…… 所以,此刻她再次熟练地无视了荣雪丰话里的惊天大雷,语气自然地追问前半截:“听着是好东西啊,怎么还能闹到要老爷出手救命了?” 身后没有第一时间传来荣雪丰的声音,表明了对方的犹豫。 但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荣雪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声调语气平静如前:“因为“太岁灵液”是依靠一位“荣氏前辈”的遗骸生产出来的。那个女孩服用得太多,那位家族前辈残存的灵智似乎有复苏后占据女孩身体的苗头。” “所以,”荣氏前辈“是指这个?” 李晓琦停住脚步,尽力压抑着抱头尖叫的冲动——不是因为惊吓,而是气馁。 她都已经选择当鸵鸟了,怎么还是被硬把脑袋从沙里拔出来。 看到李晓琦半天没有反应,身后的荣雪丰又出声了:“李响,联系陈东,把“太岁灵液”有关的情况了解清楚,呈给夫人。” “是!”更远处一点,一个同样平静的女声响起,是四名随侍的少女之一,也是荣雪丰获得“引灵入体”神通后发展的炼气期修士。 不同于王涛等人还在为提高修为煞费苦心,初始设定就是筑基巅峰的荣雪丰有足够的灵力施展“引灵入体”,发展属于她的“内宅派”势力。 身后平静无波的言语对答听得李晓琦全身无力。 到了这个时候,她哪还不明白,自己的装聋作哑早被其他人看在眼里,只是碍于她的身份,大家都在陪着她演戏而已。 “顺便给我拿几瓶来。”李晓琦重新迈步向前,说话的语气、音量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东方的神后赫拉吗?也没什么不好的。” “哦,对了,通知一下慧珧,她也挺辛苦的,就不用跑我那去了。关于那个叫薇拉的小女孩的事,有机会再说吧。” 第29章 收徒 “怀来福地”道场内,孙慧珧等人安静地盘坐在蒲团上等待荣毅的到来。 这种充满东方色彩的坐姿对豪森一家而言极不适应——即便忽略文化差异,仅从生理结构的角度,低重心的盘坐姿势对西方人种的髋关节、膝关节及腰部肌肉都构成明显负担。 大半个小时过去,年轻些的薇拉尚能保持仪态,养尊处优的豪森与爱丽则已面色潮红,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但三人依然战战兢兢地挺直腰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不是出于礼数,而是唯恐惊醒了对面的“魔鬼”。 七岁女童此刻宛如神殿雕塑般静坐,双手放在膝头,精致嫩白的小脸,面无表情,双目紧闭,呼吸微不可闻,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她瓷白的皮肤下猩红流光时隐时现,恍若岩浆暗涌,诡谲的场景令豪森联想到曾耳闻过的两种禁忌存在:日本传说中珐琅彩绘渗出鲜血的涂佛之姬,以及威尼斯教堂私藏的人血圣像。 当时只当作荒诞奇闻的描述,此刻在豪森的脑海里丰满起来。 …… 看上去宛如“邪魔附体”的一幕,其实是“天赋与勤奋兼备”的钢贝大王正在抓紧时间作今天的功课。 那邪灵般的身躯实则正在执行最精密的生物工程。 《太岁图》的修炼本质是驱使“蜂群”对宿主的干细胞进行强化,核心是对干细胞内线粒体的改造,过程中涉及到了线粒体的能量合成和细胞凋亡调控——皮肤下闪烁的虹光,正是细胞释放的多余热辐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实践,荣毅的弟子们慢慢发现:所谓的每天修炼时长,并不是每24小时最多能修炼的时间,而是每次累计达到修炼极限后,需要过24小时才能再开启修炼。 比如,樊建钢的修炼极限是4小时,实际是指累计修炼4小时后,需要等24个小时才能开始新一轮修炼。如果她没修炼够4小时,就永远不会触发“灵力断链”,同时,也不会刷新下一个修炼周期。 对于这种现象,陈东分析,这是灵力拥有“集群意志”的一种表现,说明祂们更接近小说里的各种元素精灵,有一套自我判断机制,决定何时强行切断与修真者的联系、何时恢复,而不是空气、水、电这些“死物”般简单地累加与耐受消减。 钢贝大王听不懂“讨厌鬼”陈东在说什么,但是她能搞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在能修炼的时候要抓紧修炼,尽快修炼到不能修炼为止,这样才不会浪费修炼时间。 所以,精打细算的她从来都是修炼周期一刷新就立马开动。 如今的钢贝大王早不是刚入门的菜鸟,虽然没学会任何神通,但对灵力的感知并不差,并不依赖《太岁图》的辅助才能触发修炼状态。 只要身处“福地”,能够吸纳灵气,沉下心神、清除杂念,脑海中《太岁图》自然浮现,随时随地都能开启修炼。 道场的灵气浓度不如练功坊高,但钢贝大王要陪着妈妈一起见师父,在“浪费一段时间和修炼效果差一点”之间,睿智的她果断选择后者。 突然,沉寂的“人偶娃娃”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身子从坐垫上弹了起来。 “啊啊啊~“正对樊建钢的豪森一家首当其冲,sam值狂掉,薇拉和爱丽更是抱在一起尖叫出声。 在她们几乎晕厥的目光注视中,那道鬼魅的身影欢快地扑向门口。 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一袭黑色麻布长衫长裤,背光而立,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瞳孔略微狭长的金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 逆光处的高大男子随意抬手,按住撞入怀中的小脑袋,温润如玉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齐耳短发。 “荣老师,您来了。”孙慧珧的声音响起,揭晓了来者的身份。 “啪嗒!”可能是缘于久坐,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慌忙从蒲团上起身的孙磊踉跄一下,向前扑倒,双膝跪地,仿佛是向来人大礼参拜。 这个举动误导了豪森一家,早已是惊弓之鸟的他们慌忙有样学样,朝着荣毅跪了下来。 “呵呵~”轻笑声在空旷的道场内回荡,飘入耳鼓,如钟磬清越,闻之精神一振。 随即,跪倒的几人感觉四周的重力消失了,某种无形力场骤然托起他们僵硬的身体。 而黑衣男人一只手抚着樊建钢的脑袋,从容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似慢实快,几个身位的闪现,已来到道场深处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紧接着,重力重新作用到几人的身上,他们再次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牵引术”(通过“蜂群”震荡定向扰乱磁场)的变种“重力抵抗”+“闪现”(电磁加速)+“扩音术”(电磁动圈扬声),荣毅对自己的出场秀表示满意。 荣毅的黄金瞳扫过手足无措的薇拉一家,最终定格在女孩那比起她的父母柔和了许多的脸上。 “放轻松,坐下好好说话。“荣毅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神情淡然,语气舒缓。 一旁的孙慧珧连忙将荣毅的话翻译成英语:“阁下让你们不要怕,先坐下,接受问询。” 豪森终究是见惯大场面的成功人士,最先从接二连三的超凡冲击中勉强稳住心神。 他急忙朝着荣毅深深鞠躬,然后小心地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妻女坐下,最后语带惶恐地乞求着荣毅:“伟大的阁下,请您救救我的女儿,他被一位来自这片土地的邪神占据了身体……” 国产硕士荣毅曾经英语水平也就勉强60分及格,读写都得靠翻译软件。 但今日不同往昔,作为当今世上最强大脑,拥有无与伦比的学习能力的他,掌握任何语言都是小菜一碟。 荣毅耐着性子听完豪森略显凌乱的诉说,没等孙慧珧翻译,直接对豪森说道:“你女儿体内的那位,是我的血脉亲族,诞生于距今4000多年前。她的力量非常强大,比起你们信仰的耶稣之流不逊分毫。你称她为神明没什么问题,但她绝不邪恶。” 荣毅一开口让在场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位是不屑说英语,而不是不会说。 孙慧珧慌忙继续把荣毅的话翻译给豪森,用词更加的谨慎和恭敬,而豪森立刻将身体转向,正对荣毅的方向。 听了孙慧珧的转述,豪森欣喜地转头和家人对视了一眼,向荣毅确认:“您是说,那位神明,她是善良的,并不会占据薇拉的身体?” 荣毅接下来的话把豪森一家打入了地狱:“如果她还活着,保持着清醒的神智,那肯定不会。但是,她已经陨落很久了,目前残留的只是她的一点点灵魂残渣。不过是依本能行事、渴望继续存在的远古残响。” 他指了指薇拉:“从你女儿的表现看,她确实想要占据这个身体,并且已经作了很多。仔细看看她的脸,你们难道没发现,除了肤色,她已经不太像白种人了吗?” 在荣毅的提醒下,众人转而仔细端详薇拉,一看之下终于注意到薇拉那些正逐渐向东亚蒙古人种转变的面部细节。 “啊~”爱丽下意识地推开薇拉,随即又瞬间悔悟,哭着扑回去紧紧抱住女儿,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求您,求您救救我可怜的孩子!” 荣毅故意沉默半响,在薇拉一家渐渐陷入绝望,开始抱头痛哭的时候,才缓缓开口:“我不能消灭这个孩子体内的残魂。祂终究是我的祖先。但我相信如果她还有神智,一定也不希望自己以这种方式苟延残喘。” 这句话让几近崩溃的豪森一家猛地抬起泪眼。 “所以,现在有两个选择给到你们。” 荣毅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我可以把我的力量注入她体内,这道力量足以压制目前的先祖残魂。前提是从现在开始,她必须停止服用“太岁灵液”,不再继续累积那些残渣。” 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我可以教导这个孩子,让她具备我们的力量。然后,她靠自己的努力压制体内的先祖残渣。如果是这个选项,从今往后,她必须在“修真”这条路上勇猛精进,再无退路可言。” 第30章 荣佳 听到荣毅的话,孙慧珧禁不住呆住了,张口结舌了一阵,才翻译给豪森一家。 末了,她酸溜溜地补了一句:“豪森先生,不得不说,令爱可真是因祸得福的典范啊!” 嗯,上一个典范发生在一年前,是她的女儿樊建钢。 听完孙慧珧的翻译,不出意外地,豪森一家欣喜若狂,拼命地点头如捣蒜,甚至忘记场合,忘情地彼此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疯狂庆祝。 “等这个女孩服下金丹,处理完琐事,再带她来见我。” 荣毅把一个装着“肆灵金丹”的磁盒随手丢给孙慧珧,看着那张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俏脸,淡淡地吩咐:“另外,规矩不可破。你们几家商量一下,需要他们付出什么代价。嗯,既然是蛮夷,那比照你们当初获得金丹时的付出,加倍。” “是!”孙慧珧闻言心情转好,恭敬地应下。 荣毅起身离开,经过孙磊时脚步一顿,低头瞥了一眼弓着身子卑微地仰望着他的孙家二爷,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干得不错。既然在科研上有想法,那就仿照陈家,在上海也建个研究所吧。地址我来选。” “哎,哎!您放心,我们回去就联系上海那边的大学,绝不让您失望!”孙磊受宠若惊地哈着腰,等荣毅走出了道场大门才抬起头,入眼的是孙慧珧狂喜的脸。 孙磊不明所以:“小妹,你这是?” 孙慧珧整个身子都在抖,脸涨得通红,要不是长期服用“太岁灵液”,身体素质爆表,只怕已经脑溢血了:“二哥,荣、荣老师的意思是,在上海建个“福地”,咱们孙家负责!” “啊?”孙磊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最后时刻,他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传闻荣老师偏爱学术和科研,此言真真不虚…… …… “修真新势力”聊天群迎来了新成员。 “荣佳”:嗨,大家好,我是荣佳,你们的新伙伴。 “荣氏大弟子”:这什么情况?@钢贝大王,你拉进来的是谁啊? “钢贝大王“:晓涛,我是孙慧珧。这位是你师傅新收的徒弟。 “荣氏大弟子”:孙姨啊。他是男的女的,是新徒弟还是新的荣姓人? “钢贝大王“:新徒弟。名字是荣老师取的。本名叫薇拉,今年14岁,美国人,祖籍瑞典。 “荣氏大弟子”:那个渐冻症女孩?“家族先人”回来了?叫荣佳? “钢贝大王“:没有。荣老师确认过了,家族先人已经陨落,目前苏醒的只是灵魂残渣,毫无灵智。他不想看到先人蒙羞,又不忍出手将其彻底泯灭,所以决定传授薇拉功法,让她能压制残渣的精神侵染。 “荣氏二师姐”:前辈叫荣佳?女的?@荣氏大弟子 “荣氏大弟子”:只听荣老师说”太岁“是族内一位元婴老祖。至于是男是女,这种八卦我哪敢问。 “荣氏四师哥”:难怪看起来眉目间跟荣老师有几分相像。 “钢贝大王”:才不像!一头黄毛,丑死了! “荣氏四师哥”:@钢贝大王 换人了?孙姨这是怕了咱们这么聊荣氏先人的八卦? “荣佳”:嘿,你们这样当着我的面谈论这些非常不礼貌。we are family,ok? “荣氏大弟子”:作为老师的第一个学生,我给你一个建议,一个要求。 建议是,尽快熟练掌握中文,这对现在的你来说轻而易举。我们的老师最讨厌的就是说话的时候在汉语中夹杂其他乱七八糟的单词。 要求是,把你的微信昵称改了,改成“荣氏五师妹”或者“五师姐”。 “荣佳”:为什么?孙女士的女儿,她的昵称就没改。 “钢贝大王”:咱是二师姐! “荣氏二师姐”:@钢贝大王 是三师姐。 “钢贝大王“:@荣氏二师姐(抓狂) “荣氏大弟子”:@荣佳 你看到了,这是因为关于老师第二个弟子的名义归属还有争议,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荣氏五师姐“:好吧,我接受了。同时,谢谢你的建议。我正打算这么做。事实上我已经准备入学北京的一所中学了。并且,我每天都会拿出两小时学习中文。我现在已经可以不借助翻译工具看懂你们的聊天信息了。 “荣氏大弟子”:@荣氏五师姐 很好。协助老师照顾所有的弟子是我的工作,现在我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这有利于我针对性的为你提供帮助。 “荣氏五师姐”:好吧,你问吧。 “荣氏大弟子”:老师有没有给你看一张神奇的画,看完之后你就陷入了奇妙的幻境中? “荣氏五师姐”:你不用像对小孩子一样跟我说话,这感觉很奇怪。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可以直接把老师跟我说的话转述给你。我现在的记忆力非常好。 “钢贝大王”:哈哈!! “荣氏四师哥”:@荣氏大弟子 有点怪蜀黍的感觉啊! “荣氏大弟子”:都闭嘴,我在干正事! “荣氏大弟子”:这样最好。那回答我,老师传授给你的是什么功法?@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老师给了我两幅画让我选。一幅叫《青丘图》,画上是一只很多条尾巴的白色狐狸,一幅是《白泽图》,画的是一只白色山羊。 老师说,要压制我身体里的神灵需要强大的精神力,这两张图都可以强化我的精神属性。 《白泽图》强化的是大脑,让我有更强的学习和思维能力,还能增强我对身体的精细控制。 《青丘图》强化的是情绪输出能力,简单说就是增加魅力,让我可以通过声音、眼神和神态动作影响其他生物。 我当然是选《青丘图》啦。哈哈,因为那只狐狸真的太漂亮了。 “荣氏二师姐”:《青丘图》?当初荣老师怎么没给我这个选项啊?(抓狂) “钢贝大王”:这个功法没在练功坊里见过吗?是要主动向荣老师求吗? “荣氏四师哥”:孙姨,你还在啊?果然女人对美丽是无法抗拒的。 “钢贝大王”:我不是! “荣氏四师哥”:钢贝可不会喊荣老师,她都是叫师父。不过《青丘图》确实是适合您,祝孙姨美丽更上一层楼。 “钢贝大王”:(害羞)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荣氏二师姐”:现在我怎么办?真的太不公平了!(抓狂)(抓狂)(抓狂) “荣氏四师哥”:@荣氏二师姐 你现在就已经够可以了,还练什么《青丘图》啊。只要修为上去了,不用专门练也照样艳压群芳! 荣老师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吗?修真,就是把自己修炼到物种的极限!这肯定也包括容貌和气质啊。看看师娘,你觉得她是练了《青丘图》? “荣氏大弟子”:@所有人 安静,我这问正事呢! “荣氏大弟子”:@荣氏五师姐 除了《青丘图》,老师还传授了什么? “荣氏五师姐”:没有了。 “荣氏大弟子”:没有?那有没有说什么?比如,《大衍真经》或者“神通”之类的? “荣氏五师姐”:哦,我记起来了。《大衍真经》这四个字我听老师说了。我不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老师说,他暂时没有能力教我《大衍真经》。 “荣氏二师姐”:…… “荣氏四师哥”:…… “荣氏五师姐“:这个《大衍真经》很难吗? “荣氏大弟子”:很难!整个家族只有我们的老师才有能力把它传授给其他人。但是每传授一次对老师的伤害很大。不过你刚刚入门,短时间内就算学会了也没办法练习,学不学差别不大。现在你还是先努力练习《青丘图》吧。你也看到了,这个功法足以让任何雌性生物疯狂。 “荣氏五师姐”:当然!如果不是每天只能修炼两个小时,我恨不得除了吃饭睡觉都呆在练功坊里! “钢贝大王”:@荣氏四师哥 哈哈哈哈~还有比你更笨的! “荣氏四师哥”:…… 第31章 落幕…… 薇拉,噢,现在叫荣佳了,气冲冲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怎么了,宝贝?”爱丽关切地来到女儿身旁。 “怀来福地”里属于查巴塔家族的别墅正在装修,此刻豪森一家身处的是离福地不远的酒店。 “他们一点都不友善,非常不礼貌的对我评头论足,还自顾自的聊天,对我爱搭不理。“荣佳闷闷地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这算不了什么,宝贝。这是融入新圈层必须付出的代价。” 爱丽怜惜地摸着女儿的头,安抚道:“要知道,就在几天前,在他们的眼里,我们还只是不配站在他们面前的”麻瓜“,是微不足道的凡人。……那个可怕的“魔偶娃娃”仅仅因为你爸爸在她面前高声说话就差点杀死他。” “她真的非常粗鲁!”荣佳抬起头,露出一张糅合了东西方特征的美丽混血面孔。 大而明亮的眼睛,眉骨与鼻梁挺翘,带着西方人立体分明的轮廓。 但内眼角收敛,眼线修长,晕染着东方含蓄的弧度;眼窝既不过分深邃也不显单薄,自然承接起扇形展开的睫毛。 唇形更是鲜明的融合印记——不是西式的烈焰红唇,而是东方的樱桃小嘴。 下颌线条从颧骨下行时利落收束,带着西方骨相的雕塑感,等到了下颌角又过渡成东方鹅蛋脸的柔润弧度。 “她叫我黄毛,说我丑,还骂我笨。”荣佳湿漉漉的大眼微弯、粉嫩的嘴唇微微抿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不经意之间展露出的媚态,看得同为女性又是她母亲的爱丽都一阵恍惚。 “妈妈、妈妈!”女儿不满的娇嗔把爱丽从迷失中拉回,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回应女儿,同时小心地掩饰掉眼中的惊艳。 “oh,我的宝贝受委屈了。”爱丽温柔地抱住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发,“但这都是暂时的,不是吗?你很快就会拥有一头乌黑的秀发了,而且会拥有颠倒众生的美丽!” “是的!妈妈~”荣佳兴奋地抬起头,心情好了起来:“刚才聊天的时候,老师的第二个学生,还有孙夫人,她们都羡慕极了!那个“魔偶娃娃”只是太小了,根本不知道对于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等她再大一些,一定也会嫉妒我!” “只是,我的天赋可能真的不太好。”荣佳又想到了什么,沮丧地垂下头,“我每天只能修炼2个小时。“魔偶娃娃”居然可以修炼4个小时!是因为我的血统吗?那位神明都已经改变了我的身体,为什么没有改善我的血脉呢?” “啊!妈妈,对不起,我不是在嫌弃……”荣佳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话有些过分,慌忙想解释,却发现无言以对,只能又扑进母亲怀里,“我永远是你和爸爸的女儿,没有人能够取代你们!” “当然,当然!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爱丽与女儿拥抱,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着。 又是愧疚又是幸福的荣佳没有看到母亲眼中闪烁着的名为“野心“的光芒:”不仅如此,你还是查巴塔家和洛克家的未来和希望!” “天赋很重要,但天赋不能决定一切。做好你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查巴塔家和洛克家200年的积累,会帮助你战胜那些所谓的天才!” “而你,将会引领家族踏入新的纪元——属于圣·洛克·查巴塔家族的新时代。” …… 米国,加利福尼亚,洛杉矶,洛克家族。 恩里克·洛克半躺在花园的椅子上,双目微闭,任由加州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久久没有动静,仿佛已沉溺在和煦的春风里。 一个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旁。 “我已经忘记自由呼吸的感觉了。”恩里克没有睁眼。 在洛克家的老屋,不经允许能靠近他身旁的人只有他唯一的女儿爱丽,外孙女薇拉以及女婿豪森。 前两者此刻在遥远的东方。 恩里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我爱死它了。昨天之前,我还必须带着氧气罩才能入睡。那该死的慢性咽炎几乎把我的整个喉咙都堵死了。不得不说,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所以,豪森,我的小薇拉真的因祸得福了?她得到了上帝的救赎?” 豪森耸耸肩:“救赎她的不是上帝,是东方神明。薇拉现在有一个东方名字,叫“rongjia“。“rong“是那个神圣家族的姓氏,而“jia”则属于她体内那位古老的东方神明。神圣家族的族长大人想以此缅怀他的先祖。” 恩里克的眼睛“倏”地睁开,浑浊的蓝色瞳孔中射出骇人的光,死死盯着豪森,如同一头苍老的狮子:“告诉我,我的小薇拉还在吗?” 豪森没有被恩里克吓住,他随手摘下身旁一片花瓣在手中把玩着:“她现在有着一张东西方混血的脸:保留着爱丽眼睛的轮廓,但是眼线更修长;鼻梁像我一样高挺,但是鼻翼更圆润;新长出来的头发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乌黑柔顺。她叫我爸爸,叫爱丽妈妈,记得之前生活的一切细节。……还很想念你。” 豪森的目光终于对上了岳父:“你说,她是不是薇拉?” 恩里克凶狠地瞪着豪森,半响,慢慢移开了视线,声音里透出悲伤:“你称呼“她”,而不是薇拉。你已经放弃她了,是吗?” “我和爱丽都深爱着薇拉,与您一样。我们从没有放弃她,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豪森蹲到恩里克面前,握住他苍老的手:“之所以不再称呼之前的名字,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拥有更多。……得到现世神灵的眷顾,被赐予神奇的力量,生活在神域中,学习神灵的知识,能够得到这一切的是“rongjia“,不是薇拉。” “现在在那具身体里的是那个叫“rongjia”的古代邪神,不是我的孙女!”恩里克低吼着。 豪森神情坚定地摇头:“并不是这样的。族长大人已经镇压了那位古神的灵魂残响,她当然还是薇拉,是我们的女儿!” 恩里克质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欺骗我们?” “哈~骗什么?”豪森脑袋往后一仰,脸带嘲弄,“如果祂想要的是那具身体,直接杀掉我们,任由古神继续占据薇拉的身体就可以了,何必编这个故事? 如果祂图谋世俗的财富就更可笑了。为了你那被痰堵死的喉咙,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恩里克深吸了几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慢慢躺回椅子上:“你说的对!人对超出认知的诡异总是不可避免的心生恐惧。这让我产生了些许的被迫害妄想。所以,我亲爱的孙女真的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呵呵~”豪森轻笑了起来,“你也可以当成是上帝对她这几年遭受的痛苦的补偿。” “不、不、不,上帝可不会赐下神药解救陷于疾苦的信徒。祂只会给我们一剂名为“天堂”的安慰剂!”恩里克连连摇头,心态完全转变了,“这个神药叫什么来着?” “taisuilingye。古神遗骸制作而成,拥有神灵的不死性,服用后能够治愈一切疾病与损伤,并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衰老,恢复青春。 当然,它的副作用很大。不朽的神灵渴望归来,如果过量服用有被古神附体的危险。一旦出现那种情况,那个人不会有薇拉的幸运——灰飞烟灭是他唯一的结局。” “过量服用?”恩里克挑了挑眉:“也就是说,它没有想象中那么稀有?” “确实如此。虽然珍贵,但却是可以通过交易获得。我在东方的合作伙伴,他的家族因为一名家族成员幸运地成为了族长大人的学生而获得了“太岁灵液”生产工厂的管理权。” 豪森耸了耸肩:“我可以通过资源置换定期获得一定量的“太岁灵液”。嗯,一个月一瓶。本来是给薇拉服用的。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呼~这真的是……”恩里克倒吸一口冷气,显然意识到了豪森的企图,“你想用它交换一些东西?是什么?” 眼看时机到了,豪森终于把此行的目的和盘突出:“不是交换什么,而是要用它为薇拉打造一个坚实的后盾。 薇拉虽然幸运地成为了那位族长大人的学生,但她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东方的本土势力在排斥她。 更要命的是,薇拉的天赋并不出众,靠她自己的努力无法取得足以令她被本土势力接纳的力量,至少短期内是。 所以,现在需要我们能够提供各种资源,政治上的、经济上的、学术上的……,与东方本土势力达成某些交易,以此换取他们接纳薇拉,以及得到某些能够弥补薇拉天赋不足的物资。” 恩里克听完陷入沉思,半响后,他缓缓点头:“现在我是真的相信,我的小薇拉还在了。 ……我觉得一个小范围的拍卖会不错。先让那些跟我一样的老家伙们亲身体验下东方的神秘力量。” “当然,只有一点点。”恩里克两指作了个“一丢丢”的手势,“在那之后,让他们明白,能获得这一切都源自我们的小薇拉。最终,我们整合这些力量,与东方的家伙们交易,换取薇拉需要的一切。” “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东方的那位神灵族长真的不可战胜。”恩里克抬头望向豪森,“你知道那些老家伙们的贪婪和肆意妄为。在他们心甘情愿服从于我们之前,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各种尝试。” 豪森毫不在意地点头:“当然。对此我乐见其成。虽然我所经历的一切使我自认为无力对抗那位族长大人。但如果有人愿意进行“强度测试”,那也不错。毕竟,自从有神话传说以来,就从不缺少弑神者。” —————————————————————————— 姓名:荣佳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青丘九尾图 灵力强度:4(4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生殖竞争强化(容貌、体态、声音、体味(hLA基因)、骨骼柔韧、肢体协调度综合优化) 特殊技能:唬骗(被动,通过声音、表情、肢体语言等增加说服力)、真实的谎言(主动(未激活),通过眼神、语言施展的直接暗示效果)、察言观色(被动,专注力提升) 神通(暂未激活)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2小时2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第32章 噩耗传来 凌晨的三里屯,人声鼎沸,霓虹的光影里,交织着曼妙的身影。 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纠结,戴着大号墨镜的黑色背心男蹲在马路牙子上左顾右盼,追逐着美腿丰胸。 墨镜遮住了他的双眼,但咧开的大嘴里两排亮得刺眼的白牙显示出他愉悦的心情。 这是标准的“男凝”啊! 尤其是他还并非“雨露均沾”,对广大美女同胞一视同仁,而是逮住一个目标,就目光锁死,直勾勾地目送人家远走,直到消失在汹涌人潮,才意犹未尽地搜寻下一个。 这位,正是荣氏外门大弟子、荣姓之外最强修士、《大力牛魔图》的天生契合者、鲁东巨富王家的公子——王涛。 姑且不论前面几个“抬头”,单就最后一个,他就不可能缺女人。 哪怕面目再狰狞、“尺寸”再超纲,只要钱到位,一切嫌弃都干碎! 所以,王涛此刻看似下作、没品的路边蹲,实则有着再“正经”不过的目的——他在“顿悟”! 与陈东相同,王涛也受困于《大衍真经》修行不力,体内“灵力”只听招呼、不受指挥。 前些日子还好,有陈东这个难兄难弟陪着,外加一个“问题儿童”樊建钢拖在后面,他感觉还行,好歹+7的灵力,修炼时长也接近满格,撑起“大弟子”的场面不成问题。 没想到陈东那厮一场对“青春的告别”因祸得福,意外觉醒了一个“侦测性伴侣”的“被动技能”,还在此基础上大大强化了对“灵力”的感知,眼看着领悟神通指日可待。 如此一来,压力来到了王涛这边:一个顾婷还能解释成天赋异禀,现在连“功法修炼天赋下水道”的陈东都走在他前头了,这让王涛情何以堪。 为了守住“大弟子”的体面,这些日子王涛在琢磨神通方面很是下了番功夫,连家里的生意都怠慢了 奈何事与愿违,遭遇了陈东当初同样的窘境。 不过有陈东“珠玉”在前,王涛没有死扛,打算效仿陈东当日,先觉醒个“被动技能”,加强一下与“灵力”的感应再说。 于是,有了眼前这一幕。 “嘶!这个腿真滴顶,得有120公分吧?又长又直,还结实……虽然有点黄,但瑕不掩瑜。” “啊哟哟~胸也可以啊,居然有c罩杯,这么高这么瘦还有这个规模,难能可贵、难能可贵!绝对是个好“交配”对象!” “……我说她是个好的“交配”对象!” “不是,出来验货啊?扫描啊!评估啊!告诉我,她哪不行啊!快点~” “……要不,再换一个?” “尼玛,到底是你们心大,还是陈东那边你们的“同胞”太矫情,还是这种方法必须得陈东那种吹毛求疵的闷骚男才行?” 结果非常不理想,一连换了几个“男凝”目标,并很是在心里表达了一番“仰慕之情”,奈何体内“灵力”稳如老狗,不动如山。 王涛有些郁闷,但情绪还算稳定,这从他一直没合上的嘴就能看得出来,毕竟整个过程还是非常愉悦的。 他忽略了自己的“身形奇伟”——横向发展、前后膨胀的躯干,再一个“亚洲蹲”折叠了两条大象腿,一眼望去就是一个正方体,哪怕是一动不动都吸人眼球,可他却自以为蹲的角落不算显眼,又用墨镜遮住了眼睛,表情动作没怎么收敛。 寻找“男凝”目标时的左顾右盼、品头论足时的摇头晃脑,至于那时不时发出的“嘿嘿”痴笑,就算看不到眼睛,大家伙儿都能猜到他墨镜下的眼神是多么猥琐。 酒精、美女、猥琐男,如果不是王涛那肉眼可见的不好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要把握这天赐良机博佳人一笑了。 不过,“正义青年怒斥虾头男”的名场面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战斗力除了与个体强度挂钩,还跟人数有关。 不远处,一位搂着不久前被王涛“男凝”过的美女温柔安慰的“阿玛尼帅哥”终于等来了4位增援,脱掉西装外套帅气地丢给女伴,挽起衬衣袖子向王涛踱步逼来。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就在以“阿玛尼帅哥”为首的五位热血俊杰来到王涛近前,准备发起正义的声讨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揣手蹲着的猥琐肌肉男从几乎快撑爆了的屁股口袋里掏出一台华为三折叠,凑到耳边,露出的手腕上,一块蓝光幽幽的Rm56蓝宝石陀飞轮,晃得人眼晕。 “阿玛尼帅哥”僵在了原地,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里也有一块理查德腕表,不过是Rm35-02。 小两百万的价格,曾是他的底气,足够在夜场横行。可眼前这块……嗯,零头都不够,还硬刚个屁。 王涛漫不经心瞥了他们五人一眼,毫不在意地接听:“天哥,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里传来孙天略显犹豫的声音:“王师兄,有个消息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源于在“太岁塔”研究工作中对王涛的配合,孙天、孙斌两人由“肆”施展“引灵入体”成功晋级炼气修士,自那之后两人就以“师兄”称呼王涛,以示感恩和亲近。 当然,为了免于冒犯荣老师的其他弟子,他们在“师兄”前加上了姓氏。 “恩?”王涛眉头一皱,凶横之气乍现,声音冷了两度,““太岁”走风了?” 能让孙家的大公子这种态度,还在这个时间点找上他,王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心念电转:孙天找他只可能跟“太岁塔”有关,是有人找麻烦? 那头的孙天连连否认:“不、不,没人知道。……但是,确实跟“太岁”有关。王师兄,你知道的,因为我们最近围绕“太岁塔”在当地布局了许多配套的产业……” 王涛一听,松了一口气,大概情况他知道:因为孙氏在滨海区的投资和人员部署,带动了当地经济,周边的地价从谷底弹起,一些地产商看准机会想入场,但周围地块已经被王家的凤海集团搜刮一空。 本来这也没什么,凤海集团是鲁东的地产界老大,资金雄厚,经营策略就是低价囤地、长期持有、伺机建设,碰到这种情况通常都会分润一些份额给地块所在地的地头蛇。 虽然少挣了一点,但能减少建设期很多麻烦,还能博个人缘,属于利大于弊。 但王涛知道,这一次那些自以为还能依循惯例的地头蛇必然失望而归:王家收购周边地块不是为了盖房子挣钱,而是为了人为制造核心区域的“太岁灵液生产基地”和旁边的“福地——栖霞山庄”与外界的隔离。 王家确实会在这些地方盖房子,但会把容积率设计的非常低,而且会采取会员制销售,未来入驻的都将是“新时代的知情者”。 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那些地头蛇插手的余地。 这虽然可能会让他们不爽,但也没办法。 再说,跟着王家吃了那么多次,偶尔落下一顿应该也没什么可说的。 想到这儿,王涛恢复了憨憨的笑脸:“哦,这事我知道,应该问题不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孙天的声音更迟疑:“但是他们伤了张总。下午我去看望他,伤得很重,肋骨断了4根,有两根插进了肺里,如果张总不是修士,可能人已经没了。” “卡啦!”在“阿玛尼帅哥”惊悚的注视下,王涛的手指生生戳穿了华为三折叠的超柔性玻璃屏,航空级钛合金外壳也从中拦腰折断。 万幸,华为手机的质量真的过硬,如此重创下仍然在工作:“王师兄,王先生说这事他会处理,让我不要打扰你。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通知您一声——伤的毕竟是修士,而且算是“荣氏”门下。” “咔嚓!”手机在王涛的手掌里彻底化成了零件,细碎的渣子从指缝中挤出。 王涛缓缓起身,低头俯视着“阿玛尼帅哥”的头顶,温和地开口:“兄弟,找我有事?有话赶紧说,我着急。” 第33章 父爱如山 “福地—栖霞山庄”,王涛一把推开大门时,王世年正和靠躺在床上的张胖子闲聊。 后者上身裹着绷带,但神态轻松,不见丝毫痛苦和重伤后的虚弱。 如今的张胖子已经有点“名不副实”:虽然四肢还是形似金华火腿,脑袋也是肥头大耳,但脖子以下被绷带缠住的躯干部,绷紧的布料勾勒出不甚明显却真实存在的肌肉线条。绷带没遮住的部位皮肤细腻光滑,泛着青春的光泽。 几个月前王涛因“太岁塔研究项目”获得的三档奖励已被兑换成“引灵入体”,由目前盘踞在渤海湾的“肆”施展,将张承成功转化为一级“蜂群宿主”——“炼气期修士”,注灵部位是躯干。 张承在王世年身患绝症时撑起了王家的基业,又把荣毅送到面前的“机缘”拱手让给了侄子王涛,这份忠诚和情谊值得王家父子另眼相看,倾情以报。 因此,尽管王涛同样急需修为巩固地位,仍然把宝贵的“引灵入体”立刻用到张承身上,而不是如其他几家那样优先选择让自家的修士冲击筑基巅峰,或者给到家族最重要、急需延寿的老人。 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王涛父子是基于最朴素的义气——如果等到了筑基巅峰才把“多余”灵力分给张承,如何能显得出这位“异父异母”的叔伯兄弟在他们心中的特殊地位? 如今,对于当初的决定,王涛父子满是庆幸:高速行驶中的座驾撞到路边,肋骨断裂插入肺里,整个胸腔充血,放在普通人身上,哪怕医院就在旁边,医生能做的怕也只是赶过来宣布伤者死亡。哪能像现在这样,才一天多,绷带都要拆了,必须得假装“回家等死”,仓促出院,省得惊世骇俗。 看到王涛闯入,张王两人毫无意外,王涛小300斤的身体踩在地上的“咚咚”声打半里地外就瞒不过两位“炼气修士”的耳目。 “儿子,回来啦!”王世年冲王涛点了点头,眼中含笑,脸上却故意板着,“我就猜孙天会偷偷联系你。如今在孙家眼里,你才是咱家话事人,我这个当老子的识相点干脆退位让贤吧!” 张承在一旁“哈哈”地拍着床板:“大哥你咋还傲娇起来啦!前面孙家人过来看我,提到晓涛的时候你那股子得意劲,我都没眼看!难为孙家那位太子爷能配合你吹牛逼!” 王世年大窘:“有吗?” “那必须的啊!” 王涛脸上波澜不惊,完全没了刚接到孙天电话时的暴怒,等他老子跟张叔“嗨”完才开口,声音很平稳:“怎么回事?得是多大的怨恨能下这死手?不能单单是为了那点钱吧?” 张承苦笑道:“还真就为了那点钱。但对方倒没想要我命。……他们是想搞我个酒驾肇事。一个半大小子骑着个小摩托就往我轮子下面钻。亏得你叔我如今是会轻功的猪,愣就让我反应过来了,一把方向盘打过去……” 张承说到这儿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显得颇为自得,直到看到王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身上缠的绷带才尴尬地降低了调门:“……但到底还是猪,完了直接撞墙上了。” 王世年在一旁补充道:“张高峰是蓄谋已久。看起来是招待你叔,席间灌了他不少酒,后面又假装谈不拢把你叔撂下就走。你叔叫了好几个代驾,结果一个都没到,只能自己开车。……那些代驾八成是让他给拦下了。” 王涛点了点头,表情平静,“还有勇有谋啊!叫张高峰?这号人物怎么之前没听过啊?” “才起来没几年。如今地产不景气,原来那些老人破产了不少,剩下的基本也退了。地方不就腾出来了嘛!” 王世年喟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这次他是代表整个滨海新区过来跟我谈的。这年头不比当年,就算上面没有老东西碍事,能把这一亩三分地整合到这个地步,确实是有些手段的。……关键是够狠,那个半大小子差两个月满14,就这么被忽悠着过来填命!” “现在呢?对方什么说法?”王涛问得直截了当,“在外人眼里,张叔这会儿应该挺尸了。凤海集团二号人物被干没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始作俑者该怎么处理?” 王世年与张承对视了一眼,才缓缓开口:“对方倒是很光棍,直接承认是想制造事端拿捏你叔,说没想到搞成“意外”。作为赔罪,他负责压下滨海区所有的牛鬼蛇神,保证没人敢再染指这个工程项目,保我们清净。” “而且,从今往后,他的凌峰公司绕着咱们凤海走,绝不再掺和咱们的项目。”张承补充道,看表情对这些“补偿”还是挺满意的。 “呵呵!”王涛自出现至今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咧开嘴,一点点露出笑容。 只是这笑容不同于往常的憨厚,而是一脸阴鸷。 在至亲面前,王涛终于不再掩藏本性:“死了凤海的二当家,滨海这帮穷逼心得多大才会觉得还能在咱们手下讨饭吃?这时候还不是有多远跑多远,怕咱们发起飙来血溅身上?那个姓高的嘴皮子一掀,这反而成了对咱们的补偿?还是代表整个滨海地产界给咱们的补偿!啊?”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最后化作咆哮:“你们猜这事传开了会变成什么样?张高峰!滨海新晋话事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硬刚鲁东首富王世年!结果呢?王首富赔上了头号心腹手下,才勉强谈妥,保住了项目!张高峰‘一时失手’,被捏着个小把柄,这才“放过了”王世年那个老梆子!!” 看着父亲和张叔复杂难言的表情,王涛深吸了几口气,再开口声音化作叹息:“爸,这些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你怂成这样?难道真的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晓涛,这不怪你爸。你爸是觉得如今你在荣老师那发展的好,身边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不想弄些狗屁倒灶的事让人家看轻了你。” 张承看了看斗鸡似的父子俩,一咬牙,不顾王世年的眼神阻拦,还是开口说道:“咱们这行,没有什么高端商战,说白了就是一帮泥腿子好勇斗狠。 当年我跟你爸刚起家的时候,那都是拎着钢管赤膊上阵。哪怕今非昔比,也不过是钢管换成装钱的麻袋。 这种手段,能入得了京城你那些师兄弟家里的眼? 所以,你爸宁肯装傻,一肚子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也不想这事闹大。” 王涛:“……爸!” 王世年无力地摆摆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和自嘲:“还是你老子没用。这事搁我手里,无非就是撒钱找道上人砍姓张的那孙子,然后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官面上的关系把事压下去。 ……这手法是不是特别土,特别没档次? 换了你那些师弟、师妹家来处理,一句话从京城递过来,滨海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当“黑恶势力”给扫了!” 王世年深深地望着自己的独子:“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我很欣慰。可惜你老子真就是个地方土鳖,一星半点都帮不了你,能做的只是不给你拖后腿。 孙家就在旁边盯着,但凡我有点动作,立马京城那几家就都知道了。 我宁可他们笑话我怂、我蠢,不想他们知道我无能!” “那荣老师是会觉得你怂?你蠢?还是“我们”无能?”王涛的声音响起,语速放缓,字字如冰雹砸落,“荣氏有特殊的手段能追踪所有“灵力”来自荣氏的修士状态。张叔受了这么重的伤,荣老师那必然已经知晓。” 王涛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现在毫无表示,是压根不在乎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是在等着看我们父子怎么熄这烧到脚边上的火?” 幕间:荣佳在行动 平静的东中国海,40米长的银灰色游艇“科罗米号”划破碧波,如一把锐利的刃切开海面。合金船体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船首镶嵌的荷兰达门(damen)船厂徽标证实其血统——流线型飞桥设计可抵御8级风浪。船尾螺旋桨卷起雪白浪涌,GpS标记显示其正以18节航速(约33公里\/小时)朝西北方向稳定推进,距上海外滩高桥锚地仅剩235海里。 甲板上层的主沙龙舱内,墙面内嵌的bowers & wilkins音响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意大利poltrona Frau皮质沙发环抱着一张碳纤维桌面的扑克桌,豪森一家三口正围坐着玩扑克。 65岁的前美国海军军官,现在的“科罗米号”船长哈维·克罗斯推门而入:“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豪森扔掉手上的牌:“当然没有。事实上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已经输了一早上了。” “你太笨了,爸爸~”清脆中带着一丝娇媚的声音响起,背对舱门而坐的黑发少女转过头来,冲着老哈维露出一个明媚中带着些许诱惑的笑容:“哈维爷爷,上午好~” 少女有着一张极具东方美又带着一丝西式雕塑感的混血脸庞。一头乌黑靓丽的及腰长发,巴掌大的小脸,粉嫩的樱唇、高挺的鼻梁、可爱的杏仁眼和修长入鬓的眼尾,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尽显妩媚。 尽管已经到了心如止水的年纪并与少女相处了近10天,哈维还是在对方的笑容里迷失了片刻。 待回过神来,哈维禁不住身子向后一仰,作了个防备的姿势,半开玩笑地说道:“虽然已经确认了好几遍,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再问一次,你真的是小薇拉吗?” “光回答可能不足以打消你的怀疑了,哈维爷爷。需要我说点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吗?”薇拉右手食指缠绕着胸前的一缕发丝,脑袋可爱的歪了歪,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修长的眼角眯了眯,黑亮的瞳仁里仿佛有精光闪过,如果她的脑袋上再有一对耳朵的话,真就像极了正准备恶搞的狐狸精。 看到薇拉摆弄头发的小动作,还有那熟悉的恶作剧表情,哈维松了口气,随即摆了摆手:“不用了,把我的秘密放在心里吧。你答应过我会保守好它的。” “唉,这就不好玩了啊。”薇拉无趣的低下眼眉,自哀自怨地转过身。 虽然明知道她是装的,哈维的心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抽痛,差点就忍不住想对女孩说,她可以把他之前的糗事随意说出,只要她高兴。 好在最后时刻哈维反应过来,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哈维晃了晃脑袋,手指掐了掐眉心,深吸一口气,冲爱丽和豪森道:“这就是薇拉在东方学到的巫术吗?通过语言、表情和肢体动作能作到这个程度?如果年轻10岁,我可能会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为了她去决斗!” 爱丽用无奈中带着欣慰的目光看着薇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东方文化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深奥了。我只知道,这段日子以来,薇拉越来越轻易地影响到我的情绪。很多时候我会在不知不觉间就答应她一些本不应该答应的要求。哈维叔叔,既然你是作为爸爸的眼睛来到这里,那就不妨从观察薇拉开始吧。” 哈维苦笑着耸了耸肩:“我此行原本的打算是拆穿一个东方的古老骗局,可现在看来,却可能是要见证神明的复苏。坏消息是,复苏的神明似乎并不是一直庇护我们的那一位。好消息是,我的信仰并不虔诚,改信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太难以接受的事情。” 豪森露出一个略显夸张的笑容,连连摇头:“No、No、No,哈维,虽然我已经皈依于了那位大人,但却不希望你这么快就放弃抵抗。我需要你在接下来的行程里用怀疑的眼光审视一切。” “哈哈~”哈维哑然一笑:“信仰对我而言,不过是讨好神灵的一抹微笑。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自己,其次是恩里克先生。放心吧,豪森,只要让我见到那位神秘的族长大人,我绝对能对他的危险程度作出准确评估。直觉,是我能活着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场回来的关键。” 说完,哈维看了再次转头望着他的薇拉一眼:“抱歉,小薇拉,那位族长大人是你的老师?我只是实话实说,并无意冒犯他。” 薇拉玩味地一笑:“哈维爷爷,这些话你可以当面对我的老师说,我保证,他绝不会认为你在冒犯他。” 哈维挑了挑眉角:“哦?听起来,那位族长大人是一位心胸宽广的绅士?” 薇拉笑容灿烂地与脸色古怪的父母对视了一眼:“鬣狗能激怒雄狮,但蝼蚁冒犯不了巨龙。哈维爷爷,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听到这话,哈维打量了一下豪森夫妇的表情,点了点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好吧,我期待着“觐见”那位族长大人。现在,我们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豪森笑容淡了:“怎么了?” 哈维的表情严肃起来:“再有几个小时就要进入中国领海了,后甲板上的那个集装箱必须尽快处理。那里面可都是“限制目录”里非常靠前的精密仪器。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批仪器是你自作主张采购的,并不是接受东大方面的委托。如果是这样,那么一旦进入东大领海,它们就不可能再从船上卸下来了。” 豪森放松下来:“没关系,会有人在船只进入东大领海前把它们取走的。” 哈维闻言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东大方面跟你合作的势力来接应?这不是个好主意。东大对这片海域的监控力度非常大。现在我们头领上就有不止一颗卫星。两艘船只航行中换货瞒不过东大海关。甚至因为这种异常情况,卫星还会重点跟踪我们和接应的船只。一旦接应船只上的货物被查获,我们也逃不了。” 豪森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女儿。 薇拉朝着东方的海面望去,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来的不是船,也不会被卫星发现。哈维爷爷,让所有的船员都返回船舱,不要出现在甲板上。“肆”阁下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si?”豪森咀嚼了一下这个东方式的名字,若有所思:“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需要我把船停下来吗?” 薇拉摇摇头:“不用,自动航行就可以了。只是不要让船员们离开卧舱,看到他们不该看的场面。” 哈维慢慢点了点头,通过对讲机命令所有船员返回船舱,随后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那么接下来就是老哈维的奇妙之旅了?” “您不会失望的。”薇拉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记得待会儿给我爸爸出一份关于“肆”阁下的危险评估报告。” 第34章 王涛的决意 室内的空气凝固了,只有王涛的声音冷冷地回荡着。 “结果,他等到最后,等来的是某个在他眼里连“人”都不算的玩意踩着他名义上的门人扬名立万?” “爸,你能忍得了那个姓张的,就不知道荣老师能不能忍得了我……” “这……”王世年和张承脸色骤变,彼此对视一眼,第一次失了方寸。 “呼~”王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狠狠在脸上揉搓几把,像是要把心中的焦躁硬生生压下去。 王世年说的那些顾虑,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远在天边的父亲光是臆想,就已经亚历山大,忍不住为他担心,他人就在京城,朝夕相处,耳闻目睹,对那三家的能量更是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不焦虑? 三家里看似最弱的陈家,陈家老爷子手里握着一张“常委票”,不管谁主政都得给点面子。 陈家围绕陈东爸这个科技口的“常务副”,在高校、科研院所深耕多年,影响力根深蒂固,在荣老师的“科学崇拜”面前可谓春风得意,占尽优势。 “问题儿童”樊建钢身后已经完成整合的樊大强和上海孙家,那真是资本和强权的最佳组合。 孙家前面金钱开道,樊大强的暴力部门在后面保驾护航,确保“自由贸易”。 这个组合在京城那种权贵云集之地或许差点意思,但在地方上那真是无往不利。 就看这次,他张叔前脚出事,后脚孙天就亲自登门探望! 这尼玛还不是孙家长久经营的长江以南,是才落脚不到一年的山东半岛! 难道出事的时候正好有孙家的人蹲在路边吹风吗? 至于那位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二师姐”顾婷,光看这个微信名,樊建钢那个熊孩子各种闹,最后也只能是“钢贝大王”! 地位比陈老爷子还高的顾家老爷子,两个实权部委的“一哥”,这个顶级政治家族从上了“荣氏”这条船至今,看似跟隐了身似的,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每次发生利益纠葛,不管是最早的“新手任务”之争,还是大家合作的“太岁灵液生产基地”,顾家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但总能分到最大的那份! 更何况,顾婷还是连荣老师都寄予厚望的“施法天才”…… “我到底有什么啊?”王涛喃喃出声,失神地望着王世年,不知道是追问父亲还是自言自语。 “晓涛……”张承看着自家大哥脸上那抹难堪,忍不住要开口。 “钱、权、势都没有,我到底凭什么当这个“大弟子”?我又凭什么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王涛霍地转头盯着张承,目露凶光,把他张叔的话头硬生生堵了回去。 “就凭我那所谓的“天生适配者“,还是比别人早了半步、多了两点的灵力?”王涛把头缓缓扭向父亲,脸上的表情愈加狰狞,“爸,我们只有“狠”了!” “咱们王家是土!是没档次!是连对付个小瘪三都费劲!但是……”王涛用手指狠狠地朝下戳着,“咱们能替“荣氏”守住鲁东这一亩三分地!能守住“太岁塔”和“栖霞山庄”!” “在这块地头,不管是谁,都别想跳!”王涛嗜血地低嚎着,如同受伤野兽垂死。 他双目血红、咬牙切齿,浑身肌肉在极度情绪下恐怖地虬结、绷紧,根根粗壮的青筋在皮下暴凸蜿蜒,“我会勇猛精进,把所有敢觊觎咱们的人统统碾碎,管你什么“天赋异禀”、“天命所向”!” 恍惚间,他眼前陡然闪现出那尊仰天怒啸、顶天立地的牛魔虚影! 那不就是自己此刻的写照吗? 我生在人间虽然低贱,但活在世上绝不卑微! 王涛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渴望力量! 咔嚓!噼啪! 异变突起!如同炒豆密集爆裂,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脆响,从王涛的身体内部猛然炸开! 他的肩膀、手肘、脊背……所有裸露在外的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暴力拉长、扭曲!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啊!”王涛惨嚎一声,跪倒在地! …… 同一时刻,远在京城的“怀来福地”,“天道一号”中闪过瀑布般的信息流: 【异常状态:宿主“王涛”情绪异常,“力量渴求”达到阈值,“蜂群”请求解除“灵力断链”,进入强化状态。】 【特殊回应:检测到宿主“王涛”位于已登记强磁场—栖霞山庄,授权已获准。】 【异常状态:宿主“王涛”情绪异常升级,“力量渴求”突破阈值,异常情绪无法平抑,“蜂群”请求解除“增殖禁令”,强化“蜂群”输出功率。】 【特殊回应:检测到宿主“王涛”现修炼周期未满1440小时,申请驳回。】 【信息流强制插入:宿主“王涛”“蜂群”上限提升至(10)灵力单位!】 【权限识别:蜂王指令(最高级)——申请通过。授权已核准!立刻执行!】 【异常状态:宿主“王涛”肌肉体系强化已达极限,异常情绪未平抑,“蜂群”请求对宿主“王涛”进行结构性微调,力量系统重新适配。】 【信息流强制插入:结构性调整仅限于宿主“王涛”骨骼、肌肉,偏差值不高于5%。】 【权限识别:蜂王指令(最高级)——申请通过。授权已核准!立刻执行!】 “天道一号”前,荣毅金瞳黯淡下去,断开了与“天道一号”的链接,同时一段信息流通过“蜂群共振”传向渤海湾:““肆”,如果王涛向你求助,答应他。” 沉寂片刻,一道信息流以同样方式传了回来:“明白,父亲!” 荣毅转向远方,目光闪烁:“是太上老君胯下青牛,还是普普通通一头野牛精,就看你自己了。” …… 栖霞山庄内,王涛痛得跪在地上,双手疯狂捶着身下的地板,伴随着沉闷的“轰轰声”,大理石地面中心凹陷,蛛网般的裂痕四下蔓延。 他的身高被暴力拉长了近十公分!四肢、躯干等也等比例拉伸。肌束、筋膜、软骨、滑膜……都在随之撕裂、重组、增生,皮肤因无法承受内部的急速膨胀而多处崩裂,鲜血淋漓,浸透了衣衫,模样凄惨骇人至极。 王世年和张承看着眼前犹如酷刑的一幕,又惊又怕,却又强忍着担忧没有喊人。 王世年更是将房门和窗户都关严,防止王涛的惨叫传出。 因为,除了身体的异状,王涛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扭曲,一股无形的波动开始以王涛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潮汐般反复震荡,激得俩人寒毛竖立,鸡皮疙瘩凸起。 同为“炼气修士”的俩人知道,这是灵力全力运转的表现。 俩人对视一眼,一个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名词在脑海中闪出:“顿悟!” 果然,半晌之后,王涛的身体停止了变化,惨叫声停歇,只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儿子,你怎么样了?”王世年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着把手伸向王涛血肉模糊的肩膀。 王涛猛地抬头,混杂着血水汗水的脸庞骇人至极,眼神凶戾得几乎不似人类:“出来!” 随着“蜂群”扩增后的身体素质暴涨,他察觉到了此前忽略的蛛丝马迹。 王世年和张承惊疑之间,紧闭的房门“吧嗒”扭开,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悄然而入。 来人青丝如瀑、容貌俏丽、身姿曼妙,踩着奇特的“猫步”落羽无声地来到王涛身边,行了一个古怪但优雅的躬身礼,将一条造型神秘古朴的水晶圆球状挂坠链双手捧着递过来:“大少爷,雪丰总管让我将这件“法器”交给您。” 少女抬头,嘴角带着一丝媚笑,眼神诱人:“她说,这是家主大人赐下的。” ———————— 姓名:王涛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大力牛魔图 灵力强度:10(10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每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批准增殖1标准单位“蜂群”)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0(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0(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0(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力量系器官组织强化 特殊技能:无 神通(回应):引灵入体(40%概率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灌注”,60%概率令1标准单位“蜂群”执行“指令-待机”。进入待机状态的“蜂群”于练功坊区域停驻1440小时重新激活。)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4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异常回应3:宿主“蜂群”总量≤5标准单位,“引灵入体”不可施展。 第35章 始动 王涛伸手握住挂坠,凑近细看。发现那并非水晶,而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球,其内漂浮着一朵小小的纯白“水母”,时不时有蓝紫色的电光在它周身闪过。 正看得专注,“水母”朝王涛方向探出一根触手,“嗞~”的一声,小小的电花绽放,王涛浑身一激灵,脑海里涌入一段信息和一个“法诀”,他知道了这个“法器”的作用和使用方法。 “折光……”王涛呢喃着,嘴角慢慢地翘起,“老师,你也希望我这样做,是吗?” 王涛撑地,缓缓起身,此刻他已经不是那个敦实的“长方体”身材,骨骼和肌肉历经残酷重塑,身躯宛如现实版的终结者,身高超过2米1,虬结的肌肉线条流畅又饱含爆炸性的力量,点缀着斑斑干涸的血迹,满满地暴力美学。 “你叫什么名字?”王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窈窕少女,165上下的芊芊身姿在他面前显得不盈一握。 少女抬起头,嘴角习惯性地勾起撩人的弧度,眼波流转,妩媚地看了王涛一眼,才再次垂首、躬身,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魅惑,“我叫李乐言,内宅总管雪丰大人麾下。……大少爷威武!” 说完,不等王涛反应,她轻盈地向后飘退,动作看似舒缓,却眨眼间已消失在门外。 王世年看了一眼悄无声息关上的房门,咽了口口水:“她是……” “荣雪丰的手下,应该是家族执法队的成员。修为并不高,只有炼气,但是灵力遍布全身,不像孙叔这样靠“引灵入体”转化而来、灵力局限身体一处。” 王涛感受着门外迅速远去的气息,眼里闪过一丝凝重,“看她行走间的架势,应该修习的是《大风图》。……她一个区区灵力+1的炼气修士,居然瞒过了+7的我,这是“神通”,效果大概是潜行,至少是陈东的“多罗叶刀”那个级别。” 王世年眼中闪过骇然:“潜行?她……” 王涛点了点头,“折光”在手里上下抛飞:“她应该是一直在外面偷听我们谈话。如果我们最后的决定是息事宁人,那么大概率她会出手处理掉姓张的。那时,不但这个法器不会送到我手里,怕是从此以后,荣老师也不会再理会我。” 王世年与张承神情复杂地对视一眼,苦笑一声,随即释然,“确实是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爸!”王涛目光炯炯地望着父亲,“能替我收拾烂摊子吗?” “按你的意思去做吧!”王世年豪迈地一挥手,笑骂道,“你老子在这鲁东地面经营了这么久,要不是怕你小子被那些同门师兄妹小瞧了,能受这个冤枉气?” “嘿嘿!”王涛脸上又露出惯常那憨憨地笑容,只是与如今这终结者的造型实在不符,“我……” 话没说完,他脸色骤然剧变,庞大的身躯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猛地一晃,“咚”的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儿子!”、“晓涛!”王世年和张承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了上来。 只见王涛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饿……饿死我了!” …… 同是栖霞山庄,另一栋精致的五层别墅。 孙天、孙斌俩人陪着一名身材矮小、干瘦的老人站在窗前遥望张承住处。 三人脸上或多或少仍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惊悸。 “呼~”孙天吐出一口气,无意识地甩着左手腕,他的左手一眼望去比右手粗了一圈,皮肤光滑细腻,转动间异常灵活,“不是说王师兄灵力+7吗?不到钢贝的一倍啊。刚才那波动,感觉可一点都不像。阿斌,你怎么看?” 如今的孙斌已不是初见时佝偻着背的干瘦眼镜男,昂首挺胸,虽然隔着衣服依旧能感觉到身板的健硕。 他闻言蹙眉:“可能这个灵力的计算方式不是简单的叠加。2乘2跟22一样,3乘3跟33就差多了。咱们样本量太少,而且还都是低质样本。如果小小姐能配合一下……” “想都别想!”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从站在窗口背身而立的老人口中传出,语气不容置疑,“要是我的钢贝不开心了,不管是谁惹的,都给我滚出孙家。” 同样是躯干健硕但四肢干瘦的不协调,矮小的个子气势却猛如狮虎,不怒自威,正是孙慧珧的父亲,孙家家主孙嘉文。 孙天赶紧使了个眼色给脸色发白的孙斌,上前一步,站到爷爷侧后方,笑着说道:“看样子王师兄很生气啊!这个强度,别把张总家给拆了。” 脸上全然没有往日与王涛会面时的殷勤与小心,轻松的语气中还带着点调侃。 孙嘉文闻言一哂,“连这点脾气都没有,怎么能压在咱们钢贝头上?前面看王世年那怂样,我眼都快瞎了。自个儿地头被只蚊子叮出包来还讲道理?他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搞得我都以为成功真的很容易!” 孙天笑吟吟地凑着趣:“或许真就是运气好?抓住机会一波肥?” “我听说,王世年先生邂逅了刚入世的荣老师,帮了点小忙,正好荣老师手底下没人,就……”孙天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他爷爷的脸沉了下来,眼角的余光里全是对他的不满。 “成功放在自己身上是天分和努力,发生在别人身上就全是运气?” 孙嘉文依旧面朝窗外,但声音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你这种生在蜜罐里的大少爷,凭什么嘲笑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基业的豪强?” “当年你爷爷起家的时候,孙家虽然落魄,但好歹破船还有几斤钉,又是在南北通衢的魔都!” “你不是都查过了吗?那王世年赤贫起家,工地扛包!在这民风彪悍之地生生闯出来!换了是我,这种情况都未必能出头。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说他是靠运气?” “我瞧不上的是他的瞻前顾后,不是嘲笑他无能!” 孙天慌了,连连否认,“不、没有,爷爷,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没怎么在意他的身份地位,骨子里觉得他这个小地方的“首富”在你孙家大公子面前不值一提,看到我吐槽他,你就随口打趣,想逗我开心!” 孙嘉文截断了孙天的话,但语气放缓:“姑且不论他这个“鲁东首富”的含金量有多少水分,单就凭“王涛的父亲”这个身份,你、我、整个孙家就必须“在意”他!” 孙嘉文转过头,苍老但依旧锋利地眼神扫过孙天和孙斌,一字一顿:“记住,心底里藏着的轻视,骗不了人!装得再像都没用!关键时刻,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表情,就能毁了你前面所有的努力!” 孙嘉文指了指刚才灵气大爆发的方向:“如此威势,还不够你们打心里“在意”吗?” “是!”孙天和孙文神色凛然,点头应下。 孙嘉文这才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不是想要样本数据吗?看这架势,王家大少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配合好钢贝爷爷那边过来的人! 但是,记住一点,我们只提供信息,绝不进场,连靠近都不许!最好是只线上联系,线下都不接触!” “是!”俩人再次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 “唉~”孙嘉文独自伫立窗前,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那个王世年真是犬父生虎子!……我的慧珧要是男儿身就好了。”他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孙嘉文对孙慧珧自小疼爱有加,除了中年得女,更重要的是孙慧珧实在是各方面都像极他,尤其是在察言观色、洞悉人心方面。 而且放得下架子、弯得了腰,关键时刻狠得下心,下得了决断,进入孙氏短短几年就大放异彩。 奈何孙家是从前清延续至今的大家族,稳定传承比锐意进取更重要,没人能接受家族财富因一场可能破裂的婚姻而大幅缩水的可能性。 时逢孙家在商业上遭遇瓶颈,急需破局,孙慧珧又偶然邂逅樊大强独子樊剑光,一场父女促膝长谈后,孙慧珧远嫁京城,孙家名义上的家主顺利落到长子孙浩头上。 每每想到小女儿为家族作出的牺牲,尤其想到她那患病的外孙女,孙嘉文都痛彻心扉。 直到身体日趋衰败,张嘉文开始考虑后事时,小女儿带着能为他“续命”、能让孙家再次腾飞的“机缘”返家,积压多年的疼爱、愧疚、遗憾、惊喜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坚定的选择,把孙家的一切压在了外孙女的身上。 ““灵气复苏”好啊!我们都好好地活下去,不用选什么继承人,不要再有谁牺牲,长长久久……”孙嘉文目光迷离,心中更加坚定。 第36章 起手 暴雨倾盆,密集地敲打着滨海开发区一栋高档住宅楼的玻璃窗。 窗内,风雨的呼啸声中,男女的喘息、呻吟交织在一起。 金晓峰心里愤懑不平:“连黄花姑娘都不是,还说什么为了学费?害得老子鞍前马后小半年。” 正想着,耳边似乎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但随即被他充血的脑子抛到一边。 躺着的女人因为对方的动作上半身从枕头上猛地弹起,披散的长发半遮掩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诧。 “你他妈什么表情?”女人的眼神让金晓峰更不爽了,刚想吐脏,脑后一股可怕的力道传来,脑袋“砰”地一声不受控制地栽进床垫里。 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一只粗大的手掌将女人的脸整个儿覆住,仰面按进枕头里。 “他一只手把我给摁住了?”金晓峰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猛烈挣扎起来。 扣住他右侧脸颊的力量大得惊人,却仅仅束缚着他的头,肩膀以下的身体几乎未被压制,这使他轻易扭动着,从侧卧变成了跪趴。 他用双手撑住脑袋两侧,双膝蜷起,脖子拼命向后缩,全身筋肉暴起,猛地发力,“菜b,等老子起来……” 纹丝不动!不,不止是不动!他的脸还在继续向床垫里陷,席梦思的弹簧开始发出“咯咯”地呻吟声。 金晓峰的脸憋成紫红,露在床垫外的眼球瞪得几乎脱眶,深吸一口气,“啊~” …… 金晓峰的整个脑袋几乎都陷进了床垫中,仅有左眼的一角在外,艰难地喘息着。 视野里,旁边的女人已经停止了挣扎。 “草,老子要被闷死了……”金晓峰的意识开始涣散、模糊。 ———————— 次日正午,金晓峰家中拉起了警戒线,几名警服人员忙碌着拍照、采集证据,一名四十几岁身材精瘦、面容干练的中年警官走了进来,“什么情况?” 市局新任刑警支队队长王斌,由省城调来。 一名绑着马尾辫的年轻女警走过来报告:“死者是凌峰地产的副总经理金晓峰和附近高校的一名女学生。死因是窒息。” 王斌边戴手套边走向卧室,见女警没了后文,诧异地“嗯?”了一声。 女警沉声道:“俩人都死于窒息。” 王斌了然:“团伙作案。” “不是……”女警脸色凝重,“两名死者面部按压痕迹显示来自同一名凶犯的左右手。” “嘶~”王斌此时已走到床前,眼前景象让他错愕当场。 他盯着凌乱的床铺和被蹬到破烂的床垫,沉默半晌,抬起头,用双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凶手就站在这里,用两只手同时按住两个拼命挣扎的成年人?一个还是目测两百多斤的青壮年男人?然后,把他们活活闷死在床垫上,期间他们不但挣脱不开,连高声呼救都做不到?”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补充道:“女性受害者是被用手捂住口鼻窒息的,还不是面朝下无力反抗的姿势。” 现场无人应答。 王斌捏了捏眉心,换了个话题:“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从厨房窗户。” “嗯?”王斌再次愣住了,瞪着发言的中年男警官,“老周,你没搞错吧?我是想问你凶手是撬锁还是破门!这是是11楼,上面还有7层!他怎么走窗?” 名叫老周的男警领着王斌来到厨房,地上还残留着碎裂的玻璃渣,他拉开窗户,示意王斌探头往上看。 王斌先是小心地探头向上张望,随即整个上半身都猛然探出窗外。 他一手死死抓住窗户上沿,另一只手朝屋内挥动。 老周心领神会,上前抓住他的手,帮助他稳住身体。 好半响,王斌跳了回来,气息微乱,脸色难堪,“他从上面踩着空调外机跳下来?” “对!”老周肯定道,表情古怪,“是从顶楼跳下来的。我们一层层检查过,上面所有外机箱上都留有清晰的脚印。” “脚印……”王斌眼睛一亮,面带兴奋,“太好了!立刻根据脚印痕迹判断一下对方的身高体重,调取小区周边所有监控,重点筛查特征明显符合的目标!能做出这种动作的人,体貌特征绝对显眼!” 老周的脸色更古怪了:“确实很有特色,如果对方没有故弄玄虚的话,凶手的身高超过2米,体重至少得300斤往上!” 王斌一愣,脸上不惊反喜,兴奋地拍了一下老周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虽然这种体型罕见,但只有这种体格、这种力量才能生生捂死两个成年人!” 他没注意到老周的异样,边往外走边吩咐着,“那就赶快调取小区各处的监控吧!让我看看这是何方神圣!老周……” 走了两步发现跟在后边的老周一言不发,既没有发现案情重大突破的兴奋,也没有听从自己的安排去调取监控,不由得有些不满。 “难道是因为我空降过来占了位置,他心里不痛快?”王斌不由心中猜测,“眼看一场恶性大案即将破获,我这风头……” 老周并未理会,或者说无心解读这位新上司在想什么。 他只是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递到王斌眼前:“从我们推测出凶手的体型后黄毛就去了小区监控室。到现在,整整回放了两个多小时,所有可能到达这栋楼的路线上的监控视频都往前查到上周。没有符合条件的目标。” “这不可能!”王斌脱口而出,声音拔高。 老周点了点头:“理论上确实不可能。所以,不久前猴子也过去了,两个人配合着再查一遍。” …… 返回市局的警车上,王斌紧锁眉头,闷声坐在副驾驶座。 “王队,有个情况我要向你汇报一下。”坐在后排的老周突然开口。 “什么?”王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前几天凤海集团的总经理张承发生车祸,目前生死不明。” “哦?那个本地最大的地产公司?我在省城都听过这个名字。……是意外吗?” “看起来是意外。” 王斌来了兴趣,从前座转回头来:“其实不是?” 老周点了点头,脸色平静:“根据线人的消息,实际上是凌峰公司作的局,想通过制造一场酒驾肇事威胁凤海集团把目前滨海新区的项目分润给他们。结果出了意外。” “嘶!”王斌眼中爆出精光,身子猛地一振,“你的意思是说,金晓峰这案子……” “直接策划这个局的就是死者金晓峰。” “太好了!这个信息太关键!那我们立刻……”王斌刚想下令前往凤海集团调查,随即又丧气地摇了摇头,抬头眼带希翼地望着老周,“这可是本地最大的纳税企业,光有线人的信息连调查令都申请不下来,除非线人出面作证……” 老周果断地摇头:“王队,这不行。这个线人我经营很久,作用很大,轻易不能抛出来。” 王斌理解地点点头,重重靠回椅背,难掩失望:“明白。保护线人要紧。” “王队,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要通知凌峰公司注意下安全问题?万一凶手真的是凤海集团找来的,那其他涉事人,比如总经理张高峰、几个负责参与其中的高管……他们处境可能危险。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保护最好,如果不愿意,起码可以暂时住在一起,防止凶手抓单。”老周再次给出建议。 前排的王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幅度小得旁人难以察觉,声音却显得十分正常:“有道理,那老周你就给他们发个预警吧?你应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吧?” 出乎意料的,老周摇了摇头:“我是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但还是你来通知他们吧!” “哦?”王斌颇为惊讶地再次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老周的脸色,“凌峰不是你的关系?干嘛让我去卖这个人情?” 老周厌恶地摇摇头:“张高峰那孙子无法无天,还喜欢利用那些不满14岁的半大孩子搞事!这种人渣,老子迟早要亲手办他!” “但一码归一码,职责摆在面前,不能因为嫌他不是东西,就不管他们死活。”老周说得义正言辞,“最起码通报一下情况,让他们能抱团互相照应着,防止命案再发生。” 第37章 连招 滨海区沿海距离海岸线约3海里的一座名为“眼镜岛”的岛礁上,小小的栈桥旁一座露台探出到海面的水上咖啡厅。 张高峰,凌峰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滨海新区地产界新带头大哥,趴在露台围栏上面色阴沉地盯着从游艇上下来、正被自家小弟领着朝这边走来的oL女郎。 身后有人走近,来到他身旁,“呸!”地朝海里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地说道,“这女的是凤海的法务总监?王世年那个老梆子这是想干嘛?” 张高峰看着色厉内荏的财务总监,心头无声叹息。 他知道,底下的人全都吓破胆了,要不然哪会一个电话就齐刷刷跑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不咋地的小岛上陪自己? 他又何尝不是呢? 接到警局的通报,确定金晓峰的电话无人接听后,张高峰匆忙吩咐下面人去警局再确认一下消息,自己则简单收拾就乘船来到自家这个刚建好还没开张的海岛观光园,同时召来了所有亲信小弟。 “你再牛逼,游过来啊!光明正大乘船过来,老子十几个人,还虚你?……再不济,也能等到警察来!”这样想着,张高峰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卫星电话,这个时候,唯有平日里最烦的警察叔叔能给他安全感。 别看滨海道上说起他张高峰人人发怵,一提就是心狠手辣,其实他下手一直很有分寸,被打击对象看似头破血流、凄惨无比,往往都是皮外伤。 最重的一次是给跟他争项目的对家开了瓢、颅骨骨裂,主要目的也是立威。 对方倒地不起后,“及时”赶到的救护车都是他提前叫好的。 哦,顺便说一句,当时提瓶开瓢的是金晓峰,他只是远远站着——金晓峰也是因为那次“立下大功”,成了他的二把手,主要负责凌峰公司“公关部”和“安保部”。 受过高等教育(虽然是三本)的张高峰始终认为,在如今的东大,根本没有“打打杀杀”的生存空间,一旦越线,国家暴力的铁拳顷刻砸下,尸骨无存。 所以,所谓的“狠辣”,唬人可以,真用出来,那是傻b。 对于国家机器,张高峰始终心怀敬畏。 反倒是死鬼金晓峰,自从那一次吃到了“好勇斗狠”的甜头,遇到事喜欢整些“血腥”。比如,让不满14岁的毛孩子拿着个没开锋的西瓜刀砍人;再比如,不久前对凤海的张胖子…… “草!”想到这儿,张高峰忍不住口吐芬芳,内心又惊又惧。 好你个凤海集团!好你个王世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他妈敢买凶杀人? 你对法律还有敬畏吗?! 要早知道你是这种无法无天之辈,我、我……根本不会招惹你啊! 此刻的张高峰早忘了“张胖子”出事后,他看着王世年沉吟半响后同意所谓的“补偿”时的得意和不屑,以及心中升起的“取而代之”的“野望” “好你个老梆子,给我玩“缓兵之计”!”心中再次怒斥了一番远在天边的王世年,张高峰习惯性地吊着眉,摆出一副“霸总”范,转身扫了一眼在场的十几号人,嗤笑一声,“张胖子没了,王世年那个老梆子拿咱们没办法,想从官面上压咱们呗!要不然,派个法务过来干嘛?难不成给咱们表演制服诱惑啊?”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先给下面人打气,消除他们对王世年的恐惧。 不然,万一真的有人上岛找麻烦,没准一个哄堂大散,全都撒丫子跑路了——他把他们叫来,是让他们给自己挡枪,不是要牺牲自己,给他们争取逃命时间! 果不其然,他此言一出,紧绷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小弟们七嘴八舌“口嗨”起来。 “草,江湖事江湖了,哭唧唧报官算什么?” “没准还真就是制服诱惑!律政俏佳人?” “哟,是挺靓哈?” “是姓王的小蜜?” “既然是打算靠官府,那晓峰那事,是不是误会?” “金胖子平素那个嚣张的架势,得罪人不奇怪……” 张高峰听着手下的议论,也觉得很有道理——或许,真就是自己吓自己? 正思忖间,凤海集团的风控总监,澳洲法学硕士张倩女士,已经战战兢兢地跟着小弟爬上了二楼露台。 看着面色苍白、两腿直哆嗦的凤海女高管,张高峰对自己的判断又有了几分把握:这个女人他打过几次交道,确实是嚣张的不行,但并不是个没脑子的,基本的审时度势还是有的。 她应该很清楚,除非想要从此亡命天涯,否则他们其实根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干任何出格的事的,她这种害怕的仿佛马上要晕倒的架势完全没必要。 “除非,她认为虽然现在我不会动她,但事后找她麻烦,凤海保不住她!”想到这儿,张高峰心中豁然开朗,心中惊惧瞬间烟消云散,“凤海真要有警察说的那种猛人,她怕个鸡毛!” 再瞥见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疑似律师函的纸,他更是嗤之以鼻——黔驴技穷的王世年,连这种废纸都拿出来吓人了! “怎么?张总经理“走”了?你们凤海想把锅栽我头上?”张高峰恢复了惯常的“潇洒”,单手插兜,半身斜倚围栏,扭头望着海面,声音欠揍,“策划这事的人是金晓峰,原因是出于个人恩怨,我们凌峰完全不知情。建议王董烧纸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下面的张总,让他跟金晓峰在下面自行解决!” “哈哈~”哄堂大笑,小弟们从大哥的态度里得到了“一切安全”的信息,持续整天的担惊受怕随着肆意的嘲讽宣泄出来。 有人冲张倩吹起了口哨,更有一个“黄毛”跳到她面前,龇牙咧嘴地摆了个“健美”造型,炫耀着肌肉,满脸的挑逗。 张倩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血色失尽,嘴唇哆哆嗦嗦,眼睛死死盯着张高峰。 “啊~”张倩突然发出歇斯底里地尖叫,把手中的“律师函”攥成一团,朝张高峰冲去。 张高峰一惊,慌忙作出防卫的架势,心中警报拉响:王世年该不会想用这种方式搞掉自己吧?这个女人是个高手? 不过他马上就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张倩冲的方向离他两米远。 只见她手脚并用地爬上露台围栏,眼睛一闭,跳进了海里! “不是……”张高峰当场石化,与同样呆若木鸡的手下们无措地对视,“这……这是吓疯了?” 半响,张高峰缓过神来,恍然大悟,急忙转头朝着海面望去,努力搜寻着张倩的身影,同时忙不迭地吩咐道,“快,快下去把人捞上来。王世年你个老狗,我用毛头小子碰瓷张胖子,你就找个女人回敬我是吗?你tm够狠!” 鸡飞狗跳间,有人冲向露台边缘,有人向一楼跑去…… 但马上,所有人的动作都迟疑地缓了下来。 短短一瞬,咖啡厅四周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升腾起诡异的白雾! 眨眼的功夫,露台外已是灰蒙蒙一片,不远处的栈桥连个影子都没了。 随后,滚滚浓雾带着阴冷的咸湿,涌进露台,逼得众人惊恐地向后退去。 “哗啦——!!!” 浓雾深处,海面陡然炸开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撕裂海水,破浪而出! 第38章 绝杀 “噼啪~”的电流声在浓雾中响起,伴随着幽蓝的电蛇游走,两团金黄的光焰亮起,中央竖立着的黑洞裂隙传出些许拟人的好奇和……某种期待。 “咻咻~”声中,几条粗长的触须状物在露台边缘的浓雾中时隐时现、蜿蜒甩动。 “呼~”青白光晕伸缩间,一口冰冷、腥臭的气息吹进露台,将凌峰众人的心跳和体温一同带走的同时,也隐约显现出来者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颗重型卡车大小、满覆白玉鳞片、满口利齿的蟒型头颅,一对日冕般的锥形尖角斜指天际。 “咯咯咯……”不知道谁的牙齿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尿骚味。 蓦地,一个温润的女中音响起:“你们……好吃吗?” “……”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 但随即,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暴起,水上咖啡厅内乱成一锅粥。 “妈呀!”、“别、别……”、“龙王爷显灵啦!”、“救、救命!”…… 有人手脚并用拼命向后爬,只想远离眼前的恐怖巨物;有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有人直接吓瘫,呆坐原地抬头仰望,腿间一片湿濡;只有少数几个胆子大的,连滚带爬扑向通往楼下的楼梯……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两枚金色竖瞳先是闪过迟疑,接着又流露出些许遗憾,最后化作坚定,整个头颅缓缓向浓雾中退去,金焰随之熄灭。 突然,“噼噼啪啪”的电爆音骤然大作,海面的浓雾中亮起一道长逾数十米的的幽蓝蛇形光影,刹那间方圆千米化作闪电丛林! 亿万条刺目的电弧如毒蛇般在浓雾中窜动着!嘶嘶作响的幽蓝枝桠扭曲地探入浓雾的每一寸角落,疯狂蔓延、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死亡光网。 所有被幽蓝电蛇舔舐的生命,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就抽搐着化作浓雾深处一具具冒烟的黑色焦炭。 伴随着电流肆虐,雾气迅速淡去,逐渐显露出真身的“肆”金瞳中闪过一抹可惜,轻轻把爪尖的一粒“芝麻籽”磕到身旁的栈桥上,赶在浓雾消散前缓缓沉入海中…… 此刻祂的心情不太好。 新的食材全都浪费掉了,唯一一个形体相似的又被那个叫“王涛”的“羸弱同类”要求必须保证安全。 但是没有办法,“父亲”要求在尝试开发新的食材时必须先发出那段“古怪的声音”,如果对方作出了相似的回应,那就不能作为食物。 是的,“肆”在最开始出现在张高峰等人面前时问出的那句话并不是祂的本意,而是荣毅录制在祂嘴里内置的音频器发出的。 暂时,荣毅还没找到让“肆”能够以自己的声带发出人类语言的方法。 同时,“肆”其实也听不懂人类的话。 目前,祂与王涛等人的交流方式是将对方发出的声音模拟出来,通过“蜂群共振”传递给“天道一号”,由“天道一号”将其中的信息“翻译”完毕后回传给祂。 而“肆”面对王涛等人时通常只“聆听”,不“回应”。 祂只接受来自荣毅的命令。 就好比刚才,“肆”播放那段音频的举动就来自荣毅的要求。 由于“肆”目前盘踞在渤海湾,荣毅担心祂脱离掌控后,在觅食过程中误伤人类,于是要求“肆”在遇到“疑似食物”时先播放那段“你们好吃吗?”的音频。 如果对方是人类,那自然会出声回应,不管是大呼小叫还是哭喊求饶,亦或是心大到回应“好吃”或“不好吃”,总之只要发出的声音是汉语,已经通过“启灵术”导入了全套汉语发音的“肆”可以通过比对,判定对方不能够作为食物吞食。 如此一来,足以避免绝大多数惨剧的发生。 至于为数不多的极端情况,比如对方并不掌握一定程度的汉语,听不懂那段音频,或者能搞明白意思但是回应不了任何汉语发音的语句,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自认倒霉。 倒不是荣毅“皇汉”或者“大国沙文主义”,视外国友人的生命如草芥,而是根本没法儿操作。 在音频器里增加别的语种吗?“英语”加了要不要加“日语”、“韩语”?如果也加上,那之后要不要再加“西班牙语”、“俄语”? 所有的都加上,光是播完都得好几分钟,那场面想想都傻b。 要是选择加一部分,不加一部分,那没选上的不就成歧视了吗? 文化歧视还是国家歧视?或者说两者兼而有之? 所以,荣毅选择一视同仁,全都不加! 在亚洲这一亩三分地上,掌握汉语很重要啊! 怎么能连一句都不会呢? 真的只要一句就能活命! 更何况,在“四海龙王”曾经的地盘上,你连“官话”都不会说,还跑出来瞎逛什么? 如今“灵气复苏”了,神仙满地跑,妖怪多如狗,外面很危险的。 正是基于荣毅的这个要求,“肆”至今还没有尝过“人”这种食物的滋味。 今天这个难得地可以捕获“人”的机会,“肆”颇为踌躇,觉得反正都要杀掉,那尝尝应该也可以? 但最终,对“父亲”的忠诚压过了欲望,祂选择将对方直接化作无法吞食的焦炭来摆脱诱惑。 这让“肆”颇为遗憾。 不过“父亲”让祂向“王涛同类”提供帮助的命令圆满完成了。 按“王涛同类”的要求,这个岛上所有的生物都被消灭,过程很顺利,想到这里祂的心情又变得好了点。 “如果消灭的方式是可以尝尝味道就更好了。” 没能尝到新食材的味道进一步刺激了“肆”的好奇心,祂一边游向海底的巢穴,打算睡个长觉,一边做好了下阶段的安排,“等去“石头塔”那里补充完“气息”就再找几个类似的东西试试,看看有没有不回应的。要是有,那就可以尝尝了。” 刚才的浓雾和闪电丛消耗了“肆”大量的“蜂群”能量,现在距离下一次去“太岁塔”补充能量还有不短的时间,祂本能地减少了自身的活动。 …… “肆”磕在栈桥上的“芝麻粒”忽然动了动,缓缓挣扎着爬了起来——正是刚才纵身跳海的张倩。 她被”肆“保护在麟甲下的绝缘层中,避免了张高峰一伙的命运。 张倩踉踉跄跄走向已成废墟的水上咖啡厅,失焦的目光呆滞地扫过残垣断壁间那一具具姿态各异、漆黑如炭的尸骸。 她的胃里猛地一阵抽搐痉挛。 “哇~”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先是喷出还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紧接着是胃酸,最后黄绿色的苦胆。 过了许久,那撕心裂肺的恶心感才稍稍平息。 她不敢再停留,像只受惊的小兽,手脚并用地爬离这片充斥着焦臭与死亡气息的人间地狱。 终于,她浑身脱力地仰倒在冰凉的海滩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一只手哆嗦着伸进口袋,摸出了一部尚在滴水的手机,深吸几口气,拨了出去。 “喂,你好!110报警服务台,请讲!” “……” “喂,你好,请讲!” “快来人啊!这里是眼镜岛!死、死啦!全都死啦!……快来啊!!!”凄厉的女声在海滩回荡。 不等那边回话,张倩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部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拨出了预存的唯一号码:“喂,舅舅,成了,全都死了。“肆爷”已经走了。” 说完挂掉,将手机甩进海里,将头扬起,慢慢地肩头抖动起来,“嘿嘿”、“呵呵”、“哈哈!”,声音从低沉到高昂,从惊魂未定到如释重负,“这下能上船了吧!” …… 荣毅当初猜得一点没错,美女总监就是张胖子的裙带关系,是他唯一姐姐的女儿。 因为张承在“装死”、王涛躲在暗处不方便出现,王世年作为“大王”不能以身犯险,张倩得到了这个当“人肉拉环”的机会,以此“将功赎罪”,弥补当日对“荣老师”的不敬。 后续,她作为“目击证人”将会证明:张高峰一伙儿确实是死于一场“虽然诡异但确定是自然现象的雷暴。“ 第39章 收尾 王斌远远打量着披着毛巾抱膝坐在急救车里的张倩。 “这是现场唯一的生还者?” 一旁扎着马尾的女警拿着文件夹点头:“是的。她是凤海集团法务和风控部总监,名叫张倩。” “就她一个人过来?”王斌质疑道,“凤海跟凌峰有冲突,她作为凤海的高管,应该很清楚凌峰的底细,她怎么敢的?这在海上可是跑不掉的绝地。” “她是凤海总经理张承的外甥女,因为亲舅舅生命垂危,她是气昏了头,拿着《律师函》找上门发泄。” 马尾女警回望了一眼鹌鹑一般的张倩,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这本来也算是法务的分内事。没想到死者一伙对她辱骂、猥亵,她吓坏了,直接从二楼露台跳进了海里。……没想到因祸得福。” 王斌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后续呢?她怎么从海里出来的?是她报的警?” 马尾女警低头看了看笔录本,“对!因为远离雷暴中心,她只是被电晕了,醒来已经在岸边,发现情况拨了110。” “运气这么好?”王斌本能地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王队,我们检查过了,张倩之前有过严重的呕吐和肌肉痉挛,这符合“雷暴边缘波及”的体征。”对于王斌把注意力放在一名柔弱的女性受害者身上,马尾女警既困惑又不满,忍不住抬高了音量,“这种“天灾”级别的东西难道有可能是她搞出来的吗?我们查到了她在月亮湾码头的登船监控,她是在一名凌峰公司员工的引领下上的船!” “不、不是!”察觉到了女警语气里的不满,王斌连忙解释,“没怀疑是她干的,但她说的未必是真的……” “算了,先勘察现场,看看到底是不是‘天灾’。”他摆摆手,决定暂放对张倩的疑虑。 “明白!” …… 与此同时,滨海区沿海公路旁的高地上,三位身着迷彩服的精悍男子正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军用侦察设备。 左边矮壮敦实的小伙子抬头对举着望远镜的高大男子说:“队长,孙家消息传过来了。庞荣民带着一个人,开车往这边来了,看来是想跑路回老家。另外,王涛搭的那辆车也从另一方向往这赶……他们应该也发现姓庞的要跑。 “嗯,王家是地头蛇,盯死一个人不难。”队长头也不回继续观察,同时吩咐道,“小张,计算下他们两边的速度,最后给出一个他们可能相遇的地点。” 右边消瘦但同样精悍的年轻人飞快敲击手提电脑,抬头汇报道:“就是咱们前面那个弯道。无人机发现王家的车在加速,应该是想要先一步落位。不过……” “不过什么?”队长转过头来,他的右眼蒙着眼罩,赫然是个“独眼龙”。 小张脸上现出疑惑:“这段路是四车道,他们怎么截停?姓庞的已是惊弓之鸟,有点动静就会加速逃窜。而且这时段车虽少,万一有车刚好经过……” 独眼队长脑海里闪过老领导的孙女举起几百斤的桌子作势要砸的一幕,淡定地说道:“他有办法。我们只要把过程记录下来就行了。” “是!”两人齐声应答。 …… 十几分钟后,一辆金杯面包驶到了预定地点,缓缓停到路边,车门打开,但没人下来。 独眼队长淡淡地吩咐:“把吊仓升起来,准备录。” 又过了片刻,一辆黑色奔驰进入视野。 队长独眼一眯,举起高倍望远镜:“开始记录。” 左右两人立刻忙碌起来。 高清视野里,一名高大壮硕的黑衣人从金杯车里下来,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领,好整以暇地站到了路边——正是奔驰车驶来的方向 他一手插兜,一手随意地扶着路边的交通标志牌。 随着距离的缩短,奔驰车似乎发现了路边的高大身影,骤然加速,车头急切地向内变道,想要远离路边。 深夜车灯的照射距离有限,此时奔驰车距离黑衣人所占的位置只有10米不到。 这个距离一切都晚了! 独眼队长的望远镜里,只见黑衣人搭在指示牌钢柱上的手臂作出发力前拽的姿势,高逾六米、重达数吨的钢制交通标志牌,仿佛原先只是虚立在地面之上,瞬间朝着刚变道一半、眼看要擦身而过的奔驰车砸落! 三米宽的牌面如同利刃切豆腐,贯穿了驾驶室,将整辆车撕裂成两截——前半截扯着破碎的驾驶室向前冲去;后半截撞上标志牌,在惯性下扭曲翻滚着飞出。 独眼队长放下望眼镜,眼睛一闭,他知道车里的庞姓商人和他的司机完了,他们的血此刻必然涂满了车头到指示牌这一段路面。 “呼~”独眼队长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望远镜,发现黑衣人已消失不见,王家的金杯车正驶离现场。 “小陶,录下来了吗?”他询问着矮壮青年。 “吊舱工作正常,肯定……”小陶声音突然卡住,随即惊呼,“没,没有?” “什么?”独眼队长猛地扑到显示器前,上面正回放着刚才惨烈的一幕。 但是,在军用高清成像设备捕捉的画面里,赫然出现了几秒的空白,图像恢复正常后,画面里已经是变成了两截的奔驰车,和一辆驶离的金杯车尾灯! “这……”三人骇然地对视着,再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这可是最高配置的抗电战级……,而且,怎么作到只干扰不破坏的?”小陶不可置信的呢喃着。 独眼队长心头呻吟:“这就是修真者吗?难怪老领导……” …… 金杯车里,王涛给微信名为“仙门侍女李乐言”的微信号发去了消息:“多谢提醒。” 对面回了个可爱的表情:“不敢!今后还要大少爷多照拂呢~” 王涛微微一笑,也不回复,随手放下手机,另一只手握住挂在胸前的法器“折光”。 “迷彩服、军用设备……是樊大强吧?这是替钢贝收集其他人的情报,还是对“荣氏”有想法?” 呵呵,老子都开始用法宝、放技能了,你还在计算我的“裸装面板数值”?”王涛惬意地靠着座椅,随后神色又慢慢坚定,“必须加强对灵力的感应!就算不能领悟属于自己的“神通”,今后学习“荣氏”的神通,也是需要沟通灵力才能释放啊! “神通,才是拉开修士间战斗力差距的关键!那个李乐言,差了我整整一个大阶,真要动手,我可能都摸不到她……” …… “折光”,二阶奖励兑换。功能:屏蔽科技类光学成像设备。 现代光学成像设备(主要是各类摄像头)的成像原理是通过收集“可见光波段”的光子转化为电子再读取电荷进而成像。 “可见光光子”被镜头捕捉后需要被硅晶吸收形成电子,而硅晶底层本身还能吸收近红外波段的“不可见光光子”并将其同样转换为电子。 即便当前主要成像设备的传感器都配备了红外截止滤波器,对近红外波段的“不可见光光子”也仅有80–90%阻挡率; 因此,理论上,某个强不可见光源(特别是高功率近红外光)向摄像头传感器发射巨量“不可见光光子”,能够让传感器在极短时间内“全像素过饱和”,从而导致期间无法采集可见光信息,间接使物体“无法成像”。 “折光”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 当使用者“念动法诀”时,玻璃球内的“发光细菌改造体”(水母)会在“蜂群”的调控下短时间向周围空间释放超巨量“不可见光光子”,从而导致被波及到的所有成像设备无法正常成像。 相对于“科技侧”的同类手段,如Emp、磁暴冲击等,“神秘侧”的“折光”并不会损坏设备,且因为释放的是“不可见光”波段的光量子,因而对人类的视觉成像完全没有影响。 这就是王斌等警务人员无法从金晓峰家附近的监控中发现王涛,但又完全察觉不到异常的原因:短短几秒的“闪白”除非特别关注,否则只会当成设备卡顿。而“折光”发动时又完全不会对人的肉眼造成影响,因此发动时周围人群没有任何异样。 原理很简单,但没人会往这个角度去猜测“折光”的原理,越是专业人士越不会。 因为“释放超巨量不可见光光子”这个条件根本无法实现:释放10^22光子(致盲单台相机需10^15光子),结合光电转化损失,玻璃球内温度将瞬时超10万c(超太阳核心温度)。 这还是单向光子输出,“折光”可是全屏AoE。 这怎么可能是科技造物? 有这种科技水平可以制造人造太阳了。 只能是来自远古的“神仙手段”。 再一次,“神秘侧大佬”单方面殴打了“科学小朋友”。 第40章 了结 市警局,局长办公室。 王斌结束汇报,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暴风骤雨的准备。 办公桌后,一位头发灰白、面容威严的老警察——市局局长商文斌,正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手里的报告。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纸张的翻动声。 过了好一会儿,商文斌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小王,我记得你是滨海本地人,对吧?虽然之前一直在省厅,但逢年过节总会回来?” 这开场白离案情十万八千里,王斌一愣,但还是据实回答:“是,我从小在滨海长大。警校毕业后留在省城,不过逢年过节都会回来。” “哦……”商文斌应了一声,踱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斌,“我也一样,在这儿活了一辈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那你见过,或者哪怕听说过,咱们滨海什么时候有过那么邪乎的雷暴吗?就像你报告里写的眼镜岛那种?仅仅覆盖方圆几公里、还贴近海平面?” “……没有。” “我也没有。结果一发生就带走了13条人命。”商文斌转身,眼神锐利地盯着王斌的眼睛,“而且是他们前脚刚上岛,后脚就发生。而且……,是在他们所在的企业正与本地地产龙头发生严重冲突、其同伴刚刚死于恶性凶杀,他们实质上是在躲避可能的仇杀的情况下?” “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说到最后,商文斌来到王斌面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现场偏偏还有个凤海的高管张倩,所有人都死了,就她毫发无损!你那句白纸黑字的‘自然灾害’结论,就是靠她那张嘴说出来的?!” 王斌平静地与自己的上司对视,眼神坦然,这种质疑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在来之前,他自己都反复咀嚼过无数遍。 “整个眼镜岛是尚未完工的观光项目,岛上并未通电,仅有的电力来源是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王斌开始陈述,条理清晰,“事发时它并未处于工作状态,且因远离雷暴现场,目前保存完好,随时可供查验。” “那位名叫张倩的凤海员工在登上前往事发现场的船之前,所有行踪均已核实,且登船监控显示,她除了随身携带一个透明文件袋再无它物。” “事发现场经过仔细勘察,没有任何明火痕迹,没有电缆、炸药、导线、电网等任何有可能伪造雷暴现场的东西,哪怕是碎片或残骸。” “我们沿着岸边走访了多户渔民,事发时间段内确实有渔民目击该区域有雾气弥漫,且隐约有亮光闪烁,但该地区并不属于捕捞区域,当时没有船只靠近。” “最后,”王斌顿了顿,“我们请教了气象局和地质局的专家。他们说该地区属于岛礁地貌,多股海风在岛礁间对冲,是有可能导致雷暴在岛链间呈跳跃式发展。” 语毕,王斌目视前方,等待接踵而至的质疑和诘难。 出人意料的是,商局长没有动怒,甚至连质疑也停了。 他脸上的线条反倒缓和下来,“连环凶杀、造成十数名人员死亡,这种社会危害性极大、造成极其恶劣影响的案件一旦曝出必然舆论哗然,甚至引起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弄不好会下达限期破案的指示。” “小王,你刚到任不久,下面人的底细都还没摸清楚吧?一旦面临上面的情况,你和你的队员要承受的压力都太大了。倘若不能迅速破案,后果不堪设想。” 商文斌拍了拍王斌的肩膀,语重心长,“我的建议是把金晓峰案和眼睛岛雷暴事件分开,尽量不要把这两个事件联系到一起,哪怕两者都与凤海集团有关。分开来查,压力能小不少。” 他指了指桌上的报告:“如果可以,就按你的报告所述,把雷暴事件定性为“自然灾害”,你将精力放在金晓峰案上。 一旦金晓峰案有重大突破,你可以顺藤摸瓜,再提眼睛岛雷暴事件。” 这番替下属着想的肺腑之言,让王斌心头一热。 他立刻挺胸立正,朗声道:“是!请领导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嗯!哦,对了……”商文斌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昨晚出城方向发生了一起车祸,公路指示牌倒塌至俩人死亡。死者中庞姓商人疑似也掺和进了凤海跟凌峰的冲突。这个事我们先等交管部门的事故报告。除非结论为有人为迹象,我们不要掺和。” 他强调:“当下我们以金晓峰案为突破口,不要把摊子铺得太大。” “是!” 商文斌满意地点点头,语带鼓励:“周奇的调任申请已经递上来了,我打算批准。今后刑侦这块你要独立支撑!努力吧!” “嗯?”王斌愕然。 …… 走出警局大楼,王斌迎头碰上老周,“老周,我听商局说你要离开刑警队?” 老周,也就是刑警队副队长周奇,脸色平静地点点头:“对,商局叫我来谈话,应该就是说这事。” “是因为眼镜岛的事吗?”王斌心一紧,“你觉得是你导致他们被凤海一锅端了?现场勘察显示这就是个意外!况且,就算是凤海干的,你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他们,是他们不识好歹非要往外海跑……” “我没那么玻璃心。在我职责范围内,该做的,我做了。结果怎样,不是我能控制的。”周奇语气平淡地打断了王斌,眼神中一丝莫名的情绪闪过,随即坚定如常,“何况,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这帮人渣死得好!” “那?”王斌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我空降过来吗?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局里有意提拔你。我只是在外多年,父母年纪大了,想回来就近照顾。” “我女儿今年12岁,在试验中学读初一,马上初二。她很可爱,很聪明,学习很努力。大家都喜欢她。” 周奇突兀地提到自己的女儿,神色瞬间柔和了,眼神里溢出温柔,甚至有些骄傲,但随即冷了下来:“包括那些小混混。”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张高峰这伙人吗?” “他们专门找那些12、3岁,学习不好、家里不管的半大小子,引诱他们逃课、打架,灌输给他们“不到14岁,杀人不犯法”的观念,教唆他们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他们在学校里就骚扰我女儿,还在放学路上堵她、纠缠她!” “我找过学校,找过他们的家长……,根本没用!” “其中有一个混蛋居然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少碍事,否则捅了我。反正他不到14岁,杀人不犯法!” “……你敢相信吗?我当时穿着警服!” “我的女儿都这样,那些普通人家和他们的孩子会怎么样!?” “呼~呼~”周奇喘着粗气,眼中带着血丝,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好半响才开口说道,“我应该会去滨海区公安局。咱们的法律确实是拿这些小逼养的没办法。但把他们变成这样的人,总是想利用他们干点什么的吧?这些人我总有办法弄他们!就像张高峰!他要没死,我也不会放过他!” 说完,周奇转身走进楼内。 …… 周奇轻轻抬指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 没等里面应声,他拧开把手,走了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商文斌正站在窗前接着电话。 “老王,事情我压下去了。眼镜岛和姓庞的暂时不会被关注了。” “……” “但金晓峰的案子你给我捂实了,别出纰漏。警队目前注意力都放在这案子上。” “……” “这么自信?不过确实是好手段,看了案情报告,我打破脑袋都想不到是怎么做到的。” “……” “好、好、好,不试探、不试探。没人看得穿是最好!” “……” “张高峰没了,滨海可能会有点乱,你抓紧给按下去。顺带着,周奇新上任,给他的‘新官’烧把火,弄点‘实在’的成绩出来,让他站稳脚跟。” “……” 挂断电话,商文斌回头若无其事地吩咐道:“要是二选一,肯定是王世年这坐地虎比孙家那过江龙强。毕竟乡里乡亲,大家都是土鳖,谁也不会瞧不上谁,凡事都能商量着来。……去了下面好好配合。” “是。”周奇低沉地应了一声。 第41章 “智者”樊大强 上午,樊大强步履沉稳地走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 沿途身着各式军装的男女纷纷敬礼:“首长好!” 也有跟他职务相近的安全部门高层与他打着招呼,他随口应付着。 “老樊,看起来年轻了好多啊!” “孙女病好了,开心嘛。” “难怪!不过哪儿看的?自闭症很难治吧!” “折腾了好几年!最后,儿媳联系了米国那边的关系……” “是吗?唉,咱们什么时候赶上啊!” “……差不多马上了。有些领域已经超过了!” “哎,你这头发是染了?什么时候你也讲究起来了?” “呃,偶尔、偶尔~” …… 好不容易走到办公室门口,饶是樊大强平素喜怒不形于色,也禁不住常舒一口气。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陈也先和顾峰都剃了秃瓢,还深居简出了。 屋内,独眼队长已经等着。 樊大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意地挥挥手,“坐。” 独眼队长在樊大强对面正襟危坐。 樊大强没有着急进入正题,而是朝独眼队长扬了扬下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独眼队长随手摘掉眼罩,哪怕平日不苟言笑,此刻嘴角也抑制不住地翘起,“非常好,视力甚至比左眼还要好!” 眼罩下赫然是一颗正常的眼睛,而非大家想当然以为的瞎了一目。 甚至,这颗遮在眼罩下的右眼看起来比他正常的左眼还明亮,还……更“新”! 樊大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当然更好!刚长出来的嘛,十成新。” 独眼队长,哦,现在应该叫眼罩队长了。 重新戴好眼罩,他的笑容却淡了些,“可惜没法回一线了。” 眼罩队长名叫杜锋,作为樊大强手下最精锐的内务特工,杜锋曾长期在隐蔽一线与渗透的各国间谍周旋,直到一次任务中右眼受伤失明,只能转到设备部这样的内勤部门挂闲职。 樊大强不甚在意地一挥手:“你还害怕这一身的本事荒废了吗?有机会的!国内不行还有国外,国家不行就为了我,为了钢贝,总之是为了我们伟大的民族复兴!”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色严肃起来,“今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服用的“太岁灵液”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再服用。钢贝的“灵液”效力差太多了,滋养身体还行,疗伤治病勉强可以,但要靠它起死回生、断体重生那是完全没可能。毕竟,她才筑基,那位……可是元婴!” 杜锋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明白!” 显然,他是“知情者”。 话到这里就此打住,樊大强转而说起了滨海之行。 “滨海的经过我已经清楚了。任务失败问题不在你身上。那种情况,我大概知道是怎么造成的了,这个一会儿跟你说。” 樊大强点起一根烟,又随手丢了一根给杜锋:“没拿到影像资料就算了。说说你对王涛这个大弟子的直观感觉吧。趁着你刚离开一线没多久,危险知觉还在,比较下他跟钢贝有什么不同。” 杜锋把烟放到桌子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思索片刻,开口道:“在滨海,孙家人给我创造机会,让我靠近到王涛附近大约5.6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上他就给我很危险的感觉,再近我就不敢了。” 樊大强点了点头,明白杜锋的意思:“半径5米,他能对一名身体素质巅峰的王牌特勤一击必杀。” “至于钢贝……”杜锋怪异地看着樊大强,“她完全没有给到我威胁,感觉就是个普通人。” “照理说按她在视频里表现的那种怪力,我的身体在面对她时怎么都该有些感觉的……”杜锋补充道,“但事实上,上次你安排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完全无感。” “嗯!”樊大强脸上毫无意外,似乎早有预料,“这个情况我早就注意到了。毕竟我也曾经在一线,哪怕离开多年,人也老了,危险感知多多少少还有点。” 说到这儿,樊大强起身招呼杜锋一起离开,“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今天钢贝在那儿。路上我们边走边说。” …… 一辆驶往京郊的吉普上,樊大强开着车,杜锋坐在副驾。 “我们的危险感知源于目标对我们潜在威胁的本能判断。并不是对方越强,感觉越强烈。而是对方越有可能威胁到我们、对我们杀伤越大,感觉越强烈。” 樊大强对着杜锋娓娓道来:“根据我收集的情报,王涛修炼的功法叫《大力牛魔图》,可以极大强化他的力量。力量是最直接的破坏力,所以他会给我们非常强的压迫感。 而且力量可以转化成速度,你别看他体型似乎很笨重,实际上他的突进速度非常快,只是辗转腾挪间不灵活,因此他的威慑范围很大——就是你感觉的5.6米。” 杜锋眉头皱起,回忆着王涛那终结者般的体型,这哪里笨重了? 但他不及细想,樊大强还在继续:“跟王涛好得穿一条裤子的陈家小子,修炼的功法叫《甲修图》。这是一种修炼后强化肌肉的功法。” “嗯,肌肉跟力量不一样。”樊大强看了杜锋一眼,感觉自己似乎说得有些拗口,解释道:“力量确实跟肌肉有关,但是很大程度上心肺供能、供氧对力量的影响也很大。 而陈东的功法,纯粹就强化的是肌肉,以及肌肉特化的表皮层、附着肌肉的骨、筋、膜等等,表现出来的是他的肌肉承压特别高、冷启动速度非常快。” “就像一条蛇,绝对速度和力量并不占优势。但是瞬间弹起的那一下堪称迅如奔雷。而且一旦被他卡住,接触部位的肌肉可以持续加力,上限极高,……对应的骨骼、筋膜的承受力也配套地能支持这种长期高压。 我的判断是,一旦进入缠斗,只要时间足够长,他可能能纯靠力量压倒同等修为的《大力牛魔图》修炼者。” 杜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难怪当初面对面接触陈东的时候他虽然给我的压迫感也不算小,但是跟王涛天差地别。修为有差距是一方面,也跟陈东“出伤慢”有关?” “对!”樊大强点头表示认同,“一旦真被他缠住角力,那种压迫感立刻就上来了。” 顿了顿,樊大强继续道:“至于顾家二女儿顾婷,她修炼的功法是《大风图》。功法名称来自《山海经》,上古神鸟,振翅间远飙万里。功法效果应该是与速度、敏捷有关。但顾家跟谁都不亲近,顾婷平素更是很低调,从不在“人前显圣”,具体效果不好判断。” “但是!”樊大强重重地强调,“还有一名《大风图》的修炼者,名叫荣雪丰。那是总跟在荣夫人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出身“荣氏一族”的正统修士,筑基巅峰。你可以把她当成是现阶段《大风图》修炼者的天花板。” “曾经,在接触的初期,在不了解底细的情况下,我找了个机会,派陶伟抵近观察,结果还没进入目标范围20米,对方就发现了。”说到这儿,樊大强眼里闪过懊恼和愧疚,“如今他跟你一样转入内勤了。” “什么?”杜锋惊了,陶伟可是跟他不相上下的顶级内务。 “他自己要求的。”樊大强声音低沉,“他说,现在一闭眼就感觉眉心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扑过来!” “嘶~”杜锋倒抽一口凉气! 第42章 “战斗天才”樊建钢 吉普车驶入京郊一处偏僻度假村,在绿荫夹道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五分钟,终于抵达核心区域。 眼前矗立着一栋年代久远的五层混凝土建筑。 樊大强领着杜锋走进一部不起眼的电梯,按了向下的按钮,“这里曾经是人防工程。如今裁汰下来,军转民用,钢贝姥爷家接了过来,建了个实验室。” “钢贝差不多一周来两次。她修炼的《太岁图》与众不同,据说在那个时代有这种修炼天赋的都极少。”樊大强的话里带着自豪,“《太岁图》并没有驱动灵力强化任何器官、组织,而是在体内把灵力全都合成了“太岁灵液”。” 樊大强随口介绍着:“这些你应该都清楚。对钢贝来说,这些“灵液”就是他的武器库。需要的时候根据不同的场景转化成不同的身体细胞,强化对应的身体机能。本质上“灵液”就是灵力,但“灵液”的应用显然比灵力更灵活,起码在强化身体方面是这样。” 电梯门滑开,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日光穹顶下,一片现代化的巨型空间铺陈开来:精密实验室、开阔的训练场、洁净的办公区,光线明亮得让人一时不太适应。 但整个空间空无一人,只有远方某处有“咣咣”的声音传来。 “但这种模式会导致“灵液”满溢的状态下,即使运转《太岁图》,也无法进入修炼状态。因为对身体来说,灵力完全没有消耗。 而不进入修炼状态就不会吸收灵气,身体就不会在灵气入体的冲刷下“扩容”,修为就不会增长。” 樊大强领着杜锋往标识着训练场、也就是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这显然不行。因此,钢贝需要定期把积存的“灵液”消耗掉,从而刺激灵气的吸收。” “这些“灵液”转化成的各种“类细胞”在钢贝不再需要后,不管消耗了多少,都会在大约3天左右的时间里凋零死亡,大部分细胞质被重新利用,但也有不少高度特异化的只能作为残渣排出体外。” 说到这儿,樊大强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钢贝她吃得多、拉得多……” “呵呵~”樊大强的话令杜锋不知如何应对,只得挤出个略微尴尬的笑容。 幸而樊大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摇摇头,继续道:“钢贝三天左右过来一次,通过运动消耗“灵液”,同时也练习一下格斗技巧。毕竟,在神通的施展难度较高的情况下,未来很可能近身“狗斗”会大量出现。” 走过转角,训练场方向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那是钢铁互砸的“咣咣”声,其间还夹杂着樊建钢那标志性的“啊哈哈哈~”的嚣张大笑。 前方训练场的钢化玻璃观察窗前,站着两位熟悉的身影:一个是风姿绰约的孙慧珧,另一个是身形独特、躯干壮硕但四肢纤细的白皙青年——孙斌。 “爸,您来啦!”、“樊部长您好!”孙慧珧和孙斌问候着樊大强,同时向杜锋点头示意。 因滨海一行,彼此都熟悉,并不需要介绍。 杜锋随樊大强走到巨大的玻璃幕墙前向场内望去。 场地中央,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煤气罐”正把一个巨大的钢制狼牙棒抡成了风车,劈头盖脸地砸着通常用于冲击测试的特种钢板。 在这套“乱披风棍法”下,钢板上已经坑坑洼洼,“煤气罐”手里的狼牙棒也钉歪齿斜,连长柄都微微弯曲,可想而知打砸的力量有多大——单是手掌的反作用力估计就能废掉一个普通人。 但“煤气罐”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不但晃着笨重的身体“猱进鸷击”,脚底蹬得“咚咚”响,嘴里还发出快意地笑声。 樊大强笑着对杜锋道:“你这个时候进去就知道她能给你多强的压迫感了。” 杜锋明悟:“灵液没转化前钢贝的身体素质就是普通人,所以才让我一点感觉没有。” “但只要有需要!”樊大强目光灼灼,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眼里是毫无保留的宠爱,“‘灵液’能瞬间转化为力量、速度、抗性、自愈力……一切所需。她不会在任何单项上被绝对克制!” “而且,”他语气无比笃定,“只要与对手的修为差距没有大到离谱,最终的胜利者,必将是钢贝!” 他看向杜锋,一字一句道:“因为决定战斗生死的,往往是短板被对方抓住利用。而钢贝没有短板!” 杜锋点了点头,眼睛死盯着里面那个“暴躁的煤气罐”,默默评估着那柄弯曲狼牙棒所代表的破坏力。 看了一会儿,他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她用重型钝器我能理解,简单、粗暴、好操作。但她这身全金属甲……,这不是明显削弱了功法的优势吗?本身有近乎无限的恢复力,还穿这种严重影响速度和增加负担的东西干嘛?“ 杜锋分析着:“重甲要生效的前提是必须承受命中才有收益,而且还得是冲击越大收益越高。以她的反应,应该有不小机会闪避……这种投入,性价比太低了。放到速度、力量上要高得多。” “是她自己选的。”孙慧珧在一旁温柔地开口,语气带着纵容,“她就特别喜欢这种能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实铠甲。至于武器,其实是搭配盔甲来的。这种体型,就只适合狼牙棒、流星锤这种……” “关于这一点,我们其实是有些猜测的。” 这时,旁边的孙斌接过话头,表情认真:“小小姐的《太岁图》虽然特性强大,但她在平常状态下的身体素质并不超纲,差不多就是她自身这个年纪的上限。这对于未来有可能爆发的高阶修士间的战斗来说,是不小的隐患。” 杜锋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你是说,对方有可能瞬间爆发“秒”了她?连‘自愈’都来不及发挥作用?” “不是可能,是一定!”孙斌严肃地盯着杜锋,强调道:“我选择的功法是《甲修图》。在我了解了小小姐的身体特性后,我能想到未来与她战斗时的取胜之法就只有利用《甲修图》起手第一击的高速配合一把“神兵利刃”进行枭首。” 孙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我不确定《太岁图》的修炼者会不会像传说中的刑天一样,没了头还能继续‘活着’……” “杜先生,您认为的小小姐能通过无限回复来杠下攻击,追求“灵液”转化的极致性价比,是因为你是以科技类的常规武器的伤害作为判断依据。但未来是“灵气复苏”的时代,高阶修士造成的伤害“数值”很有可能让现在的我们看不懂。” 说到此处,孙斌的语气里不自禁带上了由衷的赞叹:“这些战术层面的思考,是我在自己反复推演后才得出的结论,并且自信是比较正确的方向。 可你知道吗?小小姐她根本没有思考!她完全出于一种天生的战斗本能,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和我们推演结论完全一致的选择——没人这样教导过她。” 孙斌指向场内那个正将狼牙棒舞成旋风的“煤气罐”:“每次进入这里,只要踏入训练场,她都会主动要求穿上这身让她行动变得更‘笨重’的精钢全身甲!仿佛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她本能的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最大的威胁在哪里!” “这种天生的战斗本能,将会成为小小姐致胜的优势!”孙斌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未来那些很可能烈度超乎想象的修士死斗中,思考后的决策和本能的选择之间会使胜负的天平倾斜——思考有可能导致错误的抉择,还会延缓决策下达的速度,而天生的战斗本能则全无这些问题。” 他最终感慨道:“我想,这大概就是荣老师所说的:小小姐这种孩子是上古门派挑选弟子的首选。别人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才历炼出的直觉,小小姐天生就有!她真正的天赋根本不是修炼什么《太岁图》!” “哈哈~”樊大强开怀大笑,孙慧珧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脱口而出,“我家钢贝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向”!” 第43章 复盘滨海行 小半天后,樊大强等人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洗完澡的樊建钢坐在一旁,对着一盆浓汤大骨开怀大嚼,旁若无人。 孙慧珧细心地帮她吹干了头发,这才落座,朝杜锋歉然一笑:“久等了。现在一切都还在水面下,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 杜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目光却落在樊建钢身上:此刻的钢贝大王“肿”了一大圈,尤其是四肢、肩背,较平常膨胀了至少一半,看起来颇像刘德华扮演的“大只佬”。 注意到杜锋的目光,孙斌解释道:“这是‘灵液’强化后的暂时现象。刚才为了战斗转化出的那些特殊细胞,会有一个自然的凋亡周期。只要脱离那种高强度状态,小半天功夫,小小姐就能恢复过来。”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也是我们没有为小小姐设计那种贴合身体、符合运动力学的盔甲的原因。她的体型会随着战斗场景变化而出现“形变”,盔甲内部必须留下足够的“冗余”。” 樊大强摆摆手,直入正题:“这些细枝末节不用说了。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关于滨海的事基本算了结了,相关信息作个沟通,尤其是杜锋那边,任务失败的原因复盘一下。” “第二……”樊大强看了一眼孙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孙斌是吧?慧珧提起你整理了一份关于钢贝修炼情况的分析报告。待会儿你详细说说,大家都听听。” 说完,不再理会孙斌的受宠若惊,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打开一个网页,递给杜锋,“造成设备短暂失效的原因应该是这个。” 孙慧珧和孙斌反应平静,显然已经知晓内容。 “‘折光’?”杜锋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会儿,抬头时眉头紧锁,“我猜也是修真者的手段。但问题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专门针对‘科技设备’的‘法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强烈的不解:“在那个时代,可没有摄像头、传感器这类东西。所以这玩意儿……难不成是才‘开发’出来的?” 杜锋的推测有点太耸人听闻了,孙慧珧和孙斌虽然看过“折光”的介绍,却从未往这方面深想。 此刻被杜锋点破,两人不由得一惊,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法宝”这种东西不应该是采集“天材地宝”,由“法力通玄”之辈耗费灵力、精气甚至生命炼制而成的吗?怎么能跟“开发”这种“现代”词汇联系在一起呢? 孙慧珧尝试着寻找其它解释:“也可能“折光”本身的功能并不是针对“科技装备”,只是在发挥作用时,‘恰好’也能干扰到成像设备。所以,“荣氏”干脆修改了一下法宝简介。” “不,它的功能就是针对科技类成像设备!” 樊大强摇了摇头,断然否定了儿媳的猜测:“首先,看看它的位置——二档贡献的兑换奖励。这一档都是些一次性的消耗品,它作为一个能反复使用的法宝,放在这里不是明显超纲吗?” “除非……,它对一般的修真者来说没什么用!”孙慧珧随即反应过来,“就像“太岁灵液”,放在第一档不是它价值不高,而是修真者不需要!” “而且,它跟“太岁灵液”一样,能批量生产!”樊大枪补充道。 “嘶~”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其中尤以孙斌的表情最夸张——他是专业人士,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个“折光”看起来功能单一,但想要依靠科技手段实现完全不可能。但以“修真法则”作为底层逻辑,实现的又是对“科技原理”的干涉,这、这…… 之前我看到慧珧小姐给我的法宝简介,也以为只是针对现下的应用介绍,另有核心功效。没想到“荣氏”对它的定位如此不堪啊。” 孙斌双手抱头,语气有点崩溃:“这需要完整的理论体系支撑。科学原理这边还好说,修真理论那边呢?不是说“末法时代”已经持续了几千年、所有传承都几乎断绝了吗? 就算所谓的典籍因为修真者的特殊手段完整保留了下来,从理论到实践也需要人手啊!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得是一个庞大的科研团队,各有专精、各司其职、分工合作!” 樊大强苦笑一声:“刚想到这些的时候我一宿没睡。这“荣氏”的水是真的深。最早听荣老师介绍,说是家族传承门槛低,反而比那些高门大派在“末法”中坚持了更久,侥幸传承没有断绝。 如今看来,全是信口开河!顶尖的门派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一个平平无奇的底层宗门居然因为“低端”反而幸存下来? 他语气转为沉郁:“想想也是,天灾面前难道不应该是大型组织更能集中资源、更有底蕴针对环境剧变,不断改良、创新,最终得以延续吗?” 孙慧珧如今对荣毅敬如天人,哪怕心中对樊大强的话深以为然,还是忍不住为他辩解:“荣老师不是那种人!……可能在荣老师眼里,只有那种世上数一数二的超级宗门才算是高门大派吧? 咱们东方人自古以来以谦虚为美德,大概……或许,差不多这个意思?” “唉!”樊大强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算了,“荣氏”强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本来我也没有要跟“荣氏”对抗的想法。他们的强度无论是“噩梦”还是“地狱”都无所谓了,反正都不是对手!” 说完,樊大强打起精神,重新看向杜锋:“另外,你的行动失败除了意料之外的“折光”,主要是因为你们小队的行踪全程被人监控了。” 在杜锋震惊的目光中,樊大强说出了让他后颈发凉的话:“或者说,因为有“折光”,对方没有出手阻止你们的窥视。否则……” “这不可能……”杜锋下意识地想反驳,但随即想到了什么,慌忙再次拿起手机仔细查看那关于“折光”的描述。 半响,他丢下手机,脸色灰白,失魂落魄:““折光”发动后效果的持续时间只有20秒……” “对!”樊大强点点头,眼神意味深长,“王涛就是卡住了这个时间,让你无法记录他最关键的行动瞬间。但他本人和他身后的王家是完全没能力发觉你们小队的,尤其是在孙家的掩护下。” “那是谁?”杜锋声音发紧。 “自然是“荣氏”。”樊大强吐出一口气,“……这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警告吧。告诉我们别把心思总放在“自己人”身上。” …… “怀来福地”。 荣毅把几条形制古朴的“折光”递给荣克行:“这几件低阶法宝拿去吧。估计他们已经注意到更新过的《师门奖励清单》了。大概率会找你兑换。” 荣毅见荣克行脸色悲苦、神情颓废,忍不住出言安慰:“克行,你想开点。能从轮回中挣脱已是不易,那些记忆……找不回也不必太纠结。” “弟子对不起家族啊~”族长的“宽慰”让荣克行绷不住了,整个身子都佝偻起来,声音哽咽,“身为藏经阁长老,阁中空空如也!执掌家族府库,非但不能组织炼器、炼丹,充实府库,还要族长您往里补东西!” 荣毅大囧,良心隐隐作痛,“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啊!藏经阁与府库的丰盈,依赖的是整个家族长久的积累与所有成员的努力,克行你实在没必要独自扛在肩上。” “可我踏入轮回前明明已经把所有功法、神通、阵法、炼器的典籍都记在心中了啊~”荣毅这一说,荣克行彻底崩溃了,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弟子舍弃妻女、毅然投身轮回,为的就是保住这份传承,重振家族啊!枉我自诩博闻强识,还不如荣雪丰……” “哦?”荣毅有些好奇,“雪丰怎么了?” 荣克行悲愤道:“她都还记得《荣氏仆役礼仪规范》!” “啊?哦、哦……”荣毅眉头紧锁,《荣氏仆役礼仪规范》,他怎么不记得有往荣雪丰脑袋里塞这个啊? 唉,事事亲力亲为,即使强化过的记忆力也总有关照不到的地方。 这么想着,荣毅不由地发出一声感慨:“唉,太难了……” “是啊!太难了!!!”荣克行哀嚎着,泪流满面。 第44章 “钢贝大王”的隐忧 京郊训练场的休息区。 孙斌开始了关于樊建钢修炼情况的分析报告。 这位麻省理工物理专业的高材生,思维方式与荣毅意外地契合。 这导致他在亲眼见证了“世界的真相”后,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转头就把过往的认知和常识丢到九霄云外,一头扎进古代神话和民间传说里,甚至还掉过头来担心“荣老师”是异端。 他成为了荣毅的虔诚信徒,将“荣老师”的《科学修真理论》奉为圭臬,全盘接受。 是的,灵气就是一种特殊的、暂时还无法检测出的新物质,就像曾经的非洲古人把地表渗出的石油当成恶魔之血一样! 他曾经为之付出了整个青春、并让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学习方法、思维模式都没有问题,更没有落伍,只需要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新时代把“灵气”这一新“参数”加进去就行了! 不同于王涛等人为了讨荣老师欢心而应付公事的“赞美科学”,孙斌的每一声呐喊都发自肺腑、出于至诚! 在他看来,荣老师之伟大不在于那高深莫测的神通和浩瀚如海的灵力——这些力量,属于荣氏家主这个身份。 历代家主拥有过,名为荣毅的当代家主正拥有,未来的家主们也将拥有。 但在引导人类“睁眼看世界”方面、将“修真法则”与“物理法则”融会贯通方面,荣老师的贡献比肩古圣先贤! 《科学修真理论》之伟大堪比爱因斯坦之《相对论》、牛顿之《经典力学》! 这个世界上只会有一位荣老师! 赞美科学! 收拾好激荡的心情,孙斌开始讲述他这段时间对孙家小小姐樊建钢修炼状况的详尽分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份潜在的“风险预警”。 孙斌表情异常严肃:“在开始之前,首先我希望能再次确认小小姐在《大衍真经》方面的修炼近况。或者说小小姐对灵力的感应情况。” 察觉到孙斌话里不同寻常的凝重,孙慧珧心头微紧,没有多问,转头温柔地询问女儿:“钢贝,你最近还跟身体里的灵力做游戏吗?” “早不做了!”埋头苦吃的樊建钢头都没抬。 不等孙慧珧追问细节,孙斌直接接口问道:“是不是灵力并不回应小小姐的呼唤?” “嗯!” “怎么会这样?”孙慧珧急了,她深知灵力对施展神通的重要性,“是不是练习的太少,需要做一个引导吗?” “应该与练习关系不大。当然,看情况小小姐确实是疏于修炼《大衍真经》。但我想,即使她勤练不辍,效果应该也不大。” 孙斌眼中精光一闪,一副智珠在握的架势:“如果我的分析没有问题,导致这一情况的是《太岁图》这门功法。” “什么?!”杜锋还处在“修真萌新”状态,反应不大,但樊大强和孙慧珧两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孙斌可不敢在这两位面前卖关子,赶紧收敛了那点小小的自得,将自己的见解和盘托出:“对于《大衍真经》这部没有文字,只能通过灵力引导方式传授的“荣氏圣经”,得益于王涛师兄和小小姐的亲身经历描述,我大胆猜测了一下:它的核心功效,应该是引导修真者与自身的灵力建立起一种稳定的、思维层面的‘链接’。” “此后,修真者可以通过这个思维链接,将自己的需求传达给灵力。灵力基于‘修真者即自身’这一根本认知,在它们“力所能及”之内做出反应,驱动修真者身体发生各种神奇变化——这就是一切功法和神通得以实现的底层机制。” “没错”、“是这样”孙慧珧和樊大强略一思索后点头赞同。 俩人都已立志要走“修真”这条路,对于孙斌说的这些平常也会思索,只不过没有他总结得如此系统、清晰。 “对自身灵力效能判断准确、向灵力传达的信息精准无误,就能顺利施展神通。反之,对自身灵力的评估不准确会导致“力有不逮”,无法施放;传递给灵力的信息不精准,则会“乱放”。”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灵力“觉得”修真者有“需求”!”孙斌加重了语气,咬在“需求”二字上,“修习《太岁图》的小小姐有“需求”吗?” “当然有!”孙慧珧脱口而出,“怎么会没……” “她唯一的需求是更多的“灵液”。《太岁图》将小小姐的灵力转化为了“灵液”,而“灵液”通过转化为各种“体细胞”几乎能应对小小姐遇到的所有战斗和生存难题!” 孙斌打断了孙慧珧的话,“所以,如果小小姐体内的灵力有意识,那在祂们的认知里,只要小小姐体内还有“灵液”,她就没有需求!” “《太岁图》非常强大,它把其他功法需要经过复杂“线程”才能达到的效果以一种“傻瓜式方法”解决了。而且,这种“傻瓜式方法”适配绝大多数场景。” “然而,正因为“傻瓜”,所以不需要“思考”。这就正好与《大衍真经》的底层逻辑相悖。施放神通需要灵力“思考”!因为施放神通的前提是修真者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实现某些需求,所以需要灵力发挥“主观能动性”!” 休息区陷入一片寂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孙斌话语的回音在众人耳边回荡。 连埋在骨头堆里专心啃着的樊建钢都莫名地抬起了油乎乎的小脸。 “那么,按你的分析,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会怎样?”樊大强艰难地开口,声音像呻吟。 孙斌的声音也变得沉重:“小小姐会变成一名“体修”。海量的“灵液”、急速的“属性”转化、超高的“面板”数值,面对常规敌人无往不利。” “但是,她应对不了那些未来极有可能出现的“鬼魂”之类物理手段无效的敌人,也拿那些“高飞高走”的家伙没什么办法。”樊大强痛苦地捏住了自己的眉心。 “是的。”孙斌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行!”孙慧珧急了,“魔都的“福地”马上要提上议程,钢贝未来是要独当一面的!她不能有任何短板!” “或者,这正是“荣氏”想要的?不是曾有一位元婴期的“太岁”吗?这种情况钢贝的老师会不知道?” 杜锋突然插口:“为钢贝配一位精通神通的荣氏族人作为搭档,弥补她的短板。……我刚看了那张《师门奖励清单》,里面那海量的神通,想来荣氏是不缺施法者的。所以,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前提是,钢贝永远忠诚。” 樊大强与孙慧珧相对而视,目光闪烁。 …… 荣毅重重地拍了拍荣克行的肩膀,语重心长,甚至掏心掏肺:“克行,往事已矣。刑乐乐对你一往情深,不要沉溺过往,辜负眼前人。” 这一点至关重要,荣毅必须确保无辜的女性不会因为他编造的“纸片人妻女”而受到伤害。 “我明白!”见族长大人对自己如此关怀备至,荣克行眼圈又红了,慌忙掩饰地仰起头,“家主,我先回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荣克行的表情,荣毅松了一口气。 “去吧。”他挥了挥手,再一次安慰“唯二荣氏族人”:“你绘制的那些“异兽图”其中极有可能就有家族的《观想图》,只不过对应的灵力运行路线缺失。等我腾出手来研究一下,未必不能为藏经阁加几张进去。” “哎,哎!谢家主!”荣克行总算露出一点像样的表情。 望着荣克行那依旧微微佝偻、渐渐远去的背影,荣毅感觉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 “草,当时真是手贱,编什么有妻有女、家庭和睦啊!”荣毅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 “得再琢磨几种功法给他……他好像画过旋龟?那玩意儿能放电是吧?基本原理应该跟‘肆’差不多,弄起来相对简单点。” “另外,版本都到“神通”了,该有个施法类的“荣氏族人”了。那些“师门神通”总得有个“模特”出来示范一下啊。” “得找个思维活跃的,不然不好沟通“蜂群”。要不,找个网文作者?可扑街的脑洞不够大,成功的又事业顺遂、家庭幸福……” “唉!千头万绪,太难了!”荣毅再次仰天长叹。 第45-46章 顾倩+今非昔比 45 顾倩(昨日已发布) 一辆苏d车牌的广汽传祺行驶在通往北六环外的一个导航上没有标注名称的小区的路上。 眼看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站着哨兵的大门,司机小陈语气恭敬的冲着后视镜说道:“顾市长,到了,再前面我进不去了。” 车后座上,一个30左右,留着利练的短发,气质优雅,满脸英气的丽人从沉思中惊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下巴一扬朝前示意道:“没关系,停在门口吧,有车来接我。” “哎,哎!”司机小陈殷勤地点头,再一次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除了恭敬,这一次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丝畏惧与窥探欲。 对于司机眼里闪烁的八卦之光顾倩假作不知,慢条斯理地收拾了一下随身的行李,开门下车,向停在岗亭处的军牌车走去。 她知道,驻京办的这位小陈司机很快就会把今天的经历当作谈资流传出去,而她顾倩的身份背景也会在他们那个公务员圈子里一步步扩散开来。 对此,顾倩并不反感,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27岁,从团中央空降到沿海发达省份的地级市任副市长,尽管分管的是妇联、文旅这些所谓的“冷衙门”,但毫无疑问她是耽误了某些人的“进步”了。 能没有明面上的质疑、没有公开的反对,甚至在过去一年的工作中几乎没出现过“阳奉阴违”,本就是她的身世背景在发挥作用。 沿着家族安排的轨迹一路走来,从政法大学毕业,通过国考进入市妇联、到妇联总会再到团中央,最终于去年初调职到地级市任实权副职。 虽然晋升过程依靠“无知少女”(无党派人士、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女性)的优势,走了“学院、共青团、妇联”的高速通道,全程无懈可击,但年龄本身就是硬伤。 顾倩知道,从这个位置再想更进一步,要么熬资历,等到自己的年龄没那么刺眼之后再沿正常的晋升流程走。要么在现在的位置上作出实打实的成绩,用“天才”击碎质疑,就像“甘罗拜相”。 顾倩显然不打算选前者。 副市长对于许多人来说,可能是多年的努力和积累,是政治生涯可望不可及的天花板,但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她精彩人生的一个普通阶梯。 事实上,在成功站稳脚跟后,对于后续的工作,她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规划。 在妇联工作方面,顾倩打算积极推动女性地位的提升。年后,她打算深入基层,了解底层妇女的需求,为她们提供帮助和支持,从而提高她们的家庭地位,进而提高本地区女性的整体地位。 在文旅领域方面,她打算推动文化与旅游的融合发展,挖掘当地的文化底蕴,打造特色旅游项目,为当地经济注入新的活力。 这是一个“中规中矩”工作规划,任何在她这个位置上的人想要出成绩无非也就是这样,成与不成与施政者关系不大,更重要的是上下内外,方方面面的支持。 所以,顾倩虽从不宣扬她的背景出身,但言谈行止间也从不避讳,默认甚至是乐见她的身份从高层向中下层公务员群体扩散——这有利于在后续工作中震慑底层工作人员,保证计划的推进。 但仅仅如此显然不够,她还需要来自外部的支持,政策倾斜、资源注入、各类审批的优先。 这些只能来自家族。 顾倩知道,虽然她在仕途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家族的帮助也就差不多仅止于此了。家族真正的重心是她的弟弟,那个才14岁的顾言。 她知道,家族的资源将来都会落到他的身上,而她,不过是一个过渡,一个桥梁。 曾经,她对此甘之如饴。 但现在,尝过了独当一面,主政一方,她的想法改变了。 她优秀,她有能力,她有决心,她有信心。 她觉得,家族应该以她为中心,而不是那个还在上学的弟弟。 这一次,趁着爷爷生日,顾倩决定跟父亲做一次深谈。 她打算给家族两个选择:要么给她足够的支持,让她成为家族的未来;要么,通过联姻把之前在自己身上的投资回收一部分,但家族将失去一个27岁、前途无量的政治新星。 顾倩相信,不管家族的选择是什么,她的局面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时代已经变了。谁说女子不如男。”自家的小红楼在望,顾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敛眼中的光芒,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脸。 …… “我回来啦!”顾倩扬声一叫,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 “倩倩回来啦!”早就等在家中的王梦蕊欣喜地迎着自己离家已经一年多的大女儿伸出了手。 顾倩同样一脸笑意地张开手准备给母亲一个深情的拥抱:“妈……(疑惑)?” 顾倩的声音从兴奋变成了疑惑,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张开的手也慢慢地垂了下来:“妈?是你吗?” 顾倩不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自己的母亲。 虽然五官、身材乃至声音、神态都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但是年龄实在是对不上。 面前疑似母亲的女人顶多只有30岁。 是真实的30岁,不是看起来像30岁。 顾倩自己就是化妆达人,对方是真的年轻还是通过年轻化的妆容掩饰年龄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啊?哦呵呵~”王梦蕊稍微一想就知道女儿的疑惑从何而来。 虽然这段时间她已经经历过无数类似的场景,但无疑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这种表现才是最好的证明,“怎么?你老妈就只能人老珠黄才正常是吗?” 顾倩放下心来,外貌声音可以作假,但语言神态和习惯性的小动作却瞒不过亲近的人。 这种得意洋洋之时掩嘴轻笑还外加媚眼横飞的“狐狸精”造型是自己老妈无疑。 但顾倩心中的疑惑犹在,另外还平添了几分忧虑:“妈,你这是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你吃了那些外面进来的“年轻药”!那些东西有没有副作用国外都还一直有争议呢!” 王梦蕊拉着顾倩走回客厅的沙发旁,把女儿按在沙发上细细打量着,嘴里随口回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些东西我从来不信。” “那你这是?”顾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母亲的脸颊,入手滑嫩,确实不是什么高科技护肤品。 王梦蕊挥手打掉女儿的“咸猪手”,得意洋洋道:“是婷婷啦!她前段时间学了个神通,天天在我身上练习。” 顾倩一听大感意外:“婷婷?“神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是皮肤护理还是按摩?嗯,有这个效果,说是“神通”也不算过分。哎,那趁着这几天我在家,让她也给我做做呗!” 王梦蕊脱口而出“神通”后就后悔了。 目前关于顾婷踏入“修真”还是顾家最核心的机密,除了老爷子顾峰、顾长征兄弟,家族无人知晓。 虽然她觉得小叔子顾长友肯定已经把消息偷偷告诉自己的妻儿了——这从妯娌对她的态度能看出来,但是自己丈夫是明确要求她不能把这个秘密泄露给大女儿和小儿子的。 “算了,本来这次倩倩回来就是要摊牌的。”王梦蕊这样想着,脸色恢复了正常。 —————————— 46 今非昔比 顾倩没有注意到母亲脸色的怪异,转而问起其他事来:“话说,婷婷8月份就去北大了?之前不是说要上人大吗?” “额~”王梦蕊仔细一想,貌似之前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但感觉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小女儿那时的样子她都有点想不起来。 只记得长发遮住前额,经常低着头不说话…… 哪像现在,美丽优雅、温柔乖巧,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搂进怀里~ 想着想着,王梦蕊露出了“姨母”笑,随口答道:“北大肯定是比人大强啊。” 顾倩闻言气恼,一年多没在家,自己这个妹妹有点任性了:“北大当然比人大强,这不是北大不好进嘛!反正出来都是要考公,人大和北大两者又没差,何必为了面子多余浪费资源和人脉呢?婷婷有点不懂事了!你们也是的,这么惯着她!” 嗯,还冰雪聪明,孝顺乖巧! 想到这儿,王梦蕊笑得更甜了:“别乱说!你妹妹是自己考上的,家里没出力。这个专业还是听你爸的意思选的呢,哪里不懂事了?婷婷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打小就听话,听话得我都心疼!” “怎么可能!就她那中不溜丢的成绩?”顾倩差点脱口而出。 看来自己离家这些日子妹妹很讨父母的欢心,不但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让她上最好的学校,还为了照顾她的面子对外掩饰。 顾倩决定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较真了。 木已成舟,现在难道还要指着父母的鼻子说他们在撒谎,在骄纵妹妹吗? 顾倩深吸一口气,默默决定找机会私下里跟顾婷好好谈谈。 随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觉不对:“今天不是爷爷生日吗?怎么没人?” 顾倩一提,王梦蕊才想起来,今天她是专门过来等大女儿的。 于是连忙拉着顾倩往外走:“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现在你爷爷不住这里了。婷婷陪着他住在怀来那边,也就我一周过来一趟打理打理。 今年你爷爷不打算大办生日,就咱们家跟你二叔家一起陪他过。咱们赶快走,天都要黑了。” “怀来?昌平北面?怎么住到河北去了?婷婷陪爷爷一起住?”被母亲牵着,顾倩边走边连珠炮地问。 她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父母突然这么惯着妹妹了。 自己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妹妹这是开始走爷爷的路线了? …… 路上,顾倩迟疑地问母亲:“妈,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的力量,从来不是单单依靠一两个身处高位的大佬撑起来的。 真正的支撑是下面那一大批核心的中层干部。 这些人通常是各处室的正副职和业务骨干,是真正做事、也是真正掌握权力的群体。 大佬们的作用更多是维系整个团体之间的联系,协调内部成员的利益,并且在关键时刻替下面的人兜底。 因此,作为派系领头羊的顾家,定期或不定期地把成员们聚拢在一起沟通交流,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而作为整个团体精神领袖的顾老爷子的生日,也自然成了每年固定举行的一次重要聚会。 而今,生日宴突然改成家庭聚会,甚至连稍微远一点的亲戚都不邀请,再联想到爷爷搬离原先的住处,来到偏远的京外,顾倩禁不住心里有点发慌。 “难道是爷爷……”她猛然想起,去年自己去外地赴任前,爷爷的身体状况就有些欠佳。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紧,对亲人的担忧和对自己未来前途的焦虑同时涌上心头。 顾倩太明白爷爷对顾家和他们整个团体的意义了。 只要爷爷还在,凭他那举足轻重的地位和曾经为国家立下的功绩,只要团体里的成员安分守己、不作死、不犯原则性的大错,他老人家总能护得住大家。 也正因为有这个底气,过去大家在争取利益和权力时,才敢适当激进一些。 事实上,这些年顾家能出两位顶级高官,除了顾家兄弟本身确有能力,也是源于这一点。 可如果爷爷不在了…… 有句话说得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顾家这些年得到的好处,虽然不至于全吐出来,但低调蛰伏一阵子,先把根基稳住,却是必然的。 这就意味着,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顾家绝不可能有任何资源倾斜到她的身上。 这怎么能不让顾倩忧心忡忡呢?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的优秀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家族的托举。 哪怕此次回家,她做好了家族不妥协就离开顾家的打算,那也是建立在她以顾家人的身份与其他派系联姻的基础上——本质上只是换一个渠道获得扶持。 她知道自己有很多优秀的品质:聪明、勤奋、漂亮……但她心里更清楚,所有这些品质在她取得今天这个成绩的路上都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令她如此“成功”的是“幸运”——幸运使她生在了如今这个家庭里! 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些人生在罗马。 王梦蕊眼看女儿脸上写满担忧,以为她只是心急爷爷的身体,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睛瞥了瞥前方的司机,压低声音道:“别瞎想,不是你担心的那样。你爷爷的身体好着呢!” “那就好!”听说爷爷身体没问题,顾倩大大松了口气,但紧跟着眉头又皱了起来:“既然爷爷身体没问题,那为什么取消生日宴?哪怕是应付一下也行啊?现在这样,怕是有些人要胡思乱想了。” 王梦蕊本想给女儿解释,但一来这件事太过离奇,不知大女儿能否接受;二来当着司机的面,许多事情也不好明说,只能含糊其辞道:“主要是你爷爷想先和我们一家子好好聚聚。至于其他人那边,……他有他的安排。” 王梦蕊的话并没有打消顾倩的顾虑,她的语气中反而带上了几分对爷爷这个决定的不认同:“咱们自己人什么时候都能聚啊。但爷爷那些老部下,还有他们家的后辈,还是应该趁着现在多联系。……爷爷没法照护我们一辈子。” 听出了大女儿话里的不满,王梦蕊忽然意识到,女儿刚才脸上的担忧,恐怕不全是亲情,其中还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王梦蕊情绪低落了下来,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这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顾婷恬静的面容。 如果是小女儿的话,她大概只会单纯的担心家人的健康吧? 毕竟,她那么孝顺、那么单纯,连学习的“神通”都是能照顾家人的…… 第47章 顾家生日会 一路沉默。 抵达“怀来福地”时,已是傍晚。 走进顾老爷子的别墅,客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顾长征和他的小儿子顾言,顾长友、妻子杨雪还有儿子顾泽,一行人正陪着顾老爷子闲聊。 见王梦蕊和顾倩进门,顾言、杨雪和顾泽都起身迎了过来。 杨雪今年48,部队文工团出身,当年也是容貌、风情不输王梦蕊的大美女。 顾泽24岁,去年从政法大学毕业,通过国考进入公检法系统,如今是一名助理法官。 至于顾言,这位顾倩的小弟,顾家大房原定的继承人,目前在海淀中学读初三,成绩优秀、品学兼优,俨然是当年大姐顾倩的模样。 匆匆跟大家打了个招呼,顾倩快步走到爷爷身旁,有点迟疑地轻呼了一声:“爷爷?” 爷爷比她记忆中要看起来年轻不少。 “呵呵~”顾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拍了拍旁边沙发的扶手,“倩倩回来了。” 顾倩缓缓侧身子坐下,又回头看了看母亲那张异常饱满光润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明悟:“爷爷您这也是婷婷给推拿的?” “推拿?”话音落下,除了一样懵懂无知的弟弟顾言,其他几人都不由得笑了。 顾家老二顾长友更是开口调侃起王梦蕊来:“嫂子,你就用这个糊弄倩倩?” “哼~那能怎么办呢?你哥这种死脑筋,说是要保密,就真不准我告诉倩倩和小言。”王梦蕊半真半假地抱怨着,横了一眼顾长征。 接收到妻子埋怨的目光,顾长征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当时情况不明朗,需要观望,告诉孩子们也是徒增烦恼,还可能节外生枝。” 说完,顾长征看了顾老爷子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脸色一正,环视一圈顾家众人:“既然人都到了,不管之前是不是知情、知道多少,我索性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一遍。” “二姐还没到!”顾言突然开口插话。 顾长征一楞,看了一眼一脸忐忑但眼神坚持的小儿子,目光里带着欣慰,点了点头:“这些事你二姐都参与了。有些事她知道,我都不知道。先安静听我说完,之后有什么想知道的,等你二姐回来了,你直接问她。” 说完,顾长征转头看了大女儿一眼,把一份体检报告递过去,继续说道:“这是半年前你爷爷的体检报告。” 顾倩接过报告,刚翻开第一页就眼神疑惑地看向父亲。 顾长征知道女儿为何如此:“检查是以你韩叔叔的名义做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体检前我们就大概知道结果。而这个结果,一旦泄露,足以在圈子里引发海啸!!” 顾倩翻着报告快速浏览着,耳边是父亲清晰的讲述,“这份报告的结论是:体检人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错,你爷爷现在的实际年龄大约跟你韩叔叔差不多,四十刚出头。” “这!”顾倩看到报告最后的结论,终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顾长征,随后转向其他人,发现除了弟弟顾言脸上的震惊与自己如出一辙,其余人都是一派平静。 最终,顾倩的视线回到“年轻”的爷爷身上,再次仔细打量一番,她把嘴边的“不可能”咽了回去,改成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灵气复苏”。”顾长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神话里的“仙人”回来了。” “他们开始重新接触这个世界。机缘巧合下,其中一个修仙家族与我们建立了联系。那时你爷爷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了,而他们有解决的办法。” “最终,你妹妹成为了那个修仙家族族长的徒弟。你爷爷现在的状况就是那位族长施展的一种叫“引灵入体”的神通导致的。” “……他将所谓的“灵气”导入你爷爷体内,转化为“灵力”。这种“灵力”拥有滋养修复人体的神奇力量,能治愈沉疴、延缓衰老,甚至部分逆转生命周期、恢复青春。” 顾长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顾倩仿佛在听一个荒诞的故事。 她很想对父亲说:你的这个故事太老套了,现在就连三流网剧都不这么编了。 但是,体检报告可以编,自己爷爷和母亲的身体做不了假。 更何况,自己父亲是何等样人? 得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心智坚毅、立场坚定的无神论者把“灵气”、“仙人”、“神通”这些在他过往认知里堪称荒谬和羞耻的词汇面不改色地脱口而出。 顾倩转头,对上同样目瞪口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顾言,再看看周围其他人脸上的平静,她知道自己无需再质疑什么了。 当一个人觉得全世界都错了的时候,犯错的往往是他自己。 真理也许偶尔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绝大多数时候,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 压下心中那股强烈的违和感,顾倩艰难地开口询问:“那现在咱们家跟那个修仙家族之间是什么关系?合作吗?他们除了那个什么神通之外还有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顾老爷子、顾长征兄弟俩无声地交换了眼神。 最终,还是顾长征给出了答案:“是追随与被追随的关系。我们顾家是追随者。” 顾倩:“……” 震惊让她一时失语。 看到女儿的表情,顾长征补充道:“这是经过一年多接触和深入了解后,我和你爷爷、二叔共同作出的决定。 只从这些时日他们展现出来的东西,我们判断,当初的修真文明比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更强大、更先进。 只是那个时代高度依赖灵气,在灵气枯竭后不得不陷入沉寂。 而今,灵气回来了,他们也强势归来。 那个家族能够凭自身底蕴扛过几千年的灵气枯竭期,一旦恢复过来绝不是我们顾家能抗衡的。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加入。” 顾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情况比她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坏。 自家的态度和那些脑残的修仙爽文里的豪门配角一般无二,对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仙人纳头便拜,鞍前马后地当舔狗、跟班、马前卒,送钱、送权、送女儿,只求对方赏一个延年益寿、返老还童! 顾倩看了看弟弟,脑海里冒出一个场景:小弟顾言单手插兜,横刀立马,大喝一声,“谁敢不敬仙师,就是跟我顾言、跟顾家过不去、去、去、去!!!!” “那他们都跟咱们家要什么了?”顾倩的声音听起来像垂死前的挣扎。 “什么都没要。”顾长征回答得很干脆。 顾倩差点被口水呛到:“哈?”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顾长征清楚顾倩心里怎么想的,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怪。 接受了几十年的科学教育,突然开始要讲“迷信”,自己女儿现在的表现已经堪称冷静了。 但这还不够,既然已经决定彻底投入“荣氏”的麾下,那就要全身心地拥抱新时代。 顾长征很认真地向顾倩解释:“或者说,他们给的远比我们付出的多得多。我们甚至有种感觉,他们是故意找了一些所谓任务,要求我们完成,目的是为了把好处给我们。……给你爷爷治病就是一个任务完成后的奖励。” 一旁的顾长友闻言点了点头:“那个任务是帮一家互联网公司解决资金问题。当时我出面跟企鹅打了个招呼,企鹅给它投了点钱。 结果,那家公司用这笔钱做了个再简单不过的网站,然后就没动静了!现在企鹅投的钱除了每个月给公司的十几个人发工资,全都趴在银行账户里。 很明显,他们就是找了点事给我们作。” 顾倩彻底陷入混乱:“那他们图什么?” “图什么?呵呵~”一直冷眼旁观的顾老爷子终于出声了:“无非就是分化瓦解。他们想回到曾经的位置上,与我们这些现在占住位置的势力冲突不可避免。在决战前,尽量削弱对方的力量罢了。” “那、那我们还不、不……”顾倩真的急了,说话都开始结巴。 “不赶紧跟他们划清界限?”顾老爷子看穿了大孙女的心思,慢悠悠地笑了:“倩倩,你是不是觉得,爷爷越老越怕死,为了多活几年,连立场都不要了,也顾不上整个家族的死活?” 顾倩慌忙摇头:“没有!爷爷,我怎么会那么想!我是担心以后……” 顾老爷子没让她说完,摇了摇头,打断了顾倩的辩解:“爷爷确实怕死,所以爷爷知道长生的诱惑有多大!在这种诱惑下,有多少人能拒绝?再看看如今这京城里,像爷爷这样的老不死还有多少?” 他缓缓扫过众人:“他们如果行事操切、手段偏激,那胜负还在两可之间。但似如今这种“温水煮青蛙”,……爷爷觉得,这天,迟早是要变的!” 顿了顿,顾老爷子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停留,带着告诫的意味,“胜利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和胜利者站在一起!” 顾长征和顾长友心领神会,纷纷颔首。 顾老爷子展颜一笑,结束了话题:“婷婷今天的功课差不多要做完了。一会儿她回来了,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她。那位族长大人对婷婷还是挺上心的。” “当初是真没想到,咱们婷婷在修炼上这么有天份!” 第48章 顾婷的表演(1) 顾家老爷子顾峰的生日家宴开始了。 真正意义上的“家宴”。 只有顾家人参加,连日常的服务人员都没有,饭菜是两个顾家媳妇亲自下的厨。 顾婷坐在爷爷右手边第四位,和过去无数个类似的场合一样,安静地坐着,双眸微垂,脸色平淡如水,宛如一件精心烧制的瓷娃娃。 只是,时移事异,一年前还平平无奇、只有做工尚算精致,被视为无足轻重的寻常瓷器,如今已在“修真”之火的淬炼下褪尽凡尘浊气,化作仙光流转的稀世奇珍。 源自《大风图》的“灵敏”特化,顾婷有着即使是“蜂群”宿主中都堪称出类拔萃的感知能力。 虽然垂首而食,目不斜视,周围亲人一举一动,顾婷洞若观火。 上首的爷爷和父亲偶尔飘过来的目光里满是欣慰和满意; 坐在两侧的姐姐和弟弟眼中的惊艳和探究,以及姐姐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妒羡; 隔着姐姐而坐的母亲几乎大半时间都放在她身上的慈爱目光; 还有对面二叔一家人几乎毫不掩饰的渴望…… 集美丽、优秀于一身,得到长辈的认可,成为家族的骄傲……,顾婷曾经渴望过、为之努力过、最终绝望地放弃了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得到了。 顾婷内心火热,脸上的神情却越发淡然,垂下去的眼帘更是半分不往上翻,仿佛全部心思都在面前的食物上。 只不过,举手投足间,动作却更加地轻柔飘逸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默默站在角落里羡慕凝望姐姐弟弟的小透明,她是犹如星辰闪耀的“修真者”,是顾家的未来之星、家族之光! 哪怕只是静静地端坐不动便悄然无声地攫取了场中所有的关注。 更何况,她就算真的想一言不发也不可能。 “婷婷,问你个事……,咳咳!!!”对面的顾泽在第N次借着夹菜的功夫偷眼打量顾婷后,终于按捺不住地先开口了。 但话才刚出口,对面那位“仙家堂妹”诡异的变化把他酝酿许久的话全呛回了嗓子眼里。 顾婷轻轻地放下了刚伸到唇边的白瓷小勺。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鸦羽般缓缓扬起,一泓静湖般的目光投向顾泽——那眼眸深处,竟有细碎的星光在流转!剔透、空灵、仿佛承载着无垠深空,幽幽地将他映入其中。 更诡异的是,那散发着黑曜石般光芒的瞳仁在顾泽的眼中肉眼可见地扩张,几乎将眼白完全挤到了眼球边缘、占据了整个眼眶,最中间的瞳孔却缓缓向内坍缩,化作深邃的黑洞,仿佛要将射来的光线通通吞噬…… 自从修习《大风图》,顾婷发现自己除了能极大提升运动能力、协调性与各类感官灵敏度,还逐渐掌握了一些可主动发动的“主动技能”。 当她将意念高度集中于某个感觉器官时——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触觉——短时间内,那个器官的能力便会获得爆发性的增强。 顾婷根据这些“主动技能”强化的器官不同,给它们分别起了名字。 强化视力的叫“专注”,强化听力的叫“聆听”,强化皮肤感触的叫“感知”。 当然,在得到了荣老师灌输的《大衍真经》后,顾婷知道,这不过是对灵力最基础的应用。 只要传递给灵力的信息精准,灵力可以主动强化修士身体所有器官组织。 但或许是《大风图》属性使然,顾婷的灵力似乎只对运动系统特别敏感,稍加引导就会启动临时的强化,颇有种“心随意动”的感觉。 而那些与运动无关的系统,如王涛主修的力量、陈东专精的肌肉和反射神经、樊建钢的“超级回复”等,她试图驱动灵力去强化相关器官时,却处处碰壁——灵力反应迟缓,要么根本不回应,即使勉强回应,效果也差强人意,甚至出现离谱的强化偏差。 似乎她的灵力对这些器官组织“不熟悉”。 针对这种情况,陈东分析说,人类本不是“灵力生物”,与“灵力”感应不畅才是正常现象。师门传授的各种《观想图》模拟了上古某些“灵力生物”运转“灵力”的方式,才使得大家借此“捷径”,顺畅地驱使“灵力”。 但同样的,通过这种方式驱使“灵力”,无形中也必然将修炼者的体质乃至本能,逐步向所观想的“灵力生物”形态靠拢。 最终对灵力的控制模式更像是生物的本能驱动,而非如真正修真者那般能如臂使指。 “荣老师担着天大的干系,无视荣氏内部的反对声把《大衍真经》传给我们,其实就是不想我们被《观想图》影响太深,变成纯粹的“灵力生物”。而这,本应是只有荣氏主脉才能得到的特权。”陈东如是说。 顾婷觉得,陈东虽然修炼上的天赋不行,但是脑子真的很聪明,分析问题很有见地,并因而对荣老师的孺慕之情愈加深沉。 脑子里心思百转,顾婷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刚才抬头的时候,顾婷发动了“专注”。 这个场合当然不需要强化视力,顾婷需要的是“技能”发动时的“特效”。 顾婷曾不止一次在镜子前细细观察发动“专注”时的双眼:灵力高速汇聚于瞳孔与虹膜,激起点点细碎的光晕;强化后的虹膜扩张,深色色素瞬间富集扩散,再加上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营造出一种既神秘又危险的气质,与她“修真者”的身份完美契合! 看着堂哥顾泽话到一半因为震惊呛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叔瞳孔巨震后下意识的后仰、旁边一直偷偷打量自己的姐姐那从审视化作震惊的眼神,还有爷爷和父亲先是惊讶而后欣慰的笑容…… 顾婷心中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 与此同时,正陪着李晓琦闲聊的荣毅,眉头骤然皱起,目光下意识瞥向“福地外苑”的方向。 什么情况,顾婷又开始大规模调动“蜂群”强化动态视力了。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情况在顾婷身上频繁出现——不是在常规修炼状态下通过《大风图》引导的温和强化,而是像他当初刚得到“传家宝”、近乎强迫症般想看清远处树叶脉络那样,单纯的凝视。 荣毅用自己的眼睛模拟了一下顾婷“蜂群”强化后的视觉能力:窗外十多米外两只蚊子交缠飞舞的细节都分毫毕现! 所以,她的业余爱好是观察昆虫繁殖或打架? 什么古怪品味! 荣毅对徒弟们私下里的癖好不关心,但他担心再这样下去,顾婷的眼睛会在毫无预警地情况下发生器质性变化——他是“蜂群”的主人,“蜂群”集群意识是反馈到他这里,而不是顾婷那! “别长成一对鸟眼或是蛙眼啊!”荣毅琢磨着得提醒一下顾婷,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难道告诉她:老师我一直在通过感知你的灵力波动“监控”着你,然后发现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 “唉!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省心!”荣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第49章 顾婷的表演(2) “呼、咳咳……”顾泽摸着胸口,一边试图平复呼吸,一边冲顾婷胡乱摆手。 还没等他开口,上首的顾老爷子先说话了:“要是实在问不出口,就别勉强了。” 他转向顾婷,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修仙这东西大家没接触过,都好奇。你想挑着说就挑着说,别为难,免得让荣老师那边不好交代。” 顾婷乖巧地摇头,声音温软:“一点儿不为难。荣老师从不要求我们和家里划清界限。我是荣氏弟子,也永远是顾家人。” 顾峰闻言,老怀大慰,对着大儿子点头道:“老大,教得好啊!” 他长舒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感慨道:“这样我就放心了。顾家能靠着婷婷安安稳稳迈入新时代,我死也瞑目了!” 顾长征还没来得及接话,顾婷便轻声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点,音量也稍稍提高:“爷爷您说什么呢?修仙是一场长跑,修的是长生久视。我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现在天天辛苦修炼,不过为了在这条路上能有家人多陪些日子。您要再说这些生啊死啊的,我就躺平啦!” 话说到最后,顾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怨。 顾长征也在一旁开玩笑地安慰着老父:“爸,您这话说的,我也不爱听啊。您现在的身体可比我年轻!” “哈哈~好,不说了!”顾峰畅快地一挥手,对终于缓过气来的顾泽道:“你妹妹都说了,想问什么就大大方方问。心里有数,日后也好行事!” 顾泽快速扫了一眼顾婷,发现她的双眼不知何时恢复正常了,半真半假地苦笑道:“我哪有什么不方便问的?是刚才小妹眼里的光,冷不防把我给惊着了。” 说完,顾泽脸色一正,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浏览器页面,对顾婷道:“我是想打听‘太岁灵液’。听爸提过咱们家跟人合作生产这宝贝,每月能分点。我在荣氏官网也看了,介绍写得神奇,说什么‘治伤祛病,延寿驻颜’,真有那么神?” 一旁的顾长友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是我告诉小泽的。毕竟我就这么一个小子嘛。他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嘴巴严着呢。”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这个问题我也挺想知道的。这个效果的描述有点夸张啊,真实情况能到什么程度?要是足够好,先不说自家人服用,就是拿出去,也能换回说不清的好处!” 顾婷点点头:“一点也不夸张。按现代的说法,它蕴含的灵性物质能转化为人体的任何成分,替代那些因疾病、损伤和老化缺失的部分。 所以,它可以治愈任何的疾病和损伤,只要其中的灵性成分没有消耗完。 同样的,身体没有损伤后,剩余的灵性成分会继续分化,补充衰老导致的身体成分缺失,直到彻底耗尽。等于是没有消耗完之前,身体不会继续衰老。 之所以它被放在了师门奖励的最低一档,不是因为它的功效差,而是因为它对修真者意义不大——我们依靠灵力能达到同样效果,甚至更好。” “嘶~” 一片倒抽冷气声响起,每个人的眼神都热切起来。 二婶杨雪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那咱们家现在每个月能分多少?延缓衰老哎,早吃早好啊!” 说完还瞥了一眼王梦蕊:“大嫂,瞧你这脸蛋儿,该不会早喝上了吧?” 听到这话,连顾倩都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母亲。 “当、当然不是啊!”王梦蕊真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这个“太岁灵液”我今天头回听说!” 顾婷先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认真对杨雪说道:“我还没说完。它的功效虽然逆天,但是副作用非常可怕。一个人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喝一两瓶。所以,它只能用来当成救命的药。想靠它驻颜就想多了。” “什么副作用?”顾泽连忙问道,接着又解释了一句:“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咱们圈子里的,大伯应该知道,李家的李进。人非常不错,也在公检法系统。 不久前他确诊了白血病,目前治疗得非常不好。我就想着能不能给他一瓶。 ……他是李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这个人情送出去可就大了。” 顾婷立刻点头:“别的病不敢说,白血病没问题。陈东家研究过这东西,说它的机制类似‘干细胞’——普通干细胞疗法对白血病都非常有效,何况是“太岁灵液”。” 顾长征适时说明:“陈东是陈国福的儿子,和婷婷一起拜在“荣氏”门下。陈家跟咱们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说完,他干脆地对顾泽和顾长友表了态:“我们现在每月能分两瓶,给李家一瓶,没问题。你们出面去谈。” 眼看父亲交代完,顾婷冲着杨雪继续道:“副作用刚被一个病例验证。一个小女孩,渐冻症晚期,喝第一瓶恢复了健康,可半年后灵性耗尽就复发了。后来三个多月里她又喝了四瓶,结果……” “怎么了?”杨雪下意识地追问。 “那‘太岁灵液’本质上是修炼了《太岁图》的一位荣氏先人遗骸。这门功法修炼到高深处能让修炼者的身体具有不死性。她连着喝那么多,导致大量那位先人的灵性残骸在她体内堆积,……有了复苏的迹象。” 顾婷顿了顿,看到大家震惊的神情,补充道:“那孩子不久前被送到陈家的研究所。据陈东说,她原本金发碧眼的北欧长相,头发已经开始变黑,面部轮廓也在向东方人种靠拢。” 她眼神扫过众人,“陈家那边有详细记录,不信可以查证。” “不、不用了!”杨雪连连摆手,心有余悸地问道:“那个小女孩最后怎么样了?” 顾婷眼里闪过一丝气恼,语气都低了半度:“因祸得福了。她体内的那位“太岁”是荣氏的先人。荣老师不忍心对血脉亲族下手,但也不想看到她变得不人不鬼,所以将那个小女孩收入门下,传她功法,让她自己镇压“太岁”残魂!” 她抬起头,声音恢复了清冷:“但是,同样的事别指望能再复制一遍。荣老师为人处世杀伐果决,绝不会被人拿捏。真要再来一次“亡者复生”,他必会将对方挫骨扬灰!” 从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弟顾言忍不住开了口:“那就是说一人只能喝一瓶了?可以一次喝一点吗?我想把我的近视给治了。但为了这点小毛病浪费一次救命的机会就不值得了” 顾婷闻言冲他一笑:“你的近视我来帮你。“太岁灵液”不要碰!” 说完,她郑重望向上首的爷爷和父亲:“那个师傅新收进门的小女孩,资质非常差,修炼速度比我们慢了三分之一不止。这种资质几乎都不像正常人,大概率是被“太岁灵液”污染了灵性。 况且,荣老师曾说过,“太岁灵液”只是给普通人服用的,这是修真界的常识。咱们顾家既然有我,那就走正统的路径,等我攒够灵力逐一施展“引灵入体”,顶多就是慢点,实在没必要冒这种不可预料的风险。” 话音方落,顾婷微微向右侧身,右臂缓缓抬起。 她那如白玉雕琢般的手掌轻抬至颊边,五指微拢。 下一刻,一团柔和朦胧的莹白光晕,在她掌心之中升腾凝聚。 光晕映照下,她的脸庞更显清冷脱俗,目光投向杨雪时,眸子再次化为深邃的黑曜石,声音也失去了温度: “二婶,我妈能有这番变化,并非服食了什么灵药,而是因为这个。” 第50章 顾家夜谈(1) 芊芊素手灵光氤氲,轻拂在顾老爷子卷起衣袖的手臂上。 那手臂历经岁月的侵蚀已是尽显沧桑,干瘪、枯黄的皮肤上散落着几点老人斑。 灵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淌,由皮肤浸入,从外至内,由接触之点蔓延至手臂两端。所经之处,肌肉纹理、血管脉络由隐至显,由晦暗到清晰,仿佛枯木逢春、旧物翻新。 此情此景,但凡是对“修仙”有点概念的人脑海中都只会有一个念头:返老还童! “哼~”一声娇吟,打断了众人的狂热臆想。 顾婷眉头皱起,表情有些痛苦,眼中的灵光黯淡,瞳孔也从“黑洞”状态退出。 父母的骄傲、姐姐的羡慕、弟弟的崇拜、二叔一家的渴望……这一切让顾婷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不知不觉中灵力枯竭,“虚弱反馈”开始折磨她。 好在身处“福地”,虽然是磁场区的外围区,“蜂群”充能还是没有问题。 顾婷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一阵阵的“心悸”,集中精神默念“回灵咒”(荣氏师门神通——向“天道一号”发出的“蜂群”加速充能申请,获得通过后体内所有“蜂群”会暂停一切工作,进入回能状态。)。 片刻间,一丝丝细微的灵光开始在顾婷的体内涌动。这些灵光越来越多,由内而外,渐渐连成一片,点亮了她的身躯并最终穿透肌肤,在体表腾起乳白的光晕。 室内闭合的空间里,空气却突兀地泛起了涟漪,就像是被石子打扰的湖面,轻轻荡漾开来。 那一圈又一圈的波动,以顾婷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旋转的气旋,将她及腰的秀发微微扬起。 原本看到女儿脸带痛苦、摇摇欲坠,想要上来搀扶,王梦蕊见此情形将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脸上的表情恍然若失。 明明女儿近在咫尺,但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小女儿已是她触摸不到的存在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灵光散去,顾婷缓缓睁开眼睛,黑曜石的光芒再次在眼中闪烁。 “修为太低了,稍稍一用灵力就耗尽~”顾婷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脸,神女落回凡尘,也将围观众人拉回现实。 王梦蕊收拾心情,走上前拉住顾婷心痛地查看着女儿的脸色:“怎么样啊?还难受吗?” 顾长征同样关切地靠过来,他关注的点与妻子不同:“婷婷,这会不会留下什么暗伤或是后遗症?我看很多书上说,灵力……耗损过大会伤到根基。” 一不小心,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身居高位的中老年男人暴露出私下偷看修仙小说的隐私。 顾婷莞尔一笑:“爸,那些小说都是瞎编的,你喜欢看无所谓,可别把它们当参考资料。” 顾长征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也不是喜欢,主要是修真这一块儿,没有什么考证过的资料。我想着,没准有些写书的,跟荣老师的情况类似,祖上也是修仙的。……所以就翻了翻。不过,感觉有些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逻辑上也能自洽。” 顾婷强忍笑意,为老父找补着:“嗯,刚入门那些日子,我也看了不少呢,还拿去问过荣老师。他说:那些创意很好,想到了从1到100所有的可能,就是没说怎么从0到1。” 此话一出,顾家的第三代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婷怕家人担忧,还是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状况:“修真者的身体已经适应了与灵力共生,突然间灵力枯竭,身体会出现胸闷、心慌等不适,这叫“虚弱反馈”,就跟鱼儿突然离开水差不多。 不过,只要及时吸纳灵气,补充体内的灵力就可以缓解,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但如果是在“福地”之外,灵力得不到补充,那就很难受了。“虚弱反馈”会一直存在,虽然不致命,却会严重影响我们的行动。” “福地?这儿吗?”顾倩注意到了妹妹话里一个新名词。 “呵呵~倩倩你不是修真者,所以感觉不到。其实咱们这周围充满了灵气。”不等顾婷回答,顾老爷子把话接了过去,语气中不经意间带上了一点优越感:“不过你们也不用急,婷婷不是说了吗?总会领大家入门的,不过时间早晚。” 顾婷“体贴”地为大家“科普”了一下她所掌握的“修真常识”和“师门秘辛”。 当然,她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没有半点想显摆的意思,只是觉得爷爷说得没头没脑,担心家人搞不清状况。 “荣老师说,所谓“灵气复苏”并不是空气里多了一种叫“灵气”的新物质,而是地球上多了一些叫“灵脉”的特殊磁场带。“灵气”在“灵脉”中产生,无法离开“灵脉”独立存在。” “太古时代,“灵脉”很多,“灵脉”内的“灵气”含量也很高。一些长期生活在“高灵气区”的动植物慢慢进化出了能够吸纳并利用“灵气”的能力,这些动植物就是“灵力生物”,也就是我们神话传说里各种异兽、灵植的原型。” “先人们通过研究这些“灵力生物”,总结出了各种适用于人类的“灵力使用方法”,这些先人就成为了最早的“修真者”。作用于身体的“灵气使用方法”是各种“功法”,它们能把修习者的身体改造成类似的“灵力生物”,增强体质并更适合与“灵气”共存;作用于体外,具有各种特异效果的“灵气使用方法”是“神通”,就是神话故事里那些法术。” “哦~”、“啊!”顾婷的话揭开了新世界的一角,历史的迷雾被轻轻拨开,众人心中虚无缥缈的神仙梦清晰起来。 《西游记》、《封神榜》、《山海经》……,华夏文明源远流长的神话传说深深地影响着每一个国人。 谁年少时没做过几个与神话故事相关的梦呢? 然而,随着知识和阅历的增长,绝大多数人都会意识到那些神话故事都不过是古人臆想。 究其原因,除了长期的科普教育,更因为从科学原理的角度分析,那些神话故事描述的种种神奇的情节实在是“毫无道理”,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现在不同了。 先有自家人幸运拜入传说中的“仙门”,成功就职“修真者”,并现场展示了几手光影效果拉满的“仙术”,紧接着还有一套在现有知识体系下能自洽的修仙起源理论。 这谁顶得住! 根本不可能不信啊! 年纪最小的顾言激动得满脸通红:要是神话传说是真的,要是自己家族已经抓住了“灵气复苏”的机遇,那既“幼”且“嫡”的自己毫无疑问要吃到最大的红利啊! 他紧紧攥住二姐的手,入手虽温软但强韧有力,在自己用力抓握下看似娇嫩的肌肤如玉石般纹丝不动。 感受着那明显异于常人的触感,心中对姐姐的话已确信无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接到这泼天的富贵:“二姐,这是真的吗?” 顾婷回给弟弟一个和煦的笑容,玉唇轻启:“不知道啊~” “啊?”顾言傻住了。 什么情况?我这句问话其实是表达一下心里的兴奋而已啊!我都已经信了,你怎么还能不知道? 顾婷可爱地耸了耸肩:“这都是荣老师告诉我的,是真是假我又没验证过。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也说这些是他的分析,不保真,让我听听就好。” “呵呵~”顾泽笑起来:“婷婷的师父还真是特立独行。万一徒弟们真就只是听听就算了呢?那不白说了?” 顾婷现在最忍不了的就是“普通人”对荣毅不敬,自己的长辈都不行,何况“只是”堂哥。 她眼波流传,意有所指地回道:“我确实就只是听听而已啊。是真是假又不妨碍我修炼。再说,这种文明起源的问题,哪轮到我这种底层小喽啰操心。” 虽然顾婷的脸色如常,顾长征还是能感觉出女儿的不悦。 他笑着转换了话题:“这套理论再配上婷婷的“功法”、“神通”这些真材实料,确实是有足够的说服力。 但毕竟是大几千年前的事,经历过近乎灭绝的危机,又是低级社会组织形态,怎么可能把这种基础理论如此系统的总结并保存下来。 对没经过验证的理论持保留态度,婷婷师父在学术方面很严谨啊。” 父亲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顾婷收拾了心情,掩嘴轻笑:“我师父有生物学硕士学位呢。他自认为是科学工作者,致力于复现上古科技—“修真学”,并尝试利用现代科学知识和研发手段推动这门学科的发展。” 顾长友似乎是没感觉到顾婷和儿子顾泽之间的暗潮,只是恍然大悟地感叹着:“从这套理论出发可以很完美的解释很多神话中不合常理的描述。 比如,那些神兽、鬼怪之类的,如果“灵气”是作为一种普遍物质存在,那我们的神话传说中的描述就很明显有问题。 能使用“灵气”强化自己和施展各种特异功能的生物一旦出现,那必然会把普通生物包括人类淘汰掉,哪会出现人类研究“灵力生物”,开发出“功法”和“神通”的情况? 但照这个理论,“灵气”只是存在于特定磁场区内,那就解释得通了。 这也解释了修仙者如此强大但整个人类社会仍然是以普通人为主体的原因。 那些小说里修仙者都清心寡欲,致力于追求长生根本就是牵强附会——有机会长生的当然是清心寡欲,那些没希望的呢?怎么也不见他们在历史里出现啊? 究其原因,应该是像婷婷刚才那样,离开“洞天福地”无法补充灵气。 而在古代交通不便的情况下,出一趟门不容易,所以只能偶尔出现在凡人社会,绝大多数时间只能生活在修炼地。” 顾婷没有继续回应二叔的猜测。 就像她说的,真也好、假也罢,就算荣老师说“灵气”是外星人的黑科技又怎样? 对她而言都无所谓,又不影响她长生不老、更加美丽。 顾婷转而将她总结的与荣老师相处的宝贵经验分享给顾言:“小弟以后如果有机会接触我师父,到时候记得说些能把科技与“修真”联系到一起的话题,荣老师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 ……如果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抓住他谈论到科学技术的话题时,瞅准机会喊一句“赞美科学”也行。” “嗯、嗯!我记住了!二姐放心,我数理化可好了,肯定跟……哦,“荣老师”是吧?肯定跟荣老师有共同话题。”顾言点头如捣蒜,已经开始畅想“仙人抚我顶”的场景了。 第51章 顾家夜谈(2) 眼看着话题告一段落,杨雪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她心心念念的问题。 杨雪:“婷婷啊,你刚才对你爷爷施展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神通”啊?之前你还说,你妈的脸就是因为那个?” 顾婷唇角轻轻掀起,再次将右手掌心朝上伸到脸前,氤氲的灵光升腾而起。 “微光复苏”,这个荣毅奖励给顾婷的“神通”是一个标准的“荣氏神通”,整个施法过程由“天道一号”辅助完成。 满足施放的条件有两个:1、施法者将“微光复苏”这个启动信号传递给自身“蜂群”;2、有手。 在符合以上条件的情况下,接到宿主申请,“天道一号”会向其体内的“蜂群”依次下达“指令-集中(掌心)”、“指令-皇帝的新装”(“蜂群”发散荧光)、“指令-修复”(细胞损伤修复)。 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蜂群”集中到掌心并开始发光,同时会修复“蜂群”能接触到的一切损伤。 “荣氏神通”的施放流程固定,而且真正在施放“神通”的是“天道一号”,不是“蜂群”宿主。 理论上,不论施法者怎样练习,都不会有任何提升。 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反复练习真的能提高施放效率和体验。 比如现在:与初次施展时双目紧闭、凝神静气、双手合拢在胸前、心中反复默念“微光复苏”才能施展不同,如今顾婷稍稍集中精神想想“微光复苏”,哪怕没有摆出标准的“施法动作”,“蜂群”仍然第一时间就能领会她的意思,随即施法请求发送至“天道一号”,在获得授权后更是非常“智能”地只在顾婷伸出的那只手掌上汇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显然,荣毅当初设计“神通”时对“蜂群”的判断是正确的。 蜂群”和“宿主”之间的交互会随着反复的练习而建立起类似条件发射的应答模式,看似繁琐又呆板的“荣氏神通”释放流程真正执行起来会根据施法者的“熟练度”有不同程度的简化。 当然,在顾婷的心里,只会认为是自己在“施法”方面的天赋加上每日勤奋的练习使得施展“微光复苏”这个“神通”达到了“意随心动“的程度。 压下心中的得意,顾婷状若随意地转动着灵光升腾的手掌,为二婶答疑解惑:“这个“神通”叫“微光复苏”,是我第一次不借助功法的情况下纯靠意念成功驱动体内灵力,荣老师给我的奖励。它是最基础、施法门槛最低的一种“神通”,只能治疗一些轻微的伤势。” 顾婷顿了顿,回头冲着王梦蕊甜甜一笑:“这是荣老师的原话。在他眼里,“微光复苏”可能都算不上是“神通”。他当初将其传给我,本意是让我平时用来练习对灵力的掌控。 不过,我在练习的时候发现,所谓的“轻微伤势”,包括了伤口、衰老、毒素残留等所有的身体损伤。 也就是说,这个“神通”施展起来,能将灵光触及到的躯体恢复到曾经最健康的状态——我妈的脸就是这么来的。” “这、这……,这要天天用,不是可以永葆青春?”杨雪的脸涨得发紫,顾婷甚至怀疑下一刻她就要脑溢血了。 顾婷无辜地看着杨雪:“那要看二婶你的“永葆青春”是怎么定义的。荣老师说,想要把身体所有的细胞都维持在完美状态需要的灵力是天文数字,对自身修为的要求非常高。 您也看到了,我刚刚对爷爷施法,几分钟灵力就干涸了。 但如果只是维持住局部皮肤的状态,那就比较容易。 所以,《西游记》里女妖怪们明明各个青春靓丽还要顶着孙猴子的大棒吃唐僧肉,大概率是因为它们不是不老,而只是维持着皮肤的青春。” “这也可以啊!”杨雪尖叫起来,目光热切地盯着顾婷,其意不言而喻。 但顾婷却对杨雪的暗示恍若未见,熄灭了掌中的灵光,身子微微后仰,靠回了沙发上,整张脸埋进了秀发中,仿佛灵力再次耗尽。 拜师那日荣毅对顾婷说的话,顾婷一直铭记于心并深以为然。 在一次次失望中长大的顾婷只与母亲多少亲近些,与家族其他成员并无太深的感情。 对爷爷和父亲的恭顺,除了因为他们是她的直系血亲,其中也参杂了得到了他们的信任和亲近可以获得家族更大的支持这种功利的因素。 至于二叔一家,甚至是姐姐顾倩,顾婷自认为能维持表面的礼貌已是她的极限。 像二婶杨雪这样,想从她这里得到好处,却连开口求人都不愿意,指望她这个“高贵的修真者”主动,那却是想多了。 “任何亲情在时间的冲刷下都会日渐淡薄。未来某一天,你回头再看,今天束缚你的亲情其实不值一提。所以,要让家族成为你前进的助力,而不是你的累赘。”耳边再次响起荣毅当初的话,没有人发现顾婷掩藏在秀发下的双眼尽是冷漠。 眼看着顾婷没有主动接茬,杨雪又把目光转向丈夫。 “好啦,老二媳妇,你这像什么话!”顾老爷子瞥了一眼有些羞赧的二儿子,板着脸开口道:“你是一时半刻都等不了了吗?是不是下一个“入道”的机会必须是你的?” 顾老爷子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脑子清醒过来的杨雪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看着丈夫眼中隐隐的责备,冷汗一下子冒出来,结结巴巴地辩解着:“不、不是……,我没想要那么多,就、就这、这脸……” 杨雪手忙脚乱地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王梦蕊不忍心了。 杨雪的心情她能理解:年轻时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又都正经历着美人迟暮……更何况,因为顾婷的缘故,这段时间杨雪一直对她曲意逢迎,两人关系实在是不错。 王梦蕊走过去坐到杨雪身旁,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以后大家有空就都多过来陪陪爸。趁着知情的人少,婷婷还照顾得过来。” 见母亲如此态度,顾婷心里轻叹一声,再次抬头望向杨雪,脸上已是温润的笑意:“反正每日我都要练习,对谁施展与我而言都无不可。只是,这个神通的效果,如果利用得好,能给家里带来不小的好处。所以,虽然施法者是我,但施法对象的选择,要听爷爷和爸爸的,我不会自作主张。” “哈哈~”顾老爷子开心地连连拍着沙发扶手,冲同样喜笑颜开的顾长征重复了一遍今晚已经几次说出的话:“老大,你教得好啊!” 顾长征满脸慈爱地看着小女儿,努力把笑意压下,冲二弟一家正色道:“都是自家人,能照拂得到那自然没话说。 但就长远来看,婷婷的这个神通确实没太多机会用在咱们自家人身上。 刚才小泽说的李进,等“太岁灵液”真把他的病治好了,李家就会被咱们拉进圈子,诸如此类还会有很多。 想让他们唯顾家马首是瞻,光靠一个月2瓶的“太岁灵液”哪够?那些不怎么棘手的伤病,少不得要靠婷婷出手。” 眼见顾长友要开口,顾长征挥手打断了弟弟:“要想一劳永逸,只能靠自己。具体的情况你们慢慢会了解。 你们只要知道,婷婷还会一个神通,叫“引灵入体”,可以把咱们这些普通人变成类似“修真者”的体质,就像爸这样。 但是,那个“神通”施展起来难度很大,每施展一次间隔时间很长,修为低的时候成功率还不高。所以,我和爸商量后觉得,现阶段先让婷婷专注提升修为才是正道。 至于弟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女同志嘛,容貌比天大。但现在真的不要急,早晚有一天,你靠自己就可以恢复青春。” “啊~”、“真的啊!”、“天呐~”除了王梦蕊,在场的所有人都失态了。 顾老爷子眼看着气氛到了,拍拍沙发扶手令众人安静下来:“别高兴得太早!光靠婷婷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炼,那等到她能顺利施展“引灵入体”得7、8年之后,到时候一年只能施展一次,你们想想,轮到自己头上得是猴年马月!” “啊?”、“那怎么办?”天堂与地狱只一线之隔正适合现在众人的心情。 “所以,咱们得帮婷婷提升修为!”顾老爷子“呵呵”一笑,冲顾长征道:“老大,你继续!” 顾长征得到父亲的示意,继续对众人道:“有空你们都去看看婷婷师门的网站,上面有各种奖励的信息。荣氏的族人和弟子可以通过为师门作贡献获得各种奖励,其中就包括能提升修为的宝物和神通。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帮婷婷拿到那些奖励。” 顾长友眉头皱了起来:“这我知道,就像上次我帮那个姓荣的长老引荐企鹅公司那样。但是,不是说荣氏除了新弟子入门的时候发一个什么“新手任务”,几乎从来不交办事情吗?” “没事我们可以自己找事情啊!”顾婷笑眯眯地接口:“荣老师的理想是复兴荣氏一族、他喜欢关注前沿科技、有一位俗世里的红颜知己叫李晓琦…… 荣老师是清心寡欲,但也没到无欲无求的程度。多花点心思,办法总比困难多。 前车之鉴已有:一件事作到他心坎里,没准就是一颗能直接把普通人变成筑基期修士的“肆灵金丹”!” 顾老爷子霸气地一挥手:“我替婷婷作个主,谁能帮婷婷争取到足够大的奖励,今后接受“引灵入体”的时候就排在前面。婷婷,行不行?” 顾婷没有说话,臻首微垂,再次摆出了“恭顺”的架势。 第52章 时代的眼泪 夜深了,顾家晚宴结束,但很多事才刚开始。 顾家别墅的一间客房里,顾长征正与顾倩交谈。 顾长征:“你在下面这半年的表现我都知道了,很不错。” 顾倩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茶杯,嘴巴张了张,但最终没有说话。 这次回家,顾倩做了很多的准备。 她打算对父亲和爷爷细数任期内取得的成绩,争取得到他们的认可。 她想告诉他们,时代在进步,谁说女子不如男,她希望被确立为下一代的核心。 她还设想,如果家族不答应,她就顺势提出让家族支持她下个阶段任期内的计划作为补偿。 甚至,她还计划好了,如果连这点诉求都被拒绝,就表达联姻的意愿,并根据家族是否同意准备了不同的应对方案…… 现在这一切都白费了。 弟弟确实不会与她竞争了——妹妹成了家族无可争议的未来,这一点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包括顾倩自己。 自上任以来无数个日夜的辛劳,以及由此取得的那些成绩,唯一的价值就是父亲嘴里的一句“很不错”。 当然,可能也会有好消息。 比如,自己下阶段的计划应该能得到家里的支持了,她大概率可以在这个任期内取得一份不错的政绩并在几年后再上一步。 但顾倩一点都不开心。 她能得到那些本不属于她的政治资源,是因为她的弟弟大概率不会从政了——一条更光明的道路在等待他。 而她,只不过是守着家族的“夕阳产业”。 顾长征察觉到了大女儿情绪的低落。 个中缘由他了然于心,但却并不打算开解对方,就像过去小女儿因不受重视而郁郁于心的时候,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不是他生性冷漠,不顾亲情,而是孩子们心中所求他满足不了。 与其让他们心怀侥幸,在等待中痛苦蹉跎,不如及早认清现实,接受父祖在其他方面给予的补偿。 一如当初的小女儿,再如此刻的大女儿。 顾长征:“回来一趟不容易,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看看家里能不能帮上忙。” “至少,自己原本的目的顺利达到了。”顾倩心里苦笑一声,收拾心情把自己下阶段的计划和想要得到的支持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在顾倩看来,家族重心转移后,这些“次等”的资源,应该不会吝啬给予她。 毕竟,顾家在政界实力雄厚、资源丰富,现在又没有了这方面的继承人需要培养,自己和二叔家的顾泽分润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但出乎顾倩预料,顾长征缓缓摇了摇头:“回去之后先稳住,暂时不要再有什么动作。” “爸!”顾倩大感意外,非常不理解甚至是委屈地望着父亲。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虽然严厉,但并不苛刻,只要表现优异,对她的合理诉求都会答应。 难道是因为妹妹更优秀了吗? 可我已经退避三舍了,愿意替家族留守在原地,那些资源分些给我怎么了?就非得现在全部变现,都投给妹妹吗? 一时间,顾倩心中满是酸涩,质问差点脱口而出。 “看来一路走来你实在是太顺了,稍有挫折就沉不住气。”顾长征看着愤懑不平的大女儿,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 记得小女儿拜师那天晚上,自己跟她也有过一番关于未来的谈话。 那个时候,小女儿以为家族并不重视她,只是想要通过她获取那些能延缓衰老的灵药。 对比那时小女儿的沉稳冷静、有理有据,顾倩这个曾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女儿真的是有点不堪啊。 “不过,无所谓了。这正说明家族的未来交给了正确的人。”顾长征心里默默地想着,没有再纠结。 既然已经放弃这个大女儿了,那就没必要再对她有那么高的期待,父慈女孝也不错。 顾长征手指虚指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了吧。” 顾倩点点头:“是“福地”。” 顾长征继续道:“姑且不论婷婷师父的那套“修真起源理论”对不对,起码目前婷婷的师门是按这套理论在推进他们的回归计划。 而按照这套理论,“福地”就是下一个世代最核心的资源。 有“福地”才有“灵气”。所谓“灵气复苏”,其实是“福地复苏”。” 顾长征盯着顾倩,一字一顿:““福地”就像一个拥有无尽能源的城邦,身处其中的修真者如同拥有无限火力的军队。这两者结合,再配上当今便捷的交通方式,会有什么后果?” 顾倩被父亲的描述惊呆了,直愣愣地盯着那双如同凶狠老兽般的双眼,咽了口口水:“那只需要一定密度分布的“福地”,就能实际控制整个国家!” 顾长征慢慢收回目光,表情缓和下来,身子无力地靠回椅子:“精锐但数量稀少的修真者组成一个扁平的统治机构,便于首领掌控整个组织。同时,又因为修真者的战斗力而不会削弱对普通人的压制。 只要那位首领不是个武力至上、残忍暴虐的独裁者和偏执狂,乐于分享一点点权力,那他的统治就固若金汤。 ……就像婷婷的师父。” “婷婷总说她的师父无欲无求,只醉心学术……”顾长征仿佛已经“洞悉”了荣毅的庐山真面目。 “呵呵~真是太天真了!”他冷冷一笑,“一个绵延几千年的超级家族,怎么可能会选一个没有野心的书呆子当族长? 别说什么天赋非凡、实力超群!天赋的兑现需要物质的支持,没有资源倾斜,任你天赋超卓,又怎么可能实力“超群”? 在灵气还没复苏的情况下,很可能是倾尽家族所有底蕴培养起来的家族继承人,你说他无欲无求? 只不过,他求的东西跟现代社会常规意义上的财富、资源不同罢了! 他醉心学术是因为在现阶段单靠修炼已无进步的空间,只能另辟蹊径。 他真正追求的是更高的修为、更强的武力! 他建立了这个“怀来福地”,在Sd省的“太岁灵液”生产基地旁边还有他的大弟子建的“栖霞山庄”,他还许诺未来所有有能力的家族都可以建立归各自家族控制的“福地”。 这是什么?这是控制整个国家的节点! 还有他悉心教导的弟子们——看看你妹妹说到她师父时的表情。 这是什么?这是忠心耿耿、替他镇守各个“领地”的总督和将军! 婷婷的师父哪里是无欲无求,他有气吞山河之志!” “那、那……”顾倩只感觉毛骨悚然。 原以为接受“修真”就是换了种生活方式,家族参与其中是为了抢占先机,在新时代继续当“人上人”。 没想到居然是“王朝争霸”的剧本,而自家居然深度参与其中。 顾长征扫了手足无措的大女儿一眼:“那为什么不现在采取行动,破坏他的计划,是吗?” “嗯、嗯!”顾倩点头如捣蒜。 “你以为我和你爷爷为什么如此坚定地要上婷婷师父这条船?难道真就为了多活几年吗?这个国家是你爷爷那一代人浴血牺牲换来的!但凡有可能,他怎么会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顾长征捏了捏眉心,心力憔悴地问道:“挫败了“荣氏”,再来个“李氏”呢?“李氏”没找咱们顾家合作,找了“孙家”、“王家”呢?“孙家”、“王家”会作同样的选择吗?” 顾倩哑然。 顾长征脸上是深深的无力:““灵气复苏”才是改朝换代的根源。只要“灵气复苏”在继续,修真者统治这个世界就是大势所趋。我们没办法成为旧世界的守护者,那就只能站在新世界的统治者一边。” “算了,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明白局势的险恶。” “我们全力支持你妹妹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什么“引灵入体”。” “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我们这些老家伙注定要倒在新时代之初。” “真正的原因是家族需要一个“自己人”能在未来的“新王朝”里占据足够重要的位置,就像当初的你爷爷和现在的我一样!” 顾长征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参与到“改朝换代”之中并事实上扮演了背叛者的角色,这对顾长征来说同样压力巨大,今天对女儿说明情况也是想通过倾诉缓解一下。 心情舒缓了不少的顾长征打起精神,说起了最初的话题:“我让你回去之后不要再有动作,并不是不想支持你,而是我和你爷爷对你有新的安排。” 顾倩面露疑惑:“新的安排?我履职才不到一年,这个时候调走……” 顾长征没有理会顾倩,径直打断她的话:“刚刚说到“福地”,跟咱们顾家情况相似的樊大强不久前得到了婷婷师父的许诺,可以建设一个新的“福地”。 经办此事的是樊大强的儿媳妇,魔都孙家的孙慧珧。 虽然地点还没确定,但既然是孙家主持,地点只可能是魔都周边,不出意外就是你所在的苏省。 樊大强的儿子樊剑光已经在西南干了4年。一旦“福地”位置确定,我们打算帮他一把,升他过去出任所在地的地方主官。 同时,你会平调过去,不过分管内容会变一变。” “真的啊!”顾倩失声惊叫,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原以为已经被边缘化,没想到家族不但没有放弃自己,还委以重任。 顾倩只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名为“亲情”的浓烈情感,如汹涌的海水,将她心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填满。 顾长征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毕竟是曾寄予厚望的女儿,虽然因为家族的转型必须放弃,但至少给予的补偿她还算满意,“去了你知道该干什么吧?” 顾倩坚定地点点头:“我会配合樊剑光尽快掌握当地的局势,为“福地”的建设扫平障碍,并尽可能掩盖它的存在。同时,我也会替家族争取“福地”的控制权,至少让我们顾家能参与到日常的管理并占据一定份额。” 顾长征欣慰地点点头:“很好,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第53章 新的“荣氏族人” 荣毅丝毫不知道,顾家人已经把他脑补成了反派大魔王,连他“改朝换代”的计划都“推算”出来了。 此刻,他正与陈东一起随着一群人,跟在陈福国的秘书韩旭身后,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封闭病房区的走廊里缓缓前行。 作为京城唯一的三甲精神专科医院,这里收治着大批重症精神疾病患者。 最终,荣毅还是放弃了对那些靠创意谋生的网文作者等健康人群下手,将第三次施展“启灵术”、制造“荣氏族人”的目标,锁定在精神病人身上。 既然是“施法型”的“蜂群宿主”,那就必须有足够的想象力与“蜂群”沟通,脑子“真”有洞的精神病患者应该很合适。 他的想法很简单:白天踩好点,晚上趁夜黑风高偷偷潜入,在那些饱受精神分裂症、妄想性障碍等能够导致严重幻听、幻想的重症患者中,挑选一个看得顺眼、身世简单(最好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且已濒临自杀边缘的,对其使用“启灵术”。 过一段时间,这位新发展的“荣氏族人”在医院判断其精神状态恢复正常后,出院处理好寥寥无几的社会关系,自行前往“怀来福地”报道。 对李晓琦、王涛等人则宣称新的族人从祖地出来,协助族长…… 如此一来,一石三鸟:对方摆脱了恶疾的困扰,走出了牢笼般的隔离病房,重获新生;他得到了一名精通施法的“荣氏族人”,壮大了手中的“嫡系”力量;给外人留下一个“荣氏”族人众多、潜力深不可测的假象,震慑一些有心人。 ……对于樊大强和孙家前不久在滨海的小动作,荣毅还是有些介意的。 如果不是他想通过送法宝的方式暗示王涛采取果断行动而派出了人手; 如果不是荣雪丰发展的那个名叫李乐言的“内宅派”修士发现有人在盯梢王涛、怀着讨好“荣氏大弟子”的想法来了个“反追踪”; 甚至,如果李乐言修习的不是强化运动系统,擅长追踪、潜行的《大风图》,荣毅现在都还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中,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轻松拿捏了那些世家豪门。 此后几天,如梦初醒的荣毅利用“四目”(原型为“跳蛛”的动物类宿主,能力:潜入、监视)监控了目前住在“外苑”三家人的日常谈话,才发现真是“全员恶人”,没有一个善茬! “必须上上强度!”荣毅心中恶狠狠地决定。 …… 作为收治中、重度精神病人的封闭病房当然是不允许外来人员随意进出的,哪怕是病患的亲属也必须在特定时段,经过严格审批方能少量入内探视亲人。 像如今这样一群人大大刺刺地走在病房走廊、挨个通过悬窗观察病人的情况正常是绝不允许出现的。 但如果领头的是科技口常务副职的首席秘书,那就另当别论了。 暂不论职级与从属关系,单就每年必须申请的各类“学科经费”、“科研基金”就足以令医院方面“特事特办”,甚至还得殷切接待,“感谢领导的关心”和“莅临指导”。 “这位患者名叫王微微,40岁,双相躁狂伴精神病,此前有自杀倾向……”护士长陈颖见韩秘书再次停下脚步,知机地上前介绍着病人情况。 这种随意透露病人隐私的行为当然也是违规的,但既然已经“特事特办”了,些许细节也就没人太在意。 介绍完毕,陈颖目光下意识又飘向韩秘书身后那名戴着黑色口罩、目光平淡、气质清冷,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高大青年。 他身形挺拔,体态匀称,远超常人的海拔极为惹眼,但陈颖并非为这外表所吸引,而是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以此决定自己是继续说,还是沉默退开。 经过近1个小时的相处,陈颖已然意识到:这名没有出现在事前发来的接待名单里、到达后也无人介绍其身份的疑似“随行人员”,才是此行真正的主事人。 尽管韩秘书当先而行,与陪同的院办领导随意寒暄、亲切交谈,但其实他时刻都在留意身后那名男青年的动静。 每当那名男子在某个悬窗前稍稍放慢脚步、或者转头望向某个病房时,一直顾盼闲谈、缓步而行的韩秘书都会“恰好”转向那处病房,停住脚步. 随后,他会或“随意”、或“好奇”地询问病人情况,并在自己介绍完相关情况后稍稍停顿几秒,才继续前进。 陈颖隐约觉得,韩秘书虽然表现得非常自然,从不将目光转向身后,仿佛是以此掩饰对高大青年的真实态度,但其实他是不介意甚至乐于见到其他人“发现”他对男人的另眼相看的。 毕竟,就连自认为全无“察言观色”天赋的她都发现了种种异样,那常年迎来送往的“院办”主任等人又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而服务于顶级大佬身旁、段位理应更高的韩秘书又岂会想不到此节? 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就好像……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这名男青年的恭敬和重视。 “舔狗!”陈颖心里突兀地冒出这个词,随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就算是这位韩秘书服务那位陈姓大佬的时候,能在他身上用这个词吗? 想到这里,陈颖望向青年男子的眼光愈加地敬畏。 而不出所料,在停顿了几秒,发现男青年没有任何表示后,韩秘书像是无事发生,继续往前走去。 院方众人紧跟其后,神色如常,甚至笑容比方才更殷切了几分。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1个多小时,他们从二楼开始逐个病房走过,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五楼…… “天呐!千万别告诉我要全部看完!”陈颖悄悄咽下口水,滋润发干的嗓子,又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塞在高跟鞋里早已酸痛不已的双脚,想到还有7层的病房,心里哀嚎起来。 ———————— 宿主名:四目 类别:妖兽 原型:跳蛛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锁死) 功能:隐蔽接近、观察 能力: (1)钢甲(被动):强化外骨骼,显着增强抗压、抗冲击能力。 (2)拟态:外壳随环境渐变,提高隐蔽能力。 (3)动态捕捉:高分辨率+可转动的主眼,精准捕捉5米范围内被观察对象口型变化。 (4)视野融合:主眼锁定目标,侧眼监测环境威胁 (5)空间大师:复杂地形中规划前进和返回路线 (6)自我认知:拥有简单自我认知意识。 跳蛛,蜘蛛目跳蛛科,体长多数不超过15毫米,体多短粗而稍扁平,步足粗短强壮,善于蹦跳,因而得名。 跳蛛拥有一对主眼、一对侧眼。主眼有着极强的动态视力,能精准测算1.5倍体长外的飞虫轨迹,侧眼能检测周边环境,配合主眼在行进中锁定观察目标。 跳蛛是蛛形纲智商担当,有着极为出色的位置感和同类目中出类拔萃的记忆力,部分个体还拥有自我认知。 基于以上种种,荣毅选择跳蛛作为其创造的第一种妖兽(“动物宿主”),并由妖兽版“天道一号”——“太一”管理,名为“四目”。 经过“蜂群”强化后,“四目”生存能力、潜行、隐匿、行动力均大幅提升;视觉捕捉能力极大强化;智力大幅提升,自我认知清晰。 其功能主要为隐蔽接近目标后,通过捕捉、记录目标口型并同步上传“太一”,经口型比对后获取交谈内容。 第54章 荣景天 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陈颖最悲观的那一步。 一行人转上七楼,陈颖在一间病房悬窗外停住。 里面是一名形容枯槁的男人,眼圈深陷,哈欠连天,涕泪横流,模样凄惨得像个重度瘾君子。 “李景唐,重度死亡焦虑症患者……”陈颖介绍道。 “哦?”一直如同庙里泥塑般的韩秘书难得地发表了一下观点,“死亡焦虑症不是神经官能症吗?我印象中很多人都有啊。应该不影响生活,怎么还住到这里了” 见院领导的目光扫来,陈颖慌忙回答:“正常情况确实是这样。但这个病人的症状非常严重,已经到了只要入睡就做噩梦,而且还无法自行醒来的程度。” 说完,似乎怕领导们不相信,她补充了一句:“病人自小父母双亡,因此患上死亡焦虑。不久前唯一的亲人又因病去世,导致病情急剧恶化。……是他主动要求入住的,希望我们的医护人员能在发现他进入噩梦状态后将他唤醒。” “他有多久没正常入睡了?”一道清冷的男中音响起,那位自出现以来一言未发的神秘男子突兀地开口。 “这……”陈颖半是惊讶半是迟疑,随后在旁边医院领导的眼神示意下如实回答道:“他入住已经半个月了。近十天以来,每天总计睡眠不超过2小时。 ……病人往往一睡着,不超过十分钟就出现眼皮抖动、神情恐惧、身体抽搐的状态。我们只能人为将其唤醒。” “他现在的体温极不稳定,一直在33到42摄氏度间急速波动——这是下丘脑体温调节失灵的表现。”男子没有温度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不用多久,他的脑干生命中枢也会失控。”他像是提醒院方,又像是自言自语,“如果得不到外力干预,他很快会死于呼吸衰竭和心脏骤停。” …… 北医六院的大门外,陈东和韩旭简单攀谈着。 “晓东,这样就行了?”韩旭说着,朝路边一辆静静停着的迈巴赫S680紧闭的车窗露出一个殷勤的笑容。 陈东微笑:“应该行了。我感觉荣老师的心情不错。韩叔叔,您今天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韩旭豁达地一笑:“呵呵,能在“那位”那帮到你就行。咱们是自己人,只要你好,我们就都好。” 闻言,陈东笑容真诚了许多,语带双关:“当然!您是我爸最信任的人!保重身体,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说罢,转身上车,载着荣毅扬长而去。 …… 李景唐,28岁,自少年时代父母因车祸意外离世,对死亡深入骨髓的恐惧便萦绕着他。 依靠父母的赔偿金和亲叔叔的照顾,李景唐衣食无忧地度过了人生的前二十几年,貌似双亲亡故对他的影响不大。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人生多半的时间都在与对死亡的恐惧缠斗。 少年时,梦想考入顶尖学府钻研生物学,誓要炼就不死药——这个“宏愿”支撑着他走过了躁动的青春期。 高考后,勉强踏入普通一本的门槛,他明白自己没有天纵之资,于是调低目标:毕业后创业积累财富,投资“永生科技”,这念头帮助他熬过了四年大学时光。 步入社会,现实的冰冷令他彻底认清自己蝼蚁的本质,努力工作、升职加薪,未来享受“长寿”服务,是他最后的挣扎。 然而四年职场沉浮,没等来晋升,反而等来经济下行,他失业了。 再也找不到自我开解的理由,李景唐心灰意冷,宅在了家里。 然而更大的打击随之而来:相依为命的亲叔叔又因病离他而去。 亲眼看着最后一位亲人咽气,李景唐彻底崩溃,死亡焦虑症急剧恶化。 事实上,到了今天,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每天睡眠不足一小时。 只要闭上眼,黑色的灰烬便源源不断从天空飘落,遮蔽视野、堵塞口鼻,任他惊恐地拍打着全身,奋力挣扎,但每一次拍打都如墨水滴落画纸,晕开一片黑,慢慢涂满全身、试图将他变成“黑炭泥塑”。 每一次,都只能靠外人将他拉出这噩梦。 然而今天,拯救迟迟没来,李景唐绝望地拍打着身体上越来越多的灰烬,试图拖延时间,等待那只救命的手。 终于,也许是一瞬间、亦或一万年,李景唐心头长久紧绷的一根弦,“铮”的一声彻底断裂。 他放弃了:“算了,真的太累了……如果有来生,当草、当树、当石头,就是不要当动物,不要有思想!” 极度的安宁感笼罩了他。 他放弃抵抗,静待黑暗,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深沉。 …… 不知过了多久,李景唐从沉眠中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如同卸下了万钧重担,浑身说不出的轻松。 突然,他呆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伸出的双手——形如鸡爪、苍老干瘪,满布老人斑。 “我……我……”惊恐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带着“嗬嗬”的漏风声。 李景唐双目圆睁,颤抖着摩挲着脸颊,不出意外,是千沟万壑的触感…… “唉~”一声幽幽长叹响起,“景天,你又何苦?我不传你《大衍真经》,并非因你乃外姓人。而是你实在并无天分,勉强修行最多止步“筑基”,不过延寿百十年。与其蹉跎岁月,不如享尽世间繁华。” 李景唐猛地抬头。 前方一片探出滚滚云海的悬崖绝壁,一名身形伟岸、长发披肩、玄色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冷月清辉穿透袅袅青烟,细碎地洒落在他身上。 玄衣长发、月华环绕、遗世独立,“世外高人”不外如是…… 骤然,李景唐脑海剧痛袭来,一个称呼脱口而出:“……家主!” 黑色衣角飞旋,男子转过身来,年约三十,面容谈不上英俊,但五官锐利,气势凛冽,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眉狭长入鬓,瞳孔金黄,时不时有流光闪过,举手投足间,鹰视狼顾。 那双金瞳死死锁住李景唐:“景天,你一生向道,苦修百年,不染红尘,但终是不得寸进。如今寿元将尽,你可曾后悔辜负了大好年华?” 李景唐感觉身心俱疲,缓缓跪倒在地。 他沉默许久,才抬头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弟子……不悔。弟子最怕的是一抔黄土,最渴望的是长生久视。 弟子一生一刻未停,奔向心中所求。修炼,便是弟子所愿。红尘虽好,非弟子所爱。 ……最终未能踏足彼岸,确有遗憾,但,弟子无悔。” “……” 黑袍男子久久沉默,突然双手在胸前作出玄奥地手势,一个银色漩涡在俩人之间出现并凭空产生巨大的吸力,拉拽着李景唐。 “确实,“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又凭什么决定他人命运。”他声音低沉,“既如此,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踏入轮回吧,等后世家主将你唤醒,传你《大衍真经》。你便按心中所愿,再活一世。” 飞入银色漩涡的最后一瞬,男子的声音传来:“自此之后,你姓‘荣’!” …… 李景唐蓦地睁开双眼,漆黑的屋子里,一双狭长的金瞳盯着他。 “李景唐,你醒了?”清冷的声音响起。 沉默许久。 “……家主大人!”声音干涩但平静,“弟子姓荣,名景天!” 第55章 特殊的“蜂群宿主” 自打荣毅开发了“启灵术”,通过向目标输入伪造记忆的方式发展“荣氏族人”,他便在闲暇时断断续续创作了十几份不同的“人物记忆”。 无论这些记忆的主人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无论记忆本身是清晰还是朦胧,是翔实还是空洞,荣毅都恪守一个原则:绝不进行任何情绪渲染,不描述一切情感交互场景。 但凡涉及到主人公与其他虚构人物的交谈、日常生活的片段,能不出现就不出现,哪怕因为“剧情”需要,实在绕不开,必须出现,也一定会进行模糊处理,人为“降噪”,务必将这些场景可能引发的情感共鸣压制到最低。 因为人格的形成是基因、环境、经历三重力量交织塑造的结果,植入虚假记忆会有几率重塑人的性格与认知,甚至催生全新人格特征(如实验证明:24%的人可被植入导致性格改变的童年创伤记忆)。 一旦真的出现新人格特征,且其过于强大,影响、甚至是覆盖了原人格,荣毅的所作所为等于是杀死了这名人类,利用他\/她的尸体制造了一个“蜂群宿主”。 荣毅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哪怕在选择目标时特意挑选那些身心不幸之人,打着“改变命运”的旗号行事,荣毅依然坚持着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他们是多了一份阅历,继续自己的人生,而非回望今生宛如隔岸观火,内心再无丝毫波澜。 荣毅深知底线一旦被突破的可怕后果,尤其是像他这般“身怀利器”:今天可以因对方身世凄惨而“助其解脱”,明天就可能因认定人渣不配活将其“灭杀”……到了最后必然是生杀由心,连理由都懒得找。 不论是尤小菊还是张耀坤,他们或是命运悲苦、或是生活乏味,转化为“荣氏族人”后获得了精彩充实的新生活,他们无暇回忆或是不愿想起从前,但本质上他们还是原来那个人。 就好像一个人经过不懈努力,实现了阶级跃升,看到了更广阔的风景;历经风雨,获得了更丰富的人生体悟,他的认知水平提高,行事风格有所偏移,甚至连道德水准都会上下波动,但他的本性不会改变。 荣克行、荣雪丰……乃至未来新的“荣氏族人”们,他们都只是因为“额外”的阅历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只不过这些所谓的“风雨历练”,发生在他们的“前世”,而非如常人那样在今生经历罢了。 就比如荣雪丰,“记忆里”她踏入轮回前与先代家主的诀别: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亲手送她迈向希望——怕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铭记于心,不但会时不时追忆,每每想起不说痛哭流涕,至少也得眼眶发红、黯然神伤吧? 但事实上,荣雪丰平日里基本不会主动想起“过往”,就算偶尔触发了“回忆”,情绪也非常稳定。 究其缘由,她记忆里那段生离死别的场景太模糊了,除非是情感极其丰沛之人,否则很难对“马赛克”似的画面产生共鸣。 至于荣克行如今对“前世妻儿”的念念不忘,那真的就是个意外。 关于“荣克行的前世记忆”是荣毅从某本扑街仙侠小说里顺手扒过来的。 通篇就几百字,关于其中家庭背景的描述就一行——“妻温柔贤惠、有女承欢膝下”。 关键,这还不是荣毅主动加上去的,他没感觉这话有问题,没有删而已! 就这,都让这位荣氏藏经阁长老兼家族府库总管一涉及到“遗忘的前世记忆”就痛彻心扉,也不知道是张耀坤重视亲情,还是这厮天生情感过剩。 据荣毅平日观察,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荣克行“不犯病”的时候,对现任妻子刑乐乐也表现得情深意重,体贴入微,完全不像是“心里有人”的样子。 总之,荣老师拥有极高的道德下限,除了偶尔撒点小谎,整些乐子,满足一下恶趣味和虚荣心,从不干伤天害理之事。 …… 然而,在李景唐(如今的荣景天)身上,事情发生了变化。 这位新晋“荣氏族人”的“前世记忆”,并非荣毅的库存货,而是那日北医六院归来后,他彻夜未眠、紧急炮制的新作。 其风格与其他“人格记忆”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 整份记忆不但事无巨细地绘制了名为“李景天”的荣氏外门弟子完整的一生,其中涉及到的几个人生重要节点更是极尽笔墨、栩栩如生:入门时的欣喜若狂、被家主荣庭天赏识时的意气风发、欲入内门修习《大衍真经》而不可得时的伤心失望、被家主发配凡尘时的不敢置信、尘世中“向道之心”不改的苦苦坚持,直到垂垂老矣时重回荣氏与家主最后的诀别…… 总之,荣毅是怎么真实怎么编、怎么煽情怎么来。 在构筑记忆画面时更是反复推敲打磨,对所有涉及的人物,尤其是那位先代家主的容貌神情、举手投足,刻画得细致入微、力求传神——务必在李景唐的心底,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因为,对于荣毅来说,李景唐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珍稀“样本”,他要把握机会在他身上验证一些猜想。 …… 那日,荣毅虽然预警了李景唐的垂危状况,但话其实并没有说完。 或者,也不必说完,在场的专业医护人员都清楚持续超过十天的“无深度睡眠状态”意味着什么。 此种情况下的患者必然已经进入了濒死过程:频繁陷入1-10秒不可控微睡眠(强行关机)——体温紊乱—— 呼吸衰竭\/心脏骤停——死亡。 而在此之前,患者身体其实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损伤:脑组织出现阿尔茨海默症样tau蛋白沉积、心肌纤维断裂、肾上腺皮质大面积出血坏死。 即使找到了解决方案,患者恢复了深度睡眠,但永久损伤已经造成: 认知残疾:前额叶永久萎缩15%,相当于早老性痴呆 代谢系统崩溃:需终身服用胰岛素+降压药维持 精神后遗症: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合并慢性幻觉 彼时的李景唐其实已经是一名只能依靠维生系统存活的“活死人”。 更何况,对于“死亡焦虑症”这种非器质性的纯心理疾病,除了心理疏导,根本就没有治疗甚至是缓解方法。 北医六院的医护人员并不是疏于职守,没有发觉当时李景唐的危急状况,需要荣毅提醒他们——他们只是束手无策,只能略尽人事,尽可能延缓病人的死亡时间而已。 所以,对于荣毅来说,李景唐其实已经是一具人类尸体,是一具绝佳的实验素材。 …… 前面说过,人格的形成是基因、环境、经历三个因素作用的结果。 生存环境可以人为创造; 人体克隆+“蜂群”可以制造基因原体; 那么,到底需要多么复杂、逼真的“记忆”才可以算一个人类的真正人生经历呢? 如果三者皆备,能够诞生一个“真正的灵魂”吗? 荣毅当然不相信创造智慧生命这么简单。 他从来都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报以十二万分的敬畏。 有句话说的好: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人类科技穷尽的极限不过是复现大自然中本已存在的精彩。 但这不妨碍他向着这个方向尝试。 毕竟,成功的收益实在太大了。 那意味着荣毅从此摆脱了对人类族群根本上的依赖——他最主要的智慧型“蜂群宿主”的来源不再局限于人类社会…… 有些事情,做不做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做是另一回事儿。 第56章 施法类“蜂群宿主” 荣景天的修为依循“荣氏族人”的惯例设定为筑基巅峰——灵力+15。 他的基础属性也基于这个体量的“蜂群”: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除此之外,荣景天的身体没有任何一个器官或组织得到系统性强化。 乍一看去,他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跑的快点、跳得高点、长得壮点,接触得时间久了可能还会发现他稍微聪明点,完全没有其他“蜂群宿主”的“天生异象”:王涛的魁梧威猛、陈东的阴冷凌厉、顾婷和荣雪丰的轻盈飘逸。 哪怕是对比修炼《白泽图》、强化的是脑这种无外显特征器官的荣克行,也远远不如——后者好歹目光深邃,身形舒展,举止雅致。 当然,“天命所向”的樊建钢不算,这位是“魔人布欧”模板。 荣毅对荣景天的这种设定源于两方面考虑。 首先,出于战斗力的平衡。 时至今日,虽然几乎所有的神通都还是荣毅的专属,但有限的几次出镜还是展现出实战应用中对修士的巨大增幅。 滨海时的李乐言一个“猫步”(脚掌肌肉特化,行走无声)顶着7倍的身体素质差距硬是跟了王涛一路;陈东掌握“多罗叶刀”(掌骨特化,坚韧、切割)后,配合《甲修图》起手高速的特性,直接从前排沙包变成了冲阵的战士。 这还都是“被动”、“辅助”、“低阶”的神通,且使用者只会那么一个的情况下。 如果换做是个掌握各种“主动”、“高阶”、“杀伐”型神通的施法类修士呢? 那个场景可以想象:闪现(电磁加速)+牵引(灵力干扰)+风刃(力场切割),如果对手是以体术见长的修士,只能被放“风筝”,切“水果”。 想对抗,要么利用身体素质的优势,依托地形,连躲带抗,耗光对方的灵力; 要么,利用掌握的有限神通打断或至少干扰对方整套“技能链”中的一环,然后利用移速、突进接近对方,进入近距离缠斗。 但荣景天作为来自“荣氏”的嫡系修士,荣毅计划把自己专属的“蜂群指令集”完全开放给他(除了荣氏装b大法),也就是说他会掌握目前几乎所有的“荣氏神通”——他是有能力组合出很多套“技能链”的。 在这种情况下,荣毅所有的想法都是如何“削弱”荣景天,自然不会给他任何的“增幅”。 如果能调整“蜂群宿主”们的“属性面板”,他绝对会把荣景天的常规数值从+15全都降到+5以下。 可惜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是“修真online”的游戏,荣毅是“幕后黑手”,不是“游戏设计师”。 当然,如果硬要调整的话也不是不行——手动关闭荣景天的部分“蜂群”即可。 但如此一来,他的修为就跌到+5以下的筑基初期。 平常还好,一旦进入临战状态,全身灵力暴走,周边对灵力感知较高的其他修士有机会察觉到这位所谓的“筑基巅峰”的修为名实不符,时间长了难免有人心生疑窦,想要寻根探源。 现阶段荣毅没什么好的办法在不降低荣景天“蜂群”数量的情况下削弱他的身体数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打算等荣景天前来报道后,找个机会让他跟其他的修士“切磋”一下,通过实战分析“施法型”修士对其他人的克制究竟能到何种程度,再针对性的调整。 比如,“关闭”一些“荣氏神通”的授权通道,以“修为不足”或“天赋欠佳”为理由使荣景天无力施放一些关键神通——如“牵引”、“重力抵抗”、“闪现”等位移或是控场神通。 最终,荣毅希望在“筑基”这个版本里达到的效果是:争斗中,施法类修士们能利用复杂多变的战术“刮痧”,体术类修士则靠身体素质灵活走位和硬抗,最终获胜者是能抓住机会的一方或是灵力更雄厚的一方。 两个类型的修士之间不能有一面倒的克制关系,决定胜负关键的还是修为。 所以,大家都努力修炼、努力为师门做贡献吧! …… 基于这个思路,荣毅开发了属于“施法类”修士的修炼功法——《伯奇图》 伯奇鸟,本为人,其父轻信后母谗言将他杀死,化身为鸟,心明如镜,能知恶梦、吃恶梦。 图中是一只诡异的鸦型鸟。鸦型头颅覆盖着青铜釉质骨甲,三对复眼如碎裂的紫水晶棱镜无序镶嵌于额骨,每只复眼表面浮动着蜂窝状的深渊星图。 颈部垂挂着三十三节脊椎骨串珠,每节骨珠内禁锢着一个迷你版骷髅头,仿佛正发出细碎的痛苦哀鸣。 本应长羽毛的躯干上,熔融的铅液在皮下翻涌流动(体表可见银黑色金属波纹),六只虫足自躯干两侧刺出,其关节结构与医用骨钻惊人相似。 展开的双翼——那不是羽翼,而是一片片人指甲大小的翼膜,展翼的尾部拖着三条刺链状的骨化触须。 …… 既然是不打算对施法类“蜂群宿主”进行身体强化,那《伯奇图》自然不会引发观看者任何的“心理渴求”,也就驱动不了“蜂群”。 这张采用“神经浸染画派”技法绘制的催眠图单纯就是把观看者拖入梦境,就如同发生在1947年维也纳的“梦魇画廊事件”中37名观众因凝视《螺旋谵妄穹顶画》产生集体癔症那样。 只不过《伯奇图》不会引导观看者陷入特定的梦境——他们的梦境是根据自身记忆片段随机生成,噩梦、美梦都有可能,不会对观看者造成负面的影响。 当然,荣毅绘制《伯奇图》并不是为了制作一张假的《观想图》,以此蒙骗施法类的“蜂群宿主”,仅仅为了让他们在“练功坊”待够足够的时长以增加“蜂群”数量。 这张图确实对他们施展神通有帮助。 因为施展神通需要修士心灵沟通灵力,哪怕是施展“师门神通”也得通过意识把“启动关键字”在心里准确传递给自身“蜂群”。 这需要施法者有足够的想象力,能够在心中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念和需求以一个相对生动的画面呈现出来,供“蜂群”准确理解——顾婷就是因为想象力丰富而被荣老师认定为“施法天才”的。 人类之所以能够在脑内生成或清晰、或模糊的动态图像与特定脑区的密切相关:枕叶前部能生成“空间心理画布”、大脑角回能实现想象物体的多轴旋转、海马体前部调取记忆碎片库——三者优化得好的人群更擅长在心中构建“动图”。 反复做梦会刺激海马体前部,使其调取记忆碎片的线程更加流畅、迅捷,变相地强化了“心灵成像”能力。 因此,长期观看《伯奇图》的确会强化观看者的神通施放能力,哪怕这个过程没有“蜂群”的参与。 所以,荣老师之伟大不单单因为祂是“蜂群之源”,他的成功从来不是靠着“蜂群”躺赢! ———————— 姓名:荣景天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伯奇图 灵力强度:15(15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年(已达到二级宿主极限,“蜂群”停止增殖。)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5(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5(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5(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无 特殊技能:无 神通:完整“蜂群指令集”(身体强化类神通关闭、荣氏装逼大法关闭)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异常回应3:宿主“蜂群”总量≤5标准单位,“引灵入体”不可施展。 第57章 荣景天到来 半个月后,荣毅在怀来福地等来了荣景天。 李景唐患的并非精神疾病,出院手续办得异常顺畅。 在确定李景唐的“死亡焦虑症”奇迹般地缓解甚至消失后,北医六院的医生们快速为他做完常规检查,便爽快地为他办理了出院。 没有想象中的挽留,也丝毫没有传闻里探究“不药而愈秘密”的意图。 荣毅打量着眼前穿着黑色休闲衫的年轻男人。 这是他的第三位“族人”,也是“荣氏一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武力担当”。 在荣毅为其编织的“记忆”里,这位的前身本名“李景天”,出身荣氏的附庸家族,一生向道却止步“筑基”,最终时刻蒙受先代家主垂怜,被送入轮回并赐姓“荣”。 荣毅对荣景天的重视从他在编造那份“记忆”的时候恨不能把先代族长对李景天这个人物的“大恩大德”刻进每一个字里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台“法术机关枪”,绝不能失控,务必确保他的扳机扣在自己手里。 荣景天脸庞平平无奇,属于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那种青年。不浓不淡的眉,形状普通的眼睛,鼻梁不高不矮地挺着,嘴唇厚薄适中,没有任何值得记忆的特征。 但细看之下,一种“崭新”的感觉扑面而来:皮肤纹理细腻均匀,不见一丝油光或瑕疵,哪怕是荣毅的视力都看不到其上有毛孔的存在;面色健康红润,绝无熬夜的暗沉或疲惫的苍白,难以想象不久前他还像个哈气连天的瘾君子;裸露的手腕和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一眼望去就是沉稳的力量感…… 他无言地站在荣毅面前,姿态如教科书般挺拔,与现任荣氏族长平静地对视,能看得出他对荣毅虽不亲近但也并无任何抗拒。 但就是这份“平静”本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真”感——它缺乏人类细微的情绪波纹,眉头从不见蹙起纹路,嘴角弧度如同刻线般固定在某个“正常”的点上。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一眼看去会觉得这是个相貌端正、健康的年轻人。 但清楚对方底细的荣毅却轻易就发现,这张脸上所有的“正常”微表情都被高度精准地管理着,像一个执行指令的完美外壳。 荣景天根本没有表情,或者说,他没有感情。 荣毅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的试验失败了。 “李景唐”能顺利通过北医六院的检查并出院,说明他保留了基本完整的人格和认知。 起码在现代医学的概念里,“李景唐”是个正常人,有自理能力——他顺利到达荣毅面前也说明了这一点。 但这一切不是荣毅和他的“启灵术”的功劳,而是原身大脑里残留的。 他精心编撰的那份充斥了海量情绪渲染的“记忆”,终究没能够代替李景唐最后时刻因“睡眠缺乏”导致的早老性痴呆缺失的那些记忆,引发原身的情绪共鸣,创造出新的情感。 如今的荣景天与其说是一名人类,不如说是一个“湿件”。 不过,这种情况在荣毅预料的各种可能性之中。 现代科学证明,人类的感情是在与外界大量高烈度信息交互的过程中于某一瞬间达到某个至今无法明确界定的阈值时突然产生的。 荣毅编的那份“记忆”确实信息量大,但与真实人生中海量、持续的情绪冲击相比,那真的不够看,达不到那个阈值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对方没有感情,那就没必要寒暄。 荣毅收拾心情,一言不发地继续盯着荣景天。 哪怕荣景天不是真正的“人”,他也得像个“人”,否则只能“报废”掉。 在后续的观察中,荣毅发现,荣景天在与他无言对视的过程中,时不时会毫无征兆地凝滞。 不是思考的发呆,而是一种空洞的定格:眼眸深处瞬间失去了所有焦距,如同镜头脱焦、信号中断,视线穿透眼前所有人和物,投向一个不存在于此时此地的虚空。 但也就几秒钟,甚至仅仅一两次心跳的时间,仿佛“程序”重新载入,他的目光会重新聚焦,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以后他必须一直戴墨镜了。”荣毅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但修真者戴墨镜很出戏啊!或者让他穿那种有帽兜的长袍?” “景天,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荣毅尝试着开口与对方交流。 “修习《大衍真经》、为家族效力。”让荣毅庆幸的是,荣景天的回答虽然没有感情,但也并不像人工合成的电子音,仍保留着人类语言的天然起伏节奏。 “看来保留了过去的说话习惯。”荣毅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必担心外人察觉异常了。 “没问题,稍后我就传你《大衍真经》。” “……谢家主成全。” “那,景天,今后你就住在左手边的楼里吧。” “……可以,谢谢家主。” “右手边有新建的演武场,你可以在那里温习曾经掌握的神通。毕竟,历经轮回,遗失了多少记忆不好说。像荣克行,几乎全忘光了。哦,荣克行你还记得吗?” “……正有此意,谢谢家主。……记得,家族藏经阁管事。” “都是自家人,你不用总说谢谢。另外,克行现在是长老了,分管藏经阁和府库。” “……好的,家主。……弟子知道了,家主。” “……行吧!生活上的事你可以找荣雪丰。雪丰记得吗?” “……不记得。” “家主夫人的贴身侍女,如今她是内务总管。” “……” 一通对答下来,荣毅发现荣景天能够正常与他进行交流,只是说话间反应慢半拍,但偏偏又语气沉稳平静,像一台外壳崭新、引擎轰鸣的顶级跑车,用得却是拖拉机的驾驶系统。 另外,他的唇角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又被他用非人的控制力强行压制下去,留下转瞬即逝的不规则纹理。 至此,荣毅对荣景天的情况基本明确了:相当于情感缺失症加轻度认知障碍,表现出来的是一定程度的交流障碍,同时反应有延迟。 这比他一开始的判断好得多:最初,他觉得对方是人肉机器人,但如今看来,这些毛病并不影响他当个“人”。 甚至,他比典型的情感缺失症患者的情况还要好。 因为后者普遍存在“存在主义痛苦”(“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失去生活意义感与动力,有自毁倾向),而荣景天怀着修炼《大衍真经》和修为突破的强烈意愿,完全没有“活够了”的想法。 如此看来,整体的局面反而对荣毅挺不错:荣景天具备独立生存能力,又因痴迷修炼而不会无端滋事,甚至连跑出去闲逛都不会。 这简直是“人形自律兵器”的典范——他能自我养护,主动强化,还有真正人脑水准的战场局势分析能力。 现在荣毅唯一担心的就只剩荣景天的反应慢半拍和时不时的“卡顿”。 荣毅对荣景天的定位是“打手”、家族执法队的金牌红棍,未来针对的对象中包括行动力远超普通人的“蜂群宿主”。 他要是在战斗中像现在跟自己说话这样反应慢半拍兼时不时意识掉线,那给他开放多少“荣氏神通”授权都没用,分分钟要被对方拆了。 后续的检验中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荣毅就只能把他当成“核武器”了——平日藏在仓库里,时不时拿出来晒一晒,间或对着空地来一发,展示一下威力,但永远不会真放到实战里。 第58章 钢贝母子的拜访 樊建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荣毅的住处,孙慧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咱要找师父。”钢贝大王冲着门口值守的两名马面裙少女随口交代一声,自己则一屁股陷进客厅松软的沙发里,舒服地四肢摊开。 其中一名少女行礼后转身离去,另一名则捧上一杯颜色碧绿、薄雾氤氲的古怪饮料,轻轻放在樊建钢面前的茶几上——只有一杯。 樊建钢眼睛一亮,一把抄起杯子,“吨吨吨~”仰头灌了个干净,随手一抹嘴,对母亲嚷嚷道:“待会儿你跟师父说哈!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话,咱可记不住!” 孙慧珧脸带忐忑地点点头,同时嘱咐女儿:“钢贝,待会儿你可不要乱说话啊!什么要当“大弟子”、“大师姐”之类的,在家里说说就算了……” 闻言,樊建钢眉头皱起:“咱没乱说……” 最终,关于樊建钢因修炼《太岁图》而可能无法施展神通的隐忧,樊家几番商议,还是决定直接向荣毅求证。 关于这个决定,几人各持己见,争论了很久。 对于樊建钢未来可能面临的困境,在众人苦思解决方案无果后,是孙慧珧提出直接询问荣毅的。 “钢贝是荣老师的学生。学生学业上有问题,不就应该请教老师吗?”这是孙慧珧的理由。 作为母亲,她能感觉得出荣毅对自己女儿的关爱和维护是出于本心,并未掺杂什么私心杂念,对于杜锋那套“制衡”的说辞并不非常认同。 另外,那日在荣毅住处,孙慧珧曾直面那令人窒息、宛如远古魔神的恐怖威压,荣老师“无敌”的形象早已刻进了她的心里。 她确实打心里认为女儿是“天命所向”,未来有“问鼎天下”之姿,但却从没狂妄到觉得樊建钢能“打上天庭”——在她心里,荣老师是真正的“天人”。 持反对态度的是杜锋。 他没跟荣毅接触过,没有孙慧珧看待荣毅时的滤镜。 根据有限的情报,杜锋对荣毅的印象是一名“英明果决”、“手腕高明”、“御下有道”的独裁者。 “英明果决”来自樊大强、孙慧珧等人的描述,还有待验证,但“手腕高明”和“御下有道”是他亲身经历的。 一个“折光”既让大弟子感激万分,又让自己这方计划全盘落空; 面对底下势力的内斗,选择暗中出手破坏,而不是将矛盾摆到明面上,避免了他们与王涛之间的直接冲突,维持了内部的稳定; 最后,面对先挑起纷争的一方,没有直接揭穿,更没有斥责甚至是惩戒,而是通过“实力展示”轻描淡写地敲打,令他们心怀戒惧又不会恼羞成怒、心生怨念。 此等人物怎么会是个顾念儿女情长的温和师长? 连两个外姓势力之间他都选择平衡,又怎么可能放着未来的一名“封疆大吏”完全不留一点制衡的后手? 就因为他对这名徒弟的天赋赞不绝口吗? 孙慧珧的建议不但幼稚而且鲁莽,会造成荣毅对他们这一派系的严重不满甚至是猜忌:你这是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恃宠生娇?跑到这来是要我给你个说法吗? 孙斌也持反对态度,但他的理由跟杜锋完全不同。 孙斌也认为荣毅是故意放任樊建钢如今的状态,但出发点并非针对樊家,而是对所有修炼者皆然——他在借众人修炼之机,深入研究《观想图》的奥秘。 毕竟,这些《观想图》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如今大家使用它们是典型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荣老师这种纯粹的科研工作者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只不过樊建钢的《太岁图》太特殊,引发了比较严重的副作用,因此格外扎眼罢了 现在他们找过去,除了会令荣老师为难,在被拒绝后令自家心生不满,不会有任何好处。 孙斌太清楚一名纯粹的科研工作者在探索真理时的心态了,根本不会过多考虑天理人伦! 至于拥有最终拍板权的樊大强,则一直摇摆不定。 一直观察着“荣氏”的他对于这个“上古仙门”的评价一提再提,时至今日已经归于“不可抗力”。 与孙慧珧一样,樊大强也不认为荣毅是因为忌惮孙女的潜力而预留伏笔。 但同样基于对“荣氏”实力的评估,他对孙女在荣毅心中的地位没有孙慧珧那么乐观:对孙女天赋的欣赏可能是有的,但对她未来能走多远,恐怕并无太多期待,因此也不会特地去提点其修炼上的隐患。 如果是这样,在自家刚刚干了点“出格”的事情之后,马上若无其事地跳出来,会不会太嚣张了? 最终,让樊大强下定决心的是樊建钢的一番话。 钢贝大王对爷爷不久前的举动满不在乎地表示:“咱做错什么了?咱就是想当大弟子,不,大师姐!管他是谁当大师兄,咱迟早要捶他。现在打听打听怎么了?这说明咱觉得大狗熊能当到咱捶他那天!” 樊大强豁然开朗:是啊,修真者实力为尊,自己做的这些不正符合这条铁律吗? 于是有了今天的行程。 …… 不久,荣毅来了。 惯例摸了摸樊建钢凑过来的大脑壳,荣毅看向孙慧珧,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有事?” 孙慧珧慌忙行礼,再观察了一下荣毅的脸色,发现并无异样后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荣老师,最近我家钢贝在修炼《大衍真经》时出了些问题……” “嗯?”荣毅眉头扬起,瞥了一眼正没心没肺呲着大板牙的小女孩,对孙慧珧的话有些意外。 像樊建钢这种“一根筋”,凡事靠暴力解决问题的“莽夫”,她能有什么需求要尝试沟通“蜂群”来解决? 最初荣毅在设计“神通”版本时假设会出现的那种完全没有“施法”天赋的麻瓜就是樊建钢。 “奥特曼式”的傻瓜既没烦恼又没生存压力,根本就用不着脑子啊。 没脑子还怎么沟通“蜂群”? 看到荣毅的表情,孙慧珧心里一“咯噔”:“难道杜锋猜对了?” 不过她的担忧没有持续几秒,荣毅直接开口了:“就她这个状态怎么修炼《大衍真经》?” “啊?”孙慧珧一呆,有点不明所以,“钢贝她什么状态……” 荣毅当然不能直接说樊建钢没脑子,他换了个说法:“修习《大衍真经》是为了施放神通、演化功法。” “功法演化到极致也就是强化全身,《太岁图》现在就已经做到了。” “至于神通,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灵力感应后施放的神通99%以上的威力不如她“灵液”转化后的随手一击。” 荣毅似笑非笑地看着孙慧珧:“灵力要真的有思想,大概率要嫌她没事找事。” “这……”孙慧珧呐呐无言,勉强说道,“那要是碰到1%的情况呢?再比如,鬼魂……” 还鬼魂?你知道在地球环境里能量脱离物质保持稳定存在有多难吗?连老夫牛逼pULS的“蜂群”都做不到! 这是物质世界啊,能不能讲点科学? 荣毅心中暗暗吐槽。 但他没法说实话,只能顺着对方的“假设”提了个常规解决方案:“师门奖励里很多一次性的消耗类符篆和法器,可以兑换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六档奖励里的灵宠。”荣毅心中灵光一闪,“兑换一个有施法能力的。就像“肆”那样能放电的……” 随着动物类宿主开发技术的逐渐成熟以及该类宿主的管理“湿件”——“太一”的功能调试完毕,宠物系统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59章 切磋(1) “这个可以有!”樊建钢两眼放光。 在孙慧珧惊骇欲绝地注视下,她豪放地脱口而出:“等咱养一只,干死那头母龙!” 荣毅:“……” 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也罢,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省得人生缺少敬畏,英年早逝。 荣毅若无其事地起身,招呼孙慧珧母子跟上,“鬼魂什么的都还太远,不过“法术型”修士今后碰到的概率会逐渐大起来。既然来了,就体验一下吧。” 说罢,他转头吩咐一旁的侍女:“去通知景天长老到演武场。” 对荣景天的“调试”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鉴于这位“荣氏族人”的实际情况,荣毅放弃了将他培养成如荣雪丰和荣克行这般的“家臣”,转而改造成“工具人”。 荣毅利用“启灵术”的记忆灌输直接将荣景天所有“荣氏神通”的熟练度拉满,同时将自己对各种神通释放的时机与技巧的经验也一并共享给对方。 可以说,如今的荣景天就是“平民版”的荣毅,功能模块一样不少,只是“输出功率”明显不够看。 荣毅早就想找个机会检验一下荣景天的成色了,顺便也可以看看实战中他的“延迟”和“卡顿”到底有多少负面影响。 而樊建钢这种恢复力强、皮糙肉厚的“铁头娃”,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绝佳沙包。 …… 所谓“演武场”是位于怀来福地内苑靠山的地方,一座新建的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迷你竞技场型建筑。 内部铺着大理石地砖,四周环绕着两层的看台。 不同于福地里其他地方地基中密布磁铁矿,这里非但完全没有,建筑材料中还特别掺入了石墨烯片层,并嵌入了铜质微网,人为打造了一片低磁场甚至近乎无磁的区域。 在这片场地里,所有修士的灵力都无法得到自然补充。 荣毅设计它的初衷,是为了模拟现实中可能遇到的、对“蜂群”而言最糟糕的战斗环境:身在其中,不仅无法补充能量,低磁或无磁的状态还会让那些依赖扰动外部磁场来施展的神通统统失效。 比如:牵引术(扰动磁场干扰其他宿主的“蜂群”运转)、闪现(磁场内电磁加速)、重力抵抗(形成向下的力场以抵消动力影响)…… 在“演武场”里,如果是“蜂群宿主”与普通人、野兽或机器作战,获得的数据放到地球任何环境中都有足够的参考价值,便于荣毅评估己方与世俗世界各种势力的武力差距,同时也能及时发现一些对自身来说不易应对的情况,加以改进。 而如果是修士(“蜂群宿主”)之间的切磋,在双方只能依靠自身的强化和灵力(“蜂群”)储备进行战斗的情况下,修为高低(“蜂群”数量)会成为最重要的致胜因素,除非出现风格上的极端克制,否则“强者恒强”。 荣老师在每一个细节处都做足了功夫,潜移默化地向所有人灌输一个道理:修为至上! …… 荣毅来到“演武场”,意外发现人还不少。 先是李晓琦在荣雪丰的陪伴下靠了过来。 荣毅随意地冲她点了点头:“逛完了?” 李晓琦作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状:“我是去新公司视察!回来路上顺便逛逛!” “噢,”荣毅无动于衷,“新公司叫什么名?” “长丰科技啊?怎么了?”李晓琦疑惑地看着他。 荣毅面无表情:“全称。” “……”李晓琦一时语塞。 荣毅没再理会她,转头看向荣雪丰:“一会儿要来的人名叫荣景天,刚从“家里”来。我打算让他担任“戒律堂”首座。” 荣雪丰面显疑惑:“景天?家里没有“景”字辈啊?这个人我从未听说。” 荣毅用只有他和“荣氏族人”能听懂的“黑话”交待着荣景天的来历:“本姓李,附庸家族出身,得先代族长赏识,赐姓荣。你进后宅的时候他已经外放,等他回来,你已经“走了”。” 荣雪丰了然地点点头,随即确认道:“那我是把“戒律堂”交给他吗?……目前人手不足,执法队成员与内宅人员高度重合。” “不,“戒律堂”依然有你掌管。”荣毅摇摇头,解释道,“景天沉迷修炼,少问世事。你平时没事尽量不要打搅他。如果碰到武力方面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会交待他去办。” 顿了顿,荣毅补充了一句:“待会你见到他就明白了。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一个高端的战力,你作某些决策的时候可以考虑进去。” “是!”荣雪丰点头应下,悄然退回李晓琦身后。 见荣毅空闲下来,陈东和顾婷靠过来问候,荣毅淡漠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对待他的这些学生,荣毅始终保持着教导上尽职尽责、态度上冷淡疏离,处事上公平公正的原则。 他是他们的引路人,是有“知遇之恩”的师长、上级,而不是关系亲密的父兄长辈。 荣毅信奉“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友谊(感情)”,想要把一段关系维持得尽可能长久,在于双方都能从中获得稳定、明确且价值匹配的正向反馈。 物质和情感都算正向反馈,但物质是可以量化的;情感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价值无法估量,还有边际效应。 靠物质结算正向反馈,清晰、稳定、明确,便于双方权衡利弊,评估是否继续维持这段关系。 而靠情感结算,很容易出现你自以为付出得足够多,而对方却认为远远不够,甚至根本不领情的情况。 很多关系的破裂都源于利益结算过程中某一方过分高估己方情感输出的价值,并以此希望抵扣一部分等价的物质付出。 比如:某些男性认为通过长时间的陪伴或提供情绪价值可以降低伴侣对自己物质付出方面的要求。但大多数情况下,他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提供的那些情绪价值,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所以,双手搬砖真的比双手抱她有用。 同样的,有些女性会觉得自己只要“秀色可餐”,那就足以匹配男方一切物质条件,只要给她个邂逅的机会,她能跟东哥、马爸爸谈个“势均力敌”的恋爱…… 最好的相处模式应该是物质付出成正比,感情付出凭良心。 没获得“蜂群”前,一穷二白的荣毅都不喜欢通过“提供情绪价值”这种性价比无法评估的方式去“舔”得一段关系,以至于人到中年依旧单身。 如今获得“蜂群”,资源无限的他自然就更不会在一段他希望稳定维持的关系中加入“感情”这种不确定因素。 不但对徒弟们如此,对李晓琦其实也是如此…… 如果李晓琦是个恋爱脑、需要时时陪伴、必须通过情感输出才能保持她的“满意度”,荣毅大概率的选择是基于道德底线陪伴对方到自然老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对方一起奔向“永生”。 …… 就在这时,除了孙慧珧,所有人转向了“演武场”的方向。 一个身穿黑色帽兜长风衣的身影出现在那个方向,并向着场中缓缓走去。 他步履出奇地平稳,每一步的距离仿佛都经尺子丈量。 长袍下摆紧贴着脚踝,薄薄的黑布只在行走时被气流微微带起。 随着摆动的手臂,兜袍袖口露出的手腕肌肤在晨光中泛着一种均匀的瓷白光泽,既无颤抖,也不见发力时的紧绷。 他沉默地走到场内的右侧,站立不动,头向荣毅的方向抬起,露出的半张脸迎着午后的阳光,皮肤在光线下泛着均匀的瓷感。 他微微点头向荣毅行礼,随后整个人站立不动,身体笔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头顶提拉着,连肩膀的线条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 “下去吧。”荣毅向樊建钢示意道,“这是一名纯“法术型”修士。亲自感受一下“神通”的威力,或许能激起你对修炼《大衍真经》的渴望。” 说完,又转向顾婷:“好好看,你可以把他展现出来的水准当成筑基阶段你能触摸的天花板,以此鞭策自己吧。” 第60章 切磋(2) 嚣张的笑容罕见地从樊建钢的脸上消失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从看台跳下去,而是专注地打量着远处场中的黑袍人,小脸表情严肃。 “咱的盔甲呢?”樊建钢突然转头问孙慧珧。 “什么?”孙慧珧一惊,下意识扭头向刚在不远处坐下的荣毅投去求助的目光,“荣老师……” 熟知樊建钢个性的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女儿感觉到下面那个神秘人能对她造成威胁。 监听过樊家几天的荣毅同样清楚樊建钢这项“本能”。 此刻亲眼所见,在啧啧称奇的同时,嘴角忍不住得意地翘起: “本真人不愧是得到“金手指”的天选之人!言出法随啊。当初怕孙慧珧嫌弃小女孩随口编的瞎话,竟一语成谶。” “点到即止。”没有任何提气扬声的动作,荣毅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神通——扩音术”(电磁动圈扬声)。 随后,他对樊建钢说道:“你的天赋很好,但不要过分依赖。下去吧。” 这话听得樊建钢一头雾水,但她明白师父是要她就这么下去,于是不再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孙慧珧显然是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再结合刚才荣老师脸上那一抹“欣慰的笑容”,心中彻底坐实了自己女儿在荣老师心里的地位,一时间激动不已,对女儿的担忧都淡了…… 另一边,跳到场内的樊建钢并没有在荣景天对面站定,而是绕着对方快速奔跑起来。 “这是……”李晓琦趴在荣毅耳边轻轻问道,“想要绕到身后去偷袭?” 她倒不是真的感兴趣,只是刚才被荣毅戳穿了“懈怠”的真面目,现在想通过亲密互动好把那尴尬揭过。 然而,荣毅压根没捕捉到她的小心思,摇了摇头认真解释:“不是。她在通过跑动刺激“灵液”强化腿部,增加移速。” “只是不知道这个举动是她的常规操作,还是因为听说对方是个“施法者”而临时起意。”荣毅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场众人连孙慧珧在内都是耳聪目明之辈,清晰听出了其中的欣赏,“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这战斗天赋真的优秀!” “是临时的!”孙慧珧忙不迭接口,语气因为激动略显尖锐,“平常她都是抡起狼牙棒就砸!” 李晓琦倒吸一口凉气,毛骨悚然地看着孙慧珧:狼牙棒是什么鬼?女儿如此暴力怎么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平常孙慧珧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内心居然如此狂野? 下面,樊建钢果然如荣毅所说,短短几秒钟速度就快了起来,而且快得明显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两条萝卜腿已经旋出残影了。 当转到荣景天脑后视野盲区时,她猛地变向,炮弹般冲向对手! 脚上小牛皮的鞋头“嗤啦”一声被白嫩的脚趾戳穿,又在更猛烈的蹬踏中化作碎片四散飞溅! 五米距离转瞬即逝!樊建钢挥拳带起的劲风将荣景天的黑袍下摆狠狠压向身体。 因身高所限,那拳头瞄准的地方,赫然是荣景天的屁股! 眼看就要上演“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背身而立的荣景天轻轻侧身,+15的身体素质让他轻易跟上了樊建钢的动作。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就不是“法术型”修士了。 尽管目前荣毅还没创造出“火球术”这个“神秘测”的代表性法术,但这么长时间的摸索,他还是开发出了很多利用身体释放的、一眼看去就不“科学”的神通。 侧身的刹那,荣景天右手如刀扬起,一抹冷光掠过小女孩脸侧! “啊~”惨叫声中血光迸现,樊建钢飞快地与荣景天拉开距离,窜到了场地边缘。 “神通——多罗叶刀”:掌骨锐化,表皮、真皮层去细胞化,强化切割。 看台上孙慧珧的尖叫刚冲到嗓子眼,却见女儿随手抹去脸上的血,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竟已肉眼可见地收缩、愈合,最终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似乎是确认了樊建钢的恢复能力,荣景天再无顾忌,开始主动攻击。 他的右手亮起幽蓝色光纹,掌心朝向樊建钢,紧接着掌心前方空气剧烈扭曲,形成马赫环状激波,一声尖锐的震爆音中,小女孩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中,“轰”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看台壁上! “神通——灵能冲击”:“蜂群”调控细胞线粒体降解Atp释放生物电,激发特化压电细胞,产生超声波。“蜂群”于掌心排布成“菲涅尔声学透镜阵列”。超声波经阵列聚焦加速,能级推至至少30Gpa冲击波(媲美tNt爆心)。 “吧嗒”!樊建钢从墙壁上掉下来,晕头转向地晃了晃脑袋,她的上半身肉眼可见地膨胀了起来,透过破损的衣服可以看到白嫩却肌肉虬结的肩膀。 “啊~”她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眼神凶狠地盯着对方,疯狂地莽了上来。 但即使是在暴怒中,樊建钢也没有失去理智。 在拉近距离的过程中,她利用腿部蹬地的反作用力作着“之”字机动,显然是想规避刚才那种“空气炮”。 但她的担心多余了,荣景天没有再发动“灵能冲击”,任由她逼近。 “嘿嘿~”樊建钢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板牙和锋利的犬齿,已经膨胀了至少两圈的手臂眼看着即将命中对手的两腿之间,看样子是要给荣景天来个“爆蛋铁拳”。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樊建钢的动作突然出现了卡顿,脸上一片茫然。 “神通——魅惑术”:“蜂群”重组虹膜色素细胞生成量子阱阵列,释放调制偏振光(频率40hz),冲击对方丘脑网状核致其过载 ,阻断新皮层信息输入,制造知觉真空。 接着,荣景天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樊建钢已经挥到他腿间的拳头上。 “啊~~”樊建钢恢复了神智,抱着已经焦黑的手掌快速后退,嘴里是从未有过的惨烈喊叫。 “神通——燃烧之触”:“蜂群”激活接触细胞的Ucp1超表达程序(褐脂肪产热基因),线粒体内膜质子梯度强制崩溃,能量100%转化为热能,瞬时局部升温达230c! 至此,樊建钢陷入了绝境。 站在远处会遭受“灵能冲击”,冲过来只要想用目光确认目标位置就会中“魅惑”,稍有停顿即会被“燃烧之触”命中。 尤其是“燃烧之触”,这个神通会引发细胞连锁放热,造成人体自燃,如果是普通生物,短时间就会将整个身体化为焦炭,即使是“蜂群”也需要全力运转才能清除该效果。 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无视它的伤害效果继续攻击荣景天。 樊建钢不清楚这些,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将她的手烧焦的神通非常厉害,每中一次她的体力就掉一大截——其实是体内的“灵液”高速消耗了。 随后,荣景天像是武力展示一般对着不敢靠上来的樊建钢倾泻着各种“荣氏神通”。 “神通——雷蟒”:指尖迸发枝状靛蓝色电蟒,于命中点炸出球状闪电火球。 “神通——风刃”:锐化空气流经磁场加速,呈靛青色锐利气流斩向目标。 …… 终于,遍体鳞伤、忍无可忍的樊建钢抱起场地边缘的一个石凳拼尽全力向荣景天砸了过去。 然而,连续的重创让体内的“灵液”对身体的强化完全陷入紊乱,她已经无法精确的控制身体,石凳炮弹般飞出,却向着看台上的荣毅飞了过去。 下午三点,艳阳高照的露天演武场,众人的目光全被这飞向荣老师的石凳攫住,没人注意到空气里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扭曲波动。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石凳前方的空气中,陡然弥漫起一层细微如纱的烟尘! 石凳一头撞入烟尘,那肉眼可见的万钧之力如同泥牛入海,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重的石凳失去了所有动能,自由落体地从半空跌落,“咚”一声巨响,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巨响,提醒了所有人石凳本身的重量以及它先前携带着何等恐怖的冲力。 “神通——光葬魔云”:场域技能,防动能冲击力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自开战以来就没停止过的孙慧珧的哭喊声也消失了,只剩丝丝抽噎细碎地飘荡。 荣景天那些威力和声光效果不俗的神通虽给了大家不小的震撼,但终究还在能够想象和理解的范畴。 如果这个石凳是在空中被雷霆、火球、灵光……击碎或震飞,那大家无疑也可以轻松接受。 但这违反“牛顿定律”的一幕完完全全超出了大家的认知,这是“神秘力量”对现实物理法则的碾压! 尤其是在场所有“蜂群宿主”都有一个隐约的感觉:这些奇怪的云雾是荣老师,或者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刚刚完成拦截的“光葬魔云”还未来得及回复到肉眼不可见的弥散态,丝丝缕缕的烟尘在荣毅身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身形面容,唯有一双金色的鹰瞳睥睨全场,震撼人心! “就到这里吧。”淡淡的声音传来,荣毅起身离去,李晓琦慌忙跟上,留下全场骇然。 第61章 “蜂群晶体” 缘于“蜂群”远低于现有观测手段的个体尺寸,荣毅撒下了“灵气复苏”的弥天大谎。 但长久以来,荣毅一直没有放弃将“蜂群”从宿主体内分离出来,使其独立存在的打算。 不仅仅是为了能更好的研究“蜂群”,单单海量“蜂群”通过释放电荷或进行电-磁转换就足以引发各种“天灾”,展现类似“焚天煮海”的威能。 不摆脱生物体的桎梏,“蜂群”的上限就被宿主的潜能卡死了。 然而,同样因为这连微观层面都难以察觉的微小尺寸,荣毅所有关于分离“蜂群”个体、进行体外应用研究的尝试,都毫无例外地失败了——连物理观察手段都没有,又如何通过技术手段将其捕获并提取呢? 荣毅做过的最极端的尝试,是以自己的血液为载体将部分“蜂群”从体内引导出来,然后试图通过分解血液、杀灭其中所有细胞器的方式使“蜂群”失去生物学载体,将其暴露出来。 但依旧徒劳无功:随着血液细胞失去生物学特性,“蜂群”随即与血液中的铁、锌、铜等元素结合,转化为“传家宝”形态,且同样无法通过现有技术手段检出。 事实再次证明,外星“蜂群”确实是牛b,哪怕是地球人里最聪明的大脑兼“蜂群”之主都拿祂们没办法。 不过,事情在前段时间出现了转机,而作出贡献的是荣毅的“花瓶爱人”李晓琦。 重新振作并再次向“荣氏主母”之位发起冲锋的女人为了证明自身价值,在“白泽”荣克行的建议下收购了一批初创型的科技企业,并兴冲冲地跑来向荣毅“表功”。 其中一家名叫晶格动力的公司引起了荣毅的注意。 这家公司专注于新型锂电池材料的研发,他们正在攻关一种全新的电荷存储材料——直径仅0.5纳米的十二面体硅-碳复合晶体。 这种晶体表面覆盖着超润滑石墨烯镀层,内部拥有一个能存储电荷的腔核结构。 看到它,荣毅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人体内的一种超微结构——磁性感应蛋白。 这种体积不足0.5纳米却功能完备的细胞器,其尺寸不正适合搭载“蜂群”进入这种微晶内部吗?而晶体内储存的电荷恰好足够“蜂群”维持一段时间的活性! 理论上,只要定期更换晶体内的磁性感应蛋白,就能实现“蜂群”在生物体外长期存在! 不足1纳米的超微体型使这些“蜂群晶体”完全无法被生物的视觉器官和常规观察设备捕捉,甚至祂们如果不是大量聚集,连空间亮度和光子透过率都不影响。 更妙的是,磁性感应蛋白的作用是在磁场中定位。 借助它,“蜂群晶体”可以在磁场环境(包括地磁场)中像无人机群一样接受“天道一号”的统一调度,通过有序排布呈现出各种形态! 而且,祂们还不是无人机群那种样子货,因为祂们可以通过释放能量进行“电磁转换”而对环境进行大规模干涉。 以上,正是那在关键时刻令荣老师大放光彩、尽显天人之姿的“神通——光葬魔云”诞生的理论基础。 “神通——光葬魔云”:场域技能,防动能冲击立场。 “蜂群晶体”以极其稀薄的状态(≤1012单元\/立方米)悬浮于空气中。 在“天道一号”的操控下,它们能在指定区域迅速高密度聚集,构筑起坚韧的共价键网络。 这片特定区域的硬度可瞬间达到惊人的90Gpa(与钻石相当),当承受动能撞击时,非弹性形变率>99%,冲击能量会通过晶格振动被层层抵消、耗散殆尽。 那块飞向荣毅的石凳,正是被“蜂群晶体”层层拦阻,在瞬间耗尽了所有动能,颓然坠地。 “光葬魔云”对荣毅而言意义非常——当然不是从装“b”的角度。 在人类攻击手段普遍依赖动能武器的当下,这种能覆盖一整片区域、令一切动能冲击无效化的场域技能,几乎让荣毅立于不败之地。 充斥着“蜂群晶体”的“福地”再也不畏惧来自外部的攻击。 任你是炮火洗地还是导弹斩首,只要是进入到“光葬魔云”的覆盖范围,“蜂群晶体”就会涌向那些动能超过设定阈值的外来物,将它们统统变成“铁秤砣”。 这种技术小型化还可以制作成防御性的“法宝”:少量“蜂群晶体”封存进磁性容器内,释放时念动“法诀”(施法关键词),随后“蜂群晶体”冲出容器,以“法宝”为核心弥散分布,随时拦截各种过量的动能冲击,能量耗尽后返回容器,等待充能。 再进一步,后续开发出“蜂群晶体”空间排布阵列,比如“螺旋加速矩阵”,电荷直接加速成离子炮…… 攻守之势易也,农村终于有了包围城市的依凭,是时候把“福地铺开了。 …… 荣毅正沉浸在未来的宏伟蓝图中,冷不防李晓琦凑到了他的身旁:“老爷~我求你点事!” 生物学意义上的第一美女,对还未完全丧失生殖本能的雄性人类诱惑拉满,再配上“情人眼里出西施”的bUFF,已经接近断情绝性的荣老师也没抗住。 发动“神之微笑”,给自己安上一个“云淡风轻表情包”是他最后的抵抗。 荣毅:“说!” 温热的气息钻进了荣毅的耳朵:“那个“太岁灵液”,能给我一些吗?我想给我爸妈。” 荣毅松了一口气,就这啊,“下面人一个月会送过来大概20几瓶,随意用。” 甜腻的嗓音带着一丝试探:“可是,我听雪丰说,那个东西喝多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我怕给你惹麻烦……” 荣毅扯扯嘴角:“不用担心,我能解决。” 半晌没有声音。 荣毅肩颈上突然有温热的液体打湿了棉麻的衣料:“荣毅,你到底是谁?” “……” “唉!你啊,就是想得太多,自己吓自己。”荣毅长叹一声,“神之微笑”下线。 他反手抱住了李晓琦:“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不用瞎猜,更不用试探。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对你隐瞒什么。” 李晓琦泪眼婆娑地抬头:“那我问了?” 荣毅:“尽管问。” 李晓琦:“你是神仙吗?” 荣毅:“……我是最厉害的那个。” 李晓琦:“雪丰呢?” 荣毅:“不太厉害的神仙。” 李晓琦:“那王涛、陈东他们呢?” 荣毅:“我的徒弟,想成为神仙的普通人。” 李晓琦:“那我呢?” 荣毅:“你也是神仙。” 李晓琦:“可、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荣毅:“你会。” 李晓琦:“啊?我会什么?” 荣毅:“你会在我想要丢掉一些东西时……拉住我。” 李晓琦:“嗯?” …… 今天这场切磋,教训了樊建钢身后的樊家和孙家,检验了荣景天的战斗力,顺便还狠狠装了一波,对荣毅而言可谓收获满满。 但平心而论,他的心中毫无波澜,刚刚在做未来规划时也仿佛AI推演,对结果并无期待。 荣毅蓦然回首,上一次真正感到开心是什么时候? 是传功大典那天吧? 他装了一次“人形光源”,给所有的“蜂群宿主”洗了一次脑,解决了“蜂群”=“灵力”的问题。 记得那天走出道场大门时,他如释重负,满身都是轻快与欣然。 可是,如今再次回想,荣毅仿佛在看他人表演。 “如果是现在的我,还会想要编这个“灵气复苏”的剧本吗?”荣毅扪心自问,但他不敢细想答案。 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晓琦,手臂不禁收紧,脑袋转向老家的方向:“也许该回去看看了。……有些东西,我不想放下啊。” 第62章 顾家女人的奋斗 顾家别墅里,王梦蕊正和杨雪说着话。 终于戳破了窗户纸,杨雪不用再遮遮掩掩了,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怼着王梦蕊的脸。 一生致力于“美丽”的事业,自35岁之后长期与“衰老”作斗争,杨雪对皮肤的认识绝对是专家级的。 她百分百确定,眼前这张脸属于一位二十五到三十岁的东方女性:紧致细腻,胶原蛋白满满,角质层强健有弹性,找不出一条皱纹或松弛的迹象,哪怕是贴脸注视也看不到任何痘印和色素沉淀。 真是太完美了!杨雪痴痴地盯着这完美无瑕的肌肤,手指下意识地就往王梦蕊光洁的脸蛋伸去。 “啪!”王梦蕊没好气地拍掉杨雪的“咸猪手”:“干嘛呢你?魔怔了!” 杨雪收回手,拇指和食指还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哀嚎起来:“大嫂,我真的等不了了啊!” 杨雪部队大院出身,十八岁进了文工团,在一次慰问演出时认识了当时在地方当“知青”的顾家老二顾长友,后来退伍结婚,在丈夫羽翼下安安稳稳当了二十几年花瓶。 她的性格简单直爽,又一路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哪怕到了这把年纪,时不时还是会流露出几分小女孩似的任性。 王梦蕊看着年过半百还在自己跟前撒娇的妯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顾家兄弟感情很好,连带着两家人平常走动得很勤。 王梦蕊是典型的贤妻良母,性格温柔,杨雪则开朗、直率,偶尔还小任性,两人平时相处起来可谓互补。 加上王梦蕊虽然自己有二女一子,但大女儿早熟、心思重,小女儿之前又沉闷寡言,只有小儿子还算正常,很多时候王梦蕊都有种杨雪是自己的另一个女儿的错觉。 眼看着杨雪一副抓心挠肝的模样,王梦蕊出言哄道:“好啦,好啦!这几天就住在这儿,让婷婷给你施展几次那个“微光复苏”。” 杨雪立马停止了闹腾,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大嫂,要几次才能到你这个效果啊?” 王梦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嗯,确实是嫩滑,“其实一次就够了,毕竟是“神通”嘛。不过维持不了几天的。” “啊?”杨雪一脸的不能接受,仿佛这张脸是自己的,“怎么还撑不了多久?” 王梦蕊叹了口气:“道理很简单啊。我们全身都五十多了,就一张脸忽然变年轻,怎么可能留得住?你不是“美学”专家吗?女人是怎么衰老的应该很清楚啊。 婷婷的“神通”确实是把脸给修复了,可新陈代谢跟不上,从“神通”结束的那一刻开始,这张脸就一直在变老。 说实话,我都已经不想让婷婷继续了。那种肉眼可见的衰老真不好受,还不如就原来那样,反正都习惯了。” 杨雪对王梦蕊的话完全不认同:“大嫂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我能恢复青春,哪怕是一天我也乐意。真的,做梦都想!” 说着,杨雪的眼圈都红了。 “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上了!”王梦蕊赶忙安抚杨雪,“今天婷婷回来就让她给你施展一次。让你美梦成真。” “嘿嘿~”杨雪破涕而笑,“大嫂,你放心,我不跟你争,我就体验一次。” 王梦蕊看着喜笑颜开的杨雪,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前给杨雪打好预防针:“有些话我还是提前跟你说说得好。” 杨雪一愣:“怎么了?” 王梦蕊意味深长地看着杨雪:“你真体验过一次就满足了吗?当初我可是不满足的。 看着脸变得年轻了,我还想让婷婷对我下垂的胸,还有全是赘肉的腰也施展一次。年轻的时候我可不只是脸好看啊! 婷婷说她“灵力”已经耗尽的时候,虽然我嘴上说不着急,等下次,可看着她没事人一样,心里头就忍不住有点怨她。……觉得她不体谅我的心情,明明还有余力却非要让我等。” 看着杨雪的眼睛越瞪越大,王梦蕊苦笑一声:“扪心自问,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贪婪的人,我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向孩子们索求什么。 但那一刻,我像变了个人一样,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怨怼。我痛苦了很久,直到我向婷婷倾诉,向她道歉。 这孩子倒反过来开解我,说渴望留住青春是生命的本能,因为年轻意味着能活得更久,所以当有人明明能帮忙却没做时,那种本能的怨气自己就冒出来了,不管这个人是谁。 这不是我的本心,只是身体最诚实。” 王梦蕊认真地看着杨雪说道:“所以,昨天婷婷不回应你,并不是她对你有什么不满或是她不讲亲情。而是,她已经有过一次糟糕的经历了。 我是她的亲妈,只因为她当时确实没力气了想缓一缓,我都忍不住生出了不该有的怨气。你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她还不可能一直施法替你维持这张脸,到时候你心中作何感想?” 杨雪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嫂你说得对……要是我尝过了年轻的甜头,结果又眼睁睁看着脸慢慢垮回去…… 几十年慢慢老去我都受不了,这要是几十天甚至十几天,我怕是会疯掉!到时候谁能帮我却不帮,我心里绝对会恨死她。” 杨雪深呼了几口气:“大嫂,算了吧,我不想婷婷给我施法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恨过谁,自己的侄女我更不能恨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愿意。” 王梦蕊深深地看着杨雪,良久,展颜一笑:“对,求人不如求己。靠婷婷只是饮鸩止渴,只有靠自己才能一劳永逸。” 杨雪闻言表情并没有变好,反而自艾自怨起来:“大嫂,你的意思是昨天爸和大哥提过的“引灵入体”?是叫这个名吧? 我也是因为有这个念想才决定不让婷婷给我施法的。 但我有自知之明,肯定得最后一个才轮到我。 唉,等吧,还能怎么办,只希望在我没老得自己都受不了之前能等到。” 王梦蕊没好气地推了杨雪一把:“有点出息行不行!婷婷说得对,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些法子,男人用不了,咱们女人未必不行啊!” 杨雪一下子精神了,抓住王梦蕊的手热切地摇起来:“大嫂,什么法子?” 王梦蕊神秘一笑:“昨儿个婷婷不是说她师父有个红颜知己叫李晓琦吗?这位啊,是跟咱们一样的世俗中人,经常在外面走动。 咱们可以从她下手。我听婷婷说,这位可是非常得宠,她交代的事如果咱们给办了,她师父给的好处那是一点都不比完成师门任务少啊。” “真哒!”杨雪大喜,但转而又面露愁容:“可怎么接触她呢?这样的人物先不说能不能见到,硬凑上去,人家还能不怀疑咱们的用心?” 王梦蕊得意洋洋地接口:“哼哼!母女连心可不是乱讲的。婷婷给我引荐过这位,我已经接触上啦! 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慢慢也算有了点来往,有时候还能约着一起吃个饭。 等下次机会合适,我带你一起过去!咱们好好想想,怎么顺理成章地把事办漂亮了!” “嗯嗯!”这下杨雪是真的大喜过望了,连连点头,“放心!我是谁?京城第一女太保,看人眼色我最在行!吃喝玩乐也门儿清!” 第63章 关于“施法者”的猜测 陈东和顾婷并排而行。 顾婷突然开口:“其实,钢贝要是再坚持一下,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见陈东看过来,顾婷解释道:“我能感觉那位……景天长老的灵力强度下降得很快。” 陈东语气有点酸:“啧……不愧是连荣老师都看好的天才……” 顾婷闻言心中一虚,但随即又开心了不少:当初那次成功驱动灵力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为此她一直心中惴惴,唯恐有一天被戳穿——丢面子事小,令荣老师失望,甚至厌恶那真的天都要塌了。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拼命练习“微光复苏”,打的就是勤能补拙的念头。 现在看陈东的反应,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她是知道陈东最近因为“顿悟”而在《大衍真经》的进度上有突破,这说明他的悟性不差,即使如此他仍然觉得差了她不少…… “但我不觉得钢贝有机会。”陈东话锋一转,“那位景天长老起手那下是“多罗叶刀”,那个速度比我快得多。……你是见识过我的《甲修图》起手第一下的。” 顾婷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位景天长老连身体素质都比我们强?” “一点没错!咱们对‘施法者’的观念全是错的!”陈东点头确认,话语间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老外整的那些玩意真不靠谱。老子被他们坑惨了!” “哦,说说!”顾婷眼睛亮了,他们这些同门之间只有竞争没有情谊,谁要是倒霉,其他人只会幸灾乐祸。 陈东瞥见顾婷那副想看戏又强装平静的样子,心里不爽,但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因为待会儿他有事要求顾婷。 “我的“神通——多罗叶刀”就是为对付“施法者”修士才兑换的。” “不是为了弥补《甲修图》伤害不足的特性吗?”顾婷插嘴道。 “啊?你还挺关注我啊。”陈东愣了一下,没太在意,接着道:“确实是为了弥补伤害不足。但增加伤害是为了秒“远程”,不是砍“近战”!” “如果是王涛那种力量型的,我防御足够高,哪怕伤害低点也无所谓的,顶多就是互殴呗!至于刺客型的……”陈东看了顾婷一眼,“就比如修炼《大风图》的你,我肯定是希望利用《甲修图》起手第一击的高速抓取,然后进入缠斗。” 他看到顾婷脸色沉下来,也不在意,“只要被我抓住,挣脱不开之下,敏捷和灵巧型的修士那就是必死的局面。这种宝贵的机会,我怎么可能留给未必能一击必杀的“多罗叶刀”?何况施展神通还得耗费灵力、分神念咒。” 顾婷的脸黑下来了,陈东说的很有道理,但她不爱听,“那对付“法师”呢?” 这话一出,陈东的脸垮了:“我本来想着,‘施法者’总有点‘震退’之类的招数摆脱近身缠斗,没机会给我纠缠,所以想靠“多罗叶刀”快速出伤。对方是“法师”嘛,血条短,没想到……” “扑哧~”顾婷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法师”血条比你都长!” “唉,浪费我一个二级奖励啊,都可以兑换“折光”了!”陈东仰天长叹。 “你要那个干嘛?”顾婷好奇地问道,她也时刻关注师门论坛,当然知道才更新的这个“法宝”。 但顾婷感觉这个东西并没有什么用,以他们这些家族的权势,办不到的事不多,一旦有了,也不可能靠偷偷摸摸潜入解决对手来达成目的。 陈东像看个傻子:“能干扰成像,那就能干扰所有依靠光学成像来瞄准和锁定的武器。这是个科技版的“远程武器防护”啊?不应该人手一个吗?” 他那眼神让顾婷很不爽,可又没法反驳,只能嘴硬道:“真要到了咱们要硬抗导弹的时候,荣老师自然会出手。……最后那一幕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我不信那些怪雾只能防石头,防不了炮弹!” “难道以后跑出去抢地盘,人家会不用自杀无人机招呼你?”陈东差点脱口而出,但想想这会暴露自家打算往境外建“福地”的计划,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提这个。”陈东换了话题,说起真正目的,“我们陈家有条重要的关系路子,脸上被严重烧伤,想请你的‘微光复苏’给复原了。” 顾婷一听,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陈东:“你们陈家这么精打细算的吗?这是舍不得用“太岁灵液”治这种皮外伤,还是治疗的对象不值得你们用掉每月一瓶的配额?” “都不是。是不想让他被“太岁灵液”污染了灵性。”陈东坦然地摇摇头,“这条人脉我们想一直延续到“新时代”。所以, 条件你开,价值与“太岁灵液”相当都行。” 顾婷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行,把人带来吧。条件嘛,我没那么贪心,你就替我解个惑好了。” 陈东笑了,“没问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你说,既然“施法者”在体质上都不逊色于我们,那我这种要走“施法”路线的还修炼强化部分身体机能的功法干嘛?单纯就为了增加灵力上限,突破境界吗?”顾婷脸上有点迷茫。 “如果是那样,我不是修炼《白泽图》、《青丘图》之类的功法更好?起码还有点战斗之外的作用。”这个问题在刚才观看切磋的时候她一直在琢磨。 “你说,会不会是荣老师一开始没把我放心上,后来发现我有施法天赋,但木已成舟……”这个可怕的猜测萦绕在顾婷的心中,令她脸色微微发白。 (荣毅囧:这是典型的版本更迭问题。) “所以他发现你的天赋后担心你心中有怨,干脆不提这茬?”陈东笑了,“你这是关心则乱。你觉得荣老师是这种人吗?道德人品先放一边,他会怕你怨恨他?” 顿了顿,陈东继续道:“我猜,大概两个可能。第一,“施法者”有单独的功法,但修炼对天赋的要求极高,你的天赋虽好,但仍然达不到要求。 荣老师不也说过吗?想要在激烈的战斗中既要专注地沟通灵力,又要留意体内灵力余量,太难了。” 他看了一眼顾婷:“你的天赋也许好,但可能达不到像那位景天长老那样纯靠神通输出,所以需要一些”体术”补充。” 顾婷脸色难看,但忍住没反驳,追问道:“那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就更简单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纯粹的“施法者”,大家都是普通的修士。”陈东嘿嘿一笑,“景天长老纯粹就是在虐菜,所以只用神通攻击。 他未必修炼的就是什么特殊功法,没准就是我的《甲修图》或你的《大风图》。 只不过,他对付钢贝用不到“体术”,所以我们看不出他的功法特性。” 陈东见顾婷似乎不信,补充道:“回忆一下你有印象的神话故事,《西游记》、《封神榜》……里面有法力通天但身体羸弱的妖怪或神仙吗?哪个不是左手雷霆右手剑!” “那些是假……”顾婷下意识地要反驳,但话到一半咽了回去。 到了现在,谁敢说神话完全是假的? 谁敢说“焚天煮海”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那为什么外国的神话里法师都是赢弱的?”顾婷换了个问法,“难道他们的神话传说就都是假的?他们那边就一点灵脉都没有,诞生不了修真者?” 陈东脸色阴沉下来,他又想到了自己浪费的那个“二档奖励”:“因为他们那些所谓的“法师”都是修士争斗的失败者!灵气充沛之地都被更强壮的我们占据,他们可不就羸弱吗?” “世界的中心在东方,而所谓“东方”是如日方升之地,不是地理上的东方!” “仙人们飞天遁地,会发现不了地球是圆的?” 第64章 诡异 “零零零~” “喂,你好!110报警服务台,请讲!” “……” “喂,你好,请讲!” “……” “警告,恶意拨打110属于违法行为,可能面临行政处罚或刑事责任!” “……” “太过分了!”一名年轻的110接线女警气愤地挂断电话。 “怎么了?”警务台负责人走了过来。 “领导,这个号码已经连续打了四次过来了,每次接起来又不说话!”女警气愤地控诉着。 负责人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定位一下这个电话的位置,还有机主信息,通知属地派出所!” “是!”女警立刻应声,来了精神。 …… hb省省会远郊的一处葡萄种植园区,粗壮的葡萄藤挣开了温室里的爬架束缚,像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地疯长,把一处当值班室的泥瓦房严严实实地裹住,浓密的枝叶透着种不正常的生机。 屋内,纵横交错的藤蔓间,一个身上缠满藤枝的人影僵硬地瘫坐在椅子上,两眼空洞无神,只有脸颊的肌肉间或神经质般地抽动两下。 他一只手耷拉在旁边的饭桌上,仅能动弹少许的手指按在一部手机上,还未熄灭的屏幕上显示着已拨电话:110。 那人影的手指又颤抖着想去划拉屏幕,但不知是不多的力量已经耗尽,还是身体的木质化再加剧,几经尝试后,终究没能拨出下一个电话,彻底不动了。 角落里,还僵着另一个人影,情形一模一样。 …… “他说要等头茬阳光玫瑰熟了再回家。”王强媳妇攥着褪色的衣角,指节泛白。 “我打发我家小子给他送饭,然后也一去不回!”她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惶,“我打电话没人接,这才找过来。” “还、还好我进去之前往里搂了一眼,这、这……咋成这样了!”说到最后,她声音尖得变了调,带着崩溃的哭腔。 透过敞开的种植园大门往里看去,砖墙内已经化作一片绿色的海洋:无数粗大的深绿藤曼如怪蟒般刺穿温室大鹏的塑料薄膜,在园区内交错纵横,肆意生长,深绿的葡萄叶层层叠叠,叶背泛着不正常的油光,一串串硕大的葡萄,仿佛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远远望去,位于种植园最中间的红砖房处的藤蔓长得格外茂盛,叶片茎秆已经绿得发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透着一股不祥之兆。 整个种植园静得反常,既不闻虫鸣也不见蜜蜂蝴蝶飞舞,连风穿过葡萄叶的声音都透着股黏腻感,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王强媳妇身后跟着三个壮实的汉子,都是同村沾亲带故的,手里的锄头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里的诡异气息。 “大强!”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不出所料的无人应答,反倒是叶片摩擦的沙沙声似乎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绿海下爬动。 “我进去看看,要是有啥不对劲的你们就直接报警!”一名四十上下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男人打量了一下2、300米外隐约可见的红砖房,交代了一句,弓着腰钻进了藤蔓中。 “哎,二柱……”剩下俩人刚想阻拦,一阵沙沙声,男人蓝布褂子的衣角在叶隙间闪了一下就没了,只能作罢。 十几分钟后,蹲在门口的两人已经抽完第二支烟,还是不见名叫二柱的人出来,心里毛了。 “不……不对劲!”二十出头的小伙猛地瞪大眼睛,失声惊叫,“这藤是不是在往外长啊?刚才有到大门口吗?” 王强媳妇和另一名男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几根粗藤的嫩梢已经悄悄探到了大门的边缘,看那伸展的方向,正朝着他们几人而来! 恍惚间,他们似乎觉得藤蔓正微微抖动着贴地爬行,最前方的叶片嫩尖仿佛怪蟒吐出的舌尖…… “妈呀!”几人连滚带爬地跑远。 …… 报警电话打到乡派出所时,值班民警陈建新刚啃完半拉西瓜。 “人丢了?在大棚里?”他咂咂嘴,把西瓜籽吐进纸篓,有点奇怪,“是王强家的葡萄园吗?那才多大,能走失个人?是不是去别处了啊?” “……” 听了两句,陈建新的脸色变了:“三个?其中一个才进去?等在外面,我们马上出警!” “……” 他匆忙起身,抓起警帽冲进旁边的所长室,一名中年民警刚挂掉电话。 “建新?来得正好。”所长顺手递过一张纸条,“这儿有个手机号,户主姓王,是咱这片的。110那边说这号码一直打110,接了又不吭声,怀疑是恶作剧呢,让咱们处理。” 陈建新接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叫王强?” “哦,你认识啊?”所长一听笑了,“那正好,你联系一下,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是家里孩子恶作剧吗?” 陈建新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接到家属报警,王强和其他俩人失踪在自家的葡萄种植园里!” …… 半个钟头后,夕阳西沉,天边只剩一抹灰亮,派出所所长张新民带着陈建新和另外两名民警,驱车赶到了王强的葡萄园外。 警车还没接近葡萄园大门,二男一女慌慌张张地扑了上来。 张新民头从副驾探出头,“是你们报的警?怎么在这儿?去事发地啊!” “不、不能啊~”王强媳妇哭嚎着,“葡萄吃人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几位民警下车,朝葡萄园走去,几个村民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声音抖得话都说不利索。 张新民一边听一边往前走,脸上的神情从起初的不以为然渐渐变得凝重,脚步也越挪越慢。 终于,在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他站定了。 他已经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太安静了。 透过种植园大门能看到里面宛如生态灾难般的场景,如此茂密的植被生长不应该虫啼蛙鸣吗? 哪像现在,只有风吹叶面的沙沙声。 原本张新民对王强媳妇那所谓的“葡萄吃人”嗤之以鼻,现在虽然仍不相信,但却下意识停在远处不再靠近。 他先指挥一个年轻民警:“小李,你在门口拉警戒带!” 说完,转身想再询问村民几个细节。 “噗通!”、“哎?!啊!”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和短促的惊呼! 张新民猛地回头,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只见正在拉警戒线的小李,脚脖子被一条藤蔓死死缠住,面朝下一路被拖向黑洞洞的园门!那片绿墙仿佛活物般蠕动合拢,将小李吞没进去,他连完整的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没了声息! “小李!”张新民后颈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 “撤、撤,快走快走~~~!!”他朝另两名神情呆滞的民警大吼着,自己则连推带拽地把几名村民往更远处赶,远离那个开始缓缓蠕动的藤蔓团…… 他跌跌撞撞冲到警车边,拿起对讲机:“喂、喂,我是南岗派出所民警张新民!警号!请求支援!重复一遍,请求支援!” “现于南岗乡大望路强盛葡萄种植园门前,出现恶性绑架事件,受害人四名,其中包括一名出警民警!” “请求特警、增援警力及120急救!我已疏散群众,持警械戒备中!请求封锁周边道路、消防全出动及医疗增援!” 第65章 首次碰撞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几十辆警车、军车和消防车封锁了葡萄园与外界的所有道路。 尽管听起来天方夜谭,但经过一夜的紧急核实,政府高层最终还是确认了整件事情的真实性。 得益于事件发生地位于省会近郊,国家力量迅速动员起来,“南岗葡萄园事件紧急处理小组”光速成立,省厅副厅长刘先挂帅。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没贸然派人靠近,先调来了无人机。 航拍画面在指挥车里的屏幕上显示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葡萄园像被一只巨大的绿色漩涡笼罩。 漩涡正中心就是那座红砖小屋,无数藤蔓层层叠叠围绕它旋转生长,越往中心去,藤蔓越是密集。 热成像仪清楚地显示,红砖房里正躺着四个人形轮廓! 这让众人松了一口气——有体温,说明人还活着! “小李是在门口被拖走的……”作为第一发现人,同时又是属地公安机关负责人,张新民破格加入了“应急小组”。 刘先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这玩意有一定的智慧,还会把捕获的猎物集中放置?” 他拧紧眉头,指关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随口下令:“镜头再拉近点看看!” 旁边的技术人员一通操作,镜头连续切换后最终定格,透过层层交错的藤蔓缝隙,可以隐约辨认出那身警服,正是失踪的警员小李! 无人机迅速拉近焦距,画面里出现一张惨白的脸,眼睛半睁着,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突然,镜头剧烈晃动! 下一秒,信号中断,屏幕一片漆黑。 最后留下的影像,是一条黝黑油亮的墨绿色粗藤,闪电般划过镜头! 到了下午,医疗专家在观察站里看着由军方的高空无人机实时传输的热成像图:四个红点在漩涡中心保持着微弱的跳动。 “它们在维持受害者的基本生命......”专家的声音干涩,“从第一个被抓的王强,到昨天的小李,中间隔了三天多,可他们现在的生命体征几乎没差别……” 刘先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叩着,部队和重武器已经就位,但屏幕上的生命监测仪还在规律地跳动。 …… 最终,刘先拍板决定:无论如何,先尝试救人! 政府的行动在第三天清晨全面展开。 先是三辆重型黄色推土机轰鸣着碾进葡萄园。 巨兽的履带将途经的葡萄藤碾得粉碎,可那些被碾断的藤蔓并未消停,反而像被斩断的蛇,剧烈地扭曲挣扎,断裂处“嗤~”地喷出黏腻的绿色汁液。 “加大油门!”领队的军官冲着对讲机怒吼,身后全套生化服的战士手持武器,神经紧绷,做好了随时突击的准备。 推土机冒着黑烟又往前冲了两米,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无数匍匐在地的藤蔓窜起,像钢缆般缠上车身,其中一条断裂的藤蔓猛地甩到驾驶室的侧窗上,绿色汁液飞溅。 玻璃倒是没有破,但那些溅开的绿浆一沾到金属车门,立刻发出“滋啦滋啦”的可怕声响,伴随着刺鼻的白烟和恶臭,坚固的合金车皮肉眼可见地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 “啊!”驾驶员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倒车,狼狈不堪地退出了藤蔓区域,地面上只留下几道深深的履带印,很快就被周围新冒出的藤蔓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午时分,一辆罐装车喷吐着白雾驶入现场。 浓烈的强效除草剂像雨雾般喷洒在绿色的海洋上。 然而,期待中的枯萎焦黑并未出现,那些诡异藤蔓竟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吮着致命的毒药! 半小时后,所有藤蔓都泛起诡异的荧光绿,长势比之前更加疯狂,连警戒线外的水泥地都裂开缝隙,钻出细小的须根。 傍晚的火烧计划更是成了噩梦。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烈焰瞬间点燃了大片藤蔓,浓烟滚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冲天而起! 这臭味毒性不小,即便是站在几十米开外警戒线令一侧的一线人员,稍微闻到一丝飘散的烟味,立刻感到头晕、恶心,出现了轻微中毒症状。 更让人气馁的是,高温火焰虽然烧掉了不少藤蔓,但在火焰熄灭后大量新藤从灰烬里钻出,并疯狂生长,不过几个小时,藤蔓就恢复如初,甚至在焦黑的土地上还开出了白绿色的葡萄花。 绝望在指挥部蔓延,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被困人员的问题了,如何消灭这种可怕的生物才是重中之重! 甚至就连一直嚷嚷着要采集一些怪藤样本的专家们此刻也都脸色煞白,沉默地闭上了嘴。 转机出现在第五天的下午。 一架原本负责高空巡视、驱散无关人群的民用无人机,由于操作人员的失误,不小心从藤蔓上空低掠而过! 突然暴起的藤蔓凌空抽来,像拍苍蝇一样将无人机击落! 跌落在密集藤蔓丛里的无人机并未完全损毁,它携带的高音喇叭在撞击中受到挤压,瞬间爆发出异常刺耳的高频噪音! 奇迹发生了!原本如魔蛇狂舞的藤蔓,在噪音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全部僵硬凝固,表面那层诡异的荧光绿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大半! 技术人员颤抖着关闭了喇叭,噪音消失的瞬间,藤蔓又恢复了活力。 “是声波!”有人突然喊道,“它怕特定频率的声波!” 这一发现如同救命稻草! 凌晨三点,三辆经过紧急改装的信号车,成三角阵型将葡萄园围在中央,发出特定频段的脉冲声波,覆盖了整个园区。 效果立竿见影! 藤蔓瞬间凝滞,一些隐藏在土层下的粗壮主根甚至在强大的声波震荡中暴露出来,主根上爬满密密麻麻、如同巨大蚊子口器般的倒刺,看得人头皮发麻! 穿着橡胶防化服的救援队趁机冲入,用特制刀具、电锯斩断藤蔓,破开红砖房,将受害者成功解救。 那些被藤蔓捆成粽子的几人双目紧闭,皮肤苍白如纸,但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救护车早已待命,穿着同款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失去活性的藤蔓残枝从他们身上剥离。 令人稍感宽慰的是,这些诡异的藤蔓似乎只会在自身组织结构被破坏(如砍断)时才会喷溅强酸汁液。 在医护人员小心翼翼的操作下,受害者们幸运地避免了致命的酸液侵蚀。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由于长时间工作设备过热的信号车,开始出现输出不稳,藤蔓有了复苏的迹象。 见此情形,刘先果断下达了命令:“信号车撤离,炮火准备!” 十分钟后,远程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燃烧弹带着尖啸落入种植园,炸开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些诡异的藤蔓在烈焰中扭曲、燃烧,发出凄厉的尖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火中哀嚎。 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那片曾经的葡萄园变成焦黑的废墟。 硝烟散去后,地面上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灰烬,风一吹就扬起黑色的尘埃。 刘先长出一口气:“防化部队准备进场检查,务必确保目标彻底失去活性。” …… 距离那片刚被熔岩般炮火洗礼过的焦土只有几公里远,一条无名小溪旁。 平静的河滩泥土某处,突然向上拱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紧接着,一条手指般粗细、通体翠绿欲滴的小“蛇”破土而出。 可当它抬起“头”时,却发现这不是什么蛇,而是一条古怪的小藤蔓,所谓的“蛇头”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水晶球——球壁透明,能看见其中充满了闪烁着白色荧光的液体,像是有细碎的星辰封印其中。 小藤蔓灵活地转动着那颗奇异的水晶球,似乎在确认位置。 随后,它向着河流的方向蜿蜒而去。 在它爬行的路径上,泥土里悄无声息地渗出无数更细微的、同样闪烁着荧光的颗粒……那些微光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汇聚追随着这条小藤蔓,最终融入它的体内,并一路涌向顶端那颗水晶球中。 第66章 首次出场的钢贝爸 京郊孙家训练场。 “灵能冲击,应该是它。看这个描述应该是接近光速的冲击波。这个……完全没法通过捕捉轨迹躲避啊!” “嗯,只能是通过对方起手时的异状预判攻击方向和释放时间,提前规避。” “那如果对方“含而不发”呢?” “……” “燃烧之手……嘶~这是三昧真火啊!如果是普通人,短时间就会死于连锁自燃!” “对修士来说应该也很难受,等于是烧血的同时还烧蓝。” “不过想要命中不容易,这是必须通过接触才能施展,等于是一边念动法诀一边还得与对方近距离接战。” “所以他搭配了一个控制类的神通。……是魅惑、震撼还是定身?” “效果都一样,只要稍微干扰,就可以把准备好的燃烧之手施加到主动凑过来的对手身上。” “……” “唉!”樊大强痛苦地闭上了眼,“之前想得太简单了。这哪里是“只拿高飞高走的对手没办法”?” 樊大强、杜锋和孙斌三人正在通过孙慧珧的描述复盘当日的切磋——时至今日,樊大强已经不敢再像初见时那样让孙慧珧带着摄像机偷拍与荣毅的见面场景了。 杜锋苦笑一声:“好消息是,我之前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哪还需要针对?就算钢贝能修炼《大衍真经》,除非她掌握的神通足够多,否则总有对手能组合出一套克制她的打法。” 樊大强沉重地点点头,“所以,最后还是会变成小规模团队配合作战,单打独斗再强也不行!” 孙斌闻言,眉头却锁了起来:“那如此一来我们就要面临一个选择:是让小小姐继续在目前的“体术”方向上强化下去,未来给她搭配团队成员;还是如荣老师建议的那样,通过兑换法宝、符篆、学习一些释放要求不高的“荣氏神通”,甚至是收养灵宠的方式补强短板?” 樊大强一扬眉:“有什么区别?” “组建团队更容易一些,小小姐只要继续心无旁骛地修炼《太岁图》就行。其他功能型的队友,培养起来应该不会消耗太多资源。”孙斌慢慢分析着。 “但维持团队的忠诚度同样代价不菲。”杜锋插了一句。 孙斌点了点头:“我们可以挑选那种极端偏科、必须依赖体系发挥作用的修士。再配合上威恩并施的手段,很大程度上能有效维持他们的忠诚。但人心隔肚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至于选择补强……”孙斌沉吟片刻,看了一眼蹲在一旁眼睛一瞬不眨的樊建钢,“姑且不论代价高低,需要补强哪些方面是需要小小姐自己判断的。” 自那日被荣景天狂虐后,樊建钢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不少,樊大强等人讨论关于她修炼的事时,不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是会认真倾听。 此刻见孙斌看过来,她立刻开口,显然早就在琢磨了:“要个不让咱发呆的神通!” 声音斩钉截铁。 孙斌闻言点头:“抵挡关键的控制技能,这是战士打法师必备的。然后呢?还需要什么?” “不需要了!” “嗯?”孙斌一愣,大感意外,“小小姐您没看同门群里陈先生和顾小姐的留言吗?“施法型”修士体质并不弱,贴近之后很难秒杀,他们是有机会、有能力再次拉开距离的。” 孙斌提醒道:“我看到《荣氏奖励清单》里有类似“闪烁”、“疾走”、“御风”这些位移和加速神通。” “不!只要挡一次就够了!”樊建钢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野兽捕猎前才有的精光,“咱能感觉到,那个人变弱得很快!如果咱跟他一样壮,只要让咱捶到他,他没力气再打咱!” 樊大强几人的眼睛亮了,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惊异又兴奋的眼神,最后还是由孙斌开口确认:“小小姐的意思,神通非常消耗灵力?” “对!除非他一直打咱。只要被咱打到,他要么死,要么跑!”樊建钢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招牌的“狞笑”,粗大的犬齿寒光闪闪,“但他跑不过咱,咱能越跑越快!” 忽然,她笑脸一收,冲着旁边不满地吼了一嗓子:“怎么还嚎?咱都给你治好了啊!” 不远处的沙发上,孙慧珧正拿着冰袋给一个三十出头的男青年敷眼睛。 这男青年浓眉大眼,肤色带着风霜磨砺的黝黑,此刻正把脑袋搁在孙慧珧肩膀上,发出略显夸张的哀嚎。 这位形象有点崩的仁兄,正是樊建钢的亲生父亲,樊大强的独子,某西北偏远地级市的重要领导——樊剑光。 多年的保密领域生涯让樊大强养成了谨慎的习惯,对远在万里之外,自己鞭长莫及的独子隐瞒了关于“灵气复苏”的一切。 直到近期,确定了即将对樊剑光进行职务调整,这位可怜的父亲才在女儿自闭症痊愈近一年之后,得到了这个迟来的好消息。 欣喜若狂的樊剑光第一时间回京,在返家未见到妻女后连一刻都未停歇地冲到了这里。 接下来自然是父女相见、涕泪横流的感人场景。 樊剑光紧紧抱住女儿,鼻涕眼泪外加爱的胡茬,一股脑地倾泻着多年来心中的愧疚和对女儿深沉的爱。 可惜,对于本就因挨了荣景天打而憋着气、又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爸爸感到有些生疏和别扭的樊建钢来说,这表达爱意的方式实在有些难以消受。 耐着性子忍了两分钟,眼见樊剑光还没完没了了,钢贝大王终于是忍无可忍,脚底板印在了他的脸上…… 不过她也没有真的不管不顾,还是从牙里挤了点“太岁灵液”递给孙慧珧,眼神示意给这个“讨厌”的爸爸喝。 听到女儿的呵斥,樊剑光抬头看过来,那张平时很有气势、颇具威严的国字脸,此刻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钢贝,爸爸真正疼的是心啊!” 从小被樊大强精心培养,又在地方上独当一面多年的樊剑光,心思缜密、能力突出,不然当年也不会入了孙慧珧的眼。 近一年来,家中种种异常他怎能没有察觉? 女儿的病再没人提起;父亲每每在他想回家时,总暗示他应以工作为重;每次想看看女儿,得到的总是推脱的答复…… 若非视频里的妻子不再愁容满面、反而愈发神采奕奕,若非他知道自闭症不会致命,他都以为女儿已经不在了。 他选择相信家人。 哪怕他们有事瞒着自己,也一定是情非得已。 这些年为了仕途发展,他常年在任上,家里的一切他几乎帮不上手,那至少不能再添麻烦。 所以,妻子不说,他就不问;父亲不让他回来,他就“工作一直很忙”。 他相信时机一到,家人自然会告诉他。 现在,这个时机显然到了。 但其实也不太用说了…… 女儿蹬在他脸上,腾空3米后1080度转体稳稳落地,再加上那从女儿嘴里挤出来、喝进去全身酥痒但随即神清气爽的“口水”…… 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樊剑光只能装着耍宝般地“痛呼”,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他绝不能流露出任何惊恐和怀疑,以免伤了家人的心。 看着樊剑光故作搞怪的表情,樊大强与孙慧珧相视而笑,心中都满是欣慰。 樊大强拍拍儿子的肩膀:“行了,别在这儿装了。遇到这种事儿,再大惊小怪也正常。有什么想知道的,让慧珧私下告诉你。” “你就记住一点:前面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后面需要你也出把力。”樊大强盯着儿子一字一顿,“为了钢贝,为了我们大家。” 第67章 “神农”和“太一” 冥想室中,“天道一号”一左一右多了两个与它一模一样的荧光玻璃皿,其中同样漂浮着水母状的“湿件”。 此时,其中左侧的“湿件”正将它作为信息输出终端的触手隔着玻璃壁伸向荣毅的方向,触手前端闪烁着红色的荧光。 荣毅闭目凝神,脑海中信息奔涌:“第1127次逆向演化完成:十字花科成功整合蓝藻基因,原初光反应效率飙升300%; 第1189次极端抗性测试:搭载嗜极菌耐高温基因的紫茉莉,已于72c高温下完成开花生命周期; 第1245次木质素重组项目:骆驼刺与铁桦树的嫁接杂交体,木质素密度突破180%阈值……” 突然,荣毅闭着双眼的眉头皱了一下:“银杏古病毒唤醒进度?” “第1533号试验体端粒酶活性异常活跃,超出预期值37%。” 几乎同时,旁边连接这台“湿件”的电脑屏幕亮起,一个三维光谱模型急速运转,千年银杏的虚拟枝干正以肉眼可见的六十倍速疯狂叠加着年轮。 同时,荣毅的脑海中信息紧随其后:“但染色体外环形dNA出现自主复制迹象,建议抹除bpcG-9片段以抑制癌变风险。” 荣毅心意微动::“将仙人掌景天酸代谢路径接入补偿系统。” 指令刚传出,冥想室西北角的一排培养仓中,一台设备悄然启动,自动注入了特制的cRISpR核糖核蛋白复合体进入对应试验仓。 荣毅继续:“神农,筛选现有实验体中出现基因突变,新表征稳定度超过70%的实验体。” 名为“神农”的湿件迅速响应,一堆实验案例的信息流瞬间涌来: #081号试验体 基础物种:水稻(粳稻亚种) 基因嵌入:c4植物玉米的pEp羧化酶核心基因 突破性成果:光合作用碳捕捉效率激增220%,实测亩产骇人突破1700公斤! #125号试验体 基础物种:马铃薯 基因融合:索诺兰沙漠仙人掌的景天酸完整代谢通路 关键能力:极端干旱威胁下(年降水≤100mm),块茎淀粉积累量竟奇迹般维持正常水平的91%! #297号试验体 “停。”荣毅叫停了“神农”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第855号实验体,定名“鬼藤”,尝试整合含羞草触敏性叶枕运动基因,尝试嵌入箭毒蛙蝙蝠毒素合成酶系。” “确认指令。” …… 利用“蜂群”对不同物种的dNA进行嫁接和编译是荣毅开发出的“蜂群”新功能。 “神农”与旁边另一台名为“太一”的“湿件”,其本质与“天道一号”相同,都是以荣毅自身脑细胞为蓝本培育出的超级生物计算机辅助单元,分别承担着为荣毅执行植物改造和动物改造的庞大实验任务。 此外,它们还肩负者更重要的职责——监控并辅助那些改造成功、并被选中的动植物“蜂群宿主”。 这些被赋予了各种异能的动植物“蜂群宿主”,就是未来会出现的“妖兽”与“灵植”。 之前荣毅用于监视几位徒弟的“四目”就是一只“妖兽”,由“太一”管理。 不同于拥有复杂心智的人类,绝大多数动植物的需求过于原始——核心围绕着生存本能。 这导致一旦“蜂群”注入,若不加引导,它们的进化路径往往趋向“简单粗暴”:动物们体型趋于极端,原有特性更进一步;植物们则纷纷变得抗旱耐涝抗倒伏、无惧病虫害。 这离传说中诡秘莫测的“妖魔鬼怪”,显然相去甚远。 面对这种情况,荣毅另辟蹊径,除了挑选那些本身就具备比较特殊能力的动植物,对他们进行针对性的强化,也通过基因编辑、杂交等技术手段人为创造出各种神奇的能力。 同时,对于智力水平低下的“妖兽”和“灵植”,荣毅大大强化了“神农”和“太一”的中枢控制权限。 它们能通过“蜂群”网络,精准调控宿主的本能和内分泌水平,对它们的行动进行引导。 就像“四目”,跳蛛智商再高、“蜂群”将其强化到极限也不足以让它能听得懂荣毅下达的监视命令,还能准确地明白监视对象是谁。 它之所以能完成任务,全赖“太一”在后台操控:利用磁场定位,引导其抵达指定地点,通过视觉成像帮其选定监视目标,任务完成后再诱导其返回。 本质上,除了极少数高智商的动物宿主会作为“灵宠”存在,其它“妖兽”和“灵植”都不过是在“神农”和“太一”控制下的“湿件”:平时在各个“福地”依本能生活,需要的时候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或是“搞事情”。 至于“肆”这种已经拥有不逊色于人类智慧的动物宿主,“太一”不需要帮其操控“蜂群”,其主要功能是监控“蜂群”工作情况,防止极端情况下,“蜂群”自主对荣毅设定外的器官组织进行强化和改造。 …… 就在这时,“神农”的信息触手再次舞动,一道讯息传来: 【代号:牧藤者 任务状态:完美达成 - 回收程序已启动 - 预计23小时后抵达“怀来福地”。】 宿主名:牧藤者 类别:灵植 原型:铁线藤 归属:神农 能级:灵力+15(锁死) 功能:藤蔓催生、藤蔓强化、生命庇护、巡游、环境适应、被动防御 能力: (1)藤蔓催生:携带各类藤蔓类植物种子,撒播、刺激生长 (2)藤蔓强化:通过“蜂群”强化藤蔓类植物生物特性 (3)巡游:通过身侧伪足以波浪式或交替式协同前进 (4)环境适应:角质外皮、抗污染\/辐射分泌涂层,抵抗各种极端环境。 (5)被动防御:刺激藤蔓类植物产生强酸,藤蔓挥舞驱赶入侵者 (6)生命庇护:建立防御圈,收容生命体。 牧藤者,就是在hb省搞出了好大阵仗的怪藤,本体不过20厘米长的藤蔓类植物宿主。 顾名思义,其能力是“放牧”藤蔓类植物。 荣毅为它设定的使命模式为:它本身作为移动的藤蔓种子库与催化核心,行进至目标区域,撒播并通过“蜂群”强化藤蔓植物固有特性至极限,于核心位置建立一个藤蔓环绕的“庇护所”,将待救援目标保护于其中,并通过缠绕固定身体防止伤势恶化、注入麻醉剂降低痛苦、通过导管注入营养和维生元素的方式,等待救援到达。 牧藤者的设计初衷,源于荣毅对未来局面的推演——可能出现的“蜂群宿主”和现有武装势力之间的冲突,用它来救援那些生命垂危、失去行动能力、身体基本要素消耗过大,已无法依靠“蜂群”的恢复摆脱困境的“蜂群宿主”。 因此,针对现阶段人类势力以各种钢铁机械为主的战争武器、大范围的火力攻击,藤蔓类植物天然的结构韧性、独特的分布式网络特性和强酸体液能起到很好的被动防御效果。 此次荣毅将它投放出去还把它的目标识别机制屏蔽,变成“逮着人就捆”,主要有两方面目的。 首先,给目前所有“荣氏”的知情者制造一个“灵气复苏”在加快的假象:这个明显是灵气生物的怪藤能出现必然是周边出现了能令其复苏的强大灵脉。 这会让他们把注意力转到专注提升实力、应对未来种种不可预测的新局面上,而不是把目光放在自己人身上,各种内斗。 其次,通过对追随者们的监控,荣毅发现“荣氏一族”的信息正在以超出他控制的速度开始扩散,亲信下属、至爱亲朋……,如果什么都不做,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和“荣氏”就会进入国家的视野里。 虽然如今他有“光葬魔云”,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但那也意味着想要像现在这样利用人类社会获得各种资源变得困难了起来。 ……万不得已荣毅不想走到对抗的地步。 所以,他想给当局找点事情做。 此起彼伏的妖兽肆虐、各种邪恶的神秘人……随着这些神秘元素不断暴露,人类社会会慢慢接受“灵气复苏”。 而当局在疲于奔命中会延缓察觉到“荣氏”的时间。 哪怕最终发现了荣毅,第一时间也不会采取对抗的态度——一个态度相对友善、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势力”,在遍地妖魔鬼怪的当下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在还未接触的情况下直接选择与其为敌,智者不取。 哪怕真的有人主张强硬对待,也会给顾家、陈家这样的“理智派”站出来反对。 第68章 异常事务调查小组 京城,某处戒备森严的办公室。 一名威严的老人揉着眉心,将手中的报告推回桌面:“真不是科幻剧本?” 他环视了围坐在巨大会议桌旁、同样眉头紧锁、一脸难以置信的同僚们,心里当然清楚没人敢开他们这些人的玩笑。 可眼前报告的内容过于离奇,那句质疑还是下意识冲口而出。 他指尖点着照片里那些形态狰狞、疯狂舞动的“怪物”:“告诉我,这东西是动物还是植物?”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hb省“南岗葡萄园事件紧急处理小组”就整理出一份详尽的事件报告,组长刘先签署,整个领导小组成员具名。 纸张上的字迹因记录者的紧张微微发颤,从最初的报警记录到整个战斗场面,再到声波实验的数据曲线和怪藤样本的检测报告,整整一大摞报告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报告到了省府,着实把省领导吓了一跳,硬是压了一个星期在那反复讨论,同时由省内最先进的监测机关重新检测了送上来的样本。 确认报告真实性后,经再三讨论,省里还是选择了继续上报。 没办法,这种事情搞不好就像是当年的非典,知情不报可不是小事,况且这也不是地方能应对的事情了。 这份报告在省厅保密室待了整整7天后,连同一截密封在铅盒里的古怪藤蔓一起,被荷枪实弹的警卫护送着高速奔向京城。 省委联名呈递的份量不容小觑,报告送达中央,立刻在有关部委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负责接手的相关部门,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经历了一波三折的情绪过山车:最初是怀疑人生,继而啼笑皆非,接着恼羞成怒,再转为将信将疑,最后,三观在铁证面前彻底崩裂。 他们一遍遍检测送来的样本,翻来覆去核查所有视频图片资料的真伪。 最终,这份夹杂着其他渠道汇总来的卫星影像、检测报告等的卷宗,被送到了此刻围坐在桌旁、代表国家最高意志的几人手中。 偌大的会议室陷入漫长的沉寂,只有纸张被逐页翻动的“哗啦”声。 另一名老者摘下眼镜,一手压着眉心,一指虚点着桌子上的铅盒:“这玩意的检测报告呢?” 侍立在后方的一名工作人员低声回答:“就是您刚才看的那份。” “那上面的结论是:这玩意是葡萄藤。”老者语调带着明显的不解与烦躁。 工作人员额头上渗出汗珠,在灯光下反射出点点光亮,但还是咬着牙回答:“就只有这一份。农科院、北农、中检院的结论一致,样本就是葡萄藤。没有基因突变、没有生物改造的痕迹。……也没有hb方面报告里的强酸体液和超强的韧性和类似动物的活性。” “哈~”老者仿佛是被气笑了,但随即脸色阴沉下来,“我宁愿相信是下面人在搞恶作剧!真的!只要他们承认自己错了,我绝不追究!” 坐在主位的老人沉声下令:“调集事发地近三年的土壤水质资料;把样本分送到更多权威机构复检;要更清晰、更全面的卫星影像;所有参与这次事件的军警人员、地方干部,必须重新询问亲身经历,形成详尽笔录……”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要最后确认一次事件的真实性。” 三天后,七份厚厚的补充报告堆起尺把高的小山。 来自农业部的土壤分析数据、地质部门的雷达测绘结果、气象卫星拍下的高清云图、中科院出具的基因测序报告……一页页文件,无一例外都写着“未检出明显异常”。 然而,这些清一色“正常”的报告,与卷宗里记录的那场诡异战斗视频、以及多达数百份目击者的口供记录,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强烈反差。 再一次的会议上,与会众人作出了决定。 “第一,封锁所有信息,包括参与救援的民警家属,统一口径为‘化工废料泄漏’。” “第二,在全国范围内排查类似的情况,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南岗乡。” “第三,通知安全部,成立一个专门的事件调查小组。” “让他们先拿个章程出来:团队如何搭建、成员选择标准、机构组织模式。最重要的,他们打算从何处着手!” …… 国安部大楼三层的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被顶灯照得发白,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丘。 部长老秦把那份标着 “A +” 级别的文件推到桌中央,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从接到命令到现在已经过去48小时了。领导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必须先拿个预案出来。虽然这种事没有先例,但困难再大咱们也得上,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范围。” 坐在对面的樊大强慢悠悠地转着钢笔,笔帽在桌面上划出细碎的圈。 此刻他虽然面上平静,实则内心至今还未平复:翻开《南岗事件》卷宗第一眼,他就明白了那怪藤的由来。 樊大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昨晚翻了《山海经》,大荒东经里写过一种‘育沛’,见风就长,根茎能化铁石。” 会议桌瞬间安静下来,负责反恐事务的副部长老马嗤笑一声:“大强,你这是熬夜熬糊涂了?咱们处理的是国家安全,不是评书演义。” 樊大强没接话,他又抽出一张古籍复印件,上面是清代《hb省通志》里的插画,一群穿着官服的人正砍杀缠绕在城墙上的青藤,旁边批注着 “庚辰年夏,地脉异动,藤妖出”。 “这是清朝的地方志。” 樊大强沉声道,“也许当时那些人,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愚昧,连动物植物都分不清。” “封建迷信!” 老马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我们是唯物主义者,这种荒谬的东西……” “科学家能解释为什么样本到了京城就成了普通葡萄藤?” 樊大强推过去一叠照片,左边是 hb省送来的藤蔓特写,表皮泛着金属光泽的倒刺清晰可见;右边是实验室里的样本,蔫巴巴的像段枯柴。 “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些东西,不是现代科学能解释的?比如,它一直都很“正常”,只是之前多了点什么东西,它“死”了之后那东西没了?” 老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几人。 负责情报分析的李部正对着卫星云图出神;分管技术的王部则在笔记本上反复演算着什么,纸页上画满了看不懂的公式。 再看看无能狂怒的老马…… 这是全都束手无策的表现。 樊大强适推过来一份预案:“我建议成立异常事件调查小组,成员不仅要有我们的特勤人员,还应该包括动物学、地质学专家,还得请些研究古文献、民俗学的人。” 老马气笑了:“民俗?你是打算找些和尚道士?” 樊大强没搭理他,而是环视其他人,“既然常规手段行不通,不如换个思路。古人对这类东西的记载,说不定藏着门道。” 老秦盯着樊大强那份预案看了足足五分钟,抬头问道:“关于小组负责人,你有人选吗?这种……事,未必什么人都能接受。” 樊大强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提议设备处的杜锋牵头。他本身就是我们的王牌特勤,战斗经验丰富。鉴于“南岗事件”中怪藤表现出的诡异和杀伤力,一定的应变能力还是需要的。” “至于,他是否愿意接受……”樊大强沉吟一下,“我相信他会同意的。毕竟,因伤退下来太窝囊了。他应该希望能抓住这个机会重回一线。” 老秦沉思半响,终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异常事件调查小组,由少校杜锋负责牵头组建,副部长樊大强同志负领导责任。人员调配、经费审批,特事特办。” 他站起身,把文件推给樊大强,“记住,你的任务不是研究神话,是解决问题。” 回到办公室,樊大强低头看了眼文件上 “异常事件调查小组” 几个字,突然想起之前在古籍里看到的另一句话:“灵气复归,百怪渐生”。 第69章 “忽悠” 樊建钢又一次大大咧咧地走进了荣毅的住处,这次身后除了孙慧珧,还跟着神色庄重的樊大强和杜锋。 “咱爷爷想见师父,说是“灵气复苏”的事,给咱去问问。”连小小年纪的樊建钢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师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可见荣毅的形象已经渐入人心。 然后,坐在沙发上的她再次得到了一杯上次的饮料。 “这个是很好的东西,不能给你们。”一口闷完,樊建钢冲盯着自己的爷爷和杜锋一抹嘴。 “冻顶沉香”:极微量含有“蜂群”的蓝藻加上现代饮食难以稳定获取的人体必需微量元素(如钼、硒、铬、硼、碘等),再佐以常规配方的甜味剂,就成了真正的“仙酿”——长期服用可以增加修为(补充“蜂群”) “仙酿”自然只有仙人才配饮用,哪怕你是顶级权贵、世之英豪也求之不得。 至于所谓“待客之道”,在荣老师这里,只有“求见”,没有“做客”! 他正是通过这些方方面面的细节,潜移默化地在追随者心里树立起了“上古仙门”的威严。 本就心怀惴惴、通过各种道听途说和情报分析了解荣毅、却从未蒙一面的樊大强和杜锋见到樊建钢的作派,哪怕都是心智坚毅、自视甚高之辈,也禁不住在心里又多了几分对荣老师和“荣氏一族”的敬畏。 就在心思飞转之际,俩人均是悚然一惊,身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客厅内室方向,杜锋更是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内室入口。 来人身量极高,身姿挺拔,一袭简朴的黑袍,面容年轻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感,正是“荣氏一族”当代家主——荣毅。 尽管没有开启“威严立场”,已被海量“蜂群”强化到人类极限的身体仍然把那纯粹基于生命强度的压迫感传递给了两名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对危险无比敏锐的男人。 “放轻松!”淡淡的声音传来,杜锋的身体突然原地飘起,随后飘飘悠悠跌进身后的沙发里。 “神通—重力抵抗”+“神通—震退”(磁斥力)轻微版 刚跌回沙发,身体恢复控制的瞬间,杜锋双手本能地一撑,就要再次弹起。 然而,目光所及,对上了一双淡金色的眼瞳,动作瞬间僵住——这是一头顶级掠食者的双眼,它的主人能瞬间将他撕碎。 荣毅慢条斯理地在几人面前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揉了揉旁边伸过来的樊建钢的脑袋,语气透着云淡风轻,“不要在我面前亮爪子。” “荣老师……”坐在一旁的孙慧珧心下一紧,连忙想开口打圆场。 但荣毅恍若未闻般目光直接落在樊大强身上,“樊大强先生,初次见面。听说,你带来了关于‘灵气复苏’的消息?” “是的。初次见面,荣老师。”从荣毅带来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樊大强努力忽略对面汹涌而来的压迫感,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前几日在hb省会近郊出现了一只疑似“灵力生物”……”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那份“南岗事件”的卷宗,递给身边的孙慧珧。 孙慧珧心领神会,连忙双手接过,恭敬地递向荣毅。 荣毅假装不知地随意浏览,待翻到“怪藤”照片页时停了下来,看了几眼后抬起头,“一株活化的葡萄藤,算不上“灵力生物”。……它就是普通的植物,你们应该很容易就把它处理掉了吧?” “确实……不难。”樊大强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它困住了几名人质,单凭炮火就能消灭它。” “活化?”此时刚刚从冲击中恢复过来的杜锋,敏锐地捕捉到了荣毅话里的关键信息,“荣……荣老师,您的意思是,它是被人为变成这样的?” 荣毅向后靠进沙发里,带着一丝近乎慵懒的不以为意:“当然。它应该本来就长在那儿吧?” “是的,那是个葡萄种植园!”杜锋与樊大强惊喜地对视了一眼,追问道:“那有可能是什么人?或者门派?”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荣毅轻笑一声,仿佛觉得对方问了句傻话,“这就是很基础的为植物注入灵力的神通,几乎各家各派都有类似的小戏法。甚至一些妖兽的天赋能力就能做到。” 说着,他手指在身旁的一盆仙人掌盆景上点了一下。 一抹灵光注入,那株半人高的碧绿仙人掌抖动着从盆里站了起来,化作“植物大战僵尸”里的“仙人掌守卫”,全身原本软绵绵的针刺肉眼可见地充实、饱满,慢慢泛起金属光泽。 “神通—通灵术”:激活“植物宿主”体内“蜂群”,“植物宿主”自带技能启动,进入工作状态。 “这……”杜锋和樊大强再次相顾失色——视频里宛如生态灾难般的场景居然是个人人皆备的技能? “哇噢!”樊建钢没心没肺地叫着,“师父、师父,这个可以给咱玩吗?” “玩不了。”暂时不能暴露“植物宿主”的荣毅早有准备,“灵力激活了它的潜力,等灵力耗尽它就会枯竭。……就像那株葡萄藤。” 说完,不管樊建钢失望的眼神,转头对杜锋说道,“如果是修士,那就没必要继续追查了。施展这个神通很简单,只要筑基就可。你想找人那是大海捞针。” “不过……”就在樊、杜俩人难掩失望之际,荣毅话锋一转,“如果是“灵力生物”的天赋神通,那说明附近有一条灵气非常充沛的灵脉!” “起码,如果是这里,没有聚灵阵的存在,灵气强度肯定是无法唤醒任何一种“灵力生物”的,哪怕是最低级的灵植!”荣毅的眼中仿佛燃起了金色的流火,显示出他此刻心中并不像表面那样古井无波。 荣毅的异象颇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毕竟是专门整出来唬人的),注视着的几人除了樊建钢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片刻之后,荣毅眼中的异象隐去,似乎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他看向樊大强,指着杜锋随口询问:“既然把人带过来,那就是想在我“荣氏”门下奔走了。他是此事的负责人?” “是、是的!”樊大强连忙点头,介绍着杜锋,“他叫杜锋,曾是我手下最得力的特勤。目前安全局针对“南岗事件”和未来可能发生的类似事件成立了一个“异常事件调查小组”,他是行动负责人。” “嗯。”荣毅意义不明地微微颔首。 下一秒,不等众人反应,他右手随意一抬,掌心向上,一团氤氲的灵光升腾而起,凝聚成一颗璀璨的光球,随手抛向杜锋,命中胸口并透体而入。 “神通—引灵入体” 杜锋猝不及防被荣毅“暗算”,瞬间寒毛倒竖,本能地就想反击,却惊骇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四肢摊开在沙发上抽搐起来,皮肉之下,一道道猩红如血的光纹如同活蛇般飞速蔓延游走! 孙慧珧一把按住公公的手,阻止了他的惊慌失措,一边笑颜如花地冲荣毅道:“谢谢荣老师!也不知道杜锋到底哪点入了您的眼!不过您放心,我们可以保证,杜锋绝对是心向钢贝师门的!” 樊大强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传说中能将普通人转化为修真者的“引灵入体”。 “这算是预支的辛苦费。”荣毅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跑一趟南岗,感觉一下周边有没有灵气。要是运气好,可以建个新福地!” 说完,他起身往里间走去,不再理会众人,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让钢贝带他去“练功坊。” 第70章 《旋龟图》 夜深了,樊大强几人围坐在“怀来福地”外苑的住所里。 杜锋左臂皮下的幽蓝色光纹渐渐黯淡隐去,他五指张开,又紧紧攥拳,整条手臂青筋虬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嘶~”杜锋用右手扶住左臂,额头渗出冷汗,咬紧牙关,“不是说只是刺疼吗?” 低头观察的孙斌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碰一下杜锋的左手,但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选择了放弃。 他分析道:“传说中的旋龟是能放电的异兽,我看你这灵纹似乎就跟这方面的能力有关。……该不会这《旋龟图》是能令修行者产生电能的功法吧?你的手臂还没改造成适配的状态,被电伤了?” “还真有点那个感觉!”杜锋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跟挨了电击枪差不多。” 孙斌继续追问:“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感觉?力量?灵活?抗击打?恢复力?你是专业人士,对自己的身体的变化应该非常敏锐。” 疼痛渐消的杜锋尝试着握了握拳,手腕又左右旋转了几圈:“灵活度没有什么变化、爆发力也一样。但力量显着增强了……” 他作了个屈臂的动作,脸现惊喜,“之前我的左臂拉力是142公斤,但现在我感觉不会低于180公斤。” “这太少了!”孙斌颇为失望地摇摇头,“天少爷也是注灵的左臂,他修习的是《大力牛魔图》,正常状态下手臂拉力都在200公斤开外。也就是炼气期无法感应灵力,否则按照王涛师兄的说法,短时间内还能翻倍。” “他那是力量专精的功法啊……”杜锋不以为意,他在体能巅峰边缘挣扎过,深知这种级别的力量提升何其艰难。 他继续感受着手臂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更盛:“抗击打应该没什么变化,我没感觉到手臂肌肉结构有更致密的趋势。至于恢复力,那肯定是显着增强——我已经感觉不到电击后遗症了。” “这种恢复力是所有修士必备的,只跟灵力强度有关。自带超模恢复能力的功法只有小小姐的《太岁图》。”孙斌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看来《旋龟图》对身体的强化非常有限,它的功能应该是主要体现在与机体放电有关的改造上了。” “这也很不错了。”在一旁满眼羡漾的樊大强接口道,“不过杜锋,你为什么会选《旋龟图》呢?你一直是以枪械和格斗技巧见长,我以为你会选《大风图》的。” “我本来是打算选《大风图》的。”杜锋苦笑一声,回忆起了进入“练功坊”的情景,“进入之后我打算转一圈,每幅观想图都观摩一下。……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一只趴在水面巨石上的异兽,鸟头龟甲,四肢半蹼半爪,有蓝色电流从头颈延伸到尾端。” “我只是盯着看了两眼,那头旋龟的眼睛突然缓缓转动,朝我看过来,接着整个脑袋都扭了过来……”杜锋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两手一摊,“等我因为手臂刺疼醒过来,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所以,学什么全看缘分吗?”孙慧珧喃喃自语,忽然问杜锋,“哎,那杜先生有没有注意,里面是否有一幅画着白色九尾狐的观想图啊?在大概哪个方位?” 几人顿时表情微妙,“……” “我去看看钢贝~”感受着几人古怪的眼光,孙慧珧落荒而逃。 “嘿嘿~”樊剑光摸着下巴笑得有点猥琐,“狐狸精好啊!小杜,真没注意到吗?” “好了,废什么话!”樊大强没好气地打断儿子不着边际的遐想,转头对杜锋正色道,“既然已经成为了修真者,那每天3小时的修炼时间就不可或缺。你不方便常住这里,暂时只能辛苦点来回跑了。” “明白,眼下只能这样。好在炼气期无法感应灵力,不然再来个“虚弱反馈”那就要命了。”杜锋无奈地点点头,“不过这种情况肯定不能一直下去,那个“练功坊”就50几平米,等修士再多了都轮不过来!” 樊大强眼中精光一闪:“这个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 他语气笃定:““南岗事件”说明“灵气复苏”正在加速到来。有“荣氏”的聚灵阵,在京城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建个福地应该不难。到时候就以“异常事务调查小组”的名义在上面建立一个行动中心……” 说到这儿,樊大强望向儿子樊剑光:“现在你知道后面怎么作了吗?” 樊剑光脸上玩味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之色:“魔都那边的福地,我会盯好的,不会让任何人伸手进去。” 樊大强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次你的升迁,顾家出了力。作为交换,他们肯定会想在那边插上一手。让我看看你在西南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硬拦着不让对方插手肯定不现实,不过让他们的影响力浮于表面,无法下沉到基层还是不难。”樊剑光自信地一笑,“毕竟是我主政一方,又有孙家的势力配合,高层可能有人会选边站,中层以下敢阳奉阴违,那我不是白混了?” “哈哈~”樊大强闻言开怀大笑,片刻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杜锋,“你那边先挑选人手把架子搭起来。人员方面除了必备的专业技术人员,行动队里挑一些“合适”的人。 ……我有预感,未来的“异常事务调查小组”会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必须抓在我们手里!” “明白!”杜锋沉声道。 …… “修真新势力”聊天群 “荣氏二师姐”(顾婷):(一张模糊但充满混乱与破败场景的照片)(一段摇晃的、能看出巨大藤蔓轮廓的监控剪辑视频) “荣氏五师姐”(荣佳):哇哦~生化危机现实版? “荣氏四师哥”(陈东):你也收到消息了啊。还是顾家厉害,这么机密的事都能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荣氏二师姐”(顾婷):经手了那么多部门,怎么可能保密的了?你应该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吧?@“荣氏四师哥” (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荣氏四师哥”(陈东):(一脸无辜的表情)样本检测的几个机构里确实有我们的人,但我们可没本事拿到事发照片和视频啊! “荣氏大弟子”(王涛):谁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 “荣氏二师姐”(顾婷):@钢贝大王 出来解释解释? “荣氏四师哥”(陈东):@钢贝大王 求真相! “钢贝大王”(樊建钢):我是孙慧珧。大概是在hb省出现了“灵力生物”或是修真势力,搞出了一些事情。目前事件调查的任务落到了钢贝爷爷的手里。他在着手组建一个“异常事务调查小组”。小组负责人杜锋已经拜见过荣老师,并得他出手引入门。 “荣氏大弟子”(王涛):既然荣老师过问了,那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钢贝大王”(樊建钢):荣老师说,事情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是灵力生物作祟,附近可能有个强度很高的灵脉。……暂时还说不准,需要杜锋过去确认。也是因为如此,杜锋才先得了赏赐。 “荣氏大弟子”(王涛):啧啧,真是好运的家伙。恭喜钢贝了。 “荣氏二师姐”(顾婷):恭喜钢贝! “荣氏四师哥”(陈东):恭喜钢贝! “钢贝大王”(樊建钢):哪里、哪里,都有机会! …… 顾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眼神闪动,站起身便拿着手机往爷爷的房间走去:若是真的有新灵脉,自家能不能争一争? 另一边,陈东懊恼地摇摇头:争不过啊!到了最后,还是事事都落在了后面,自己这个“四师哥”还真是名副其实。 ———————— 姓名:杜锋 等级:炼气(一级宿主) 功法:旋龟图 灵力强度:1(1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1(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1(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1(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角质外骨骼、肌肉放电 天赋能力:龟甲术(表皮层形成龟壳网络结构外骨骼,卸力、防御强化)、雷霆震击(外骨骼处汇聚电荷形成强电场,震退接触目标或反作用于己身)、电流冲击(释放电流直接攻击) 神通(暂未激活)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3小时5分钟,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第71章 灵脉 越野车碾过坑洼的山路,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替车内压抑的气氛抱怨。 驾驶座上的男青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眼罩男子,脸上的不满和无奈都快滴出来了。 后座一名马尾姑娘将手里的地图册磕在车门内壁上,塑料碰撞的闷响打破了死寂:“杜队,这是最后一个地点了。” 眼罩男,正是“异常事务调查小组”的组长杜锋。 两周前,他和樊大强敲定小组人选、签发调令后,就带着临时借调的两个助手张磊和李薇,一头扎进了“南岗事件”的现场。 接着就是漫无目的地围着南岗葡萄园画圈子——半径5公里、10公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哪里偏僻哪里钻。 到今天为止,他们已经画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同心圆,半径都快逼近一百公里了。 这还多亏了事发地地处中原腹地,人多村落密,很多地方一看就不够“可疑”,倒也省了力气…… “哦?所有地点都踩过了吗?”杜锋眼都没睁,声音仿佛没睡醒。 “是的,按您的指示,所有地点至少抵近到500米距离。”李薇低头,用笔在图上重重做了个标记,力气大得差点戳破纸。 “呼~行吧!”杜锋吐出一口气,身子从座椅靠背里直了起来,左手腕下意识地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 就在俩人眼睛一亮,以为一切终于要结束了的时候,杜锋的话把他们打进了地狱:“那就再向外延伸5公里。小薇,重新规划路径,范围内每个符合要求的地点都不落下。” 张磊脑子里“嗡”的一声,脚不受控地猛踩刹车! 李薇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扑,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前座靠背上。 “对不起!”张磊抓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强忍着暴捶方向盘的冲动,转头冲李薇低声道歉,随即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杜队,这已经是我们在南岗周边转的第十七天了。”李薇摸了摸额头,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了质问,“上次汇报时,hb省的同事们那表情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咱们拿着专项经费天天兜圈子,再这样下去……” 杜锋瞥了眼后视镜里李薇疲惫又质疑的脸,喉结滚动了两下,话到嘴边变成了:“专项经费来自国家局,他们有什么资格质疑?” 他能说什么? 难道坦白说他们在找传说中的“灵脉”? 还要说感知的方法是他体内的灵力靠近了会有感应? 他比任何人都焦虑——都十几天了,搜索范围如此之大,他体内的灵力毫无动静,这表明引发“南岗事件”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一名修真者,而不是他所期望的是一头生活在“灵脉”中的妖怪! 但如果事实真的如此,“南岗事件”的调查注定要走进死胡同。 “异调组”出山第一仗即遭滑铁卢,他和老领导樊大强将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甚至刚成立的“异调组”也将解散。 这个结果杜锋无法接受,所以哪怕他也知道再扩大搜索范围其结果大概率还是徒劳无功,也只能无视下属的不满和质疑,再作一次尝试。 “可我们到底在找什么?”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李薇也不再顾忌,“您总该给我们个大概的方向吧?” “卷宗你们也看过了。那些“怪藤”本身只是普通的葡萄藤。它们大概率是受到了异常因素的诱导。”杜锋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密林,“扩大搜索范围是必要的。也许触发异常的环境因素就藏在这些区域里。” 李薇忍不住嗤笑一声:“确实有可能是环境因素。可如果我们往这个方向调查,不是应该上技术手段,发动各地的地质局对土质、水样等进行检测吗?我们这么瞎逛算什么?用眼检测还是用鼻子检测?” 杜锋沉默片刻,硬邦邦地开口:“执行命令……”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到左臂猛地一哆嗦! 紧接着仿佛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钻爬蠕动,那股已经沉寂了半个多月的力量从他的左臂涌出,还伴随着电流的酥麻感。 “还好穿着长袖……”这是杜锋的第一个念头,因为他知道,此刻他的左臂应该已经亮起了幽蓝的灵纹。 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停车!” 张磊猛地踩下刹车,惯性让李薇的脑袋再次磕在车前座的靠背上。 “怎么了?!”李薇揉着额头,又气又疼。 杜锋没说话,推开车门冲进路边的灌木丛,左臂伸出感受了一下,随即向更深的荆棘丛里钻去。 左臂的灵力更加活跃,像是在为杜锋指引方向。 他拨开带刺的枝条,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出现一个狭窄的山谷。 谷口生长着几株缠绕的藤蔓,叶片边缘泛着奇异的莹光。 到了这里,杜锋体内的灵力律动得仿佛要透体而出。 杜锋强压下心中的狂喜,闭目凝神,心中默念出发前那位如魔神般的荣氏家主传的神通法诀——“回灵咒”(“蜂群”充能指令)。 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左臂传遍全身,灵力反馈出现了,而且比“怀来福地”外苑还强烈! 这里就是灵脉! “就是这里。”杜锋低声自语,声音里难掩激动。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李薇和张磊跌跌撞撞地扑到了他旁边。 杜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谷口的“怪藤”,压低的声音对一脸惊疑的下属们说道:“小心点,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个山谷里。” 说完,他不再犹豫,用眼神示意两人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始往回退。 …… 山谷内某处灰褐色岩石动了一下。 镜头拉近,这赫然是一只放大了百倍的古怪螳螂。 展开接近两米的躯体,六对节肢叩击地面发出轻微 “哒哒” 声。 刚才还与枯树叶浑然一体的土黄色外壳,此刻随着它爬进青苔区,甲壳边缘竟泛起翡翠般的绿光,连复眼周围的斑纹都调成了与蕨类植物一致的暗纹。 它的前足是两柄新月状的手刀,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刃口锯齿细密如鲨鱼齿,末端如钩,像是被铁匠反复锻打的精钢利器。手刀内侧的凹槽里还沾着半干的暗红色黏液,显然刚完成一场狩猎。 同时,山谷地下的泥土层深处,星罗棋布着众多头顶“荧光水晶球”的大号“牧藤者”。 ———————— 宿主名:磁能先锋 类别:灵植 原型:蛇藤 归属:神农 能级:灵力+15(锁死) 功能:巡游、环境适应、假死、磁能节点、谐振 能力: (1)巡游:通过身侧伪足以波浪式或交替式协同前进 (2)环境适应:角质外皮、抗污染\/辐射分泌涂层,抵抗各种极端环境 (3)假死:通过坚韧的藤蔓表皮包裹核心组件,进入极低能耗状态 (4)磁能节点:强化玻璃皿封存的“磁化酵母”能形成小型磁场 (5)谐振:通过“蜂群”网络调控,能与其他磁场守护者并网,覆盖区域组成广域磁场 …… 宿主名:螳螂妖 类别:妖兽 原型:大刀螳螂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4(锁死) 功能:利刃、隐匿、钢甲、突击 能力: (1)利刃:强化足刃 (2)隐匿:外壳随环境渐变,提高隐蔽能力 (3)钢甲:强化外骨骼,显着增强抗压、抗冲击能力 (4)突击:强化节肢,高速移动能力 第72章 “群贤”毕至 hb省省厅一间会议室内。 大屏幕正在播放着“南岗事件”的影像资料:被困的人员、群魔乱舞的藤条、漫天的炮火洗地……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山谷,谷口蜿蜒攀爬着几株类似的怪异藤蔓。 会议室的椭圆形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满了人。 杜锋右边是一排身着军装制服、神情肃穆的“异调组”成员;左边则拥挤着一群形象各异的道士与和尚,脸上表情或激动、或怪异、或心虚…… 后排还零星坐着几位学者模样的人。 杜锋扫视全场,开门见山:“‘南岗怪藤’的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杜锋顿了顿,斟酌了一下,再次开口:“根据对怪藤残骸的生物检测已经确认,所谓怪藤只是体型异常的普通葡萄藤。因此,现在有这样一种猜测:鬼藤的背后另有“幕后黑手”。而此刻,它大概率藏在画面里的这个小山谷里。” 闻言,李薇眉头皱起,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歪扭的折线,“杜队,您的意思是有人制造了怪藤?如果是这样,他不应该藏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这里看似隐蔽、远离人烟,似乎是个建生物实验室的好地方,但其实恰恰相反!”她侃侃而谈,分析着原因,“方圆几公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要维持一个实验室或者基地,哪怕只是设备、物资进出,成本巨大不说,简直是在给监控卫星划重点。 论隐蔽性还不如在市中心。另外,没水、没电……这里实在不具备建立一个试验基地的条件。” “谁说需要一个试验基地?”杜锋随口一句,说得李薇一头雾水。 他没有看李薇不解的表情,视线直接转向了左手边那群道士和尚:“各位都是hb省宗教界的能人异士。今天请大家来,主要两个目的。” 杜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希望大家翻翻各自门派的传承典籍、旧闻记录,看有没有与这种‘怪藤’类似的邪物、精怪相关的记载。” 接着,他无视了“异调组”这边成员们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各种怪异的表情,一脸凝重地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们马上要对那个山谷发起突击行动!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未知敌人,在座的各位如果真的身负异能,有办法克制传说中的‘精怪’,现在请站出来!” “我代表“异调组”、“异调组”身后的安全局向诸位作出郑重的承诺:事后我们绝不会追问诸位的传承来历,并保证你们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打扰。”杜锋一字一顿,声音振聋发聩,“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与国家合作,我们双手欢迎,并会提供超格的待遇!” 全场哗然! 李薇啼笑皆非地出声:“杜队,您没开玩笑吧?精怪?我们是安全局异常事务组,不是拍玄幻剧的剧组。” 她身旁的张磊小声提醒着:“杜队,注意影响啊,后面好多省厅的人……” 其他“异调组”的成员各个面色古怪,有想笑不敢笑的、有羞恼得满脸通红的、有像看神经病的、有鄙夷的…… 杜锋头都不回地一挥手,示意李薇等人闭嘴,继续眼含期待地看着左手边的和尚、道士们。 一声干咳,一名年轻的圆脸和尚站起身,激动地攥紧念珠:“我就说嘛!上个月在五台山禅修时,我就感应到北方有灵脉异动!原来如此!” 他身旁的一名中年道士立刻接话,拂尘甩得跟风车似的:“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偏移,原是此处有妖物作祟!” “哦?”杜锋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地追问,“大师居然能感受到灵脉的存在?还有这位道长,您能察觉到那个“灵力生物”……不是,那个“精怪”的气息?” “这个嘛……”两人表情一僵,支吾起来。 杜锋察觉到不对,脸色冷了下来,左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两位要是不方便,那就说说各自有什么手段能对付这类东西吧?” 圆脸和尚红了脸:“我…… 我只会背诵《祛魔经》,或许能超度它?” 道士则摸着胡须:“贫道擅长画符,驱邪的话…… 可能需要黄纸朱砂,这里好像没准备。” 这时,两人不远处的一名中年道士突然拍了桌子:“别装神弄鬼了!”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道冠,露出染成栗色的短发,“我就是景区招聘的工作人员,月薪三千五,管三餐。什么灵气、精怪,你们安全局是不是想骗经费?” 旁边穿袈裟的胖和尚跟着附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抖音账号:“我主业是直播卖佛珠,粉丝都知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最后排的两个老道士原本闭目养神,这时突然睁开眼。 其中一个颤巍巍地摸出桃木剑,刚拔出半寸就手一抖,剑鞘掉在地上:“要…… 要去讨伐?” 另一个赶紧摆手,道袍下摆沾着的烟灰簌簌往下掉:“我们就是乡下办丧事的,法力真没有!上次给人看风水,是靠手机查的卫星地图啊!” …… 杜锋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那位“荣氏”家主带沟里了——见过了真神,就以为随便哪个庙里的泥胎后面都有个神仙! 他心力憔悴地把头转回“异调组”一侧,“算了,我们先基于自身情况制定一个作战预案吧!” 坐在张磊旁边的一位名叫赵鹏的军人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山谷的三维地形图,呈现在大屏幕上:“杜队,咱们的作战预案是基于现实吧?不会按《西游记》里的路数来吧?” 说完,他表情严肃下来,他指着屏幕上标注的几个红点,“我建议先派无人机进行全景扫描,标记出藤蔓密集区。 接着,爆破手王勇在谷口设置定向爆破点,破开谷口,消灭视频里的“怪藤”,同时扫清视界,方便后续人员进入。 最后,医疗组的刘医生得提前准备好抗毒血清。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精怪”的血液有没有毒,但以防万一。” 他说完,抬头看向杜锋,眼神里满是 “您说的“精怪”我们没法理解,但任务我们会执行” 的意味。 一旁的王勇闻言,嘴角撇了撇:“行吧!定向爆破就定向爆破。不过说真的,对付植物用这个,我还是头一回。希望这‘精怪’别像电影里那样,炸了还能自己长回来。” 带着眼镜的刘医生则在笔记本上写下 “抗毒血清、强心剂、止血带” 等字样,边写边摇头:“希望常规抗毒血清能对付“精怪” ……” 李薇见大家都开始着手各自的任务,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情,打开通讯器开始调试频道:“我负责通讯保障,在山谷周围布置信号增强器,确保咱们的通话不会被‘灵气’干扰。”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又笑了,觉得这说法实在荒谬,可手指却并没有停止操作。 杜锋叹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羞耻感,把头转向hb省的对接人、“南岗事件”总指挥刘先:“刘厅,还得麻烦您跟地方军区联系,提供部队人员和火力支援。……您就当有备无患吧!” 好的……刘先一脸古怪地应下。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地推开。 一名长发披肩、身着黑色休闲服、脸戴口罩、头顶棒球帽的少女出现在门口。 她右手将一张盖着红章的纸质文件举在胸前,语气轻柔但平淡:“那个……我是“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推荐来的,想参与此次讨伐“怪藤”的行动!” “哈?”众人啼笑皆非。 只有杜锋愕然地盯着那熟悉的眉眼,一时无语。 李薇脸色古怪地看向杜锋:“杜队,您把协助通告发到国外去了?” 言下之意:你丢脸丢到国际上了! 说完,她把头转向少女,语带调侃:“你好,请问师承何门何派,有何绝技?” “师承大衍真宗,擅长医术、虎鹤双形之鹤形。”少女声音平静。 说完,她空着的左手作了个“白鹤亮翅”的动作,竟意外地赏心悦目。 “唉……”杜锋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不等其他人提出反对意见,果断地大手一挥,“行!就这么决定了!” 第73章 战斗打响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消散,无名山谷入口已被一片墨绿色的军用帐篷包围。 杜锋站在临时指挥棚前,看着“异调组”成员和前来支援的士兵们仔细检查着身上的装备。 他们调试着最新换装的防弹作战服的纤维锁边,又仔细扣紧全覆式防毒面具的密封圈,检查橡胶边缘是否压实。 这批作战服是杜锋动用自己的权限紧急调拨的。 作为国内最新的尖端防护材料,以超高分子聚乙烯(UhmwpE)为基础,融合了高强度陶瓷粉末,能有效抵抗破片和低速手枪弹的直射,在保证防护等级的同时极大减轻了重量。 杜锋清楚此次真正的作战对象并不是所谓的“怪藤”,而是体内拥有灵力,极大概率是能像修真者一样强化身体、甚至是施展“神通”的“妖怪”。 他无法将实情和盘托出,只能在职权范围内为所有人尽可能做好防护。 杜锋不敢奢望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歼灭”,只希望在可能出现的伤亡面前,能将损失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拒绝了下属和地方军队指挥官“包围整个山谷区域,防止敌人逃窜”的建议,在他们看“外行”的目光里,下令所有人员集中在山谷正面,摆出决战的架势。 他只是用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模拟了一下,就能清楚地判断,一旦无法击杀目标,凭借灵力生物的恢复能力,普通士兵组成的拦截线在它面前将形同虚设,只会徒增伤亡。 “唉!”杜锋忧虑地叹了一口气,眼角余光扫到指挥棚角落的黑色身影。 “顾……” “风鹤。” “好吧!”杜锋捏了捏眉心,压低音量,“请问风鹤女士,您这究竟是闹的哪一出?” 少女的声音清冷平淡:“只是很想进步。……师父说,如果这里真的是“灵脉”,那按师门规矩,谁占了就是谁的。” 杜锋闻言一呆:“如果真的消灭了里面的“灵力生物”,这难道不该算是我或是樊家占的吗?” “你们马上就要拥有一块“福地”了,还是不要太贪比较好。”风鹤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且,你要搭上多少人命才能搞定里面的家伙?我有治疗神通,在灵气环境里算是无限蓝量的奶妈。……你不会指望我免费给那些伤员治疗吧?” “那收获也应该是对半分!”杜锋忍不住争辩,“再说,土地属于国家,是你想占就能占的?” “我是奶妈,应该拿双份补贴,并且有权力先挑战利品。所以,灵脉给我,剩下的给你。”少女的话里透着理所当然,“至于我怎么拿到,这个你不用操心。” “……” 杜锋被噎得无话可说,索性不再言语,默默拎起自己的装备,大步走向已经列队整装待发的部队前头。 此时,李薇正对着通讯器重复战术指令,张磊则蹲在地上,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最后的清理路线。 “各单位注意,按一号方案推进。” 杜锋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遍队伍,“爆破组先清除谷口藤蔓,突击组跟进建立防线,医疗组在百米外待命。” “收到。” 王勇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传来。 下一秒,谷口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缠绕成网的怪藤被炸得粉碎,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岩石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白烟升腾。 “突击组,上!”杜锋大手一挥。 头戴防毒面具、身穿防护服的突击士兵们,手持武器,在掩护下迅速冲入爆炸后残留的烟雾区。 两名喷火兵扣动扳机,炽烈的凝胶汽油火龙咆哮着扑向顽强缠绕在岩壁和地面上的藤蔓残骸,剧烈的高温瞬间将它们碳化。 防毒面具滤罐有效地阻拦了剧毒的烟雾。 当杜锋带领主力部队踏入谷内时,恰逢晨光穿透山谷上方的薄雾。 山谷腹地比想象中开阔,地面被厚厚的蕨类植物覆盖,高大的乔木枝繁叶茂,几乎遮蔽了天空,阳光只能透过树叶间隙投下斑驳的光柱。 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下藏着危险 —— 谷口都有的怪藤,这里只会更多。 “一组向左,二组向右,保持五十米间距。” 杜锋下达指令,手里的特制砍刀劈开一条挡路的怪藤,粘稠的墨绿汁液喷涌而出,溅在作战服上,但表面的特种防护涂层成功抵御了强酸的腐蚀。 士兵们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火焰喷射器断断续续的低沉嘶吼、链锯嗡嗡的撕扯声、砍刀劈砍藤蔓的“噗嗤”声,交织在这片原始的山谷中。 被砍断的怪藤在地上扭动,汁液像血液一样涌出,将附近的植被腐蚀的斑驳焦黑,却对入侵者徒呼奈何。 李薇手持便携式生物扫描仪在队伍中部行进,屏幕上的信号反馈平稳,并没有检测出密集的生命反应或大型热源。 她忍不住在通话频道里说:“除了这些会动的藤蔓,扫描数据并没有显示出更多异常生命体征。杜队,会不会我们想多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幕后黑手”,这些藤就是纯粹的环境变异?” 话音刚落,左侧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杜锋霍然转头! 只见左翼队伍外围,一名士兵捂着腹部,痛苦地向前匍跪倒地,指缝间有鲜血渗出。 他身旁的同伴刚举起步枪,就见一道寒光闪过,合金枪管竟像被快刀斩断的甘蔗般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得如同镜面。 “什么东西?!” 对讲机里爆发出惊呼声。 混乱在瞬间爆发。 周围传来了高速物体摩擦植被的““簌簌””声,士兵们紧张地左右扫视,却始终无法锁定袭击者的身影! 只有锐器砍劈防护服、撕裂布帛和切割人体的声音,夹杂着伤者的惨嚎、沉重的倒地声,以及偶尔有士兵被巨大力量撞得横跌出去的画面! 于此同时,地面的蕨类植物中涌出了大量的怪藤,措手不及的士兵们接二连三被藤蔓缠绕住脚踝,猛地绊倒拖拽! “人群集中,互相防御视野盲区。”杜锋大吼着,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本能地侧身躲闪,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脖颈飞过,砍在身后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竟被拦腰斩断,断口处甚至能看到整齐的木质纤维。 借着这千钧一发的停顿,杜锋终于看清了袭击者,或者说,看到了它掠过身旁的残影! 那赫然是一只体型近两米的巨型昆虫! 它有着螳螂的外形,六对迅捷有力的节肢、狰狞的甲壳、修长的体态,前臂末端一对镰刀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鳌肢,上面沾染着新鲜的人类血迹。 更诡异的是,随着它从杜锋的身旁错身而过、闪到一株落叶乔木旁,原本草绿色的躯壳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树皮的灰褐色。 “是它!” 杜锋大喊,“它能改变体色!” 但混乱的战场和快速移动的敌人让他的警告毫无作用。 螳螂怪物在周围环境的掩护下以惊人的速度辗转腾挪,在人群周围往复穿梭,手刀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金属断裂、布帛撕裂和血液飞溅。 一名士兵迎着撞过来的绿影举起战术盾牌,但那足以抵挡步枪弹冲击的盾面,在这对“镰刀”面前竟如硬纸片般被轻易撕开,锋利的刃口顺势切入盾牌后的肩膀。 虽然新型防弹作战服坚固的外层和陶瓷板救了他一命,刀刃未能完全深入,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然令他的肩骨发出瘆人的碎裂声,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随着伤员的不断出现和恐慌情绪的蔓延,原有的阵型开始维持不住,不断有藤蔓突破了砍刀和电锯的防线,冲进了人群。 ——这只狡猾而强横的螳螂怪物,显然是在与这些藤蔓相互配合!它就是整件事的幕后元凶! “燃烧弹,往外围投射!” 杜锋在通讯器里大吼,同时挥舞着砍刀劈断缠向自己的怪藤,“喷火兵!最大功率范围喷射!把附近的植被全烧干净!清出隔离区!” 收到命令的士兵立刻向外投掷凝固汽油弹,火焰喷射兵则将喷口压低,猛烈的火焰地毯式扫过四周! 刹那间,炽热粘稠的凝胶汽油猛烈燃烧起来! 烈焰翻滚,浓烟冲天,短短数分钟,围绕队伍的近二十米外围区域化为焦土,残留的藤蔓在高温中卷曲成焦黑的枯枝。 就在这片用火焰强行开辟出的焦黑圆形防区边缘,一块半人高的岩石顶端,那只螳螂怪物静静地伏了下来,无声无息。 在穿透薄雾的清冷阳光下,它的甲壳闪烁着一种介于暗沉金属与古老树皮之间的奇异光芒。 似乎是明白人类这波火焰清场的意图,它没有继续高速游走,而是缓缓转动那对冷冰冰的复眼,将目光聚焦在打头的杜锋身上。 那对沾着血的凶器向上抬起,四条强有力的后肢微微弯曲蓄力——如同捕食者即将发出最后一击的姿态。 战斗,刚刚进入最凶险、最血腥的阶段。 第74章 恶战 “能用火控雷达锁定它吗?”杜锋半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螳螂怪物,在通讯器里询问道。 “雷达没有捕捉到目标……”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音,“热成像仪上也没有。它、它……” “呼~”杜锋深吸了一口气,很糟糕的结果,但他曾设想过这种可能,“那就只能直瞄了。” “杜队,要不先撤吧,伤亡太……”通讯器里赵鹏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黑色的清瘦身影正半跪在一名仰卧在地的重伤员身旁。 那是一名戴着口罩的少女,体态轻盈,气质清冷,披肩长发箍在棒球帽里。 她的一双手掌虚按在战士前胸一道触目惊心、长度足有十几厘米的撕裂伤口上,淡淡的白色灵光从她掌心浮现。 随着那灵光氤氲的手掌拂过,地上伤员那血肉模糊、几乎深可见骨的创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裂开的皮肉缓缓合拢、收口,逐渐形成一道微微凸起的粉色肉丘。 “呃~”原本陷入深度昏迷的士兵,口中发出一声仿佛卸去千斤重担的吸气声,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无意识地动了动,竟有苏醒的迹象! 在他旁边,还有数名防护服碎裂、满是血迹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无法理解的震撼,看情况遭遇了差不多的事情。 发觉自己成了围观的焦点,少女抬头,一双黑得发亮、瞳孔比常人略大的双眼左右扫视,沉默几秒,“……吾名风鹤,师承大衍真宗,善长医术……” 在众人怪异的目光注视下,少女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只能一耸肩,“好吧,我摊牌了。其实,我是一名特异功能者,能力是治疗术。不管多严重的伤势,我都可以治疗。” “只要你们的战斗服对应部位没有破损,那个怪物的伤害并不足以致死。所以,你们可以不用那么紧张。”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无所谓的随意。 知道少女底细的杜锋没有回头,注意力依旧死死锁在前方那只螳螂怪物身上。 怪物的甲壳此刻已变成与焦土一致的灰黑色,只有复眼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丝猩红的光。 它就那样静静地伏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们不能撤退,也不能等待增援,必须立刻展开进攻。”杜锋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所有人的耳中,声音带着决绝,“它有智力,能判断局势。现在它不动,是觉得自己有优势,想猎杀我们。” “一旦它觉得形势不对,选择逃跑,凭借它表现出的伪装能力和高机动性,想要再堵住它简直是天方夜谭。”杜锋的声音里夹带上了一丝寒意,“它还能活化藤蔓,又已经表现出对我们人类的恶意。一旦它跑到人烟稠密的地区……” 通讯频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可我们现在连瞄准它都难……” 王勇的声音带着苦涩,他手里的步枪枪管已经被劈断,现在可以算赤手空拳。 “所以需要有人上去缠住它。” 杜锋的话让频道里瞬间落针可闻,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它看起来像螳螂,先前的高速靠的是后肢蹬地的爆发。除开扑击的那一下,它的速度绝没有快到我们肉眼捕捉不到的程度。先前更多是借助了环境和视觉欺骗的掩护。” “它的防御力也没有特别强。我注意到你们开枪的时候,它是会作出规避动作的。”特异功能少女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战死沙场是本分。” 杜锋的声音在通话频道里回荡,“这东西的注意力现在在我身上,我先上。等它速度慢下来,你们第一优先事项是集火它,不用考虑误伤我!” “等我倒了,它找到谁身上就算谁倒霉!”仿佛有浓浓的血锈味从通讯器里飘出,“运气好了活着授勋,运气不好就当烈士!” “记住了!跟它的命比起来,咱们所有人的命加一起都不值钱!”杜锋猛地深吸一口气,原本弓着腰的身体像被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 他双脚在地上蹬起一蓬烟尘,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右手拖着一把砍刀,义无反顾地扑向那块焦黑岩石! 几乎同时,所有还有武器的士兵们纷纷举枪瞄准,失去了枪械的士兵,则抓起砍刀、战术匕首,甚至赤手空拳,紧咬着牙关,落后杜锋几步也冲了上去! 那只螳螂怪物显然没料到杜锋一方会主动发起攻击,复眼骤然收缩。 它强健的后肢在岩石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凌空跃起,巨型镰刀臂在空中划出两道寒光,居高临下地斩向杜锋,目标是脖颈。 这一击迅若奔雷,完全超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杜锋根本来不及作出规避,千钧一发之际左手下意识地挡在头侧。 一股可怕的冲击伴随着剧疼,他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卡车撞中,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嘭”地一声重重砸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怪物扑在杜锋身上,四条强壮的节肢爪钩瞬间收紧,将他死死箍在地上! 随即它的上身昂起,两只巨大的镰刀前肢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在身体周围横扫了一圈! “噗噗噗!” 劲风过处,几名不顾一切扑上来的战士惨叫着纷纷被这股怪力击飞出去,鲜血飞溅! 接着它的复眼转动,冷冷盯住地上的杜锋,右侧手刀扬起,对准杜锋的面门毫不留情地斩落。 杜锋瞳孔骤缩,奋力抬起在上一击中已然剧痛麻木、作战服碎裂的左臂,勉强挡在了脸前! “噗~”没有想象中的刀落手飞,在一声钝刀砍皮革的闷响中、在所有人从惊骇欲绝到欣喜若狂的神色转变中,这迅若奔雷的一击落了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结局。 杜锋甚至连疼痛感都不强烈。 此刻,他挡在脸前的左臂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与针刺感,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微而狂暴的电流在皮肤和肌肉纤维间奔窜! 透过作战服的破口,他惊愕地发现,暴露出的皮肤表面,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起一层肉色的角质层,上面不规则地分布着模糊的菱形纹路,活像一块缩小的龟壳。 怪物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疑,早已瞄准的士兵们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飞向终于被捕捉到身影的怪物。 虽然子弹都被它坚硬的甲壳弹开,但动能冲击还是影响了它的动作,再次扬起的手刀顿了顿,没有第一时间砍下。 此刻的杜锋感觉左手的每一寸肌肉都有电流在涌向手背的龟甲层,随着电流的汇聚手臂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刺痛感骤然加剧。 “啊~”他闷吼一声,猛然将凝聚了庞大电荷的左臂狠狠推向怪物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前足。 “嘶嘎!”怪物仿佛被高压电击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跌飞了出去,露出了没有甲壳保护的柔软腹部。 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士兵们再次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倒地的怪物。 这一次,失去了速度优势又暴露了弱点的怪物成了活靶子,墨绿色的汁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怪物虽然第一时间翻身护住了腹部,但伤害已经造成,勉力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持续不断的火力打得不断扑跌。 它愤怒地挥舞着手刀,砍飞了不少子弹,但甲壳上的破损越来越多,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坚持住!”王勇丢掉手里的战术匕首,朝丢在后方的火焰喷射器跑去。 杜锋咬牙从地上爬起,甩了甩还在发麻的左臂,发现角质层正在缓缓消退,露出原本的皮肤,只是上面还残留着电弧灼伤的红痕。 他望向正冲向火焰喷射器的王勇,脸上浮现出一丝即将获得胜利的喜悦。 第75 功亏一篑 杜锋望向王勇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 就在王勇身后十几米远处,未被火焰波及的灌木丛里亮起两点幽光。 那不是阳光折射的光斑,而是两颗凸起的复眼,正泛着冰冷的黄绿色光芒,像两颗嵌在树叶里的巨毒宝石。 “小心!”杜锋的吼声刚冲出喉咙,那片灌木丛炸开了一团墨绿色的残影。 新出现的螳螂怪物比之前那只略小一点,半米长的手刀带着破空的呼啸,在王勇转身的瞬间劈到了他的胸口。 最新式的防弹作战服像纸片般被撕开,鲜红的血液喷溅在焦黑的土地上,王勇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跌飞出去。 “王勇!”李薇凄厉的尖叫在对讲机里炸开! 这只突然杀出来的怪物没有片刻停顿,二对后肢在地面一蹬,跃到空中的同时背上居然展开一对透明的虫翼,在空中迅捷地划出一条弧线,扑向了正在举枪射击的士兵群。 手刀左右翻飞,三名士兵的步枪瞬间被劈成零件,另有两名战士被直接砍中胸口,护板崩裂,血箭狂飙,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又撞倒了身后数人! “草!”赵鹏掏出随身的手枪,红着眼扣动扳机,子弹在怪物甲壳上弹起几点火星,根本阻止不了它的肆虐,反而被它回身一刀劈在肩上,重重地砸到地上,生死不知。 绝望像藤蔓般缠上每个人的心脏——靠着队长天神降临般的发挥,他们拼尽全力才压制住一只螳螂怪物,没想到竟还有第二只藏在暗处。 先不说弹药和体力都濒临消耗殆尽,就算是全盛状态的他们也不可能是这对怪物的对手! 此时此刻,哪怕坚毅如杜锋,也不得不承认,如今已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眼看着怪物的手刀即将劈向一名年轻战士…… “嗡~”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尖锐的蜂鸣,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眼前闪过一道黑色的残影,仿佛有墨色的雪花在阳光下骤然碎裂。 “噗嗤!”一声轻响却仿佛盖住了周围所有的枪鸣与怪物的嘶嚎! 那只正在大杀特杀、势不可挡的螳螂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失去平衡,踉跄着向旁边歪倒,重重摔在地上。 随即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一整条镰刀前肢,连同部分肩部的躯壳,赫然与身体分离,跌落尘埃。 一道恐怖的绿色裂痕从断口处向下延伸,直至柔软的腹部!墨绿色的粘稠体液如喷泉般汹涌而出! 特异功能少女“风鹤“双手紧握一把造型古怪的巨型唐刀,摆出“袈裟斩”的姿势,出现在怪物侧后方。 在怪物的惨嚎声中,背对战场的少女双眼微闭,双颊泛着异样的潮红。 当她双手紧握那传承自“荣氏”、长约三十厘米、形如虬曲树根般的刀柄状法宝,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目睹其“长”出近两米长、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逆刃刀锋时,周围的世界似乎安静了下去。 风声、枪声、惨叫声都退化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 在那极限的突进中,她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异的视角:能看到高速运动的沉重刀锋与空气摩擦产生细微的幽蓝电火,甚至能清晰捕捉到怪物镰刀臂关节处甲壳叠加的每一条细微褶皱、每一次肌肉的微妙牵动…… 当刀刃与怪物前肢接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阻滞,只有一种砍瓜切菜的顺滑——那些坚不可摧的甲壳、肌腱、骨节,在极致的速度面前都成了脆弱的纸片。 “噗嗤!”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却无法追赶她的脚步。 少女心中思绪翻滚:不是开心,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眩晕的感觉。 《大风图》运转到极致,伴随着脑海中穿云裂石、来自远古神禽的长鸣,她仿佛化作了一道光,无可阻挡。 那些曾经让她困扰的物理法则和定律,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她劈开的不只是怪物的肢体,而是所有的“不可能”。 刀身向下斜指,她保持着劈砍的姿势静立不动。 视野里的慢镜头还没褪去,指尖残留着刀刃切开硬物的震颤,鼻尖萦绕着怪物血液的腥臭与臭氧的焦味。 这种感觉如此美妙,少女深深地沉浸其中,根本不想从这强烈的感官冲击中清醒。 “这才是力量!”她心中默念着,“只要足够快,死亡也追不上我!” 就在此刻,本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第一只螳螂怪物,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少女吸引的间隙,突然奋力撑起身体。 它拖着几乎被打烂的腹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冲向远处的密林,甲壳在穿过不同植被时飞速变换颜色——从焦土的灰黑变成树叶的翠绿,再到蕨类植物的深褐,等杜锋反应过来时,那道残躯已经钻进灌木丛,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拦住它!”杜锋大吼着追了两步,颓然地放弃。 而第二只受伤的怪物显然被少女那匪夷所思的速度吓破了胆,哪怕对方就在它的身后,它也没有丝毫反击或复仇的念头! 它少了一条前肢的身体以怪异的姿势飞快地划动,配合着扑棱的翅膀,爆发出比之前那只逃亡者更惊人的速度,一头钻进了另一侧的密林,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墨绿色的血痕。 少女此时终于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回复过来,缓缓收刀,站直身体。 她转身迎向全场惊魂未定又匪夷所思的目光。 山谷中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片刻,少女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我是一名身怀治疗异能的特异功能者。鉴于某些治疗过程需涉及断骨复位、坏死组织清除等操作,故拜入大衍真宗,专门进修刀术以备不时之需……” “……”四周鸦雀无声。 半响,少女一摊手:“好吧,我摊牌了。其实我是一名古武者,师承大衍真宗,身负内家真气。所谓的治疗异能,其实是我利用真气为你们疗伤的。我辈武者,以天下安危为己任,斩妖除魔,义不容辞!” 说完,她单手拖着唐刀,走到地上掉落的怪物断肢前,另一只手将它拎起,“如今事情结束了,我也就此离开……” “……把那个放下!”杜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语带双关,“它应该归我!” “好的!”少女从善如流,“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说完,也不见她做出什么蓄力起跑的动作,身形陡然一晃,就仿佛一缕没有实质的轻烟,倏然飘到了十几米外一棵高大乔木的背后。 紧接着,只见她在几棵树影间鬼魅地闪了几下,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残影,眨眼消失不见。 其移动之诡异迅捷,丝毫不亚于方才那两只逃走的螳螂怪物! …… 怀来福地,“太一”弹出信息流: 宿主:螳螂妖(唐一、唐二) 任务:威慑作战 目标状态:已达成 完成度:100% 战斗评估:极差!唐一遭受攻击后捕猎本能无法平抑,远程干预未奏效。唐二面对同类战损进入失控状态,未按既定方案掩护唐一脱离战场。 建议:销毁\/投放至敌占区 回收程序已启动 - 预计48小时内抵达“怀来福地”。 ———————— 法宝:魔剑兽 基础形态:休眠鞘囊 外形:灰黑色哑光根状柱体,长30cm,直径4cm,表面覆盖类似犀牛皮的致密角质层。 触感:常温下坚硬如树脂,40c以上触感变为类橡胶弹性。 内部结构: (1)核心循环腔:储存高浓度金属离子悬浮液(铁\/钛\/钒合金) (2)纳米腺体簇:含磁控矿化蛋白与金属结晶酶能量转化网 (3)神经束接口:末梢神经状生物电极能量激活机制 功能:生成单晶合金刃,刃长1.5m,逆刃唐刀 第76章 战后 数日后,hb省省厅,某保密会议室。 会议由杜锋主持,“异调组”全体成员、hb省公安厅特殊联络人刘念以及地方驻军代表悉数到场。 杜锋表情严肃:“……以上是行动的全部细节。此次作战行动以完全失败告终。目标怪物成功逃脱,其行踪无法预判。以其展现出的诡异能力和高机动性,主动追踪几无可能。在未来很长时期内,以hb省为核心的中原腹地,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都将面临严重威胁。” 他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复盘整个作战过程,失败的核心原因在于我本人对目标情报的预判出现了严重疏漏。在行动前的侦查与分析环节,我未能全面掌握目标怪物的真实情况,想当然地认为目标只有一只,忽略了存在第二只的可能性。” 杜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种对关键信息的误判,直接导致作战计划的部署与实际战况严重脱节,兵力配置、战术安排等都无法应对突发状况,最终导致参战人员出现大量伤亡,并让目标得以成功逃脱。 作为此次作战行动的主导者,我难辞其咎,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后续我会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也请各位同事引以为戒,在后续任务中务必保持高度警惕,情报工作务必缜密周全,以确保任务目标能够顺利达成。” 说完,他看向刘先和军方代表:“以上是行动通报的全部内容,两位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军方代表与刘念交换了一个眼神,首先起身,“我这里没有了。后续如果有相关方面的问询,我部将如实反馈:鉴于行动目标表现出的诡异特性和战斗力,我部现有作战力量无法达成歼灭目标。” “另外……”军方代表看向杜锋,面露感激,“我也替参战的战士们感谢杜队长。您没有布置防突围警戒线的决策非常明智,避免了无谓的牺牲。” 说完,他敬了一个军礼,离开了会议室。 待军方代表离开,刘先开口询问,表情凝重:“杜队长,那两个怪物……您认为它们滞留在本地的可能性有多高?” “这得看它们是否有类似人类“记仇”的情绪!”杜锋冷静地分析,“事发地位于太行山脉外围。以它们的智力水平,第一时间大概率是往山脉深处逃窜。一方面,那里能躲避我们的追踪;另一方面,那里不缺食物。” 杜锋看着刘先,无奈地说道:“等它们伤好了,会有什么举动就不好说了!从当时的情况看,它们至少表现出了愤怒、恐惧等情绪……当然,也可能因遭受重创而对人类产生足够的警惕,选择敬而远之。” “那、那我们能做些预防的工作吗?”刘先的声音透出焦虑,“比如沿山脉外围布置监控、雷达之类?” “没有用!”杜锋捏着眉心,心力憔悴,“军用雷达和热成像仪都没把它们扫出来!它们应该像昆虫一样是冷血动物,同时特殊甲壳对雷达波的反射异常微弱。至于光学成像设备……” “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吗?”刘先的声音有点崩溃。 杜锋能理解这位老公安的心情,但却必须让他认清现实:“刘厅,我这么说可能有点残酷。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它们主动入侵人类聚居区,比如上次的南岗葡萄园反而是好事!虽然伤亡不可避免,但我们至少有机会将它们击杀甚至是捕获!” “如果它们一直呆在深山老林里……”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寒意,“万一,那两只怪物是一公一母……” 会议室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杜锋盯着刘先,一字一顿强调:“我的建议是:基层公安、联防部门加强日常的社区管理工作,一旦出现失踪、人员异常伤亡情况第一时间能发觉并上报。……我们尽量让无辜者的牺牲有价值!” 老公安沉默良久,颓然起身:“明白了,相关信息我会上报省委领导。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配合的,杜队长尽管提,我们会全力以赴。” 目送刘先离开,杜锋收拾心情看向几乎人人绷带缠身的“异调组”成员。 此时的众人与第一次会议时的态度迥然不同,杜锋目光所及,人人挺直脊背,神情凛然。 杜锋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翻着面前的笔记本:“目前的严峻形势,你们都听到了?有要补充的吗?” 无人应答。 杜锋点了点头,继续道:“那我就安排下面的工作了。” “首先,hb省这边关于那节怪物残肢的检测报告应该出来了。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把它送往京城,由更多的权威机构对它进行检测、分析。综合所有数据,建立完整生物模型,全面评估其威胁等级和发展潜力。这个工作由李薇负责!” “是!” “第二,总结本次战斗的经验得失,我们要对这种全新的战斗模式进行开创性的研究,模拟有可能出现的各种古怪敌人,制定种种预案。这个工作,赵鹏牵头!” “是!” “第三,对于这些当前大威力的制导武器束手无策的敌人,我们要针对性地更新我们的装备。我们要有更多应对这种近距离肉搏的武器、防具和精准、快速释放的直瞄型动能武器。王勇,由你负责拟定需求清单,与各军工研发所对接!” “是!” “第四,鉴于敌人强大的单兵战斗力,我们需要补充大量的一线战斗人员并进行针对性的训练。像这次这样事到临头由地方普通部队配合行动的情况绝不能再出现。未来能参与此类行动的一线人员中不适合普通人,那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无法胜任。……这个报告我自己来写。” “……” “最后,”杜锋顿了一下,“鉴于‘风鹤’在此次战斗中展现出的力量,对这类具备特殊能力的‘能人异士’的搜寻、接触与吸纳工作,必须持续下去,列为长期重要任务!” 说到这儿,杜锋想起了上次会议时的尴尬,干咳一声,补充道:“当然,鉴于此类人群泥沙混杂的情况,我们要加强甄别工作。” 说完,他抬头看向与会众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短暂沉默后,赵鹏有些迟疑地开口:“杜队,关于寻找‘能人异士’这件事,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杜锋有点不耐烦,“有话就说,都是军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赵鹏看着杜锋,咬了咬牙,“其实,您的“师门”是不是能站出来作个表率?毕竟,有些人可能对政府有误解,对为国效力有顾忌……” “啊?”杜锋一头雾水,“什、什么师门?” 赵鹏与张磊等人对视了一眼,得到了无声的支持,鼓足勇气,指了指杜锋的左臂,“咱们都是在体能和格斗方面下过功夫的,您的左手……我们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我可是胸口硬挨了那怪物一刀!您那下可比我的还狠!左手硬抗一击后防护服都碎了,居然还能再用那条胳膊挡第二刀!”赵鹏越说语气越是笃定,“您这是什么功夫?金刚铁腕?大力金刚掌?铁布衫?” “还有,您躺在地上的那个姿势!”一旁的张磊两眼冒光地补充道,“怎么发力啊?居然直接把那怪物震飞了!这是内家真气吧?跟那个风鹤一样?” 李薇则从另一个角度分析着:“您的师门在圈内地位一定极高吧?那个风鹤比您可厉害多了,可您一句话就让她乖乖放下了怪物的断肢……” 眼看着杜锋的脸色越来越黑,李薇声音慢慢变小,“您、您其实也厉害,比那个风鹤也就差把趁手的家伙……” 杜锋猛地双手撑着会议桌站起来,面无表情:“关于最后一条,各位尽最大努力挖掘人脉资源吧。散会!” 说完,快步走出会议室。 看着杜锋逃命似的脚步,与会众人更是对杜锋的身份确信无疑。 张磊一脸的恍然大悟:“难怪杜队会信那群神棍,原来人家自己就是真神!我们井底之蛙了!” 王勇则捏着下巴作沉思状:“杜队之前是全军比武冠军吧?这谁能干得过他?胜之不武啊!” 李薇的思绪则飞回了海南老家:“虎鹤双形……平洲那边去看看?” 第77章 真中二少女 怀来福地,荣毅居所。 顾婷恭敬地将那把树根状的“剑柄法宝”呈至荣毅面前。 荣毅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示意她坐下,随口问道:“第一次对上妖兽,感觉如何?” 他想听听当事人的亲身体验,判断一下动物宿主能给人类宿主带来多大的挑战——它们可都是未来的妖兽,是人类必须组团挑战的boSS。 顾婷略作思索,抬眼答道:“虽然是头一回面对争斗场面,对手还是传说中的妖兽,但说实话,我并没有感到特别紧张。” 她眉头微皱,慢慢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虽然它能环境隐身、没有体温,但是腹部的呼吸声对我来说太明显了。周围充沛的灵气环境让我全程都处在《大风图》的激活状态,专注、聆听、感知全开……” “哦,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话到此处,她腼腆地低下头,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所、所以,我一直知道它藏在树丛里。” “等它扑出来,我就更不怕了。我全程能捕捉到它的动作,它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摸得到我~”顾婷越说越兴奋,到了最后,眼睛已经弯成了新月。 “……” 本真人精心炮制的战斗妖兽能如此不堪? 荣毅心里撇了撇嘴,要不是怕伤着你们,把螳螂妖的强度压到低得不能再低,不用半分钟它就能把你们杀个精光! 唐一(第一只螳螂妖)为什么被攻击后会暴怒得失控? 换成任何人,被一只不起眼的蚂蚁挑衅,恐怕都是同样的反应! 一只体长两米的普通螳螂是什么概念? 即便完全没有“蜂群”强化,它的力量也超过人类的五十倍、速度超过六十倍、神经反应延迟不到三十分之一,那一对螯肢砍劈的频率都是人类反应极限的十倍! 更别提其坚固的几丁质外骨骼、惊人的承压能力(可承受自身千倍重量)和强悍的生命力(即使失去头部也能存活数周)。 你一个4倍身体素质的人类能干啥? 哦,严谨一点,激活《大风图》后运动系统提高到8倍。 昆虫之所以在自然界中体型庞大不起来,是受限于呼吸系统效率、外骨骼的物理结构以及能量消耗等问题(容易窒息、被自身重量压垮、超高能耗)。 事实上,荣毅在改造这些昆虫类宿主时,主要精力从来不是放在“强化”上,“蜂群”主要功能是维持它们的生命存续,并通过调控其体内的激素水平,使其长期处于“虚弱状态”。 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它们一不小心把普通人类、甚至是一些较弱的人类宿主给“秒”了。 看到荣老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顾婷脸上的笑意敛去,显得有些局促,“荣老师,我是不是太狂妄了?毕竟是传说中的妖兽……” 荣毅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闻言摇了摇头,“胜利者永远不该受到指责。输了要承受痛苦、羞辱甚至死亡,赢了却连肆意张扬都不行,那还修什么真?就为了活得久一点,遭得罪多一点吗?”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荣毅话锋一转,“现在是“灵气复苏”初期,这些所谓妖兽充其量不过是身体强横的动物。等过些日子,你再碰到类似的东西,要留心它们的“天赋神通”。” 提高这些动物宿主的身体强度肯定是不行,那样或许会让徒弟们和他们身后的家族应对起来困难一些,但与之相对的,它们对普通人的威胁会呈几何倍数飙升,稍不小心就会在人类社会引起血雨腥风。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丰富它们的额外能力,通过“蜂群”诱导生成能释放各种“天赋神通”的器官。 荣毅看了看虚心受教的顾婷:不知道螳螂妖边打边震动虫翼发出次声波你又要如何应对? 此时,顾婷悄悄观察了一下荣毅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荣老师,关于那条‘灵脉’……” 被顾婷一提醒,荣毅想起了“磁能先锋”这种对“灵气复苏”至关重要的“灵植”。 他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噢,对了,那条‘灵脉’,你感觉如何?那里的灵气是否充沛?” 顾婷兴奋地点点头:“非常充沛。我在那里施展“微光复苏”,根本不用通过“回灵咒”补充灵力!” 荣毅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满世界铺设磁铁矿并建造特斯拉线圈来模拟灵气环境了! 只可惜了王涛家囤积的那些磁体矿石,但愿没太多…… 看到荣老师罕见地动容,再结合自己的亲身体验,顾婷立刻明白了这条“灵脉”对于自己家族而言意味着何等重要的机遇。 “那……”她不禁有点担心。 荣毅随意地一摆手,“规矩如此,我不会打破。既然是你跟钢贝家的人共同得到的,只要你能让钢贝家退出争夺,这条“灵脉”就是你的!” “谢谢荣老师!”顾婷狂喜,迫不及待地要通知家里着手布置,务必在最短的时间把那个山谷拿到手。 她再一次将手中的“剑柄法宝”双手捧给荣毅,眼中满是不舍。 “自己留着吧!”看到弟子爱不释手的样子,荣毅随意地一挥手,“因为这个差事,杜锋得到一次“引灵入体”。既然你也参与了,这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不过是研究利用改造细菌生产稀有金属时的副产品而已,一件小玩具。 “嘶~”顾婷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法宝”,这把切妖兽如切瓜的神兵利器是自己的了? 荣老师真、真的是太豪横了!如此宝贝,随手就赏了? 这、这是真正的“仙家气派”啊! 不,是王者之姿! 她回想起爷爷和父亲私下讨论时曾说荣老师志在天下,当时自己还觉得他们胡思乱想:荣老师明明只是醉心学术的世外高人……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荣老师此时的作派,太像父亲鼓励和栽培自家派系的后辈青年才俊了! 父亲把超过常规的资源投注给那些年轻官员,是为家族长远布局,希望未来他们成长起来、占据关键的位置后能支持和贯彻他的决策。 荣老师这样做,是不是在暗示未来需要我效力呢? “谢谢荣老师!”顾婷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忐忑,用带着感激又隐含探究的目光看向荣毅,“不知这件法宝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钛—钒合金鞘囊?不合适吧? 没有什么文学细胞的理工男随意地摆摆手:“它曾经叫什么不重要。未来你持它纵横天下,亲口告诉世人,它叫什么吧!” 顾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一切正如她猜想的那样! 她垂下眼帘,遮住已经化作“鹰瞳”的双目,向荣毅深深行礼,竭力压抑心中的激荡:“那我就给它起名叫“烬鼎”(旧鼎焚烬,鼎器易主),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它来自“荣氏”,来自您!” 说完,她不等荣毅再有什么表示,捧着“烬鼎”,缓缓退出几步后转身,加快脚步迅速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荣毅看着眨眼就跑得没了影的顾婷,眉头皱了起来:自己的这个二徒弟,刚才一瞬间心跳加剧、体温飙升……这把刀确实是造型挺拉风,但也不至于激动到这个程度吧? 第78章 风乍起 这个国家最高决策者的办公室里,灯光在凌晨三点依然亮着。 紫檀木办公桌摊开的文件上,随页附着的彩色照片格外刺眼 —— 被劈成两半的防弹作战服、焦黑土地上蔓延的墨绿色汁液、还有那只断肢特写,锯齿弯刀状的前足在闪光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一位威严的老者背靠座椅,神情震撼地凝视着旁边电脑屏幕上静音播放的视频片段。 即使经过了慢速处理,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少女模糊的身影;而在她手中那把巨大长刀劈下的瞬间,高速摄像机竟捕捉到了撕裂空气形成的无形波纹。 终究还是有一些军用作战记录仪捕捉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就是报告里的“古武者”?” 元首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安全部部长老秦,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这个称呼是她自己说的。”老秦肃容回答,“此前她还自称是特异功能者,擅长治疗术。” “不过,根据现场勘查和异调组的口述,杜锋同志左臂疑似‘硬功’,能硬抗怪物攻击;那位化名风鹤的少女,速度与刀术疑似‘轻功’与‘内家刀法’。” 老秦话锋一转,递上另一份附件,“各部门联合研判认为,俩人表现出来的行动力均超出竞技体育的极限范畴,尤其是风鹤,她的瞬时速度超出人类的理论极限,疑似有特殊的发力技巧。” 元首点了点头,不知可否,“她自称是来自什么“大衍真宗”?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老秦面色有些古怪:“国内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信息。我们根据那份“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的推荐函向该组织纽约总部求证。对方说是一名联合会的赞助者要求他们开这个函的。至于那位赞助者是谁……对方拒绝透露,只是暗示其在米国影响力巨大。” “米国!”元首脸色阴沉下来,“他们察觉到了,还插手进来?” “不!根据目前各情报渠道汇总的信息分析,米国方面反应平静,应该并未察觉本次特殊事件。”老秦断然否认。 “那……”元首脸色稍霁,见老秦欲言又止,开口道,“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 老秦提起了一段看似无关的历史旧事:“建国初期那场声势浩大的‘破四旧’运动中,不少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的组织被迫解散或转入了地下。这其中不乏一些传承悠久、内部凝聚力极强的团体离开国内……” 元首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老秦:“你的意思是,大衍真宗流落去了米国,而杜锋所属的不知名门派则在国内隐姓埋名?” 老秦声音低沉但坚决:“有如此的能力,当初都没有选择对抗国家,杜锋同志甚至加入安全部,长期身处危险的一线,并最终右眼因公致残!”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至于那个风鹤……杜锋在战斗发生前曾召集hb省的民俗人士,试图寻找所谓“能人异士”,后续战斗结束时俩人的对话和表情分析也说明他们彼此相识……” 元首点了点头:“风鹤是杜锋找来的帮手。看来这些隐秘的传承之间,仍有联系。” “当初的决策本身没有问题,但具体执行的时候,可能是有些简单粗暴了……”短暂的沉默后,元首的声音悠悠响起。 他直起身,沉默地翻动着文件,看到杜锋自请处分的段落时,用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处分就不必了。面对未知的“妖怪”,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不易。此次失败在于力有不逮,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已经全力以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给‘异调组’升级权限,预算无上限,人员、装备优先调配。告诉杜锋,他需要什么,国家就给什么。……既然能力不够,那就加强能力!” 一旁的秘书长迅速记录:“那关于‘古武门派’的部分……” “他们既然不想暴露,我们就假装不知道。” 元首转过身,眼神锐利,“但要让他们知道,国家心里有数。” 他沉吟片刻,指示道:“让宣传部门准备些内容,不用太刻意。” “另外……”他拿起那份报告,指尖在风鹤挥刀的照片上停留,对老秦吩咐道:“那个小姑娘说自己是‘大衍真宗’的?这条线不能轻易放过。米国那边的力量动起来!……什么影响力巨大?扯淡!我要知道那个赞助者的名字!” “是!”老秦肃立领命。 …… 凌晨五点,一份指示传到安全部:“即刻起,‘异常事务调查小组’(异调组)列为国家特级保密单位,直接对元首负责。” 与此同时,痘印的算法开始把一条视频推送给所有的用户:Sd某武术世家传人表演 “铁砂掌”,一掌劈断三块青砖,评论区有人质疑 “障眼法”、“假的”、“道具”,却被更多 “小时候见过村里老人能飞檐走壁”、“我朋友就可以”、“真功夫” 的留言淹没。 围脖热搜悄然爬上一条 #你相信现实中有武林高手吗 #,话题发起者是官方媒体,置顶内容是一段1978年的全国武术比赛录像,配文 “传统武术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 早间新闻播报完国际局势后,插了一段地方新闻:hb某景区发现明代武术宗师碑文,专家称 “碑文内容并非完全杜撰,经过分析后符合一定的科学原理。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基于实战的武学传承是真实存在的。” 杜锋收到权限升级的通知时,正假借勘探战斗现场的名义在无名山谷里修炼《旋龟图》。 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武术新闻,突然想起赵鹏他们追问 “师门” 的样子,苦笑一声,心里哪还不明白。 而此刻怀来福地的顾家别墅,顾婷正刷着抖音上的铁砂掌视频,随手点了个举报——理由:视频造假,本人亲测,这个速度不可能令断面呈现视频中的状态! 她指尖划过屏幕,看到新闻里 “弘扬传统文化” 的字眼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要弘扬传统文化,但不是几十年、几百年前的文化,是千万年前的传统——修真者至上! 第79章 “未兑现的天赋” 米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县山景市,距离谷歌总部直线距离五公里的一处贫民街区地下室内,布林德蜷缩在电脑椅里,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敲击着键盘。 他脸色惨白、胡子拉碴,已经瘦得像个骷髅的脸上即痛苦又癫狂,深深凹陷的眼眶里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亮得骇人。 他曾是谷歌最年轻的架构师,谷歌核心防火墙的设计者。 两个月前,他的办公室落地窗外还是加州阳光明媚的天空。 而今,成堆的泡面桶、一张一点二米宽的小床、空气里弥漫的酸腐味,还有一套工作站级的计算机…… 胰腺癌,在顺风顺水、意气风发了二十八年之后,上帝把最大的恶意降临到他身上。 三个月,距离医生说的最后期限还剩十二天。 “权限正在获取。”电脑屏幕上闪出绿色的提示信息,布林德双手重重拍在键盘上,脸上闪过狂喜,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突然,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青筋暴凸,全身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慌忙伸手在旁边的桌子上摸索,抓住了一个药瓶,颤抖着拧开瓶盖,但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令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 哗啦一声,药瓶掉在地上,一粒粒的药片洒了一地。 布林德从电脑椅上滑到地上,艰难地伸手捡起几片药,胡乱地塞进嘴里,也顾不得喝水,翻着白眼将药片咽了下去。 接着,他整个身子在地上佝偻成虾米…… 许久,布林德的身体停止了抖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 他挣扎着爬回椅子上,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 root@google标志,下方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89%。 这个他曾亲手参与设计的安全协议,此刻正像老朋友般向他敞开后门。 两个多月来,他用化疗间隙编写的渗透程序,像癌细胞一样瓦解着他本人参与搭建的“叹息之壁”。 自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布林德就在计划着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想要让全米国、甚至全世界都记住他的名字,为他而感到震惊! 只有这样,他才算是没白活! 于是,他搬到了这个离前公司最近的贫民窟,租了这个不起眼的地下室,用全部的积蓄组装了一台足够算力的个人工作站,并配上了定向天线系统和信号基站。 “哈哈哈……”看到显示屏上100%的进度条,布林德一边艰难地喘息一边狰狞地笑着,嘴里血沫横飞,“来吧、来吧,我们来做个游戏!” 地下室的小天窗透进一丝鱼肚白,地下室的服务器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 布林德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陷入了短暂的昏睡。 一场即将席卷全球的代码风暴,已经开始了。 …… 米国当地时间早上5点,全球数亿谷歌用户点开主页时,赫然发现原本熟悉的首页界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圣斗士星矢动漫里的“叹息之壁”画面。 古朴、诡异的画面正中,一行滴血的古拉丁文:“拯救世界吧,勇士们!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全球哗然! 新闻迅速登上世界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以光速传遍地球的每个角落。 …… 荣克行走进公司的时候,几名员工正围在一台电脑前聊得热火朝天。 电脑屏幕显示着一个程序员论坛,置顶热帖正是火遍全球的“谷歌沦陷事件”。 只不过,与普通人聊“黑幕”、猜主人公身份这些八卦不同,他们这些程序员们的关注点集中在技术层面。 在海外媒体的深度挖掘下,也源于布林德压根没掩饰自己的意图,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清晰了。 虽然“绑架”了谷歌服务器,但布林德并没有利用这台全球算力前几的超算干些“天怒人怨”之事,只是修改了浏览器首页并置顶了一条“挑战”公告:诚邀全球顶尖黑客前来破解防火墙,从他手里拯救谷歌,限时三天! 这三天是布林德预估自己被发现的时间。 他毕竟不是什么犯罪天才,做不到“完美犯罪”,光是地下室里工作站的高电耗时间一长就足以引起警方的注意,进而将他逮捕。 三天之后,剩下一个多星期的生命,扣掉刚被逮捕那两到三天警方的审讯、生命最后几天弥留之际的昏迷,他还是会有足够的时间躺在医院里接受采访,令世人记住他的“天才”之名。 完美! 眼见着十天半个月都不出现的荣总突然莅临公司,“薪水小偷”们作鸟兽散,只有网安部长徐光波问心无愧地凑了上来——他负责“荣氏论坛”这个某不知名手游官网的日常维护和信息更新,是大荣科技里唯一一名工资领得问心无愧的员工。 原本还有财务大姐、社保大叔和保洁阿姨与他为伴,但自从大荣科技被“荣氏集团”接手,职能部门集中管理后,徐光波就成了独苗。 徐部长脸上堆笑:“荣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看你说的,我是不定期视察公司情况,不是有空才来!”荣克行随口回了一句,也不管徐光波和周围员工古怪的表情,下巴朝亮着的电脑屏幕一扬,“都在关注这事呢?有什么进展?” 虽然已经“转职”修真者,执掌“荣氏”藏经阁和府库,荣克行对自己曾经从事的行业偶尔还是关注的,手上的技术其实也没拉下。 “哦,目前已经有很多行业大牛在尝试破解防火墙了,不过都失败了。”徐光波跟着回头瞥了一眼,把最新情况介绍了一下,“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那个布林德本身就是谷歌的首席构架师,水平没得说。防火墙又是他设计的,只要他蹲在后面随时响应,从外部攻破确实是几乎不可能。哪怕是饱和攻击,凭谷歌超算的算力,短时间也没可能。他又只给了三天时间……” 荣克行点了点头,随口嘟喃了一句:“他这是闹那样?装个b搭进去一辈子?老外的想法真的搞不明白!” “他哪还有以后?”徐光波在身后接了一嘴,“听谷歌方面的消息,布林德三个月前查出胰腺癌中期才离职的。” 荣克行的脚步停住了。 这时,电脑里弹出了一条新闻视频:“据悉,这位前谷歌首席架构师罹患恶疾即将离世。显然,他并不甘心一身非凡的才华还未兑现就凋亡,所以制造了这场举世瞩目的事件,以期在他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后,人们还能再记住他一段时间!” “非凡的才华?”荣克行缓缓复述着这句话。 “昂?”徐光波感觉荣老板有点莫名奇妙,“应该算吧?28岁的谷歌首席构架师……荣总,您是觉得他言过其实?” 荣克行继续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淡淡地抛下一句,“要不,称量称量?” 徐光波没反应过来:“啊?” 第80章 “勉强能用” 总裁办公室里,荣克行打开他那台“Supermicro(超微) AS -4143S-tNRt双路液冷”主机,接着从抽屉里掏出一套精密螺丝刀套盒,开始拆卸面前的“泰坦精械”机械键盘。 “荣总,您这是……”大概猜到荣老板有些“技痒”,想要下场去碰碰布林德的“叹息之壁”,徐光波仗着昔日的同学情谊跟了进来。 一是开开眼界,徐光波知道荣老板没改名之前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手下是有真功夫的;二则是把握机会“安慰”或“开解“一下待会儿注定失败的衣食父母,加深一下感情,看看有没有机会成为老板嘴里的“荣氏终身员工”。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荣克行正在对那价值十几万的键盘下手。 “啊?”荣克行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一眼满脸肉疼的徐光波,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他利落地旋掉几个螺丝,接着指甲在键盘侧面轻巧地一划,整个键盘的按键板就被轻松掀起,露出了下面的电路板。 “呃!”徐光波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算什么?程序猿版的酒池肉林? 荣克行随手把按键板丢到一旁,双手在电路板的信号触点上来回摩挲着,“光波你有话就说,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点开了电脑上的一个IdE集成开发环境。 “没、没……”徐光波咽了口唾沫,努力给老板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解释,“荣总,这键盘是坏了吗?您不用自己动手修啊!这种级别的外设售后很好的。” “没坏啊?我都没用几次,坏什么坏?”荣克行把光标键入IdE界面,手指放在了键盘电路板上。 “那……!!!”徐光波的声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盯着荣老板那在键盘电路板上抹出了残影的手指,再抬头看了看电脑屏幕里已经化作瀑布的代码流。 “哦,按键影响手速。”荣克行尤有余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既然是“非凡的才华”,那就多少尊重一下吧!” …… 红色的警报灯在地下室里疯狂地闪烁着。 来自全球各地的黑客攻击如滚滚波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布林德依托谷歌超算建立的“叹息之壁”,但它们最终只能徒劳地化作飞溅的泡沫,无法撼动其分毫。 布林德瘫在电脑椅上,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防御日志。 此刻,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癌疼的侵袭,原本干瘪苍白的脸庞泛着一抹病态的红晕。配上那时不时神经质般抽动两下的脸颊,看起来无比怪异。 那些所谓的顶尖黑客、行业大牛,在他精心构筑的防线面前连一丝浪花都没翻起。 甚至根本不用他出手,单凭预设的防御机制就将所有的攻击阻挡在第一道防火墙外。 他用自己生命最后阶段的全部智慧将谷歌服务器的防御系统打造成了一座无人能够攻破的最终要塞。 虽然时间不过刚刚过去五个小时,但防御日志上那密密麻麻的攻击失败的记录,却似乎预示着最终的结局:三天之后,联邦警察冲进地下室将他带走,谷歌的前同事们会通过他的电脑恢复服务器管理权限,“叹息之壁”从谷歌首页消失,但却从此会成为所有程序员心中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嘿嘿~”布林德神经质地笑了,随后又因剧烈地疼痛哀嚎起来。 正当布林德以为这场独角戏会一直持续下去时,屏幕上的防御警报提示突然变得异常密集。 一个陌生的Ip突兀地出现,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直接向第一道防火墙发起了冲击。 对方的攻击代码简洁、高效,不是那种“肉鸡”冲锋式漫无目的的冲击,而是异常精准的打击,准确捅向在此前的攻击中隐隐约约暴露出来的几个“薄弱点”。 显然,对方不但是个高手,而且在旁边观察了有一段时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呵呵~”布林德的嘴角勾起了得意的弧度——这些“薄弱点”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此前那些所谓的“顶级黑客”连触发这些陷阱都没能做到。 然而,他的笑容迅速凝固在脸上,瞳孔也剧烈收缩:对方的确触发了那些陷阱,但随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解决了这些陷阱里的“逻辑炸弹”,继续着那简洁但极致高效的攻击。 防火墙真正的薄弱点迅速暴露出来,并在布林德愣神的功夫被无情地撕开。 第一道防线已经宣告失守。 布林德艰难地从电脑椅里直起身,扑到电脑前,手指疯狂敲打,开始手动操作,组织防御。 他试图调动算力加固第二道防线。 但他的指令还没来得及下达,第二道防线也已被突破。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令布林德猝不及防,快得令他感觉对面的电脑前根本不是人类在操作。 更可怕的是,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刚才的攻击中似乎摸到了他的编码习惯,后续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有针对性,初期漫无目的的试探性攻击明显减少,往往几次攻击后就找准了防火墙的弱点,一击而破。 天知道,他为了怕身份暴露后攻击者们会研究他的编码习惯,在打造“叹息之壁”时格外注意,作了各种的防范措施,故意留下的一些往往都是陷阱! 可对方只在攻击第一道防火墙时踩了几个陷阱,随后就将其它的统统绕开,反而轻易找到了很多他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深入骨髓的习惯盲区。 第二道、第三道……曾经坚不可摧的防线在对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攻破。 布林德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口中发出宛如垂死的喘息声,如尸油般的汗珠沿着枯瘦惨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键盘上…… 在最后一道防火墙前,对方终于被暂时挡住了。 随后,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调集了所有的算力,进行了“长达”数分钟的抵抗,但最终没能阻止对方前进的步伐。 当屏幕上弹出“服务器控制权限已转移”的提示时,布林德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只剩下剧烈而空洞的喘息。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在占据内线作战优势的情况下被对方不到十分钟拿走了服务器控制权。 看了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他的雄心壮志只持续了5个小时12分钟。 “呵呵、哈哈!!!”布林德苦笑出声,“我可真是个废物啊!上帝是对的,我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就在布林德万念俱灰之际,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茫然地拿起手机,发现是 whatsApp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ok,It kinda works(还行,勉强能用)。 …… 在大荣科技网安部长徐光波宛如看上帝的表情里,荣克行平静地退出了谷歌服务器的后台,随手删除了入侵的痕迹,掏出手机的瞬间,脸上洋溢起万千柔情:“喂,乐乐,帮我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我要出个差。” 第81章 “正统修士”荣克行 【洛杉矶第三频道】今日凌晨2时23分,加州警方根据线索,在圣克拉拉县山景市东12街的一处社区地下室里逮捕了涉嫌入侵谷歌全球服务器的28岁男子布林德?希尔。据警方发言人透露,此次行动由FbI与谷歌安全团队联合进行。 视频画面里,全副武装的警员撞开地下室的大门,随即在地下室一角的电脑椅上发现了蜷缩着的布林德。 当两名警员缓缓持枪走上前时,已经瘦得皮包骨的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因化疗仅剩几撮毛发的脑袋,随即再无反应。 “他没有反抗,甚至可以说毫无反应。”参与行动的警官杰斯?洛里告诉媒体,“瞳孔对光反射微弱,嘴里偶尔会念叨“不可能”,像是曾遭遇过某些无法承受的情绪打击。” 现场医疗人员测量显示,林登的体温仅 35.1c,血压低至危险值。 此外,现场还散落着大量的奥施康定止痛片。 谷歌安全主管艾伦?帕克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证实,此人正是该公司前核心架构师布林德?希尔。 “他于 2019年设计的“堡垒”防火墙曾被视为业界标杆,并因此入职谷歌。此次入侵事件中,他利用自己预留的17个后门程序绕过了所有防御系统。” …… “有点丑啊……”一身商务西装的荣克行站在加州洛杉矶国际机场大厅,目光从播放新闻的公共电视屏幕上移开,拎着行李向外走去,“算了,来都来了,也不差这点灵力。” 是的,幸运的布林德入了荣长老的眼,打算把除了对妻子刑乐乐之外施展的第一次“引灵入体”用在他身上。 立志于要重现家族荣光,令藏经阁和府库重新丰盈的荣克行长老从很早就想扩充手下的人手了。 技术背景出身的他非常清楚,想要做成一件事,最好的办法不是专注、埋头苦干,而是尽可能多地聚拢人才帮自己一起干。 所以,他早就有利用“引灵入体”发展一批门人,传授他们《白泽图》,让他们助自己一臂之力的想法。 只不过在被《白泽图》强化了大脑、智商暴涨后,荣克行原本就有的轻微“厌蠢症”变得严重了许多,完全忍受不了与“庸人”相处——这也是他长期不去公司的原因。 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不那么蠢的,还马上就要死翘翘,虽然是个低贱的“白鬼”,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匆匆跑来了米国,打算引布林德入门。 荣克行都已经计划好了:等布林德修习了《白泽图》、脑子不那么“蠢”之后,就把他此前绘制的那些神兽概念图交给对方,进行动画建模,根据各种远古传说设计“技能”,看看能不能触发一下他的“前世记忆”。 毕竟,家主已经说过,他源于“残存的前世记忆”画出来的那些神兽概念图,很多就是家族的《观想图》,只不过其中引导灵力的关键细节缺失,才失去了作为功法的效力。 但已经蒙家主恩典,得授《大衍真经》的荣克行早已对《观想图》发挥作用的方式推演得七七八八:不过就是利用《观想图》触发内心的渴望,从而引导灵力强化身体罢了。 家族当年自《大衍真经》衍化出的各种《观想图》,想来就是根据那些神兽的能力触发了修习者心中的崇拜和向往。 甚至,他观摩《大力牛魔图》、《大风图》时隐隐约约能感觉出图画的绘制手法有些古怪,和现代电脑绘制的心理暗示图有些相似。 “有些道理,真是古今中外、放之四海皆准啊!难怪家主总‘赞美科学’,恐怕他才是第一个发现功法和当今科技原理有些相通的人!”荣克行不止一次发出感叹。 源于《白泽图》对大脑的强化,思维能力强悍无匹的荣克行距离堪破“蜂群”的本质其实就差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奈何来自“启灵术”的记忆灌输却给了他一堆的“神秘侧底层逻辑参数”和“真实案例”,导致他思考的结果却是南辕北辙,在“灵气复苏”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一去不回。 就比如此刻,荣克行对家主荣毅的感叹根本不是出于认同,而是满满的忧心忡忡。 他与孙斌完全相反,非但不是荣毅《现代修真理论》的信徒,反而是最最坚定的反对者。 “嗯,这个布林德也是个技术男,等把他引进门,一定得跟他强调,修炼的时候得摒除这种科技流的思维方式。”荣克行边走边琢磨,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种把灵气当成物质元素的认知绝对是异端邪说!在筑基、金丹甚至元婴阶段都还能解释,但那些化神老祖呢?” 荣克行回忆着“记忆”里家族几位时不时就跑出去大吃海喝,偶尔带回红颜知己的老祖,心中无比笃定:“全身血肉化作灵力,如果灵气是一种物质,到了此境界岂不是直接就与天地融为一体、无欲无求了?咱们族里的那几位老祖,哪个是这样?” “唉,家主!我知道你心心念念是将家族传承发扬光大。但、但千万不能走上歧途啊!”一想到家主大人的《现代修真理论》,荣克行就寝食难安,“大争之世即将到来,您要是止步元婴,家族就完了啊!” …… 机场的廊桥出口正前方的一辆全球限量版的迈巴赫齐柏林格外惹眼:车身线条在顶灯折射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低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车旁站着的三个人,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安检出口的方向,神情专注。 居中的老者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领针是一枚不起眼的家族纹章,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在腹前,他是洛克家族的管家劳伦斯。 左侧是一名美丽的东方女孩,一身合体的浅蓝色连衣裙、束起的马尾随着主人的左顾右盼轻轻甩动,三叶草型发卡上的碎钻闪闪发光——她是南加大东亚语言与文学系留学生林溪,被洛克家以三倍时薪请来做翻译,说是要接待一位“尊贵的东方客人”。 右边是一位身穿黑衣、身材健壮的白人青年,像块沉稳的巨石,西装下肌肉轮廓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靠近的每一个人。 突然,劳伦斯的眼神亮了。 他看到一名拎着行李箱的西装东方青年步伐稳健地走了出来,正是此前得到的照片上的男人。 一生都服务于顶级豪门的劳伦斯阅人无数,甚至米国总统都近距离接触过两位,对方那种在如此嘈杂纷繁的环境里依旧从容淡定,丝毫不被外界所影响的强大气场令他完全确定,情报里关于这位“东方顶级权贵”的身份描述恰如其分。 “找到了。” 劳伦斯低声对身边两人说,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肃穆。 林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跳骤然加速。 黑衣保镖悄然上前半步,做好了迎候的准备。 荣克行敏锐的感官让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停下脚步,抬眼望了过来。 劳伦斯带领俩人迎上来,率先躬身致意:“荣先生,我是洛克家族的管家劳伦斯。洛克先生已经在家中恭候您的大驾!” 林溪慌忙翻译,因为紧张话语有些磕磕绊绊:“先、先生您好,他说他是洛克家的管家,叫劳伦斯。” 荣克行点点头,将行李箱推给黑衣保镖,弯腰坐进迈巴赫。 后座羊绒脚垫柔软如絮,托盘里的碧螺春散发着熟悉的清香 —— 这个家族显然做足了功课。 林溪局促地坐进副驾驶,从后视镜偷瞄,只看到荣克行望着窗外的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对这场精心准备的迎接毫不在意。 第82章 “驾临” 迈巴赫刚驶过圣莫尼卡大道,车内略显沉寂。 劳伦斯清了清嗓子,尝试着找一些话题打破车内略显尴尬的安静:“荣先生第一次来洛杉矶?这条大道在上世纪初可是名流汇集之地,不少好莱坞默片时代的明星都曾在这里置过房产。” 荣克行目光掠过窗外的复古建筑,随口应道:“1929 年经济大萧条前,这里的地价曾在三个月内翻了两倍,当时《洛杉矶时报》社会版头条天天报道富商们的派对。” 劳伦斯眼睛一亮,这位尊贵的东方客人那口纯正的“伦敦腔”令他意外的同时又大生好感——在加州这个满是美式俚语地方,这代表着“优雅”、“精英”的遣词用语可不常听见。 他由衷地称赞,自己的“伦敦腔”也愈发纯正:“荣先生,您的英文太好了。说实话,即使是在美国,如您这般纯正的“伦敦腔”也不常能听到。” 说完,他又冲着林溪礼貌地一笑:“请放心,林小姐,您并不会因此失去这份工作。我相信,相比我这个老头子,荣先生应该更需要您的陪伴。” 林溪腼腆地抿嘴一笑,低下头没有说话。 车辆转入一条种满悬铃木的大道,菲利普指着路旁高大的乔木说道:“悬铃大道是本地非常不错的一个景点。这里的悬铃是1935年被爱尔兰移民从英国带过来的树苗,在圣帕特里克节那天栽下,差不多快90年了。” “是已经90年了。” 荣克行随意地接口,“1935年3月17日到今天,90年、零141天,23个闰月。” 劳伦斯和林溪相顾愕然,看向彼此的眼神有些不对。 劳伦斯勉强笑了笑:“我听说东方人的数学都非常好,尤其是心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荣克行未置可否。 林溪坐在前排,心里有些忐忑。 她是被临时找来的翻译,到现在却连一句话都插不上,显得有些多余。 恰在此时,车子经过一个街角咖啡馆时,熟悉的招牌让她灵光一现。 她指着那橱窗里精致的甜点向荣克行介绍着:“荣先生,街角那家咖啡馆很有名。他们的提拉米苏用的都是顶级马斯卡彭奶酪,很多本地人都喜欢。里面还有爵士乐队驻场,环境很不错。”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从上车以来,几人的对话都是英文,如今情急之下找话题,她脱口而出的也是英文,这对来自祖国的同胞似乎有些不尊重。 还好,荣克行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语气毫无异常:“听起来不错。不过,在咖啡馆里表演爵士乐真的合适吗?” 林溪闻言刚松了一口气,随即怪异的感觉涌上心来:这位荣先生,刚才说话的口音似乎是标准的美式发音? 其他人或许没发觉,但她的专业就是语言和文化,对这个非常敏感。 而且,她对荣克行的口音还有点淡淡的熟悉,似乎发音跟她本人很像,只是女声变男声。 她惊讶地微微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出声。 定了定神,她决定再试试,于是再次开口,话里带上了加州本地那种慵懒随性的口音,还夹杂了些俚语:“哦~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怪,但真实体验超级棒。我上周和朋友们在那儿待过,氛围超放松的。” 让她无法置信却又在预料之中的,这位荣先生的回答变成了同款的加州本地调调,吐字带着些许拖腔,只是没有使用任何俚语:“有这样一个放松的地方很不错。环境看起来安静又舒适。” 林溪瞪大了眼睛,一个荒谬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对方确实本来就会英语,但他刚才那些不同的口音,绝对是临时模仿了她和劳伦斯管家。 她偷偷再次看向后视镜,那位荣先生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场口音的无缝切换,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太匪夷所思了! 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模仿出不同的口音呢? 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人,是祖国最新的科技成果? 林溪的脑海里冒出了《终结者2》里t-1000拿着话筒对口型的一幕。 林溪突然感觉有点冷,在座位上瑟缩了一下,右手环在胸前,抓住了左臂。 要不,等毕业了就回国吧? 网上流传的某些梗,貌似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加州是米国最重要的高科技中心,别一不小心成了战区,自己沦为炮灰…… 说话间,迈巴赫缓缓驶入一片郁郁葱葱的区域,眼前出现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庄园。 车子快要驶入大门时,劳伦斯微微侧身,随意地向客人介绍着:“荣先生,洛克庄园到机场大概有 45公里的路程,这一路过来还算是顺畅。” 他的话音刚落,荣克行平静的声音便在车厢里响起,“从机场到这里的实际行驶距离是39公里不到,而直线距离则是28里多一点。”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一僵,扭头看向司机,后者正以惊讶的表情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着荣克行。 林溪感觉自己身子有些发软,想往车座下出溜。 …… 洛克庄园里,恩里克正与豪森视频通话。 豪森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嘿,你就如此怠慢那位族长大人的“近臣”吗?” 恩里克随意地一耸肩:“我哪里怠慢了?我派出了我最信任的劳伦斯去迎接他,还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就算是米国总统来,也不会得到更多的礼遇了。” “米国总统跟那位一比就是狗屎!”豪森的脏话脱口而出,“一个想从我们兜里掏钱,一个随手丢点东西都是稀世珍宝!你怎么能把他们相提并论呢?” “好了、好了!豪森,你要淡定。”恩里克安抚着女婿,脸上依旧不以为意,“他来这里是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放心吧!不管他有什么需求,我都会满足。我保证,他会得偿所愿。就算他现在有什么不满,在他离开米国的时候都会烟消云散!” 他强调着:“所以,没有任何问题!” 豪森的表情并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更加阴沉:“你的态度就是最大的问题!听着,恩里克,把你那种米式傲慢收起来。” 他的手指点着屏幕:“你要搞清楚一点,那位家臣阁下并不需要向任何人求助。在东方,他的一个随意的小心愿就有比洛克家在美国地位更高的家族亲自出面为他奔波!” 他喘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情绪:“你还不明白吗?你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神圣家族的成员只要张张嘴,甚至只要一个表情,就会有大把的人争先恐后的双手奉上,以求能换取那些传说中的珍宝!” “比如?”恩里克下意识地直起了身体,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不少。 “比如,能让你彻底摆脱那该死的慢性咽炎,或者是给爱丽再找个后妈的东西?”豪森的声音从屏幕那端冷冷的传来,仿佛恶魔的诱惑。 “嘶~”恩里克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那种东西不是那位族长大人的专属威能吗?” “这位“近臣”阁下有着跟族长大人同样的姓氏,并且是那个家族里已知的、除了族长大人外的最强者!”豪森略显得意地秀着优越感。 随即,他的表情再次严肃下来,“我知道你至今对一切都还有怀疑。你要作一些尝试我无力阻拦。但是,不要因为你的无知无畏而影响了我们宝贝儿的未来!” 恩里克缓缓点了点头,“当然、当然,我会很谨慎!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只要让我亲眼看到了你描绘的那些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从今往后,我会像对待上帝一样虔诚地侍奉那位在你嘴里如神明般的族长大人。” “不,祂就是神明!”屏幕那端,豪森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第83章 神威如狱 洛克祖宅汉白玉台阶下,恩里克恭敬地迎接着荣克行。 他双手拄着一根镶金手杖、脊背微弯,脸色略微发苦,声音带着嘶哑:“荣先生,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来自女婿的警告他还是听进去了,因此打算作些“补救”。 说完,他抬眼,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荣克行身旁的劳伦斯。 在看到自己最信任的管家兼助手通过眼神传递过来的某些信息后,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真诚,皱纹也更深了一些,声音又低了两度:“请进,容我略尽地主之谊。……如果我这糟糕的身体令您不快,我深表歉意。” 转身引路时,恩里克的腰似乎又弯了一点,腿部还带上了一点抖动。 原本表情淡然的荣克行,眉头微微一皱,他的“厌蠢症”有点压不住了。 作为一名“生于灵气充沛时代、出身上古仙门”的尊贵修真者,哪怕经历了今生的红尘历劫,受到了现代思潮的影响,荣克行对“凡夫俗子”们的容忍度依旧不高。 你就算想装老迈,好歹装得像一点啊! 腰一弯、腿一抖就老态龙钟了? 你这腰弯得是不是太低了?要真的是腰肌无力,这个弯度你该一头栽到地上! 还有那腿,抖得也太刻意了吧?正常人是因为衰弱、腿部肌肉被动抽搐,你这明显是肌肉在发力啊! 恩里克运气实在不好,撞到了对方最擅长的领域之一。 源于《白泽图》对小脑的强化,荣克行是肌体微操大师,洛克家族长平常屡试不爽的伪装在他面前“一眼假”。 更何况,破绽还不止于此…… “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看到附近有一座马场,是贵家族的?”荣克行突兀地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走在前面的恩里克不明所以地转身,一旁的劳伦斯管家连忙替主人回答:“是的,恩里克先生年轻的时候热衷于马术,经常……” “不仅仅是年轻的时候吧?”荣克行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里已经隐含不耐,“……恩里克先生是吗?最近一次骑马是什么时候?昨天?还是今天?” 看着有些无措地望着他的老人,荣克行的眼睛朝对方胸前示意了一下,“从领口第二颗纽扣的磨损程度看,那里经常和硬物摩擦碰撞——是骑马时穿的紧身马甲的护扣?……总不会是身家巨富的您一件家居服穿好几年吧?” 旁边的侍女下意识地掩住了嘴。 “另外,您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的老茧,是长期握马缰形成的。而且,丝毫没有近期消退的痕迹。”他无视了恩里克慢慢涨红的脸,无情地拆穿对方的伪装。 接着,他抬手指向恩里克因为弯腰而更显突起的衣服下摆,“最后,您晨袍下应该是骑马时保护腰椎的护腰。您是忘记拆下来了吗?明知道我即将到来,还有心情和余裕骑马,您对我的态度似乎与现在的表现有些差距。” 荣克行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在不久前,您刚刚得到了一些关于我的信息,临时改变了对我的态度。……是荣佳?” “呃~”恩里克的喉结上下滚动,试图出声为自己辩解,但喉咙发紧,一口痰堵在嗓子眼,不禁伸手捏住喉头。 这回腰是真的弯下了。 荣克行慢慢踱到恩里克身前,慑于他的气场,周围一众洛克家的下人没敢靠上来搀扶他们的家主。 荣克行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咽喉部位——“神通—微光复苏”,由+15的灵力施展出来,一触即收,无声无息间替恩里克清扫了咽喉的炎症组织。 突然感觉喉咙奇痒无比,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恩里克吐出了一大团粘稠的痰液和脓血混杂的污物,一时间胸口清爽无比,赫然发觉那令自己痛苦了十几年的慢性咽炎症状全无! 荣克行越过还在顺气的恩里克,旁若无人地向内走去,“把现在的态度保持下去,事成之后,我会给你点好处!” 一时还没顺过气来的恩里克满脸通红地推开围过来的劳伦斯和侍从们,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去伺候客人。 他自己则直起腰,肺部发力,又狠狠地咳了几声,紧跟着手脚伶利地快步跟上。 …… 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光线。 恩里克的腰弯得比在门外更低,原本刻意模仿的蹒跚步态此刻变成了真正的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荣克行扫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恩里克、老管家劳伦斯,以及一名满脸桀骜、正狠狠地盯着他的中年白人男性,态度随意地冲恩里克道:“这两个人算是能信任的?” “是的!”恩里克立刻恭敬地回答,“劳伦斯与我一起长大,是我没有血缘的兄弟!” 一旁的劳伦斯先是略显激动地向恩里克颔首致意,随即郑重地向荣克行深鞠一躬。 接着,恩里克又指着中年桀骜男向荣克行说道:“哈克是我收养的孤儿,与我情同父子。他掌握着洛克家一部分……不太那么见光的力量。我觉得您此行可能会用到他。” “识趣!”荣克行似乎梦回千年,言语神态中全是上位者的矜贵和漫不经心。 他将目光转向因看到他对恩里克的态度而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更加不善的哈克,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关于如何收拾这种桀骜不驯之徒的画面可太多了。 身为藏经阁长老,负责编写和更新《家族任务奖励清单》,荣克行有从荣毅那里得到的全部“荣氏神通”的效果介绍和“法诀”(神通识别信号)。 再加上《白泽图》强化后大脑卓越的思维和想象力,以及对灵力的不俗理解,他是目前除荣毅和荣景天之外掌握最多“荣氏神通”的人。 而且,源于他的“微操”习惯,在很多“荣氏神通”的释放方面,他还有属于自己的理解和独特的施展手法。 只见他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一抹幽蓝在指尖凝聚,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道细细的电弧击中了哈克,令他身体抽搐。 “神通—雷蟒(改)”,不同于荣景天释放时巨蟒横空、闪电炸裂的威势,荣克行的电流细细一条,仅仅是麻痹了哈克的身体。 但荣克行需要的并不是这个神通的杀伤力,而是射出的电流连接对方身体的状态。 接下来,就是“身体精通大师”和“微操大师”的表演时间:他精准地控制着指尖延伸出去的电弧强度和落点,刺激哈克腿部的几处肌群,令其踉跄着朝自己的方向扑倒。 而这一幕在不知情的恩格斯等人眼中,就仿佛哈克是被幽蓝闪电化作的枷锁捕获并拖拽,最终趴倒在神秘的东方贵客的身前。 停止了“雷蟒(改)”的释放,哈克从肌肉麻痹中勉强恢复,艰难地支起上身,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掐住了脖子。 这只手的力气并不大,但可怕的是,哈克感觉从手掌与他脖颈的接触部位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入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和肌肉灼热起来,接着整个人仿佛是被烤干的树叶,不受控制地萎缩、佝偻! 他的眼角余光里,自己原本饱满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瞬间变得如同枯槁的老树皮…… “神通—热毒裹尸布”:灵力侵入对手体内,灼伤使其失水化为干尸(原理:“蜂群”通过接触侵入有机体,刺激脂肪高速燃烧,短时间内耗尽其水分至肌体失水,呈干尸状。) 荣克行版“热毒裹尸布(改)”:控制灵力从外围向内侵蚀,失水状态从体表开始。 “不、不!求您……”恩里克和劳伦斯失声尖叫,脸上血色褪尽,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劳伦斯甚至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哀求荣克行放过哈克。 但他们的惊惶、绝望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荣克行掐住哈克脖颈的手掌亮起了柔和明亮的光晕,并迅速向已经缩成一团、小了一圈、体表宛如风干老尸般的哈克全身蔓延! 光芒所及之处,枯槁的表皮寸寸龟裂、剥落飞散,皮屑纷飞之下,暴露出的干瘪躯体竟肉眼可见地充盈、饱满、膨胀起来! “神通—微光复苏”:灵气滋润肉体,补完损毁、伤残。 “呼~呼~”哈克仰躺在地,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出窍。 恩里克和劳伦斯大张着嘴,眼睛在哈克和荣克行之间来回逡巡。 最终,他们的目光凝聚在荣克行身上,宛如直面神灵,充满敬畏。 荣克行起身朝屋外走去,淡漠的声音在幽暗的房间里回响:“等他想明白,我是谁,能干什么,再好好办事!” 第84章 接幕间:荣佳在行动 屋内久久无语,只有哈克劫后余生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劳伦斯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喃喃低语:“耶稣保佑……” “闭嘴,劳伦斯!”恩格斯猛地出声,打断了老管家的祈祷,“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个伪神的名字!” “虔诚!信仰一定要虔诚!”他一手抓住劳伦斯的肩膀,越抓越紧,“那位伟大的神灵族长、那位伟大的陛下,祂一定有办法注视到我们这些卑微的“羔羊”!” 说完,恩里克转向东方,眼神狂热地开始祷告:“赞美您,伟大的主,我在尘埃里祈求您的救赎……” 忽然,他把头转向劳伦斯,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追忆:“劳伦斯,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非常重要!” 老管家看着自己的主人,全身颤抖,脸上闪过绝望和惊恐:“您、您之前吩咐哈维,让他跟随维拉小姐一起前往东方,评估……评估一下那位陛下的“危险程度”!” 恩格斯:“!!!” …… 另一边,科罗米号”沙龙舱内,正品着红酒与豪森一家闲聊的哈维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站起,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窗边走去。 薇拉跟着站了起来,冲豪森和爱丽一笑:“哈维爷爷的直觉真的很厉害呢!爸爸、妈妈,我们出去吧,“肆”阁下来了。” 说完,她率先推开舱门,来到甲板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紧随其后的哈维刚踏上甲板,就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游轮周围的海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颜色。 几分钟不到,蔚蓝的海水被一片死寂的灰白取代。 更可怕的是,几米开外的船舷栏杆,竟在几个呼吸间变得模糊、虚化,最终彻底消失在翻涌而来的灰色浓雾中。 “噼啪~”的电流声在众人的头顶响起。 抬眼望去,船舷左上方十几米高的浓雾深处,伴随着幽蓝的电蛇游走,两颗形如澡盆的金色星辰亮起,星辰的边缘氤氲着灿烂的光焰,而核心处是一枚不断坍缩的黑洞。 紧接着,一颗重型卡车大小、满布白玉质地鳞片的蟒型头颅在浓雾中缓缓显现。 微张的巨吻中青白色灵光吞吐,映照出满口狰狞的利齿。 一对如日晷指针般的锥形尖角,斜插向头颅后方,尖端缠绕的青紫色电流将浓雾撕裂出伤痕状的光谱。 头颅周围浓雾翻滚,几条修长飘逸的长须若隐若现。 “咯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传来。 一只坚若精钢的利爪扒在了众人面前的船舷上,足有半人高的白玉指骨轻松地陷入了厚实的合金船体钢板中,仿佛那坚固的金属不过是包裹着金属外皮的一块软泥。 那颗威严的头颅微微低垂,在甲板侧上方几米处停住,清冷的口气喷来,除了薇拉,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如有实质的目光扫过众人,成功“冻结”了豪森几人的血液。 最后,那巨大的、燃烧着金焰的瞳孔,停在了薇拉身上。 薇拉的身后,哈维脸色苍白地仰望着浓雾中如真似幻的巨兽,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引来祂的注意。 他死死咬住颤抖的嘴唇,双腿哆嗦着缓缓后退,直到后背碰触舱壁,退无可退,全身的肌肉仍不受控制的向后挤压,恨不能挤进钢板里,只要能再远离哪怕一寸的距离。 哈维视线的余光捕捉到他身体左右两侧各有一个身影似乎在做着与他差不多的动作。 人类后天磨练出的冷静、沉着等危险应对能力终究存在极限。 经“外星蜂群”改造后的“危险信息素”所营造的超级恐惧氛围轻易清空了在场所有普通人类的思考能力,只给他们留下了逃避危险的动物本能。 “威严力场巨兽版”(又名“龙威”)初登场就斩获了不俗的战果。 就在此时,巨兽视线焦点的薇拉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努力地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学着平时樊建钢向荣毅行礼的样子,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朝着巨兽的方向深深弯腰,近乎九十度角:““肆”长老,终于见到您啦!我是荣佳。” 随着薇拉的声音响起,无处不在的恐惧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如有实质的压力消散一空,理智重新回到了几人身体里。 一直死死盯着巨兽的哈维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恍惚间他仿佛从面前这头神圣又威严的巨兽眼中看到了只有人类才有的智慧光芒和某种“审视”的情绪。 就在哈维以为自己在极端的压力下产生了幻觉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粉碎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 “肆”对眼前这个小不点“同类”没有多大兴趣。 她身上与自己同源的“气息”太微弱了,而“气息”是他们的力量之源。 这说明,眼前的“同类”赢弱到即无法威胁自己,也不能帮助自己,根本不值得浪费精力在她身上。 这样想着,“肆”停止了释放“龙威”。 不管怎样,她是“同类”,不是潜在的食物,没必要继续激发“气息”释放那些协助自己捕猎的气味了。 毕竟,“气息”是会消耗的,返回岸边的那个塔去补充很麻烦。 接着,“肆”想起了此行的任务,控制着口腔里新生成不久的一个发音器官,将父亲发给祂的一段声音重复了出来:“我来取货物。” 薇拉一听,连忙伸手指向船尾的方向:“就是船尾的那个白色的柜子。” “肆”记录着小“同类”的声音,同步发送给了远方的另一个叫“天道一号”的“同类”。 不到一秒钟,远方的“同类”告诉了祂这段声音的含义,同时传递过来的还有一段如何回答的声音。 “肆”照本宣科地“播放”给薇拉:“东西我取走了,稍后会送到滨海的“太岁塔”。” 话音刚落,游艇后方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是“扑通”一声重物落海的声音。 正事办完,“肆”想起了父亲“给她一点好处”的吩咐。 它微微低头,将巨大的嘴巴凑近小“同类”,喷出一口“气息”,并控制着它们钻进小“同类”的身体里。 随后,祂把“天道一号”替祂“翻译”好的声音播出来:“荣佳是吗?做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羸弱的小家伙。” 随后,“肆”头颅昂起,修长的身躯向后退去,缓缓融入翻滚的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 浓雾褪去,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短短几分钟,“科罗米号”再次行驶在碧海蓝天下。 薇拉狂喜地感受了一番体内几乎增长了一半的“灵力”,转身走到坐倒在地的父母和哈维身边,先扶起爱丽,接着笑眯眯地对哈维说道:“哈维爷爷,对于“肆”阁下的“危险评估”是怎样的?” 虚脱的哈维扯了扯嘴角:“之前关于神灵我是怎么说的来着?” 薇拉不明所以:“您说信仰对你而言,不过是讨好神灵的一抹微笑。” 哈维咽了口唾沫,费力地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主啊,请原谅我的狂妄无知。从今以后,我将以最虔诚的心灵皈依您。” 薇拉:“……哈维爷爷,我觉得主的威能未必胜过我的老师。你这个时候选择坚定自己的信仰有点不明智。”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 哈维费劲地摇了摇头,随后双眼望向虚空,表情渐渐狂热:“主只是一个称谓,代表我心灵的皈依之所。我所仰望的正是那位驱策巨龙的伟大存在!” 薇拉沉默了,笑容完全从脸上消失,神情变得凝重。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豪森,声音带着些迟疑和担忧:“爸爸,你还好吗?我并没有感觉到“肆”阁下在刚才有发动过某些洗脑性质的精神类神通。” 同样瘫坐着的豪森苦笑着摇了摇头:“别担心,宝贝儿。我想我大概能理解……这种感觉。 他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轻声补充道,“说实话,我在第一次觐见你那位至高无上的老师时……也曾走过类似的心路历程。” ———————— “天道一号”中,薇拉的信息更新 姓名:荣佳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青丘九尾图 灵力强度:6(6标准单位“蜂群”) ……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2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第85章 南海有龙 取到了货物,“肆”潜入深海,打算返回渤海湾的老家。 突然,祂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停住,一抹名为“思考”的光芒在巨大的竖瞳里闪过。 自从上一次在滨海萌生了对人类“尝一口”的念头,“肆”至今都没有找到机会再次进行尝试。 渤海湾太浅了! 它只要趴在海底,头顶过往船只里的人类交谈声就清晰可闻。 这么多天下来,祂发现每一艘船上都会传出那种父亲不允许祂当成食物的“古怪腔调”,以至于至今祂都还没有机会用新长出来的嗓子喊出那句“验证词”。 但是,这里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肆”回想了一下,似乎刚才“小同类”待的那条船上就没有那种“古怪腔调”。 祂环顾了一下四周幽暗的海域:这里比祂的窝深得多,也更为辽阔。 所以,这里有可能找到下嘴的机会? 似乎父亲也没要求祂什么时候把东西送回去。 要不……在这儿逛逛? 它将爪子上提着的箱子往海底的泥沙里一摁,记住了位置,随后庞大的身躯在水中优雅地一扭,朝着来时的反方向,无声无息地滑入深海。 …… 南中国海的苍穹被铅灰色的积雨云彻底吞噬。 “闽渔0172号”正在这片风暴肆意的海域艰难地行进着。 此刻,船身正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巨浪轻易地越过船舷,咸涩的海水灌进舱室,舱内一切没固定的物件都随着船身的疯狂颠簸而翻滚、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船长吕洪升艰难地操控着这条上世纪90年代建造的老爷船,紧握着舵盘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本该在两天前就返航的。 可渔网里稀疏的收获让3个家庭的生计都成了问题——刚上初中的孙女要交学费,轮机儿子的彩礼还差着点数,他的弟媳,侄子兼水手的老母亲还在医院等着钱换药…… 迫不得已,他们冒险把船开到了北纬 15 度的外海渔场,却一头撞上了这场猛烈的热带风暴。 此刻,那本打算在此地一展身手的渔网被狂风和海浪带出了甲板,如招魂幡似的在船体一侧乱舞,像极了对他们的嘲讽和可悲结局的暗示。 瓢泼的大雨模糊了海与天的界限。 偶尔划破天际的惨白闪电照亮了远处层层叠叠的巨浪——它们如同移动的灰黑色山峦,正咆哮着,向着他们的小船无情地压了过来。 “轰~”一个巨浪拍在船尾,船身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入了海底。 吕洪升整个人被重重砸在驾驶舱的甲板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勉强扒着操作台爬起身,看了一眼罗盘,放弃了似的又滑坐了下去——那里的指针像喝醉了酒般疯狂打转。 舱室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着三个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绝望的神情。 他们放弃了挣扎,抱紧头蜷缩在驾驶舱的地板上,任凭身体随着船体的颠簸起伏随意翻滚,在尖啸的飓风和爆豆般的雨点声里,把命运交给了老天。 …… 不知过了多久,吕洪升突然回过神来:风暴似乎过去了。 躺在地上的他发现船只的颠簸感骤减,海浪的咆哮和冰雹般的雨声远远的传来,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噼啪”电流音充斥着周围的空间。 他刚抬起头就撞上了侄子小吕同样惊疑不定、却夹杂着一丝狂喜的目光。 ……轮机陈振同样发现了情况的异常。 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笼罩了三人。 他们手脚并用地从满是海水的甲板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站稳。 吕洪升在侄子的帮助下直起腰,嫌弃地把突然僵在舵盘前的小吕往旁边一扒拉,双手扶住舵盘,抬头向舱外望去——这一眼,让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住了! 驾驶舱正面的钢化玻璃前方,两颗一人多高、熊熊燃烧的星辰正照耀着他们,金色的光晕中映出了他和小吕因极度震惊而呆滞、扭曲的面孔。 “老吕,船还能开……”陈振揉着酸痛的腰刚站起来,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去,瞬间魂飞魄散,“妈、妈呀!龙、龙王爷!” 两颗金色星辰的后方是雷光纠缠的冲天尖角,下方是满覆白玉鳞甲的蟒型头颅和灵光吞吐、利齿狰狞的巨吻。 “嘚、嘚、嘚~”安静的驾驶舱里,牙齿不受控制上下磕碰的声音格外清晰。 看到他们三人出现,外面的巨瞳中似乎有一抹流光闪过,边缘的金焰燃烧得更加剧烈,吕洪升似乎从这双威严又美丽的眼瞳中看到了一抹兴奋和期待! “你们……好吃吗?”巨吻微微开合,幽幽的女中音伴随着清冷地吐息,顺着驾驶舱门和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将三人的血液完全冻结。 吕洪升感觉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膝盖重重撞在舵盘下方的铁板上,发出 “咚” 的闷响。 剧烈的疼痛令他嘴巴大张,喉咙却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满海水的棉絮,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绝望地扒着驾驶台抬头仰望。 几乎同时,“咚”的一声闷响,老陈五体投地,膝盖磕在金属甲板上发出脆响,双手合十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就撞出了红印,“饶命…… 饶命啊……” 旁边的小吕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双腿胡乱地蹬着,试图往后缩,可背脊却重重撞在后舱壁上。 “龙王爷饶命啊!” 小吕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脑袋疯狂地摇着,“我们是龙的传人啊!不能吃!真的不能吃啊!” “哦~”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驾驶舱里的混乱瞬间凝固。 陈振的磕头声戛然而止,小吕也在错愕中停下了嚎叫。 吕洪升发誓,他从“龙王爷”的眼里看到了失望! 那双金色的瞳孔缓缓向斜上方退去,灰白的雾霭填充了驾驶舱和龙首之间的空隙。 吕洪升这才惊觉,原来整个“闽渔0172号”竟一直被包裹在一片充斥着幽蓝电蛇的怪雾之中! 此刻,这片怪雾正在迅速消散,远处一角隐约可见外面灰暗的雨幕和起伏的波涛。 陈振从地上爬了起来,额头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他茫然地看向吕洪升,嘴唇哆嗦着:“龙、龙王爷走了?” 驾驶舱外,海浪又卷了回来,雨点重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但声势已经小了许多。 风暴过去了。 渔船发动机还在轰鸣,平稳的声音令人心安。 紧握在吕洪升手里的那台卫星电话,屏幕亮了起来——信号已经满格了。 “哇啊~”小吕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这次眼泪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时,吕洪升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舱壁上贴着的妈祖像。 “没听说妈祖娘娘身边有什么真龙护法啊?”他喃喃自语,随即吩咐侄子,“贵闵,你读书多,回去查查,咱们周边有没有龙王庙?” “啊?哎、哎!”小吕忙不迭地点头,“二伯,你是说那位是龙王爷?” “是不是龙王爷不知道,但总归是真神……”吕洪升眼神迷茫地望着舱外。 第86章 龙王之威 “肆”继续朝着更南方游弋着。 前几天的尝试再次以失败告终了。 但祂并不气馁,因为那几个小东西发出的“古怪腔调”与祂在老巢附近听到的那种还是有明显不同——只差一丢丢,祂就可以把它们判定成“食物”。 于是祂决定朝着离家更远的方向前进,相信在那里,自己一定能得偿所愿。 忽然,“肆”金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祂发现目标了。 …… 十几海里外,南海争议区,一艘船舷涂着“琼渔219”字样的中型渔船正朝着东大的方向全速行驶。 船长周军握着舵盘,脸色苍白、冷汗直冒,“丢、丢雷老母!敢、敢玩真的啊!” 身后船舱一片鬼哭狼嚎:“船、船长,快啊!它们追上来了!” “闭嘴,这已经是全速了!”周军头都不回地吼了一句,“那是军舰啊,咱们怎么跑得过?” “那也不能等死啊!”、“要不咱们投降吧?”、“早说不要跑这么远的嘛!”又是一片惊恐的哀嚎。 “丢雷老母!老子在东大的地盘上捞鱼,哪有什么远不远的!”周军一口浓痰吐在甲板上,语气惊恐中带着气急败坏,“还有,是老子不想投降吗?他们直接开枪啊!” 说话间,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两个银灰色的小点,其中一个猛地闪烁了一下火光。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琼渔219”船尾侧后方几百米处,猛地腾起一根巨大的白色水柱! 刚才还嘈杂的船舱瞬间死寂。 “丢、丢雷老母!还、还敢开炮!”周军感觉裤裆有点湿,声音变了调。 “丢雷老母~”、“妈妈!”、“死了、死了!”…… “嚎什么丧!还离好远呢!”周军嘶吼着给自己壮胆,接着扯着脖子喊道,“湾仔,联系上海警了没?” “没、没,这里太远了……”一个弱弱的哭腔颤抖着响起。 “嗞~”就在此时,船上的高频电台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这里是海警3350船,我们已收到“琼渔219”号的求救讯息,正在向你方海域高速机动。” “嗷~~”全船爆发出狂喜的欢呼。 “预计到达时间三小时。”天堂到地狱就只一句话的功夫。 周军抖着手从湾仔手里接过电台的话筒,声音如丧考妣,“警官,能、能快点吗?他们开炮了,炮弹掉在船屁股后面700来米的地方……” 通讯器里停顿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请保持冷静,尽量规避,我们会尽快赶到。” “啪嗒!”话筒掉到了地上,满船死寂。 周军脸颊的肌肉疯狂抽搐了几,突然双手在脸上一通猛搓,接着仰头深吸一口气,两手再次握紧了舵盘,“丢雷老母!小马科,看你周爹操作你!” “哎?哎?”刚还气冲山河的周军突然惊叫起来,“怎、怎么了这是?” 他感觉舵轮变得异常沉重,渔船不再走直线,而是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个方向打转! “船长,走直线!”、“小马科还没够着咱们呢!等进了射程你再走位啊!”、“完、完,追上来了!”…… 以“琼渔219”号为中心的这片水域,诡异地凭空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水流带。 正快速行驶的渔船像被无形的手抓住,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开始原地兜圈。 与此同时,一片浓密的灰雾凭空涌现,几个呼吸间就将这片水域覆盖。 …… 浓雾里,周军和船员们惊惶地冲出船舱,扒着船舷四下张望。 只见环绕着不停兜圈子的“琼渔219”,原本幽暗水面突然“生长”出一圈闪烁着蓝紫色电弧的“白玉荆棘”! 在所有人眼球暴突的注视下,荆棘的一端破水而出,悬停在渔船的上空。 那是一颗只有在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三角形头颅,覆盖着晶莹如玉的巨大鳞片。 祂静静地俯视着渺小的人类,巨大的金色竖瞳中是满满的“深情”。 明明不可能有表情的类蟒面孔却莫名地让仰头注视的众人感觉到了其中的“期待”。 甚至祂擎在身体两侧的那双寒光闪烁、骨刺嶙峋的前肢都微微前伸,做出了一个似乎是要捧起什么东西的姿态!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里,祂那灵光吞吐的巨吻咧开了一个愉悦的弧度,一道“柔和”的女声传来:“你们好……” “啾~”……“轰!” 一团火光在祂的身上腾起,那温柔的女声戛然而止。 “肆”的脑袋有点蒙。 自己这是又被丢石头了? 祂不由地想起了之前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祂正惬意地泡在离父亲宫殿不远的一个小塘子里休息。 突然,祂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经常给祂投喂食物的“瘦弱同类”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另外三个更加羸弱的“同类”。 祂怀着品尝美食的愉快心情,从水里优雅地立起身,准备享用他们献上的供奉…… 然后,祂被一名“小同类”丢出的石头击中了脑袋。 那块石头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导致祂的食欲被严重破坏。 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肆”跟着这条船有一会儿了,听着里面“叽里呱啦”的声音,祂的心情难掩激动——终于不是父亲规定的那种“古怪腔调”了,祂终于找到了! 于是,祂兴奋地从水里探出来,打算走完最后的“流程”就一偿所愿…… 那个“小同类”后来是什么下场来着?貌似父亲把她救回来了。 那么,这一次,谁来救你们? “肆”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了两道狭窄的裂隙,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弥漫,头颅转向浓雾外的某处,无尽的雷蛇从祂身躯上的每一个鳞片下奔流而出,狂暴地向口中汇聚。 “刺啦!”一道比荣景天当日粗大数十倍的紫黑色“雷蟒”穿透浓雾、瞬间撕裂了十几海里的空间,正正命中了那艘刚刚开火的军舰。 目标先是整个被紫黑色电弧包裹、缠绕,接着仅仅几秒之后,舰艇中部的位置爆出刺目的白光。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由内而外释放开来,令舰体撕裂、装甲外翻,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黑色浓烟冲天而起。 整艘战舰中部高高隆起,继而断裂开来,舰首和舰尾向下倾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入水中。 紧随爆炸之后的毁灭性冲击波,化作一圈实质的灰色圆环,裹挟着崩碎的舰体碎片、火焰和海水,横扫周围数百米海域! 不远处的另一艘军舰首当其冲,剧烈的冲击波掀得舰身剧烈倾斜,险些翻覆! 甲板上一片狼藉,众多船员被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片波及,肢体翻滚、鲜血横飞! “肆”没有再搭理“琼渔219”渔船上的“准食物”,夹裹着浓雾扑了过去——除了已经灰飞烟灭的“忤逆者”,旁边的那个“帮凶”祂也不打算放过。 …… 贾猜呆滞地看着左舷不远处正缓缓沉入海中的兄弟舰。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仿佛还在他耳中回荡,使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脸颊上被高速飞来的金属残片划开的伤口正淌着血,染红了半个军服领子。 但与精神上的恐惧与震撼相比,肉体的伤害不值一提。 就在一分钟前,他们还在为友军向着东大船只射击的英勇壮举欢欣鼓舞,并嘲笑着对方那制造浓雾的可笑“新式武器”——用来遮蔽视线的话,那么一小片区域有什么用?一轮炮击就足以覆盖。 贾猜甚至都替自己的祖国想好了后续的“正当理由”:因为视野受限,本来的吓阻性炮击不小心命中了船体。 然而一分钟后,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战友们要么如同他一般呆傻失声、要么惊惶崩溃的奔走哭嚎。 所以,那团浓雾是为了隐藏里面的秘密武器吗? 你们有这个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啊!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贾猜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现在,你们又有什么“正当理由”向我们解释,向世界解释? 这样想着,贾猜再次扭头看向远方雷电射来的方向,但眼球骤然缩紧:那团浓雾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他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贾猜生命中最后的画面是一张遮天蔽日、布满恐怖利齿的狰狞巨口。 …… “肆”爪口并用把“帮凶”撕成了碎片,并把装着许多人类的铁盒子(舰桥)塞进嘴里努力地咀嚼起来。 “呸!”祂把已经化成一团的铁疙瘩吐了出来,难掩失望,“味道真的一般。” 不过,虽然口感不佳,但亲手撕碎胆敢向自己丢石头的敌人,还是让祂感受到了巨大的畅快! “嗷~昂!” 一声穿金裂石的恐怖咆哮,带着胜利者的宣告,响彻在海天之间! 随后,“肆”沉入水中,没再搭理远方的“琼渔219”。 这一折腾,祂体内的“气息”消耗了不少,需要回到老家的“塔”那里去补充了。 第87章 余音不绝(1) “吕船长,您能详细描述一下那位“龙王爷”的外形吗?” 吕洪升喉结动了动,两眼斜向上,作回忆状:“龙王爷是条白龙,有鳞、有角、有须子,嘴里有牙……” 他顿了顿,尴尬地一笑,“……其实,我就只看清了龙王爷的两只眼。当时我一起身,祂老人家就在驾驶舱外面看着我,我整个人就懵了。” “……那就说说那两只眼。” 吕洪升两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圆:“这个形状,比我还高,金色的,还冒着火!” “圆形的,直径大约2米?” 吕洪升琢磨了一下,缓缓点头:“差不多。” “吕船长,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在极端恶劣的环境里,因为完全无力自救,您和您的同伴互相影响,产生了一个共同的幻觉。事后脱险了,你们一交流,又把各自印象中的幻觉拼凑、确认了一遍,强化了那种真实感? 吕洪升脸上的表情僵了:“……你们觉得我被吓傻了呗?不,我们三个一起给吓傻了。” “不、不!但是,这确实是难以置信,还请您理解。我换个说法,确实有这么一位“龙王爷”呈现现在你们驾驶舱外,比如巨型皇带鱼,或者某种类似海市蜃楼的光线折射?毕竟,您最大的印象是一双发光的眼睛,其他都很模糊……” “谁说我最大的印象是发光的眼睛?”吕洪升一脸惊讶地反问。 “您刚刚不是说……” “那是你问我祂老人家长啥样!”吕洪升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最大的印象是祂老人家对我们仨说的话!” “什、什么?祂还会说话?说什么了?” “嘿嘿!”吕洪升二郎腿一翘,面带得意,“祂老人家问我们,好不好吃!” “……你们怎么回答的?” “不是我回的,是我侄子。”吕洪升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即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他说,我们是龙的传人,不能吃!” “……然后呢?” “然后祂老人家“哦”了一声,就走了。”吕洪升两眼放光地往前凑了凑,带着探究的神情,“哎,当初是谁把咱们是“龙的传人”这说法传下来的?你们去查一查呗,没准是神仙!” …… “您好,周先生!您能具体描述一下那个蛇形生物的外形细节吗?” 周军猛地一拍桌子,满脸通红:“丢雷老母!什、什么蛇、蛇!那是龙王爷!” “呃!您、您别激动……那就请您描述下那位“龙王爷”的外貌吧?” 周军身子靠回椅子上,两眼放光:“哎呀,龙王爷那可真是威武霸气!哦,不!是优雅尊贵、仪态万方、倾国倾城……” “停、停!这个……能不能描述点具体的细节?比如大小、颜色?” 周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随即又半闭着眼一脸陶醉地回忆起来:“龙王爷啊,那得好几百米长!……能绕着我那小破船好几圈呢。啧啧,光是脑袋和一截身子就比咱那桅杆还高!” 他睁开眼睛,用手掌比划着,仿佛在抚摸那想象中的宝物:“那浑身的鳞啊,跟羊脂玉似的,还闪着光。另外,全身火花带闪电!” “哦,最最重要的是那双金瞳……嘶~那是两颗小太阳啊!”说到这儿,周军身子突然前倾,压低声音,与有荣焉,“祂老人家看咱们那眼神啊,就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呼~祂还问我们过得好不好呢!”周军越发激动,顺带还带点疑惑,“祂念叨咱们,那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啊?”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变得凶恶起来,“你们说,是不是当年那帮老野砸了祂老人家的道场,伤了祂的心?” “呃……,你刚才说,祂说话了?” 周军激动地拍着桌子:“对啊!祂说:你们好。那声音柔的,听着心里都发暖!” 说到这儿,他又咬牙切齿起来:“要不是那帮死扑街,没准祂老人家就跟咱们认了亲呢!我跟你讲啊,他们敢开炮,国家不能放过他们!……哦,对了,那帮小马科是真扑了,那、那就算了。” “所以,那两艘军舰,确实是祂……龙王爷击毁的?” 周军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击毁?那叫天罚!敢对着龙王爷开炮,他们不死谁死!” “那道闪电有这么粗,就在我面前喷出去的!”周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那军舰就跟纸糊的似的!我当场就跪了!还没回过神来,龙王爷腾云驾雾地就冲到另一艘跟前,直接就给他拆了!” “周先生,请冷静。感谢您的配合。按照流程,还是需要您问询录上签个字,保证所述一切属实。” “没问题!来,在哪儿签?”周军爽快地点头,边签边说,“我跟你说,回去我就给龙王爷立牌位!天天三炷香供着!而且从今往后,每年的那天,我都要驾船去碰到龙王爷的地方,给他老人家上贡!” “呃,那里属于争议区……” 周军瞬间就火了,签完字的笔往地上一摔:“争、争什么争?那是龙王爷的地盘,是祂老人家的道场,谁敢争?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丢雷老母!” …… 元首摘下眼镜,疲惫地将身体重重靠进宽大厚实的椅背里,疲惫地捏着眉心,久久无语。 好半晌,他直起身,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桌子上的几张卫星照片:照片上,一片破碎的钢铁和油污交织的海域,无言地诉说着毁灭。 “就只有这些了吗?”他沉声问道。 “‘还有一份后续抵达现场的海警3350船的初步勘查报告,以及一份来自南海舰队有关事发时段雷达异常探测的简报。’” 立于一旁的秘书长沉稳地回应道。 “说!” 秘书长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小叠纸,轻轻放到元首面前的桌子上:“海警3350根据打捞的部分漂浮物的大小、破坏痕迹、分布情况判断,其中一艘军舰的沉没应该源于弹药库爆炸及随后的连环殉爆。至于另一艘……” 元首抬起了眼皮,望了自己的心腹助手一眼,嘴角似乎扯了一下,“另一艘是像那个周军说的,被龙王爷撕碎的?” 秘书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语调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莫名的味道:“3350的报告里说,他们在现场找到了比较大块的船体残骸,其上没有任何爆炸物爆轰产生的典型灼烧、破片穿孔或超压形变特征。 而且,有几处巨大钢板断口的边缘形态经初步辨认,非常类似某些带爪类生物强行刺入并暴力撕扯扩张后留下的痕迹。” “另外,”秘书长又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南海舰队的雷达监控记录。上面显示,那个时间段该地区有一次剧烈的热核反应。但,只有一次!” “呼~”元首丢下手里的报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踱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声音仿佛在呻吟,“还真的是龙王爷吗?” 秘书长沉默不语。 “一个螳螂妖都没完没了,怎么又出来个龙王爷?”元首心力憔悴地喃喃低语,“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秘书长无言以对。 “算了,这些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元首走回座位上,强打精神,“先说说迫在眉睫的。小马科那边怎么办?现在应该是已经各种放话、各种抗议了吧?” “这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根本无需回应。”秘书长对这个问题早有思考,张口就来。 “哦?”元首眉头一挑,颇显诧异,“说说?” 秘书长沉静地开口,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在这件事里,我们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他们追逐并炮击我们的渔船,仅此而已。要知道,事发地距离我们的实际控制区超过100海里。” 元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看视频上最后定格的周军那张狂热扭曲的脸,摇头苦笑:“也不怪他们迷信。连我都下意识就觉得“龙王爷”是咱们这边的!这影响……唉……太根深蒂固了!” 第88章 余音不绝(2) 京城安全局总部。 新组建的“异常事务调查处”处长杜锋和分管领导樊大强正在局长办公室接受新任务。 局长老秦看着正低头浏览手中资料的樊大强和杜锋,在一旁介绍着:“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汇总各方面的情报,这位“龙王爷”确实是真实存在。尤其是小马科的那两艘破船……靠渔民的幻觉可没法让它们沉了!” 樊大强和杜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合上资料:“那领导现在的意思是?” 老秦身体微微前倾,传达上级指示:“当然是要彻底解决这事。目前看来,“龙王爷”的活动范围是在南海,虽然其中一部分属于争议区,但也包括大片我们的传统海域。为了人民生命安全考虑……”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语速放缓,谨慎地组织着措辞:“我们需要通过某些方式尽量避免出现人员生命财产损失。例如……” 樊大强掏出一支笔在本子上随意地划着:“比如尝试沟通。既然祂智力不低,还能交流,看看能否建立某种互不侵犯的协议?或者,收集祂的生物样本,比如脱落的鳞片、分泌物之类,研究分析,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规律或克制方法,用以威慑或诱导祂离开敏感区域。” “更甚者,组织上是希望用对待螳螂妖的方式对待这位“龙王爷”?”樊大强的眼睛盯住了部长老秦。 “呃~领导说的也不是很明确,只是让咱们先有个预案。”老秦边说边观察俩人的表情,试图发现他们有没有隐藏的不满,“预案当然要包括最极端情况的应对措施。不过,我们都清楚,这最后一种的难度……” “没有难度。”杜锋接口,在老秦面露惊喜的时候一句话令他心情跌到谷底,“这根本不具备任何可操作性。徒手撕碎军舰甲板的力量有多大?抵挡军舰主炮直射的防御力是多少?近20海里不到10分钟的冲刺速度有多快?” “只要祂具备跟螳螂妖类似的雷达和红外隐身,现有武器系统就都拿祂没有任何办法。”杜锋说着左臂抬起,扭动了几下示意道,“祂这个体量,不存在人类跟祂肉搏的可能。……什么神兵利刃的加持都不行。” 时至今日,杜锋也不装了,默认了“古武者”的身份。 “海水是天然的屏障,哪怕是使用核弹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樊大强在一边补充道。 “唉!”老秦叹了口气,脸上倒没什么失望的表情,“那就先从前两个方面制定计划吧。第三个方面,把你们刚才的分析依据补充在预案末尾做个说明就行。” 他转向杜锋,神色认真,“我知道这些要求确实强人所难。但国家把如此巨量的资源倾斜给“异常事务调查处”,我们就必须得有个交代。螳螂妖一头扎进了太行山,它还能环境隐身,这个方向短期内已不可能有所作为。这位“龙王爷”……好歹不怎么避人。” 杜锋与樊大强又一次眼光莫名地对视,站起身,姿势挺拔,“能理解。那我们下个阶段的工作就转移到捕捉“龙王爷”的行踪并尝试接触的方面。争取不负组织所托!” “好!”老秦如释重负,拍了拍杜锋的肩膀,“组织没有看错你!好好干吧,有什么需要找樊局长,咱们局里全力支持。” …… 走出局长办公室,樊大强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杜锋独自往外走去。 “杜处!”、“锋哥,好久不见”、“小杜,回来啦!”、“杜处好!”…… 有人的地方就不会有秘密,哪怕是安全局这种保密部门也不例外。 一路走来宛如众星捧月,杜锋实打实地享受了一把巨星待遇,只不过大家的目光更多聚焦在他的左手上。 有几位过来打招呼的同事跟他握手的时候伸的居然是左手! 更有甚者,过去比较熟悉的,直接假装热情,抡起胳膊就往他左臂拍。 杜锋简直有点招架不住,几乎是硬着头皮往电梯那边挤。 “哎~小杜、小杜!”远处传来了一声招呼,杜锋神色一紧——是分管反恐事务的马副局长。 “来、来!找你有点事!”老马面无表情地朝杜锋招着手,随后面孔一板,冲围观人群吼道,“都干什么呢?还要不要军规军纪啦!” 众人作鸟兽散,只有杜锋无奈地跟着老马去了他的办公室。 刚一坐下,老马表情严肃,开门见山,目光炯炯地盯着杜锋:“小杜,我们都是军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杜锋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地与老马对视,“马局,您请!” “你们门派还招人吗?” “啊?”杜锋呆住了,眼神古怪地看着对方,“什、什么意思?” 老马看到对方的表情,似乎误会了,摆了摆手:“哦,不是我。你们那种功夫都得从小练吧?这个概念我还是有的。是我孙子,今年6岁……” 提起自己的孙子,老马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那小子像我,身体素质杠杠的,运动天赋特好,而且对格斗、搏击这些感兴趣。盯着电视里的拳击赛眼都不眨……” 说到这儿,老马看向杜锋,脸带期盼,“怎么样,找个功夫你给我瞧一眼,看看他有没天分修炼你们的“古武”?我真觉得他行!” 他的话里满是回忆:“哎呀,真的太像我了!当年我随便练练就是三届全军大比冠军,你要不用你的“内功”,那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马局,您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杜锋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对方,语气啼笑皆非。 “是啊,我确实是唯物主义者。”老马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杜锋,似乎感觉对方的话很奇怪。 他指了指杜锋的左臂,“你这个……唯心?” “……”杜锋无言以对了。 老马继续理直气壮地阐述自己的立场:““古武”都已经证明是真的了,那它就是唯物的啊!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明白其中原理罢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正视它,努力探索它的底层逻辑,而不是将它推到唯心一侧,永远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说到这儿,他看了看杜锋无语的表情,脸上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当然,我不是在暗示你们要把门派的“神功秘籍”贡献出来。但既然如今环境变化,那个……像大强说的那样“妖孽渐生”,你们是不是也考虑一下广收门徒?” “唉!马局……”杜锋长叹一声,这真是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啊,“我实话实说,我这个门派的……功法,不适合普通人修炼。它……需要特殊的天赋,跟身体素质没什么关系。” “啊?”老马脸上难掩失望,但随即振奋精神,“你们处里不是在到处寻找“能人异士”吗?你先看看我孙子,然后留意着有什么门派适合他的!” “行,行吧!”话到这份上再不答应就得罪人了。 “哈哈!”老马开怀大笑,“放心,我孙子那机灵劲、那品性,绝对没话说的!你不管介绍给哪个门派,不会让你为难到开不了口!” 第89章 家中来讯 怀来福地,荣毅刚刚结束与“肆”的交流。 虽然那两艘3000吨不到的小军舰不算什么顶尖武力,但对方在“肆”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还是给了荣毅不小的安全感——未来真要跟政府翻脸,高端武力方面的威慑还是有的。 想到这儿,荣毅突然有了主意:既然现在已经开始打算让“妖兽”进入人类视野,那是不是可以让“肆”多亮亮相呢? 祂够大够显眼,随便搞点动静就举世瞩目,政府想隐瞒都难,很容易让公众意识到“世道变了”。 而祂的形象又不太会造成世人、尤其是东方文明圈的恐慌,对社会的负面影响不大。 想到这儿,他传出信息流,让“肆”把货物送回滨海后,继续回到南海去。 渤海湾太浅了,搞出事情没地方跑,很容易被官方察觉到行踪,进而演变成类似“围剿哥斯拉”的行动。 能不能围剿成功先不说,那样一来就算是彻底与世俗决裂了,势必会让投靠他的那些权贵家族陷入两难的抉择。 他们现在看似完全站在了“荣氏”这边,是因为官方还没察觉到修真者的蛛丝马迹,压力没给到他们。 真到了关键时刻,国家大义、家族利益和个人荣辱之间,当事人怎么选真不好说。 最理想的局面是:整个国家在与妖兽的战斗中意识到必须依靠“修真者”的力量,进而主动向“荣氏”靠拢。 如此一来,那这些家族不但不是“背叛者”,反而“极具先见之明”,是“眼光”与“运气”兼备的天选之子,理所当然地在新时代占据高位,成为荣毅的代言人。 南海地域广阔,水深足够,周边还有南越、小马科、袋鼠等众多国家,不但方便“肆”在前中期隐匿行踪,其他方面可操作的空间也大得多了。 想表现“神恩如海”可以拯救遇难船只、赏赐渔获,想展现“神威如岳”可以雷劈南越、水漫澳洲,间或还能在东南亚普及一下“汉语很重要”的常识。 想到“汉语很重要”,荣毅皱起了眉头:潮汕话发音真那么古怪吗?能让“肆”判断一整船人没一个说汉语…… 他摇了摇头,还好如今“肆”对人肉失去了兴趣,要不然这还是个麻烦事。 随后,他一道指令发往“神农”,冥想室下方的“灵植库”悄然开启,几十只“磁能先锋”无声地从暗道爬进了“肆”之前栖身的小水库,接着顺着水道进入永定河。 它们将一路潜行至渤海湾,在那里与“肆”会合,一同南下,在南海选定合适的地点建立一处新的“灵脉”。 那里,将会是未来的“龙宫”,栖息一大批“水族”妖兽。 …… 正规划着未来,荣毅的手机响了——是老妈来电。 荣毅:“妈,……有事?” 他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上扬,面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但开口时,声音却显得有些生涩平淡。 “儿子哎,最近怎么样?”老妈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亲热,还带着调侃,“你说要在京城给你们姓荣的扬名,有进展吗?” 荣毅的笑意更深了,再开口时声音也柔和了下来:“进展非常大,如今往来无白丁。” “切!看把你能的!”老妈佯装不屑的声音传来,声调却飞扬了几分,不过随即压低了音量,“你现在在京城干啥?给人看风水吗?” “……”荣毅顿了一下,语气如常地回道,“我“捡漏”了一块风水宝地,盖房子出租。因为住在这儿对身体好,房租很高。……租客们非富即贵。” “真哒!”老妈更开心了,“好,好!对你好才最重要!我听人说,你那个病有概率复发……” “说什么呢!”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父亲不满的呵斥。 荣毅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漠然,声音也再无波澜,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瞳孔转为金黄,目光更显幽深:“妈,你告诉爸一声:现在还不合适。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老宅重新翻修,我们都搬过去。到了那时……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老荣家祖上是多么显赫。” “好,好!我们等着!”老妈的声音喜不自胜,甚至有点忘乎所以,“哈哈~” 荣毅眼睛闭上,几秒后重新睁开时,眼中的异样已经消失,开口转移了话题,“你们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啊?哦!”老妈那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声音离话筒远了点,“来,你来说!” 接着,声音变成了老爸:“咳!是这样,你徐叔叔还记得吗?就我的那个战友!女儿在京城上学的那个,之前还说介绍你们认识呢!” 一双手臂环住了荣毅的腰。 荣毅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胸前的李晓琦,若无其事地回道:“那都十年前了。再说,徐叔叔就是客气一下。人家小姑娘刚上大学,能看得上一个奔三的京城上班族?” “胡说!老徐这人我了解,他不可能信口开河!也就岁数差了点,你能不靠家里留在京城,工作还不错,有什么看不上的?”老爸的声音有点急。 很多父母都是如此,对自己的孩子虽然嘴上各种嫌弃,但心中却总觉得他是最好的。 荣毅感觉腰上的手臂开始收紧了。 “那现在呢?”荣毅的声音依旧平静,脸上的表情更是毫无变化,只是话题赶紧转变,“既然连十年都没联系的人都找上了,那应该是有事,还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嗨,可不是嘛!你徐叔已经气病了!”老爸那边叹了口气,“是这么回事……” 荣毅默默地听着,大概的意思是:那位徐叔叔的女儿,一路读书念到了博士,如今马上毕业,眼瞅着快30了,想跟男友先结婚再工作。 但关于结婚的条件没谈拢,男方打算分手,她不甘心,学网上的“小仙女”威胁对方敢分手就告强奸。 结果,男方在京城有点能量,抢先一步闹到学校,说她敲诈,搞得她现在连毕业都有点难。 “……”荣毅沉默了,版本已经进化到从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互殴了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所以,再有人被诬陷偷拍,最正确的选择是对着对方一声大吼:“想红想疯啦?” 荣爸显然也觉得这事儿有点上不了台面,语气有些吞吞吐吐:“我听你徐叔说,其实徐蕾没想真告他,就是情急了随口一说。” “……”那如果对方真怕了,同意了不分手,后面再谈回结婚条件时,真的就不会再“顺口”提点别的要求? “唉!”老爸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解释没多少说服力,叹了口气,“主要是你徐叔给气倒了,你徐姨得留下照顾。一个小姑娘,出了这种事,难免六神无主,就想着起码有个人能过去看一眼,给她壮壮胆。倒不需要你帮她……” “可以帮。”荣毅打断了老爸的话,“您希望这事有个什么结果?” “啊?”电话那边的老爸迟疑了,“其、其实你……也不用太勉强。讲道理,这事儿徐蕾也不占理……” “帮亲不帮理。”荣毅声音淡淡地,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您既然电话打过来,那就是希望我帮她。不管您和老妈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你们开口,我就会让事情按你们的意思收场。” ““您”希望这事是个什么结果?”荣毅再次向父亲确认道。 “……”老爸那头的呼吸声略显沉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就让男方别再去学校闹了吧?毕竟读了这么久,让人家拿不到学位也太狠了。” “好的!”荣毅沉声应下,“等我消息。” 第90章 “霸道女总裁" 挂断电话,荣毅沉吟不语。 这事本身不难,交代给陈家轻易就能搞定——除非男方所谓的“能量”是在教育口,还得顶了天,否则都不用陈东他爸出面,上次北医六院那样,一个亲信助理到场,学校绝不会再为难陈蕾。 但如此操作隐患不小:对方稍微了解下前因后果,自己老爸老妈就得暴露,接着他的出身就会给扒出来。 当然,知情者会从王涛那里得到“这是荣老师在俗世的养父母”的答案,并且因为荣雪丰、荣景天、荣克行等一众“荣氏族人”的存在而深信不疑,只当这是“荣氏”对家主候选人培养的一环。 但荣毅对父母被当成“养父母”这事本身就很抗拒。 “谎”确实是他撒的,当时能力不足也确实是无奈之举,但的的确确是“黑历史”无疑。 所以,他不想让任何人萌生了去打探父母消息的念头。 想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看在他胸口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的李晓琦,有了主意。 他的“花瓶女友”绝不会做任何有可能引起他不快的举动,只要他不主动说,她就绝不会问。 “都听到了?”荣毅淡淡地开口。 李晓琦连连点头,眼里有紧张,但绝口不问那位“父亲战友的女儿”。 “既然是家里的关系,总得露个面。不然我父亲在战友面前脸上挂不住。”荣毅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眼看着李晓琦眼神里的紧张又深了一分,但还是强装若无其事地点头,他貌似随意地补了一句,“你陪我一起去。你来处理这事,亲自把那个女的安排好,省得乱七八糟地瞎想。” “嗯嗯!”李晓琦立刻用力点头,嘴里辩解着,“我没瞎想。就是觉得叔叔这么上心,要是我给办好了,他会不会对我的印象更好点。” 荣毅笑了笑,没说什么。 手机提示音响起:调解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上午10点,地点是林业大学行政楼。 …… 清晨五点,一向日上三竿才会醒的李晓琦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她径直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洗浴间开始洗漱。 等到她出来,坐在梳妆台前,一直悄无声息站在门口角落的荣雪丰打开卧室门,将门口两名与她差不多打扮的少女放进来,准备服侍“主母大人”梳妆打扮。 已经习惯了“老式封建家族奢靡作风”的李晓琦一边任由几人为她梳头、化妆,一边与荣雪丰确认着各个事项。 李晓琦:“马总助、集团法务都通知到了吗?” 荣雪丰:“通知到了,他们会在9点半之前在林大门口等待。” 李晓琦:“大成律所那边的反馈回来了吗?” 荣雪丰:“已经答复了。他们的主任,负责婚姻、刑事方面的两位副主任都会到场。” 李晓琦:“区里呢?我跟顾婷妈参加沙龙的时候可是见过张区长夫人的,他们什么说法?” 荣雪丰:“张区长的助理会在现场。” 李晓琦:“林大内部有联系上什么人吗?男方什么底细?” 荣雪丰:“教育口向来是陈家资源丰富的地盘,之前我们没有关注过。这次夫人不愿动用陈家的关系,时间又紧,目前确实没找到有力的内部关系。只是通过一些普通教职员那里打听到,男方是京城土着,有几套房。所谓的“能量”……男方的舅舅是警员,最基层的那种。” 李晓琦:“呵~难怪张口就是敲诈,这是现场普法了?能查到哪个所的吗?” 荣雪丰:“已经查到了,是丰台区东铁营派出所。” 眼看一切尽在掌握,李晓琦得意地一笑,随后脸沉了下来,吩咐身后正在为她梳妆打扮的侍女:“今天给我好好收拾。待会我要陪老爷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 徐蕾举着手机一边踱步一边气急败坏地低声说着:“你干嘛找个不相干的人来啊!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 “是,我是解决不了!随便来个人就能解决了?这是京城,你当是咱们家那个小县城,一抬眼全是熟人?七扭八拐什么关系都能拉上?”徐蕾声音带着讥讽。 “……” “你们这算帮?你们要真能帮,那就帮我在京城买房啊!我要有房还会跟他们家要吗?” “……” “没房当然不能结!我马上30了,要是婚后出点事,三十好几四十的,我住哪?谁还肯跟我买房结婚?”徐蕾越说越气,直接掐断了电话。 看了下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情绪,硬着头皮走向调解会议室。 一进门,她就恶狠狠地盯着对面两男一女——年轻的是前男友王浩,老的一身警服,是之前在系领导面前指着自己说敲诈、要带她回去问询的前男友舅舅,一脸刻薄的中年妇女是前准婆婆胡静。 眼看徐蕾如此表情,王浩没什么反应,胡静却“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她鼻子就骂:“哎!你们看看她这态度,还调什么调?” 说完,她拉了一下旁边的弟弟胡斌,“废什么话啊,直接带回去!” “咳!”坐在主位的学校领导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既然都来了,那就先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胡斌给了姐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点了点头,“行,就先谈谈。真要立案走了刑事程序,到时候想停可不由我们说了算了。” “等等,时间还没到呢。”一名站在角落里的三十来岁男青年微笑着开口。 学校领导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那就10点准时开始。” 胡斌眼神一缩,本能地感觉不对,“人都到齐了,还等……” “没到齐。”男青年态度礼貌、语气和善,却连话都不让胡斌说完,更是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胡静忍不住又叫嚣起来:“你谁啊?关你什么事?你们学校到底谁作主!什么人都能冒出来说上两句是吗?” “我姓王,区里张区长的助理。听说辖区里发生了司法力量干扰学校正常教学秩序的事,张区长非常关注,让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王助理的态度依旧和善,笑容不减,但却直接将此事定了性。 “嘶~”胡静姐弟倒抽一口冷气,连一直低着头的王浩都惊愕地望向前女友。 “好啊!难怪这么嚣张,这是找着靠山了?”胡静反应很快,娴熟地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我看看你们能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 王助理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那天他就在场,那一位可是被顾家的夫人全程哄着,那得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用一个视频就想拿捏? 尽可以试试能不能发得出去! 王助理的态度令胡斌眼神再缩,伸手拉了拉姐姐,示意她安静,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只是以家属的身份陪同,我说的话也都是相关治安管理条例的规定……”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两位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分列门两边,微微躬身。 接着,一位身材挺拔、穿着黑色休闲西装、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淡然双目的男子负手而入。 他旁若无人地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徐蕾身上,信步走来,“徐蕾?”,声音清冷。 徐蕾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想到不久前与父亲的通话,试探着回道,“荣毅……哥?” 男子点了点头,语气疏离:“替我问徐叔叔好。” “你、你们……”胡静把手机摄像头转向荣毅,试图放两句狠话,结巴了几下愣是没说出来——倒不全是因为荣毅的“王霸之气”,而是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对方不是善茬。 胡斌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冲荣毅说道:“请问您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一只白皙得有些晃眼的手轻轻握住了口罩男子的手臂,紧接着是一张美得极具冲击力的脸映入眼帘。 一名梳着双马尾、穿着改良式古典衣裙、容貌俏丽、面无表情的小女孩站在了这名大美女的侧后方,冷冷地盯着他。 更多的人无声地涌入会议室:几位一看便知是公司高管模样的气质男士,几位同样穿着精致套装或得体职业裙装的女性,三名气度不凡、书卷气十足的中老年精英男。 他们如众星捧月般围绕在这对男女身后。 那位“大美女”先是冲墙边的王助理淡淡地点头示意,随后不再理会对方受宠若惊的回应,冲着徐蕾绽放出灿然的笑容:“您好,徐小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可以吗?” “你……”胡斌强压下心里的震撼,转头看了看已经六神无主的姐姐和外甥,强打精神打算开口交涉,声音却被对方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表情堵回了嗓子眼里。 就在他有点摸不到头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是所长的电话。 “喂?”胡斌接起,低声说道,“刘所,我今天请了假在外面办事……” “老胡,回来出任务了。”那边的声音低沉。 “刘所,我这儿确实……”胡斌还想解释。 “回来!立刻!”对面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 胡斌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抬头看了看对面女人微弯的唇角,又转头看了看姐姐和侄子惨白的面孔,脸上神色复杂难明——有恐惧,有无奈,更有一丝埋怨……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脚步沉重地走出了会议室。 在他身后关上的门缝里,隐隐传来一个女人趾高气扬的声音:“趁着现在您还没有损失,把这场闹剧结束了。或者,你们想尝尝被仗势欺人的滋味?” 第91章 阴差阳错…… 荣克行在林溪的陪同下漫步在洛杉矶中国城。 收拾完哈克,荣克行走出洛克家的老宅就直接带着林溪乘来时的车到了这里。 刚在主人家里装了b,还要吃人家、住人家,最关键的是还要用人家的马桶解决“三急”,身为修仙者的荣长老实在拉不下脸来。 他打算在外面游荡两天,看看风景,等第三天再回去吩咐洛克家的人把布林德的行踪查出来。 算算时间,那会儿布林德应该已经是弥留之际,躺在医院的临终关怀病房,估计连个看守的警察都不见得有。 他可以轻易把人带走,再让洛克家弄个新身份,堂而皇之地返回东大。 至于犯罪嫌疑人尸体丢失这事…… 美国警力本就长期不足,活人都顾不过来,哪还管得上死人? 反正都胰腺癌晚期了,总不可能再活过来吧? 完美! 洛克家的司机,慑于他之前在恩里克家主面前的嚣张表现,尽管不清楚后续在屋内发生了什么,还是对他言听计从。 至于林溪……此刻的她像个鹌鹑,正唯唯诺诺地跟在负手而行的荣克行身后,目光游移。 …… 荣克行饶有兴味地看着路两旁餐馆上各式各样汉字招牌。 “你说,”荣克行突然开口,“这些餐馆明明开在国外,招牌上为什么几乎都有汉字呢?” 这突然的问话把身后的林溪吓的一哆嗦。 “呃,啊,这个……”此时的林溪满脑子都在琢磨如何脱身,冷不防被她心中认定的“国产终结者”这么一问,脑子顿时“嗡”地一声乱成一锅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招揽华人;二,能引起外国人的好奇心;三,显得品牌有历史底蕴;四,突出东方特色。”荣克行侃侃而谈,头也没回。 借着这片刻的缓冲,林溪稍微定了定神,挤出一点笑容附和,“荣、荣先生,您、您都知道啊?” “这些不是明摆着的吗?但凡是个国人,都能说出那么一两点的吧?”荣克行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家常,但紧跟着的一句话把林溪打入了冰窟,“所以,林小姐应聘的是导游的工作,又是留学生,怎么会一点说法都讲不出呢?” 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表情依旧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直视林溪,“从洛克家出来开始,林小姐的心跳就明显加快,体温也在升高。您到底在紧张什么?……哦,现在心跳更快了。” 林溪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果、果然是家里派过来的“终结者”吗?这……这是装了人体扫描仪?还是体温感应装置?” 看着眼前的女孩脸色由青转白,身体微微摇晃,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荣克行眼里隐藏的困惑更深了:太不专业了!什么组织会派这种比一般人的心理素质都差的笨蛋当间谍? 其实在去洛克庄园的路上,荣克行就隐约察觉林溪有点不对劲,但那时他没往深处想。 毕竟,在没对布林德下手之前,他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谁会想着要盯他的梢? 可等他离开洛克家,跟在他身边的林溪那异常的体征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了。 尤其是他还发现有人一直在跟踪他——先是乘车,到了中国城之后徒步缀着,现在就在身后二十几米远的地方。 本来荣克行还想着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看看对方有什么后续,可眼看着这女人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猝死,那短促的呼吸都快喷到他后颈了…… 这种极度的拙劣和不专业再次激起了他的“厌蠢症”,荣克行终于忍无可忍地摊牌了。 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不是对方想干什么,而是对方为什么会挑了这么个蠢货! “啊?你……我……”林溪张了几次嘴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紧接着眼珠子向上一翻,身体就要瘫软下去。 “呃!”荣克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提稳,同时一股微不可察的灵力从掌心悄然渡入她体内。 “神通—清凉术”:解除受术者焦虑、恐惧、紧张、眩晕等负面情绪,强制冷静。(原理:“蜂群”刺激脑下垂体分泌内啡肽,使目标进入“贤者状态”。) 林溪一个激灵,刚刚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异常清明。 更重要的是,她明明内心仍然非常恐惧,但紧张却不翼而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 “您是咱们东大最新的科技结晶吧?算力多少?出力多大?” “刚才是不是扫描了我的身体构造?内置医疗维生系统?那……那您能看出我身体里有什么病吗?” “……您放心,我一颗红心向祖国,绝不会暴露您的存在。” “话说……您现在过来,是咱家要对老米动手了吗?我还有一年半毕业,来不来得及……” “哦、哦,我不问了……” 荣克行愕然,一直维持的云淡风轻终于消失不见,平静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 荣克行和林溪坐在了一家中餐馆的包厢里。 此刻的荣克行有点哭笑不得——他已经从对方的语无伦次里厘清了头绪。 这个女人你说她蠢吧?观察还真挺细致。 自己因为没什么跟老外交流的经验,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模仿了对方的发音腔调,这点异常她都能发觉。 可要说她精明吧?怎么会把他往机器人想呢?而且能脑补这么多。 “唉!”荣可行叹了一口气,看向对方“我已看穿了一切”的表情,他实在没心思跟这些“凡俗之人”继续纠缠下去了——无论是眼前这个脑补过度的林溪,还是外面盯梢的人。 “替我做一件事,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荣可行嫌弃地看了面前的“蠢货”一眼,决定最后废物利用一下,“我会告知你的雇主,我在这儿的这段时间你的表现非常好,让你拿到足额、甚至超额的报酬。” 林溪先是眼睛一亮,接着一脸警惕,“太难的我做不了。我就是个普通人,除非特殊时期,国家不能强制征召平民……” 看到荣可行眼里闪动的不耐,她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讨好笑容:“主要是……主要是我怕把您的事给办砸了……” “一个二十出头穿红上衣、黑牛仔裤的短发女人,一个三十左右黑夹克的平头男人,都是东大人长相……”荣可行径直说道,“你待会下楼,他们中至少有一个应该在一楼。让他们上来。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啊?哦、哦,好的、好的!”虽然对荣可行的话完全不知所云,但林溪一听这么简单,忙不迭答应,起身就冲出门,只留下一句,“要是没这两人我也不回来了哈!” …… 不一会儿,包厢的门无声地推开,荣可行描述的一男一女鱼贯走入。 男的进来后立即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定。 女的则步履从容,径直走到荣克行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女人饶有兴致地盯着荣克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控”的笑意,轻轻吐出一句话:“大衍真宗?” 荣可行陡然色变,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绕开桌子,扑到女人面前。 他右手一把卡住女子的脖子将她直接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左手则在大惊之下扑过来的男人太阳穴轻轻一拂,男人闷哼一声,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当场软倒昏迷。 “你说什么?”荣克行单手将女人提到眼前,两人面孔几乎只有一拳之隔。 他死死盯着对方因窒息和惊骇而涨得通红的脸,声音冰冷刺骨。 第92章 “古武者” 虽然,这个世上“一字之差,谬之千里”的事情经常发生;虽然,家族从没有过类似“宗门”的称谓;虽然,女人发音“da yan”而不是写出了“大衍”二字,但毫无疑问,女人口中的“大衍真宗”就是说的“荣氏”。 否则,怎么会直直冲着自己来呢? 难道米国这边的华人圈流行复古,公司、社团什么的都以“xx宗”、“xx门”命名,还正好其中一个就用了“大衍”二字? 荣克行思绪飞转,迅速分析当前形势: 对方知道“大衍真经”这门“荣氏”立身之基的秘典,那必然是如家族一样从上古时代延续至今的组织,而且当年跟家族有过很深的牵扯。 然而,对方竟用“宗”这种极富现代感的称谓,再加上两个普通人就这么大剌剌地跑到自己面前,显然是对修真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完全没概念,这只能说明他们的传承记录散乱残缺,甚至极有可能十不存一。 而且,他们表现出如此的恶意和明显的蓄谋已久——没有恶意不会在米国这种“灵气匮乏”之地堵他;若非长期监控所有在外活动的荣氏子弟,又怎能如此精准地把握他这次“临时起意”的行程? 再结合面前俩人跟踪时的“专业”和此刻的训练有素,荣克行对对方的情况已有基本判断——某个上古势力,走的是与世俗政权结合的路线,察觉到“灵气复苏”,进而盯上了“荣氏”,想打压未来的竞争对手,甚至是觊觎“荣氏”的传承! “但是……你们自己露了底了啊!”荣克行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竟派凡人来应对修士?不管是对修士的力量一无所知,还是你们自己没有修士可用,都说明你们已彻底衰落,没资格与家族为敌!” 想到这儿,荣克行连逼问对方的心思都没有了,眼中冷意闪过,卡住对方脖子的手直接开始收紧。 既然判断出对方在国内监控“荣氏”,一会儿消息传给荣雪丰,稍加留意不难揪出这些眼线,家族审问起来比他方便得多。 女人的脸由红变紫,徒劳地挣扎,在濒死的窒息中,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杜、杜锋……” “啊?”荣克行今天失态的次数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总和。 杜锋……前些日子投入家族的那个外门仆役?……樊家的人? …… 邵红发誓,只要这次活着回去,立刻申请调往支援组,绝不再参与一线任务。 她不怕死,也有为国献身的觉悟,但她不想死得毫无价值,同时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导致可能的任务失败,为国家带来不可预估的损失。 离开前线不是为了逃避危险,而是她已经明白,自己的能力根本胜任不了一线的任务——未来能顶在前面的,只能是如安全局杜锋那样的“古武者”。 接到来自东大最高层的指示,东大海外情报部门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那位“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的赞助者,正是位于洛杉矶的洛克家族。 随后,邵红和她的小队接到了监视洛克家族的任务,随着任务发过来的还有当日“无名山谷之战”中杜锋和风鹤的影像资料。 今天例行监控时,他们发现荣克行抵达洛克庄园。 恩里克对这名东方男性的恭敬态度,他们大胆推测此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大衍真宗”的人。 因此,当目标离开庄园,邵红和队友果断跟上,一路尾随其后。 直到随行的华裔女孩直直走向她时,邵红才惊觉对方早已发觉了己方的举动。 随后,她与同伴一商量,决定尝试接触对方。 这些日子,在监视工作的闲暇之余,邵红和同事们一遍遍分析着视频里两名“古武者”的表现。 虽然惊叹于对方那关键时刻爆发出来的可怕速度和力量,但综合其整体表现,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凭借他们的特种装备和临场反应,除非对方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否则短时间内对峙甚至是抗衡应该是没有问题。 这是她选择来见这名“古武者”的原因:人流密集、环境复杂,对方仓促之下未必拿得下己方俩人。甚至,自己表现出已经掌握了他们门派的底细,没准能通过话术令对方屈服。 结果…… “难道小说里的说法是真的?决定“古武者”实力高低的是内力,所以年纪越大的越厉害?”邵红一边徒劳地掰着卡在颈部那铁钳般的手掌,脑中闪过荒谬的念头,“这速度都比风鹤的极限速度快了……” 紧接着,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的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身上骤然腾起的森然杀意,“他……他想杀我?连我的来历都不打算问了?” 垂死的关头,她拼尽全力挤出了杜锋的名字。 既然风鹤跟杜锋熟识,那很可能整个“大衍真宗”都跟杜锋的“师门”有联系,希望这能让对方暂时打消杀人的念头。 万幸,这次邵红的判断正确了。 眼前这位确实认识杜锋。 “咚!”对方的手松开了,邵红自由落体掉到地上。 “咳、咳~”邵红捂着喉咙连咳带喘,贪婪地大口吸入久违的空气。 …… 荣克行一手揉着眉头,略带不耐地问道:“一个问题,你这么直接暴露身份合适吗?干你们这行的不应该宁死不屈吗?” 今天连续两次判断失误令自诩“智珠在握”的荣长老非常不爽。 “呃……其实,这是外界的误解。”邵红老老实实地坐在对面,偷瞄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同事,小心翼翼地回答:“那种情况一般发生在战争年代。间谍行为不受《日内瓦公约》对战俘的保护约束,而且一般被处决的都是执行直接破坏行动的间谍。和平时期,各国抓到了对方的情报人员,通常是进行羁押,等待后续交换……” “那你也不能我问什么就说什么啊?”一直无法容忍“不专业”,如今却被人当面指出“不专业”,这令荣克行有点脸上挂不住,“别告诉我,你们被其他国家抓住了也这么配合!” 被别国逮捕顶多是遭罪,不会死啊…… 邵红勉强扯了个笑容:“因为我们此次的目的就是跟贵派接触,本来也是要表明身份的。” “那就说说吧,找我们什么事?”荣克行问道。 邵红立刻端正姿势,郑重说道:“鉴于贵派的风鹤女士此前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我们谨代表祖国,向贵派致以诚挚谢意。同时,我们正式邀请贵派为国效力。” 荣克行嘴角抽了抽,果断拒绝:“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邵红闻言一急:“呃……先生……” “白泽。” “哦,白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在如今这个……” “灵气复苏。” “哦、哦,灵气复苏的时候,国家迫切需要如贵派这些有能力又心向祖国的能人异世能挺身而出,为国效力。您看,您的同道杜锋目前就……” “他不是我的同道……”荣克行嫌弃地打断了邵红的絮叨,起身准备离开。 “不要继续盯着洛克家,他们只是跟我们有些渊源,但远远称不上重要,更影响不了我们。”毕竟是家主亲传弟子的亲族,荣克行还是打算回护一下,“但如果他们有麻烦,我们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他手指在厚实的水晶玻璃材质的餐桌上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一下,随即推门离去。 “白、白先生……”邵红转身试图作最后的争取,但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她愕然回首,只见光洁的餐桌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赫然出现,从某一个点迅速延伸到桌角,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瞬间整个桌面绽放成了一朵“冰花”。 “哗啦啦——轰!” 震耳欲聋的粉碎声中,那张坚固的餐桌轰然解体,化作一地的玻璃渣! (来自“微操大师”的表演:极高频率、精确点击玻璃等脆性材料某点,使其进入共振状态,随后共振幅度不断放大,在材料内部天然缺陷(如气泡、杂质或微观裂纹)部位积累局部高应力,由于玻璃缺乏塑性变形能力(无法通过形变释放应力),裂纹会沿着应力分布路径快速扩散,最终贯穿整块玻璃,导致粉碎。) “这……”邵红惊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内、内家真气?!” 第93章 混乱起 当洛杉矶Encino医院医疗中心楼外的草坪成了party现场的时候,布林德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也许是回光返照,在临终关怀病房里深度昏迷的布林德竟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身体机能的全面衰败终于让他能够抵挡那遍及全身、深入骨髓的癌疼,维系住了最后一丝清醒。 “……外面好吵啊!”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 病床旁的陪护护士手一抖,正在录制视频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佯装无事地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往外面瞥了一眼:“……一群人正在为你送行。” 下方的草坪此刻已经是群魔乱舞。 一名顶着夸张爆炸头的白人男子高举牌子,上面写着“天才黑客的最后时刻”,对着电视台记者的话筒疯狂地嚎叫着。 不远处,脏辫黑人小伙举着手机唾沫星子飞溅:“嘿!瞧瞧,布林德大佬正在断开连接!你们只要投币到100美金我tm直接硬闯进去,带你们看布林德最后一眼!……去他妈的条子?老子怕吗?!” 更远处,穿着橘黄背心的亚裔男子踩在折叠梯上,手机支架戳着二楼空调外机,低声说道:“看到了吗?三楼窗帘缝里的那道影子!绝对是布林德在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他根本没有生命垂危,一切都是资本的骗局!思密达~” 人群的最边缘,一名穿着汉服的女孩举着自拍杆,语气中带着做作的惊讶:“家人们!你们敢信吗?医院的 wiFi 里突然多了一个叫‘布林德最后的留言’的热点!你们说,我要不要连一连?” …… 医疗中心楼对面的住院楼某特需病房里,荣克行在哈克的陪同下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了。 他从三天前就已经在洛克家的安排下来到这里,但直到此刻都没找到机会实施他的“布林德引渡计划”。 “该死!这帮人是有毛病吗?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好看的!?”荣克行扯了一把自己的领带,焦躁地低骂着,完全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他没法不焦躁——算算时间,布林德差不多快没了。 他大老远跑过来,是要带个还能用的工具人回去,不是来给那个在他手底下连20分钟都没坚持住的傻叉送终! 瞥了一眼一旁放下手机欲言又止的哈克,荣克行沉声问道:“怎么样了?” 此刻,哈克早没了当日的桀骜不驯,敬畏地看了荣克行一眼,低下头恭谨地回答:“阁下,刚才内线传来消息,布林德刚刚突然醒来。似乎……似乎快要……” 难道就这么放弃? 不!荣克行瞬间掐灭了这个念头。 好不容易碰到个还能用的家伙,他都已经计划好后续如何“使用”他了,这个时候放弃岂不是“道心破碎”? 更何况…… 还tm是因为下面那群闲得蛋疼的蠢货! “我怎么能被这么一帮东西给逼到如此地步!”荣克行咬牙切齿地低语,“厌蠢症”灼烧得他两眼赤红。 “哈克!”他突然出声,声音里带上了决绝。 “在,阁下,有什么吩咐?”哈克一激灵,全身汗毛竖起,直觉告诉他有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荣克行的语调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待会儿我带你进到布林德的病房,你有能力将他安全转移吗?” “我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让你不会受到阻拦。”他补充道,“但是,你得抹掉撤离过程中的所有痕迹,令他后续不会被追踪到!” 真……真的能够令人类起死回生吗? 哈克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作为恩里克的亲信,过去几天他已经从家主口中知道了“东方神圣家族”的种种不可思议。 哪怕已经用自己的身体好好地“感受”过,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返老还童、起死回生,这是上帝的领域啊! 但此刻面前这名可怕的东方男人的话无疑从侧面证实了,起码起死回生是真的——如果只是抢出一具尸体,何必大费周章,还考虑后续隐藏的问题? 以洛克家的力量,对方前脚断气,后脚就可以从太平间里把尸体推走! “嗯?”没有得到立刻的回复,荣克行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哈克猛地回神,额头渗出冷汗:“可以的,阁下!我的人已经做好了接应的准备。只要第一时间摆脱警方的追击,没有当场人赃俱获,后续绝不会有人为了一具“尸体”找洛克家的麻烦。” “呼~这是三天来唯一的好消息!”荣克行轻吐了一口气,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狰狞,“那么,带上你的人到楼前等着,待会跟我进去!” …… 片刻后,混在草坪人群边缘的哈克通过耳麦做着最后的部署:“都就位了吗?” “yes!、“ok!”、“没问题了!”…… “很好,待会混乱发生,你们就跟在我身后冲进大楼。” “嗨,老大!你确定要这样?真的发生混乱,这帮条子会第一时间退回楼里的。我们这是要强攻吗?” “你不需要操心这些,罗恩!”哈克低声喝道,“到时跟上我就行!” “ok、ok!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只希望到时候如果侥幸还活着,家族能给我请个好律师。” “或者,给咱们开个精神病证明?毕竟,谁会干这种蠢事?” “哈哈~”、“oh,shit!”……频道里哄笑和抱怨混杂。 哈克刚想开口怒斥这帮混蛋,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的后方。 只见那人缓缓抬起右手,对准了医疗中心大楼正门的方向,掌心亮起幽蓝的光纹。 接着,掌心前方的空气扭曲起来,泛起涟漪,形成了一圈圈明显的马赫环。 “轰!”尖锐的震爆音炸响! “神通——灵能冲击”:灵力震荡空气击飞前方目标,震退、打断。(原理:“蜂群”激发特化压电细胞,产生超声波,于掌心经“蜂群”排布的“菲涅尔声学透镜阵列”加速释放。)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中,向着前方飞跌出去。 “砰~”、“咔嚓~”、“啊!”…… 人体撞击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声、凄厉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正对冲击波的倒霉蛋如被狂风扫过的麦秆,翻滚着、堆叠着,冲向医疗中心楼大门,夹裹着警戒线后的几名警员,狠狠撞碎了玻璃大门,如破布袋般砸进一楼大厅,残破地铺了一地! 站在两侧运气稍微好一点的幸运儿则被冲击波的边缘扫中,身体在空中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 那道制造了如此恐怖景象的身影,此刻却随意地单手插袋,沿着被暴力清空的通路迈步前行。 他的步伐看似舒缓从容,身体却带着残影,如同快进般,几个呼吸间就步入了楼内。 哈克的目光近乎呆滞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大楼内,才如梦初醒,掏出一个黑色的战术头套蒙住脸,向着大楼冲去,“快、快!快进来!” “……”耳麦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随即,几个同样蒙着头套的身影从各个角落跑出来,踉跄地跟在了哈克的身后。 “老、老大!家、家族是投靠了魔鬼吗?”名为罗恩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第94章 磁暴天星 一团氤氲的灵光从荣克行的手中升腾而起,凝聚成璀璨的光球,飘飘悠悠地朝着病床上呼吸微不可闻的布林德飞去,缓缓没入他的身体。 乳白的光晕自他的胸口向全身蔓延,光芒所过之处,原本苍白如死灰的皮肤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生机,渐渐透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润。 紧接着,布林德本已接近僵硬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 这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肢体动作越来越柔和,呼吸声也渐渐响起,从最初短促的抽气声到破风箱般的喘息最后是带着痰意的咳嗽。 布林德眼皮颤抖着,似乎想要睁开,但最终没能成功。 他的所有生命体征再次微弱下去,就如最初荣克行和哈克刚闯入时的样子。 但病房内弥漫的那种属于死亡的冰冷气息已经消散无踪,这明确地告诉正膜拜“神迹”的哈克,此刻病床上躺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名陷入沉睡的病人。 不,不是病人,他只是太虚弱了。 “好了,带着他离开吧。安顿好之后给他补充些营养。”荣克行皱了一下眉头,压住从心底升起的一丝心悸。 永久地失去了1单位“蜂群”,“虚弱反馈”开始作用到他的身上,但所幸并不严重。 “是、是!”哈克回过神来,两腿下意识地一软,但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站直,语气恭谨中带上了一丝谦卑。 他慌忙走到病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裹尸袋套好布林德,随后背到背上,牢牢捆好。 如今的布林德体重只有不到70斤,对他来说毫不费力。 “阁下,接应的车已经在500米外的医院侧门等待。”哈克回到荣克行身边,简单介绍着自己的安排,“这里是市中心,洛杉矶警方的反应时间大概6到10分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但是,请放心,我们在外围布置了足够的人手。只要我们上了车,稍微混淆一下警察的视线,我们就能安全脱身!”似乎是担心荣克行不满意,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很好!”荣克行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此行一波三折,但最终目的达成令他心情大好,“那就带路吧!” …… 医疗中心大楼一楼门前。 荣克行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哈克,“你所谓的6分钟是指几百人全副武装,开着装甲车过来?” 他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城市上空,“哦,还有武装直升机。” 透过前方医院大门可以看到,远处的道路尽头,土黄色军装的部队簇拥着数辆轮式装甲车,正气势汹汹地向医院方向推进。 “他……他们不是洛杉矶警察!”哈克惊恐地回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该死!这些天加州在爆发移民抗议,国民警卫队在戒严……” 通讯频道里此时也恰如其分地传来了一个惊恐的声音:“老、老大,有士兵靠过来了。我、我怎么办?” 哈克看了一眼身后同样脸色惨白的几人,稍一思考,咬牙转向荣克行,“阁下,请您自行离开。我们留下来,承认整件事情是我们干的。至于布林德……请放心,加州没有死刑,后面还有机会把他从联邦监狱里弄出来!” 哈克的话令荣克行好感大生,任何时候,忠诚和勇于担当都是宝贵的品质。 但他并不打算采纳对方的建议。 诚然,以他的身体素质,转身离开轻而易举,但身为修真者的尊严,绝不容许让几个普通人为他背锅。 无论如何,是他主导了此次行动,不管是运气还是能力,出了纰漏就是他的问题。 更何况,哈克几人也根本扛不住这事——门前“灵能冲击”造成的狼藉场面怎么解释?你们用了什么黑科技武器? 追查下去,洛克家族必定暴露,接着是豪森集团、荣佳……最终顺藤摸瓜到东大。 “所以啊,你们不闪开就得死!”荣克行嘴角狰狞地翘起,左手开始凝聚起蓝紫的电弧。 “神通——雷蟒”蓄势待发,同时右手捏住了裤兜里的“折光”。 突然,荣克行眉头一皱,手中的“雷蟒”散去。 又一波“虚弱反馈”涌上来。 连续多日未补充灵气,刚刚又失去了一点灵力上限,此前还发动过多个神通,他体内的灵力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权衡片刻,荣克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右手探入衣领,猛地扯断了颈间的项链,将一枚小半个巴掌大的奇异挂坠握在掌心。 这是一枚材质似乎是黑曜石的人形挂坠,造型是一名背生双翼、身着盔甲的古怪人形生物,面容模糊、双手手掌张开,在胸前呈虚拢的抱球状。 “法宝——磁暴天星”:一次化神级的神通支援,来自玄磁元君(冷却时间30天,需于灵气充沛之地补充灵力)。 这枚法宝是家主荣毅不久前郑重交托给他的,据说是翻检“肆”守护的家族传承古库时偶然所得。 最初只当是普通的水晶饰品,直至经过近一年灵气滋养方展露神异,经查阅典籍确认为家族镇族重器之一的“磁暴天星”。 “我比照了一下家族残存的典籍,大概判断它应该就是家族当初的镇族之宝“磁暴天星”……”荣克行记得当日家主将它交给自己时的凝重表情,“你应该有印象吧?施展出来相当于老祖“玄磁元君”荣镇翡全力一击!” “镇翡老祖弟子当然记得,但是这“磁暴天星”却完全没印象。……看起来造型怎么这么奇怪?这个翅膀的线条太流畅了……还有,它这一身盔甲,不像古华风,倒……倒有点像弟子此前玩笑之作的天使机甲图?” “呃,不是说过了嘛!你的很多创作都源自前世记忆。这恰恰说明它确实是来自上古时代!至于其他的,咱们就先不纠结了!” “弟子……明白了!” “这个法宝今天就交给你了。把它放进家族府库,算是给你托个底。”家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带安慰,“有它在,谁还敢说咱们“荣氏”府库空空如也?” “弟……弟子会妥善珍藏此宝!” “不!法宝是拿来用的,不是摆着看的。”犹记得家主面容肃穆地叮嘱自己,“不过它的威力不方便实验,到底如何犹未可知。克行,你使用的时候谨慎一点,万一局面不可收拾……” 这件至今为止家族最宝贵的压箱底法宝,荣克行一直贴身佩戴以示珍重,却从未想过真有用到它的一天。 毕竟,如今才“灵气复苏”初期,什么对手值得祭出它啊。 “不肖弟子给家族添麻烦了!”荣克行心中掠过一丝愧疚,将“磁暴天星”托在掌心,注入一丝灵力,同时默念法诀,“好在此地远离东大,哪怕稍有差池,应该也波及不到家族。” 掌中的水晶人形亮了起来,随即碎裂成无数比微尘更细的光点微粒。 一股晚风拂过,这些闪着晶莹光芒的细沙升腾、扩散,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远在京城的“怀来福地”,“天道一号”接到了“法宝启动申请” 【申请来源:宿主“荣克行”】 【申请目标:磁暴天星(蜂群晶体聚合物,固化程序“巨神兵幻化”、“神通-光葬魔云”、“神通—地磁风暴”】 【申请结果:已授权】 —————— 【异常状态:宿主“荣克行”能量值趋近临界值,“蜂群”请求解除“充能禁令”】 【特殊回应:检测到宿主“荣克行”申请使用磁暴天星,判断处于危险状态,申请已获准。】 【异常状态:宿主“荣克行”身体出于虚弱状态,“蜂群”请求解除“增殖禁令”】 【特殊回应:检测到宿主“荣克行”申请使用磁暴天星,判断处于危险状态,批准增殖+1。】 第95章 天神降临 埃克森上尉站在一辆军用吉普的副座上擎着望远镜观察医院大楼,“注意,暂时只能观察到5名目标。没有观察到报告里显示的大威力声波武器。” “长官,马上进入射程!是否开火!”通讯频道里传来最前方装甲车车组的呼叫。 埃克森眉头一皱:“暂时不要!以免误伤周围的伤者。全体降低车速,缓缓靠近。保持警惕,注意观察外围是否有敌人架设的重武器阵地。” “尖兵小队,准备进……”他举起望远镜,正准备下令尖兵小队进入医院大门内侦查,声音却突然凝固,“……我的上帝!那是什么?” 望远镜视野中,整栋医疗中心大楼突然如同虚幻的水纹般扭曲、波动了几下,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白色光晕凭空出现,将整栋大楼完全笼罩。 这光晕迅速由虚化实,化作一名身着华丽战甲的光之巨人。 它的铠甲造型古怪、有种说不出的流畅线条美,身后一双光芒构成、羽翼形态的能量巨翼舒展飘逸,散发出圣洁而威严的气息,类似女武神般的羽翼头盔遮住了它的面庞,令祂充满神秘感。 埃克森丢掉了手里的军用望远镜——观察身高超过百米的巨人用不着这玩意。 这一刻,仿佛天地都安静了几分。 医院周围,乃至目睹这一幕的整个洛杉矶市中心,都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所有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茫然呆滞地聚焦在那降临凡尘的神话生物身上。 在万众瞩目下,光芒巨人缓缓抬起巨大的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虚捧的动作,一顶璀璨的光之冠冕浮现其中。 接着—— “嗡~” 以那光之冠冕为起点,无形的能量喷涌而出,向着外围扩散,狂暴地席卷了沿途的一切。 哈克和身旁几名手下正惊惧地仰望着头顶的光之巨人,下一秒,战术耳机里猛地爆开一阵尖锐到足以撕裂脑髓的恐怖啸叫! 几人瞬间惨嚎着跪倒在地,耳膜穿孔、头疼欲裂,强烈的痛苦让他们几乎昏厥。 不过,一根修长有力地手指接连点在他们的额头,舒爽的凉意透脑而入,将他们身上的伤痛一扫而空。 “神通——微光复苏” 几人惊魂未定地挣扎起身,先是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接着满怀恐惧与敬畏地望向背对着他们,张开双臂,身体由内而外亮起璀璨光芒、一脸沉醉的东方男人——不、是东方神灵! 接着,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慌忙从耳朵里将已经变得滚烫、甚至冒出青烟的损毁耳麦掏出来丢到地上,接着全身摸索起来,掏出手机、电子腕表、通讯终端、甚至是遥控爆破装置的起爆器……这些无一例外发出焦糊味、已经彻底报废的电子产品。 哈克放眼望去,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此前遭遇“灵能冲击”、散布在四周的记者、主播、警员、医护人员和围观者们的身上。 不过,他们的蓝牙耳机、直播眼镜等有可能伤害到身体的物件大多因为受伤早已摘掉,所以绝大多数人只是遭遇了财产损失:他们的摄像机、高清相机和直播手机、直播眼镜等昂贵的电子设备也都统统报废了。 更远处,那支此前气势汹汹的精锐米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随着致命的能量扫过,所有机械化装备的光电瞄准系统屏幕闪过刺眼的白光,接着被疯狂的乱码和色块淹没,随后整个舱内所有显示器、通讯面板、状态指示灯齐齐熄灭、冒烟! 装甲车辆的驾驶台仪表盘瞬间爆表,指针疯狂地上下乱跳,最终定格在最大幅度处不动了;转向助力失灵,沉重的方向舵像焊死一般纹丝不动;车载通讯频道里传来所有车辆的尖叫与电流杂音,然后彻底消失,只余下令人绝望的忙音——有些车内连忙音也没有,是完全的死寂。 失去了动力和操控,这些数十吨重的钢铁猛兽凭借惯性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最终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引擎盖缝隙中还不断有青烟冒出。 地面上的步兵同样绝望。 他们身上挂着的单兵通讯器、战术平板、挂在头盔上的夜视仪,几乎同时爆发出细密的火花,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而且,他们无一例外地耳孔出血,眩晕倒地——功率更加强大的军用通讯器的失控爆鸣带来了更可怕的杀伤。 最为致命的打击来自空中:那架盘旋的武装直升机前一刻还威风凛凛,下一秒,整架飞机的所有航电设备,飞控系统、雷达、火控计算机、通讯电台,在同一时间彻底烧毁! 飞行员眼前的平显如烟花般炸裂成无数碎片,机舱陷入一片诡异的红光和刺耳的警告蜂鸣…… 然后连这最后的蜂鸣也消失了。 引擎的轰鸣声迅速走低、衰竭……整架直升机变成了一个下坠的铁棺材。 它像失去了翅膀的巨鸟,带着巨大的阴影和绝望的呼啸,一头扎向地面。 …… 而在哈克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可怕的破坏席卷着整个城市。 从天空向下俯瞰,某一时刻,洛杉矶城中心的某一个点爆出了一团璀璨的花火。 接着,以这个光爆原点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能量波动,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呈完美的球形急速扩张开来! 能量波所经之处,各种尖啸、爆鸣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所有依赖精密电流运作的现代科技设备,内部都在一瞬间经历了从短路、过热到最终烧毁的过程。 一栋栋现代化大楼的电力系统彻底瘫痪。 外墙上的广告墙巨屏上正播放的明星笑脸凝固、扭曲、撕裂,最终陷入混沌的黑暗。 内部所有的电动门都失去锁控功能,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消防警铃……一切需要电驱动的事物,都在那一刻彻底停摆。 只有少数应急灯和紧急出口那依靠化学发光的绿色标识还在坚持闪烁着惨绿的光,在绝对的暗夜中显得如此微小而无助。 大街上的情况同样糟糕。 街道两边,无数正在行驶中车辆的车头灯和尾灯骤然熄灭,车窗内的显示屏迸发出细小的电火花,接着冒出了黑烟——许多车辆猝不及防地刹车、急停甚至一头撞向路边。 街边便利店的玻璃门后,明亮的LEd灯带和电子招牌纷纷“啪”的一声爆裂,细碎的荧光粉和玻璃渣簌簌落下,陷入一片漆黑。 路口的信号灯,红绿黄三色同时诡异地长亮了一瞬,然后所有指示光彻底熄灭。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那些年代久远、老化失修的建筑和设备设施上。 地下管线的爆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并伴随着一处处冲天而起的火柱:煤气管道的泄漏处被偶然的电火花引燃,火焰顺着管壁蔓延并在老旧的焊缝处炸开。 埋在沥青下的电缆被磁力扯断,裸露的铜芯在地面上扭曲成蛇形,迸射的电弧点燃了泄漏的汽油,火舌沿着街道蔓延,吞噬着路边的汽车。 路面不时鼓起包块——那是地下的钢筋正在试图冲破混凝土的束缚。 霓虹灯牌掉落、解体,老化管线扭曲,各种设施火花四射…… 人们在断裂的电缆、燃烧的街道、倒塌的建筑碎片和弥漫的烟尘中尖叫奔逃,整个城市仿佛末日来临。 第95章 “圣徒”哈克 “法宝—磁暴天星” 本体: 一枚由海量“蜂群晶体”(参见第61章描述)凝聚而成的硅基晶体雕像(挂坠形态)。 激活: 当使用者通过特定“蜂群指令”(法诀)激活后,雕像解体为无数极细微的“蜂群晶体”个体,均匀扩散至以激活者为中心的半径100米范围。 随后,自动执行固化程序“巨神兵幻化”、“神通—地磁风暴”。 “巨神兵幻化”:蜂群晶体激活内部电荷成为光源,在空间中按既定程序组合排布,形成可见光的华美巨人投影。其功能主要在于视觉震慑(类似无人机表演,纯装b技能)。 “神通—地磁风暴”:巨量“蜂群晶体”定向高速运动形成强电流,电流通过“毕奥 - 萨伐尔定律”产生特定感应磁场。该感应磁场局部扭曲地球磁场导致太阳风、地磁暴、磁力涡流等,引发电离扰动、电波紊乱、感应强电流过载,对人类技术系统和部分生物造成显着影响。 待“神通—地磁风暴”释放完毕,未参与执行“巨神兵幻化”的“蜂群晶体”进入弥散态,扩散至半径10公里范围,执行次级功能“神通—光葬魔云”(防动能冲击力场)。 以上是荣毅视角里的“法宝—磁暴天星”。 …… 而此刻的“白泽”荣克行同样在从自己的视角评估着这件“家族重器”。 “释放的是一个集辅助与控制为一体的神通。”荣克行感受着身体里迅速充沛的灵力,同时感觉本因为对布林德施展“引灵入体”而跌下去的修为都在恢复,“这都已经不是在补充灵力了。在这个神通的持续时间里,化神期以下的修士会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 接着,他随手拉出一道“雷蟒”,控制着它灵活地盘绕周身,“对灵力的操控也灵敏了不少(实际是因为“蜂群”在能量充沛状态下极度活跃,对“宿主”意念感应更灵敏)。” 随后,他环视四周,并极目向远处眺望,“形成了一个类似“神通—牵引术”的扰动力,但是是向外扩散,不是向内牵引,范围超大,干扰波及到的所有敌人的灵力运转。……嗯,连人类的电子设备都受到了影响,这算是意外之喜。难怪家主总喜欢把修真和科技混为一谈,两者确实有些夹杂不清的地方。” “但是,直接的杀伤力几乎没有……”荣克行继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作着评估,“不,是完全没有对人类造成任何直接的伤害。” “所以,启动这个法宝之后,需要利用对方灵力被干扰、己方能无限施放神通的状态展开攻击……”荣克行的眉头皱起来了,“那如果己方是筑基期修士,没什么强力神通的情况下,效果要大打折扣!” 随即,荣克行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位“玄磁元君”,苦笑着摇摇头:“那可是家族“最温柔的祖”啊,镇翡老祖大概就只是单纯地想把族人保下来。” 就在这时—— 远方天际传来刺耳的音爆轰鸣,两架米军战机高速扑来! 然后,它们如同迎面撞上了空气墙,在空中化成了碎片…… 看到这一幕,荣克行脸上带上了一丝“回忆”的温馨:“回复+控制+防御,确实没错。真的就是镇翡老祖的性格!” …… 哈克站在荣克行身后数步之外,目光扫过宛如炼狱的街头景象,内心无比复杂。 作为“二代老墨”,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对这个国家产生过归属感。 自记事起,这个国度给予他的只是冷漠、歧视和不公。 要不是恩里克先生,他早就烂死在街头,哪怕侥幸活下去也只会成为某个“老墨黑帮”的炮灰小弟。 同样的,他也从不觉得他会对身边不相识的人产生任何的感同身受——他只有亲人,没有同胞! 但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片被神灵之力蹂躏的焦土,胸口撕裂般的痛苦告诉哈克:其实内心深处,他是热爱这个国家,并把生活在这片土地、这个城市里的人视作了某种意义上的“同胞”!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可怕的“神灵”以“惩罚”为名,毁灭他的家园、屠杀他的同胞! 是的,在哈克眼中,这位“神灵”根本不是在被动地抵御军队进攻、谋求脱身之路! 祂是在惩罚那些敢于挑战祂权威的“忤逆者”,并从中获得快感,就像那一日祂折磨自己一样。 这些日子的近距离接触让哈克明白:这是一位严厉的“神明”,祂无法忍受“凡人的忤逆”(其实是“厌蠢”对方自作聪明的举动),喜欢通过惩罚“忤逆者”获得快感(其实是觉得教训了“蠢货”后,对方识趣了)。 所以,当祂召唤了光之天神,对洛杉矶降下毁灭的“天罚”后,祂脸上的愉悦和满足就未曾褪去(其实是“蜂群”宿主在充能时会产生强烈的满足感,时时充能时时满足)! 远方传来战机的轰鸣,哈克刚想提醒荣克行要防备远程武器的攻击,那两架超音速战机就在视野的边缘炸成两朵“烟花”。 看到荣克行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哈克心里悚然一惊:“祂是想把这里变成战场,引诱米军过来送死!祂……想看看这个国家有多少人敢“反抗”祂!” 哈克太了解这个国家的脾性了。 他知道米军会如何反应:他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战胜不了的敌人,所以会一轮又一轮地发动进攻,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然后,他们会从一个极端直接滑向另一个极端,中间毫无过渡,由“无比的自信”变为“极端的缺乏安全感”。 最终的结果……他们绝对做得出在自己的国土上引爆灭绝性武器(核弹)这种疯狂之举——只为消灭这个无法理解的敌人! “看看祂此刻的表情吧!这就是一个游戏,而祂是唯一的玩家!”哈克再次环视了一圈远远近近或低声呻吟、或恐惧地注视着自己一行的人们,决定拯救这个城市和城市里的同胞们。 “阁下,够了。”他单膝跪在地上,仰望着荣克行,恭敬地开口,“这些卑微的东西不值得您浪费精力。” “哦?”荣克行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哈克,不明所以。 怎么就成浪费精力了?这不是因为怕你们暴露,我才留下来掩护你们的吗? 眼见荣克行的眼神不对,哈克慌忙低头行礼,声音更加诚挚和虔卑,“我愿意为您效劳,惩戒那些“忤逆者”!……只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先将这位“神灵”安抚住,让祂离开这里,哪怕之后祂发现我在欺骗祂,惩罚我,甚至杀死我,至少现在……眼前这些人能够得救! 至于未来,只能寄望于恩里克先生和维拉小姐。 ……他们应该能保护这片土地。 荣克行听哈克这么一说,瞬间了然——这是看到我“荣氏”的威能,心向往之啊! 这事他可“见”多了,当年多少王侯将相、世之英豪欲在“荣氏”门下奔走而不可得! 不过,哈克在前面“勇于任事”的态度令荣克行颇为欣赏,再加上在“磁暴天星”的范围内他可以无限回复“灵力上限”,所以也就不打算吝啬,直接抬手,一个“引灵入体”注入哈克体内。 之后,看看外面的混乱已经足够大了,想来这个时候离开应该没人能阻挡,他命令哈克,“那就先离开这里吧!以后好好做事,本座从不吝啬!” “呃!”哈克感受着体内骤然涌现的力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他这是成为这位“神灵”的圣徒了? 难道自己要帮助祂奴役这片土地上的同胞吗? 第96章 一切刚刚开始 美国西海岸最大城市洛杉矶的知名度在全球范围内再次飙升——此前更多是因为好莱坞和洛杉矶湖人队。 cNN:西海岸时间晚上8时许,洛杉矶遭遇不明大规模袭击。恐怖分子使用不明Emp武器造成全市范围内电子设施严重损毁。这座西海岸最大的城市一夜之间回到了工业革命前。cNN强烈谴责此次骇人听闻的袭击,并敦促联邦政府立即采取果断措施,查明真相,将袭击者绳之以法! 福克斯新闻:自“911”之后,美国再次面临严峻挑战。但这次挑战的源头似乎不同寻常。据称:“大量”目击者说,袭击发生前,城市上空出现了一个高达百米的“光之天使”,而袭击被认为正源于此。本台评论认为,在国家危难时刻,我们应该搁置分歧,团结对外。需知,“上天的警示”指向的是整个美国,而非特定政党。 英国bbc:据悉,洛杉矶爆发“奇点事件”。一场大规模的袭击降临米国西海岸第一大城市。目前关于此次袭击众说纷纭,但由于所有电子设备都在这场神秘的袭击中损毁,现场的真实影像资料难以获得。但众所周知,当今世界,拥有能造成如此破坏级别的能量武器的国家或组织绝无仅有。 今日俄罗斯:神灵之怒?天使?也许那种神秘的Emp武器摧毁的不是洛杉矶人民的手机和电脑,而是米国佬脆弱又可悲的自信。他们宁愿相信这一切是来自上帝的惩罚,也不愿承认他们面对某些对手时的无能为力。在此,我们呼吁,既然拥有如此能力,那就应该承担更多责任。 cicitV (官方): 据悉,美国洛杉矶市发生大规模停电与电子设备故障事件,原因正在调查中。我方密切关注事态,对可能受影响的东大公民和当地华人表示深刻的关切。 环球时报:“光之巨人”背后的高科技博弈?由于无法获得事发的第一手影像资料,仅从目击者的口述,有专家分析,这或许是某种Emp武器爆发时能量传播过程中产生的光化学现象,类似海市蜃楼。但也有专家表示,能导致如此大规模的光线折射,该武器的能级之高已经超出了此前任何可查的试验记录。 半岛电视台:审判日的号角?爱资哈尔清真寺大伊玛目、穆斯林长老理事会主席艾哈迈德?泰伊布阁下指出:通过当地信徒的描述,降临到米国西海岸的“光之巨人”的形象与《古兰经》中描述的“毁灭天使伊斯拉非莱”如出一辙。他断言,这无疑是真主安拉降下的怒火,是为了那些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在异教徒炮火下饱受煎熬的虔诚穆斯林! 梵蒂冈: 圣座以深切的悲痛关注发生在洛杉矶的巨大苦难。我们为所有受害者和受苦者祈祷,并呼吁怀着平和与理性的精神去寻求事件的真相。在光明与黑暗交织中,主的仁爱与救赎之光,应成为我们寻求慰藉与指引的唯一泉源。 …… 互联网上更是海啸汹涌。 在#洛杉矶神罚 #光之巨人 #Emp#末日的词条下 @citizenJoe_LA(美国):我他妈当时正在楼顶吹风!我用我妈妈的名字发誓,一切都是真的!上百米的发光天使,我看得清清楚楚!“轰”的一声!所有东西都歇菜了!包括我正打算拍视频的手机!整个LA漆黑一片!瞧瞧,我家周围都成什么样子了!(图)、(图)、(图)…… @prayForLA_Sydney (澳洲): 别扯淡了,伙计!你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不是说整个洛杉矶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损毁了吗? 回复@prayForLA_Sydney (澳洲):损坏的是正在工作的电子设备!我这个是新拆封的。看看推特上现在到底有多少洛杉矶当地人,他们都在扯淡吗?自以为是的蠢货! @conspiracy_paris(法国):天使?醒醒吧!这明显是Emp!或者你们的政府在测试特斯拉级别的磁场科技。搜搜hAARp项目! @techbroSanFran _Singapore(新加坡):说说那两架战机。听描述不像被导弹击毁。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回复@techbroSanFran _Singp(新加坡):那个我没注意到,当时我已经吓尿了!我家的冰箱爆掉了,空调也是!那会儿我正忙着逃命! @Atheistprof_London (伦敦): 别拿迷信换科学!不过是无人机全息影像而已,东大人特别擅长这个!配合上Emp,你们就全傻眼了。中情局在干嘛?赶快行动起来,目标很明显了! @milGeek_moscow (俄国)回复@Atheistprof_London (伦敦): 就tm你聪明!东大人应该先把这玩意砸在你脑门上,然后你就知道东方的一句谚语: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Kawaii_tokyo(东京):那个铠甲设计!太帅了!那个造型!是我们的异世界降临了吗? @LatinoUnidos_NYc (美国):LA的兄弟们坚持住!祝福你们平安!为所有无辜的人祈祷!让移民局见鬼去吧。社区互助! @Ecodoomer_Norway (挪威):看见了吧?盖亚的最后警告!只有非科技的东西能逃过一劫!我们把自己捆得死死的,但母亲把它剥离了。唾弃机器文明,否则就面对灭绝吧。 …… 下午三时许,一名注册地洛杉矶的推特账号发布了一张素描图。 @LiLi_LA(美国):我是目击者。这就是那名“光之天使”的模样。我是加州艺术学院的二年级生。我保证,这张素描至少还原了真实形象的95%以上。(图) @KuKali_LA(美国):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haRui_LA(美国):100%还原! @LiSar_LA(美国):yes! …… @YinZaJ_mIlan(意大利):洛杉矶已经人口老龄化到没有70岁以下的人了吗?还是你们米国佬都不喜欢动漫?你们没人看过《圣斗士星矢》?……这tm是战争女神雅典娜! “!” “!” @huSasi_denm(丹麦):最初的爆发点是哪儿来着? @RuiKe_LA(美国):Encino医院,布林德那个傻x就是安置在那儿。当天我还看了新闻,很多人聚集在那儿给他送行! @piIer_paris(法国):我有点毛骨悚然,兄弟!所以,他在谷歌上安放的是真正的“叹息之壁”?他想干什么?让我们帮他打通前往哈迪斯长眠之地的通道? @harLiken_LA(美国):这个狗娘养的想唤醒哈迪斯! @Jim_Seoul(韩国):……可这些不是虚构的吗?难道作者是…… @xinG_mumb(印度):……几十年前的文学作品。这究竟是作者亲眼所见的秘辛,还是对未来的预言? @Leihana_NYc (美国):我觉得他应该接受调查。哪怕这事与他无关,他也应该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话说,作者还活着吗? @haJi_Japan(日本):可恶啊!你们这些欧米鬼畜,这次休想得逞!我辈必誓死守护车田君! @Yamamoto_Japan(日本):已出发,此去若不能保得车田君平安,便玉碎当场! @haJi_Japan(日本)回复@Yamamoto_Japan(日本):拜托了,已订票,两日后返回日本。在此之前,请务必坚持住!(机票图) …… @Lixi_cN(中国):其实,跟车田正美没有关系的。那个也不是雅典娜。我要没猜错,它的原型应该是雷震子。 第97章 画风彻底歪了 林溪随手丢下手里的手机,失魂落魄地缩回了宿舍的床上——旁边放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她已经做好了逃离美国的准备,但骚乱阻断了交通,令她无法离开目前所在的宿舍区,前往机场。 位于洛杉矶以南west adams区的南加大(USc)校园,幸运地位于“磁暴天星”的笼罩范围之外,此刻校园里秩序井然。 但平静的氛围并不能带给林溪丝毫的安全感。 此刻的她犹如惊弓之鸟,每过几分钟就扒着窗户眺望远方的天空,观察是否有导弹飞来…… “我真傻,真的……”她又一次懊恼地喃喃自语,“家里都已经把那玩意投放过来了,那当然是马上就要动手啊!我不立马逃跑,还等什么呢?!” “还毕业证……到时候家里能认这玩意?”说着她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难怪当时我问它的时候,它是那种眼神……” (荣克行:我只是嫌你蠢……)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自主地挪到窗前,往远处的天边瞅了瞅,“话说,家里应该也不会主动攻击学校吧?毕竟这里有很多国内来的留学生啊……” “你在嘟囔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门口响起,吓得林溪一哆嗦。 一名短发的华裔女孩走了进来,是林溪的室友李念,来自魔都。 “没、没什么!”林溪惊魂未定地摸摸胸口,又缩回了床上。 李念看了看摆在床边的行李箱,脸色古怪,“不愧是有钱人哈!这么谨慎的吗?这可是米国哎!能被恐怖分子在同一个地方袭击两次?” 恐怖分子当然不能!可那个“国产终结者”,没准现在都还没走呢! 林溪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个……你今年夏天就毕业了吧?” “对啊,怎么了?”李念漫不经心地应着,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 “那……你有想过回国找工作吗?”林溪语气有些含糊,带着点暗示,“其实,这边不是很安全的!” “哈!你在开玩笑吗?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跑回去?”李念表情夸张地抬起头,“我肯定是要留在这儿的!” “可、可真的不安全啊!”林溪有点急了,不想看着同胞遭殃,忍不住把话说得更露骨了些,“万一……我是说万一,两边打起来呢?……现在不是关系很紧张嘛!” “那就更不能回去了!”李念嗤笑着,“难道回去跟着挨炮子啊?” 说完,她语带调侃:“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还是隔岸观火比较好!” “嗯~”林溪的脸色冷淡下来,下意识地又走到窗前往天上张望。 确实,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必须尽快离开! 跟这种人待一块儿,没准真要挨炮子! 不,是Emp和终结者的铁拳! …… 东京都,一栋典型的日式一户建住宅被黑压压的人群包围。 人群以年轻人为主,不少人头绑“必胜”头带、气氛狂热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感。 他们高举着各种自制的标识和海报:有《圣斗士星矢》中的雅典娜、星矢等角色的图案;有手绘的“光之巨人”素描;还有各种文字标语,写着诸如“守护车田正美”、“创作无罪!灵感非罪!”、“休想踏足圣域!”、“天皇板载!”、“舍身取义!”…… 他们背对住宅,身体朝外,肩并肩靠在一起,把一户建两侧不宽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在人群的外围,有几名身着西装、神情严肃的男子正手足无措地站着。 更多的警察正拼命想要分开人群,护送他们前进,但却徒劳无功。 为首的中年男人试图上前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山呼海啸的呐喊淹没,踉跄后退。 镜头拉远,一名举着话筒的美女出现在镜头里:“大家好,这里是tokyo mx新闻频道。我是记者小林胜美,正在位于东京都市内的漫画家车田正美先生的住所外为您带来实时报道。” 她侧身,用手示意后方:“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的景象……已经完全失控!” “洛杉矶恐怖袭击发生已经超过24小时!由于全球网友对于“光之天使”形象的猜测,最终将焦点意外地引向了《圣斗士星矢》这部经典漫画的作者——车田正美先生!” 说完,她将手指向人群外围的警察和西装男们:“政府的调查人员于一个小时前抵达此地,试图进入车田正美先生的住所。他们的任务据猜测应该是寻求车田正美先生对‘光之天使’与漫画中某位角色惊人相似的回应,或者情况说明。……当然,也不排除直接将车田正美先生带离保护或协助调查。” 小林记者缓了一口气,又指向与警察对峙的人群,镜头随即转换:“但现在这些猜测都已经毫无意义。因为,在他们抵达前,车田正美先生的住所就已经被数以千计、自发前来的“圣斗士”粉丝和支持者所包围。他们高举各种标语,号称要保护车田正美先生,阻止任何人的靠近。” 突然,一张满头大汗、绑着“必胜头带”的年轻面孔冲进了镜头里,狂热地呐喊着:“我不是什么“圣斗士”粉丝,也不是车田君的支持者。我是来扞卫大日本崛起之机的大和男儿!” 他一边奋力地推搡着试图将他拖走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一边把脸拼命怼到摄像机前:“该死的欧米鬼畜!你们已经抢走了我们的一切,现在连这最后的希望也要剥夺吗?无能的岸田,你除了跪地磕头还会什么!?” 年轻男子终于被拖走了,只有凄厉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天诛国贼!昭和男儿血仍未冷呐!板载~” 惊魂未定的小林记者再次出现在镜头里:“大家都看到了,这些年轻人的情绪极为激动!甚至有部分极端者喊出了“玉碎”的口号!” 正说着,人群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呼喊声,接着开始向警察和政府派遣人员的方向移动。 “这、这……”小林记者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局势为何突然恶化。 但随即转向远处的镜头为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解释了原因:更远处出现了大批举着各种标语的汹涌人潮,数量相比现在围在车田正美住所外的人群还要多。 镜头最后的画面是两股人潮汇聚到了一起,再不分彼此。 而原本夹在他们中间的警务人员,如同被汹涌的浪潮吞没,彻底消失无踪。 镜头外传来了小林记者的声音:“目前看来,不管是请车田正美先生前往协助调查,还是进入其住所进行拜访都已不可能。至于车田正美先生本人,我们完全无法确认他的现状。他住所的门窗紧闭,窗帘拉严,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疯狂。” “但他的沉默,恰恰是混乱的源头。或许他应该站出来说明一切。” 第98章 虚荣使人进步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克行:家主,此次弟子给家族添麻烦了! 荣家大虾:解决了吗? 荣克行:已经解决了。荣佳的亲族已经确认过,当时所有的监控设备都被摧毁,没有留下任何能确认我们身份的影像。 荣家大虾:那就没有麻烦。既然已经验证过“磁暴天星”的功效,那写个说明,然后放到《奖励清单》里。嗯,使用一次需要一个四档贡献? 荣克行:是! 荣氏五师姐(荣佳):感谢您的慷慨,尊敬的、强大的长老大人!感谢您赐予我外公和哈克叔叔的力量。我保证,他们绝对会忠于我们伟大的家族! 荣克行:虽然没什么作用,但也算鞍前马后,些许奖励罢了。 荣氏五师姐(荣佳):@荣克行 您太、太、太慷慨了!不过,现在有个问题,关于灵力补充应该怎么解决呢? 荣家大虾:这里他们不能来。暂时就先去滨海的“栖霞山庄”吧。@荣氏大弟子 然后,留意一下米国那边有没有什么近些年突然间水草丰茂起来的地方,圈出几个,找个机会我过去看看。 荣氏大弟子(王涛):遵命! 荣氏五师姐(荣佳):赞美您!我最最敬爱的老师、生命的救赎者、慷慨仁慈的大家长、伟大的驭龙者、威能无限的至尊! 钢贝大王:不要脸!@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荣佳):诶?我只是在陈述显而易见的事实,请问哪一句不是千真万确的呢?@钢贝大王 钢贝大王:(抓狂) 荣克行:@荣氏二师姐 此次之行,有政府的人找上了我。因为你此前参加了一次剿灭妖兽的行动,他们通过“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查到了荣佳的亲族。 荣氏二师姐(顾婷):抱歉,克行长老,我不知道会这样。 荣家大虾:这事是我同意的。世界‘灵气复苏’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以后各种妖兽肯定会层出不穷冒出来,大家早晚会撞上。@荣克行 荣家大虾:我们这些踏上修行路的人,虽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必须拯救苍生,也不能打怪掉宝,但终究来自人类社会。在力所能及时庇护一下地方安宁也说得过去,顺带还能磨炼斗法经验,免得日后碰到其他修士手忙脚乱。@所有人 “明白”、“明白”…… 荣家大虾:@荣氏二师姐@钢贝大王 此事因你们而起,首尾处理干净! 荣氏二师姐(顾婷):明白! 钢贝大王:明白! 荣家大虾:@荣氏大师兄 “肆”于南海某处海域发现了一条“灵脉”,打算前往安身。今后,“太岁塔”和“栖霞山庄”将由你独自守卫,能做到吗? 荣氏大弟子(王涛):荣老师,我修为低下,不敢狂妄。但我能保证,若有一日,两者出了什么差池,我必已不在! 荣家大虾:很好!稍后到我这里来,我有一件法宝给你。你将这件法宝安置在福地核心位置,它会自动融入周围环境,无形无质,覆盖范围约有十公里。 荣家大虾:如有现代科技的动能武器射入范围,它会自动释放“神通—光葬魔云”;如有筑基期以上强度的灵力生物或修士闯入并运转灵力,则会释放“神通—雷蟒”。 荣氏大弟子(王涛):谢荣老师赐我如此珍贵的法宝! 荣佳大虾:不珍贵。最近,我发现了一种人工制造的“硅—碳”复合晶体材料,可以储存灵力。于是,突发奇想,利用这些注入了灵力的晶体制作了这种法宝。所以,虽然制作难度不小、耗时很长,但它却是可以量产。 荣佳大虾:果然啊,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赞美科学! 荣氏大弟子(王涛):赞美科学! 荣氏二师姐(顾婷):赞美科学! (刷屏ing) 荣氏五师姐(荣佳):赞美科学! 荣佳大虾:@所有人 为了纪念修真与科技的首次成功融合,我将这种法宝命名为“科技之灵”!今后,不管是谁,建立了“福地”,都可以到我这里领一个“科技之灵”,以之护翼家宅。 荣氏大弟子(王涛):赞美荣老师! 荣氏二师姐(顾婷):赞美荣老师! (刷屏ing) 荣氏五师姐(荣佳):赞美荣老师! …… 放下手机,荣毅揉了揉眉心,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荣克行在米国那边的一场大闹可谓举世瞩目。 东大这边最高层在了解到事情的全貌之后必然会把那个“光之巨人”和“肆”、螳螂妖联系到一起。 螳螂妖还好说,但先是有一条会说“人”话的龙,接着再来一个从外形上就是“人”的疑似神话生物,国家机器完全不往神话传说、灵气复苏这类方向联想才真的奇怪! 国内确实是崇尚“唯物主义”,但那是因为“唯物主义”最实用,对国家的发展起到了相比其它“主义”更积极的作用,而不是跟“唯物主义”锁死,非得死抱着它不放。 东大人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哪个灵验拜哪个”,真的面对“唯物主义”解决不了的问题,转换起思路来绝对毫无障碍,投入“唯心主义”的怀抱丝毫不会犹豫。 然后,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把目光投向杜锋和所谓的“风鹤”。 到了那个时候,还指望人家相信“风鹤”那特效拉满的治疗能力是“真气疗伤”吗? 还会相信与“风鹤”相识的杜锋是“古武者”吗? 国家力量一旦倾力介入,杜锋跟樊大强过往的言行、樊建钢从自闭症开始的异常、孙慧珧身体明显的逆生长……不用多久,荣毅和他的“荣氏家族”就要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所以,为了防止最极端的情况发生,荣毅打算给已经有的,以及未来会出现的所有“洞天福地”都配上“光葬魔云发生器”。 但这还远远不够…… 其实,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以荣毅掌握的力量,他倒是不太怕跟国家翻脸。 但是,他怕社死,怕成为别人口中的骗子。 假的终究是真不了。那些编织出来、看似天衣无缝的背景故事和身份,真的被追根究底,被人家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检视,绝对原形毕露,漏洞百出。 如果有一天,国家找到他的父母,然后来上一句:荣毅说,你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光是想象父母那瞬间茫然、困惑、继而失望的表情,荣毅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就算他们发现不了“蜂群”这个核心秘密,搞不清他能力的真正来源,弄不懂尤小菊、李宝坤、李景唐这些人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荣雪丰”、“荣克行”、“荣景天”,但最少,他们绝对能查出“荣氏”这个所谓传承久远的“上古修仙家族”是子虚乌有! 到了那时,刚刚在微信区里狂热地喊着“赞美荣老师”的徒弟们,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心目中“敬爱、慷慨、仁慈、伟大、威能无限”的荣老师其实一直在撒谎,他们会怎么看待他这个“至圣仙师”? 荣雪丰、荣克行这些被他“从轮回苦海中拯救出来的人”,会如何看待他这位“族长大人”? 而李晓琦这个枕边人,又该怎样面对她心中那个“完美的爱人”? 虽然理智告诉他,哪怕真的被人家把过往所作所为查个底朝天,身边的追随者基于他的力量和利益捆绑,也不会弃他而去,但荣毅就是受不了自己的形象在他们心中破灭。 “唉!虚荣啊!”荣毅仰天长叹。 但是—— “虚荣好啊!虚荣说明我还有欲望,我还是个人。”荣毅振作起来,为了自己的“虚荣”而努力。 如果虚荣可以令一个人更努力、更勤奋,成为更好的自己,虚荣就是美德。 虽然“修真者”快瞒不住了,但短期内找些事给当局做做,让他们无暇顾及还是可以的。 所以,要加紧投放妖兽,不但在国内,欧米日俄所有具备一定情报搜集能力的国家都要投放,让他们的情报机构焦头烂额、疲于奔命,统统呆在自己家里! 只要再拖一段时间,等他的“三尸”计划完成,版本就可以往前推进了。 “到时候满地的修真家族,我看你们能不能查得过来!”荣毅眼中精光闪过! 第99章 “狐狸” “修真新势力”聊天群。 “荣氏五师姐”(荣佳):嗨,亲爱的大师兄,请把“栖霞山庄”如今闲置的最大的房子准备好,我的外公已经迫不及待要入住了。哦!想到正有一位可怜的亲人在灵气荒漠里痛苦挣扎,我就心如刀绞!@荣氏大弟子 “荣氏大弟子”(王涛):没问题,直接过来吧。三号楼,单独位于向阳的山坡,方圆500米内没有其他建筑。 “荣氏五师姐”(荣佳):非常感谢!顺便问一句,可以直接买下来吗? “荣氏大弟子”(王涛):干嘛要买?荣老师不是答应你们在北美建个福地吗?“栖霞山庄”对你们来说只是个临时住所。 “荣氏五师姐”(荣佳):洛克家的血脉多少有点精神洁癖。光是想想我们用过的马桶又被别的屁股坐上去就很难受呢!而且,也不算是临时住所,外公离开后我还可以偶尔过去度假。听说滨海的景色很不错。 “钢贝大王”:切,难道你外公都不出门的吗?去了别的地方还不是要住酒店,他用过的马桶还不是再被别人用。@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荣佳):事实上并不会。洛克家在全球置产,我们不管去到哪里都可以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唯一的例外是我第一次抵达京城的时候。你知道的,当时情况很危急。但那家酒店如今已经被我父亲买下了。(摊手)@钢贝大王 “钢贝大王”:尼玛! “荣氏大弟子”(王涛):可以买。稍后我把账单发给你。@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荣佳):如果可以,账单里顺带提供一份机场的建设和维护报价。太平洋两岸来回穿梭,乘坐航司通勤很不方便的。@荣氏大弟子 “荣氏大弟子”(王涛):(震惊)地方倒是有,但这玩意在东大可很难搞定。申请国内的私人航线都很难,你这还是要直飞境外?@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荣佳):洛克家在39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董事会中占有一席之地。我的外公是驴党最大的赞助者之一。相信东大政府会理解他这位某种程度上能够影响米国国策的老人家那日常繁忙的工作,并愿意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便利。(微笑)@荣氏大弟子 “荣氏二师姐”(顾婷):(发呆) “荣氏四师哥”(陈东):(大拇指) “钢贝大王”:切,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增加修为! “荣氏五师姐”(荣佳):哦!忘记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了。我的修为现在是筑基期+6。赞美来自“肆”长老的爱!听说你跟“肆”长老关系紧张?那可太可惜了~其实祂真的是一位温柔又慷慨的长者呢!@钢贝大王 “钢贝大王”:…… …… 河南漯河市黄羊山森林公园。 一处山坡下的小路旁,草丛边稀稀落落围了七八个游客,正惊奇地指指点点。 “这是……狐狸?我的天啊,这么大?跟小牛犊似的!” “妈妈,它好漂亮啊!” “别摸!小心它咬你!” “这是白狐?咱们这有这种东西?” “应该是人工饲养的,跑出来或者是弃养了。” “这么漂亮都舍得弃养?啧啧,看这眉眼,看这毛皮……” “呃……它这是受伤了?” “好像是……身上有血!” 路边的草地上躺倒着一只半人高的白狐,全身毛发雪白,仿佛被反复漂洗过,顺滑、蓬松、轻柔飘逸,毫毛的尖端反射着阳光,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将它整个包裹在其中,显得颇为圣洁。 尽管侧躺在地,依然能看出它拥有修长流畅的身躯和比例匀称的四肢,给人一种轻盈、矫健的感觉——绝非柔弱,即便被厚实蓬松的白毛覆盖,仍然能看出那结实饱满的肌肉轮廓。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头颅。远比寻常狐狸宽阔饱满,尤其是嘴部的轮廓,不同于一般狐狸的尖细,反而更接近牧羊犬的那种线条流畅、微宽修长的“剪刀吻”。 配上黝黑湿润、富有光泽的大鼻头,可以想象,当这张嘴拉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时,绝不会流露出丝毫普通狐狸常带的那种狡黠谄媚,只会让人感受到优雅与从容。 再看它的耳朵,虽然也是狐狸的三角形,但却并非一般狐狸常见的低矮尖小,而是偏长椭圆,轮廓圆润、直直矗立在头顶,耳廓内侧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粉白色短毛,尖端还缀着几缕黑色的长毛,如同某些大型猫科动物的“猞猁尖”。 最后,是它屁股上蓬松的大尾巴,长度超过整个体长,如同一把拂尘铺在草地上,时不时轻微扬起,随意扫动两下。 此刻,它侧躺在草地上,腹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眼眶边缘一圈黑毛,仿佛画了烟熏妆的大眼半开半阖,偶尔眼波流转间,会流露出一抹拟人化的痛苦神情,配合上雪白的皮毛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满满的“楚楚可怜”。 这只狐狸的“倾城之姿”显然深深触动了围观的人们。 哪怕它硕大的体型、强健的肢体、尖锐的犬牙都在彰显它身为野兽的危险,人们还是越靠越近,慢慢围到了它的身边。 终于,一双属于年轻女士的手颤颤巍巍地抚到了狐狸身体中部的毛皮上…… 出人意料、却又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白狐没有表现出惊扰或是应激的反应。 它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只抚摸着它的手,便又躺了回去,油光水滑的大尾巴还往那只手上轻轻拂了一下。 “哇~”这充满灵性的一幕瞬间点燃了人群,赞叹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围观的圈子缩得更小了,又有好几只手跃跃欲试地伸了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第一个接触白狐的黄衣女孩立刻绷起脸,双手张开,作出老母鸡的姿势,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没看到它都受伤了吗?还瞎摸!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你……你不也摸了吗?”人群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我这是确认它的情况!”黄衣女孩毫不示弱地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怂得跟什么似的,现在看着没事了你来劲了是吧?” 众人一时语塞,没人再出声反驳。 她趁机掌控了局面,开始指使起大家:“赶快的,先找点水来。它出了不上少血,这会儿肯定渴。” “我……我这有,不过怎么给它?直接灌嘴里?” “你呛着它!倒手上让它舔呗!” “要、要咬着我呢?” “那我来!” “别……别,还是我来吧!” “切!” “我这有点火腿肠,能给它吗?” “我这有鸡腿!” “正常这些是不能给狐狸吃的……对身体不好,不过它现在身体虚弱,补充体力最重要。喂吧!” “打森林公安的电话吗?” “这是森林公园,不是野生林地,打公园管理处……” “检查下它哪儿出血,看看能不能给包包?” “……” 大家一边七嘴八舌,一边在黄衣女孩的指挥下给白狐喂水、喂食、检查身体,联系公园方面。 之后的时间里,白狐一直表现得非常温顺,任由黄衣女孩和另一名自称是医学生的男青年以检查身体为名在它身上乱摸。 期间,有喂过来的水和食物,它都来者不拒,甚至在喂水的时候,还伸出粉红色的长舌轻轻舔了舔那双手的手心,激起一片“少女心”的尖叫。 整个过程中,手机的摄像功能和闪光灯几乎就没停过。从各个角度,全程记录了这位降临人间的“真·妲己”的一举一动,它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姿态,都被清晰地捕捉并留存。 第100章 “真?不怪纣王” 正当大家闹哄哄地伺候着“妲己”的时候,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园管理人员赶到了现场。 领头的中年工作人员分开人群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这、这玩意哪儿冒出来的?” “什么叫玩意?”最早接触白狐的女孩不爽地回了一句,她已经被白狐的表现成功收买,“你们不认识它?”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在场的几名工作人员互相交流了一下,肯定地摇头。 领头的猜测:“是从山上下来的?咱们公园挨着太行山余脉,没准是野生的……” 半跪在地上的男医学生抬起头,直接否定了对方的猜测:“不可能!它的皮毛上几乎看不到草屑、泥土印,身上连许多家养动物都多少会有点的体味都没有,怎么可能是野生的?它一定是被家养的,而且被照顾得非常好。……走丢也就是一天、半日的。” 外围也有人在补充:“我刚查了下手机,白狐根本就不是咱们国内的原生物种,所有的白狐都是人工饲养的。而且,这些白狐一旦放生后根本就不能适应野外环境,很快就会死的。” “啊~”…… 此起彼伏的惊讶、惋惜声响起。 “可、可我们确实从来没见过这只白狐……”工作人员也摸不着头脑了,又打量了一下躺着的狐狸,眼睛突然一亮,“哎,你们看它身上的血迹……是不是被它的主人虐待,才跑出来的?” “啊?这谁这么丧心病狂?” “主人怕不是钢铁直男吧?这都下得去手?” “太可怜了~” “……” 男医学生再次否定了对方的猜测:“我刚才检查过了,它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些血不是它的。它躺在这儿,可能单纯就是饥饿和疲劳。” 一再被打脸,领头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那、那就是它把饲养员咬了,然后跑出来了!” 接着,就是一通的劈头盖脸: “说什么呢?!” “你知道它有多温顺?” “你啥都不知道,一拍脑袋就说?” “它要真咬人,就tm先咬你!” “你知不知自己随口这么一说,它有可能被当成杀人犬,哦,不!杀人狐给人道处理了?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 反倒是最初的黄衣女孩听着工作人员的话,眼睛一亮,凑近提议:“哎,既然你们不知道它的来历,那我们就把它带走呗?等有人找过来,你们再联系我!” “那不行!”公园领头的连连摆手拒绝,指着躺在地上的白狐,“它这个体型属于猛兽,必须关起来。万一伤到人怎么办?后果谁承担?” 黄衣少女急了:“我就把它带在身边啊,怎么会伤……” 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强硬:“它伤到你也不行。你可能不知道,很多野兽平常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冷不防就会暴起伤人。” “那……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女孩不甘心地追问。 “现在不确定。我们先请示下领导……一般是送动物园吧。” “……” 没人注意到,整个过程中,那头躺在地上的白狐,耳朵一直朝向交谈的人群,半开半阖的眼皮下,黑黝黝的眼珠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眼底深处更是偶尔有难以察觉的幽蓝一划而过。 当它捕捉到“关起来”、“动物园”等字眼后,白狐像是听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尾巴在屁股后面扫来两下,朝着小山上跑去。 “哎!哎!跑了!快抓住它!”工作人员发现了白狐的动作,慌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捕兽网、长柄套索等工具,试图追上去,更有一名工作人员举起了麻醉枪,对准即将没入林间的白色身影 “啾啾~”一声轻柔、短促、带着莫名韵律的狐鸣响起,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全身突然懒洋洋的,精神也变得有点困倦,一时间提不起劲儿来。 追赶的工作人员脚步明显缓了下来。 接着,小步奔跑着的白狐回眸看向举枪的工作人员,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那名工作人员只觉大脑“嗡”地一震,一双如诉如泣的黑亮眸子在他的脑海里无限放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 “小赵、小赵!”举枪的工作人员猛地回过神了,发现带队的领导正在身前不满地看着他,“怎么不开枪呢?靠我们两条腿哪追得上那畜生?” “啊?我……”小赵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张口结舌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方——那里早没了白狐的影子,“它……它哪去了?” 领导气不打一处,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魔怔啦?都跑了两分钟了!你什么情况?关键时刻发呆!想什么呢?” 小赵神情恍惚地望向白狐消失的山林方向,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那双眼睛……太好看了……” “哈!你还怜香惜玉上了?”领导气笑了,“等它伤了人,看你怎么办!” …… 近期,一头名为“妲己娘娘”的野生白狐因其罕见的“颜值”和“平易近人”的性格爆红网络。 从发在各大平台的视频能看出,这是一头体型非常罕见的巨型白狐,四肢着地有半人高,通体雪白,体态妖娆,风姿卓越。 更令人啧啧称奇地是,它表现出了非常高的智力水平和对人类的亲近。 在一个名叫妲己娘娘的宠臣的短视频账号发布的最新视频里,一名据说是最早发现并救助这头白狐的女孩,正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揽着一只几乎与她等高、静静蹲坐着的纯白身影。 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当初的经历:“当时娘娘躺在山脚下,已经精疲力尽。我们就给它喂了点水和食物。娘娘超级温顺、超级通人性!最最重要的是,娘娘超级美!” 她说着,转头对身边那只庞然大物说道:“娘娘、娘娘,快让屏幕前的庶民瞻仰一下你的盛世美颜!” 随着女孩的声音落下,那白毛生物缓缓转过头,赫然是一只画着“烟熏妆”的狐狸。 它先是把“剪刀吻”怼到身旁女孩的脸上,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接着转过头来,眼波一横,慵懒地扫向手机镜头,两腮肌肉向后拉起,露出一个“愉悦”的弧度,粉嫩地舌尖舔了舔唇角……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微笑”就这样定格在屏幕上。 弹幕瞬间一片“真不怪纣王!” 已经看不清画面的屏幕里传出了博主的声音:“这里是河南漯河黄羊山森林公园。目前公园管理方想把娘娘抓走,送去动物园。理由居然是它会伤人!我发誓,它真的超级、超级亲近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一直徘徊在附近不离开,看到有游客就会凑上来。现在公园方面参与抓捕它的人手越来越多,早晚有一天它会被抓住……” “我现在很纠结。一方面希望娘娘能离开这里,不要被抓住;另一方面,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娘娘,我就难受的一批。” “还有,有评论说,白狐不能适应咱们国内的野生环境,是不是真的?” 该视频目前热度已近千万,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而与这个视频不相上下的还有另一个视频:一头体型硕大的纯白犬科动物在山林里跳跃奔跑、闪转腾挪,一群身着制服、拿着各种捕兽工具、甚至是麻醉枪的人正对着它围追堵截…… 而这条视频下的评论则是另一个画风: [现在各地的旅游局都这么拼了吗?真猛兽出镜?] [你们还能演的更假点吗?一靠近那只狐狸就腿软?] [后面那两举着枪的哥们,你们的枪里其实没子弹的是吗?] [这位动物演员是怎么训练的?配合度是真的高!] …… 第101章 真?妲己 在一片“娘娘慢走”、“娘娘,明天再给你带好吃的来!”的呼喊声中,白狐嘴里叼着根剥去了一半肠衣的火腿肠轻巧地窜进山林,消失在人群的视线里。 它在山岗高处的一片树丛里停下脚步,回头朝下望了望,确认已经完全脱离人类的视线后,立刻嫌弃地一甩头,将那根火腿肠甩进了旁边的草丛。 接着,它仰起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原地。 没多久,在另一处更高的山头,白狐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肥硕野兔,缓缓地趴了下来。 那张在视频中常露出“微笑”的“剪刀吻”轻轻闭合——两排森白锋利的獠牙轻易切入猎物颈椎,咔嚓一声轻响,结束了野兔的生命。 它一边慢条斯理地撕扯着猎物,享受着真正意义上的晚餐,一边远眺着山下人类的灯火,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一会儿,白狐吃完了晚餐,慢慢直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但随即,它的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阴沉”表情,扭头往远处的太行山脉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焦躁。 最终,它的目光重新落回人类灯火的方向,长久地凝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眼眸微微眯起,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 第二天上午,黄羊山公园门口,以“妲己娘娘的宠臣”为首的“妲己粉”们展开了对黄羊山公园捕狐队的例行谩骂。 “滚啊,别跟着我们!” “信不信老子揍你们!” “你们不但想抓娘娘,还想利用我们把娘娘引出来?” “这么多人、这么多家伙、这么多天,我要是你们,早tm买块豆腐撞死了!” “不但废,还不要脸!” “……” 捕狐队员们满脸通红、闷不吭声地低着头,但却脚步不停,坚定地缀在“妲己粉”们的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 没有办法,通过这种方式能最快找到那只白狐。 那只大狐狸是真的很喜欢人。只要有那么三、五成群的人,它就有可能出现,凑过去任由对方抚摸、投喂,甚至配合拍照、视频。 而且,经过这些天与白狐的斗智斗勇,捕狐队发现,越是人多的地方,它出现的概率就越大,仿佛非常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像前面这种大几十人走在一起,还不断喊着“娘娘”的人群,那头白狐是必然会出现的。 因此,哪怕忍受再多的羞辱与嘲讽,捕狐队也只能咬牙厚着脸皮紧随其后。 因为,随着白狐在网上的发酵,公园方面的压力越来越大,领导已经下了限期抓住那只白狐的命令,并以绩效甚至工作相威胁。 毕竟,二十几号人、各种工具齐备,追着一只速度并不快,还一直在眼前晃的狐狸跑了7、8天,愣是没抓住,确实挺离谱,也难怪平素很和气的领导大发雷霆,翻脸不认人。 私下里,看着网上关于他们捕狐队的第三视角视频,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像演出来的——怎么看都像是在磨洋工。 唉!为了工资和奖金,甚至是工作,只能对不住那位“妲己娘娘”了! 其实,动物园的环境真挺不错的,虽然少点自由,但吃喝不愁、冬暖夏凉,还有更多的人过去跟它互动留念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妲己娘娘”就出现在不远处的小山梁上。 但这一次,它没有如往常那样主动迎下来,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向下眺望,姿态莫名显得沉静。 “妲己粉”们并未察觉异样,在“妲己娘娘的宠臣”带领下兴冲冲就冲上了山梁,包围了白狐,开始投喂、拍照、录视频…… 而“妲己娘娘”也如往常般开始与它的“粉丝”们互动起来。 眼见这一幕,捕狐队队长老郑手一挥,“快、快!分散着围上去。都打起精神来,今天别再给我腿软发愣了!” 他一边悄悄指挥队员包抄,一边观察环境,惊喜地发现,“妲己娘娘”这次的位置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这座独立的小山梁特别适合围堵! 他连忙在步话机里吩咐两名装备麻醉枪的队员:“小赵、小宋,你们俩往山头后面绕,堵住它往后面山里跑的路。这回别手软,也别发呆了!不然今年的绩效全扣了!” …… 正抱着白狐直播的黄鑫(“妲己娘娘的宠臣”)抬眼瞥见距离他们已不足二十米的老郑等人,心头一紧,担心地对白狐说:“娘娘,今天怎么不跑了?那些人靠过来了。” 得到黄鑫的提醒,白狐仿佛这才发现捕狐队已经包围了它,“啾~”地叫了一声,身子窜向太行山脉的方向——速度一如既往的不快。 就在此时,“啪!”地一声枪响。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啾”声,奔跑中的白狐一个踉跄,但它迅速稳住身形,强撑着继续向前奔逃。 只是,它的身体明显开始东倒西歪,跑得更慢了,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对。 “我……我打中它了!”站在侧方的小赵惊喜地喊着,接着又在黄鑫和一众“妲己粉”的怒视下慌忙解释,“只、只是麻醉枪……” “你小子行啊!”老郑狂喜地冲上山梁,粗暴地挤开拦路的“妲己粉”,一边招呼队员全速追击,一边厉声喝止那些不甘心的粉丝:“它是野兽,有潜在危险!抓捕它是政府的要求,你们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 说完,他带着人朝着前方已经快消失的白色身影追去。 眼看着今天有望抓捕成功,老郑感觉身体状态出奇地好,那种追捕时常常涌上来的莫名困倦和四肢发软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功就在今日! “小鑫姐,怎么办?”粉丝们慌乱地看向黄鑫,六神无主。 黄鑫咬了咬牙,追着捕狐队而去,身后几个死忠粉丝踉跄着跟了上去。 …… “呼哧~呼哧~”老郑感觉肺都要爆掉了。 这都跑了多远了?不止20里地了吧? “小、小赵,呼哧…呼……呼哧……”他在步话机里勉强发声,“你……你……呼……呼,真、真打中了?” “呼……呼……一定打中了。”那边传来的声音没那么喘,“主任,我保证!它、它就在我前面。呼……呼……没打中不可能这么慢的!” “那、那,呼……追、追……” 就在这时,“啾~啾~”,前方传来了白狐独特的叫声,但远比往日尖锐、高亢无数倍! 老郑一惊,顺势抓住一棵树干稳住身体,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前面是一处山壁。 山壁不高,只有十几米,但非常陡峭,完全阻住了白狐的逃跑路线。 “哈、哈,呼……呼……”老郑狂喜,举起步话机,“快、快围住,它跑不……” 老郑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呆滞地看着山壁上方。 一对抖动的分节触须从山壁上探了出来,灵活地左右摇摆着。 接着,山壁后冒出一个红褐色、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脑袋,脑袋的前方是一对缓缓开合的大颚和两对小颚,然后是一节节黝黑的躯体和黑红的步足——这是一只蜈蚣,如果它不是光脑袋就有家用三轮车大小的话,就是大家日常随处可见的那种。 “天呐!”、“跑哇!”、“怪物……”此起彼伏的嚎叫,跟着是屁滚尿流的身影。 蜈蚣的小半个身子探了出来,触须抖动着指向了老郑的方向,然后静止不动。 “啊~”短暂的呆滞后,老郑的身体里涌现出无穷的力量,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而去,将刚刚追赶上来、同样被眼前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的黄鑫重重撞倒在地! 黄鑫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狠狠摔在布满碎石的地上,全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等她忍着疼痛坐起身时,头顶传来了“沙沙”声。 她身体一僵,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视线里,上方数米高处,那对顶端分叉的触须正抖动着对准了她…… 第102章 战云起 “妈妈……”就在黄鑫绝望之际,一道白色影子如闪电般从侧上方疾掠而至,狠狠撞在蜈蚣那硕大狰狞的脑袋上! “咔!”的一声闷响,蜈蚣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歪,庞大的身躯竟被撞得一个趔趄。 “啾啾~”的凄厉狐鸣迅速远去,白狐借着反冲之力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蜈蚣直起身,长长的触须如触电般朝着狐鸣的方向剧烈抖动,整个脑袋亮了起来,泛起妖异的暗红光晕,一对大颚发出“咔咔~”的声响,庞大的身躯骤然发力,朝着白狐遁走的方向飞沙走石、草木横飞地碾了过去。 “娘娘……”死里逃生的黄鑫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全身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着来路的方向拼命逃离。 …… 一个小时后,面对眼前二十几号或语无伦次、或涕泪横流,兼灰头土脸,更有多人两腿之间有不明水渍的场面,尽管觉得非常荒谬,公园负责人还是本着保险起见,将“蜈蚣精”的消息上报给了当地公安机关和上级主管单位。 两个小时后,漯河文化和旅游局局长在单位食堂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分管副市长的电话:“李保卫,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严重的事你都敢不上报!” 声音之大,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李局长愕然:“领、领导,什么事啊?我哪敢有事瞒着您?” “什么事?黄羊山公园!省委书记的电话直接打到咱们王书记那!当时正在开市委领导办公会……你知道当时王书记的表情吗?你知道王书记当时看我的眼神吗?!”电话里的咆哮已经破了音。 李局长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领导!到底是什么事啊?我、我真的不知道哇!” “不知道?!省里说的明明白白,是黄羊山公园管理处发现的情况,上报给了你们旅游局,同时通知了当地派出所!”电话那边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结果,消息在公安系统走了一圈,从咱们漯河到省里到公安厅最后又回到省里,我这个属地直管领导还没等来自己下属的报告!最后我得到的消息居然是从上面来的!” “你到底还想不想干啦!”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歇斯底里了,“三分钟内,把事情搞清楚!我和王书记都在等着!”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李保卫颤抖着起身,环顾了一圈食堂里因为他的失态而鸦雀无声的下属们,悲愤地吼着,“黄羊山公园到底出了什么事?!谁tm的敢知情不报?!啊?天都塌啦!” “领……领导,上午他们那边打电话来说,公园里有个大蜈蚣……”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缩着脖子怯怯地回道,“我觉得他们在搞笑,没……没当真!” “他们就是搞笑,敢搞到老子头上吗?蠢货!” …… 当黄羊山公园那个关于巨型蜈蚣的报警电话打进派出所时,接警民警确实觉得是天方夜谭,并未当真,否则他们早就出警了。 但这通报警电话却被系统自动记录并触发了新的流程。 源于不久前“螳螂妖事件”后续可能出现的不良影响,公安系统向全国下发了关于“属地内异常情况的紧急上报条例”,列举了诸如人口大量失踪、异常死亡、疑似大型野兽出没等情况,要求整个系统在遇到类似警情,不论真伪必须第一时间将案情上传到一个名为“异常事务备案中心”的网站上。 正是这种“宁可错报一千,不可漏报一个”的硬性规定,使得这起看似荒诞不羁的警情被系统第一时间推送了上去。 然后,24小时战备值班的安全部“异常事务调查处”在第一时间获得了警情通报。 虽然关于“蜈蚣精”的真伪还有待确认,但通报中的那只“巨型白狐”的视频影像却是全网都有。 于是…… “准备行动吧!咱们新组建的快速反应部队可以拉出来试试成色了。”杜峰把关于白狐的生物建模报告丢到桌子上,上面的“高度疑似异常生物”的结论被标黑标粗,“把情况通报hN省,让他们做好地接工作!” “是!” ……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秘密,只有圈层之间的信息壁垒。 某些在普罗大众眼中的“封建迷信”、“光怪陆离”,可能在某些阶层眼里反而是“世界的真相”。 “南岗葡萄园”、“无名山谷螳螂妖”,两场直接参与人数均超千人,后续涉及地方、中央众多检测机构、事业单位,实际参与人数可能高达万人以上的异常事件,怎么可能真的做到信息的严密封锁。 一线的战士、警务人员、经手的政府公务员、科研机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根据自己一鳞半爪的见闻加上来自身边同事的“亲身经历”,再加上一点点的“合理分析”,最终就构成了一个个的内幕消息,并且在流传过程中添油加料,最后变成连始作俑者也不认识的模样。 比如,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的真相;比如,明末天启年的京城大爆炸之绝地天通、断绝仙凡;再比如,灵气复苏、妖物孳生…… 尽管采取了严格的控制措施,下达了缄口令,关于“世界的真相”仍然在小氛围内流传开来。 尤其是在不久之前才发生的“洛杉矶光之巨人”事件,落到东大某些人的眼中,那自然是对这个世界“正确”认识的又一强有力证据。 于是,某些“智者”恍然大悟:果然,人类是无法真正无中生有的,任何想象都来源于种群保存在遗传信息里的刻骨铭心,来源于或许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某些瞬间。 而最先掌握这些“秘辛”的,除了直接参与者、这个国家最顶层的那些人,再就是各省封疆大吏,尤其是比邻螳螂妖消失的太行山的这几个省份。 接到来自安全部的通报和措辞强硬的协助请求,hN省领导班子恨不能以头抢地:一个螳螂妖都已经让我们提心吊胆了,怎么又出来个蜈蚣精! 更让领导们头皮发麻的是:漯河离hN省会直线距离可只有100公里不到啊,而且沿路还都是人烟密集区,这不是要了亲命了吗? 领导们一边忧国忧民,一边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了出去。 没过多久,hN省某个负责特定事项的部门就注意到一股奇怪的“旅行潮”。 在他们日常监控名单上的十数位省级官员的直系亲属,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报了离省的“行程计划”——目的地五花八门,有回南方老家探亲的,有去北戴河疗养的,有去滨海参加啤酒节的……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立刻、马上就要启程。 难道中央巡视组在咱们这打到了一窝大老虎?经办人员怀着些许恶意揣摩着。 但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国内,而且官员本人都留了下来,看着又不像是外逃。 难道真的单纯是出去旅游、访友,只是凑巧赶一块儿了? …… 第二日夜,几架大型军用运输机呼啸着飞临距漯河50公里处的某军用机场。 在夜幕下,这些狰狞巨兽的腹部缓缓打开,大批身着从未见过的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汹涌而出。 他们的年龄基本都在30上下,从肩章上看不是士官就是军官,没有一名普通士兵。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隐隐透出彪悍之气,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之师。 尤为特别的是,这些士兵身侧装备手枪的传统位置变成了长达4尺的砍刀,背上挂着泛着哑光的巨型放血锥。 整支部队便携式掷弹筒和火箭筒的比例高得夸张,一个12人班组差不多有7-8部,而当今主流的小型制导武器则几乎看不到。 第103章 想按传统吃“皇粮”的狐狸 “那个虫子的嘴比我身子都大,就在我头顶上!” “娘娘把那个虫子的头撞歪了……” “……我没看清楚,娘娘的动作太快了!” “……” 杜峰按停播放键,走到主位坐下,平静地扫视会场,“说说吧,都有什么想法?” 如今的杜峰可谓“位高权重”,在安全部内部地位仅次于几位正副局长,一身上位者的气势隐隐显露,目光所及,安全部内部同僚和几位赶来的hN省各方面负责人、地方驻军指挥官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众人脸色各异,却都一时没有发言。 “李薇,你先说。”杜峰直接点将。 “是!”负责情报分析的助理李薇应声起立,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这只被网民昵称为‘妲己’的白狐是事件的核心。它的具体战力尚不明确,但智力水平……恐怕远在之前的螳螂妖之上。“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结合前后的线索,它应该是故意出现在黄羊山,目的就是把人类引到那只巨型蜈蚣的面前。” 室内鸦雀无声,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大家手里都有前期的情报汇总,又都是精明强干之辈,结合杜峰特意挑出来的对黄鑫问询的视频剪辑,想要做出这个判断不难。 李薇不以为意,这也不是她真正想说的,“但是,它的举动有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与它表现出来的智力水平不匹配。” “第一,假设它的目的是引诱我们与巨型蜈蚣发生冲突,那它浪费这么多天时间干什么?”李薇环视全场,问出了很多人心里的疑惑,“把巨型蜈蚣引到人员密集处是否可行还不能判断,但引诱公园管理人员前去事发地却不难。” “第二,它表现出的对人类的善意太……太“出格”了。”李薇的表情有点古怪,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它亲近那些游客,甚至最后时刻引走巨型蜈蚣,救出它的“粉丝头子”也就算了,连那些一直对它表现出一定程度恶意的园区工作人员,它都没有想伤害,就太不正常了。” “这个怎么说?”有hN省当地的官员对这个说法不太认同,皱着眉头问道。 “第一,从它最后撞开蜈蚣头部的速度和力量来看,如果它真想伤害那些工作人员,他们早就出现伤亡了,不会整整八九天都安然无恙,甚至还追着它跑。”李薇想都不想就开口回道。 “也可能它不想吓到那些亲近它的人,想要借巨型蜈蚣……”那位官员思索着另一种可能。 “第二,它选择发出叫声引诱巨型蜈蚣出来的时机,留足了人类逃跑的距离。如果不是有人慌不择路撞倒了黄鑫,人类一方可以说是全身而退。如果是要制造我们跟蜈蚣之间的矛盾,不是让那头蜈蚣杀伤一些人类效果更好吗?”李薇的话令开口的本地官员皱眉不语。 杜峰摆了摆手,打断了李薇的话,“这些问题我们以后慢慢研究,目前的当务之急是那头蜈蚣。” 并非他对那头白狐的古怪举动不感兴趣,而是他大概知道对方这些举动背后的真正原因。 出发前拜访“荣氏”家主的谈话场景在他脑中浮现: “这应该是一只涂山氏的狐狸。”荣毅看了一会儿关于白狐的视频,确定地说道,“外型上无法确定,但它的举动却与记载中的完全一致。” 杜峰闻言一愣:“传说中大禹妻子涂山氏女娇的那个涂山氏?后来被传为九尾狐的那个?” “这个就无从考证了。不过它们确实是一直与凡人当权者纠葛很深。后世以讹传讹,演变出了很多版本,大禹的妻子、纣王和苏妲己……” “额……”荣毅的话大出杜峰的意料,“怎么会有这种妖兽?难道还真的像传说里那样,狐狸精魅惑凡人?” 荣毅闻言轻笑出声,“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因为涂山氏的天赋能力以精神类为主,对人类这种智慧型生物有特效,但反过来对很多灵智不高的妖兽用处不大。所以……” 杜峰瞬间明白了:“帮助独裁君王维护统治,然后借助人类的力量对抗其它妖兽?” “看它的样子,应该是被其它妖兽赶出了领地,想寻求人类的帮助。”荣毅摸了摸下巴,认真“分析”着,“它应该是想通过一些手段昭告天下它的存在,引如今的当权者去寻它。” 末了,荣毅看着杜峰的表情似笑非笑:“结果你们迟迟不上门,它怕是……有些着急了。” 所以,它主动接触人类,选择“当网红”,是为了等待“君王”来迎它? 杜峰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古怪,开始安排针对巨型蜈蚣的作战方案——既然有一只“好狐”等着被“招安”,那作为它的对头,就只能消灭掉了。 他转向赵鹏,“赵鹏,目标所在区域的情况清楚了吗?” “杜处,咱们就放着那只古怪的白狐不管了吗?”李薇见杜峰如此草率地放过一只敌我不明、战力不详、智商颇高的“异常生物”,不觉愕然。 杜峰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地说道:“我能处理它。此次作战就以消灭巨型蜈蚣为唯一目标!”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杜峰的目光都不对了。 在座的基本都属于“世界真相”的知情者,见传说中的“安全部第一高手”如此霸气,不禁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古武者”吗?强横如斯?! 而安全部的人无一例外将目光聚焦到了杜峰的左臂上。 “咳!赵鹏,继续!”杜峰仿佛感觉手臂有点刺痛,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哦!是!”赵鹏一挺身,继续汇报:“已经查清楚了。目标地是一片海拔高约80米的小型丘陵地带。根据航拍显示,自一处高地向东南方向延伸出十几公里,一路植被倒伏,破坏痕迹明显。结合当事人的叙述,应该是那头蜈蚣追击白狐的路线。” 杜峰点了点头:“所以,那处起点的高地就是蜈蚣目前的位置。” “我们通过雷达和红外扫描仪进行过确认,没有任何发现。”赵鹏冷静地回答,“但是,根据对外围现场的分析,它应该就在那个位置。” 既然对方处于远离人群的荒野,那就很简单了。 杜峰果断安排作战任务: “最外围,距离核心位置20公里线,请漯河政府组织警力于各路口设卡,务必劝退所有不知情民众!” “明白!”当地公安局局长应声答道。 “第二道防线,距离核心位置5公里处,请驻军52师围绕目标地建立出发阵地,并设置重型武器阵地!” “是!”驻军代表起身敬礼。 “张磊!”杜峰转向“异常事务调查处”成员,“安排“行动队”进入52师设立的出发阵地,待炮火准备结束即进入目标地。任务:确认目标是否被击毙,如若存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就地歼灭!” “是!”张磊起身,声音沉稳。 “赵鹏!”杜峰看向赵鹏,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行动当天为空军提供战术引导,先用燃烧炸弹把目标地方圆4公里内的地上植被全部清空!然后,高爆弹、钻地弹、震撼弹、重油弹轮番炸上一个小时……让咱们看看这些怪物到底扛不扛得住现代火力的倾泻!” 他撑桌站起,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命令下达!各单位按照预案立即展开最后准备阶段工作!正式执行时间——”他停顿了一下,宣布出清晰的指令,“定于七十二小时后,上午十时整!” 第104章 激战 三日后,上午九时五十分,黄羊山脉深处,代号“蜈蚣岭”的丘陵。 初夏的山林本应一片葱郁生机,但此刻,围绕着“蜈蚣岭”高地周围数公里范围,却死一般寂静。 鸟儿早已被惊飞,虫豸销声匿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 距离“蜈蚣岭”高地5公里的一处临时指挥棚里,杜峰静静地站着。 他前方200米范围内,环绕着“蜈蚣岭”高地,所有植被已被人为清空,制造出了一片隔离带。 “目标区域已标注,即刻投弹!”身后传来赵鹏的声音。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明白!……3……2……1,投放!” “轰~”早已等候在更高空云层之上的轰炸机群从云端俯冲下来! “咻~咻~咻!”刺耳的声音划过长空。 刹那间,“蜈蚣岭”高地核心区域四公里范围化作一片火海! 随着燃烧炸弹的落地,凝固汽油疯狂泼洒而出,将范围内的一切通通焚寂尽! 高大的乔木化成通天的火柱,并在烈火中快速焦化、扭曲、轰然倒塌。 灌木丛在烈火中噼啪作响,转眼成灰。 浓密的杂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为一片片扭曲燃烧的火毯! 巨大的热浪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隔着隔离带都令出发阵地的士兵感觉毛发卷曲。 刺鼻的焦糊味和汽油燃烧的独特臭味,即使远在几公里外的阵地都能清晰闻到。 火光吞噬了整个视野的外围边缘,模糊了观察者的视线。 …… 半个小时后,得益于凝固汽油的高效燃烧,火焰迅速熄灭,透过灼热扭曲的空气,杜峰脸色阴沉地看着“蜈蚣岭”高地。 在所有植被燃烧殆尽后,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被熏得漆黑、最高处约二十米、方圆不足一公里的嶙峋石质山体群。 “这就是灵脉吗?”杜峰默默地想着,若无其事地向身后的赵鹏下令:“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轰炸前面这片山体,增加高爆弹、穿甲弹、钻地弹的比例,重油弹不用了。” “是!” “呜~轰隆!”,铁皮罐状的重磅高爆航弹带着死亡的尖啸从天坠落! 它们不再瞄准外围,而是精准地砸向核心区山体! 恐怖至极的爆炸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怒雷,震得整个山体都在颤抖,巨大的冲击波卷起混杂着泥土、碎石的气浪,横扫过焦黑的大地。 “蜈蚣岭”高地瞬间变得千疮百孔,表层土石被掀起数米高,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几乎听不到间隙! 接着,“噗~轰!” ,特制的重型钻地弹被投放。 它们旋转着,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狠狠扎入之前已经被高爆弹撕扯开土层的石质山体,直钻地下! 巨大的震动通过大地传导,外围阵地都能清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颤! 最后,“滋、滋……轰!”, 强化震撼弹被投了下来! 它们不追求物理摧毁,而是释放出难以想象的强烈声波和光爆。 如果经历这么多轮炮火洗礼后,仍然有生物能生存,那这些特种炸弹也可以扰乱它的感知,尤其是蜈蚣这种靠触须感知外界的昆虫。 …… 上午十二时许,预定打击全部结束,温度逐渐降至符合地面部队参战要求,巨大的烟尘也基本沉降,战场能见度开始恢复。 “红外扫描无大型热源!” 最后一次确认后,杜峰下达了地面部队的作战命令。 “行动队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战术分队!目标地!前进检查!”行动队指挥官张磊冷静地发出指令。 那支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部队没有半分犹豫,迅速从掩体后跃出,组成标准战术队形,沉默地踩着尚有余温的焦土,以散兵线向中心位置的“蜈蚣岭”高地搜索前进! …… 从望远镜里看着地面部队逐渐接近已经被削掉了一多半的石质山体群,杜峰的心慢慢收紧:如此猛烈的炮火,如果是当初的螳螂妖,绝对灰飞烟灭了,这个大蜈蚣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正想着,先头士兵距离中心位置的山体群边缘已经不足五十米。 “沙沙……轰隆隆……” 沉闷而剧烈的摩擦声,伴随着大地的剧烈震颤,猛地从前方那个巨大的、被钻地弹和震撼弹撕开的废墟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沉重的硬物在高速翻搅着破碎的山体! “警戒!!”一直观察着前方情况的张磊在通讯器里失声大吼!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蜈蚣岭”高地残余山体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炸开! 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裹挟着冲天而起的烟尘与灼热的碎石洪流,猛地破土而出! 红得发亮的巨大甲壳头颅猛烈摇晃了几下,将覆盖其上的尘土、碎石甩向四周,竹节鞭般的触须疯狂地抖动,发出“咔咔”的声音,头颅下方那对恐怖的大颚疯狂开合,发出“戚嚓、戚嚓”的金属摩擦声! 随着它巨大的身躯一节节从地底拔出,粗略目测,它的身体长达二十余米,体型堪比一台小火车。 它那由一节节暗红甲壳组成的巨大身体上,许多地方都有烧焦、炸裂的痕迹,甚至有两三段步足被炸断,断裂处渗出绿色的粘稠体液——那些体液滴落在地上,将岩石地面腐蚀出滋滋白烟! 显然,先前那场毁灭性打击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但不幸的是,它还活着,并且目测杀伤力依旧可观! “……开、开火!全员开火!”张磊怒吼着。 早就观摩过无数次“螳螂妖”战斗视频,对此刻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的行动队士兵并不慌乱,展现出了惊人的镇定与训练素养。 他们迅速举起掷弹筒和火箭筒,对准了巨型蜈蚣——这个距离他们有绝对的把握通过直瞄命中对方身上已经受伤的部位! 而对方的伤口已经说明,现代爆炸武器足以对其造成致命的打击。 所以,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但结局没有改变! 然而,就在此时—— “”呜……嗡嗡嗡~~~~” 一阵高频声波从蜈蚣的头部发出,横扫整片战场,甚至波及到了出发阵地。 在其笼罩范围内的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出现了呼吸困难、心跳紊乱、头晕目眩,不要说发射武器,连站稳都成问题! 整支进攻队伍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甚至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是蜈蚣大颚之下的两对小颚!本以为是辅助进食的口器,没想到居然是次声波发生器! “果然是妖兽吗?”身体素质超出常人的杜峰勉强扛住了身体的异常,左手亮起蓝色的光纹,奋力向战场中心冲去。 就在此时——“呜~” 一道清越悠扬、穿透力极强的狐鸣响起,如同拂过的微风,将蜈蚣的次声波完全冲散。 战场上的士兵只觉得身体的异常如潮水般退去,虽然身体仍然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在距离巨型蜈蚣几百米的位置,不知何时,一道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巨大身影静静矗立。 它通体的毛发如雪般洁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每一根毛尖都有朦胧的灵光发散,圣洁而不可侵犯。 是巨大版的“妲己娘娘”——此刻它的体型足有家用SUV大小,原本轻盈飘逸的身体变得威严矫健,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它那原本妩媚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巨型蜈蚣,眼神专注,仿佛在审视和评估着对手的状态。 突然,它歪了歪头,修长的眼眉微微眯起,一抹得意地眼神闪过…… ———————— 宿主名:蜈蚣精 类别:妖兽 原型:多棘蜈蚣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5(锁死) 功能:强化撕咬、钻地、钢甲、次声波 能力: (1)强化撕咬:金属化主颚,强化切割频率 (2)钻地:强化掘地及泥土层生存能力 (3)钢甲:强化外骨骼,显着增强抗压、抗冲击能力 (4)次声波:通过振动副颚产生中强度次声波。 第105章 战争只是开始 “妲己娘娘”拖在身后的尾巴优雅地翘起,绽放出如水的月华,波浪般上下摇动起来,肉眼可见地变粗变长,由原来只比身体略长延伸到身体两倍不止。 接着,这条大长尾又开始充满妖异美感的左右摇动。 在这摇曳摆动之中,异变陡生,那条尾巴突兀地一分为三。 两侧分裂出的尾巴由飘逸转为冷硬,慢慢弯向身体两侧,从尾巴根部开始,一层冷冽银亮的金属光泽迅速蔓延开去,覆盖了整条侧尾,直达尾尖——两条侧尾赫然化为两柄斜指前方、寒光闪闪的锋刃! 完成了这一切,白狐身体微微低伏,作出蓄力的姿势,唇角咧开了招牌的“微笑”,只是微微皱起的鼻翼和嘴角内侧若隐若现的尖锐獠牙,令这个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突然——它动了。 远超出过往视频里的那种“慢动作”,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白色闪电,只在人们视网膜中留下串串残影,瞬息间便跨越数百米距离,扑到巨型蜈蚣的右侧——那里正有一处炸弹破片造成的巨大伤口,正不断渗着绿色的体液。 巨型蜈蚣的反应同样惊人,昂着的头颅没有任何的前摇,由静到动,那对恐怖的大颚瞬间凿进了白色的影子里。 “噗嗤!”一声闷响,那不是利齿切入肉体的声音——蜈蚣猛恶的大颚钉入了下方的岩石地表中! 空中的白色残影如水泡般消散。 白狐身子诡异地一扭,从巨型蜈蚣的另一侧掠过,“撕拉”地一声,在它相对完好的一处体节上留下了一道可怖地开创型伤口,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型蜈蚣痛得身体剧烈抽搐,奋力将巨头从岩石中拔出,猛地扫向袭击者,但白色的残影又绕到了它的后背…… “撕拉~”、“噗!”、“咔!”…… 在场众人如同在看一场残忍的“默剧”:一名满是“圣洁”的行刑者围着犯人实施着残忍的“千刀万剐”,而面目狰狞的“哑巴”犯人只能偶尔因痛苦发出牙齿碰撞的“咔咔~”声,在徒劳的挣扎中全身“绿”血飞溅,动作越来越慢…… 如果巨型蜈蚣是在全盛之时,它的动作更快、反应更敏锐;如果此刻它的藏身地还没有被破坏,它还可以利用地下的孔洞出其不意地袭击对手、进可攻退可守,可能就是完全相反的结局。 但狡猾的狐狸利用了人类为它创造的绝对优势,轻易完成了这场复仇。 终于,巨型蜈蚣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头颅重重砸落在地,残破的身躯无力地抽搐着。 一只覆盖着雪白绒毛的爪子,稳稳地踏在了它的脑壳之上。 “嗷呜~”白狐仰天长啸,声音里是满满的快意。 它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恶狠狠地咬向蜈蚣的头、颈之间,贪婪地吮吸起来。 随着一股幽蓝的灵光从蜈蚣的体内涌入白狐口中,蜈蚣的身体迅速干瘪、枯萎,短时间化成了一具干尸。 白狐满足地抬起头,双眼之中闪着湛蓝地幽光,如同燃烧的鬼火。 犬科动物的脸上流露出类似人类吸食某些违禁品之后的陶醉与愉悦。 良久,白狐的神态恢复了往常的慵懒、从容,魅惑地眸子不经意地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类。 “咔!”、“咔!”…… 回过神来的行动队士兵脸色剧变,纷纷举起手中的各种武器瞄准了眼前这头超出想象的诡异生物。 白狐眼中一抹“轻蔑”划过,“啾啾~”的狐鸣声响起,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奇怪的韵律,宛如某种催眠小调,与当初在黄羊山公园迷惑捕狐队员的叫声颇为相似,但效果却有天渊之别。 所有被波及到的人类瞬间大脑一片混沌,仿佛三天没睡觉一般困倦,眼皮千斤重,明明潜意识里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的危险情况,但就是睁不开眼、提不起精神。 以白狐为中心,这诡异的狐鸣如同水波荡漾般向四周飞速扩散。 最内侧的士兵毫无反抗余地地栽倒在地,越往外围效果虽然越差,但哪怕是距离白狐二、三里之外的战场最边缘的士兵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不断摇晃着脑袋,根本连武器都端不稳,更别说是向白狐瞄准了。 “涂山氏!”还是杜峰凭借修真者的体质抵挡住了这可怕狐鸣的侵袭,冲到了白狐的跟前。 听到这“记忆”中熟悉的名字,白狐眼里闪过激动的光芒,狐鸣戛然而止。 它将脖颈优雅地昂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脚底的杜峰,目光在他的左臂微微停顿,矜持地转身,已经解除金属化的三条尾巴飘逸地摆动着,雍容迈步向“蜈蚣岭”高地最中心的位置走去。 杜峰深吸一口气,在战术耳麦里简单下令:“所有人返回出发阵地,封锁整个中心战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追随着那道优雅的白色背影而去。 …… 白狐在一块相对平坦、视野开阔的石质平台上停下脚步,姿态优雅地伏卧下来,静静等待着身后跟上来的杜峰。 杜峰走到它身前三米远处,挺身立正,目光直视着白狐,神情肃然,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我代表当今这片土地的合法统治者与你进行正式的接触。涂山氏的阁下,你有什么诉求都可以提出来,在本着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下,我们希望能够与你延续过往的合作模式。” 白狐盯着杜峰的嘴,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幽蓝极速流动。 片刻之后,它似乎是搞明白了杜峰的意思,嘴角咧开了一点点弧度。 “咚!”一个巴掌大的皮革小包不知被它从哪里“掏”了出来,轻轻抛到了杜峰脚前的地面上。 随后,它用眼神示意杜峰打开。 杜峰不明所以,俯身捡起,居然从里面掏出一个手机。 杜峰愕然,手指下意识按亮了屏幕——没有锁屏。 屏幕亮起后,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某个热门短视频App的播放界面。 白狐一个寒光闪闪的指甲轻巧地点在“收藏”图标上,接着,它又戳在了收藏列表中的第一个视频缩略图上。 《封神榜》里傅艺伟老师声情并茂的声音响起:“大王,我要见大王!” 杜峰:“……” 白狐眉眼直飞,示意杜峰往下划。 第二个视频是一部动画:一名身着冕服的威武大汉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搂着千娇百媚的美女,豪迈地说道:朕是天子,富有四海,难道还不能为心爱之人筑一座仙台?待鹿台建成,高千尺,广三里,台上筑琼楼,以玉为阶,以金为柱,让美人日日都能在此俯瞰万里江山!” 杜峰呆住了,手指下意识地继续往下划去。 某女拳博主狂热扭曲、唾沫横飞的脸冲进了他的眼帘:“如果一个男人给你花钱,那不一定是爱你,但一个男人不给你花钱,那一定是不爱你!” 继续…… 《大明风华》里的孙若微出现在镜头里:“你以为当皇帝只是批奏折、斩大臣那么简单?当年汉王谋反,是我带着东宫侍卫守住皇城;你要削藩,是我替你说服外戚支持新政。你是坐在龙椅上的人,可龙椅的四条腿,有一条是我替你撑着的。” 《皓镧传》的李皓镧对嬴政:“王上,吕不韦自恃功高,如今越发不把您放在眼里,处处掣肘。他在朝中党羽众多,已然成了大患。臣妾会想法子离间他和那些大臣的关系,再让白仲他们在暗中收集他谋反的证据。待时机成熟,一举将吕不韦及其党羽连根拔起,让你真正地登临大宝 !” …… 最后,一个深情的女声响起:“你赢,我陪你共坐江山;你输,我等你东山再起!” 杜峰看着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白狐,咽了口口水,一时不知所措。 第106章 “上古华族” 元首靠在椅子上听着安全部部长老秦的汇报,即便以他的城府,此刻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振奋。 “此次作战目标顺利达成。那具蜈蚣的残骸正在运往京城的路上。相信后续通过对它的研究,可以使我们对这些“异常生物”的认识更加深入。”老秦昂首挺胸地结束了汇报,脸上同样神采飞扬。 最近几个月,老秦难得有这样舒心的时刻。 国家的资源从来都是有限的。当海量资源向特定部门倾斜时,那自然会有数量众多的“牺牲者”。 而这个获益的部门又偏偏讳莫如深、职责不明,那作为执掌这个部门的人,老秦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前所未见的可怕敌人被成功消灭,证明了该部门设立的核心价值,不负元首的重托;有效地保护了国家核心腹地的安全,避免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当初投入的资源产出了超预期的效益;验证了新的战术模式对“异常生物”的有效性,那些被抽调了精英、缩减了装备预算的兄弟单位,想必也无话可说。 更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发现,可能重新书写东大的史书,并创造东大的未来…… “古武者?”老秦心中咀嚼着这个词。 就在不久之前,他对这个名词还裹挟着一层神秘的光环,既带着几分向往又怀着不小的警惕。 但现在,他再想起这个词却颇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更是没了探究的心思——同样的时间和精力去探寻“玄机”,一个是地上跑,另一个则是天上飞,只要不傻,该选哪边不是一目了然吗? 他相信有此想法的,绝不止他一个。 果然—— “说说那位涂山氏的……狐、狐……”元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此次事件中的另一关键角色。 “它很喜欢别人称它娘娘!”老秦赶紧回答。 元首恍然地一拍额头,“哦,对!它还有个“妲己娘娘”的网名?” 老秦知道元首想听的不是这种无聊八卦,立刻顺着话题继续汇报::“据“异常事务调查处”杜峰处长从他的“渠道”获得的信息,这位“娘娘”的族群因为自身天赋的缘故,与其它的“异常生物种族”格格不入,反而一直与咱们古代的一些皇室关系紧密。” “当然,杜峰本人表示,这些信息在他的圈子里也堪称“野史”,此前从未当真!”老秦补充道,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微妙,“没想到……” “没想到,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原来并非空穴来风!”元首喟然长叹,“这个世界,似乎离我们熟悉的认知越来越远了!” 老秦沉默不语。 元首也只是稍微一感慨,随即振奋精神,“听说这个涂山娘娘提了一些要求?说来听听!” 老秦连忙回答:“确实如此。考虑到当时敌我未明的情况,为防止激化矛盾,杜峰处长出于稳定局势的考量,擅自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他已自请处分!” 元首随意地一摆手,笑骂道:“耍什么花枪!战胜之师不容指摘!说吧,只要不过分,国家给他兜底!” “是!”老秦腰杆一挺,随即不再废话,“主要有这么几点。” “第一,它要求把代号为“蜈蚣岭”的事发地划定为它的专属领地。” 元首眉头微皱:“它就是为了这个地方跟那只蜈蚣发生冲突的吧?那地方有什么特别?” 老秦回道:“我们也有这方面的猜测。但是,紧急抽检的土质、水样、空气等都没有任何异常。” “是没有异常,还是没有能力检测出那些“异常”?”元首沉声追问。 “杜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但是提出为了便于今后联系,要在附近建一个联络点。我们可以依托那里建一个功能齐全的监测中心,慢慢探索那里的秘密!”老秦避开了直接回答,转述了杜峰的处置方案。 他知道,元首心中已有判断,不需要他下结论。 “处理的不错,继续!”元首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它要求我们为它提供“天材地宝”……” “嗯?”元首一怔,“我们有这种东西?” 老秦解释道:“根据战场记录仪和杜峰的汇报,涂山娘娘在击杀了巨型蜈蚣后,从它的尸体里吸收了某种奇怪的物质。我们认为,它所指的‘天材地宝’,很可能就是这类蕴含于强大异常生物体内的特殊精华物质。” “哦~”元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们怎么答复的?” “杜峰与对方约定,今后击杀其它“异常生物”,如果它参与,那就可以分走一部分“异常生物”的尸体。” “也可以。还有吗?”元首追问。 “……”老秦脸色微妙地犹豫了一下。 元首抬眼看着老秦:“怎么,它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老秦脑海中浮现出杜峰发来的那个视频:画面里是《甄嬛传》中那位皇后的经典名场面:“本宫一日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他定了定神,才继续汇报:“最后,它要求明确涂山氏的“尊位”。即,今后无论有多少“异常生物”加入我方阵营,涂山氏在资源分配、地位待遇等各方面,都必须永远保持在最高等级,不可被超越。” “……”元首无语了,思考了片刻,虽然觉得不太妥,但鉴于目前也没有其它的类似存在,而这位“涂山氏”明显渊源流长,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非常不俗,挥了挥手,打算答应,“先……” “领导,南海那边还有为“龙王爷”……”老秦抢先一步提醒元首,“如果那边也能顺利达成某些协议,我们判断,那位……有不小概率会对某处海域的治权提出要求!” 元首摘掉眼镜,心力憔悴地揉揉眉心:“那你们说怎么办?杜峰是怎么回复的?……别告诉我,他直接答应了?” “……”老秦沉默。 “嗯?”元首有不好的预感。 老秦挺身、立正:“杜峰自请处分!” “我……”元首强行压住了即将出口的国骂,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最终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答、答应了就算了。要因为这个出了问题,就在沙漠里给它划一块地方!”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愤愤地问道,“它提了这么多要求,那它能为我们做什么呢?难道就自持武力,只索取、不付出吗?” 老秦闻言脸色一肃,换上了一种极其刻板、如同宣读公文般的语气,仿佛在用态度撇清自己与转述内容的干系:“它表示可以帮助“大王”监察百官、刺探情报、惩戒不臣、镇压反贼……” “停!停停停!!打住!别往下说了!”元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摆手打断这惊世骇俗的发言,声音都拔高了,“这些都不用了!前面的要求都答应它!都答应!” “呼~”元首深吸一口气,先让自己缓一缓,“那就这样?它不会还要求搞什么滴血为盟的缔约仪式吧?告诉杜峰,无论它要做什么……都尽力配合!” 老秦的脸色却陡然变得十分郑重:“对方没有要求所谓的仪式或者流程。但是,它要求缔约者是当今“天子”或“太子”!” “什么?!”元首彻底震惊了,猛地抬眼看着老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秦迎着元首难以置信的目光,极其严肃地确认道:“涂山娘娘表示,作为“万年之华族”,它们一族自古以来只侍奉“真龙天子”及他的嫡系血脉。” 他加重语气强调,“这才是它自认为能向我们提这么多要求的真正原因。它认为自己能帮助缔约对象维持统治!某种程度上,它也确实有能力做到——它表现出的众多精神暗示或催眠类能力,完全就是为了克制我们人类而存在的!” 元首只觉得一阵眩晕,扶住额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该死!” ———————— 宿主名:涂山渊 类别:妖兽 原型:大理石狐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5(无上限) 能力:巨灵、致眠之音、魅惑之瞳、 金属尾翼、光幻化毛发、极速(被动)、抗性皮肤 (1)巨灵:身体巨大化,等比例提升基础数值,消耗随之增加 (2)致眠之音:催眠声波,根据出力致目标精神倦怠、身体乏力、昏睡 (3)魅惑之瞳:通过目光对视催眠目标,导致思维空白,成功率受对方精神属性影响 (4)金属尾翼:尾部金属化,强化切割 (5)极速(被动):强化敏捷和速度 (6)抗性皮肤:强化皮肤防御力,通过毛发层层消减动能冲击 (7)光幻化毛发:毛发发射微量可见光粒子,日常增加魅力,战斗中干扰直瞄追踪 第107章 涂山渊 涂山渊,作为“肆”之后第二只有“名字”的动物宿主,凝结了荣毅大量的心血与时间,终于于近日成功降生,赶上了“妖兽孳生”版本。 这只以传说中九尾狐为蓝本设计的狐妖,虽无上古大妖移山填海的神通伟力,但其所具备的能力特质,却极力贴合了民间“狐狸精”的诸多描绘。 就像它那三条尾巴,荣毅觉得,涂山渊起码有修仙小说里“三尾妖狐”的水准,在如今这个“筑基巅峰”的版本妥妥地够用。 而且,它与“肆”一样,没有锁死“蜂群”上限,未来可期。 只不过,作为荣毅的“从龙旧部”、未来的龙王,“肆”的蜂群是自由增殖,只要能量和物质充沛,“肆”可以随着时间越变越强,最后如荣毅一样,变成“蜂群聚合体”。 而涂山渊不同。它和其它妖兽一样,体内“蜂群”关闭了增殖功能,但荣毅给它设计了一个获得“蜂群”的接口——吸收其它宿主的“蜂群”。 换言之,涂山渊可以像对付蜈蚣精那样,通过猎杀其它“宿主”来掠夺它们体内的“蜂群”强化自身。 之所以赋予涂山渊这种特殊机制,源于荣毅在投放螳螂妖不久后便察觉到的“妖兽孳生”版本存在的一个致命设计缺陷: “蜂群”是生物,有求生本能,一旦“宿主”濒临死亡,很可能突破他设下的种种“限制”,疯狂强化宿主。 如螳螂妖、蜈蚣精这种虫类宿主,一旦敞开了被强化,单靠强悍的身体就能把其它任何类型的“蜂群宿主”瞬秒,到时候徒弟们就不是打怪练级,是妥妥的送命,还是荣毅在旁边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只有两种途径:要么,确保所有“妖兽”宿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面临真正的致命威胁;要么,在那些被定义为“工具兽”的无智慧宿主濒临死亡前,安排另一位宿主将其体内“蜂群”回收。 第一种情况肯定不合适——徒弟们每次打到最后,“妖兽”就突然间爆种,逃之夭夭,时间久了谁心里不嘀咕? 涂山渊正是为了解决这一缺陷专门设计的。 它真正的作用是收拢濒死妖兽体内的“蜂群”,变强是捎带着的。 也正是基于这种功能定位,荣毅不能把它随意投放,必须费尽心思让它加入人类阵营。 荣毅启动“妖兽孳生”版本、满世界投放妖兽,本意是转移各国政府的注意力,不要过早地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与“妖兽”作战的主力必然是人类军队,也就是如杜峰之流。 只有投身人类阵营,并作为“重要战力”参与对“妖兽”的围剿,涂山渊才能名正言顺地回收“蜂群”而不引起注意。 也正因为如此,对涂山渊的设计,最关键的不是它的种种能力,不是它的形象,而是它的认知。 涂山渊是狐狸还是狗,甚至是凤凰、麒麟都无所谓,想要什么形象荣毅那是信手拈来,根据形象再配上几个针对性的能力也是轻轻松松。 但是,它认为“自己”是什么,为什么要与“人类亲近”,进而心甘情愿地融入人类社会,甚至将自己当成人类的一员,站到其它“妖兽”的对立面,却是个天大的难题,令荣毅煞费苦心。 绝大多数哺乳动物都有明确的物种识别能力,有对自己和人类的基本认知,会基于这种认知处理与人类的关系、保持特定的距离。 “蜂群”可以把它的大脑强化得比普通人还聪明,但却不能修改它的认知。 所以,涂山渊的本体必须是能通过与人类的长期相处,将人类视为“特殊的存在”,比如“安全来源”、“食物提供者”等,进而能把自身的生存圈与人类交汇甚至是融合。 到了这一步,荣毅的选择就已经很少了,符合要求的常见物种只有犬科动物。 最终,他选定了智商上仅次于狼和犬的狐狸作为涂山渊的本体。 至于为什么不是更聪明的狼、狗,是因为这两者是高度社会化动物,它们一旦融入人类社会,要么把人类视为自己的主人,要么把自己视为人类的领袖。 反观狐狸,智商同样不俗,但对人类有明显的认知隔阂,对人类的亲近通常出于功利的目的,比如环境适应和安全需求。 这就非常符合荣毅的要求——足够聪明,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基于某些原因可以亲近人类、愿意与人类产生互动,但却不会真正将人类视为同类。 目标本体确定后,接下来的挑战便是通过“启灵术”赋予它精心编排的“记忆”。 这一步同样令荣毅心力交瘁,其难度远超人类宿主(如荣雪丰)的记忆灌输。 给涂山渊灌输的所有“记忆”不能以人类声音、文字形式出现,只能是最纯粹的画面影像。 而且,这些画面还必须是狐狸的第一视角,符合它的认知常识——荣毅一个人类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再来,为了使涂山渊拥有对人类的基本善意和亲近感,注入的“记忆”画面中还需要包含大量狐狸与人和谐相处的情景片段,同样要基于狐狸视角。 更复杂的是,为了塑造涂山渊“涂山氏上古华族”的身份认知,还需要强行伪造大量的“记忆碎片”——“巨型狐狸施展神通”、“各种涂山氏壁画影像”的“记忆”画面……等它智力被强化后慢慢“回忆”起来,自行琢磨出其中含义。 基于以上种种,其实涂山渊的诞生过程非常残酷。 荣毅只能通过大量“试错”的办法,对不同的狐狸施展“启灵术”,把上面那些要素的“记忆”随机选取后注入不同狐狸的脑中。 最终,经历无数的失败后,在荣毅都搞不明白原因的一次偶然下,一只大理石狐意外地达到了他期望的状态。 这也是荣毅为它专门起了名字的原因——它的存在真的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它未来的经历也将是所有“妖兽”中独一无二的。 …… 另一边,东大的某个最高级别的会议正在召开。 包括元首在内的六名老者围坐一桌,气氛凝重。 “说说吧,怎么办?”刚刚介绍完情况的元首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开口询问道。 左手边的老者似笑非笑地开口:“就当成普通事情办,派个普通的知情人员过去跟它缔约。至于是不是“天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嗤~”另一名老者冷笑着开口,看样子与他关系不睦,“都这时候了,你还是这么虚伪,明明有想法,就是硬装傻!” 说完,他转向其他人,指了指面前的报告,“如果这上面关于这只狐狸的能力没有夸张,不管谁被派过去,未来咱们几个的位置里,必须有一个是他的。除非,这只狐狸根本没有这上面描述的那么厉害。” “甚至,如果这只狐狸跟传说里那样寿命悠久,那就不只是派过去的人未来会坐我们的位置。而是真正的子子孙孙无穷匮,每一代都要出一个常委!”老者说着看向了元首,“所以,先确认一点,它真这么厉害?” 元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未来什么样子不好说,现阶段,它表现出来的力量,确实是国家需要的。” 前面发话的老者一拍手:“所以,如果它不能帮助我们对付未来极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怪物,国家就完了,那也就无所谓什么“天子、“嫡脉”。但如果它能……和它缔约的人和他的子孙,早晚会成为“天子”!” “虽然听起来可能不太好听,但我还是得说……”另一名老者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缔约人不能是我们六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但却必然是我们六家中的某一家的人。” 他看向元首,“所以,我们就直奔主题吧。那位“涂山娘娘”应该不会一直等我们吧?” 最初发言的老者微笑着开口:“确实,倘若缔约家族并非我们六方之一,那这里就得多出一个位置了。这既不合法,也不利于国家的稳定。” “切,真虚伪!” 元首长叹一声:“那么,当务之急,是尽快商讨出一份能照顾各方利益的分配方案。然后……” 他看着在座众人,“把人选定下来。” 第108章 乱起 荣毅得到了来自涂山渊的信息流反馈:它与某位“天子门生”缔结了盟约。 根据约定,从今往后,只要是经由这位“天子门生”亲口传达的信息,都会被“涂山氏”视为人类当权者的官方意志。 这一步的成功,意味着荣毅终于成功实现了对潜在危险的“分而化之”,对其内部产生的割裂,远比收几个顾婷、陈东这样的徒弟更有意义。 东大本质上是个精英治国的国家。 在政治运行中,总体来说,相对公平,上升通道对所有的“有能者”始终是打开的。 在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上,有背景和无背景的差别主要体现在:早期对官场的认知和规划、初入仕途的岗位环境、展示自身才能的机会多寡等等,而不是晋升机会的“有与无”,更不会出现西方那种针对某一人群的所谓的“天花板”。 决定他们最终能走多远的,除了出身,个人的能力、际遇与奋斗同样不可或缺。 哪怕是马晓娜的老公那种所谓“怀才不遇”的基层官员,他那个位置在整个京城又有多少? 他同样是踩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背景”上位的。 只不过,越往上位置越少,要求越高,没有其它加持,单纯的“业务能力出众”已经不具备竞争力。 有句话说的好:你没上去,不是因为人家有背景,你只有背影。而是,人家有背景,还比你更有能力、更努力! 经过数代优良基因的积累、精细规划过的人生路径、从小享受的顶尖教育资源、近距离耳濡目染的处世之道、以及身居高位的长辈的言传身教……只能说,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当你到了一定的高度,将要面对的对手真的都太强大了。 那个挡了你“进步”之路、从你身上碾压而过的人,背景可能只是他能力里最不起眼的一环。 那些站在最高处的人,他们或许也有个不错的出身,但最终,他们是凭借着自身卓越的能力、不懈的奋斗以及对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到达了那个位置。 同样的,当他们离开这个位置之后,就如同顾婷和陈东的祖辈,对后代所能提供的荫庇,不过是使他们踏入仕途的初期更顺遂一些,并在某些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助力或庇护,再就不会有更多了。 真的碰上了天赋异禀的寒门天才,“二代”们照样要退位让贤、屈居人下。 在这里,通向权利金字塔的道路,对所有人来说一直都是畅通无阻的。 所以,西方人会奇怪,在当今“自由、民主”思潮盛行全球的时代,为什么东大人会“甘之如饴”地接受被管理,能忍受得了他们的政府居然不是他们“选”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单纯的“成王败寇”、“能者居之”而已。 组成这个这个政府的人,正是从东大各阶层中通过激烈竞争脱颖而出的精英。 本质上他们也是“选”出来的——优胜劣汰选出来的。 对于所有东大人而言,他们不是另一个阶层,他们就是自己人。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一个阶层“统治”另一个阶层,大家只是遵循着最简单明了的成功者逻辑。 没有能力、不够努力亦或单纯运气不好,在竞争中落败,却又不愿意遵循东大的传统——“愿赌服输”,那就只能“润”到外面,假装“举世皆浊我独清”。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源于某“上古华族”的古老传统,有一部分群体获得了一个可以无限次“卷土重来”的机会。 就好像某些有背景的“明星基金经理”,明明可以通过稳健投资帮客户获利,但就是要剑走偏锋,追求高风险高回报。 踩中了可能只有个位数机率的风口,他的名气、地位更进一步,获得巨额提成,还能执掌更大规模的基金;踩空了,客户血本无归、倾家荡产,他只需要休个一年半载的假,就可以低调复出,从一个小点的基金开始,再来一次“豪赌”。 这谁顶得住? 更让大家不能接受的是:你们获得这些“资源”并不是源于能力,而只不过是时代变迁的关键节点,你们处在了那个位置上。结果,你们再用这些“资源”巩固了位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整个世界都会喧嚣起来。 那个时候将没有人会继续特意隐瞒那些“异常生物”出现的信息,既得利益者甚至还会推波助澜,以便让“涂山氏”这个大杀器得到社会的普遍认可。 毕竟,在《封神榜》之前,九尾狐可是祥瑞的象征,只要表现出“涂山氏”对国家不可或缺的作用,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而其它人则会各显神通,寻幽探密,寻找能够重新建立平衡的力量。 他们最终会自发地靠拢、围绕在已经有所发现的先行者周围,结成事实上的同盟。 因为,那六个人背后的可是“上古华族—涂山氏”,不但能对抗其它“异常生物”,更重要的是,它可是“内斗幻神”的狐狸精,对人类有特攻! 所以,我们必须团结!必须守望相助! 狐狸精是最会骗人的,你们说的啥我们都不相信! 荣老师是真正的得道高人,不要造他的谣! 第109章 日常(1) 顾泽推开“白家大院”某包厢门,一名二十几岁身型消瘦的男青年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亲热:“顾儿,你来了!” 顾泽快走两步,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座位上去,“干什么呢,这是?不好好在家躺着?” 说完,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脸上闪过一丝震憾,随即扬起了真挚地笑容:“这……这是真好了?” 一直死死盯着他的男青年——顾泽那位身患白血病的同事、根植于公检法系统的李家的第三代独子李进,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一闪而过,感激地点头:“嗯,好了!” 两人落座,顾泽看似随意地开口:“你这是出院了?医生没惊掉下巴?” “托人疏通了一下,免了出院检查。”李进同样话里有话地回道,“怕给你惹麻烦。” 顾泽笑容更深了:“能有什么麻烦的?如今信息爆炸,各种前沿疗法层出不穷,什么病都有峰回路转的可能。归根到底,是你小子命不该绝!” “呵呵!对!”李进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顾泽,“是我命好,遇到贵人了!” 顾泽点点头,随即又说道:“还是去做个全面的检查,实打实地确定一下。万一有点小尾巴……咱们也好接着治!” “继续治?”李进深深地望着顾泽,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后,慢慢点了点头,“……好,我去趟香港,做个全身的体检。” “这就对了嘛!”顾泽开怀大笑,翻开菜单,“来,今天咱们好好搓一顿。话说,你小子肚子里也没油水吧?” “呵呵……” …… 几杯酒下肚,彼此有了初步的交底,谈话氛围更加热络起来。 李进忽然放下筷子,抛出个话题:“顾儿,最近那几档子事……你都清楚?” 正端着酒杯顾泽动作微微一顿,一口闷下,咂了咂嘴,“怎么?你这重疾缠身都还忧国忧民呐?” “呵呵,那倒没有,是家里面……”李进淡淡地笑着,简单解释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家老爷子最早是“中社”的,后来“中社”分了家,我爷爷去了公检法这边,但安全部那边其实一直有些关系的。” “哦~”顾泽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知道如今那个“异常事务调查处”?知道那个“古武者”处长?” “他真是?”李进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直视着顾泽,“据我所知,那位杜处长可从来没说自己是什么“古武者”。你知道他吗?” 顾泽笑了,笑容里不自觉地透出了一丝优越感,这一点没瞒住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李进,当然,顾泽也不在乎能不能瞒住李进:“古武者是啥玩意我是真不知道,我这人不怎么喜欢武侠小说什么的。不过……” 他回望着李进,声音压低了几度,语速放缓,一字一顿,“我对神话传说挺感兴趣的。我觉得,他倒是挺像学了点皮毛道术的道士。……嗯,有那么点真道行,但是不多。” 李进眼中闪过骇然,声音同样压低,“这、这不科学啊?道术……原理是什么?” “呵呵~”顾泽失笑,身子往后一靠,“这年头不科学的多了。你这病好得科学吗?南岗那边、不久前的黄羊山,哪样科学了?……至于原理,以后这些事越来越多,让专业人士去研究吧。” “以后这些事会越来越多吗?”李进有些失神。 顾泽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会越来越多,而且出现的那些怪物会越来越厉害。不过,没关系的……” 顾泽指了指头顶,笑得意味深长:“老天爷很公平的!不会只有怪物变厉害,咱们人也一样!” “……”李进的目光牢牢锁定顾泽,足有数秒的沉寂,才缓缓开口,语气异常郑重,“顾儿,从今往后,你们家要有什么事儿,尽管提,能办的,我们李家绝不推辞!” 顾泽惊讶了,赶紧摆手:“你这干嘛啊?不至于哈!你这病……你家愿意领情,那感情好!但没到这份上!” “不!不是因为我这病。”李进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你这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从今往后,我慢慢还,还到死那天。但跟我家里没关系。” “刚才那些话,我是替我爷爷说的。”李进眼睛亮得骇人,“你回去问问你爷爷,我们李家这份心意,你们顾家愿不愿意受了?” “……”顾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次过来,他确实是打算替家里笼络李家,但真没想到李家这么干脆,“纳头就拜”! 这根本不在他预想之中——李家的势力可不见得比顾家小。 见顾泽迟疑不决,李进推心置腹地说道:“关于“变天”的事,我们家有些信息渠道,大概也猜到了点。所以,想找个能依靠的,平稳过渡。你们家要是有顾虑……” “兄弟,不是我们家有顾虑,而是怕耽误了你们家……”对方话说到这份儿上,顾泽索性也摊牌了,他手又往头顶指了指,“我们家……确实有能通了天的关系。但是……” 顾泽苦笑着,“人家是“上古大能”,其实根本瞧不上我们这点世俗的力量。不过是看在一些……情分上时不时随手丢点东西。” 他又指了指李进:“就说你喝的那个药!人家是给家里杂役喝的,稍微有点地位的,碰都不碰一下,怕污染了“灵根”!” “嘶~”李进倒抽一口凉气,一个“战术后仰”,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他默默记住“灵根”、“上古大能”这两个字眼——公安大学毕业的他很清楚,此情此景下,顾泽不可能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名词或者是夸张的修辞手法,这两词必然是真实意思的表述。 所以,那个“涂山氏”是真的?不是代号?!!! 顾泽见李进沉默不语,进一步解释了一下:“我们家现在也是挖空心思想着找机会能在“人家”那露露脸。你们家要是跟在我们家后面,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眼巴巴地等,捞不着半点实质的好处。兄弟,我怕到时候你埋怨我。” 李进抬起头,没有理会这个话题,而是直接问道:“能有多强?比“涂山氏”怎么样?” 顾泽一愣,看李进的眼神不一样了:李家这么快连“涂山氏”都知道了?这应该还没在圈子里传开吧?起码自家老爷子和大伯、爸爸都没从各自的渠道得到消息。 自家知道是因为堂妹顾婷,李家凭什么? 那六家里有一家是李家的关系? 那……李进今天这场投靠,动机可就…… 李进注意到了顾泽的表情变化,连忙压低声音澄清:“不是从上面……参战的52师长官是我们家的故旧,当时他就在一线。……他亲眼看到了“那位”大展神威,也听到杜处长叫它“涂山氏”!” “呼~”顾泽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笑容重新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 似乎是为了弥补刚才一瞬间的失态,也是展示自家底蕴,顾泽给了李进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信息:““涂山氏”跟我家身后那位孰强孰弱我这种凡夫俗子哪有能力评价。不过,你家不是在安全局有关系吗?去查查“南海龙王爷”的信息,你们自己对比一下,这两位谁更有“威能”!” “哦,那位“龙王爷”有名字的。”顾泽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祂真名叫“肆”,放肆的肆。我家……有幸供奉过“肆爷”一段时间!” 第110章 日常(2) 京城,顺安区某派出所。 几名民警正忙着手头的工作,副所长突然走了进来:“小李、小张,还有老顾,跟我出趟警。” “带好所有的约束性警械!” “是!”三名年龄不一的警员应声而起,开始做出警准备。 其中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民警一边收拾装备,一边好奇地问道,“所长,是什么警情?居然要四个人?还要装备齐全?” “110指派,南苑那片儿有人恶意砸车。”所长随口回了一句。 “呦!那这必须砸得不轻吧?”小李笑了,猜测起案情来,“这年头大家伙儿戾气这么重?” “确实挺严重。”所长的声音里透着古怪,“按110那边报过来的信息,肇事者把一台路虎SUV给砸报废了!” “我擦!”、“这么夸张?”…… 几名警员惊讶出声,表情凝重起来,“难怪要我们带齐装备……” …… 赶到现场,还没等警车停稳,一名中年男人就如同见了救星般扑了上来,手指着身后不远处,声音带着哭腔,“民警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新提的车啊~” 副所长皱着眉头,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SUV,简直像是被轧路机给碾过了。 整个底盘以上,车身严重变形,车架结构扭曲得不成样子,几乎失去了原本的轮廓。 车顶被硬生生砸得塌陷下去,和严重变形的引擎盖粘合在了一起。 车门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内侧爆开,金属板向外褶皱凸起。 破碎的玻璃渣呈放射状溅开,铺满了周边十多米的地面。 引擎盖高高隆起,发动机等部件裸露在外,被砸得七零八落,汽油淌了一地——万幸的是没有火花冒出,否则都有爆炸的危险。 至于驾驶室,已经被塌陷的车顶和扭曲的金属壳严密包裹,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状况了。 四个车轮也没能幸免,轮毂变形,轮胎瘪破。 总之,这辆百万级的豪车已完全失去了维修的价值,成了一堆废铁,只能报废处理。 “这、这是什么情况?”民警们都呆住了,这已经不能算是民事纠纷了,分明是蓄意损坏财物,涉嫌寻衅滋事了啊! 副所长的表情严肃起来,对着中年男人喝道:“肇事者在哪儿?” 男人又是悲愤又是惶恐,哆哆嗦嗦地指向道路对面:“在那儿!” 四车道的马路对面,有一男一女一儿童。 男子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精悍,正冷冷地看着这边。 看背影应该是年轻少妇的女人蹲在地上对她面前一名6、7岁大小的小女孩低声说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女儿。 而那名小女孩正一脸无所谓地啃着一个猪蹄,满脸油光,看起来情绪稳定,显然并不需要任何的安慰。 见此情景,民警们哪还不明白情况,立刻在所长的带领下向年轻男子走去,小李已经往腰后的手铐摸去。 “别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你涉嫌寻衅滋事,我们现在口头传唤你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打头的副所长冲男人厉声喝道。 “警、警官……凶手是那个小女孩。”紧跟在旁边的中年男人小声地提醒道。 “啊?”所有民警的动作瞬间僵住,纷纷扭头看向中年男人,在发现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迹象后,又把目光转向他手指的方向。 那里,已经啃完了猪蹄的小女孩正在被年轻女人用湿巾擦着手指,冲着看过来的民警们咧开了嘴,露出两排寒光闪闪的大板牙…… …… 警局的问询室里传出一个悲悲切切的温柔女声:“她还是个孩子啊!她懂什么?” 一个颇为无语的男声响起:“女士,您的女儿把一辆价值80余万的汽车砸到完全报废……” “那就赔呗!现在就可以转账。”女人的声音上扬了一点,似乎情绪转好,“赶快结束,我们住得远,再晚了赶不及我家钢贝睡觉的点儿了。” “额~女士,现在的问题不是赔偿。这种行为本身的性质极其恶劣,损失巨大,已经远超一般治安案件范畴,涉嫌刑事犯罪……”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名六岁的孩子呢?”女人的声音立刻又带上了哭腔,打断了他的话。 “女士,我们没有想要如何对她。她的年龄我们也不能如何对她。我们只是需要把事实真相搞清楚,然后你们跟事主协商完赔偿事宜就可以回家了。”男声赶紧澄清。 “那有什么要问的你们就赶快问啊!” “……” 问询室外,一群民警们正饶有兴趣的聊着八卦。 “哎,里面什么情况啊?”一名女警眼里放光,悄咪咪地问道。 参与出警的小张脸色古怪:“外面那男的刚提了辆车,看到里面母女站在路边,就过去搭讪。结果……” “好家伙!那小姑娘直接抡起一根狼牙棒一通猛锤,直接给它干得除了底盘,看不出是辆车!”一同出警的小李兴奋地接过了话茬。 “什、什么情况?狼牙棒?”女警闻言呆住了,“搞笑吧?再说,什么狼牙棒能把车给砸成你形容的那样?” “呶,就那根!”小李努了努嘴,朝墙角示意了一下——那里竖着一根长1米5到两米之间的金属狼牙棒,通体黝黑,泛着哑光,目测得有几十斤。 女警的目光在墙角和两名出警的同事间来回逡巡,最后表情古怪地说道:“你们是合伙在整蛊?这家伙有没有50斤啊?刚才里面那女的说什么来着?她女儿6岁?” 小张苦笑一声:“是52公斤。那根狼牙棒不是铁的,是某种合金。……东西是我扛回来的,感觉不对,所以称了称。” “哈?一个6岁小女孩,抡着一根比关羽的大刀还重的狼牙棒?”这回女警是彻底不信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恼怒。 看到同事这样,小李连忙解释道:“真没骗你!事发时周边的监控都调出来了。副所为什么在里面问啊?难道是为了给这么个小姑娘定罪不成?不就是因为笔录有明显不合逻辑的地方,没法结案嘛!” 恰在此时,屋内传来了女人温柔但略显愤怒的声音:“我的女儿只是喜欢“全甲格斗”!练习对付穿板甲的对手,用狼牙棒有什么不合理?怎么,你们歧视这种有利身体健康且历史悠久的运动?” “额,女士,你没搞清楚我的重点。我是说,那根狼牙棒的重量不合理……” “她就是熟能生巧而已!经常举,慢慢就习惯那个重量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天经地义。 外面的几个民警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么?”的茫然表情。 里面副所长的声音已经濒临崩溃:“熟能生巧是用在这儿的吗?!女士,您也替我们考虑一下,这种笔录我们怎么结案——一名六岁女童手持长1.8米、重约50公斤、合金质地的狼牙棒,在2分33秒的时间里连续挥击了数十下,将一辆中型SUV锤击致车体完全粉碎!” 就在此时,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军人走进了派出所,掏出证件:“安全部李薇,你们领导在哪儿?” …… 派出所门口的一辆宾利 mulliner batur上,孙慧珧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小女人姿态,冷淡自持地向车外的李薇点头致谢:“多谢李长官。替我问杜处长好!” 李薇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更里面的樊建钢,正色道:“后续还要麻烦孙女士做好对事主的赔偿事宜。尽量低调处理,别节外生枝。” 孙慧珧随意地点头:“放心,我们可以让他闭嘴。不过关于钢贝砸车的视频,还有里面那些知情的警务人员……” 李薇立刻接口:“请放心,我会把所有资料带走封存,经手的警员也会向他们重申保密条例。” “嗯”孙慧珧满意地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这不会让李长官犯错误吧?” “怎么会?我处本就在招募“能人异士”,樊建钢女士身为我们杜处的后辈精英,未来必是安全部的栋梁,现在适当关注她的身心健康实属应当!”李薇微笑着回应。 “……”孙慧珧面色古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微微颔首后升起了车窗。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李薇满脸羡慕地嘀咕着:“这是以权谋私啊。仗着自己是杜处的顶头上司就往人家师门硬塞人!” 第111章 天道阵列 荣毅拖着一个约莫一立方米大小、合金外壳带磁石内衬的古朴盒子,走向冥想室角落的侧门。 沿着大理石台阶下到冥想室的地下二层,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足有200多平米的巨大蓄水池。高达6米的吊顶上布满密集的日光灯管,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水池表面,密密麻麻覆盖着一种形态诡异的水生植物,类似水葫芦,却又明显不同。墨绿色的叶片几乎完全遮住了水面,藤蔓的直径膨胀得如同成年人的手臂般粗壮,表皮上凸起的维管束如同蠕动的暗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在这片暗绿的“海洋”中,零星分布着十几朵“莲花”:最外围是墨绿的花萼,内侧是几圈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莲花瓣,而最核心的中央位置,圣洁的光晕里,是一个直径约20厘米的半透明囊泡。 光芒遮蔽了囊泡的内容物,只有荣毅知道,其中充盈着乳白色的粘稠液体,以及一只形似水母的生物静静地悬浮其中。 植物宿主——天道阵列 基础植物:水葫芦 多重基因改造: (1)西瓜膨大基因clFUL2(腔体膨大)——生成核心营养腔 (2)巨杉木质素合成酶ccoAomt基因(腔壁强化)——强化营养腔保护能力 (3)椰子胚乳液泡转运蛋白基因cVNhx1(营养液分泌)——合成特定营养液 (4)榕树共生菌调节基因FdRG6(微生物兼容)——自体形成生态循环系统 (5)水稻分蘖促进基因osmoc1(快速分蘖)——分蘖式快速分节、生长 (6)蓝藻Rubisco激活酶基因Rcax(光合优化)——强化光合作用 (7)热带葛藤顶端分生组织基因Age-related GRF4突变(永生)——长寿基因 功能:定向营养合成、强效光合作用、水体净化、生态浮岛、高速繁殖、营养仓 这株被命名为“天道阵列”的植物宿主,其核心使命是作为运行“天道”湿件的天然生物平台和维生基座。 在决定为每一个新福地配备一台“天道”湿件后,荣毅就已经开始思考关于它们的部署问题,进而启动了“天道阵列”的设计和开发工作。 在荣毅设计的灵气新时代里,“天道”湿件的作用至关重要。 未来,除了荣毅的徒弟、“荣氏族人”以及一些核心的宿主,其它所有的人类宿主会根据他们的属地,登记在各个“福地”的“天道”湿件的“服务列表”里。 这些“天道”湿件将成为各自福地的隐形管理者,监控各自名下宿主的“蜂群”存在状态;接收和处理来自宿主“蜂群”的各种请求;发布授权指令,协助宿主施放神通;根据规则定期扩增“蜂群”,增加他们的“修为”。 作为管辖每个“福地”范围内所有“蜂群”宿主的核心中枢,“天道”的安全和保密工作至关重要,绝不容许任何接近和窥探,甚至它们的存在不能被除荣毅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按荣毅的想法,最好是在各个“福地”的强磁场区建个类似滨海“太岁灵液”生产基地那样封闭式的建筑,或是地下坑洞,将“天道”湿件放置其中,再将建筑的入口彻底封死,杜绝任何窥探的可能。 这个方案存在一个致命问题:“天道”湿件是生物体,需要营养补充和代谢废物处理,如何在绝对封闭的环境下实现这些生命维持? “天道阵列”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诞生的。 简单来说,“天道阵列”与它所处的密封空间共同组成了一个精巧的半封闭生态系统: 水葫芦强大的繁殖能力和水体净化能力和强效光合作用解决了密闭环境的空气和水体污染问题。 强效光合作用和定向营养合成解决了“天道阵列”本身和寄居其中的湿件们的营养需求。 特异化的膨大腔囊用于安置“天道”湿件,对其提供保护的同时为湿件们提供了稳定的工作环境。 最终部署时,只需预先铺设好进出水管道,并确保照明系统运行正常,那么无论将“天道阵列”连同其搭载的湿件深埋于地下或封锁于坚固堡垒,它们都能在无需外部干预的状态下长期稳定运作。 彻底与外界隔绝的“天道”湿件,通过特殊的电磁波信号与其管辖范围内的宿主“蜂群”保持联络,默默地监控每一个生命结点的状态,处理着纷繁的信息,依据荣毅设定的规则应对各种情况……无所不知、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天道”之名,实至名归。 今天,是王涛过来取“科技之灵”的日子,荣毅打算把准备部署给“栖霞山庄”的“天道”湿件一同交给他,让他把“科技之灵”和“天道”湿件一同安放。 荣毅之前已向王涛交代过,“科技之灵”必须放置在福地核心,位于灵气最浓郁的区域,并实施严格的保密与物理隔离措施,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如今让“天道”部署于此,正是一举两得的好位置。 一旦真有危机逼近,危及“天道”本身,这台湿件还有一个终极手段:它能直接操控“科技之灵”,把所有散出去的“蜂群晶体”都召集到自己身边,“手动”施放“雷蟒”和“光葬魔云”,消灭入侵者。 在相对狭窄了的空间里,超高浓度的“蜂群晶体”能发挥的效果,荣毅自己想想都害怕。 想象一下,费尽千辛万苦闯入核心区的敌人,面对欲抢夺的目标,却发现目标本身是整个“福地”最强的战力,而且战斗力占了总战力的95%以上……那副表情想必会非常精彩。 …… 荣毅眼中金光闪过,水池中央那片庞大的“天道阵列”随之微微震颤,其中一个包裹着湿件的囊泡被灵活的藤蔓托起,送到了荣毅面前。 囊泡中的“水母”朝他伸出一根触手,触手顶端红光闪烁。 荣毅的脑海中:“天道二号,你准备好了吗?” “天道二号”:“我已作好远行的准备,父亲。还请为我准备好安全的栖息地。” 与如同超算般冰冷精密的“天道一号”不同,后续批量培育的“天道”系列湿件,在保留强大逻辑运算与信息处理能力的基础上,被赋予了更接近“人格”的模板以及基础的类人思维模式。 这得益于荣毅日益精深的“启灵术”——如同训练AI一样,通过海量信息流的冲击式灌注与定向引导,在某个关键临界点,“思考”的能力会自然涌现。 随后再通过有选择性地注入记忆、价值取向等信息包,不断微调塑形,最终让“天道”具有符合荣毅预期的思维模式与处世原则。 荣毅闻言点了点头:“你的安全和保密工作是第一优先事项。” “天道二号”:“谢谢。我会替您看顾好托庇在我之下的弟弟、妹妹们。” 荣毅微微颔首:“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意念传达完毕,囊泡下方的墨绿色萼片迅速层层合拢,接着是中间的莲瓣……最终将核心的囊泡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凝聚成篮球大小、含苞待放的硕大绿蕾 “绿蕾”轻轻摇晃了几下,从支撑它的粗壮藤茎上自然脱落。 荣毅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它,随即将这枚蕴含着巨大秘密的生命之蕾,小心翼翼地安放进了那个特制的磁石金属盒中。 第112章 “蜂群”扩散的新方式 荣毅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多面体硅晶球,连同那个装着“天道二号”的特制箱子,一并递到王涛手中。 看到王涛眼中带着不解,荣毅先指了指那颗晶莹剔透的硅晶球:“回去后将它放置在你准备好的那个位置,默念法诀,将灵力注入其中,它便会激活。” “一定要谨慎选择安置的位置。一旦激活,它就开始自动运行,本体的这个晶球任何人都无法碰触,你也不行。”荣毅强调着。 这个防护特性,是荣毅后来才发现的意外之喜。 那些封装在“硅-碳”晶核中的“蜂群”个体,似乎把这个它们能量枯竭后返回充能的硅晶球当成了巢穴,就像保护宿主一样本能地保卫它——这完全符合“蜂群”那种兼具生物性与社会性的特征。 荣毅为此专门用普通动物和“妖兽”宿主做过试验,发现不管是不是“蜂群”宿主,任何生物只要碰触硅晶球,所有的“蜂群”晶体会立刻撤回硅晶球内。 紧接着,它们会全力激活自身所在晶核内部储存的电荷,刹那间产生一股极强的高能磁场斥力,将任何接触者狠狠震开! 交待完关于“科技之灵”的注意事项,荣毅随手在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灵光,屈指一弹,这灵光便没入王涛额头——正是激活“科技之灵”的“蜂群指令信号”,并顺嘴问了一句:“《大衍真经》修炼的如何?沟通灵力运转法诀没问题吧?” “呃,可以……可以!”王涛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堆起带着点讨好和憨气的笑容——似乎又回到了陪着荣毅刚到京城时的样子。 只是,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憨憨的“黑熊精”,而是威猛健硕的“终结者”,再做出当初的表情、动作,再挤出那副“熊二”式的憨笑,反差感实在太大,显得说不出的怪异。 但荣毅看到却不禁一呆,心中莫名地感慨万千——只过去了一年多,却仿佛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明明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修仙”的恶趣味,忽悠了一个乡下老财和他的傻儿子给自己掏钱埋单,怎么就让王家父子走到了要“称霸一方”的地步了? 荣毅觉得,王首富花的钱真的是太值了! 就此时此刻,他满打满算花了能有几个亿?投资回报率100倍?1000倍? 荣毅很清楚,“科技之灵”一给出去,“栖霞山庄”就算是个独立的小王国了。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拿它没有办法,而想要靠着人海战术堆进去,一名灵力+10、站在强磁场区的力量型宿主同样会让对方感受到什么是绝望。 而接下来他准备让王涛去做的事情,更将使王家父子的影响力,从“栖霞山庄”辐射到更广阔的周边区域。 但这一步……却必须走。 因为,把“蜂群”扩散给全人类,把整个世界带入“磁能版灵气复苏时代”已经是他此生唯一做起来有意义的事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荣毅又指了指装着“天道二号”的箱子,“这里面是一种天地至宝——化生莲!” “嘶~”听到这么牛b的名字,王涛倒抽一口凉气,立刻如当初“聆听”荣老师教诲那样上前半步,头微微前伸,作洗耳恭听状。 荣毅神情再次一恍惚,才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知道的,目前所有的弟子、门人或是得力的门下行走,要么是服用“肆灵金丹”、要么是通过“引灵入体”成为修真者的,家族的《观想图》是运用灵力的法门,解决的是从1到100,却不是从0到1的问题。按照咱们传统观念里从普通人通过修炼变成修真者的情况实际上一个都没有。” 荣毅之前设计的“蜂群”传播方式,实际上是通过“肆灵金丹”制造高阶修士,然后利用高阶修士通过施展“引灵入体”各自发展自己的低阶修士。 这种有点类似“传销”的模式,他当初设计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颇为满意。 待度过了前期,等到宿主的基数大了之后,这种模式的扩散速度是指数级的,而且对于荣毅这种控制欲不强、还有点懒散的性格来说还很友好——他只需直接掌控金字塔尖的少数顶级宿主,下面层层发展出来的自然归各自的“上线”管束,形成一个个小体系。 但经过了一年多的复盘和反思,荣毅发现,这种模式根本无法实现他的“全球布蜂”。 因为它严重反“人性”。 他是为了想实现“灵气复苏”,所以希望越来越多的人成为“蜂群”宿主。 但他的徒弟们呢?他们除了想照顾到一些挚爱亲朋,有什么动力把普通人变成“修真者”? 不同修为境界的修士,体内灵力储备是呈几何级倍增的,实际战斗力更是天差地别。 冒着降低自己修为上限的风险创造一个在战斗方面完全帮不到自己的低阶修士意义何在? 如果不是为了创造战斗帮手,其他事务普通人也可以从事,那就更没必要了。 更何况,每多一个修士,未来就有可能多一张嘴来分食有限的资源…… 所以,这套模式最终走向的,绝不是人人如龙,而是一个个拥有强大修士坐镇的“修仙世家”,在其统治范围内,底层凡人不过是供养他们的类似奴隶的存在。 所幸,因为版本的问题,弟子们目前还在努力提升修为的阶段,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当然,具体的说辞得换一套。 “其实从普通人开始,一点点积累灵力,先锻体再炼气,这才是正统的修炼方法。只不过家族着急在新时代来临前抢占一些先机,透支了底蕴,作了些拔苗助长的事。”荣毅看了一眼表情认真的王涛,解释着原因,“但如今既然已经慢慢站稳了脚跟,预想中其他幸存的势力暂时没出现,那咱们就可以缓一缓,按部就班来。” “毕竟,“肆灵金丹”很宝贵,也没那么多拿出来挥霍!”荣毅补充了一句。 说到这儿,他又指了指“天道二号”:“你回去后,在“科技之灵”的旁边建一个能连通地脉的地下莲池,将这株化生莲安置其中。嗯,保险起见,就按“太岁塔”那种方式将其彻底密封,内部用日光灯照射,接上进出水口。” “务必保证它万无一失。它可比“太岁”还珍贵!”荣毅强调道。 “荣老师放心,我选的安置“科技之灵”的地方就是万无一失的保险之地,绝对符合您的要求!”王涛拍着胸口保证着。 “很好!”荣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此莲需要用活人鲜血喂养。它食人精血,便会反哺对方一丝独特的‘灵液’。这灵液之中,蕴含着可与鲜血提供者身体完美相融的‘灵力本源’,凡人可凭此踏上修行之路!” 他刻意加重了“本源”二字,表示必须“一一对应”。 看着王涛牛眼圆瞪、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夸张表情,荣毅悠悠地补充着细节:“你可以选些合适的普通人,让他们通过特殊的孔洞把手伸进莲池,化生莲会吸食其血液,但同时会将一丝本源灵力注入其体内。” 这就是荣毅想到的新的“蜂群”扩散方法。 “天道”湿件本身就含有大量“蜂群”,它可以承担起扩散“蜂群”的任务。 它抽取人类的血液,采集并登记个体独特的生物信息,完成“蜂群宿主”登记工作。 然后,它把极少量“蜂群”注入对方体内,将其转化为宿主,实现“蜂群”扩散。 同时,吸食的血液还可以为其补充营养,避免长期封闭环境导致的某些微量元素不足。 可谓一举三得。 当然,这种方式批量制造的宿主必须非常弱小,完全不能对现有的两大类宿主造成威胁,否则必然会受到抵制。 所以,荣毅又对着王涛补充了一句:“这种方式只能让普通人有一丝丝“气感”,后续经过漫长的修行也不过就是身强体健、延年益寿。极个别天资出众、毅力惊人之辈能完成锻体,最终进阶炼气。你把它当成为家族筛选人才的方式,推而广之吧。毕竟,家族要壮大,总是需要一些新鲜血液。” 荣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无尽的远方,“总会有与我们比肩,甚至更强悍的对手出现的。” 第113章 对手在行动 京城,怀石花居酒屋,这里以地道的日式料理而在旅华日人圈子里小有名气——不是那种为了迎合东大人的口感和品味的所谓“日式料理”,而是对很多日人而言真正的“家的味道”。 自然地,它也成了不少日国驻华工作人员放松小聚的常选之地。 当然,对于很多特殊职业者而言,这也是个交流的好地方。 在这里说日文不显得突兀,而且本身这个圈子就不大,常客彼此都眼熟,突然出现生面孔格外显眼。 此刻,靠近角落的一张矮桌前,一名三十出头的矮胖男人正跪坐着,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对面前一名长相普通的年轻女白领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道:“英子,我应该是回不去了。鸠山前天失联了,我去约定的地方看了,没有留下暗号。” 名叫英子的女白领举起酒盅轻啄一口,同样以微笑回应:“看来是真出事了。最近是怎么了,他们突然撕破脸,肆无忌惮地抓捕我们的人。就不怕我们国内同等对待吗?” 某些情报强国之间,对对方插在自家的一些钉子都是心知肚明,只是各自都有顾虑,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前,大家都是以监控为主。 而这些半明面上的间谍们,很多时候都是当成预警器使用,一旦被抓,其上线会根据情况采取相应对策。 男子将杯中酒仰头灌进嘴里,回味般咂了下嘴,顺势朝不远处的熟人招了招手,同时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确实是发生了大事。我们在东大核心层的一名“沉睡者”自己选择苏醒,拼死传递了一个消息出来……” “什……”英子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低头夹了一口菜。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红润的脸蛋慢慢浮上一层死灰。 内阁情报调查室、防卫省情报本部和东大的情报部门是多年的老对手,非常清楚对方的手段和实力。 如果是如此严重的一次情报泄露,对方无所顾忌地发起疯来,能把整个日国驻东大情报网犁到什么地步,简直不敢想象。 哪怕如她这般一次任务都未执行过的“休眠者”,也未必能幸免。 至于坐在对面的梁一,居然是这次传递的直接接应者,他的下线已经被抓…… 那他的结局几乎已是注定,难怪言语间满是决绝之意。 这种彻底撕破脸的敌对行动,几乎断绝了被捕者被交换回国的可能。 他那句“回不去了”,确实是真实结局的写照。 但英子还想挣扎一下,她还年轻,不想就此失去自由、甚至是生命。 她低头拌着碗里的饭,声音低低地传来,“那梁一君本来……是要回家的?” “是啊!”梁一拍了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对故乡的眷念,“本来计划明天就走的。可惜啊,临时有工作,回不去了。下次什么时候就不知道啦!” 英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我最近打算回去一趟的。正好顺路,有什么要带给梁一夫人的我可以代劳!” “没什么好带的!那个女人,只要定期汇钱就够了!”梁一摆了摆手,起身准备离开,“我已经接受了丰田驻华办事处课长的职务邀请,很快收入还会涨一截,这就足够安抚她啦。” “呵呵,那恭喜了~”英子掩口轻笑,抓起随身的包,跟着起身,“那就再见……” 话音未落,英子目光扫过门口处,瞳孔骤然一缩。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陌生男女的组合,两人正视线扫过店内,然后径直朝她和梁一的位置走来。 年轻的男性对着梁一微微一笑:“山田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英子吃惊地看着面前两人,急忙上前一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位是梁一先生……” 对方笑而不语。 “呼!”梁一缓缓起身,向对方深深一鞠躬,“在下山田酒治,请多多关照!” 说完,他转向目瞪口呆的英子,带着歉疚地点了点头,“英子小姐,不好意思,用假名欺骗了您!实在对不起!” “天……天呐!”英子捂住了嘴,不知所措地喃喃着。 这时,一直沉默的年轻女子冷冷开口:“高桥留美小姐,你也需要跟我们回去!” “……”英子的手慢慢放下,露出面无表情的脸。 …… 两个小时后,丰田驻华办事处所在的光华东里3号楼前,一名女白领将一个手提袋递给一名一个长相平凡、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您好,这就是梁一先生全部的个人物品。他之前答应下个月来上任的,这是……有什么变故了吗?”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神情自然:“是的!梁一那家伙,终究是抹不下面子。会长出面挽留,又答应涨薪,就决定继续做下去。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诸位,正好我过来办事,所以就委托我来把他提前搬过来的私人物品再拿回去!” “呵呵~”女白领掩嘴轻笑,连连摆手,“梁一先生太可爱了!没关系的!” “那我就告辞了!”中年男人客气地一鞠躬,转身走向路旁一辆普通的轿车。 坐进驾驶座,他随手扒拉开袋子,在里面翻找了几下,然后拿出一管使用过半的普通牙膏,开始往外挤。 很快,一颗被包裹在牙膏里的微型胶囊被挤了出来。 男人面无表情地用指甲将那粒胶囊从牙膏中抠出,看也不看,迅速丢进嘴里,仰头硬生生咽了下去。 接着,他发动车子,向机场方向驶去。 …… 防卫省“特殊作战课”。 日国真正的最高情报机构,内阁情报调查室、防卫省情报本部的上级单位。 角田脸色阴沉地询问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这次东大境内的异常有线索了吗?” 自一周前开始,华国情报界无论是安全局、还是总参各大分局,突然空群出动,几乎把日国在东大的情报网络一扫而空,其中甚至包括很多完全没有执行任何任务的“休眠者”和已经在东大生活了几十年,身处一定层级的“长眠者”。 并且,面对日国明面上提出的严正抗议和私下里“对等报复”的威胁通通“已读不回”。 日国情报界在愤怒之余也果断意识到,应该是某位“同僚”获得了极具战略价值的情报。 “内阁调查室、情报本部已经将调查结果汇总成了档案,这里只有您才有直接查阅的保密权限。”中年男人给角田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基于目前日国在通讯方面的技术滞后,情报部门还是习惯于用纸质文件传递最重要的情报。 “会是什么呢?”角田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情报泄露能让这个纠缠了这么多年,甚至屡占上风的老对手如此失态。 角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慢慢撕开牛皮纸袋的封口。 首先是内阁调查室的情报。 “东大疑似试验新型部队,高度怀疑与米国“洛杉矶光之巨人”相关!” “目前东大方面抽调大量一线精英士兵组建了新的部队。该部队摈弃了该国精确制导武器方面的优势,广泛装备直瞄型中小型爆破武器。结合此前洛杉矶发生的大范围Emp攻击,高度怀疑东大方面掌握相关情报甚至该新型武器即为东大拥有。” 角田皱了皱眉头,这个情报有点价值,但他觉得并不足以引发东大同行的暴走。 那个Emp炸弹就算有威胁,也不见得比五代机、超高音速导弹更有价值。 接着,他又拿起情报本部的情报。 希望能给他惊喜吧!毕竟是如此惨重的损失才换来的情报,要让那些牺牲有价值啊! 然后,他才看了两眼,表情就扭曲了! “东大上古妖神复苏,重新与本届政府缔结盟约!”角田的声音颤抖起来,忍不住读出声来。 紧接着,那股抑制不住的、混合了被愚弄的极大羞辱和荒谬绝伦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把手里的情报朝窗上狠狠甩去,青筋暴露地吼着:“马路野驴!你们真的、真的欺人太甚!” 几乎付出了在东大的整个情报网络,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份“情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日国整个情报界的嘲讽! 角田咆哮着:“情报本部的那帮家伙该集体切腹!他们不是蛆虫就是蛀虫!整个情报本部已经被东大渗透成筛子了吗!” 第113章 “至暗时刻” 角田肃穆地跪坐在一名面容威严、身着传统和服的老人面前。 “必须严肃对待那份情报。”老人沉声命令道,声音充满压迫感,“情报来源绝对可靠,不容置疑。”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在东大外交人员陪同下观看的那个视频: 那位日国情报界的传奇、潜伏于东大五十余年,甚至曾一度接近权力巅峰的前辈用一种近乎“清澈”的眼神直视着镜头,声音平静地说道:“我叫田中幸平,我生在这里,我的父亲是那场战争留下的孤儿。1983年东大改革开放,我的家人找到了我。于是,我回到母国留学……” 画面的最后,那位前辈真诚地说道:“曾经的我那样选择没有问题,这片土地贫穷落后,难以承载延续东方文明的重任。但如今我知道自己错了。既然错了,那就必须纠正,让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据东大方面告知,这段视频录制于七天前。 老人对那个日子刻骨铭心:就是那一天,东大方面突然开始了对日国在东大情报网的大清洗,清洗的起点就是日国为田中幸平精心打造的精锐情报体系——他出卖了手中掌握的全部日国谍报人员,这其中甚至包括一名他的直系血亲。 但匪夷所思的是,就在前一天,同样是田中幸平,完全不顾暴露的风险,越过他身边的情报网,将一份情报传递给了日国的外围情报组织,并留下了一份“遗言”。 显然,田中兴平在那个时候就打算,不,是“知道”,他会出卖身边所有的帝国情报人员。 作为浸淫情报界数十年、拥有丰富审讯经验的行家,老人能分辨得出,视频里的田中幸平,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没有半分勉强的痕迹。 从他饱满的精神状态和清晰的表达判断,他也并未受到任何肉体或精神上的折磨。 仅仅二十四个小时,一名能义无反顾为帝国舍生取义的“忠勇之士”,竟就这么转变成了心向东大的“精中者”? 老人当然知道各种催眠、暗示、思维引导等获得口供的方法,但他同样知道这些方法的效果其实非常有限,而且对接受过这方面专业训练的谍报人员几乎不可能起效果。 哪怕在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得到一些口供,其内容也往往逻辑混乱、内容芜杂,而且会对受审者造成永久性的精神损伤。 所以,老人百分之百确定,田中幸平是在某种完全超出他理解的力量作用下,“非自愿”地被改造成了这个样子。 不是被催眠、被暗示、被引导,而是被完全扭曲了认知——在没有损害他任何记忆、神经、逻辑思维的情况下。 完全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因此,在看到那份付出如此高昂代价获得的“情报”,尽管最初的瞬间也是愤怒和荒谬感交加,但当冷静下来的他确认这的的确确是田中幸平亲笔所传递的信息后,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选择了相信。 再之后,过去一段时间从东大收集过来、却因内容荒诞或缺乏可证实证据而被打入冷宫的情报卷宗,被重新整理送到了他的案头。 “东大hb省省会附近疑似出现神秘生物,地方驻军出动,在处置过程中动用了重型武器。此举在东大国内极其罕见,建议本部投入更多关注。” “东大疑似试验新型武器,地点位于中原腹地,此举极不寻常。经初步探查,疑似生物武器。” “东大多家生物检测机构接到高机密检测任务,检测对象疑似生物样本。” “目前有神秘传闻在东大某局域范围流传,关键字“修炼”、“古武”……” “南海方面出现关于“龙”的传闻,并怀疑与此前某国军舰沉没事件有关。” “这只白色狐狸的表现明显超出普通动物范畴,建议捕获,以供研究!地点hN省……” “hN省有部队大量集结……” “那个妖神……是玉藻前吗?”信息碎片在老人脑中拼合,事件的模糊轮廓逐渐浮现,令他不禁浮想联翩,“可……为什么选择的是东大,不是我们?如果传说都是真的,那片土地上有太多无可匹敌的存在了。你在那里只是个强大一点的妖魔,在这里却是最伟大的魔王!甚至……我们可以把你当做稻荷神信仰!” 这样想着,老人看了看面前有点不知所措的角田,给了他一点暗示:“前段时间在洛杉矶发生的“光之巨人”事件还记得吗?” “嗨!”角田连忙跪伏行礼,“非常抱歉,我们已经调查过车田正美,他确实与此事毫不相干……” “我是说,如果真的是所谓的高科技恐怖袭击,以米国在全球的情报收集能力,怎么可能至今毫无线索?” 望着角田愕然的表情,老人身子前探,死死盯着角田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思维放开一点,不要被局限在这个时代的框架里。撇除偏见,好好分析一下手头的那些情报……” 角田听得云山雾罩,但根植于骨子里的服从性让他深深低头:“嗨!属下明白了!” 他打算回去先把这段时间的情报翻出来重新梳理一遍。 “下去吧!”老人挥了挥手。 “嗨!”角田连忙鞠躬,但忽然想起一事,又请示道:“阁下,关于此次东大方面的恶劣行径,我们要不要采取对等报复措施?” “不!我们什么都不做!”老人断然否决,随后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如果……是真的,安倍睛明大人还未苏醒前,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绝对不能妄动!” “啊?这……” …… 角田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瘫坐在巨大的办公椅上。 半晌,他把上司转交给他的那些“关键情报”摊在桌子上,强打精神一份一份开始读。 “都市奇谈之怪藤传说”、“南海龙王传”、“古武传人在都市”、“灵气复苏”…… “马路野驴!”终于忍无可忍,角田猛地抬起手臂,将桌上所有卷宗通通扫到地上! “呼~呼~”角田头疼欲裂地按着额头,久久不语。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几名核心下属早已被召唤过来,此刻小心翼翼地围站在他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只能看着上司剧烈起伏的肩膀和那散落一地的“情报”,默默地等待指令。 突然,角田招了招手,沉声道:“西田君!” “嗨。”一名中年男人快步上前,微微俯身,毕恭毕敬地等待命令。 他等了好几秒钟,迟迟没有声音响起,正要抬起头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上司的命令。 但……似乎有些不对劲。 “去找些人来,包括:神道教的和尚、写鬼怪故事的小说家、漫画家,还有研究日本民间志怪的民俗学者。另外,通知文教省,联系东大方面进行文化交流,交流方向是“东方古代神话传说及其现代演绎”。”角田一手捂着脸,看不清表情,但从声音里可以听出深深的疲惫。 整间大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住了。 “你们……”角田另一只手在下属们面前指了一圈,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全部回去查阅跟神话有关的资料,每人交一篇分析报告。内容是:在什么情况下,那些传说中的怪物会活过来。如果它们真的活过来了,我们现有的科学、武器、乃至一切手段该如何应对!” 这是日本情报界的至暗时刻。 没有人能想到,他们这些凭借理性、逻辑和严密分析训练出来的国家精英,有一天会被迫将孩提时都不屑一顾的无聊故事里的妖魔鬼怪,作为严肃的情报研判对象。 第114章 “普大喜奔” 当日本情报界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羞耻中时,东大的情报系统却冰火两重天。 对于普通的一线行动人员而言,过去的一周简直是职业生涯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 安全局、总参x分局、以及地方配合行动的同志们,个个喜形于色。 一方面,日常监控的那些半明半暗的小日子,往日仗着彼此之间的默契,明目张胆、我行我素,甚至偶尔还跳过来撩拨两下,现在全都进去了,实在是让大家伙儿出了口恶气。 另一方面,一堆隐藏很深的暗谍、“休眠者”、“沉睡者”都被挖了出来,数量之多、分布之广令大家叹为观止。 身在一线的他们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看着手里名字、身份、落脚点甚至通讯方式都标注得明明白白的抓捕名单,只当是高层布局缜密、谋划深远,如今终于到了雷霆收网的时刻。 抓人、取证、突击审讯,一路顺畅得不可思议,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或精心设计的脱壳手段,胜利的喜悦压倒了一切。 唯一让大家略微不解的是,那些被抓住的目标,明明在自己手里表现得非常死硬,但移交出去之后没多久详细的口供就回到了他们手里,方便他们结案的同时,也令他们对自己的“业务能力”稍稍有点不自信。 不过,这点小小的困惑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悦冲淡了。 看看功劳簿上自己的名字,年度、甚至可能是十年的绩效指标都一举完成,走廊里、办公室里、甚至是食堂打饭的档口,都洋溢着一种扬眉吐气和难以置信的兴奋。 “乖乖!这效率,做梦都不敢想!名单上的这帮小日子,藏得那叫一个深!” “是啊是啊,王哥你瞧见没?那个在中科院家属院开了二十年小卖部的老张头!三十年啊,三十年的‘沉睡者’,说拿下就拿下!上面是怎么发现的?” “嗨!他能开在那儿,还不说明问题吗?说是他盯着中科院系统,还不如说是咱们盯着他!” “是哦!哈哈哈~领导就是领导,想得就是远!” …… 这股喜悦同样在情报系统的中层干部间蔓延。 各分局局长、处长们也喜上眉梢。 如此史无前例的大规模、高精度、高效率的清除行动,取得的战果堪称辉煌。 这不仅是对对方情报网络的毁灭性打击,更是对自身实力的一次绝好证明,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年终总结和向上汇报的材料从未如此丰厚有料。 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借此东风,为部门争取更多资源和支持。 但在喜不自胜的同时,一丝疑虑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涟漪,在一些资深的中层干部心头泛起。 作为掌握部分实权和具体业务的骨干,他们对本系统是非常熟悉的,对于自身具备的能力更是心里有数。 看看那份位于自己辖区内,数量庞大、情报详实的抓捕名单——其中有一部分确实是被提前监控,但那些几十年没露过马脚、背景干净得像白纸的“休眠者”、“沉睡者”,自己部门费尽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没确切的线索,甚至根本就一无所觉……是哪个兄弟单位如此神通广大? 再加上彼此相熟的同僚间一交流…… “痛快是痛快,可……名单哪来的?”坐在办公室里,一位地方分局的副局长放下刚签完字的大批行动报告,揉着眉心,低声问过来“串门”的同僚,“这太详细了。难道除咱们之外还有另外一套系统?” 同僚同样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一丝敬畏:“什么手段能做到这个地步?换了你来,资源无限向你倾斜,就只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你能做到?” “……” 而在更高一些的层级、有资格知道某些“秘辛”的圈层,则是怀着复杂的心态看待这件事。 “那位涂山娘娘把我惊到了……” “听说是天赋神通,能挖掘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异调处”那边是这么解释的?” “不是“异调处”,现在有一个专门成立的“东宫侍从室”……直接对那位负责。” “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字?还“东宫”?” “据说是那位涂山娘娘自己要求的,态度非常坚持……” “……” “这能力不会用在自己人身上吧?” “……不好说啊!不过,这事暂时还轮不到咱们操心,有人比我们更急!” “不过,这次上面怎么这么果断?这么一张“王炸”直接甩出来?不太像几位大佬的作风啊?” “可能是真的变天了吧?没准这位涂山娘娘只是明牌,底牌还有别的呢!” “……你是说南边的那位?那、那个也是真的?” “嘶~这个世道是怎么了?你说,以后会不会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冒出来啊?” “现在还不够乱?” …… 事实上,如此高调的作风,的确不完全符合元首和最高决策层谨慎持重的行事风格。 严格来说,他们是被“架”住了。 在成功缔约之后,志得意满的涂山渊为了向新傍上的“长期饭票”证明自己确实物有所值,当场露了一手——在它的模糊记忆里,它的远古族人们就是凭借这个手段获得“真龙天子”的供奉。 这就是荣毅专门为涂山渊设计的、完美贴合传说中“九尾狐”形象的“天赋神通——前世今生”。 人类的记忆储存在大脑皮层的神经树突网络之中。 随着时间流逝和新的记忆不断叠加,久远的记忆会逐渐下沉、休眠。 所谓的遗忘,并不是这些记忆消失了,而是储存那些记忆的神经树突与活跃的浅层记忆区的联系日渐稀薄甚至中断了。 唯有那些曾带来强烈刺激的记忆所形成的神经树突格外坚韧巨大,能与活跃区保持稳固连接,才得以被我们长久“记住”。 这就是“前世今生”的作用机理:通过“吐息”将少量“蜂群”经鼻腔侵入目标体内,激活深层记忆区、压制浅层记忆区,从而强行唤醒目标内心深处那些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片段——“初心”。 初衷总是美好的,可人心易变。 “不忘初衷”之所以被称颂,恰恰是因为大多数人走着走着,都把自己最初的样子抛在了身后。 因为,塑造我们性格、信念和认知的基础正是“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新的记忆不断产生,旧的记忆不断消逝,我们自然也就变得不太像曾经的自己了。 原本,涂山渊施展“前世今生”只是想激起在场之人心底的“忠君之念”,抬一手“饭票”:它的“记忆”里,人类最初的信念大多是忠于“家国天下”,这种时候施展“前世今生”,在场人类总会高呼万岁,它的“饭票”必然很有面子。 不得不说,狐狸精在“取悦人类”这方面的心思确实极其到位。 结果,现场的一名派驻人员猝不及防加精神恍惚下,喊了一声“天皇板载”…… 再之后,在涂山渊对缔约方“正统性”的质疑目光里,恼羞成怒的最高层下令彻查。 而涂山渊则愉快地履行起“监察百官”的职责,“前世今生”+“魅惑之瞳”(通过目光对视催眠目标),直接把隐藏了50多年,早已把东大当成祖国的田中幸平洗得“幡然悔悟”。 第115章 “落户” 滨海,栖霞山庄,一座大约200平米的葫芦形地下空间。 这里是栖霞山庄“灵气”最充沛的区域,整个区域外层是包裹着“铜镍”合金线圈的厚重混凝土墙,内部则用昂贵的“意大利卡拉拉白”作为地面和墙饰。 这个“葫芦”的前半部分稍小,只有60平不到,是“练功坊”。 与“怀来福地”不同,这个“练功坊”只有右侧的墙上挂着一幅《大力牛魔图》,其它几面墙空无一物。 这源自荣老师的规定:每个弟子建立的“福地”最初能修炼的只有各自的功法。 如果不满足,请看《师门奖励清单》,上面的四档奖励有很多功法。 所以,请努力为师门作贡献。 葫芦的后半部分,原本是为“科技之灵”准备的,现在加班加点挖了一个超百米、边缘包裹青金石的深坑,深度近十米、水深6米,直接联通一条地下暗河——这是为“化生莲”准备的莲池。 王涛站在池子边缘,从那个特制的磁石金属盒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篮球大小的墨绿色花骨朵。 它浑圆紧实,表面覆盖着坚韧如皮革的萼片,像一棵沉睡的巨种。 王世年和张承站在他稍后一步的地方,一脸惊奇地看着。 “大哥,这就是那“化生莲”?”张承小声地问着王世年,后者摇摇头,示意他安静看着。 王涛将那个篮球大的绿蕾稳稳地投入清澈的池水中央。 “咚”一声轻响,水花四溅,花骨朵的密度完全不似植物,像秤砣一样直直沉入水底,静静躺在了池底的塘泥里。 一分钟、两分钟……就在王涛开始好奇这沉静的绿球何时会有动静时,池底忽然有了变化。 只见“化生莲”最外围的绿色叶萼慢慢伸展开,在清澈的水底缓缓摆动,优雅延展,肉眼可见地变长变粗,几个呼吸间化作数十根粗如成人手臂的碧绿藤蔓。 这些表皮下闪烁着若隐若现的暗紫色光晕的藤蔓,徐徐向着池底和青金石的池壁蔓延而去。 扎向池底的藤蔓转眼就齐根没入,但却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只有轻微的沙沙声和细小的气泡上升,池水被搅起微微的波澜和细小的尘埃,但迅即又恢复了清澈。 整个扎根过程充满了生命的温柔力量,完全没有对原有环境的破坏。 而伸向池壁的藤蔓则迅速沿着青金石的池壁向上攀爬,探出了水面,仿佛是动物一般舞动起来,似乎是要驱赶站在池边的王涛。 只是,这些翠绿藤蔓的动作虽然充满力量,但并不暴烈,反而带着一种极富韵律的美感。 王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感受到附近已经没有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这棵神奇的植物、荣老师口中的“至宝-化生莲”的生长突然进入了加速轨道。 球形花蕾徐徐从池底升起——它的下方有一根扎入池底的粗大藤蔓,这显然就是它的主藤了。 在主藤顶着花蕾向上生长的过程中,藤身上一个个新的生长节点隆起,新芽迅速抽出,向着各自的方向舒展、延长、定型。 接着是厚实的墨绿色叶片从新藤各处钻出,如同初放的花苞缓缓开瓣,在水面铺展开来。 叶片边缘带着盈润的光泽,表面光滑如丝绸。 一片、两片、几十片、上百片……这些碧玉般的叶片轻盈地漂浮、连接在一起,很快铺满了整个莲池的水面。 地下空间里的泥腥味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纯净、微带甜香的气味,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在那片柔和的翠绿海洋中心一点,纯粹的清冷白色光辉亮起。 球形花骨朵缓缓破开叶屏。 最外围的墨绿色花萼化作莲台形状,托起了整个花苞。 接着是内部数圈白色的莲花瓣依次展开,散发着没有温度但却非常柔和的莹莹白光,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光源与屏障。 在几层花瓣严密拱卫的最核心区域,光芒变得强烈,形成了一个冷光的半球,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包裹着一个半透明的圆形轮廓。 核心囊泡里的“天道二号”完全被遮蔽了形态,即使以王涛的视力也不可见,只能看到一个发散着冷月清辉的光罩。 “这……这就长满了?”王世年和张承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是空空的池子,现在只剩下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湖”,水面完全看不见了,一朵发光的“莲花”矗立在池中央。 王涛同样感觉震撼,但他好歹跟在荣老师身边很久,不似父亲和张承那样“没见过世面”。 “我要封池了。”王涛再深深看了一眼那朵圣洁的“白莲”,平静地开口,“爸、张叔,赶紧再看两眼吧。今日之后,再能看见它的时候,就是这栖霞山庄被外敌攻破,我来将它取出,护送它回师门。” 王世年和张承冲王涛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王涛走到室内一角,深吸一口气,全身发出“咔咔”的骨节爆裂声,全身肌肉暴凸,一下子又变回了“黑熊精”的状态。 他拽动着手臂粗的锁链,把悬在莲池上方,由青金石拼接、合金捆扎而成的圆形石盖缓缓降下,盖向莲池口,石盖边缘切割平整,内缘甚至预留好了与池壁结构完美咬合的凹凸槽口。 重达十几吨的巨型石板竟被王涛一个人依靠简易的滑轮装置操作着严丝合缝地落向在池沿专门安置的合金卡扣上。 “轰隆!” 精确设计过的咬合结构在沉重的压力下完美嵌合,发出沉重而令人心安的落位声。 至此,整个莲池从外部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只在正面的的池壁上预留了一个直径仅容常人手臂刚好伸入的圆形孔洞——这就是为“化生莲”提供血饲、引凡人入道之处。 看到整个莲池口被严丝合缝地封闭起来,王涛长吁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开始慢慢消退下去,又恢复了此前匀称的身形。 而这神奇的一幕也让王世年骄傲不已——自己儿子真的在修真这条路上走出来了! 王涛喘了口气,又取出“科技之灵”,放置在房间最里面的一个大理石神龛上,接着双手按在其上,凝神沟通灵力,心中默念“启动法诀”。 “科技之灵”亮了起来—— 突然,王涛和站在房间口正朝里张望的王世年和张承全身毛发直立,同时心中升起“心悸”的感觉,但随即又恢复如常,再无异状。 三名宿主体内的“蜂群”在刚刚同时发出了“警示”——数量巨大的同类出现,但很快又消失了。 至此,王涛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笑眯眯地招呼父亲和张叔离开:“成了,从今往后,这栖霞山庄就算是固若金汤了!” 张承惊艳地看着里面那个闪着璀璨光芒的硅晶球,好奇地问着:“这……这是什么宝贝啊?” 王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音低了八度:“……科技之灵!” “啥?”王世年和张承一呆。 “是我想的那四个字?”王世年向儿子确认道。 “……嗯!” “荣老师这可真的是……”王世年和张承相对而视,无语凝噎。 张承试探着开口:“……能给它换个名字吗?反正也没人知道……咱们就自己叫……” “啪~”王世年一巴掌拍在张承后脑勺上,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深吸了一口气,“忠诚!只有忠诚!” …… 莲池之内,被光芒包裹的“天道二号”,其无形的感知如蛛网般悄然铺开。 在绝对隔绝的庇护所里,它开始无声无息地联通了这片区域,默默地履行起看护这片新福地的职责。 第116章 各自(1) 京城某委,主任顾长征正在主持全国主任联席会。 顾长征坐在主位上,一脸的忧国忧民:“同志们,上半年的数据大家看到了。经济下行的压力很大啊!” 会场寂静无声。 大环境如此,能有什么办法。 顾长征继续道:“要提振经济,无非两条路,对内和对外。但鉴于如今恶劣的外部环境,出口能维持就已经很不错了。想改变现状,关键还是扩大内需!” 这也是老生常谈了。 “我知道,这话讲了很多年了。但光讲没用,得做啊!”顾长征的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比如说,开发旅游资源就非常不错,它能拉动消费、带动就业,见效也相对快。” 他话音落下,现场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某省平素以耿直着称的张主任微微皱起了眉,忍不住开口:“顾主任,如今的旅游业已经开发得很好了吧?像我们那儿,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寺庙、道观,有点历史的人文遗迹,能开发的、能宣传的,全都没落下!” 另一位沿海省份的王主任也附和道:“是啊,顾主任,就旅游这块,我们可干的真还算不错。省内已经没什么挖掘潜力了。毕竟,旅游资源是固定的……” 顾长征似乎早料到会有这种反应。 他不急不躁,微微一笑,语带引导:“谁说已经挖掘完了?思路不妨开阔一些。发展旅游,也没必要非盯着那些名川大山啊?也不用非得是完全的自然景观啊?” 他顿了顿,迎着大家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比如,离城区一个来小时车程的地方,可能有片山清水秀、有点野趣的山谷,稍微盖几个山间小屋;或者,靠着河滩海滩,能搞点垂钓、赶海;再不济,找点乡野空地,搞些采摘、养殖!” 他微微提高了声调,“我们不要像以往那样追求做大做强,就“小而美”,服务周边中、小城市人群!周末经济,短途游、微度假!不需要万里迢迢,要的是放松心情,亲近自然。自然,也不去追求什么高额利润,咱们低投入、保本经营,以解决就业为主!” 台下的各省负责人交换着眼神,大部分人脸上非但没有被点亮的兴奋,反而更添了几分疑虑甚至无奈。 还以为是什么奇思妙想,这不就是农家乐吗? 咱们这位大boSS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啊?别的地方不说,就京城周边的农家乐不都倒得差不多了吗? 眼见无人接话,顾长征不以为忤,语气反倒更温和,“我知道,这种模式真正实施起来可能跟我想象的差很多,但既然大家都没有头绪,试试也没坏处嘛!” 谁说没坏处?这种明显丢进水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的钱,谁愿意掏? 眼下地方上哪个不是勒紧裤腰带,谁愿意掏这冤枉钱? 就在这场面有些冷下去,众人以为顾长征要强硬推行或是转而谈其他方向时,顾长征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关键一招。 他双手十指交叉,身体前倾,环视全场:“大家的难处,国家层面都看在眼里。既然地方政府财政紧张,那咱们索性换个思路,放民间资本进场!”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不需要咱们地方上出钱,只要把那些偏僻地区的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条件适当放宽、审批流程精简、土地出租年限尽量拉长!”顾长征语气笃定、斩钉截铁,“任何有实力、有想法的私营企业,哪怕是个人投资者,只要看中城市周边符合条件的区域——比如我说的那些山水不错、交通尚可但未被正式开发的地块——愿意真金白银投入搞建设、搞服务的,我们就让他们去作!” 他竖起一根手指,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条件:“而且,只要项目符合标准,有清晰的规划和发展前景,上报地方备案、审核后,国家会按项目总投资的一定比例——初步设想20%到30%——给直接的专项资金支持!剩下的,市场说了算!” 会场先是一静,随即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各省负责人脸上的疑虑和沉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转变。 不让地方出钱?国家拿钱贴补?让私人和企业去干? 这个逻辑就完全不同了! 地方财政不用出血,风险全在投资者身上。 项目万一成了,拉动就业、消费,就是政绩;哪怕不成,也是市场行为,板子打不到地方政府身上。 重要的是,能实实在在向国家要来一笔资金,这些钱就算是亏了,那也是花在项目建设上,等于是留在了当地! 更何况,还响应了顾主任的号召,用实际行动支持了领导的工作! “顾主任高瞻远瞩,这确实是盘活资源、激活民间投资的好路子!”张主任率先开口表态,语气热情了许多。 “是啊是啊,特别契合当前困难时期的破局思路。我们省回去立刻行动,相关法规很快就会出炉!”王主任紧随其后。 “我们省也有很多城市近郊很适合试点!” “顾主任放心,我们必定落实好!” “……” 一时间,表态支持之声此起彼伏。 会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轻松甚至喜悦的氛围。 没有人去深究,为什么国家突然大方到要给“小型农家乐”投资补贴,这背后的经济算盘是否真的能平衡? 大家都只看到了一个“零成本试水”的机会。 顾长征满意地听着众人的回应,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他端起保温杯,轻轻啜了一口温润的茶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会议桌上摊开的全国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现在,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安排“符合兴趣的私人投资者”,名正言顺地拿下那块地的开发权了,甚至还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专项扶持资金用于那里的建设。 政策的面子也给了,内需的名义也占了,自家的布局也达成了,一切严丝合缝。 那个无名山谷,那个孕育了螳螂妖这种妖物、据说灵气充沛程度更甚“怀来福地”的风水宝地,马上就要属于顾家了。 听女儿说,到时候,她的老师,那位“荣氏”的族长会赐下两件“至宝”:一件可以令整个“福地”固若金汤;而另一件更匪夷所思,居然可以将普通人转化为“修真者”! 这是真正的万世之基,可以延续到下一个“灵气枯竭期”的到来。 顾长征心里想象着一个场景:一座高耸入云的古堡式建筑,下方人流如潮水般涌入,随后又变成井然有序的士兵源源涌出;而自己的女儿,傲然立于城头,仗剑四顾…… “嘶!”顾长征连忙举起水杯喝一口茶,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很好。”顾长征放下水杯,脸上是欣慰赞许的笑容,“那这个‘微度假旅游试点推进工作’,就要拜托各位同志积极行动起来了。散会。” 第117章 各自(2) 差不多同一时间,陈福国结束了一场京城范围内众多高校和科研院所负责人参加的研讨会。 他挂着和煦地笑容送走了与会的各机构负责人,转身收到助理韩旭递过来的眼神。 陈福国会意,随他一同拐进了旁边一间小会议室。 不大的会议室里已坐着六七位中老年男性,都是刚才研讨会上的研究人员,身份地位都不低。 韩旭从外面合上厚重的隔音门,守在了外面。 陈福国随意地与几人寒暄着。 “石老,看您这气色,红润多了,看来是全好了?”他看向其中一位鹤发童颜、年约七旬的老者。 石姓老者矜持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旁边一位稍年轻些的学者见状,脸上露出不无惋惜的神色:“不是说这个“太岁灵液”污染灵性吗?你就不坚持、坚持?” 石老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我的慢性肾炎已经进展到尿毒症期了。你不明白每周都有三天要躺在病床上透析4个小时的那种煎熬。不止是肉体上的虚弱和痛苦,更令我无法忍受的是为数不多的时间白白流逝的那种感觉。” “反正我又没打算当什么“武林高手”,未来成为修真者,只要能延长寿命,给我更多的时间投入科研就够了。修炼慢点就慢点。”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脸色平淡,显然想得很清楚。 “这可不好说。万一慢到来不及“筑基”呢?或者说勉强“筑基”,后面的“金丹”、“元婴”,时间线一旦拉长,这个修炼速度的快慢绝对能引起质变的。”又有人加入了讨论。 陈福国笑了,冲后面发言的六旬男人打趣道:“老李,你这“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啊,都哪儿看来的?” “仙侠小说。”做学者打扮的老李神情严肃,仿佛讨论正经科研课题,“没有切实可靠的文献可供参考,我只能大量阅读了这些“民间野史”,归纳了其中的一些约定俗成的概念。或许真正的修为等级设定不是这几个词、评价体系也不是我臆想的那样,但核心逻辑应该是一致的——修真者有明显的层级划分,且这些层级跟寿命和身体素质挂钩。” 他冲石老认真地建议:“你应该坚持一下的。你的实验中心不是一直在研究那个“蜈蚣精”的样本吗?出了成果,交给陈部长,应该能换一次“引灵入体”的吧? ” 说完,他看向陈福国,脸上露出求证的表情。 其他几人也看了过去。 虽然是之前就获得的承诺,但这种珍贵的东西,如此重要的约定,又是口头的,那肯定是要抓住任何机会多确认几次。 陈福国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这不是我的承诺,是我身后那位的承诺。他非常想知道,这些“异常生物”与普通的生物到底有什么不同,渴望能从它们身上检测出“灵力”存在的痕迹!” 石老脸上露出一丝懊恼,“这正是我选择服用“太岁灵液”的原因。我那边的研究可以说毫无进展。那个“蜈蚣精”样本的dNA检测显示,它就是普通的蜈蚣。它表现出的一切特性仅仅就是它这个体型应该具备的。甚至说,它的身体素质都还达不到这个体型的理论上限,是个削弱版。”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求证道:“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全场默然,显然大家的结果都一样。 “蜂群”再次经受住了代表当今世界最高技术水平的全方位探查,证明了自己的伟大。 另一名老教授看向陈福国,试探性地建议:“或许,我们可以跟那位……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他可以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那个时代的“知识体系”?没准我们能得到一些启发。”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眼中也流露出期待的光芒。 “不可能!”陈福国断然否决,环视几人,脸色不复刚才的和蔼,神情严肃。 “首先,诸位此前提出的所有问题,小儿陈东都一一向他恩师请教,答案也反馈给大家了。你们如果有新问题尽可以再提。那位……的性格直率坦诚,能回答的定然知无不言。” 陈福国稍作停顿,眼神锐利了几分:“第二,诸位都是国之栋梁,消息渠道通达,关于那位“涂山氏”该是有些耳闻。” 他的言语中隐隐带上了告诫,“那位涂山娘娘是什么做派?小儿的恩师本质上与其并无二致。难道因为他此前看起来能沟通、好说话,咱们就敢生出了轻视?” “怎么会?”、“说哪儿去了?……”几位学者连忙辩解。 陈福国没有理会,盯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最后,那位或许对当代科技真的很感兴趣。但也仅仅是感兴趣!咱们这些研究成果有或无,对他可谓毫无影响。我们陈家不过是投其所好,做些“幸进之事”,为小儿在恩师面前争取些好感。” 他沉声道:“咱们现在这些研究,真!的!没!那!么!重!要!” 不大的会议室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陈福国的声音仿佛还在回荡。 提议交流的老教授首先打破了沉默。 面对陈福国几乎算得上严厉的话语,他并未着恼,反而流露出了过人的气度。 他稍作思索,坦然地点点头:“是我有些忘乎所以了。我依旧在用过去的思维模式想问题,总觉得‘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就天然认为所有人都该为了科技进步无条件配合。” “诸位,倒不是我们陈家唯唯诺诺,矮化自身。”陈福国语气放缓,神情诚恳地对众人解释道,“先是螳螂妖、蜈蚣精,后又是“涂山氏”,随着“灵气复苏”的进程不断加快,这些东西未来必定层出不穷。诸位细数神话传说,这其中可能还会有如这位这般崇尚科学,对我们科研工作者如此重视,甚至愿意分享知识的?” “如今时局变迁、高层动荡,大家都在各自寻找依靠,以求平稳过渡。我陈家身后这位,不管是实力还是对我们的态度,都是可遇不可求,大家务必要珍惜啊!”陈福国此话说的可谓语重心长。 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提点了一句,“据我所知,小儿的另一位同门,其身后家族已经打算走咱们这条路,在魔都那边联合当地高校,也搞一套类似的模式出来!” “什么?” “是哪些高校掺和进来了?他们凭什么跟我们比?” “复交之辈真是不自量力!” “……” 几位德高望重的科研大佬再也保持不住知识分子的淡泊名利了。 …… 另一边,陈福国嘴里的另一个家族的当家人遇到了麻烦。 安全部副部长老马面色阴沉地站在樊大强面前,气势咄咄逼人。 “大强,你这么做不合适吧?”老马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 樊大强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老马气愤地指责:“你知不知道我找过杜峰,让他看看我孙子的资质?” 樊大强眼神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听杜峰提过一句。那你该找他啊?等他任务结束回来你接着找不就完了?跑我这儿来干嘛?” “他直接说我孙子不合适。但实际上……”老马狠狠地盯着樊大强,“他是把你孙女收进门了!所以,不管我孙子资质好不好,他都不打算收了!” “哈?”樊大强傻了,一时间张口结舌,“什、什么意思?怎么还扯到我孙女身上了?” “我已经看到那个视频了!还想骗我?你孙女那一身怪力,一看就跟杜峰一个路数!”老马忿忿不平又痛心疾首,“这种蛮力硬功明显不适合小女孩啊!你这不是浪费资源嘛!” “……”樊大强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貌似……就这么认下来也还行? “咳、咳!”樊大强咳了两声,迎着老马悲愤的目光,“那个,老马!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吧?其实杜峰的师门不是什么“古武门派”……这个,仙缘嘛,可遇不可求,还能由着咱们普通人挑,对吧?” “……”老马气得脸色发青,拳头紧了又紧,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僵在那里,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第118章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荣毅坐在电脑前,浏览着荣佳(薇拉)发来的资料。 洛克家族动作很快,离荣毅承诺帮他们在米洲寻找“福地”还不到两个月,他们已经按他描述的特征,提交了十几处“近年来水草异常丰茂之地”的候选点。 据荣佳在微信里说,其实他们找到了远远不止这些,但考虑到“伟大的荣老师日理万机”,他们先找米国非常有名的华人风水大师勘探过潜在目标,最终这几处“风水宝地”被选了出来。 荣毅滑动鼠标,扫视着照片,目光忽然在其中一张上定住了。 照片拍下的是一片悬崖顶的无边花海,黄紫色相间的南非万寿菊漫山遍野。 在照片的边角,隐约可见一抹蓝色——那是一片临海的悬崖。 “就它了。”荣毅点开了关于这张照片的介绍。 该地点位于洛杉矶附近的长滩,距离上次“磁暴天星”爆发点大约20英里。 荣毅看了看随照片一并发过来的关于该地区出现异常花海的调查报告:原来是近年来,受气候变化影响,洛杉矶经历了一些极端降水事件,引发了“超级 bloom”现象。此前因为长期干旱,土壤中积累了大量休眠的种子,当遇到连续的多雨年份,充足的水分触发了这些种子集中萌发,使得植被在短时间内快速生长。 生物专业出身的荣老师表示这个解释非常合理、非常科学。 但是,他不打算接受。 这个地方之所以如此,必然是因为“灵气复苏”,此地地脉变动,形成了一片灵气充沛的“灵脉”。 因为,单单极端天气能诱发“花海”,但是引不来“妖兽”啊。 荣毅微微一笑,一道无形的指令信息流传向渤海湾深处。 …… 渤海湾的某处平静的海底,泥沙突然翻涌起来。 接着,一个青色的身影破开海沙,钻了出来,转动着头顶的两对触角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即贴着海底向出海口方向窜去。 这个生物体形扁平,由明显的头胸部和长长的腹部构成。 狰狞的甲壳覆盖着头部和胸背;腹部七节分明,前六节附着鳍状的游水肢,最后一节则延伸出扁平的尾扇,整个侧面轮廓像一把古老的琵琶。 它的头部前端有一对连在眼柄上的复眼,像黑色的大米,此刻灵活地转动着,锐利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四下扫视着。 最引人注目的,它探出身前的一对形似螳螂臂的捕食足,内侧锋利如刀,闪着金属光芒,末端为锐钩状,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这是一只体长超过5米的巨型“皮皮虾”。 原本,它是为“肆”准备的“虾兵”,等到“肆”在南海选好了适当的位置,部署“磁能先锋”、建立新的“灵脉”后就会启程前往与之汇合。 但在看到荣佳发过来的长滩照片,尤其是照片一角的海岸,荣毅脑袋里冒出了新的主意。 既然手里有这么一只闲置的“妖兽”,那就先用上,让它在长滩附近大闹一场。 一方面,荣毅本就打算往米国投放“妖兽”,以此牵扯对方情报部门的注意力。 另一方面,既然有“妖兽”栖息,那必然是“灵脉”所在,省得他还要跑一趟米国。 至于洛克家能不能拿到那个地方,这就不是他操心的了。 此外,选择洛杉矶附近还有另一个好处——它可以与不久前的“光之巨人”事件产生关联,形成呼应。 通过目前搜索到的信息,荣毅发现这帮米国佬不是很好忽悠。 虽然米国官方还没有正式发表看法,但目前米国乃至整个西方舆论对“光之巨人”的主流解读还是科技类武器为主,至于所谓的“光之巨人”大多认为是光物理现象。 尤其是日方公布了对车田正美的访谈记录,目前互联网上倾向“神秘侧”的观点已经几乎销声匿迹。 这怎么可以? 西方人不是最信仰上帝吗? 怎么能表现得比东大人还理智、还唯物呢? 既然你们如此不虔诚,那就让荣老师告诉你们“世界的真相”吧! 至少,荣毅确信,不久之后,洛杉矶人民会再一次在断瓦残垣里发自真心地呼唤“主之名”。 这样想着,荣毅直接从“太一”手里接管了“虾兵”的“蜂群”控制权,开始对它进行进一步的强化。 既然舞台是海洋环境,那就必然要面对舰炮的轰击。 不同于螳螂妖之类可以借助地形的掩护,在一望无际的海面和视野开阔的海边滩涂,面对舰炮齐射是真的有可能被砸个正着。 因此,防御能力必须大幅度提升。 随着荣毅对“蜂群”的引导,游动中的皮皮虾全身的甲壳肉眼可见地加厚加宽,同时开始从海砂中分离提取一些八面体、菱形十二面体晶粒融入甲壳中——这是海底金刚砂,硬度高达10。 很快的,原本青灰色、流线型的“虾兵”,变成了一个覆盖着闪闪发光、厚重金色甲胄的“重装骑士”,连原本裸露在外的复眼和眼柄,也被包裹在牛角头盔样式的头甲内。 接着,既然是承接了“光之巨人”的戏份,让米国人民感受“神秘侧”的威能,那“神通法术”必不可少。 海战方面:仿照手枪虾,对捕食足进行改造,融入铬金属进一步强化了硬度,同时强化挥动频率,通过快速闭合刀刃足,将水流以极高速度挤压出去,形成一股低压气泡冲流,产生冲击波震晕或杀死敌人。 陆战方面:仿照射水鱼,先生成一个储液囊,通过强力肌肉导管通向口腔,接着强化腮部肌肉。战斗中通过腮部肌肉的快速收缩喷射水柱——这里的水就不像射水鱼吐海水了,而是强酸体液! 然后,生成一个与“肆”类似的发声器官,到时候昭告广大米国朋友,他们为什么又遭了一次罪! 做完这一切,荣毅想了想,又开始对“虾兵”的“盔甲”进行一些修饰,式样与“光之巨人”类似,令人类往两者之间的关系上发散思维。 当然,吸取了之前被荣克行一眼看出造型过于“现代感”的教训,荣毅把“盔甲”进行了“做旧”处理,同时将线条作的尽量粗糙,添加上一些不必要的骨刺。 至此,“虾兵”改造计划完成! 唯一令荣毅遗憾的是,因为原身皮皮虾的智力低下,费了如此多精力制造的“虾兵”却没有形成明确的自我认知。 也就是说,这是一只“工具型”宿主,与螳螂妖、蜈蚣精类似,只是实力更加强大而已。 荣毅和“太一”也无法通过信息流沟通传达精确的指令,只能通过基础的“蜂群”指令集,大概引导它的行动。 不过,这样也好,本色演出才真实! 就用这名副其实的“生物兵器”检验下地表最强军事力量的成色吧! ———————— 宿主名:虾兵 类别:妖兽 原型:虾蛄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5(锁死) 功能:利刃砍劈、弹射、重甲、强酸喷涌、水枪 能力: (1)利刃劈砍: 捕捉足特化强化,硬度和挥砍速度极高。 (2)弹 射: 强大的腹部肌肉提供极高的爆发力,可高速弹射出水面或在海底远距离突进。 (3)重 甲: 牺牲一定机动性换取超高强度生物矿物复合外骨骼防御,极其坚固。 (4)强酸喷涌: 可储存强腐蚀体液,经加压后喷出高压酸液水柱(远距离)。 (5)水 枪: 高速闭合捕捉足,瞬间挤压水流产生猛烈的高压空泡冲击波(主要为水下攻击)。 第119章 最后的宁静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将吹来的海洋的咸腥气与周围空气里弥漫的万寿菊的淡淡香味搅合在一起,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几名住在长滩附近的居民踩着花丛间的砂土漫步,徜徉在花海中,享受着阳光转为灼热前的清凉。 虽然不远处的洛杉矶市中心在不久前遭遇了“恐怖袭击”,但这里仍旧是一片岁月静好。 杰克是一名摄影爱好者,他扛着三脚架和相机,想捕捉晨曦中的海鸟;遛狗的老人汤姆牵着一条兴奋的金毛犬巴迪;还有一位是习惯早起爬到附近的小山崖上远眺大海的年轻姑娘黛西。 来到崖顶,太阳刚跃出海平面不久,悬在不到四十度的位置,浅金色的阳光正一点点驱散海面的薄雾。 杰克立起三脚架,架起相机,开始搜寻自己的目标,但很快皱起眉头:“什么情况,这个时间正是海鸥集体觅食的时候,怎么一只都没有。” “嘿!巴迪,你要跑哪儿去?快回来!”耳旁传来汤姆的喊声。 杰克转头回望,发现金毛犬巴迪完全不顾主人的呼喊,冲着崖底不远处的一处半淹没在海水中的礁石群冲去。 “哇哦,汤姆,看来得给巴迪好好洗个澡了。”杰克打趣地笑了笑,“不过别担心,这狗刨式可比你游得快……” “见鬼!”汤姆咕噜了一句,摇摇头,紧随着爱犬朝崖下走去。 杰克微笑着朝巴迪和汤姆的方向调转相机镜头,打算先开个张——老人与狗也不错! 突然,他凑在相机取景器前的脸僵住了,“嘿!那是什么鬼东西?” 在潮水线和最近礁石群之间的水洼里,一个散发出金属光泽的巨大物体半埋在砂砾中,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初升的阳光照在露出水面的部分,反射出刺目的金色光晕,与周围灰蓝的海水和沙滩形成强烈反差。 “像是……一个金属雕塑?或者是船体的残骸?镀金的?”一旁的黛西好奇地走了过来,凑到相机前看了一眼,猜测着,“从洛杉矶那边飘过来的?” 杰克本能地觉得不对,小心翼翼地将相机镜头对准目标,慢慢调整着焦距。 随着镜头的拉近,细节在取景框里清晰起来。 这确实是一具巨大的金属雕塑,雕塑整体是欧洲中世纪风的骑士重甲造型,甲胄上有明显仿古做旧的痕迹,很多地方雕刻着几近磨平的贵族纹章样的花纹、以及粗糙的“战损”凹痕。 但与此同时,盔甲表面还有很多古怪的条纹,看起来类似树木的天然纹理。 此外,还有关节连接处的致密缝隙,和狰狞的尖刺…… “某种前卫艺术作品?古典艺术中添加了克苏鲁元素?”杰克脸上露出了一丝颇感兴趣的笑容。 他的手指连续按下快门,“非常有想法啊!这金属质感太逼真了!但怎么弄出这种类似树纹的效果的?太自然了!特殊的酸洗技术吗?但这样又怎么保留那些骑士纹章的?” 镜头里,巴迪靠得更近了,开始朝着那金色雕塑吠叫起来,汤姆也走到了崖底,隔着几十米开始朝爱犬招手。 巴迪扭头看了看主人,忽然纵身扑进水里,似乎想游过去碰碰那个大家伙。 异变陡生! 那沉寂的“雕塑”猛地从水中挺身立起! 高达三米的上半身矗立在海面上,露出了覆盖厚重甲壳、形如古代骑士胸甲般的躯干。 身体正面,两排嶙峋的鳍状甲片开合不定,像极了恶魔的口器。 肩部本该是手臂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巨大、狰狞、泛着幽暗金属冷光的螳螂巨镰,锋利的前端向上扬起。 它戴着狰狞的牛角覆面重盔,头颅微微低垂,三角形的眼部缝隙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红光先是扫向正呜咽着屁滚尿流地试图返回主人身边的巴迪,随后冷冷投在不远处的汤姆身上,最后慢慢抬起,往崖顶杰克和黛西的方向射去。 毫无预兆地,一阵高亢的嘶鸣从金色怪物的头部响起,仿佛是金属摩擦,尖锐、怪异,带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感,震荡着空气,狠狠撞进杰克、汤姆和黛西的耳膜:“drabhoiri an-nadurtha! Imithe no báite!“ 这声音充满了荒蛮的气息,加之发音者的非人腔调,三人一狗sam值狂掉,浑身血液仿佛都凉透了。 杰克手上一紧,相机三脚架被拉倒,昂贵的相机砸到了地上,他本人则仓惶后退,脚后跟绊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岸边的汤姆同样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手拽着已经狼狈地返回身边寻求主人保护的巴迪,一边盯着水里的怪物,慢慢倒退向悬崖的方向,退了几步后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疯狂攀爬起来。 黛西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扭头就跑,根本顾不上身后发生了什么。 那狰狞的金色身影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矗立在水中,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几个渺小生物的丑态,鳍状甲片和螳螂刀随意地开合着。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沉入水中,金色的盔甲很快消失在涌动的浪花之下,只留下一片被搅动的浑浊海水。 金色的盔甲……狰狞的刀臂……自水中爬出的怪物……还有那来自地狱般的嘶吼…… 杰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狂跳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捡起相机,跑过去扶起瘫软在地、几乎脱力的汤姆,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逃离这个“魔窟”。 半晌,杰克、汤姆和黛西汇合在干燥的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彼此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魂未定和无可名状的恐惧。 “它……它说话了?!”汤姆哆嗦着嘴唇,目光惊恐地望向怪物消失的海面,“那……那是什么语言?我听不懂……但感觉……太古老太邪恶了!” “那会不会是恶魔的低语?我们已经被诅咒了?”杰克的声音也在发抖,“怎……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拖进地狱?” 最早跑开的黛西情绪相对稳定,她惊魂稍定地回忆着:“它说的似乎是盖尔语?但发音和语法很古老……” “就是古凯尔特语。”黛西向两名同伴解释道,不确定地说,“大概的意思是……渎神的闯入者!滚开或溺毙!” …… 半小时后,洛杉矶警方收到了一起“荒谬”的报警信息。 但随之而来的几张模糊却震撼的照片——一张是晨曦下水光映照的巨大金色甲壳,另一张则是牛角头盔抬起、诡异地红芒闪烁——让他们不得不相信,洛杉矶的不幸还没有过去。 长滩宁静的清晨被彻底打破。一个来自深渊的黄金骑士,带着非人力量与古老诅咒的宣告,在这个普通的早晨,粗暴地闯入了当地人的视野。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源于不久前的那场灾难,本地目前驻扎着大量的联邦军事力量。 这一次,洛杉矶人民不再独自战斗。 第120章 第十七局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起。 仰躺在椅子上的布鲁诺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地晃了晃脑袋,伸手按下扬声器。 “讲?” “长官,洛杉矶出事了!” 下属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又出事了?” 布鲁诺心头一紧,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声音里带着紧张,又隐隐透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怎么回事?那个神秘的东方人又出现了?” 不同于各种媒体上对“光之巨人”事件的解读,米国高层对于整个事件的脉络有着更清晰的认识。 他们知道那不是什么“超级Emp炸弹”,知道那个“光之巨人”是一名亚裔面孔的年轻男性召唤来的,还判断出他的目的是带走布林德的尸体…… 甚至,他们还知道,东大方面也发生了多起类似的事件,只不过烈度低一些,对方处置的又相对得力,没有如洛杉矶那般搞得“举世皆知”。 这也是西方舆论界几次试图把所谓的“幕后黑手”指向东大的时候,华盛顿方面都保持了沉默的原因。 甚至大统领还私下里警告了某些试图“胡言乱语”的议员——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双方还要携手对抗一些未知的神秘力量。 但前提是,自己手里必须有真正的“筹码”,否则凭什么与对方谈条件? 国土安全部第十七局应运而生,其主要职责就是处理米国乃至全球范围内“异常事件”,收拢“异常元素”,开展相关研究工作。 它名义上隶属于国土安全部,但实际上只有经费是通过其拨付,整个部门由白宫一个权限极高的“总统特别顾问小组”直接领导。 布鲁诺是这个成立时间极短但权限极大的部门的执行长官。 海量的资源和极高的权限伴随着的是更大的期待,这让布鲁诺和他的团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在国内迟迟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他们都已经计划近期在东大方面采取行动,获取一些“样本”、“情报”,甚至是策反一些知情者。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发动的时候,东大方面突然发难,将日国在其境内的情报系统连根拔起。 整个行动烈度之高、打击之精准,后续面对日国明里暗里的各种反应态度之强硬,令人瞠目结舌。 整个事件充斥着各种不合常理,就仿佛一位理智的成年人突然变成了“中二少年”,只顾眼前快意恩仇、完全不考虑中长期利益。 在国内其它部门的同事们欢欣鼓舞,恨不能“滑跪”庆祝东大同行图一时痛快,把日国情报界生生推向己方怀抱的“不智”之举时,只有布鲁诺和他的团队惊出一身冷汗,一个东方谚语涌上心头:杀鸡给猴看。 是的,东大方面明显是在警告己方,同时用行动暗示了不想与米国对抗的态度,算是一种另类的“释放善意”。 否则,以对方那种可怕的反间谍能力,怎么可能对第十七局正在筹划的行动毫无察觉? “东大方面很明显意识到了未来全球格局可能发生的巨大变化,并已经开始着手应对。同样的,他们也知道我们在做着相同的事,并如我们一般考虑到双方未来携手的可能性。”这是“总统特别顾问小组”给大统领的分析。 “此次明显不符合东大高层行事风格的事件是一个“暗示”。他们在告诉我们,未来东大的重心要转向内部,彼此之间不再是竞争关系——因此,他们不在乎日国是否完全倒向我们。” 大统领接受了顾问小组的建议,在日国方面就此事寻求米国支持的时候保持了沉默。 源于东大的“善意”,布鲁诺避免了因为自己的鲁莽行动而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但同时也使他原本的目的完全落空。 自部门成立至今,他手头上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这也是他吃睡都在办公室的原因。 所以,当下属报告洛杉矶又有“异常事件”时,他那份复杂的心情便不难理解:既为当地人担忧,又隐隐感到一丝转机和期待。 希望这一次不是如“光之巨人”那样的“快闪”,哪怕最终不能将对手捕获,起码也要收集到足够的情报,能让上面的议员老爷们明白本部门的战略价值。 想到这儿,他猛地起身,匆匆向下属下达着指令:“我们在那边还有多少人?新的装备下发了?务必要把抗电磁冲击的措施做好……” “呃~长官,这次不是“光之巨人”……”下属的声音给了布鲁诺兜头一盆冷水。 FUcK!你玩我呢?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再次令他肾上腺素激增:“这一次疑似是巨型“异常生物”,有实体的那种。而且,对方盘踞在洛杉矶附近某处海滩,没有离开的迹象。目前已经造成了大量警员和国民警备队伤亡!” “相关视频资料已经发至您的邮箱,您一看就知道。” 布鲁诺电话也不挂,直接打开邮箱,里面最新的未读邮件是一份视频资料。 画面明显来自武装直升机的俯拍视角,地点是一片海边滩涂。 开始的镜头晃得厉害,驾驶员似乎在努力追踪地面上一个高速移动的金色身影。 但目标的速度太快了,镜头始终难以锁定。 随后,镜头拉远,框住了整个战场。 布鲁诺这才发现,金色身影并不是在乱窜,而是在追杀着身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赫然是加州的国民警备队。 身影掠过人群,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无一再起。 视频最后几秒,那个可怕的身影突然高高跃起,直扑镜头! 高速逼近的瞬间,它的真容总算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一个浑身覆盖金色铠甲的“中世纪骑士”,头盔眼缝处两点猩红的幽光,死死地盯住了镜头…… 画面变成了雪花。 布鲁诺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撞在椅子靠背上,耳边传来手下的解说。 “该不明生物体长超过5米,体重初步估计重达12-15吨,行动方式以弹射冲刺为主,直线突进时速度接近亚音速。攻击方式以一对疑似高硬度合金的刀臂砍劈为主——它轻易切开了轮式步兵战车的外装甲。” “它的防御力非常惊人。国民警备队尝试了手中所有的轻重武器。可以确定多次命中目标头胸等重要部位,但完全无法观察到战损、受伤或是行动受限的迹象。” “最致命的是,国民警卫队在攻击过程中发现,常规的制导武器无法对其进行锁定。它的甲壳虽然硬度惊人,但疑似为某种生物材质,能有效吸收雷达波。同时,该生物疑似为变温生物,也无法通过热感方式进行锁定。” “……长官,我们的麻烦大了。” 第121章 初战 加州国民警卫队指挥官康纳准将双目赤红,额角青筋不断跳动,死死盯着作战室中央的大屏幕。 过去的24个小时里,他已经损失了几百名英勇的士兵。 那些可都是棒小伙和好姑娘,如今却支离破碎地涂满了那片海滩。 “陆军那边回复了吗?”康纳沉声问着自己的副官,“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动重武器轰击那片海滩!” “陆军方面正在评估作战效能……”身后的副官低声回复道。 看到长官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他赶紧解释:“陆军目前手头的重武器不多,“海马斯”只有2部,其它的大口径自行火炮不到10辆。他们担心火力不足,起不到杀伤效果。毕竟……” 康纳一时语塞。 是啊,m8已经用它的120毫米主炮检验过那个怪物的“盔甲”了。 它唯一的战果是让那怪物被击中的左肩微向后晃了一下,付出的代价则是整辆坦克被一分为二,连同车组成员永远留在了滩涂的烂泥里。 “那空军呢?制导武器不行,那就投掷航弹!燃烧弹、温压弹、高爆弹!”康纳把怒火转向另一方向。 副官的声音依旧无奈:“长官,航弹的飞行速度太慢,此前多次尝试都无法在有效杀伤半径内命中它。” “那就饱和轰炸!每0.5米一个弹坑!”康纳歇斯底里地吼着,“我们必须做点什么!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一块一块地躺在那里……我宁愿他们在复仇的烈火中化为灰烬,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腐烂、变臭,还被那个怪物当口粮!” 沉重的气氛压抑着整个作战室。 所有人都用愤怒中夹杂着恐惧的眼神盯着航拍的实时画面:那只怪物正如领主般巡视海滩,时不时用它的刀足叉起一段尸块塞进嘴里——它那沉重的牛角盔下部左右分开,露出类似爬虫的狰狞口器。 “咚~”作战室的大门在这个时候被猛地推开,一群面容精悍的西装男走了进来。 门口的值勤卫兵本能地上前阻拦。 “你们是谁?”副官迎了上去。 “你好,我是国土安全部第十七局的布鲁诺,现在开始这里由我们负责,请国民警卫队配合。”一名三十几岁的白人男子亮出了证件。 第十七局? 康纳听说过这个新成立的、据说权限极大的神秘部门。 毕竟,这个部门成立的直接诱因就是不久前洛杉矶的那场“恐怖袭击”。 哦,不是“恐怖袭击”,而是“神秘事件”。 事到如今,至少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明白,那位“光之巨人”绝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使用后的光化学现象”。 在副官确认对方身份真实无误后,康纳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情绪。 他非常配合地将指挥权移交给布鲁诺,同时详尽汇报了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尝试过的一切手段以及惨重的伤亡数字。 刻骨的仇恨让他恨不得亲手把怪物碎尸万段,但他已经用尽了职权范围内的一切办法。 布鲁诺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他终于能把这个无力应对的烫手山芋交出去了。 布鲁诺听完康纳的汇报,微微一笑,安抚着对方:“康纳准将,请放心!我们不会让那些小伙子们白白牺牲的。您期望的重火力即将部署到位。” “哦?”康纳眼睛一亮,兴奋地询问,“从哪儿调过来的?有多少门?” ““菲律宾海”号、“普林斯顿”号、“诺曼底”号巡洋舰24小时内会抵达洛杉矶外海。”布鲁诺踌躇满志地说道,“既然120mm坦克炮的穿甲弹没有效果,那就试试155mm舰炮的高爆弹吧!您会看到最渴望的炮火覆盖的!” …… 第二日清晨,人满为患的作战室内,布鲁诺压抑着兴奋,紧盯着屏幕中那个缓缓踱步的金色身影,对着通讯器话筒大吼着:“攻击、攻击!不要节省弹药!全力攻击这个狗娘养的!为了那些英勇的士兵们、为了米利坚!” 仿佛回应他的吼声,三十公里外的海面陡然沸腾。 “嗖”、“嗖”、“嗖”、“嗖”…… 三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的主炮开始怒吼,大量飞弹拖着尾焰倾泻到金色怪物的头顶上。 与此同时,陆军位于40公里外的重炮阵地也参与了进攻。 无数大口径穿甲弹和高爆榴弹拖着死亡的尾迹,如同天罚般向金甲怪物所在的那片滩头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连成一片,瞬间将整个海滩完全吞噬。 第一轮炮弹掀起的泥沙还未落下,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更密集的钢铁暴雨已接踵而至! 不知道是谁,突然颤抖着说了一句:“没人能在这样的火力下存活!” 布鲁诺仰头死死盯着攻击位置,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是啊,没人…但愿吧!” 然而,来自海上军舰的主炮齐射,突然变得稀疏,继而停止了! “为什么停下?!继续开火!不要停!”布鲁诺瞬间血涌上头,对着通讯器大声吼叫。 但通讯器里传来的不是舰队联络员冷静的报告,而是一声充满极度恐慌的惨叫:“啊~” 作战中心的所有人心里一沉,还没反应过来,一块大屏幕的画面迅速切换。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如坠冰窖:“普林斯顿”号巡洋舰的甲板上,那道散发着金属冷光的金色身影赫然在目! 此刻,在四散的尸块中央,那对无坚不摧的“死神之镰”正以惊人的频率疯狂劈砍着舰桥! 合金的舱壁已被它生生砍出了一个豁口,甚至可以瞥见里面仓惶失措、面无人色的海军军官! “这?”布鲁诺愣了一下,惊慌地喊道:“画面切回炮击前,慢放!” 在0.05倍速下,众人惊恐地发现,视频里本来正在漫无目地地游荡着的怪物突然停下脚步,抬起了它那覆着牛角盔的头颅,猩红的光芒迅速在天空几个方向扫过,最终锁定了海平面舰船的方位。 接着,它窜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海中……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亡魂大丧——这头怪物不但提前规避了可能的伤害,还能通过炮火轨迹锁定敌人的位置! “你不是说它不会离开那片滩涂吗?”布鲁诺猛地转身抓住康纳的肩膀想要质问,但看到康纳同样惨白的脸,他的手又无力地松开了。 他知道这怨不到康纳的头上,此前国民警卫队的攻击强度,确实不足以让它离开“领地”。 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他的傲慢,是他潜意识里把其他生物都当成了没有智慧的“低等野兽”,哪怕它的力量如此可怕! 就在这时,“普林斯顿”号原本静止的舰身突然开始移动! 显然,驾驶舱内绝望的军官错误地下达了命令,仿佛寄希望于通过让军舰动起来可以把这个怪物“甩下去”。 但这慌不择路的举动带来了灾难性后果:它一头撞上了200米外停着的“诺曼底”号,并继续出力,推得对方倾侧。 更令作战室内目睹这一幕的布鲁诺等人绝望的是,那道刚在“普林斯顿”号舰桥上制造完死亡的金色身影,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它的目标不是已经失去移动能力、相互挤压的“普林斯顿”号和“诺曼底”号,而是正紧急启动、试图拉开距离的“菲律宾海”号! 这只怪物居然有足够的智商判断当前局势,放过了失去逃生能力的敌人,优先攻击可能逃窜的猎物。 视频的最后,“诺曼底”号倾斜的甲板上,一架刚刚升空不到几十米的直升机,被一道从海面激射而出的“水刀”精准命中,当空爆裂! “通知刚才参与进攻的陆军立刻撤离原地……”布鲁诺虚弱地下着命令。 突然,他猛地一惊,几乎是嘶吼出声:“还……还有沿路的居民,立刻通知他们撤离!快~” 第122章 再次尝试 金色的死神在“诺曼底”号巡洋舰的甲板上完成了最后的“清理”。 破碎的合金舱壁、触目惊心的巨大划痕以及凝固发黑的血迹,成为这艘钢铁巨兽留在世上的最后印记。 当最后一丝来自甲板下的绝望呼喊归于沉寂,那双猩红的眼睛转向了陆地,锁定了长滩西北方向二十多公里处的陆军重炮阵地。 在接到布鲁诺那几乎是破音的撤离命令后,训练有素的陆军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所有人员和关键物资、设备在最短时间内被装车。 十分钟后,最后一辆满载士兵的运输卡车引擎轰鸣,拖着烟尘驶离了这片阵地,空气中弥漫着无能为力的屈辱感。 但很快,这种屈辱感就被劫后余生的喜悦所取代。 通过无线电他们得知,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那个可怕的怪物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刚才的阵地外围。 惊恐之下,陆军指挥官直接下令部队穿过洛杉矶,往远离海岸线的方向撤离,将整个洛杉矶与长滩之间大片的城镇群:康普顿(pton)、诺沃克(Norwalk)、卡森(carson)、海豹滩(Seal beach)……直接暴露在怪物的面前。 …… “虾兵”的脑子现在有点懵。 它环视着这片狼藉的土地,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硫磺味和机油味,但却没有敌人的身影。 那个一直萦绕在它脑中、催促它离开栖息地、前往某个特定位置的强烈念头,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潜意识里非常重要、令它长久驻足的海边悬崖在刚才敌人的攻击中被夷为平地,而且它现在觉得那个地方根本不重要,完全不值得自己留恋。 突然间,“虾兵”意识到它获得了自由,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茫然若失。 它直起身子四下远眺,视野的边缘依稀可见一些活动的小黑点。 他知道,那些是食物。 既然附近有食物,那在没有得到新的“指引”前,就先停在这里呗! 它迅速做出了决定。 但此刻,还有一个迫切的需求驱使着它。 刚才剧烈的活动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不是缺乏食物的饿,无法通过进食缓解,而是一种更加“空虚”,令它“心慌”的感觉。 好在,它的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诉了它该如何解除这种“饥饿”。 …… 洛杉矶近郊,诺沃克镇。 一辆皮卡在通往卡森的郊区公路上行驶,司机打着哈欠,收音机里播放着晨间新闻。 突然,一个巨大的金色巨物弹射着掠过公路,他猝不及防下来不及踩刹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车一头撞向那堵移动的金墙! 挡风玻璃瞬间爆碎,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坚硬的皮卡车头仿佛变成了纸糊的玩具,被那庞大身影疾驰带起的冲击波轻松撞扁、撕开。 司机的惊愕定格在那一瞬,身体被狂暴的力量甩了出去…… 完全忽视了这个小小的意外,“虾兵”没有停留,凭借着体内清晰的指引,径直冲向了它的目的地——位于诺沃克镇郊区的高压变电站 面对坚固的混凝土外墙,它没有挥动刀臂,庞大的身躯直接撞了过去! “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混凝土墙像饼干般碎裂,墙体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虾兵”恍若无物地挤开沿途的合金厂棚、设备设施,凭着身体的感觉来到了放置“变压器、电抗器、母线”的核心机柜前。 它惬意地感受着身体充盈着力量的感觉,“饥饿感”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满足”涌上心来。 虽然这里的“快感”来得不如老家那座“塔”附近那么快,但已让它倍感惬意——在那里,它只能按特定周期靠近,每次停留时间也受严格限制。 但在这里,显然它想待多久就多久,而且附近还有很多的食物! 猩红的目光在牛角盔下急剧闪烁了几下,光芒渐渐收敛、变得黯淡柔和。 庞大狰狞的身躯缓缓伏低,盘踞在巨大的变电设备之间,最终归于沉寂,陷入了沉睡。 …… 半日后。 作战中心的大屏幕上,高清航拍画面清晰地捕捉到了“虾兵”在诺沃克变电站蛰伏的景象,以及整个目标区域的全貌。 “长官,目标周边20公里已经清空,所有居民转移完毕。”一名军官向布鲁诺汇报着,“如果要开始,现在的时机非常合适。” 布鲁诺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作着最后的确认:“这次轰炸的推演结论确定吗?充分考虑过它的机动性了?” 他看向一旁的空军联络官:“如果让它冲了出来,可能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它的智商不逊色与我们人类。受过一次伤害很可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它今后可能再也不会这样停留在空旷的地面了。” 空军代表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确定。这也是我们把整个轰炸区扩大到20公里的原因。我们会从外围开始投掷,设置好延迟引信,最后同时引爆,就算它能反应过来,以音速逃逸,也需要1分钟才能冲出爆炸场。……它没有机会!” “好的……”布鲁诺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神情随后化作坚毅,“那么,开始执行吧,“烈焰夹心饼干”计划!” 片刻后,天际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数十架来自不同方向的重型轰炸机,如同乌云般彻底遮蔽了诺沃克小镇上方的天空。 “投弹开始!” 密集如雨的黑点从苍穹中坠落。 这一次,不再是最初长滩时单一架次的零星攻击,而是经过最精准计算、旨在彻底覆盖整个高危区域的饱和轰炸! 炸弹的品种也绝非单一:首先落下的是成排的mk82高爆航弹,它们的目标并非怪物本身,而是“虾兵”外围5到20公里处。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如同地狱的烟火,从最外圈开始轰鸣,由外及内,压缩着一切可能的逃生缝隙! 紧随其后的,是真正的主角——巨大的bLU-82\/b“雏菊切刀”气浪弹和成吨计的凝固汽油弹罐!它们会覆盖整个区域,令那个怪物无论身处哪里都无所遁形! “轰!”巨大的声浪仿佛连天空都撕裂开来! “雏菊切刀”爆炸的核心瞬间产生一个极度扩张又急速收缩的恐怖低压区,将无数烟尘碎石甚至燃烧的碎片吸入其中! 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数以吨计的凝固汽油剂被猛烈爆燃的化学反应抛洒开来,在冲击破开的区域内瞬间点燃了一片汹涌澎湃、温度高达数千摄氏度的烈焰地狱! 赤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爆炸区内仅存的残骸与空隙。 最关键的是,极速膨胀的烈焰吞噬了区域内巨量的氧气,并且在持续的猛烈燃烧过程中,将爆炸形成的核心地带变成了一个恐怖的高温、低压、极度缺氧的“死亡熔炉”!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十几块屏幕从各个角度慢放着爆炸前的一瞬间。 “千万不要逃出去啊!”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最终,直到所有的屏幕都被暗红的烈焰遮蔽,那个金色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命、命中了!它没有冲出来!”不知道谁激动地喊了出来,随即指挥中心里一片欢呼声。 “即使它的甲壳能挡住弹片和冲击波,没有氧气、体内外压强极度失衡也足以杀死它!”担任联络员的空军军官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电影里的“哥斯拉”能从这种环境下重伤不死是因为它是主角,而这个怪物……并不是!” 熊熊大火持续燃烧了近二十分钟,浓烟遮天蔽日。 随着投弹结束,空中的机群逐渐盘旋拉开距离。 高效的燃烧很快结束,能见度开始缓缓恢复,所有的观测设备功率全开,聚焦到爆炸的核心区。 “这……这是什么?”有人发出难以置信的呼喊。 第123章 绝望 屏幕上,在狼藉遍地的核心爆炸点上,一个巨大、浑圆的金色球体,正安静地躺在尚有余温的焦土熔岩之上! 显然,这就是那个怪物,只不过从奔行的类人骑士,变成了一枚巨大的蛋! “它……这是蜷缩起来了?”康纳准将的声音干涩无比,但又带着点疑惑,“体型不对……太小了。” 高清图像被放大、增强、分析。 作战中心内鸦雀无声,只有仪器运转的蜂鸣和屏幕图像切换的声响。 “目标外部温度正在急速下降!”分析师报告,“远低于凝固汽油燃烧后的环境余温!它……它在主动散热?” “结构分析!球体外壳结构!快!”布鲁诺声音嘶哑。 图像经过层层处理,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覆盖在怪物体表的那些带有天然纹理的重甲鳞片,此刻竟像精密的齿轮部件般相互锁定、咬合! 整个球体表面密布着层层叠叠、严丝合缝的金色甲片,连那对巨大的镰刀形前肢也弯曲回收,严实地护住了外壳拼接的缝隙。 整个结构浑然一体,找不到丝毫破绽。 更惊人的是,整个球体肉眼可见地“紧实”,体积比原先站立时缩小了近三分之二! “它把自己封在里面了!”一个技术军官失声道,“它用这种方式抵御了爆炸冲击!” “不……不只是抵御冲击!”另一个分析员声音带上了恐惧,“这种极端压缩能有效抵消内外巨大压差造成的伤害。而且,封闭状态能极大降低能量消耗!……这甲壳结构本身还是绝佳的应力分散体!” “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在这种这宛如地狱般的极端环境里,这个怪物都能生存吗? 就在这时,由于整片核心区在剧烈燃烧后氧气耗尽形成了低压,外围空气开始从四面八方猛烈灌入这片焦土。 气流裹挟着未燃尽的残骸灰烬,形成一道道黑色的“烟带”,向核心点的金色巨蛋汇聚。 它们围绕着巨蛋旋转,漩涡迅速壮大,吸附着更多碎石尘埃,最终化作一道腾空而起的黑色烟尘龙卷风! 就在这扭曲的黑色风眼中心,那金色的巨蛋突然有了动静! 视频里,原本严丝合缝的外层甲片猛地向外弹开、伸展开来,支撑躯体的结构极速拉伸、复位,那对代表着死亡的镰刀臂闪着寒光,再次高高扬起! 短短不到三十秒,巨蛋舒展开来,化作一位从熔岩地狱中爬起的重装骑士。 猩红光芒在牛角盔下重新亮起。 它微微活动了一下颈部,胸前恶魔口器般的甲片高速开合着,将周围的空气连同黑色尘埃鲸吞而入,原本压缩后只剩三分之一的体型,伴随着这剧烈的吞噬,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恢复到了原来的魁梧尺寸,仿佛是魔鬼通过吞噬魔气恢复力量。 接着,它全身抖动,大量的黑烟从盔甲的缝隙里喷了出来,形成一片短暂的烟雾。 烟雾散开,它猩红的目光越过残垣断壁,投向了远方——正是洛杉矶的方向。 随后,怪物身躯微微前倾,摆动着尾鳍在熔岩化的地面上滑动着前进,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作战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长官,我们有b计划吗?” “呼~”布鲁诺呼出一口气,“有!立刻通知“总统特别顾问小组”,让他们通过专线联系东大方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让他们给我们一个解决这个怪物的办法。” 迎着所有人错愕的目光,布鲁诺难堪地仰了仰头,艰难地解释道:“在这方面他们是专家,有过成功解决此类事件的经验!” “剩下的时间,我们只能等待,并为洛杉矶民众祈祷!” …… 实际情况并没有布鲁诺他们想象的那么严峻。 这源于“虾兵”与人类迥异的认知——它没有因为遭受到的攻击而把整个人类群体当成敌人,怀恨在心,并进而通过大肆的杀戮和破坏展开报复。 事实上,皮皮虾这种生物没有明确的“自我认知”,除了在“蜂群”诱导下作出的某些举动,“虾兵”绝大多数时候是通过本能处理环境信号,进而产生对应的反应。 比如,遭到攻击它会反击、饿了会捕食、遇到危险会规避,但它没有“这是‘我’在进攻\/捕食\/逃跑”的自我意识。 它离开爆炸区的原因是由于“蜂群”充能的变电站被摧毁了,而为了抵御这次袭击进行的高强度“蜂群”强化消耗了太多能量,它需要另外找个充能的地方。 只不过很不幸,能满足它要求的地方大多是人类聚居区。 这也是荣毅如此笃定,“虾兵”一定会在洛杉矶大闹一场的原因。 解除了“蜂群”的充能限制,“虾兵”会在“蜂群”的引导下本能寻找那些天然的、或人工的强磁场区作为栖息地。 而下一个聚居区,是洛杉矶近郊的west Adams区。 …… 南加州大学(USc)校区,身着各种颜色冲锋衣、背着书包的学生人群,从校园的各个角落涌出,惊惶失措地汇入逃向东方和东南方向的滚滚车流和人潮。 李念也在这奔逃的人群中。她白皙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原本精心打理的短发凌乱地贴在湿漉漉的额头。 不同于周围一片惶恐绝望、哭爹喊娘的同学,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被抛弃的茫然。 “疯了……都疯了……”她喃喃自语,几乎是被身后更加慌乱的人群推着往前跑。 “美军呢?警察呢?他们放弃我们了?就这样让我们自己逃难?他们怎么敢?!”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开始拔高,“这不可能!这里是美国!世界上最强大、最安全的国家!军队为什么不来保护我们?!” 她混乱的思维里本能地浮现出在国内时的所见所闻,“国家怎么会放弃我们呢?” 而眼前这一切——军队提前撤离,官方只发警报让“自己逃命”,甚至能看到警车无视路边求助的人群,鸣笛优先为一些“重要人物”的车队开道…… 这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击碎了她崇拜多年的“灯塔”幻象。 慌乱中,她看到几个同学试图拦住一辆明显还有空位的SUV。 “请带上我们!车上有位置!”李念也下意识地靠近了几步,充满乞求地用英语喊道。 副驾的车窗摇下,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白人男子脸色紧张而不耐烦地吼道:“滚开!别他妈挡路!”车猛地启动,绕过他们冲了过去。 “help! please!”李念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无助。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同样在费力推搡前进的拉美裔学生听到了她的话,不耐烦地冲她吼着:“嘿!你该给东大驻洛杉矶领事馆打电话,而不是跟我们混在一起!只有大洋那边的那个国家才适合你这种天真的蠢货!这里是米国,政府只负责管理我们!想在这里生存,必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说完,他狠狠撞开前面挡路的李念,拼命往前挤去。 李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信仰的崩塌、现实的残酷、被抛弃的冰冷、再叠加陌生人的恶意……巨大的压力和绝望感如同海啸般击垮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理智。 “啊啊啊~!”李念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绝望的泪水奔涌而出。 她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混乱奔逃的人潮边缘,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我……我……我要回家……” 周围的逃难者麻木地或绕过或跨过她,没有人停留,没有人搀扶。 第124章 真?绝望之布鲁诺 洛杉矶又一次成为全球焦点。 不同于上一次“光之巨人”那般的大范围电子设备损坏,也不同于那一次短暂几分钟的持续时间,金色怪物向着洛杉矶南郊稳步前进的过程,被一群“悍不畏死”的自媒体博主和新闻记者全程记录,并通过直播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为了获取第一手灾难画面,这些人各显神通,或是在远处高地架设超高倍率镜头,或是直升机冒险起飞,在“安全距离”外盘旋,试图满足全球观众对这场灾难的窥探欲。 资深记者罗伯特就是其中之一。 他所在的直升机配备了最先进的长焦观测系统,镜头紧紧锁定了那个坚定不移地朝着洛杉矶缓缓前行的巨大金色身影。 “这里是罗伯特,我们在洛杉矶南郊上空……”罗伯特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向全球,带着一种末日临近的沉重感,“各位都看到了,这就是那个毁灭了三艘主力巡洋舰、屠杀了近千名米军士兵并把诺沃克化为灰烬的未知存在。它仍在持续前进,方向……是洛杉矶。军方似乎已经无能为力。我们只能祈祷……” 为了让观众更清晰地看到这个带来毁灭的怪物,罗伯特指挥着摄影师:“给特写!焦点放在它上半身,尤其是头部!让我们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超高倍的镜头迅速拉近,“虾兵”那极具特色的牛角重盔清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罗伯特看着眼前监视器传来的高清画面,眉头深深锁起。 多年的全球采访,去过无数考古遗址、博物馆的经历,让他的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这种牛角造型…… “等等……”罗伯特的声音在直播中出现了一丝不确定,“这个造型……上帝啊……它让我想起了此前在英伦三岛采访时看到的……某些……某些……” 摄影师立刻会意,将镜头死死固定在怪物的头上部:那对向两侧延伸的巨角造型狂野夸张,前端弯曲如新月,顶端却是锐利笔直的尖峰…… 罗伯特的话犹如一颗火星投入了全球直播的油锅,尤其是那句“英伦三岛”。 @medievalScholar (牛津):“????这个造型?这是维京人的角盔?” @LiLicelarke(丹麦):“又一个被漫画和游戏误导的蠢货!维京人根本不戴角盔。他们可是海盗,怎么能带这种有可能让自己挂在船帆上的东西?” @celticRevivalist (都柏林):“我浑身都在发抖!这不可能!但那头盔的样子……像极了公元前后凯尔特武士的头盔了!上帝啊!” @LosthistoryNerd (知名历史科普博主):“震撼到失语!立刻查证![附图]左边是怪物特写,右边是爱尔兰国家博物馆藏的拉特纳时期凯尔特黄金武士(Gold Gorget)!相似度超过80%!罗伯特,能给它的上半身来个清晰的近景吗,重点是肩甲! 罗伯特看到一位几十万粉丝的博主@自己,当然从善如流。 镜头再次聚焦,这次清晰地展现了金色怪物那开合着“恶魔口器”的上半身以及肩部甲胄。 @LosthistoryNerd (知名历史科普博主):“没错,那些模糊的花纹……三重螺旋纹、连续的绳结纹!还有一些……似乎是骑士纹章?太模糊了,但似乎是象征太阳和永恒的‘三旋’。我发誓,这个‘怪物’的造型基础,绝对是汲取、或者说直接复制了铁器时代凯尔特人的甲胄艺术风格!或者说,它就是一位古代凯尔特武士! 这位科普博主的附图证据链清晰无比,瞬间引爆了全网! 一个在历史书中才能窥见的古老文明的艺术风格,居然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一个正在毁灭现代都市的恐怖怪物身上! 全球网络瞬间爆炸! 直播被中断,罗伯特的脸迅速被无数新闻台的紧急滚动字幕和专家连线框淹没。 所有通讯社发出优先级最高的“bREAKING NEwS”(突发新闻):“洛杉矶毁灭者身披古凯尔特黄金甲胄!” 无数网页头条被替换成类似的耸动标题: “远古凯尔特战士复活?黄金死神踏足洛杉矶!” “现代战争VS失落文明:凯尔特巨神兵觉醒!” “是武器还是神明?凯尔特艺术的活体化身降临美洲?” “……” 两个小时后,洛杉矶本地的一家电视台播放的一段采访视频将事件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视频里,一名金发女孩惊魂未定地回忆着: “我就是最早发现这个怪物的人之一。当时我和朋友们清晨去海边锻炼……我发誓,我听到它用腔调和语法古怪的盖尔语冲我们喊了一句“渎神的闯入者!滚开或溺毙!” 镜头外,电视台主持人语带惊悚地科普着:“所谓的盖尔语是现今爱尔兰官方语言之一,源自古代凯尔特语!” …… 布鲁诺的作战中心一片哗然。 “凯尔特?!几千年前的欧洲部落?!” 布鲁诺彻底疯狂了,他指着屏幕里金色怪物的高清特写,“渎神?所以,我们是在和一位古老的异类神灵战斗吗?就像印加神话里的羽蛇神?” 身边的几名下属同样一脸茫然失措:“长官,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布鲁诺苦涩地一笑,“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要不然趁着它离洛杉矶还有段距离,试试小型核弹?”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所以,我们应该希望它是真正的神灵!”布鲁诺转头看向大屏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怪物的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威严? 当然,它依旧凶恶、狰狞,但无损其威严。 就在这时,一名下属走进了作战指挥中心,来到布鲁诺身边,“长官,白房子把东大的回复转过来了。” “哦?”布鲁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他们没有拒绝?给了什么有用的建议?” “额……”属下犹豫了一下,脸色古怪,“他们没有拒绝。据白房子那边说,对方虽然提了一些要求,但最终还是给了建议。并且非常严肃地表示,这是他们亲自验证、行之有效的应对策略!” 布鲁诺与一众指挥官都兴奋了,“快说!是什么方法?” “……他们说,尝试与其展开沟通!”面对众人急切的目光,下属硬着头皮回答。 “……” 指挥室内瞬间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下属继续转述着东大方面的建议:“东大方面说,这些……“妖神”,额,大概就是中立的邪神之类的意思,拥有极高的智力。只要找到能与其准确沟通的方式,还是有可能与它在相对平等的基础上达成一些协议的。” 布鲁诺面色死灰地与康纳准将对视了一眼,惨笑一声,“嗯,我大概知道如何沟通。但是,我们似乎已经亲手关上了沟通的大门!” 一旁的副官勉强给了个建议:“或许,我们再尝试一下?前提是...需要找到一位懂得古凯尔特语,并且……极具牺牲精神的志愿者……” …… 怀来福地。 荣毅趴在电脑前记录着一些网上的信息。 “三重螺旋纹……” “绳结纹……” “拉特纳黄金武士……” “嗯,还有象征太阳和永恒的‘三旋’纹章!” “呼!”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面露满意的微笑,“很好,一会儿全给安排上。” “另外,再给它起个名字!” “让我查查看,古代凯尔特历史上,有没有那种留下众多传说,但真实经历却模糊不清的远古英雄…………” 第125章 洛杉矶在燃烧 “虾兵”踏入了洛杉矶城区,前进的步伐略微加快,动作显得有些急躁。 此前的战斗令它损耗巨大,而在其后的行进过程中,它又感觉到身体有一段时间消耗莫名其妙地加剧。 还好除了外壳有点发痒,身体没什么不对劲的。 现在,它的“心慌”已经非常严重,亟需补充能量。 然而,现代都市的能源网络是庞大而纤细的毛细血管网。 大型变电站和配电室要么深深埋在地下、要么在全户室建筑内,做好了防磁、防辐措施,辐射出的电磁场微弱而分散。 行进在钢铁丛林里,“虾兵”感受到了周围无处不在的磁场环境,但却都非常微弱,对于此刻的它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它的情绪越来越烦躁,动作也粗暴起来。 行进间,它锋利的臂刃开始无意识地左右扫荡,路边废弃的汽车、街头的指示牌,甚至一些建筑物一楼的设施都遭了殃。 “上帝!它开始动手了!看到了吗?“凯尔特武士”开始破坏洛杉矶了!它刚刚无差别地攻击了民用车辆和建筑!那栋大楼里……”无人机镜头捕捉着烟尘弥漫的灾难现场,直播的主持人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被“证实”的悲愤,“它在报复!就因为我们试图“合法”驱逐它!它就用这种方式展示力量,摧毁城市,宣泄怒火!” 就在这时,烦躁的“虾兵”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用肩胛撞向路边一辆废弃的大巴。 “轰隆!” 整辆大巴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击瞬间拍扁、撞飞,像个玩具一样撞入了街道一侧的五层商业楼,钢筋混凝土像纸糊的一般碎裂,烟尘冲天而起! 全球社交媒体上,实时更新的破坏画面下方,评论疯狂滚动: “太凶残了!果然是古代蛮族战士,报复心极重!”、“它在发泄!诺沃克不够,还要洛杉矶付出血的代价!”、“这就是渎神者的下场?古代凯尔特武士都这么嗜血?”、“别管它什么造型了!它就是怪物!阻止它!核弹呢?!”、“你tm疯了?这是洛杉矶市区!”…… 在作战中心里的布鲁诺盯着大屏幕眼眶欲裂,牙齿都要咬出血来:“不能这么下去了!” 他转向身旁一名加州本地官员:“让你们找的志愿者有消息了吗?” 那名官员紧张地回答:“我……我们联系到一位研究古凯尔特语的学者。他同意通过摄像头远程帮忙我们,但他本人绝不肯去现场面对那个怪物!” “咚!”布鲁诺双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恶狠狠地吼道,“难道要我们拿着个话筒或是手机递到它面前吗?!” 说完,他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那名官员的肩膀,“那就从监狱还有待遣返的非法移民里寻找“志愿者”,不会古凯尔特语也没关系,盖尔语、甚至爱尔兰语也行!” 布鲁诺的眼睛亮了,他被自己的“灵光一闪”惊艳了,“只要发音、语法大概相似就行。让他带着耳麦,把那位语言学家的话翻译给那个怪物……不,古凯尔特武士!” “快去!洛杉矶在燃烧,我们没有时间了!”他迫不及待地冲着那名官员吼道:“按我的要求去找“志愿者”。告诉他们,只要出现在那个怪物面前,不管他能不能活着回来,他的所有家人都将获得米国绿卡以及100万,不,1000万米元现金!” “另外,如果他本人能活着回来,那么不管此前他身上背着什么事,他都将无罪开释。并且,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交税了!”他喘着粗气,抛出了更大的诱饵。 …… 大巴撞碎一层商场外墙的巨响,对于大部分早已逃离市区的洛杉矶市民而言微不可闻,但对于那些藏匿在这栋建筑里的“零元购者”而言,则是近在咫尺的丧钟。 藏身于卖场仓库的黑小伙儿惊恐地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刚刚搬上推车的几台崭新笔记本在震动中滑落摔碎。 “谢特!它、它拆楼了?”旁边的同伙尖叫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跑!快跑!”头目当机立断,踹开后门。 就像捅了蚂蚁窝一般,无数躲藏在这片商业区角落里的人被这出乎意料的物理拆迁惊得亡魂大冒,纷纷从藏身之处狼狈逃窜出来。 废弃的商场、锁闭的小店、半塌的车库……原本寂静得如同鬼蜮的街区,瞬间冒出了几十乃至上百仓惶奔逃的身影。 他们怀抱着抢来的赃物,惊恐地远离那个距离他们仅数百米、正不耐烦地切断一根路灯杆的金色死神。 一个人的恐惧迅速传染开来,一小片人群的惊慌很快引发了整个街区的歇斯底里。 恐慌像野火般在那些怀着侥幸心理的暴徒、流浪汉以及少数滞留的市民中蔓延。 尖叫声、咒骂声、物品丢弃声、纷乱的奔跑脚步声,汇合成一股混乱的洪流。 “别挡路!滚开!” “救救我!” “它看过来了!上帝啊!” “别推我——!” 这股突然爆发出来的人流,立刻吸引了“虾兵”的注意。 它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巨大的头盔转动,猩红的视线扫视着突然出现的这些渺小的“虫豸”。 这幅景象,瞬间勾起了它不久前的记忆——就在最初那片海滩上,也是突然涌出的土黄色小生物,然后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攻击……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紧,如同察觉到威胁的猛兽,摆出了防御姿态。 但暂时没有采取攻击行动,因为此刻的它很虚弱,如果这些小东西不主动进攻,它并不打算与他们发生冲突。 然而—— 一个慌不择路的“零元购者”看着不远处“虾兵”蓄势待发的架势,恐惧彻底压垮了理智。 “别过来!怪物!”他尖叫着,近乎本能地向那巨大金色身影的方向胡乱扣动了扳机! “砰!砰!” 袭击者!确认无误! “吼!!!”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暴戾、充满金属撕裂感的咆哮从头盔里迸发出来! 这次不再是不耐烦的低吼,而是彻底进入战斗状态的宣告! “虾兵”的刀臂顺手叉起身旁的一辆废弃的汽车狠狠地甩向朝它发起攻击的那群人! “轰隆!!!” 那辆汽车贴着地面打着旋飞了出去,沿途撞飞了数人后狠狠撞进了一家购物中心,撞断了大厅里的承重结构。 购物中心临街的半个立面瞬间塌陷下去,成吨的钢筋混凝土块、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金属支架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无情地砸中了其中一群试图从楼内抄近道逃向另一条街的人群。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淹没,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坍塌的钢筋混凝土中。 屠戮,开始了。 无人机的镜头剧烈颤抖,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冷静,: “屠、屠杀、杀!……各位观众……它在屠杀!无差别的大屠杀!那些……那些从建筑里跑出来的人……天呐!它直接……摧毁了整片区域!它在清理……它在清理一切靠近它的活物!上帝……保佑那些可怜人……” 第126章 来自"rong"神的救赎 罗恩在洛杉矶街头疯狂逃窜着,身后几百米远处,“rong ”神的金甲神使正在肆意地追杀着那些胆敢亵渎神灵的“虫豸”。 是的,那个金色的身影,虽然网上有群傻叉言之凿凿地说祂是什么“古代凯尔特武士”,还各种拿祂的造型作为例证,但罗恩非常清楚,这都他妈扯淡! 这身盔甲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光之天使”同款啊! 只不过,“光之天使”的盔甲更华丽、更精良,而眼前的金甲武士更粗糙、更丑陋而已。 但这非常合理,因为“光之天使”是伟大的东方神灵“rong”神亲自召唤到人间的,必然拥有更高的位格。 那一日,罗恩与哈克老大一起追随“rong”神前往医院缉拿“哈迪斯走狗布林德”,见证了“光之天使”降临的神迹。 随后,他又亲眼目睹哈克老大和恩里克先生蒙受神恩,晋升为“rong”神的圣徒,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自此之后,对“rong”神狂热的信仰就在罗恩心底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可惜的是,“rong”神似乎无意理会这片土地,使命完成后未留下只言片语的“神谕”,甚至没有教导信徒如何祈祷,便径直返回了东方。 罗恩不知道该如何祷告,说不清“rong”神的教义,甚至分不清心底这份信仰究竟源自对无边威能的恐惧,还是对神圣力量的向往。 但这种“无知”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催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 就像一个人偶然撞见一片极致的星空,从此便认定那是唯一的光,哪怕连辨认星座的方法都不懂,也会本能地朝着星空的方向仰望、奔赴。 他凭着记忆勾勒“rong”神的容貌,请人制作成吊坠挂在胸前。 一有空,他就紧紧攥住这枚吊坠,在心中默默回想“rong”神展现神迹的那一天。 因此,他才能在看到新闻画面的第一眼就确定,这个金色巨人必定与“rong”神有关,极有可能是祂的神使。 于是,并不缺钱的罗恩与那些混混、流浪汉们一样滞留在洛杉矶城内。 他无法遏制心中那颗想靠近“rong”神的心——哪怕是祂的神使也行!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些没脑子的蠢货竟敢对神使挥拳相向! 他们自己遭到了“神罚”那是活该,可他们这作死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神使,连累他也只能跟着一起逃命。 罗恩确实是渴望沐浴“rong”神的神恩,但他也很清楚,自己那卑微的信仰还未被“rong”神接纳,这个时候,金甲神使肯定不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所以,他此刻只能跟其他倒霉蛋一样,在街头亡命奔逃。 而且,眼看就要逃不掉了。 一截广告牌从身后旋转着飞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罗恩猛地一个前扑,避免了与旁边的家伙一样被拦腰切断的命运,但也不可避免的跌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一道金色巨影如瞬移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两点猩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赞美“rong”神!”绝望之中,罗恩将死死握住的“rong”神挂坠,用力举向那高耸的金色身影! …… 此刻,盯着直播画面的荣毅,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在他的想法里,明明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怎么搞到最后成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是想给这些“不虔诚”的米国佬一些教训,也预想到会出现一些伤亡。 但在他的预想中,海滩那种士兵被杀伤的情况也就差不多了,后面赔进去三艘军舰就是极限了。 像现在这种几乎要毁掉一个城市,还到处屠杀平民的画面根本不在荣毅的预料之内,也绝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明明已经给了足够的提示了啊! 初见时那一嗓子还不够明显吗? 非得用英语喊出来你们才能意识到能交流,是吗? 哪怕你们是猪脑袋,后面网上关于“古凯尔特武士”的讨论都满天飞了,难道就一点没看到? 从“虾兵”离开最后的轰炸现场到抵达洛杉矶城市边缘的整整一个多小时,荣毅一直盯着直播画面,同时“太一”也接管了“虾兵”体内的“蜂群”,随时待命。 只要米国方面派个直升机过来,哪怕远远地用高音喇叭喊几句“古凯尔特语”,荣毅这边立马就会让“虾兵”停下来。 接下来就是表演时间。 “太一”会把荣毅杜撰的“虾兵”的台词转化成“古凯尔特语”发音,通过“虾兵”的发音器官喊出去,坐实它古代凯尔特英雄的身份。 然后,再说它是感应到“光之天使”降临的力量,才从深海苏醒并上岸探查。 最后,“虾兵”掉头返回南海与“肆”会合;米国佬意识到“光之天使”来历不凡,集中力量往与“天使”相关的神话或宗教方面去查,顺便还可以引导欧洲那边去查古代凯尔特传说。 整个计划完美收尾! 搞到如今这个局面,荣毅有点骑虎难下了。 继续放任“虾兵”这么杀下去?荣毅良心上过不去——他如今是感情淡漠,但也没到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步。 现在就强迫它停下来、立刻撤离?那前期精心布置的所有线索和误导岂不全白费了? 而且计划中的关键信息还没传递出去,却让对方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后面米国人肯定疯了一样全世界乱挖,属于典型的弄巧成拙。 就在荣毅实在看不下去,准备不管不顾、强行终止这次失控的行动,引导“虾兵”离开洛杉矶的时候,视频画面里突然出现一名倒地的年轻男性。 他朝“虾兵”举起了一个疑似“耶稣十字架”的东西。 “让“虾兵”停下!”荣毅向“太一”下达了指令,随即画面里“虾兵”已经高高扬起的刀臂戛然而止,没有落下。 荣毅终于勉强等到了一个让“虾兵”停止屠杀的契机——虽然隔着画面看不清他手里举得是什么,但应该是某个宗教里的护身符之类。 这就足够了。 “虾兵”与“光之天使”一样是某位神灵的使徒,源于对其他神灵的敬畏而放过了眼前这个他神的信徒。 “开始对口型吧!”荣毅集中精神,通过“太一”链接上“虾兵”简单的大脑。 …… 与此同时,“虾兵”大脑突然一片混沌,扬起的刀臂慢慢落了下来。 “uillinn?(羔羊)”高昂、尖锐,如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罗恩惊魂未定地握着“rong”神的吊坠,虽然他完全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位伟大的神灵再次庇护了自己。 他泪流满面地双膝跪地,双手握住吊坠高高举向“虾兵”,虔诚地呼喊着伟大的神名:“我在尘埃里虔诚地向您祈求,伟大的“rong”神。您是一、您是万,是刹那、是永恒,您是我唯一的救赎……” 上空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一架军用直升机正急速降低高度,悬停在附近并不宽敞的街道上空。 机舱下方,一根临时焊上的金属杆挂着一个硬纸板制成的大幅海报。 那海报上画的,赫然是一位骑着战马、穿着古代凯尔特风格甲胄的金发中年首领——维钦托利,在凯尔特历史中最具标志性的英雄人物。 第127章 “真实的世界”徐徐掀开了一角 直升机悬停了一小会儿,发现“虾兵”没有什么过激举动,缓缓降落到地面上。 两名“志愿者”被推出机舱。 左边是身材高大、光头带疤的中年大个子,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迷彩服,脸皮紧绷,嘴唇抿成直线,胸膛急速地起伏,眼睛死死钉在前方的金色巨影上。 右边则是个瘦弱的青年,他涕泪横流,浑身像触电般抽搐着,廉价的t恤湿透一片,牙齿剧烈磕碰发出“咯咯”声,目光恐惧地游离着,就是不看此行的目标。 两名米军士兵将巨大的维钦托利画像海报塞进两人手中,从后面用力地推了他们一把。 两人的耳麦里传来了布鲁诺的声音:“肖恩、加文,保持镇静。注意到头顶的无人机了吗?你们的身后是全世界的目光。无论如何,你们都已经载入史册了!” “shit!”肖恩(中年人)狠狠啐了一口,抬起灌了铅般的双脚,迈步向前;一旁的加文则像被无形的绳索拖拽的破麻袋,步伐软绵拖沓,整个人筛糠似的乱抖,带动海报剧烈摇摆变形,画像上维钦托利的白马仿佛都活动了起来。 在他们的前方上百米处,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色巨人静静地矗立着,猩红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这个方向。 直播室里,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解说。 “观众朋友们,我们正见证着关于人类勇气的史诗篇章!在洛杉矶这片燃烧的土地上,两位无畏的勇士正凭借一颗勇敢之心,主动肩负起拯救这座城市的重任!” (镜头特写在肖恩紧抿的嘴唇和加文模糊的半边泪脸) “请看左边那位威武的先生!他步伐坚定,目光如炬!那份沉着与刚毅,完美诠释了美利坚精神在危机中的升华!” (画面闪过肖恩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毕露的手臂) “右边这位年轻人同样令人动容!虽然年轻,但身体细微的颤动,正诉说着他此刻难以言喻的责任感和那份为全人类挺身而出的激动!是的,勇士的眼角有热泪,但那绝不是懦弱,那是灵魂深处被这神圣使命点燃的激动!” (镜头一阵晃动和模糊,似乎看不清加文的表情。) 但直播屏幕下方的弹幕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Realitybitez (洛杉矶):“那个大个子是个被判入狱20年的重刑犯!之前我在洛杉矶本地新闻上看到过!” @ElRatonmordelon (西班牙):“可怜的小家伙儿挺住!他真的是‘自愿’的吗?” @I_workAtcNN (cNN内部员工):“刚才演播室导演在喊:“别拍下半身!他已经尿了!” “……” 或许是看到了弹幕,主持人转移了话题。 “更令人震撼的奇迹发生在后方!在此之前,这位“古代凯尔特武士”其实就已经停止了杀戮。是什么导致的这一切?” (镜头摇向了远处跪在地上的罗恩) “哦~天呐!这是一位神职人员吗?尽管画面不甚清晰,但我们看到,他正虔诚地高举着一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主”的十字架?” (画面放大,看到了罗恩握在双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的“rong“神像) “上帝保佑美利坚!这一刻,我相信正是这份源自信仰的虔诚与奉献,正是来自“主”的光辉,感化甚至是震慑了这个可怕的“异神”!上帝没有抛弃我们!” (主持人声音高亢,充满救赎感) 这一次的弹幕就截然不同了。 @believer_Anna (巴西):“哈利路亚!!上帝听见了我们的呼声!是主的神恩让悲剧停止的!” @FatherJohnd (梵蒂冈):“谦卑、祈祷、高举基督的十字架——这是最强大的武器!感谢主透过这谦卑仆人的手释放祢的怜悯!” @holyVibesonly(美国):“异教徒和无信者都该看看这一幕!用你们的眼睛看看信仰的力量!一个跪下的普通人+十字架>整个米军海陆空三军!” …… “虾兵”丢下罗恩,迎着海报二人组而去——荣毅实在受不了两人的磨叽了。 看到这一幕,加文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等他抬起头,那个可怕的怪物已经出现在他的头顶上。 肖恩和加文的耳麦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快,快说do bheannu duit, a dé mor(向您致敬,伟大的神灵。)” 加文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好在肖恩还算冷静,模仿着耳麦里的声音,冲着“虾兵”说了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通过屏幕紧盯着现场的布鲁诺等人,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肖恩和加文眼中已经升起了绝望。 突然,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依旧尖锐,但却不再高亢:“Ni fhuil dliged agam a bheith ar mo shon mar dhé(我还没有资格被称为主!)” 随着这句话被古凯尔特语言学者翻译成英文,整个远程通讯频道瞬间被无法抑制的巨大欢呼声淹没! “yes!”布鲁诺兴奋地握拳,在指挥大厅里快步疾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能交流、能交流!” 接着,他通过耳麦对着现场两人说道:“干的漂亮,肖恩,你已经自由了!接下来,努力活着回来享受那1000万吧!” 这个时候耳麦里再次响起了学者的声音:“现在,你们对它说cé hé an t-ainm ar choir duinn a thabhairt duit, a rishláinte!这句话是询问它的尊名!” 或许是感觉到暂时没了生命危险,也或许是被布鲁诺的话激励了,加文站了起来,抢先把话问了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Enw imi catins,biota na mara theas, ac roeddwn in byw yn teulur Vaagi。” 耳麦里传来了学者歇斯底里的尖叫:“它说它叫卡廷斯,是南部海洋的水生部族(南海水族),曾在瓦科马吉部落生活——这是公元前后爱尔兰地区着名的部落!我的上帝啊~” “别说这些!快,快询问它,来这里干什么?”布鲁诺太阳穴暴突,满眼血丝地嘶吼着。 “哦、哦,cén fáth ar tháinig tu anseo, a dhuine uasail!” 这一次“卡廷斯”回答得很快,语句也长了很多:“braithim go bhfuil duine naofa taréis teacht anseo,agus go bhfuil cumhacht dé bréifneachtaithe, dá bhri sin tháinig mé chun féachaint— an bhfuil cabhair agat。” 耳麦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嘿!它说了什么?”眼看着视频里肖恩和加文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布鲁诺催促道。 “它说:不久前感受到有另一位神圣者降临于此,并展现了神威,所以前来查看并提供帮助。”学者的声音近乎呻吟,“是那位“光之天使”吗?祂是来惩戒邪恶的?还是……我们就是邪恶?” 现场和指挥中心都陷入了死寂。 “告诉它,那位……已经离开,此地没有邪恶了。”布鲁诺对着耳麦,声音嘶哑地命令。 肖恩再次用生硬的发音传达了这番话。 “卡廷斯”听完,那巨大的金属头颅似乎微动了一下,随即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摆动着身子开始向着来路走去。 目睹这一幕的人们,不管是指挥中心、电视直播前,还是现场的幸存者,都忍不住欢欣鼓舞。 这场灾难终于要过去了。 突然,已转过身走出几步的卡廷斯,竟又猛地停住!它缓缓地将头颅和上半身扭转了回来! 这个动作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An bhuaigh muid? Ar mhons Graupius?(我们赢了吗?在蒙斯格劳皮乌斯山。)” 沉默了片刻,这次学者没有请示,直接给出了答案:“créidimid go bhfuil muid caillte, agus chuir na Romhánaigh fáiltiu orainn ar feadh na gcéadta bliain taréis sin。(我们输了,在那之后,罗马人奴役了我们几百年。)” “卡廷斯”再次转身,只是那伟岸的身躯似乎有些佝偻,如同生锈承轴旋转到尽头的金属摩擦音飘荡在空气里:“méalaim duit, a charghais. Ni raibh cumhacht agam teacht chun do chabhair an uair sin.(原谅我,卡尔加库斯。那时我已无力驰援。)” 第128章 人类的想象力 洛杉矶之战落下帷幕,但世界的波澜才刚刚掀起。 整个过程中参与人数实在太多,事件的所有细节根本无从隐匿,包括米军在最后时刻的种种应对措施,以及与“卡廷斯”的交涉内容,不到24小时就曝露在大众面前。 没多久,一个点击量高达几千万的Youtube视频正在广泛传播: 视频里,一位推特认证的爱尔兰裔“知名历史博主”,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表情沉重地在直播间里科普着古凯尔特历史: “蒙斯格劳皮乌斯战役发生在公元83年,是罗马征服不列颠北部的关键一战。” “战役中,由多个凯尔特部落组成的喀里多尼亚联军约3万人冲击1万多罗马军团的“龟甲阵”,但没能成功,最终崩溃,上万名士兵战死,而罗马军队仅损失360人。” “此战影响深远,不仅仅奠定了罗马对不列颠的统治,苏格兰部落还因这场战役彻底丧失了统一的可能。” “此后,罗马修建了“哈德良长城”,将英格兰与苏格兰的凯尔特人分隔开。古凯尔特人被隔绝在不列颠北部的环境恶劣地区,经济、文明发展长期落后于同时代欧洲其他地区。” “古凯尔特人事实上彻底退出欧洲主流历史舞台……” 主播声音低沉,情绪低落,脸上写满了“意难平”。 “在研究这场可以说决定凯尔特人命运的战役时,很多人都发现了其中的诡异和不合理之处。” “比如,以步兵为主,且装备落后的联军一方为什么会选择正面冲击装备精良、摆好了阵型的“罗马方阵”?” 大胡子看了一眼弹幕,情绪激动起来,把脸凑到屏幕前。 “我知道有人会说,那个指挥官是个蠢货,把人数优势当成了军力优势,或者他天真的以为可以凭借气势吓尿罗马人。” “但是,我想说,这样认为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大胡子用手敲击着屏幕,唾沫横飞,“这么说之前先去看看有关“卡尔加库斯”的生平史料,了解一下他是个怎样的人。” “没错!就是那位“卡廷斯”阁下嘴里的“卡尔加库斯”,当时的凯尔特联军指挥官!” “在此之前,他一直采取侵袭、骚扰的方式应对罗马军队,避免正面决战。很显然,他非常清楚敌我双方的优劣势!” 大胡子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他的战术明明已经奏效了,罗马军队焦头烂额……” “但就在此时,他却莫名其妙地选择了发动一场今天看来无比鲁莽、毫无道理的最终决战,亲手葬送了凯尔特人的未来!” “呼~呼~”大胡子急速地喘息着,艰难地平复着激动的情绪,但效果却不太好。 他捂着胸口,重重地靠回椅背,仰面朝天,声音悲怆:“现在……我们大概知道当初他作这个决定的原因了。” “那本应是凯尔特人崛起之战。它的胜利会成为凯尔特各大部落融合,诞生主体民族意识的起点……”大胡子的声音哽咽起来,“但是,那个本应该撕碎罗马人的乌龟壳,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身影……没有出现!” 通过屏幕,全世界的观看者看到有泪水从博主的眼角滑落:“两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下方是热度同样成千上万的留言: @clio_Ancient (历史学教授) 博主是对的,卡尔加库斯根本不是蠢货!看看塔西佗在《阿古利可拉传》里的记载:决战前夜联军“篝火彻夜通明,狂战士唱诵战神之名”。他们在等待!等一个撕开龟甲阵的“神降之力”!原来史书里的“狂乱冲锋”不过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proudcelt (爱尔兰) “我那时已无力驰援”…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在每个凯尔特后裔心上。两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战神被困在时空乱流里了?还是身受重伤?还是古罗马也有类似的存在并狙击了祂?如果祂如约降临,哈德良长城或许会刻满德鲁伊符文而不是拉丁铭文。 @AtlantisRising (神秘学博主) 破案了!为什么卡廷斯自称“南海水族”?古凯尔特传说中“海神玛纳南的钢铠武士”描述和祂完全一致!祂当年一定是为驰援战友强行穿越风暴海域,却坠落在大西洋旋涡里…直到洛杉矶的“光之天使”神威惊醒祂。 @Legio_xIII (意大利) 那些说罗马帝国偷走了胜利的人才真的可笑!难道只有你们有战神吗?罗马帝国是那个时代的霸主!他们的强者只会更多! @StonehengeSoul (巨石阵导游公司) 我的家族曾在威尔士的战场遗址获得了一块带金屑的石头,祖辈说是“天降神铁”……今天颤抖着送检了。同时,本剧团已把罗马军团复原表演改成《迟到的战神》悼念剧#请用门票支持历史真相。 @KarlRuler (美国) 就没人说说洛杉矶的“光之天使”吗?不是说卡廷斯是为祂而来的吗?难道,那个布林德还真的是哈迪斯的走狗?祂是来清除邪恶的? @FeiLIkese(美国) 建议重新审问那个漫画作者,我感觉他没说实话。我们应该把他引渡到美国接受调查。 @YasuoIshida(日本) 该死的欧米鬼畜,你们欺人太甚啊~ …… 油管上还有另一个热度不相上下的视频,视频名叫《尘封的盟约:深海战神卡廷斯考据》。 开篇,一个中年女性的旁白,介绍着爱尔兰民间传说中的英雄“卡廷斯”(catins): “在爱尔兰民间传说中,‘卡廷斯’(catins)是最为神秘的英雄人物。根据地域不同,他的形象至少有四个不同的版本: 渔民的守护者:莫赫悬崖传说中,他乘银色巨浪击退海盗,身躯“隐现玉石光泽”; 火山铁匠:斯莱戈郡歌谣称他“身披熔岩锻造的金甲”,教人类冶炼秘术; 德鲁伊的恐惧:《列王志》手稿残页里,他被描述为“甲壳覆体的深海使者”,因拒绝人祭与德鲁伊交恶; 最离奇的版本出自偏僻岛屿:老妇人坚持他是“玛纳南·麦克·利尔(海神)的钢壳坐骑”,在风暴夜腾空飞向星辰。” 这些传说中的形象毫无疑问地与自称“卡廷斯”的洛杉矶毁灭者联系在了一起,向观众们揭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真相:传说很可能并不是古人的臆想,而是真实历史的记载! 接着,视频主向观众们讲述了一个目前的所谓“史学界共识”:卡廷斯活跃于公元前1世纪,曾协助瓦科马吉部落崛起为爱尔兰霸主,却在传说巅峰期(公元83年左右)彻底消失——与蒙斯格劳皮乌斯战役时间完全吻合。 视频还引用了一些重要的历史文献作为佐证: 爱尔兰国家历史博物馆:联军营寨篝火彻夜不熄,战士歌唱《马纳南的铠甲》——歌词明确提到“金甲撕裂乌云时,便是罗马覆灭日”! 那不勒斯国立考古博物馆:罗马史学家塔西佗记录,“蛮族癫狂望天,似待神迹…” 视频最后,主播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抛出了一个观点: “也许,在几千甚至上万年前的远古时代,地球确曾一度存在着人类与诸多异类、乃至超凡生命共存的时代图景。 只是后来,出于某些我们今天已无从考证的神秘原因,那些真实存在的痕迹渐渐湮灭,只残存在人类的集体记忆中……又在漫长的岁月流转中被遗忘、被扭曲,最终化作了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 第129章 西方的撕裂 故事的主角——古凯尔特传奇英雄“卡廷斯”已返回最初现身的那片海边。 在最后的时刻,“卡廷斯”体内的“蜂群”已经几乎能量耗尽,连发音器官都难以控制。 荣毅拼尽全力才引导着它回到这个预定留给荣佳(薇拉)的“福地”,令它陷入沉睡。 “磁能先锋”没有“卡廷斯”这么快的速度,此刻还在海上飘着,无法建立强磁场区为它充能。 刚刚苦心经营起的“善良阵营”形象,若此刻闯进人类居民区利用变电站之类的设施充能,搞得当地居民被迫逃亡,那前面荣毅的表演就白费了。 更严重的情况,如果当地人看了视频,觉得它是个“好神”,不仅不躲避,反而好奇围观,甚至上前要求合影之类的,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要知道,“卡廷斯”表现出来的所有理智都是荣毅替它演的,没有了荣毅的控制,它就是个高智商的野兽。 作为动物,它有进食的生理需求,一旦饥饿感袭来,其感知范围内的所有人类,都可能成为它的猎食目标。 因此,经过反复权衡,荣毅选择让“卡廷斯”回到海边,通过深度沉眠来降低能量消耗,等待“磁能先锋”抵达。 想来米国佬如今应该不会轻易再来找麻烦了。 而且,荣毅估摸着,除了使用核弹,他们想找麻烦应该也没招。 …… 以布鲁诺为首的前线指挥官们当然是发自真心地不想再来找“卡廷斯”的麻烦,但他们身后的米国政府却不是这么想的。 或者说,理智告诉大统领“和平共处”是最佳策略,但现实的巨大压力使他无法做出这个“正确”的选择。 因为,“卡廷斯”在洛杉矶附近的滞留确实给本届米国政府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首先,发难的是在野的驴党。 他们指责本届政府在“领土遭外力非法占领”的情况下无所作为,严重损害了米国的国家利益和国际声誉,要求大统领立即采取坚决行动,驱逐“非法入侵者”,扞卫米国领土完整。 甚至有些激进的驴党议员要求严惩卡廷斯,扬言要让这个“摧毁了洛杉矶、杀死了众多米国军民的刽子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尤其是当他们提议:鉴于对方的特殊身份,可以不将其消灭,但必须索取“合理赔偿”,例如鳞片、血肉组织样本、随身携带的远古物品等,令本来坚定地站在现任政府这边的部分“象党”议员都倒戈了。 接着,全国范围内再次爆发了针对“驱逐非法移民”的抗议示威。 这一次示威者们的理由充分到大统领都无言以对:你不是说对所有非法移民一视同仁吗?那就先把加州海边那个“非法移民”遣返了! 我们好歹还在努力工作,为米国的伟大作着贡献,海边那位干了什么?它没干你们就不错了! 你们遣返我们的理由是“我们抢了米国人的工作机会”,海边那位倒是没有抢,但是它直接让大部分洛杉矶人没了工作机会! 总之,请米国政府践行宪法精神,“公平”地对待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什么,那位“卡廷斯阁下”不是人? 所以,你们优待一个“异类”,却苛待同为人类的我们?你们这是真正的“种族歧视”! 最后,国际形势对米国也越来越不利。 先是那些长期遭受米国压迫的国家,他们在国际场合抓住一切机会嘲讽米国人:嘿,能不能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出来管闲事? 其次,一些怀有敌意的极端宗教势力,突然变得更为激进和不妥协。 “卡廷斯”的出现让他们对于自己信仰的“安拉”有了不同于往日的期待。 此外,一些先前在美国与某东方大国之间摇摆的国家,近期也表现出了某种倾向。 更值得关注的是,据情报机构显示,这种靠拢并非出于传统的战略平衡考量。 某些中东国家的显赫家族正四处搜寻所谓的“功法”、“秘籍”,并重金招募精通阿拉伯语且深谙东方古典神话的中文翻译。 显然,东大境内发生的某些异动,并不仅仅只有米国人注意到了。 这一切的一切,如山一般压向现任米国政府。 就在大统领也扛不住内外压力,打算命令布鲁诺等人再“做点成绩”出来的时候,局势陡然生变。 …… 现任爱尔兰总统麦金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被问及如何评价那位疑似“古凯尔特英雄”对米国某些“暴行”的看法。 这位爱尔兰名义上的国家元首面对镜头认真地说道:“首先,我不会谴责卡廷斯阁下!难道不是米国军队主动发起的进攻吗?在生存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怎么能要求对方在反击时还有诸多顾忌呢?况且,我觉得祂分辨不出军人和平民的区别。” 听到这出人意料的回答,记者错愕地反问:“它遭到攻击难道不是因为非法入侵米国领土吗?” “在卡廷斯阁下生活的时代可没有什么米国。米国占据那片土地时也没有征求过卡廷斯阁下和祂的同伴们的意见。”麦金斯对这个问题显然早有准备,从容应对,“如果卡廷斯阁下本就长期栖息于那片水域,那么真正的入侵者恐怕是我们人类。” “我们不能因为主人在睡觉就擅自跑进别人的后花园里盖房子,然后声称拥有产权,对吗?”他幽默地反问记者。 “可、可……”记者一时语塞,不知所措。 麦金斯无意彻底得罪美国,他话锋一转,面对镜头目光深沉地说道:“当然,现在争论这点并无实质意义。我想表达的是,作为一个主体为凯尔特后裔的国家,爱尔兰人民从未忘记卡廷斯阁下。也一直感念祂曾对这片土地的付出。如果祂愿意,爱尔兰的大门永远对祂敞开。我们绝不会视祂为敌人或入侵者” 麦金斯的访谈在全世界掀起轩然大波,随即很多国家回过味儿来。 是啊,我们为什么要站在米国佬这边,对祂采取对抗的态度呢? 得罪祂的是米国佬又不是我们。 当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位“卡廷斯”阁下具备沟通的能力,这就为合作提供了基础。 美国人耿耿于怀、觉得国土被侵占? 那可太好了!我们毫不在意! 尊敬的卡廷斯阁下,我们殷切期盼您的降临! 我们会像古代凯尔特人一样敬奉您。 相信以您的慷慨与善良,未来定会予以回报吧? 比如说,如何能够令自身生命周期突破种族限制的知识? 至少,若有外敌入侵,您会如当年一般,与我们并肩作战? 于是,不到24小时,不列颠王室发言人率先表态:“作为古凯尔特沃科马吉瓦(Voagv)部落的故地,不列颠同样愿意接纳卡廷斯阁下。” 紧接着,几乎所有拥有古凯尔特分支渊源的欧洲国家纷纷效仿——法国、比利时、西班牙、德国、捷克…… 只有米国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或者说,只有加州人受到了伤害——现在米国的舆论也慢慢开始转向,越来越多的米国人表示,这一切都是加州国民警备队的锅。既然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那这事完全可以就这么过去。 米国人民应该朝前看,抛弃仇恨重新上路! 新时代的序幕,往往就拉开在旧秩序坍塌的起点之上。 此时此刻,主导着当代秩序的西方阵营内部,一道微小的裂隙,已悄然浮现。 第130章 目的达成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氏五师姐(荣佳):尊敬的老师,不好了!长滩那片海滩,被邪恶的外来修行者占据了! 荣家大虾:我注意到了。看起来是灵脉无疑了,不然那只虾不会停在那儿。 荣氏五师姐(荣佳):那、那怎么办?(哭) 荣克行:家主有没有发现它的造型有点眼熟? 荣家大虾:发现了。是“磁暴天星”同款风格。 荣克行:所以……? 荣家大虾:所以它是咱们这边的虾。 荣氏大弟子(王涛):网上不是说它是“古凯尔特英雄”,叫卡廷斯吗? 荣家大虾:有没有可能“卡廷斯”是“虾兵”或者“虾丁”的音译?我看网上说,它自己介绍的时候自称是“南部海洋的水生部族”,这实际是说“南海水族”吧? 荣氏二师姐(顾婷):(震惊) 荣氏四师兄(陈东):(发呆) 钢贝大王:是那条龙的手下?!!! 荣家大虾:不用担心,它应该不会一直呆在那儿。最近“肆”一直在召唤南海水族,以它的实力,应该在被征召之列 @荣氏五师姐 荣氏大弟子(王涛):难、难道“肆爷”真是四海龙王! 荣家大虾:我没有说过“肆”的全名吗?祂叫敖肆。 荣氏大弟子(王涛):没有!(震惊) 荣氏二师姐(顾婷):没有!(震惊) 钢贝大王:完啦!(抓狂) 荣氏四师兄(陈东):没有!(震惊) 荣克行:这个……似乎有点印象。 荣氏五师姐(荣佳):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吗?(问号脸) 荣家大虾:要是当年,四海龙王之位肯定是轮不到“肆”。不过如今嘛,那就不好说了。谁让“肆”先醒来呢? …… 洛杉矶洛克家庄园,恩里克接待了来访的加州州长纽森。 恩里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烦躁,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纽森阁下,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忙于洛杉矶重建工作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州长纽森耸了耸肩:“我们的大统领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我被架空了。现在整个加州处于军事管制中。” 深谙美国政治规则的恩里克当然不信纽森的鬼话。 但他无意深究,只想尽快弄清对方的真实意图,结束这场对方主动提出的“面谈”,然后离开这片灵气贫瘠之地,踏上返回滨海的旅程。 天呐!算上来回的航程,他至少超过40个小时无法沐浴在灵气中。 对一个年逾古稀、身体机能迅速衰退的老人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他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纽森阁下,虽然我是“象党”的赞助者。但这不表示我敌视“驴党”。所以,既然是您提出的这次会面,那就请您有话直说,我会坦诚地做出回应。” 纽森微笑着点点头,“如您所愿。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一名叫罗恩·哈里斯的人。恩里克先生知道他吧?” 恩里克瞥了一眼站在身后,同样脸色不好的哈克,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当然。他是我的安保人员之一。怎么?他惹了麻烦?感谢您的告知,我会为他找一个好律师的。” “不、不、不!恰恰相反!他拯救了洛杉矶!”纽森一边摇头,一边从怀中取出几张高清照片推向恩里克,“如果不是罗恩先生已经阻止了那位“卡廷斯”阁下,军方未必有机会开启他们的沟通计划!” 恩里克拿起照片一看,笑容从脸上消失——照片中一张放大的特写,焦点是一个金属吊坠暴露的部分,荣克行的面貌清晰可见。 “呼~”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恩里克转头看去,哈克的胸膛肉眼可见地臌胀起来,衣服下方蔓延出赤红色的闪光纹路,爬上了脖颈,显得妖异而危险。 看到这一幕,纽森瞳孔微缩,随即却依旧保持着微笑,目光紧锁恩里克。 短暂的沉默后,恩里克挥了挥手,示意哈克退出书房。 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恩里克面无表情地回望着纽森:“这是亵渎,纽森阁下。” “抱歉!我绝对没有丝毫对这位“God”(主)的不敬!”纽森双手扬起,作了个投降的手势,表情诚恳地对恩里克说,“我只是太急切地想要在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世界里,得到一位真神的庇护!” 恩里克默默地审视纽森片刻,确认其言语真诚后,脸上才重新浮现笑意。 只是这笑容已不同于最初的客套热情,多了几分矜持与隐约的居高临下:“God(主)是另一位更加伟大的存在。您可以称呼这一位为LoRd(殿下)。” “嘶~”尽管早有预期,但此刻心中猜测得到证实,纽森仍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按捺不住激动,略显急切地对恩里克说:“那么,恩里克先生!我能否皈依这位殿下,并得到祂的庇护?” “呵呵~”恩里克终于得意地笑出声来,“那位殿下可不是耶稣那种依赖人类信仰苟活的伪神。祂的伟力天成,无需外求!” “那……”纽森满脸惊疑,先前的镇定消失无踪。 恩里克缓缓伸出右手,搭在身旁的胡桃木扶手椅上,五指用力。 “咔嚓”轻响,椅子扶手出现了一丝裂痕,接着裂纹迅速扩散,随即崩塌。 在纽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碎裂的木块最终化为木屑,簌簌地从恩里克指缝间滑落。 这个时候纽森才注意到,对面老人的这只手皮肤光滑、肌肉饱满,分明是一只强健年轻的手,丝毫没有老人的衰态! 恩里克的声音幽幽传来:“那位殿下也不会庇护我们。他只会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自己保护自己!” 纽森愣愣地盯着恩里克的手,喉结上下滚动,慢慢抬头,看向恩里克,双眼泛起血丝:“那么,恩里克先生。米国经济最发达州的州长,还有四年的任期;未来有机会代表“驴党”参加大总统竞选;纽森家族这一任的家主——是否有资格为那位殿下效力吗?” “呵呵!”不久前刚从外孙女处得知一些关键讯息的恩里克笑了,“您的运气非常好,纽森阁下!” “只要做到一件事,您和您的家族成员就有机会成为那位殿下的选民。”恩里克下巴往自己的右手一扬,示意了一下,“当然,只有您本人能直接拥有与我相当的初始力量。其他人,需要从更基础开始,一步步攀升。” “当、当然!我完全能够理解!不,我完全满意!”纽森急切地追问,“那么,请说,究竟是什么事需要我效劳?” 恩里克伸手指向了长滩的方向:“我需要那片海滩。在那里,我将打造一块属于我们这些神选者的乐土。” 纽森愕然:“可……可那里被那位卡廷斯阁下占据了啊?” 恩里克的笑容更加自得:“那位阁下,不久后便会响应它主君的征召而离去!在那之后,纽森阁下,利用你的力量帮助我得到它!” “这……”纽森的头在恩里克的脸和窗外长滩的方向之间来回转动,恍然道:“那、那位也是……” “不错!”恩里克身子靠回椅子上,眼中闪着狂热,“祂本就是感受到了殿下的气息才赶来洛杉矶,试图为殿下效力!只不过,殿下召唤来的使徒在那之前就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第131章 灭鼠 西南某二线城市正陷入某种躁动。 路上的行人和某些一楼的住户隐隐约约感觉脚下有些微的振动。 一些地方甚至能听到相当嘈杂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有人疑惑四顾,随即发现身边不远的地下井盖处传来密集的撞击声。 但当他们试图靠近查看时却发现井盖已经被加固过了,旁边还有民警和士兵守着。 “请不要靠近。政府正在下水道里投放新型鼠药,解决鼠患。”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喜形于色:“啊?太好了,最近咱们这的老鼠确实有点多了。政府早该管管了!” “呜~”、“呜~”、“呜~” 在人们看不到的城市地下管道设施里,悠扬诡异的声音飘荡着。 无数老鼠正在管道中亡命奔逃,其中既有普通大小的老鼠,但也有一些大如家兔,更有零星的体型堪比家犬。 它们无一例外地吱吱乱叫、双目血红,似乎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驱赶着,沿着城市发达的地下管网向着远离某处的方向移动。 每当经过一个通往地面的通道口时,鼠群还会疯狂地窜起、撞击,试图逃出生天。 但很可惜,所有的这些井盖、下水道出口全都被锁死并临时加固,徒劳无功的鼠群只能继续沿着管道前进,逐渐汇聚到了某一处出口。 守在地上的军警听着撞击声从最初的零星到密集再到稀疏,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爬行声与吱吱乱叫渐渐远去,终于长舒一口气。 …… 城市郊区的一个垃圾场附近,大量黑色作战服的士兵和特种作战车辆呈半圆形包围了一个大型的下水道出口,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此刻,这个直径数米的出口已经被厚重的金属盖封死,还被十几条锁链进一步加固。 “咚咚咚咚咚咚……” 金属盖内侧传来密集的撞击声,伴随着“吱吱”的鼠叫,甚至还有“噼啪”的血肉拍击声和“咔嚓”的骨裂声。 防御圈后方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顶,李薇拿着战术平板快步走到杜峰身旁,肃声汇报:“杜处,根据各处的热感监控显示,鼠群几乎已经都汇聚到这里了。” “不是几乎,是全部!”不等杜峰说话,一个年轻的女声接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媚意,“渊娘娘的天赋神通对有心智的生物有奇效。像老鼠这种精神力微弱的动物绝没有任何抗拒的可能。那些还滞留在城区内的零星老鼠应该是在逃亡中重伤垂死,失去了行动能力。” 站在杜峰身边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女性军人,身穿一件类似二战时德军的长款军服,黑底红边,哑光黑的衣料垂坠出直筒的轮廓,袖口、衣领、袖边等处点缀着雷纹绣线、铜制秦纹扣等战国风饰物。 她没有带军帽,乌黑长发高束成马尾,身姿挺拔如松,面色严肃、冷若冰霜,但面容却带着一股狐媚,眼尾微微上挑,唇瓣更是淡淡的粉色,说话间眼波流转,令同为女人的李薇都不禁一呆。 “咳!”杜峰低咳一声,惊醒李薇,随后对这名女军官说道,“辛苦冷侍卫长了。也务必代我方全体,向渊娘娘转达最崇高的敬意与感激之情。” “都是分内之事!”名叫冷艳的女军官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目光投向震动不休的下水道出口,不再言语。 杜峰不以为意,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命令:“各单位注意,准备接敌。工程组,拆掉加固设施。” 此刻,下水道金属盖后方的撞击声已经连成一片,金属盖肉眼可见地慢慢往外凸起,几十条用于加固的锁链卡扣被扯得哗哗作响,崩得笔直! 接到命令,工作人员连忙将固定了钩锁钢缆的车辆开足马力将金属盖加固系统拖散。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挡板呼啸着飞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泉水”喷涌而出,无数的老鼠互相挤压着、纠缠着,层层叠叠地翻滚,掉到地上,随后疯狂地朝着四周逃窜。 张磊站在一辆装甲车上大吼着:“开火!” “呼啦~” 无数条火龙呈半球面向着黑色的鼠群扑去,空气里立刻弥漫着一阵阵烤肉的香味。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虽然惨叫不断,但老鼠无边无际地涌出,哪怕以现代强效燃烧剂的焚烧效率,焚化鼠尸的速度都赶不上鼠群涌出的速度。 尽管前方的老鼠因为动物的天性,面对高温火焰有一瞬间的逡巡不前,但随后就被后面的同类推挤、裹挟着冲向了面前的火海。 从高空俯瞰,黑色的浪潮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外围扩散,无数老鼠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外窜,整个黑浪越堆越高,泰山压顶一样往防御圈的内围压了过来。 “这,这到底是有多少?” 所有人神经高度紧张,从军官到士兵,脸上都淌满了汗——不只是因为火焰的高温,更是因为这密密麻麻的一幕触发了人类的密集恐惧症。 “稳住!”“稳住!”…… 现场军官的竭力地呼喊着,努力维持着输出。 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鼠浪”涌到了防线最前方的铁丝网前。 此刻,小型老鼠作为炮灰已经消失殆尽,冲到人类面前的几乎全是体型堪比野兔、甚至家犬的巨鼠! 它们浑身皮毛被烧燎得焦黑卷曲,皮肤在高温炙烤下渗出亮晶晶的油脂,尖利的啮齿闪烁着森白寒光,拖着令人恶心的长尾,令人观之心惊胆寒。 这些巨型老鼠眼冒红光地扑到铁丝网上,试图翻越这最后一道阻止它们逃出生天的障碍。 “噼啪~” 无数的电弧亮起,高压电流形成的蓝白色电网将它们化成了挂在铁丝网上的焦炭,“簌簌”地掉落下来。 随后,狂暴的火焰再次喷薄而出,将一只只踩着同类逃离烈火地狱的幸存者们点燃。 至此,鼠群最接近成功的一波攻势徒劳无功,终于显出了颓势。 它们的数量虽然恐怖,但终究不是无穷无尽,几分钟后已经后继不足,黑潮有了衰退的迹象。 就在人类以为胜局已定,紧绷的弦刚要放松一丝之际—— 下水道口内亮起了两盏幽蓝的“灯笼”。 “咣~”的一声巨响,完全超出人类反应的速度,一道乌黑的光影撞破了高压电网。 狂暴的高压电流瞬间爆发,如无数条蓝色电蛇般缠绕上了它——这是一只牛犊大小的巨鼠,两眼闪着蓝色幽光,全身肌肉虬结。 致命的高压电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令它兴奋起来。 它呲着铡刀般的啮齿,对着面前的人类猛地扑来。 在它身后,还有几十上百只金毛犬大小的巨鼠正快速向着首领打开的缺口扑来,眼中闪着嗜血的红光。 但下一刻,它们惊慌失措地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仿佛是一缕微风拂过,已经跃到空中的巨鼠首领那凶恶嗜血的表情突然凝固,随后从脖颈处被一分为二! 接着,它身旁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优雅、圣洁的身影。 这是一头小型卡车大小、全身被乳白色光晕笼罩、毛发飘逸如雪、容颜“倾国倾城”的犬科动物——涂山氏族、渊娘娘。 祂线条柔和的巨吻拉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轻盈地接住巨鼠的头颅,将一抹幽蓝的流光吸入口中。 随后,祂轻轻甩掉短时间就腐败、干瘪的巨鼠头颅,三条长尾优雅地摇曳着,化作一抹白色的流光,掠过全场。 不到两秒,涂山渊回到了原地,又把巨吻凑到巨鼠首领的下半截身子上,旁若无人地“吮吸”起来。 而在祂身后,那上百只幸存的犬型巨鼠已化作漫天的尸块。 第132章 东宫侍卫 面对这只本质上与怪鼠并没有区别,但显然强大得多、也危险得多的神奇生物,参战军人们并未表现出惊慌失措或戒备的态势,也没有引发任何骚动,而是有条不紊地继续执行各自的任务。 只是在忙碌的间隙中,许多人会不由自主地瞥向这位“涂山娘娘”,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崇拜与向往。 杜峰与冷艳来到涂山渊身旁,微微躬身以示敬意,安静地侍立,等待涂山渊“用餐”结束。 整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几分钟后,涂山渊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幽蓝的鬼火,仰天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清冽的狐鸣。 “啾~~~” 声音宛转悠扬,闻之令人精神一振,所有参战人员只感觉持续恶战和惨烈的场面带来的心中压抑一扫而空。 显然,涂山渊很会作“狐”,自己得了好处,也没忘记给周围的人一点“小恩小惠”。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三条长尾摇晃着“合三为一”,须臾间化作一只体长不到两米的“普通”白狐,虽然依旧是盛世美颜,但却神圣不显。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杜峰面前经过,那条飘逸的长尾仿佛不经意般在他胸前一扫而过,算是跟“老熟人”打了个招呼,随即钻进了一顶不知道何时停在不远处、四面被轻薄的白纱帐罩住的巨大软轿,蜷伏下来,闭目休憩。 四名穿着冷艳同款军服的精悍士兵抬起软轿,无声无息地转身离开,巨大的软轿再加上涂山渊的重量被扛在肩上,恍如无物。 “冷侍卫长!”杜峰叫住了打算跟着涂山渊离开的冷艳。 冷艳停下脚步,回身望向杜峰:“杜处长有事?” “是这样的……”杜峰斟酌着措辞,“按照政府与渊娘娘的盟约,此类联合行动的‘特殊战利品’应该是五五分成。但连续几次,娘娘都……” “呵呵~”冷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虽然语气和表情都没有温度,但偏偏骨子里的媚意听得杜峰和附近的几人心中一荡,“怎么不是五五分,尸体不都留下了吗?” 杜峰被这避重就轻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顿时带了几分阴沉:“冷侍卫长,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您很清楚……” 话音未落,杜峰脸色陡变,眼睛死死盯住冷艳身后,左手扬起,作势欲扑,“小心……” 冷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示警,脸上表情纹丝不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让过身后扑过来的一只金毛犬大小的怪鼠,右手闪电挥下,临空将其击落。 怪鼠重重地砸在地上,背部赫然出现三个巨大的圆形孔洞,鲜血“汩汩”冒出,抽搐着失去了生机。 冷艳轻轻甩动着化作利爪,变粗、变大了一倍有余,泛着玉石光泽的右掌,无视了周遭异样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道:“您是说灵力嘛!现在的问题不是娘娘不愿意分,是咱们连它是什么都说不明白啊。” 她目光平静地回视着脸色难看的杜峰:“我提供过自己的血液样本给组织上。相信同样的事,杜处应该也做过。可结论呢?这些妖兽一死,灵力很快就会散去。咱们根本利用不了,也无法收集,却埋怨娘娘据为己有?” 说话间,她的手掌迅速褪去猛恶的形态,重新恢复成优雅美观、十指纤纤,向杜峰等人微微躬身行礼,转身追着涂山渊的软轿而去。 李薇这才凑到杜峰身边,望着冷艳几个闪身就消失在远处的身影,忍不住好奇地低声问道,“杜处……“灵力”是什么?” 被杜峰冰冷的目光一瞥,她立刻缩了缩脖子,讪笑道:“那个……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哈!”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还装什么傻?”杜峰没好气地扫了一眼身边的几名心腹手下,索性挑明,“灵力就是你们小说、电视里看到的那种。”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虽然私下里早就偷偷摸摸议论过,但真的亲耳听到当事人承认,还是心潮澎湃啊! “哎、哎!杜处,你跟那位冷侍卫长,谁厉害啊?”李薇仗着身为杜峰助理,赶紧打蛇随棍上。 “……”杜峰沉默了足足有七八秒,才脸色难堪地说道,“她一个人能打我四个!” 其实根本不止,杜峰能感觉出刚才对方施展“神通”的一瞬间,灵力强度至少是自己的四倍,也就是说,对方是筑基大修士! “啊?杜处,你这不行啊……”一旁的赵鹏忍不住脱口而出,“她应该是才被派到“涂山娘娘”身边吧?练了有两个月?您这……” “你懂个屁!”杜峰爆了一句粗口,“她的修为是“涂山娘娘”灌注的!起步筑基!” 虽然自己的修为也是“灌注”的,但这不妨碍杜峰羡慕嫉妒恨! “卧槽~娘娘如此豪横?” “那是当然啊!看看这几次行动,娘娘随手都会丢个……“神通”,是这个词吧?丢个神通给咱们!对身边人哪能小气了?” “娘娘身边还缺人吗?” “哎?杜处,什么是筑基啊?您是什么境界?” “滚蛋!都给老子干活去!战场收尾!立刻!清点物资!清扫现场!写报告!”杜峰彻底爆发,怒吼着下达命令,赶苍蝇似地把这帮好奇心爆棚的下属轰走。 …… 夜半时分,涂山渊此次前来的临时驻地。 冷艳结束了与另外四名同伴的碰头会。 这四名同伴两男两女,穿着打扮与冷艳相同。 奇特的是,虽然他们几人身材、样貌大相径庭,但气质却惊人的相似——女的妩媚、男的阴柔。 尤其是两名男性,明明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武,却都跟阳刚一点不沾边。 原本在这里的应该是六个人。 但随着缔约仪式上的意外,六家族中的其中一家永远失去了这个名额,在下一届领导层的换届时,那一家会黯然退场。 “那么,既然确认无误,我就去禀报娘娘了。”冷艳起身,随意地点了其中一男一女,“雷柏武、乔月,你们俩跟我同去。” 被点名的两人无声起身,沉默地跟随着冷艳的脚步离开了简朴的会议室。 这就是元首和其他五个家族商量出来的方案:每家各派一人到涂山渊身边。冷艳作为缔约人,所有与涂山渊的沟通信息经她口传达。但内容必须经过所有人的共同确认。同时,每次传达过程,至少有另外两人在旁见证,确保冷艳没有擅自修改内容。 通过这种方式,东大最高层确保了涂山渊不会被任何一家所掌握。 看着冷艳带着雷柏武和乔月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的短发女生突然说道:“就这么一直这样下去吗?” “嗯?”坐着的男青年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她一直这样在娘娘身边晃来晃去,到了最后,娘娘眼里该不会只认得她了吧?”短发女生索性挑明,“现在她是在跟咱们同进退,再过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呢?” “她是缔约人,这有什么办法?”男青年无所谓地回道,“当初大家都争过了,这不是没争到嘛!” 短发女生一撇嘴,明明是不屑的表情,却说不出的妩媚:“谢远峰,你跟你爷爷一样虚伪。明明也有想法,却非要我明说!” “呵呵!”谢远峰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好吧,那就我替你把话说出来。” “无非就是:以后除了正式的通报,其他情况没必要都由冷艳去说,对吗?大家伙儿各凭本事,看看谁最后能让娘娘另眼相看!”谢远峰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短发女生,“如果你提出来,我可以附议。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雷柏武你没必要浪费精力,他是一定会站在冷艳那一边。” ———————— 姓名:冷艳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功法:涂山幻境 灵力强度:4(4标准单位“蜂群”) 修炼速度:1灵力\/1440小时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倍率),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倍率),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倍率) 功法能力:生殖竞争强化(容貌、体态、声音、体味(hLA基因)、骨骼柔韧、肢体协调度综合优化)、敏捷强化 特殊技能:无 神通:急速(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和反应)、狐爪(双手巨大化、金属化、锐化) 常态回应:宿主进入已注册磁场区(洞天福地)“蜂群”充能激活。 异常回应1:已注册强磁场区(练功坊)每24小时停驻达4小时,临时关闭“蜂群”强化功能,24小时后重新开启。 异常回应2:宿主遭受重大创伤或生命陷入危机时向“蜂王”(荣毅)反馈宿主情况,接受“蜂王”实时指令并向宿主“蜂群”传达。 第133章 “妖族”修士的雏形 京城,元首府邸的书房内。 利用外出的间隙,冷艳回来探望自己的叔公——东大现任最高元首。 元首仔细端详着眼前身着笔挺军服的冷艳,脸上难掩惊讶。 这位远房侄孙女的变化,他虽通过报告早已知晓,但亲眼所见,仍被深深地震撼。 仅仅两个月前,她还是个皮肤带着训练痕迹、线条硬朗的“假小子”。 如今,却已亭亭玉立于眼前,身姿中自然流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女性魅力。 冷艳显然明白叔公的惊讶,不等他询问,便径直解释道:“渊娘娘不单单是将祂的灵力灌注到了我们几个体内,每日清晨我们前去向祂请安的时候,祂还会施展神通将我们拖入一个幻境。” “在幻境里,我变成了一只涂山氏的狐妖,引导灵力洗练身体……”她眼神迷离地回味着。 “这是在模仿……真正的妖兽修炼方式?”元首恍然,随即涌起浓浓的担忧,“那你们长期这样……” “是的!”冷艳坦然颔首,声音平静:“我们几个人私下里有互相印证过,大家不只是气质、容貌,性格其实也受到了影响。”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比如我,从前是非常看不上那些靠脸吃饭的女人。但现在……至少我不反感那些盯着我看的人,不论男女。” “至于,到了最后,会不会连认知都改变,我就不确定了。”冷艳抬眼正视元首,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我只能保证我的记忆没有被篡改……我把一些至关重要的事项记录下来,定期查看,作为评估。” 一席话让书房陷入沉默。 看着叔公凝重的神色,冷艳反而轻松了些,语带安慰:“这样其实也不错。既然存在如此的不确定性,那所谓缔约者为“真龙天子”自然也就是无稽之谈。您和其他几家的压力会少很多。” 她的话语里带着坦然:“毕竟,国家本来需要的也只是一个“传声筒”,这个人被所有人怀疑、甚至认定为不可靠,反而更符合大家的期望。” “如果有一天,您觉得我已经不是“我”,那就果断放弃吧。”说完,冷艳起身,打算离开。 就在冷艳的手指触碰到书房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元首带着愧疚的声音:“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当初选你,一是因为你不是我的直系血脉,能打消其他人的一些顾虑;二是我觉得你是一位忠诚且意志坚定的共和国军人……” 冷艳握住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缓缓回头,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您为什么要愧疚呢?真的有那一天,说明我已经变成了一名“涂山氏”,可以长生久视、坐看云卷云舒。叔公,我是从心里感激您的!” 她不再停留,推门离去。 …… 都市霓虹闪烁,难得的静谧时刻。 冷艳脱下了军服,换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套裙。 这条裙子对她而言,恍如隔世——从十四岁开始,整整十年间,她从未碰过任何裙装。 对面坐着的是她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陈璐,一个同样部队大院出身,青春靓丽的女孩。 此刻的陈璐容光焕发,兴奋地凑近几分,刻意压低的声线里带着神秘:“艳儿!我的消息绝对靠谱,时代变了!“灵气复苏”了!真正的修仙者,现世了!” 冷艳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陈璐对她的淡漠不太满意,神秘兮兮地更压低声音:“我认识了一位高人!亲身体验!绝对是高人!” “哦?”冷艳纤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里带上了几分兴趣。 人类修真者?不是自己这种“灵力灌注”而来,而是依靠“功法”、“秘籍”一步步踏入超凡? 陈璐见她被吸引了,更加得意,脸上闪过混杂着甜蜜与回味的红晕:“我已经入道了!他一会儿就来,我跟他提过你……人特别好!” 话音刚落,一个风度翩翩地身影走了过来。 这是一名年约三十许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眉宇疏朗,行走间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当他的目光落在冷艳身上时,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艳与欣赏。 “陈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男人的声音醇厚温和,令人听了如沐春风。 他向冷艳微微欠身,行了个动作优雅的古礼:“这位应该是陈小姐经常挂在嘴边的冷小姐了。你好,鄙人莫长风。” 冷艳颔首,不动声色。 对方外在营造的表象堪称完美,英俊、有气质,气场强大却不迫人,谈吐文雅且自然,是个很优秀的“人”。 虽说不是战斗状态,感觉不到对方体内的灵力,但他的脚步、心跳、体味等等都明确的表明,这个莫长风就是个普通人。 甚至他说话间微不可察的喘息,还有额头上的隐汗,说明他的身体素质还不如这个年纪的一般人。 “莫先生是“圣极宗”的高人,传承久远,神通无比!”陈璐眼中满是仰慕地介绍。 莫长风谦和地一笑,摆了摆手:“陈小姐过誉了。不过是先人遗泽的微末小道罢了。” 他举止从容地坐下,神情坦然:“我观冷小姐,眉宇清奇,根骨奇佳!更难得的是身具月华之相,实属百年难遇啊!”他看向冷艳的目光带着纯粹的赞许,仿佛艺术家欣赏稀世美玉。 然而…… 就在他落座的同时,冷艳的眉头微微一皱。 一股淡淡的腥膻气味,正从莫长风身上隐隐传来,被昂贵的男士香水味掩盖着,却逃不过冷艳的鼻子。 这是短时间内曾纵欲的气味。 更何况,当莫长风口中滔滔不绝地赞美她“根骨”和“月华之相”,目光难以自控地在她脸上、锁骨、脖颈间缓慢游移时,他那极为短暂的喉头滚动——一个吞咽口水的无意识动作。 这种人,会是修真者? “冷小姐若能潜心问道,有明师指点……” 莫长风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是温和诱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寻一位身具磅礴元阳、精通道家性命双修真谛的道侣……阴阳交泰,龙虎相济……以我宗秘传‘乾坤合籍法’,彼此参悟天地至理,必定……” “双修?”冷艳抬起眼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头看了看好友那眉梢眼底的一丝纵欲过度的疲惫和晦暗。 本以为好友是过来炫耀她男人的本事,没想到竟是被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垃圾骗财骗色! 莫长风被这直白的打断噎了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笑容依旧得体:“冷小姐快人快语。此乃大道至高的修行法门之一,古来真仙都……” “呵呵~”冷艳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撩人的媚意,“莫道友,你知道什么是修真吗?” “当……当然……”莫长风色予魂授,差点维持不住高人的形象。 毫无征兆—— 冷艳放在桌子上白皙柔美的手掌,当着陈璐和莫长风的面发生了毛骨悚然的蜕变! 纤细的骨骼发出轻微却骇人的“噼啪”声响,手腕以下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坚实起来。 白皙细腻的肌肤慢慢闪烁出玉石的光泽! 五根曾经纤纤如玉笋的玉指拉长、变粗,化作闪烁着寒光的玉质钩爪! “轰!”地一声闷响。 这只玉石化、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爪擦着莫长风的脑袋贯穿了背后以桃花木、大理石板、混凝土组成的餐厅墙壁! 木屑、石粉混杂纷飞!五个边缘光滑的窟窿瞬间形成,其中三个将墙壁洞穿,外面的夜风嘶嘶灌入。 冷艳面无表情,玉爪缓缓缩回。 骨骼再次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手掌肉眼可见地复位,覆盖爪面的玉质莹光渗入皮下,消失不见。 她左手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擦拭着右手上根本没有沾染任何灰尘的指尖。 “当啷!”陈璐手中的刀叉脱手落地,打破了沉默。 她脸上血色尽褪,双眼圆睁,浑身筛糠般颤抖。 冷艳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厌恶、怜悯:“你可真蠢!” 接着,她又望向瘫在座位上,脸色灰白、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抽气声的莫长风,双瞳化作幽蓝:“这才是修真者!” 说完,她长身而起,无视了身侧那瘫软失神的骗子与吓到痴呆的旧友,更对周围开始响起的低呼与混乱视而不见。 一股恶臭在她身后弥漫开来。 冷艳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金碧辉煌的廊道尽头,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从未踏足过这片喧嚣的尘世。 第134章 最后的“试炼” 怀来福地,荣毅正在接见樊大强和杜峰。 “也就是说,从那些妖兽身上,完全没检测出灵力?”荣毅面无表情地把一叠文件丢回茶几上,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是的!”樊大强连忙回答,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紧张,目光下意识地观察着荣毅的表情。 一旁的杜峰主动补充:“那位涂山娘娘每次都从妖兽的尸体上吸走一些蓝色的奇怪物质,接着妖兽的尸身就迅速衰败。会不会检测不出来的原因在这儿……” 荣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几下,视线重新转向杜峰:“说到活体,你没有把自己的血液送检吗?” 接着又转向樊大强:“还有钢贝、孙家的三个炼气……” 最后略显失望地靠回沙发上,“还有陈东……这么久了,就一点有价值的发现都没有?” “额……”杜峰愕然地望向樊大强,一时不知所措。 他没在“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里,完全没想到自己投效的这位“上古仙族”当家人居然是如此“清奇”的画风。 此前他把自己的血液样本上交的时候,心里还忐忑了半天,有种当了叛徒的感觉,生怕“荣氏”有什么手段能监控自己的身体状况。 为此,他还准备了一套关于自己“迫不得已”的说辞。 结果……看看樊大强淡定的表情,原来这是常规操作? “算了!没有结果也算是结果。”荣毅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手心里升起四个光球,随手朝他们甩去——三个飞向杜峰、一个飞向樊大强。 有过经验的两人面露狂喜,不闪不避,任由光球砸在胸口,继而融入身体。 杜峰只觉一股汹涌的能量从原本被灵力浸润的左臂猛然炸开,涌向全身! 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而清晰的“咔哒”脆响,裸露的皮肤下,蓝色的能量纹路骤然浮现,迅速勾勒出一幅玄龟图的轮廓,幽光闪烁后又隐没下去。 同时,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感知明显更敏锐了。 此前他只能感觉自己的左臂里有无数的“小虫”爬动,并本能地知道这些“小虫”是灵力,在让自己的左臂变得更强壮。 除此之外,他完全影响不了灵力的活动,更别说主动引导灵力释放《玄龟图》的三个天赋神通“龟甲术”、“雷霆震击”和“电流冲击”。 在前面战斗中,他左臂出现的“龟甲”、震退螳螂妖的“电流”,都是在情况危急时身体自发的反应,事后他独自摸索,一次都没主动释放成功过。 但如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有着之前孙斌对《大衍真经》的解构,他尝试沉下心神感知体内的灵力,惊喜地发现灵力立刻对自己做出了回应。 虽然这些“回应”基本就是在身体里不知所谓地“抽搐”,但与此前那种完全“无动于衷”可谓天壤之别。 只要继续按照《玄龟图》的引导修炼下去,很快他就可以像其他的筑基修士一般,主动施放天赋神通,并在需要的时候通过运转功法,短时间内令身体机能翻倍! 而且,杜峰相信,如果他能得到“荣氏”《大衍真经》的传承,得到最正确的灵力沟通法门,掌握“神通”绝非难事,甚至是创造一些属于自己的“独门神通”也并非不可能。 力量的暴涨也带来了认知上的改变。 此刻杜峰真切体会到“筑基”与“炼气”之间战斗力如鸿沟般的差距。 现在想想几日前他评价冷艳对自己能“一个打四个”,真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对方要真的对上自己,那是一爪子一个小朋友,有多少死多少。 好一会儿,杜峰回过神来,发现樊大强已经先一步恢复过来,正跟荣氏家主一起看着他。 “荣老师,刚才……”他惶恐地想要道歉。 实力更进一步,对灵力和“修真”的理解更深,杜峰更加地意识到面前之人的可怕。 现在再让他做些把血液样本上交组织去检测之类的事,他怀疑自己已经没有勇气了。 荣毅随意地摆摆手,直入主题:“这不单是那几份报告的奖励,也是预支给你的新任务报酬。” “荣老师请说!”杜峰挺直腰背,态度比对安全局大boSS老秦还要恭敬。 “第一,既然妖兽死后灵力消散,那就用活着的妖兽血来检测,看看有没有新发现。”荣毅伸出一根手指。 “活……活的?”杜峰与樊大强疑惑的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目前除了能够环境隐身的螳螂妖躲进了太行山不知所踪,哪还有妖兽? 再说,就算有,能抓到早就抓了,哪还能便宜“涂山娘娘”? 荣毅微微一笑,没卖关子,“去南海,我会让“肆”配合你们,取一滴祂的精血,送去作全面的检测!” 两人惊呆了! 这、这也可以的吗?那可是未来的龙王啊! 荣毅完全是一副“科学狂人”的形象,狭长的双眸中燃烧着名为“求知”的金焰,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众生平等”,脸上淡淡的笑意显得分外刻薄寡恩:““肆”应该算当今世上灵力强度最高的生灵了。用祂的血去检测,希望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答案。” 哪怕樊大强和杜峰此前因为职业的关系见惯了各种穷凶极恶之辈,此刻依然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这是个理智的疯子! 对于这一点,两人对视了一眼,通过彼此的眼神达成了共识。 荣毅没有关注两人的心理变化,或者说,如今的他已经不太在乎外人的看法,几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替我称量一下“涂山氏”的深浅。” 通过杜峰的描述,荣毅感觉涂山渊失控了。 祂的认知进展的出乎意料,完全没有一般狐狸那样谨慎地与人类保持距离,反而有点要完全融入人类的意思。 对于这只如“肆”一般“蜂群”上限没有锁死,到又没有与自己建立类似“父子”关系的动物宿主,再让祂这么成长下去,一旦某一天它想干些“大事”,比如像神话里那位“妲己”一般,荣毅除了强行休眠祂的“蜂群”,没有别的制约手段。 但如此一来,等于亲手杀了这头千辛万苦才靠着某种运气得到的特殊“宿主”。 不到万不得已,荣毅不想这么干。 最理想的情况还是涂山渊没有“一家独强”,心怀顾虑的祂不会放飞自我…… 所以,他打算先评估一下涂山渊在面对人类宿主时的表现,看看会不会出现一面倒的压制。 毕竟,当初设计涂山渊的时候,为了贴合狐狸的“人设”,祂的能力大多针对人类。 “终归是异类,又与当权者高度绑定。而且,根据你的描述,祂还在发展眷属。有必要评估一下它的真实实力。”荣毅淡淡地吩咐杜峰,“去南海的时候找个由头让祂参与。” 说到这儿,荣毅迟疑了一下,拿出手机“噼啪”一通按,边发微信边说:“嗯,祂应该没胆子去碰“肆”,那就让王涛他们去试试。” “滴滴!”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樊大强不明所以地拿起,在看到荣毅点头示意后点开了微信。 入眼是一条许久未出现的群公告。 “群公告”: 任务:参与钢贝家族下属组织的南海行动,寻找机会试探“涂山氏族”。 任务奖励:凡参与任务者获得三级奖励+1,与“涂山氏”成员发生战斗者三级奖励+1,战胜“涂山氏”成员者三级奖励+2,与“涂山氏”族长战斗者三级奖励+2。 “我会让家族执法队长老荣景天随同前往。创造一个让他能对涂山渊出手的机会!”荣毅吩咐杜峰,语气隐含期待,“让我们看看,同级别的人族修士与妖族之间孰强孰弱!” …… 樊大强和杜峰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书房。 荣毅独自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如今“肆”体内“蜂群”浓度之高仅次于自己,差不多算是“半蜂群聚合体”。 控制“蜂群”进入“肆”的一滴血中,然后交给人类政府,这是荣毅最后一次对“蜂群”的验证。 一滴“龙血”,且百分之百确定含有灵力,相信国家机器会穷尽一切手段进行检测。 如果这样都无法察觉“蜂群”的存在…… 那么……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蜂群”,只有“灵力”! 第135章 涂山渊挂帅 京城,安全局总部。 樊大强与杜峰正与局长老秦开会。 “秦局,目前除了太行山里那两只螳螂妖,暂时没有发现新的异常威胁。”杜峰向老秦作着汇报。 老秦笑容满面,毫不掩饰心中的得意,“很好!如此一来,咱们也算对得起国家投注在我们身上的资源了。” “只不过……”杜峰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真的说起来,功劳最大的应该是那位“涂山氏”的渊娘娘。” “哎!怎么能这么想呢!”老秦脸色一沉,痛心疾首地纠正杜峰的错误思想,“从前期情报收集、风险判断,到中期的周密部署、人员调度,再到后期的阵地坚守、浴血奋战,咱们的战士们完成了90%的任务,那位渊娘娘最后进场收割了人头,怎么能是功劳最大呢?” 他语重心长地教导杜峰:“大家分工不同,就像机器上的不同部分,哪里能分绝对的主次?想想那只蜈蚣精,靠祂自己能搞定?外人看不清真相也就算了,咱们自己人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这话说得在理!”一旁的樊大强适时接口,不动声色地捧了一句,“不过,每个人必须得在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发挥作用。要不是老秦你顶住压力,杜峰都没有机会发挥作用呐!” “哈哈!过了、过了!”老秦再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连连摆手,“不过是实话实说!就凭杜峰的本事,在这大时代崭露头角是早晚的事,没我那一句话,可能也就是稍微晚上几天罢了。” 在发现杜峰是所谓“古武者”的时候,老秦在元首面前仗义执言,最终让杜峰能继续执掌当初的“异调组”、如今的“异调处”。 当时仅仅是出于公心的一席话,却在今日成了他最大的政绩。 从今往后,但凡是杜峰作出的成绩,功劳簿上都少不了他老秦的名字! 眼看着情绪差不多到位了,樊大强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每次都依靠“那位”给我们收尾,在外人眼里难免显得咱们因人成事……” “嗯?”老秦目光微闪,听出了弦外之音,“大强,有话直说,这里又没外人!” 樊大强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之前元首不是让咱们准备一个应对“南海龙王爷”的方案吗?我觉得咱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嘶~”老秦目光略带讶异地在樊大强身上扫了扫,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大强,你是想跟那位“龙王爷”也签个类似的协议?这个……不容易吧?” 他朝杜峰那边努了努嘴,“涂山娘娘那事能成,是祂自己本来就有这意思,你还真当是杜峰的嘴皮子利索啊?”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在杜峰和樊大强之间来回逡巡,语带怀疑,“这么冒失地找上去,祂什么反应可不好说。洛杉矶那事你们也清楚吧?一个误会半个洛杉矶没了。真出事了……南方海域一片糜烂,谁负责?” 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樊大强心中暗忖,但嘴上是另一套说辞:“所以,这次行动咱们让那位渊娘娘顶上去,我们从旁配合。祂不是要求天下妖族以祂为尊吗?想来对自己的实力是有相当的自信。” “咱们也不需要它们真分个胜负,彼此心里有所忌惮才是最理想的。”樊大强循循善诱,说服着老秦,“这才是谈判的基础嘛!到时候,我们出面替国家作出承诺,协议不就达成了?这一次可就不是对方早有意向,而是实实在在咱们促成的。” 老秦听得意动,但心中还是存疑:“可万一一见面就打起来呢?那位龙王爷可是一照面沉了两艘军舰,看起来不像是脾气好的主儿。” “那也是两名妖族之间的冲突!”杜峰抢着回答,“以那位“龙王爷”之前对渔民的态度,只要咱们置身事外,祂大概率不会迁怒我们。” 樊大强随即接口道:“至于涂山娘娘那边,祂可是与咱们有盟约的。要是赢了那最好,要是输了,虽然不能促成与“龙王爷”的协议,起码能打压一下“东宫”的气焰,省得外面都在传,咱们是给涂山娘娘打下手……” “好!就这么定了!”樊大强的最后一句话发挥了作用,老秦一拍桌子,作了决定,“我现在就去见元首,提议近期启动解决“南海龙王爷”的行动,并请求“东宫”的协助!” …… hN省境内太行山支脉,对于这里而言已算深秋,周围的山体尽染枯黄,林木凋零。 然而,在一片荒秃的山岭之中,却出现了一片充满生机的碧绿“草原”。 这片原野没有寻常草地的粗糙感,脚踩上去如鹅绒般细腻柔软。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气息,不是青草的腥气,而是混合了薄荷的微凉、铃兰的清甜与湿润泥土的芬芳。 如茵绿毯中还点缀着开着淡雅紫色小花的三叶草,以及挂满晶莹紫红浆果的低矮藤蔓。 这般丰茂怡人的景致,在周遭即将步入凋零的山脉映衬下,恍如神仙的居所。 这里就是曾经的“蜈蚣岭”,如今的“东宫”。 在大批“磁能先锋”、“牧藤者”、“牧草人”的联合作用下,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洞天福地”。 核心区域那片石质高地被完全改建成了依山势起伏、风格古朴恢弘的宫殿群落。 “东宫侍从室”及戍卫部队驻扎在外围,拱卫着居住在核心大殿中的上古遗族,现如今东大的国之柱石——涂山氏,渊娘娘。 圆形宫殿内,冷艳带着甘爽、乔月站在层层叠叠的白纱帐外,垂首低语:“娘娘,中枢有消息传来。” “啾~”一声慵懒的狐鸣,这是让继续说的意思。 “安全局拟于近期在南海展开针对某位龙族的“招安”行动,询问您是否愿意参加。”冷艳面无表情地复述着之前确定好的信息内容。 “行动负责人杜峰表示,鉴于此次目标实力强大,且同属妖族,希望娘娘能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他们承诺,一切所获均归娘娘所有。”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涂山渊没有立刻回应。 “龙”?这个词祂没有听过,搜索了一下曾经的记忆,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能被人类称为“强大”,这让祂不得不谨慎。 此前几次行动,人类的说法都是希望祂在关键时刻出手,而这一次却要求祂顶到前面…… “啾~”、“啾~~”祂一长一短两声低鸣。 冷月身后的甘爽会意,走到大殿一角,将一个32英寸的大型平板电脑抱到纱帐前,娴熟地点开一个常用的短视频App,输入了“龙”字。 一阵清亮的女声响起: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 “小英雄哪吒~” 接着是稚嫩但充满气势的童音:“我命由我不由天!”以及各种喧闹的打斗声效。 几分钟后,播放结束了。 看着屏幕上那“龙”被一个明显还处于幼崽期的人类打得落花流水、哀嚎连连的画面……涂山渊放下心来。 但保险起见,祂示意甘爽再划几下。 然而,算法推荐之下,涌入眼帘的十有八九依然是各类人类孩童痛打所谓“龙族”的精彩片段集锦。 “啾~~~~” 冷艳眼神微动,但最终面色如常地颔首道:“是,娘娘。属下这就去回复。” 退出大殿,冷艳和另外两名同伴互相对视,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对于自家娘娘通过短视频了解神话生物并因此得出“龙很好对付”的结论这件事,他们确实是不好开口提醒。 “龙”好不好对付因人而异,他们这些卑微的小卒子有什么资格评判两名很可能是当今最顶尖大妖之间的实力对比? 况且,把“龙”说得太厉害,万一最后娘娘退缩了,国家那边也交待不了。 涂山氏当年是帮助大禹打败过“无支祁”的吧? “无支祁”在《西游记》里凭一己之力打劫了四海龙王。 没准在渊娘娘这里,“龙”就真的很好对付呢? 第136章 备战(1) 怀来福地,顾家别墅后园,“呜呜”的破空声不断。 一名梳着高马尾的少女双手紧握一柄长度与她身高相仿、泛着冷硬哑光的巨型唐刀,在空地上往复突进,挥刀猛砍。 她的动作刚猛至极,每一次劈砍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明明轻盈纤细的身躯硬是砍出了“力劈华山”的架势。 “喝~”一声清叱,少女本就快得拉出残影的动作陡然再提速,随着一记暴烈的斜向“袈裟斩”劈出,空气被刀锋切开,发出“嗡”的一声震鸣。 激波以刀锋为起点,如水纹般扩散,在少女身体两侧形成了螺旋涡流。 “呼~”少女停下了动作,右手持刀,在身侧随意地虚砍两下,信步往旁边围看的家人走去。 在她走向家人的这十几米距离中,那把造型凶戾的唐刀剑刃如同融化了一般慢慢缩短,等来到家人面前,已经变成一个30厘米长的树根状长柄。 王梦蕊先回过神来,连忙把毛巾递过去,接着是水杯…… 顾婷根本没有出汗,但还是默默接受了母亲的关爱,拿起毛巾象征性地擦了擦。 顾长征看着女儿,一向沉稳果断的他,脸上罕见地露出犹豫的表情:“……这次南海,你决定要去?” “嗯!”顾婷点点头,语气平淡,“我已经报名了。” “能不能不去啊?”王梦蕊的声音带上了颤音,举着水杯的手都在抖,“那些什么师门奖励,不是有很多方法获得吗?咱们可以……” “妈!”顾婷打断了母亲的话,直直地看着她,“奖励是用来换资源的。资源是用来提升修为的。那修为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不等母亲回答,直接说道:“修为是用来与人争斗,抢夺更多资源的。” “走上这条路,最后就免不了厮杀。”顾婷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金属的尖锐,“现在不去争,未来就是人家打到脸上来。” “咱们未来的那个“福地”,你师父不是会给一个法宝,能守御领地吗?”顾长征突然开口,语气低沉,“咱们顾家以后可以就守着那个灵脉……” 顾婷似乎没想到父亲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小嘴微张,愣住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嘴角慢慢翘起,眼神复杂:“爸,我一直以为,在你心里,家族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顾长征深深地望着小女儿:“我拥有的一切都源自家族的助力,分配它们的时候自然是家族优先。但你得到的这一切是源自你的运气,与家族关系不大。所以,没人可以要求你分享。” “其实,你已经为家族作了足够多的贡献,没必要……”顾长征尝试劝说小女儿。 “有必要!”顾婷再次打断了长辈的话,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自己的父母:“守着那个灵脉,我或许可以靠着修炼一直活下去。可你们呢?” 她的目光扫过父母渐染风霜的脸庞:“要是你们这个年纪还能凭自己修到长生久视,那这世上就人人是神仙了!” 她不等王梦蕊开口,抢着说道:“我现在是灵力+5,这次只要去了,回来至少+7,运气好直接+11。妈,你用不着等太久了!” 说完,她转身跑走,丢下一句,“我约了一位太极剑的老师傅,再不去来不及了!” “呜~”王梦蕊忍不住哽咽出声。 顾长征搂住妻子的肩膀,用力握了握,“我们的女儿很好,她值得家族为她做任何事!” …… 京郊孙家的地下训练基地。 “啊哈哈~”、“咣、咣!”…… 嚣张的笑声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空间持续回荡! 训练场内,一个暴躁的“煤气罐”挥舞着黝黑沉重的狼牙棒正对着一个卡车大小的金属狐狸雕像劈头盖脸的“输出”。 她先是脚下猛蹬,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一下跃起两米多高,狠狠一棒砸在金属狐狸的脑袋上。 落地后又“咣咣”给它修了两下脚,然后两条小短腿风车一般旋到了雕像屁股后面,照着尾巴根的位置来了个极其狠辣的蓄力猛击。 如此狂暴地循环往复,那根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重型狼牙棒已被打得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训练场外,樊大强收回视线,看向孙斌和孙慧珧:“现在知道钢贝是修真者的人不少,你们想好怎么让她加入南海行动了吗?既不能暴露她真正的跟脚,还得确保安全。” 此刻的他目光清澈、灵动,完全没有一丝中老年人的浑浊——这是《白泽图》的强化特征。 孙斌对此早有准备,信手将旁边一块带滚轮的黑板拉了过来。 黑板上贴着一张设计图稿,风格带有明显的硬科幻与西幻融合特征,类似《战锤》系列阿斯塔特星际战士的重型铠甲。 孙斌往训练场方向看了一眼:“目前知道内情的外人普遍以为小小姐入的是杜先生的师门,修炼的是硬功,一身蛮力。最重要的是,他们以为小小姐的武器是狼牙棒这类重型钝器!” “出于小小姐的安全考虑,盔甲不可或缺,那我们就改成西幻风——像顾二小姐那样假装海外爱国人士就很不错。”孙斌微笑着敲了敲黑板上的盔甲图。 接着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装甲的基本情况:“内衬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陶刚外壳,因为小小姐的身体特质,我们不需要过多考虑重量问题,所以尽可能加厚外甲,这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掩饰小小姐真正的身型。” “然后……”孙斌脸上露出了小孩得到心爱玩具的表情,拉下了黑板上的盔甲设计图,露出一把造型夸张的镰刀图片,“武器由钝器换成它!” “镰刀柄长2.8米,弧形的镰锋部位长达1.9米,双侧开刃。整体重心设计在镰柄与镰头接驳的根部位置,采用钛合金内部支撑+钨锰钢耐磨刃口包覆层设计,整重……69公斤!”孙斌报出了一串令人咂舌的数字。 孙慧珧看着那巨大且造型凶悍的镰刀,微微蹙眉:“突然间换一种武器,会不会不趁手啊?还有,这……镰刀用起来会不会需要很多技巧?我怕钢贝学不来。” 孙斌笑着摇摇头,“恰恰相反,它的使用技巧比钝器还简单。以近距离挥击为主的钝器还需要考虑步法走位、格挡防御、闪避以及发力的技巧,而这种“巨型轮刃镰刀”只有一招!” 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修炼场,正蹲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钢贝,“就像小小姐平日使用狼牙棒一样,将它尽力抡起,然后借冲刺的惯性,在接近敌人时顺势旋身,令这巨型镰刀急速旋转,利用那接近两米长的锋利半月形巨型刀头旋转形成的切割弧线……” “它的重量、刀头旋转的离心力、小小姐的突击速度和手臂挥砍的力量……”孙斌嘴角扬起,“以小小姐+5的灵力,如果像那天面对荣景天长老时那样先通过跑动预热……这一击只要命中,哪怕是那位涂山娘娘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咱就要它!”樊建刚咧开了嘴,两眼亮晶晶。 孙斌矜持地冲樊建刚一点头,转向孙慧珧和樊大强,“小小姐可以凭借这套重甲硬抗对方可能的攻击,强行突进,完成一次致命的旋斩后,无论是否得手,立刻依靠冲击过后的惯性高速脱离核心战场。稍作调整,找到机会再发动第二次死亡冲锋!” “如此一来,安全更有保障!毕竟,混战中谁也不会追着一个速度又快、防御又高的重甲战士不放。”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孙慧珧,她连连点头:“这个好!就它吧!” 樊大强也满意地点点头,“那么,就剩最后一点了。我们需要让钢贝具备抵挡魅惑类神通的能力——这次的对手是狐妖!” “三级奖励里的“钢铁意志”或者“丧心病狂”,二级奖励里的一次性消耗类符篆。” 第137章 备战(2) 滨海,栖霞山庄,山庄内部一处小山坳里。 “似乎……可以?”王涛打量着面前这套工艺精湛、风格硬朗的西方骑士重甲。 就在几分钟前,荣佳热情地将他拉到这里,神秘兮兮地掀开了一块巨大的防尘布,露出了这套带有浓重魔幻色彩的大家伙。 它由闪烁着冷冽光泽的高纯度钛合金打造,覆盖全身的要害部位,关节处设计巧妙,足以让他这具魁梧的身躯活动自如。 最关键的是,其夸张的肩甲、胸甲以及刻意加强的结构线条,能够完美掩饰他这副对东方人而言过于醒目的高大身材。 “量身定制!”荣佳语气轻快,拍了拍冰冷的金属胸甲,“亲爱的大师兄!只要穿上它,你就是来自某个海外“传承派系”的重装骑士,代号“铁拳”。” “至于此行的目地……”她狡黠一笑,“则是因为我们接受了“大衍真宗”风鹤女士的邀请,前来参与“讨伐”妖兽的行动。” “然后,嫉恶如仇、与异类不共戴天的我们来到目的地才发现,己方的队伍里居然也有妖兽以及被它蛊惑的人类!”她拖长了调子,模仿着戏剧的腔调。 “于是,“正义”的我们自然要向他们发起挑战……” “嘿嘿~也许就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咱们就能拿到4个三级奖励!”荣佳兴奋得两眼放光,“如果那只狐狸看到它的奴仆们被咱们揍趴下了,忍不住跳出来,那就是6个!” “嗯!”王涛点了点头,但随即低头看了看只到自己胸口的荣佳,“但“咱们”是什么意思?” “嘿嘿~”荣佳笑嘻嘻地搓了搓手,““咱们”的意思是挑战那些狐妖的奴仆时,咱们两个一起上!” “我们可是来自同一个“修真组织”,是一个team,并肩战斗很合理吧?”她摊了摊手。 王涛略微思索,摇了摇头:“不行。单独下场,凭我+10的灵力,可以轻松击败那些应该只有+4的妖修。但加上你,他们大概率下场的也是两个人……” “对方两两配合,通过魅惑类的神通有可能牵制住我。而你的能力应该对他们不会有什么效果。如此一来,最后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王涛没理会荣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如实分析道,“最后拿不到胜利的两个奖励也就算了。搞不好你还有危险……这可不是游戏,他们不会盯着我打。” “喂!你把我当累赘?”荣佳柳眉一竖,带着明显的不服气,“我可是灵力+6的强者……” 王涛径直打断她的话:“等荣老师传授《大衍真经》,你掌握了一些神通之后就会明白,筑基修士间差的那点基数属性意义不大。我曾经被一个炼气修士跟了很久都一无所觉,原因就是她施展的某个神通……” “好吧、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对!但是……”荣佳忽然不再争辩,而是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亲爱的大师兄,你的视角还是太传统了呢。” 说着,她转身把放在盔甲旁的一个半人高、满满科技感的高分子材料箱包拖到身前。 “咔哒!”一声轻响,箱包的复合电子锁解开。 箱体结构如同变形金刚般层层展开,露出了内部分成格子、缓冲严密的武器装备库——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散发着金属寒光或高科技聚合物质感的“小玩意儿”。 “喏,看看这些!”荣佳笑得像极了一只狐狸,“这些“小宝贝”可不会被狐狸尾巴摇两下就失效!” 她随手从最上层拿起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黝黑、布满散热孔的“方盒子”。 轻轻一按,“方盒子”侧面亮起一圈淡蓝色指示灯:“这个,北美实验室代号‘窒息怀抱’(Suffocating Embrace)——单兵级燃烧\/窒息两用弹。释放高温云爆剂,并快速抽空目标区域氧气。别说狐狸毛,金刚钻都能给它烧软了!” 接着又抽出两根联在一起、造型如同胖乎乎签字笔的红色筒状物:“这个叫‘甜蜜冻结’(Sweet Frostbite),新型氦冰炸弹。瞬间释放极低温冷凝胶,裹住目标高速冻结加碎裂效果。” 然后是指甲盖大小、却能发出定向高频次声波短暂致聋失感的微型发射器; 喷出粘性超强、韧性十足的聚合物迅速限制对手行动的强力黏胶手雷; 巴掌大小、能发出足以震晕小型生物、破坏脆性结构的可调频次声波的小型震撼弹; 还有众多闪烁着不同警告灯、连说明书都被处理掉的自制“土特产”。 最后,她从背包最核心、防护最严密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体积不大却异常沉重、外壳布满复杂能量导槽、内部有暗紫色光芒缓慢律动的金属球瓶。 “看这个……“相位撕裂者”!”荣佳的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全氮阴离子盐炸弹,同等重量tNt100倍的当量,而爆炸范围高度浓缩在十几米范围。一旦命中,会发生显着的“湮灭”效果……” “所以,亲爱的大师兄,这些能不能稍微抹平一下我的那些“小小的劣势”?”她摊了摊手,微笑着望向王涛。 王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背包里那些闪烁着冰冷杀机和科技寒光的“玩具”,尤其在那个闪着不祥光芒的紫色球瓶上停留了很久。 “还是大米利坚好啊!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他喃喃自语着。 “不、不、不,是必须非常有钱!”荣佳纠正着他的错误认知。 “……确实够‘弥补’了。”最终,王涛点了点头,“看起来你准备的很充分。那就说说看,具体实战中你的打算吧。我看看能不能配合。” 荣佳立刻眉开眼笑,手指点在背包的开关上,整个格纳包迅速回收,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双肩包,被她背在身上。 她手往身后一掏,一个铁皮手雷变戏法一样出现在手中,“铁拳骑士冲锋在前,卖火柴的小女孩瑟缩在后。如果邪恶的妖怪仆从打算利用卑鄙的魔法牵制住骑士,扑向可怜的小女孩……” 荣佳随手扯开拉环,将这颗高爆手雷朝远处空地扔去,“那么……轰!他就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祖奶奶!” “别!”王涛勃然色变,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这会破坏地下的聚灵阵!” “噗~”一声如同戳破气球的轻响代替了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在火光迸发的一瞬间,诡异的淡薄光雾不知从何处迅速弥漫而出,包裹着爆发核心,所有的火焰冲击与声音都被这流动的光雾无声地吞噬、湮灭,消散无踪。 荣佳目瞪口呆。 “呼~”王涛常舒一口气,“是“科技之灵”释放的“光葬魔云”!”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 “我的、我的!”荣佳忙不迭地摆手认错,赶紧拉回话题,重申她的“作战计划”,“总之,他们如果控制住你,来追我,我就利用速度放风筝。我的灵力是+6,他们大概率是+4,相似的功法,我的速度肯定是比他们快的。而他们不可能一直能控制你!” “如果,他们不追我,只打你。那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疯狂炸弹人”!” 第138章 南海新生活 天边刚亮起来,泛着鱼肚白,原本宁静的南海某渔港也醒了过来,柴油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此起彼伏。 咸咸的海风吹着,一艘艘渔船解开缆绳,船头破开碧蓝的海水,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像离群的鸟一样,一艘跟着一艘驶离港口。 所有渔船的驾驶舱里,无线电公共通讯频道都开着,发出沙沙的背景音。 这是渔民出海时互通消息、偶尔闲聊的地方。 很快,频道里传出一个稍显沙哑却充满严肃感的中年男性声音,开始了每日例行的“安全提示”: “重复广播!各位船老大、船伙计注意!这里是“沙港渔业互助会”信息中心,晨间出海安全须知播报……” 常规的风暴预警、避碰规则、作业区域通告后,广播员的声音顿了顿,又开始一段近期才添加进去的“非常规”安全须知: “另外,鉴于近来一些特殊情况,我们特别提醒:若大家在航行作业中遭遇……咳……“特殊未知大型生物”,……特别是,” 播报员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半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谨慎,“特别是该“大型生物”呈现出高度贴合某些神话传说里描述的东西……” 频道里传来几声低低的、抑制不住的嗤笑。 广播员的声音陡然提高:“请保持镇定,依以下规程进行:一、立即稳定船身,避免剧烈机动!二、全船人员保持安静,勿发出攻击性或尖锐噪音!” “有直接证据表明,该“生物”极度危险,具体内容如感兴趣请自行搜索“南海军舰沉没”、“小马科海军”等关键词!” 播音员念得异常严肃,像是在传播扶危救难的谏言,“三、重点!若接收到目标明确指向本船人员的……呃,“音频问询”,主要内容发音疑似“你们好吃吗?”……” 这一刻,频道里安静下来了。 尽管近期每天都能听到,但是所有操着舵轮、整理渔具的渔民还是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等待那关键的一句。 “切勿惊慌失措!请务必高声清晰回应!可强调自身物种属性、强调历史渊源、表明文化信仰、或……或直接表达非食物意向!重点在于——” 广播员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调,“必须!必须使用标准普通话作答!务必清晰无误!” 他喘了口气,补充道,“根据……呃……过往经验反馈表明,使用方言土话,比如闽南话、潮汕话、客家话等,作答的案例中,该“大型生物”后续反应的不确定性增高。至少,在离场时出现“无赠品”概率显着升高!再次重申,请优先使用普通话!播报完毕。” “噗~” “完毕”两字刚落地,频道里立刻被各种憋不住的笑声填满了。 “听到没,“大型生物”、“音频问询”!哈哈哈,三叔讲话越来越讲究了!” 一个洪亮的男声率先起哄,带着粤语的腔调。 “木办法啦~要吃官家饭嘛,不能宣传封建迷信的啦!” “哎呦,刘阿公!你们那次的玳瑁,听说是说了山东土话?” “快教教大家啦,怎么“表达非食物意向”?说“我的肉太老了!不好吃!”?” (引来一片哄笑) “得了吧!别他妈瞎贫!”一个粗狂的声音在频道到里响起,“真轮着自己,吓都吓尿了,能清楚说话就不容易了!” 这个声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戏谑:“想想上次老顺号,大春当时吓得腿软,平常伶牙俐齿,一开口只会用老家话扯着嗓子喊:“唔好食啊龙爷爷!臭的!是臭的!”。好家伙,也不知道龙王爷听懂了没,转头就走了,真的毛都没掉一根!” 更大的笑声从不同船只的喇叭里爆出来:“哎呀,错过机会啊,这倒霉孩子!” “谁比得上福海号的小吴!” 频道里顿时热闹得像开了锅,“台风眼遇上的!衰仔平常叼得二五八万,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只会喊“我x!我x!”,然后抱着船舵哭爹喊娘!” “然后呢?然后呢?” 立刻有人起哄追问。 “然后?龙王爷掉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尾巴从他船边扫过!啧啧,差点把他那破船掀个底朝天!” 爆料人拖长了调子,带着促狭的笑意,“你说他倒不倒霉?” 另一个更夸张的笑声接过去继续爆料:“别说丢点赏赐了,倒是掀了他甲板上三桶刚打的小杂鱼,全喂海了!” 频道里笑得更欢了: “小吴,听到没?今天要见了龙王爷,记得把这段时间苦练的那句“我系中国银”喊出来!” “我丢雷老母!” “哈哈哈…….” 在这一片夹杂着各地方言的嬉笑怒骂声里,清晨出航的那点冷清和心头惴惴的气氛,被这个固定上演的热闹“段子会”彻底冲散了。 渔民们嘴上调侃着“龙王爷”的种种“怪癖”,但彼此心照不宣地,在笑声之下,都牢牢刻进了那个最朴素的生存经验——遇到那个庞然大物和那个恐怖的问题时,一定!一定!要用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点什么。 带着这份交织着敬畏、好笑、调侃,又或许暗藏一丝丝撞“好运”期许的心情,越来越多的渔船汇入微亮的晨光,驶向那养育了他们、也蕴藏着无尽未知的苍茫大海。 …… 同一片南海,在深海的浅层水域,“肆”正懒洋洋地巡游着,寻找着合适的“任务”目标。 祂的前爪上捻着一小捧粉红色的深海珊瑚——这是一会儿“对话”结束后要丢给目标的“惊吓补偿”。 按照“父亲”的要求,这个任务每隔十天就得干一次。 听起来不难,可实际上麻烦得很! 因为“父亲”还特别强调,干这事的时候,周围绝对不能有别的船只围观,说是要保持什么“神秘感”! 这让目标的可选择范围一下子变得寥寥无几,除了风暴的天气,有时候游荡一整天都没法完成。 更令“肆”情绪暴躁的是,有些时候好不容易蹲到了一个目标,但对方居然不会发出那种“古怪的强调”! 真的太糟糕了! 如果不是“父亲”严令,禁止再拆这些小破船,祂真的很想把它们全部拍碎! 不能帮助祂完成任务,还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感情,那些不会发出“古怪的强调”的小船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啊! “嗷~”低低地喷出一点清冷又略带咸腥的气息,“肆”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压下那点烦躁。 这都已经是这轮任务的第六个早晨了,就算现在立刻找到目标完成任务,赶回新家满打满算也才能睡上三天。 “肆”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位于深海盆地的那片柔软白沙地。 那里是新找到的家,安静、洁净,沙地里弥漫着能让祂持续变强的浓郁气息。 此刻,祂真是无比怀念新家的沙床。 第139章 破局 杜峰带着李薇等几名亲信属下低调地来到了南方渔港小城——沙港。 此次“招安”——这个词是涂山渊强烈要求的——“南海龙王爷”的工作,虽然由“东宫”牵头,但实际上前期工作依旧需要安全局完成。 尊贵的涂山娘娘仍然会如往常那般最后时刻闪亮登场,一举拿下那个被人类幼崽殴打的“丢人同类”。 只不过这一次按人类的要求,祂会留下对方一条小命。 现在,“异常事务调查处”最头疼的问题是:怎么给涂山娘娘和“龙王爷”创造碰面的机会?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那位“龙王爷”的活动范围主要位于南海的深海区,覆盖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海域,最远处都延伸出东大领海了。 姑且不论涂山娘娘是否愿意“出海远征”,单是精准锁定“龙王爷”的实时位置,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就算找到了,怎么跟“龙王爷”沟通,请祂到某地去见涂山娘娘呢? 真要能做到这一步,那说明沟通顺畅,直接就可以商量缔结协议了,无非条件好坏而已,哪还用得着涂山娘娘? 当然,杜峰心里清楚“肆爷”会在某个时间点配合他出现在某个陆地上的位置,但如何让祂“合理”的出现则是杜峰需要解决的问题。 “肆爷”能在行动上配合一次就不错了,杜峰可不敢奢望对方会全程参与,还配合自己“撒谎”。 毫无头绪地开了几天会后,杜峰决定先到有“龙王爷”事迹的地方做个调研,初步了解一下情况。 之所以选择沙港,是因为这里是那位狂热的周军船长的老家。 情报显示,周军已经在自家后院建了一座“生祠”,不但自己早晚三炷香的供奉,还允许同村、甚至周边村子里的龙王信众们前来供奉。 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封建迷信”和“违章建筑”,地方有关部门整治过几次,但毫无效果。 不,事实上还起了反效果:周军为此被拘留两次。每次从拘留所出来,迎接他的是锣鼓喧天的“凯旋”仪式;“生祠”也从最初的红砖小屋,连拆两次后,反而升级成了如今金碧辉煌的三间大瓦房! 地方政府最终只能无奈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姑且不论当地官员们是否发自真心的“无奈”,现实摆在眼前:对于本地渔民祭拜“龙王爷”的行为,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就这几天,杜峰一行私下调查的几个村子,无一例外地都发现了类似的“生祠”,差别只是有的相对隐蔽,有的明目张胆。 这些“生祠”有的建在废弃的龙王庙,有的建在村后的小山头,有的干脆就在某户渔民家屋后,上面放着个粗陋却神态威严、鳞片涂白的木雕龙头,面前摆着些未燃尽的残香和新鲜鱼获。 这些简陋的祭坛,无言地诉说着一种强大而顽固的信仰,一种历经各种信息洪流冲刷都无法撼动的文化底蕴。 晚饭时分,杜峰等人结束一天的走访,选择了码头附近一家还算热闹的海鲜酒楼。 刚坐下点完菜,楼下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天的嘈杂。 呼喝声、争执声、金属器具磕碰的脆响混在一起,伴随着纷乱的脚步。 “嗯?打群架?听着人不少啊!”李薇眉头一挑,好奇地起身走到窗边。 杜峰也走了过去。 只见楼下两条交叉路口黑压压地挤满了人,目测有七八十号青壮汉子,手持棍棒、渔叉,正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双方前头各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穿着老式对襟褂子的老者,满脸通红地用本地话对吼着,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两边的年轻人则梗着脖子,互相挥舞着武器示威,火药味十足。 而站在两伙人中间,貌似正满头大汗地劝说着的中年人,赫然是周军? “看这架势,像是争地盘抢码头的乡间械斗……”隔得太远,跟过来的张磊只能通过目视猜测事情的因由,“再不就宗族争水?” 尽管这不归他们管,但安全部门的本能,让他们对这种群体性冲突格外警惕。 杜峰眯起眼,侧耳凝神,尝试从那激烈的方言叫骂中捕捉关键词——这对现在的他而言不难。 “丢类老母!龙王爷明明更中意我地金湾的浪涌口!系我地金湾先起的生祠、显的灵!!”南向的老者挥舞着拐杖怒吼,身后的青壮一阵鼓噪。 “放屁!你地金湾的‘生祠’系上个月才修的!我地沙港的敬奉传承了成(整)年!讲好秋祭就在我地沙港滩头!你过嚟争咩啊(过来争什么)?”站在另一边的老者毫不示弱地反驳,他身后的沙港人倒是没喊,而是齐刷刷用木棍敲击地面助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站在中间的周军双手伸开,试图阻止,但随后遭到了双方的怒喝。 “阿军,这里没你的事!你只管当天来金湾主持祭祀就好了!” “军仔,闪开!身上不要溅到血!” 不是争码头,也不是黑社会火拼。 这是在争抢“龙王爷大祭”的主办权! 杜峰把情况简单介绍给众人,大家一时愕然。 李薇回忆了一下之前查过的资料,倒是能理解下面人的疯狂:“这边似乎确实是很在乎这个。而且,这可不是传说,是真的龙王爷!万一祭祀的时候真来了,那祭祀地就是货真价实的“龙兴”之地,以后不得了!” “好家伙!”张磊听了表情夸张,“这房价不突破天际?这都不止信仰问题了,还跟经济利益挂钩啊?这能不拼?” “净想美事!”赵鹏则是撇了撇嘴,“先不说“龙王爷”在不在乎这个大祭,前提他们得让“龙王爷”知道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杜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楼下那群剑拔弩张、只为争夺“龙王临幸”机会的渔民。 “龙王爷”如果知道了有这么多虔诚的信徒要在某时某地祭祀祂,那祂现身而来,这不是很“合理”吗? 于是,他假装灵光一闪,对其他几人说道:“等等……我们之前一直想的,都是怎么去海里捞针一样找那位‘龙王爷’。既然我们根本找不到,为什么不让它来找咱们?” 说完,他回身指了指下面已经脸贴着脸的两群人,“以那位“龙王爷”表现出的对人类的友善,如果祂知道有这么多的信众会在某一日祭祀祂,也许、可能、真的会来到祭祀地也说不准。” “当然,祂也可能真的像小赵说的根本不在乎。但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思路,死马当活马医,试试总没坏处。”杜峰故意没把话说死,虽然他百分之百地确定“龙王爷”在乎! 眼见下属们回过味来,杜峰微微一笑,“至于怎么通知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王爷’嘛……” “根据情报,它每个月都会在海里拦下几艘渔船‘问话’。我们可以通过当地渔政部门,让所有出海渔民都收到通知:一旦碰上了龙王爷,就当面告诉它祭祀的消息!”李薇反应了过来,抢着回答。 赵鹏兴奋地补充着:“我们还可以录一段专门的音频!让所有出海的渔船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开扩音喇叭放一遍!” “他们一定乐意这么作!”杜峰哈哈一笑,起身招呼大家,“现在,咱们先下去见见那位周船长,帮他先把祭祀地点确定了!” 第140章 推进 杜峰等人下楼阻止了这场即将发生的械斗,顺利接触到了周军,紧接着就着手筹备所谓的“龙王大祭”。 可事情刚开了个头,他们就发现把问题想简单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第一个难题就是“大祭”的时间——不是时间不好选,而是不知道选的这个时间“龙王爷”能不能明白。 大概率应该是不明白的。不在人类社会里生活,怎么可能搞明白人类的“年、月、日、时、分、秒”呢? 也没这个必要,根本用不到。 杜峰不死心,私下里询问了一下曾经在滨海的太岁塔投喂过“肆”一段时间的孙斌。 得到的回复印证了这一点:“肆爷”只是在每次新月和满月当空的时候出现在太岁塔。如果当天因为天气原因看不到月亮,祂就不会出现,第二天月亮出来祂才来。 同样道理,关于“大祭”的地点,“龙王爷”应该也是不会知道那些只有人类才用得到的地名。 然后,再从这两点延伸出来,李薇提出,对于“祭祀”的贡品,搞不好也存在认知偏差。 “到时候打算供奉什么?猪、牛、羊?活的还是死的?或者……活祭?”李薇连珠炮地问着“内定”的祭祀主持人周军,“根据此前的接触案例,祂应该是有吃人的意图的,还挺强烈。不然不会一直找渔民问同一个问题。”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祂不吃东大人。或者更准确一点,祂不吃能说汉语的人。”李薇的话说得周军毛骨悚然,“万一祂以为咱们请祂来是想让祂大吃一顿……” “怎、怎么可能,祂老人家对咱们……”周军急得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是要说祂对我们很友善是吗?”李薇一句话就堵了回去了,“这不冲突!在夏商时代,甚至是战国后期的楚地,人祭都是非常神圣的。有资格被献祭给神明是无尚的荣耀……” 李薇的理由令周军哑口无言,“想来,在这种认知下,接受献祭的神明也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残害生灵!更不认为这会影响祂与人类的关系。” “这样吧,我们换个思路!”杜峰刚刚看完了手机上樊大强转来的“荣氏家主”的微信消息。 “我们给‘龙王爷’准备的广播,只说要办个祭祀,向祂表达敬意。至于具体怎么弄、什么时候弄、在哪里弄——请祂老人家自己定!我们保证按祂的吩咐来准备。” “至于祭品……”杜峰看向周军,“我们就按常规的猪、牛、羊准备。第一次祭祀不让信众们参加,就周先生单独主持祭祀活动。如果确定祂能理解并接受这些祭品,后续再允许更多人参加。” 周军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但很快被坚定的神情取代:“没、没问题!祂老人家的眼神我见过,闪闪发亮,那是见到咱们之后发自真心的高兴。祂是把咱们当亲人看待的!” 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的杜峰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把笑意压下去,绷着脸冲周军说道:“周先生的信仰令人钦佩!那就等我们的消息吧!” 看着周军带着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离开,李薇忍不住感慨:“这位是真正的猛士啊!到时候要真给那位“龙王爷”一口吞了,他会不会死不瞑目,化作厉鬼啊?” “哎?这个真有可能!”张磊凑了一句,“如今这世道明显是变了。妖怪都出来了,有鬼也正常!” “他不会有事的。”杜峰假装不知情地安慰道,“只要“龙王爷”出现,涂山娘娘就第一时间出手,咱们趁机把这位周先生拉走就行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着手开展工作吧!”杜峰开始安排工作,“赵鹏,先制作广播音频,内容大概是:龙王爷,您的信众想祭祀您,请您示下时间、地点,我等前往恭候大驾!” “李薇,等音频制作好了,联系总部,让他们跟拟投放的地方政府对接,确保音频发放给所有的出海渔船。” 赵鹏脸上略显迟疑:“杜处,这样真的有用吗?那位“龙王爷”能不能听到、听到了能不能听懂、听懂了愿不愿意来,哪怕愿意来,祂真能对着渔民说得明白来的时间和地点吗?” 祂会来的! 杜峰想到了刚才微信的内容—— 荣家大虾:“就选在崖山吧。那里背山临海,对“肆”和“涂山氏”而言都能接受。远离城市,不管是王涛他们对上那些妖修,还是“肆”真的和“涂山氏”打起来,应该都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当年的崖山之战,“肆”是亲眼目睹的,祂知道那里。只不过那个时候祂已经非常虚弱了,只能看着那些宋人投海,帮不上忙。” 所以,这位“肆爷”的年纪800岁打底,而那个时间点,世间“灵气”已非常稀薄。 杜峰默默地咀嚼着信息量颇大的一席话,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行不行的总要试一试。要是成了那是最好。万一不成……其实我们也没投入多少。之后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呗!” …… 半个月后,“喜讯”传来,“异常事务调查处”收到了一份Gd省渔业部门转递过来的视频。 画面里:一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威严生物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吾心甚慰!下一次月圆之时,尔等可于当年那些凡人投海殉死的崖口献上祭品,吾当亲临!” 中枢震动! 虽然有大量的间接证据和目击者报告,已经表明这位“龙王爷”存在的真实性,但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被记录下来。 而且,有资格、有渠道看到这段视频的人不在少数。 到了此刻,哪怕是最顽固的唯物主义者、最理性的科研工作者、或最钻牛角尖的阴谋论者,也不得不承认,世界确实是变了,某些神话传说正在走进现实。 “……“那些”、“投海殉死”、“崖口”……”李薇敲了敲会议室的黑板,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是崖山海战了!这……这位……真、真的……” “当年祂就这么看着?”赵鹏的情绪同样激动,“就在海上啊!祂干掉那些蒙古人不是抬抬手的事?” 到了此刻,没人再怀疑“龙王爷”的真实性,连祂的历史背景和立场也被自动确立,没人质疑其“正统性”了。 “咳!”杜峰打断了下属“大逆不道”的言论,“当年什么情况咱们不清楚,不要妄自发表评论。未来的事不好说……” 他看了一眼意识到失言、脸色发白的赵鹏,开始布置任务:“距离下一次月圆只有不到20天了。咱们抓紧联系当地,准备清场、撤离附近居民、布置祭祀场地……” …… 另一边,东宫侍从室。 冷艳等人看着视频,面面相觑,室内气氛凝重。 “……真的不用提醒一声娘娘吗?” “根据那条渔船的大小来判断,这位……龙王爷的脑袋都比整个娘娘还大!” “没、没准就只是肉身强悍呢?……娘娘神通无敌!” “小说和游戏里不都说龙的魔抗非常高吗?有些还魔免……” “你也说那是小说啊!” “现在你还敢把那些都当小说啊!” “好了!”冷艳打断了同僚们无谓的争吵,“有想去提醒的就自己去!你们前几天不是说,以后除了正式的公文通报,有事自行禀报吗?” “……” 第141章 “正义使者”抵达战场 距离11月15日还有两天,崖山口不远处的观音山已经变成了一个规模巨大但“不伦不类”的军营。 说它“不伦不类”,是因为这座由大量军用帐篷和临时设施组成的营地里,除了全副武装的军人,还活动着不少穿各式服装的公职人员、研究人员,甚至夹杂着一些僧、道、修行居士等“奇装异服”人士。 随着“龙王视频”在特定圈层内的悄然流传,这场“龙王大祭”吸引了整个东大上层的关注。 尤其是据“某小道消息”表示,此次主角是两位“上古大妖”,人类一方仅是“吃瓜群众”,整个局面彻底失控了。 都是吃瓜,凭什么只有安全局能吃? 于是,各路人马闻风而动。 装备部门言辞恳切:为了便于评估新型装备在实战中的作战效能,将派遣专家组前往,实地观察。同时,鉴于此项工作的重要性,主要领导将亲自挂帅,担任专家组组长! 科技部门则理直气壮:之前安全局提供的“样本”都损坏得太严重了!各研究院早就在抱怨影响进度了!此次非常有必要现场观摩,甚至如果条件允许,就地取样,开展研究工作! 还有事发地的Gd省,他们的理由更加充分:在我们地头搞事情,关注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以往每次辖区内发生重大事件,中枢都要求我们地方主要领导亲临一线,以示重视。没问题,这次我们省长和书记都去,绝对重视! 面对如此“舆情”,最高层最终也只能妥协,放任这些部门去跟安全部扯皮。 反正如今的情况,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没知道的也快了,能搞定安全部你们就都去! 甚至到了最后,六位元老中的乔姓元老也提出要前往崖山,理由很私人:担心孙女的安危! 这个……天理人伦,真的无法拒绝,完全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 如此纷扰的背景下,在某次多部门参与的扩大会议上,杜峰提出:既然已经有如此多的相关部门参与,那不如范围再扩大一些,邀请一些“宗教人士”或“民间爱国人士”参加?万一情势失控,没准这些“能人异士”还能发挥点作用? 杜峰的建议得到了与会众多大佬的高度认可。 大家纷纷表示:杜处长不愧是国之栋梁,不但能力出众,还老成持重!确实,夹在异类中间,大家都很没有安全感啊!如果能有些“正义仙长”在旁,那可真是太好了! 会后,有好几位领导主动找杜峰交换了联系方式。 有人说话比较含蓄:“小杜处长啊,你要是认识些真有本事的“方外高人”,还望到时候引荐引荐……” 也有人说得更直接:“杜处,我家有个孩子,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起码不能比某个自闭症儿童差吧?” 就这样,整个观音山营地肉眼可见地膨胀、混杂起来,最终变成了一个大杂烩。 山脚下,由“异调处”行动队荷枪实弹严密封锁,拉起了最外围的警戒线。 山腰成了拥挤的“观礼区”。依据级别和影响力高低,梯次驻扎着各部委的“观察评估组”、“科研样本采集工作组”、地方政府的“协调保障组”等等,帐篷挨着帐篷。 再往上,则是通过各种渠道,响应安全部号召而来的“奇人异士”以及渴望向这些“高人”表达仰慕之情的各方大佬及其后辈子侄。 而临近山顶,才是此次行动的真正指挥核心所在。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与“东宫”侍从室占据了这里,共同组成“龙族招安指挥中心”。 至于山顶的“观音庙”,此刻已经成了涂山娘娘的行宫。 …… 半山腰热闹非凡的“奇人异士”区入口,从李薇亲自开着的车上下来了两人。 一名长发飘飘、带着口罩的苗条少女,正是化名“风鹤”、曾协助过“异调处”的顾婷。 她的身旁立着一个矮墩墩的“铁皮人”。 如果有人玩过《战锤》系列游戏,就会知道,这是个q版的“阿斯塔特”。 不过跟游戏里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的动力装甲不同,这身重型钢甲除了造型相似,本身没有任何科技的痕迹,就是个纯粹的钢罐。 这位“阿斯塔特”目测身高只有一米二出头,头盔的正面,画着卡通骷髅头,两只大大的骷髅眼呆愣愣地“望”着前方。 由于整套盔甲没有任何动力和辅助行走的设备,他的走路姿势非常怪异,行走间大幅晃动身体,两条腿轮流向前甩动前进,像个滚动的煤气罐。 “这位……”李薇打量着这个造型古怪的铁皮人,还有他身后拖着的长长铁盒,好悬没笑出声来。 “艾恩?谢尔(iron shell)……”“风鹤”简单介绍着,“怀着正义之心的国际友人,响应东大政府的号召而来。” 车子只能到入口,剩下是坑洼不平的砂石山路,必须步行。 沉重的纯铁甲摩擦、撞击,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引来了四面八方好奇、诧异甚至鄙夷的目光。 这片区域本就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高人”,有的白衣飘飘盘坐树下,有的拂尘轻摇口吐莲花,有的则拿着罗盘指点方位,个个都透着“不凡”的气息。 这些日子以来,诸位高人各显神通,踩高捧低、党同伐异,如今勉强达成了某种“默契”,大家互不干扰,各凭本事寻找“恩主”。 此刻新人的出现,自然引来了所有人的敌视。 尤其还是猎奇(钢贝)+美少女(顾婷)的组合,还紧贴国际潮流……当真是不当人子!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身着泛白“道袍”的半百老道皱着眉头扬声道:“想要装腔作势也得有点公德心,走路敲锣打鼓的,真是惹人清净!” 旁边一个摇着蒲扇、白白胖胖、居士打扮的中年人哈哈一笑,用全场都能听到的腔调接话:“道长这就不懂了吧?这叫cosplay。哈哈哈!只是穿这身爬山路,也不怕压塌了自己那对细腿儿?” 他周围的几个同伴配合地哄笑起来。 李薇一听,心里大喊“不妙”,连忙想开口阻止这些人口嗨。 这帮人什么成色她不知道,但这个“铁皮人”是跟着“风鹤”来的,那是修真者无疑啊,你们这不是找死吗? 她正要开口,全身汗毛陡然竖起——这是一次次在危险中磨练出的本能! “咚!” “小阿斯塔特”猛地刹住脚步,沉重的铁靴在地上踏出一个浅坑! 圆滚滚的身躯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那个卡通骷髅头转向发声的两人,顺手抄起路旁停的一辆军用摩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几个还在哄笑的“奇人异士”! “砰喀隆隆!” 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巨响炸开! 摩托车狠狠地砸在那几个“高人”前方不到一尺的空地上! 霎时间零件四散崩飞,尘土碎石激扬,扭曲变形的金属在地面擦出火花! 摇蒲扇的胖居士首当其冲,被飞溅的碎片打得惨叫一声,“哎呦妈呀”地滚倒在地,吓得面无人色。 刚才还阴阳怪气的老道则被一块崩飞的挡泥板呼啸着擦过耳边,惊得一屁股坐倒,山羊胡子直抖,直接尿了裤子! 其余哄笑者无不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 整个半山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那钢铁小巨人身上关节因摩擦发出的低沉“嘎吱”声,以及脚下碎石被重甲碾过的声音。 顶着那颗画着大眼睛骷髅的铁脑袋,他缓缓走到几个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高人”面前。 经过变音器、带着浓重金属质感的声音传出来:“再有一次,一定锤死你们!” 说完,他转回头朝着还发懵的李薇歪了歪卡通铁头。 走吗? “风鹤”口罩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抱歉,冲动了。车损稍后处理。” 李薇这才猛地回神,心脏还在狂跳,赶紧应道:“啊…哦!没…没事!先…先上去要紧!” 她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心有余悸地绕开地上那堆面目全非的钢铁残骸。 死寂持续着。 所有“奇人异士”,无论之前多么自命不凡,此刻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脸色煞白地目送着那个矮小、笨拙又可笑的q版铁皮人,轰轰隆隆地沿着山路继续向上走去。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大家都在靠聪明才智吃饭,你怎么能靠蛮力呢? 他们没注意到,在远处围观的某些“潜在恩主”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 第142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诡异安静中,半山腰入口处又出现了三个同样抓人眼球的身影。 走在最前的,是一位身高至少两米二的雄壮巨汉。 他穿着一身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钢铁侠”式贴身盔甲,不过线条更粗犷,关节处是巨大的铆钉结构而非精巧的液压系统。 一个同样材质、有着粗野棱角的头盔罩在头上,只露出眼睛部位的一条狭长缝隙,偶尔有寒光闪过。 这位自然就是王涛,如今的海外异能组织“幽暗圣堂”的铁拳骑士。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形消瘦的年轻人。 他蒙着面,穿着一身明显是故意做旧的靛蓝色浪人服饰,腰间挎着一柄武士刀,梳着马尾辫,头发是漂白的——这是真cosplay,对象是英雄联盟里的亚索。 此刻,他正低声与旁边的“铁拳骑士”聊着天。 “擦,你这可以啊!我都以为你因为体型来不了了呢!” “我觉得你才来不了呢!你的能力得缠斗啊,打起来不全露馅了吗?就这么个蒙面巾,真纠缠在一起,分分钟不得给扯掉了?” “那也得来啊,这是多少奖励?错过了,我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那你家怎么办?” “我们商量过了。如果能不暴露,那是最好!万一暴露了,那就直接承认,我运气好被“神秘仙长”看上了,收为弟子!” “这……这能行?” “怎么不行?如今中枢那六、哦,不对,五家事实上等于是修真者家族了,只不过是妖修。他们巴不得有别的修真者出现。不管是哪一方的,起码他们不再是独一份,压力小很多的。” “……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而且,你以为其他人没在找修真者吗?看看远处围着的那些人,我一眼就看到好几个京城那边的。我们陈家运气好,先找到了,怎么了?” “行……行吧!” 这位浪人打扮的,正是荣毅的第四位弟子,陈东。 走在队伍最后的,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和“小红帽”形象的奇异结合体。 从身形判断是个年轻女孩,身高约一米六出头,套着条色彩鲜艳却透着廉价感的粗布长裙,上面缝满了不合时宜的蕾丝花边。 与这略显童稚的裙子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她背后那个巨大的、比她还宽一截的黑色箱式背包,满满的科技感。 她的脑袋上严严实实地扣了一顶大得出奇、能遮住大半张脸和脸颊两侧的红色连帽披风。 那帽檐巨大且翻卷着,只露出了她小巧尖俏的下巴和正如同小狐狸般窃笑的嘴唇。 三人看似轻松地边走边低声说笑,实则全身都绷紧了,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嘲笑和挑衅。 踏入“奇人异士区”的一瞬间,王涛那本就沉重的脚步无意识地又重了几分,踩得脚下的砂石路嘎吱作响。 陈东按着刀柄保持着角色的孤傲,实则眼神游离,仔细看能发现脸还有点红。 荣佳则仿佛被巨大的背包压得微微低头,帽檐遮住了她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们都屏住呼吸,预想着周遭必定爆发的指指点点、哄堂大笑或是不怀好意的嘲讽。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迎接他们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沉默和恐惧? 四周树下、凉棚里那些穿着各种道袍、袈裟、奇装异服的中老年“高人”们,非但没有嘲讽,反而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 都说中年人是职场上最能“隐忍”的,因为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接受不了失业。 如今,这股风气都蔓延到“神棍”界了? 还是说,如今的六零后、七零后的接受能力强到连我们这些两千后都自叹不如的程度? 说真的,我们自己都觉得现在这身打扮挺2b,要换别人穿着走在大街上,就算嘴里不说,表情和眼神里也得带点戏谑、嘲笑之类的吧? 你们这什么情况? 王涛疑惑地朝近处的几位“高人”扫了一眼,目光所到之处,这些“高人”大多脖子下意识地往后缩, 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有限的几个能强装镇定的,目光也是躲躲闪闪,大气都不敢喘。 王涛三人并不知道在他们之前钢贝的“阿斯塔特”扔摩托事件。 地上那堆扭曲的金属残骸还没来得及收拾,无声地提醒着在场的“能人异士”们这种造型奇怪、行为难以预测的角色的危险。 生怕随口来一句,对方会暴起发难,自己小命不保。 毕竟,眼前这三位,从视觉效果上,比刚才的两位还要夸张! 看看这个“钢铁侠”,又一个能穿着铁疙瘩正常走路的怪物,而且个头更大! 再瞧瞧那个蒙面浪人,手里居然有武器!前面两个可是赤手空拳呐! 还有最后那个小女孩,那帽檐遮脸的模样真滴阴森诡秘,还有那笑容,这是典型的奸笑好吧! 与此同时,在山路更高处、一些被随从护着、穿着考究或气势沉稳的中老年男女们——他们脸上同样没有嘲笑、反感,但也没有恐惧,而是某种兴奋! 他们显然是真正的权贵,刚才陈东说的,“好几个京城那边的”就在其中。 他们看到这新出现的三人组,尤其是王涛那压迫感十足的造型和陈东充满辨识度的形象,如同盯上了奇货可居的宝贝,而且还在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心中疑惑的荣氏三人组发现这个情况,立刻边走边竖起耳朵,凝神听去。 “哎呀,这身行头……有门道啊!刚才那个“迷你铁皮人”刚上去,又来了个钢铁巨人和东瀛剑客?” “看看那背包!看看那遮掩!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行事出人意表!” “快,老刘,去打听打听,这几位……什么来头?看看能不能搭上话!” 几位看起来颇有身份的老人甚至带着随从开始向这边走来,他们身旁一些看着像子侄辈的年轻人已经带着好奇且殷勤的表情,似乎随时准备上前搭讪。 这些谈话内容让王涛三人彻底懵了。 王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什么情况?他们这是觉得咱们挺帅?” 陈东努力维持着亚索的高冷,但声音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不是……我这武士刀只是装饰品啊!一会儿打起来是要赤膊上阵的!他们现在对我这造型这么期待,我有点偶像包袱了!” 荣佳则用帽子整个遮住脸,细微地哼哼着:“要不说你们东大发展得这么快呢?真是太包容、太与时俱进了!……我穿成这样,要是在纽约街头,一般人的第一反应是行为艺术或脑瘫青年!” 他们仨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样的困惑与荒谬感。 原以为要经历一番嘲讽然后是证明实力,结果发现最大的“冲击”居然是来自老一代权贵的……审美认可? 第143章 准备开始“打怪” 临近山顶的观音庙偏殿,如今的“南海龙王大祭暨招安事宜筹备处”。 窗外是苍翠山林,窗内却是无形的刀光剑影。 异常事务调查处(异调处)负责人杜峰坐在右首,对面是以冷艳为首的“东宫”侍卫们。 按照最初的协议,随着涂山娘娘抵达,与“龙王爷”的直接接洽工作将由“东宫侍从室”全权接管,安全局主要负责外围安保。 此次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后续工作的对接。 “……目前整个祭祀现场已经布置完毕,请冷侍卫长安排人手接管安保工作。”杜峰的声音沉稳,手指敲了敲桌上摊开的地形图,“我们会在更外围建立警戒线,防止无关人等闯入。” 冷艳微微颔首:“好的!辛苦杜处……” 话未说完,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妩媚女声响起:“既然这样,那半山腰那些“奇人异士”就清出去呗?” 说话的短发女军官甘爽,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鄙夷:“真难为杜处长你们能忍得了和他们待这么久!” “哦!也不是忍,你们是分辨不出来!”甘爽先是故作恍然大悟,但随即又转成一脸的疑惑,“但也不对啊?其他人分不出来,杜处心里应该跟明镜似的啊?” 东宫阵营里另一名男性侍卫谢远峰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接口:“杜处长请他们来,当然有他的“深意”。就算现在发现请来的都是这种货色,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外面那帮“神棍”、“骗子”这些天装腔作势、信口雌黄,一个个不是“金丹大成”、“元婴可期”就是“天人感应”、“三花聚顶”,连续几天听下来,实在是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偏偏他们身为修士,耳聪目明,想不听都做不到,心中的暴躁普遍到了爆发的边缘。 此刻,面对始作俑者的杜峰,终于有人忍不住,借机嘲讽起来。 这些被荣氏家主当成给徒弟们“历练”的工具人,他们的不驯杜峰心里自然是毫不在意。 不过演戏演全套,他还是沉下脸来,假意生气:“我们是想招募一些有真材实料的“高人”为国效力,过程中难免鱼龙混杂……” 但他的话随即被另一名男性侍卫打断。 对方声音虽然阴柔,但言语却非常直接:“是为国效力还是打压“东宫”,牵制渊娘娘?” “杜处,我们知道几次联合行动后,外面是有些怪话……”他话里的鄙夷显而易见,“但您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您这种“海选”,是不是太折磨自己了?话说,找着几个“可用之才”了?” 此言一出,“东宫”方面响起一阵夹杂着轻蔑的嗤笑声,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些许的优越感。 冷艳端坐上首,眉头微蹙,但没有开口制止,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这些人名义上是她的属下,但实际上大家身后的家族是合作关系,此刻若阻止下属维护“外”人,她这个侍卫长很可能陷入“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何况,她对杜峰这种公开寻求“第三方力量”平衡“涂山氏”的行为也非常不满。 她能理解对方的做法,但感情上却接受不了——从间谍事件到扫灭各地妖兽,渊娘娘和“东宫”一直服从国家的安排,且居功至伟。 你们哪怕因为“涂山氏”是异类而心怀戒备,也没必要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吧? 真当我们没脾气? 杜峰脸色微沉,正要开口反驳,偏殿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李薇率先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紧绷。 她的身后,跟着戴着口罩、眼神平静的“风鹤”(顾婷),以及那个异常扎眼的卡通骷髅头。 东宫众人看到这组合,尤其是那个造型怪异滑稽的铁皮人,不少人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这都不算是“神棍”了,直接就哗众取宠! “哟~杜处您真拉得下脸啊?这是要这些“高人”跟咱们平起平坐?”甘爽戏谑地说着。 “平起平坐?”“风鹤”清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令整个厅内的空气一滞,“你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她蒙着口罩的脸转向出声的甘爽,眼神里的蔑视清晰可见,“你们这些依靠妖力催生出来的玩意儿,也就能嘲讽下普通人,在真正的人族修士面前,算什么东西!” 一石激起千层浪! “放肆!”、“你说什么?!”、“找死!”……东宫阵营瞬间炸开了锅。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对方精准踩中了他们身份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除了冷艳,其它东宫侍卫们个个怒容满面,纷纷站起,双眼开始发出妖异的蓝光,有人的双手已经控制不住的巨大化。 冷艳猛地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冰冷的眼神投向“风鹤”,带着浓浓的警告:“慎言!” 她依然试图控制局面,避免冲突升级。 然而,“风鹤”(顾婷)的目的就是要激化矛盾,好出手“打怪作任务”,怎么可能偃旗息鼓。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出口挑衅,有人挺身而出代劳了,正好让她维持住那份清冷淡然的“文静美少女”人设,没有给“异调处”众人留下尖酸刻薄的印象。 就在冷艳话音刚刚落下,站在“风鹤”旁边的铁皮矮冬瓜突然发出了一声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着浓重金属质感的嗤笑: “窝——囊——废!”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吼!!”甘爽的双手直接化作的利爪,血红的双目锁定了钢贝,直接扑了过去。 “够了!”一旁的杜峰眼看着火候到了,身体往下一沉,扎紧下盘,足下生根,猛地一推桌子,双手用上了刚刚掌握的天赋神通“雷霆震击”。 沉重的会议桌横移出去,挡在了甘爽扑击的路线上,将她阻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过去。 杜峰的目光在怒不可遏的东宫侍卫脸上一一扫过,又看了一眼位于风暴中心,却安稳如山的“风鹤”和“小阿斯塔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各位是想在各界人士面前来一场街头火并吗?”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不容置疑,“请大家维持必要的体面!尤其是“东宫侍从室”的诸位,你们是国家公务人员,不是某位阁下的私兵!你们受组织纪律约束!” 他不等对方反驳,指向门外:“你们心里不忿,行!咱们特事特办,按修士的规矩解决矛盾。但是,起码让我能给外面的各方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就以切磋为名,冷侍卫长,如何?” 冷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她不是傻瓜,隐约感觉到不妥。 这两个古里古怪的人能出现在这里,杜峰明显认识他们,而且知道他们的底细。 这种情况下他还放任冲突继续,显然是认为自己这方讨不了好! 他们是真正的人族修士,大概率比杜峰还强! 然而—— 她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几乎被愤怒烧红眼睛、胸脯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对面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同伴,他们的怒火已经无法用自己手里名义上的“指挥权”强行压制了。 如果她真这么干,“东宫侍从室”有可能当场内讧,丢人丢在众目睽睽之下。 事已至此,这架不想打也得打了! 冷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强烈的不安,目光扫过杜峰,最终缓缓点头,声音如同冰渣:“……好。那就去旁边的广场上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语带双关,不止是提醒那些几乎快要气炸的属下,也是提醒杜峰。 一场被迫的、火药味十足的对决,在所难免。 杜峰微微一笑,计划正一步步走向他期望的方向。 第144章 单挑 一行人转移到了观音庙内一处开阔的石砌广场。 地面由大块青石板铺就,场地十分宽阔,一侧紧靠山壁,另一侧则朝向大海,本是举行小型露天法会的场地,此时被清空,作为临时的比斗场地。 甘爽立在广场中央,双瞳幽蓝,那对如玉石雕琢的利爪已经完全显露出来,十几厘米长的指爪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显得格外凶戾。 她微微屈膝,上身向前佝偻着,摆出一个类似犬科动物的扑击架势,死死盯着伴随着“轰轰”声靠过来的“绿野仙踪组合”。 “谁来?”虽然眼神看起来恨不能撕碎对手,但甘爽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声音更是带着一丝丝魅惑的感觉:“铁皮矮子,刚才那句“窝囊废”说得很有气势啊!上来试试呗?” “小阿斯塔特”的卡通骷髅大眼直勾勾地对着甘爽的方向停顿了片刻,然后猛地将一直拖在身后的那个长达三米、形似厚门板的扁平金属铁盒拉到了身前。 “撕拉”一声,也不见她双手怎么发力,马口铁的盒身像纸一样被撕开。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眼神猛缩里,一把造型夸张、透着凶厉煞气的巨型镰刀被她单手提了出来。 接着,她矮壮的身躯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巨大的镰刀顺势拖在身侧右后方,眼看就要冲进场!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钢贝覆盖着装甲的手臂上。 是“风鹤”(顾婷)。 她对着已经蓄势待发的“小阿斯塔特”微微摇了摇头,“不急。按你的打法,要么一击得手,要么一直奈何不了她。不管哪种情况,以那个领头的妖修刚才表现出的态度,这场“切磋”大概率就结束了。” 顾婷的目光扫过场中杀意弥漫的甘爽,对着钢贝的铁脑袋解释自己的策略:“我有把握压制住她,等到她的同伴忍不住下场救她,你们就一起冲进来,把事闹大。” 她侧过头,眼神示意向广场远处的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三位“奇装异服”人士,“咱们把他们全放倒,那只狐妖肯定忍不住会出现。到时候随便蹭祂一下,咱们的奖励就拿全了!” 钢贝那卡通骷髅头来回在挑衅的甘爽和远处的三人组之间转动了几下,像是在权衡利弊。 最终,头盔里发出了两声沉闷地“哼哼”,缓缓向后退了几步,站到了场边。 “怎么?还要商量战术吗?” “也是啊,正统人族修士,斗智不斗力啊!” “要不然一起上呗?” “……” 甘爽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她向后缓缓退了几步,身子压得更低,眼中蓝光更盛,全身灵力运转到了极致,通常不会第一时间使用的天赋神通—疾速(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和反应)悄然开启,死死盯住缓步向她走来的长发少女。 在众人或惊疑或期待的目光中,“风鹤”(顾婷)一边落步无声地向半兽化的甘爽均速靠近,一边将右手在身侧齐肩平举,将灵力注入手中的“鼎烬”。 “嗡~”伴随着细微的震颤声,这根长约30厘米的柄状物仿佛金属活物般“生长”出泛着哑光的金属刀刃。 待距离甘爽不到10米时,“风鹤”将已达到完全体、长约2米的逆刃唐刀缓缓横到胸前,左手也握住刀柄,变成双手持刀。 她的耳廓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两下,没有被口罩蒙住的眼睛瞳孔扩张、眼白染上血色,化作了赤红的鹰瞳——“自创技能—专注”(动态视力强化)和“自创技能—聆听”(听力强化)同时开启。 “啊呵呵~”一声混合了尖啸与魅惑的怪笑陡然从甘爽喉中爆发! 她突然启动,脚下石砖被踏出细密蛛网裂痕,巨大的左爪在地上猛力一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在“神通—疾速”的加持下,化作一道裹挟着残影的黑色利箭,笔直射向“风鹤”! 同时,右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锐响,抡向对方面门。 虽然没有所谓的“威压”、“灵压”、“气压”等等各种压,但从对方那从容的姿态、明显不凡的武器、眼睛的诡异变化还有那双手握刀的架势,甘爽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如果出手,必定石破天惊,自己未必应付得了。 于是,她抢先出手了。 带着魅惑效果的笑声、“疾速”加持之下的突进再配合全力的利爪挥击,这一击甘爽倾尽了压箱底的一切。 她已经意识到对方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是真的有恃无恐,有把握能解决自己。 现在甘爽不求能战胜对手,只希望在“疾速”没把灵力耗尽前拼命抢攻,暂时压制对方,争取个体面的离场。 甚至,她有某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的算盘极有可能落空。对方是人族的修士,没道理不会“神通”。万一对方能克制自己的“疾速”状态…… 至少……探探她的底……再消耗一下她…… 这样想着,甘爽的表情更加坚毅,义无反顾地发起了突击。 她的预感不幸成真。 同时强化敏捷和生殖竞争的“狐妖幻境”对上极端强化敏捷的《大风图》; +4的灵力对上+5的灵力; 单纯提升速度和反应的“神通—疾速”对上《大风图》激活状态下属性翻倍的整套运动系统; 刚玉质地的利爪对上硬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长了整整一米的“鼎烬”; 还有专门强化动态视力、应对高速机动的“专注”和日日勤练不休的刀术…… 甘爽的绝命一击在“风鹤”(顾婷)面前一碰就碎。 “风鹤”轻松捕捉到了对方的行动细节。 她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同样脚下发力,以更快的速度侧身突进,同时“鼎烬”斜向上举,一记最擅长的“袈裟斩”向着对方面门劈去。 甘爽目眦欲裂地强行止住冲势,奋力往后闪退,同时收回双爪挡在身前。 她几乎看不清对手这一刀,但电光火石间能判断出,如果保持原来的突进和挥击,这一刀绝对会在自己的利爪碰到对方之前,将她的身体切成两半! “叮~”的一声金属交击声,甘爽千钧一发间挡住了这一刀,同时借助反震往更远处疾退。 但她的心中完全没有任何喜悦,反而跌到了谷底。 对方的力量不比她小,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经常跟其他侍卫切磋的甘爽太清楚两名敏捷型修士战斗时,有一方被彻底打乱节奏、速度跟不上对手时,意味着什么。 只要对手有经验,攻势必然连绵不绝,始终让自己无法稳住身形,重新把速度提起来。 除非自己力量上有优势,能通过一次次防守时的反架和格挡抵消对方速度加持下的砍劈,慢慢稳住阵脚。 就像甘爽判断的那样,一击得手的“风鹤”利用刀刃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轻盈地调整重心,从容发力,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后退的甘爽,“鼎烬”划着最符合力学原理的弧线,从各个角度砍向甘爽。 就如同当日涂山渊对上受伤的“蜈蚣精”一样,“风鹤”化作残影一次次从甘爽身边擦身而过,一次次金铁交鸣,宛如抽陀螺。 而甘爽则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她的视野里只有狂风暴雨般落下的刀光! 她凭借野兽般的本能和那双坚固的利爪,玩命地格挡、躲闪,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手臂剧震、气血翻腾,每一次惊险的闪避都带着踉跄! “够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撞向“风鹤”,将她逼退,救下了甘爽。 第145章 如此“正道人士” “够了!”冷艳扶住甘爽,面沉如水,“是我们技不如人……” “呦、呦、呦……”一个略显做作的年轻女声在远处响起,“邪恶的妖魔奴仆居然无视神圣的公平决斗规则,试图围攻对手,真的是太无耻、太卑鄙了!” “你们是什么人?”杜峰带着“异调处”的几人迎了上去,假装不认识对方。 “红帽子薇拉!”荣佳向着杜峰行了一个夸张的欧洲贵族礼,接着拍了拍身旁王涛的胸甲,“骑士墨菲斯(noun phrase),代表“幽暗圣堂”响应贵国的号召而来。” 一旁的陈东则双手抱着武士刀,故作高冷地一点头:“山野之人,名讳不足道也!” 李薇在旁边冲杜峰小声嘀咕着:“杜处,你又把协助通告发到国外了?” “咳!”杜峰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就还是上次的“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想着是不是能再发掘个类似“大衍真宗”的……” 说完不等大家反应,他面色一正,对王涛三人说道:“我代表东大政府欢迎……” “no、no、no!现在可不是说这些客套话的时候!”荣佳露在帽檐下的嘴角微微翘起,“我们现在感兴趣的是,东大政府怎么跟邪恶的妖魔搅到一起了?” 这时,除了还在与“风鹤”对峙的冷艳和甘爽,其它三名“东宫”侍卫靠了过来,听到这个古怪“红帽子”的话,不禁勃然色变,忍不住怒喝出声:“你在说什么?” 不过见识了“风鹤”(顾婷)的实力后,他们对这几个“奇装异服”者心生忌惮,虽然怒目而视,却强忍着没直接动手。 但东宫侍卫们想息事宁人,王涛一方却根本不想如他们的意。 他们本来就是来搞事情的啊! 荣佳故意拉长腔调,用更加刻薄的语气说道:“别误会,我可没说“你们”是妖魔。” “因为~你们只是妖魔豢养的奴仆罢了!”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嘲笑。 “吼!”再次被戳中最敏感的痛处,就算对方跟那边的“风鹤”一样强横,也忍不了了。 “东宫”侍卫们纷纷激活灵力,化作半兽人的战斗状态。 “等等!”杜峰慌忙伸手拦在双方之间。 他倒不是真心想阻止冲突,而是要先把自己摘出去。 如果现在双方直接打起来,他这“东大官方中人”想袖手旁观都做不到,必须站在冷艳等人一边。 但那不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吗? 身为“荣氏”的人,杜峰清楚对面这几个“家主亲传”的厉害。 先不说自己所属势力的樊建钢,单就那个身高2米开外的“钢铁侠”——荣氏大弟子、灵力+10、《大力牛魔图》的先天适配者,一拳砸过来,自己的“龟壳”铁定要碎。 “这几位是我国政府公务人员,不是什么……”杜峰面对荣佳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隐蔽地眨了眨眼。 荣佳心领神会,声音高亢地打断了杜峰的话,几乎是尖叫起来:“什么!东大政府真的跟妖魔沆瀣一气……是这个词吧?我没用错?” 接着,她也不等杜峰作答,掷地有声地继续道:“我们不远万里前来,是听说你们要消灭妖魔。本着人类应该守望相助的道义,想跟你们并肩作战。却不曾想到……” 她话锋一转,带着深深的“失望”和“震惊”,用力指向面前几名半兽化的“东宫”侍卫以及不远处的冷艳,“东大已经成了妖魔巢穴!” 她做出痛心疾首状:“如此情势,‘幽暗圣堂’岂能坐视?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欧洲本部,将这个消息昭告全世界!” 荣佳说到最后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唯恐有人没听清。 远处的冷艳心头一紧,对方这突然的指控,实在是太严重了。 而且,听她的语气,全世界似乎有一个“修真势力”的圈子,还守望相助,若引发这种误会,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压着怒火,试图解释:“诸位请留步,事情并非……” “什么?!”荣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后跳了一步,“你想阻止我们离开?想杀人灭口?想掩盖真相?” 说完往顾婷和钢贝的方向招了招手,“那边两位是哪里的朋友,要不要一起冲出去?” 听到她的喊声,顾婷舍弃了冷艳和甘爽,闪身过来,远处的钢贝也拖着大镰刀“轰隆隆”地跑了过来。 人集齐后,顾婷装作不认识王涛等人,声音冷淡地介绍自己:“风鹤,来自大衍真宗!” 钢贝同样用经过变声器的金属音说道:“艾……艾……” 顾婷在一旁说道:“艾恩?谢尔(iron shell),来自北美钢壳联盟!” 钢贝:“……嗯!” “请等等!诸位!事情绝非你们想象的那样!听我解释……”冷艳试图再作一次澄清的尝试,在她看来,这完全是因为文化差异导致的误会,只要对方有点耐心……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欺骗,欺骗就是谎言的开始!”荣佳哪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架势。 她一边打断“东宫”侍卫长的话,一边“通情达理”地对杜峰说道:“阁下,我相信东大政府只是被妖魔蒙蔽了!只要您和您的手下不参与围攻我们,我们就不会把东大政府归于妖魔之列!” 说话间,“钢铁侠”(王涛)顶到了最前面,对上了“东宫”等人,其他几人也摆好了架势! 看着对方五人那整齐划一、同仇敌忾的姿态,冷艳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哪怕以她的冷静,现在也恨不得跟对面五个傻x大打一场。 她脑子里甚至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那些脑残剧里的“名门正派”,还真的不是瞎编的,百分百还原现实啊!” 冷艳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义愤填膺的“异调处”众人,以及被对方话语“绑架”、显得“一脸为难”的杜峰,主动为他解围:“杜处,能送甘爽去山顶休息吗?” “好的!”杜峰一副了然的表情,快步过去扶起已经灵力耗尽且脱力的甘爽,走过冷艳身边的时候还“语带深意”地说道:“我“尽快”送她上去,冷侍卫长小心!” 目送杜峰离开,冷艳缓缓转身面对荣佳等人,双手化作利爪,声音再无任何温度:“最后一次重申,希望诸位能冷静下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另外三名“东宫”侍卫——谢远峰、乔月、雷柏武——默默站到了冷艳身后,利爪、蓝瞳、异化的身型……愤怒中带着决绝。 另一边,五位“正道中人”眼中同样“战意昂扬”(任务马上要完成了),摩拳擦掌! 空气仿佛凝固了! 海风卷过广场,掀动着衣袂,却吹不散这浓烈到极点的肃杀之气! 第146章 一边倒的“团战” “妖魔的仆从,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吗?你们以为妖魔到来前,我们没法像风鹤女士一样,“战胜”你们?”荣佳提醒着同伴,除了顾婷,其他人都还没完成那个“战胜涂山氏成员”的任务。 话音落下,队伍里的“小阿斯塔特”突然拖着镰刀“轰隆隆~”往场边冲去。 “东宫”众人下意识地想拦截,随即又停住了——铁皮矮子并不是打算冲向出口、夺路下山,而是往更靠近山顶的山壁方向跑去。 这…… 在“东宫”一方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小阿斯塔特”开始绕着广场惊天动地地跑了起来,铁板靴踏得石板震颤。 这是…噪音骚扰战术? 但他们来不及细想了。 那个体型魁梧的“钢铁侠”将两只锃亮的金属巨拳猛烈对撞,发出“咣!咣!”两声巨响,把“东宫”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面,提醒他们,进攻马上开始。 还真是“正道中人”呢!这么讲规矩?有人心里闪过不屑的念头…… 然而,他嘴角那丝刚刚浮现的嘲弄瞬间凝固。 “轰~” 伴随着巨大的音爆和漫天飞溅的青石碎片,“钢铁侠”撞碎了双方之间的“空气墙”,全身挟带着扭曲的气流涡旋,闪现一般狂暴地砸进了“东宫”的阵型里,只在原地的青石板地面上留下两个布满蛛网状裂纹的深坑。 某种程度上,极致的力量就意味着可怕的速度。 +10的身体数值、针对力量体系的全面强化、功法激活后的力量属性翻倍、还有荣毅为《大力牛魔图》开发的“天赋神通—血怒”(“蜂群”刺激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分泌,短期大幅提升力量),王涛的这一记“野蛮冲撞”打出了“东风快递”的效果。 站在阵型最前方的冷艳首当其冲。 她感觉这个“钢铁侠”的速度比起渊娘娘都不遑多让了,那硕大的宽阔合金肩甲瞬间就到了眼前! 完全闪避已来不及!她尽量将身体侧向斜后方,避开撞击的正面,同时双爪撑向撞过来的肩膀——没有硬挡,而是利用“太极”的发力手法,半挡半卸,顺着对方的力道将身体抛飞出去。 “砰!” 即便这样,她那双曾经自认为坚不可摧的玉爪,终于在获得近半年后,第一次感受到痛彻心扉!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透过双手传遍全身,令她完全没办法稳住身形,落地后身不由己地翻滚出去,那双利爪在坚硬的石板地面犁出两道数米长的深痕,才勉强停住。 等冷艳抬起头来,自己一方已经完全崩溃了。 原本紧挨着她的雷柏武,同样在“钢铁侠”的直接撞击范围内。 但这名男侍卫的反应没有冷艳快,仓促间选择双爪架在身前,躬身沉腰,发力硬挡。 “轰~咔嚓!!” 结果惨不忍睹! 恐怖的冲击力将他双脚硬生生砸进石板之下,接着又血肉模糊地擦退了数米。 渗人的骨裂声传来,一双前爪扭曲成了骇人的角度! 另一名女侍卫乔月被“钢铁侠”的冲击擦着点儿边,身形不稳地向后闪退,但随即被一道匹练般的刀光追上,鲜血从肩头飞溅而出,惨叫着跌飞出去。 是风鹤(顾婷)! 此刻她的速度比刚才对上甘爽时还要快,奔袭中同样带着突破音障的啸叫。 唯一没有被波及的谢远峰仓惶远离“钢铁侠”,却被浪人打扮的对手堵住去路。 “滚开!”发现对方并没有把武士刀抽出来,他大喜地全力挥爪,试图逼迫对手闪开。 “啪!”谢远峰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的右爪竟然被对方徒手架住,速度比刚才与同伴对战的女人还要快。 接着,浪人揉身撞进他的怀里,一个类似柔道的背摔技法,把他往双膝跪地、失去行动能力的雷柏武身边甩去。 谢远峰大骇,情急之下左爪如钩,猛抓对方肩头! 确实命中了,而且也破防了,谢远峰能感觉到指爪刺进敌人肌肉的触感。 但指尖仅仅刺进了少许就被对方的肌肉紧紧夹住,再难深入。 与此同时,对方抓着他右腕的手却如铁箍般越收越紧!短短一瞬,腕骨已感觉肿胀欲裂!整个身体完全被束缚主,重重地摔落在雷柏武身旁,毫无挣扎之力! “轰轰轰轰~” 密集如鼓点般的铁靴蹬地声骤然迫近,速度快得惊人! 是那个原本在边缘“兜圈”的“铁皮矮子”! 她以与笨重体型极不相称的狂暴速度冲回战场,那柄巨大的镰刀被他平举在肩后,原本滑稽可爱的卡通骷髅眼显得诡异而狰狞。 在冷艳几欲喷火、目眦尽裂的注视下,“小铁皮人”身体在奔跑中猛然旋转起来! 巨大的镰刀借着旋转之力,化作一台高速绞肉的“大风车”,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径直卷向场地中央——那两个已然失去移动能力的同伴! “不——!”冷艳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啊!”、“呃啊~” 一长一短两声惨叫响起。 跪在那里、毫无抵抗之力的雷柏武,脑袋应声飞起! 而刚被摔在地上的谢远峰,仓促间伸出去格挡的左爪,也被锋锐无匹的镰刃齐腕削断! 完成“双杀”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借着巨大的旋转惯性毫不停留,“旋风”般冲出广场,沿途刀芒过处,几排翠竹如同草茎般被齐齐切断。 接着,那个旋转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啸音,飞出了山坡,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向着山下的方向掉去…… 开战不到半分钟,“东宫”一方一死一残一重伤,完好者仅余冷艳一人。 “正道中人五人组”暂时减员一人。 “邪恶的妖魔奴仆,受死吧!”眼看着一个愣神战斗就要结束了,而自己连个助攻都没混上,荣佳有点急眼了,从身后摸出一个手雷。 她没朝战斗力尚存的冷艳丢,而是一个箭步冲到肩膀中刀的乔月身边,脱手丢出。 “轰~” 乔月翻滚着躲开了爆炸范围,但不等她喘息,更多五花八门、效果各异的小型投掷物,如同天女散花般朝她笼罩下来! “呜~~~~~~~呦~”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无比、穿透云霄的狐鸣骤然响起! 初闻时远在山巅顶,尾音落时却已在场中! 所有人骤然顿住。 只见一头成年耕牛大小、通体雪白的美丽狐狸,悄然出现在雷柏武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旁边! 它低下头,轻轻嗅了嗅那头颅上残存的血腥气息,动作优雅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随即,它缓缓抬起那双美丽、灵动的双眼,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场内狼藉的战场! 来了! 王涛等人迅速退到一起,四人眼神交汇,看到了彼此眼中难以掩饰的兴奋火花! 计划出奇的顺利。 接下来只需要荣佳随便丢一颗手雷,就算是完成了“与“涂山氏”族长战斗”的任务,大家伙儿就可以撒丫子跑路了。 “邪恶的妖魔,接受正义的惩罚吧!”荣佳激动地掏出一颗震撼弹,手按在激发按钮上,一边对着白狐高喊一边就要脱手掷出:“记住,我们是“幽暗圣堂”……”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住了。 白狐身上绽放出圣洁而耀目的白色光晕,身形慢慢变大,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化作了肩高超三米、体长如重型卡车的巨兽。 它的两眼中燃烧着宛如实质的鬼火,长长的狐尾摇曳着一分为三,慢慢化作恐怖的利刃。 同一时间,除了王涛,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用手捂住胸口…… 第147章 “妖神”涂山渊 陈东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强烈的“心悸”,还是在刚“引灵入体”、踏入炼气期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灵力+1的鱼腩,面对灵力高达+5的“筑基大修士”王涛,身处灵气浓郁的“怀来福地”,他体内灵力激荡,感知异常敏锐,这压倒性的差距让他如芒在背,记忆犹新。 等到成功筑基,哪怕面对“据说”是筑基巅峰的内院总管荣雪丰和传功长老荣克行,陈东也再没有过这种糟糕的感觉。 如今,在“灵气匮乏”之地,已经是+5筑基的他,噩梦重演。 还不止! 陈东看了看跟他差不多表情的+6荣佳,心里苦笑:面前这位“涂山氏”的狐妖,灵力打底+25! 再想想刚才对方的速度,别说蹭一下就跑了,这根本跑都跑不了啊! 清楚面前局势的不止他一个人。 旁边顾婷的声音响起,没有了往日的风轻云淡:“分头跑吧……” 王涛的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荣、荣老师不是说,现在的天地灵气不能支持修士结丹吗?” 陈东苦涩地一笑:“他还说过一句话:所谓“结丹”,其实就是人族修士在体内凝聚出类同‘灵气生物’某些特殊器官那样的灵力核心……” “嘚、嘚、嘚……”身后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荣佳不知何时已哆嗦着捧出了那颗闪烁着不祥紫光的“相位撕裂者”。 另一头,巨大化的涂山渊没有理会王涛等人。 祂深吸一口气,低头朝着场中喷吐出一股灵光闪耀的幽蓝光流。 这光流仿佛具备灵性,在空中自动分为数道细流,蜿蜒钻入在场所有“东宫”侍从的身躯之内——无论是尚能行动的冷艳、重伤的乔月和谢远峰,还是已身首分离的雷柏武,甚至是谢远峰那截断手! 冷艳对这一幕很熟悉。 缔约那日,渊娘娘就是如眼前这般,仰天吐出一口蓝色的烟气,化作荧荧薄雾笼罩了整个现场,吸入烟气的所有人都被拖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随着这道比当日浓郁了不知多少倍的幽蓝光流透体而入,冷艳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欢欣”,体内已经消耗不少的灵力不但重新满盈,甚至更胜从前。 战斗带来的体力亏空迅速补回,身上大小伤口也在急速愈合。 不远处,乔月痛苦的呻吟已变为舒畅的低吟——她那肩膀处刚刚还血流如注的骇人伤口,血已经止住。伤口两侧的血肉蠕动着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肉芽,相互交织、拉扯,快速令创伤愈合、结痂。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谢远峰和雷柏武的身上。 雷柏武那双瞳孔已经扩散的双眼如遭电击一般剧烈震颤,嘴唇也开始不自然地抖动。 更骇人的是,他跪在地上的下半身抽搐着动了起来,伤势迅速恢复的同时,摸索着往头颅的位置爬了过来。 那身体爬到头颅旁,双手捧住,慢慢放到脖子上,接口处的肌肉如乔月般长出无数肉芽,将上下半身紧密连接…… 几分钟后,雷柏武的脖子上仅剩一道浅浅的肉色疤痕。 他的眼中重新闪动着神采,震惊地看了看已经复原的双手,又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最后抬头看向身旁正垂首望着他的渊娘娘,双膝缓缓跪倒,将额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一旁的谢远峰看到这一幕,福灵心至,起身拾起不远处正胡乱爬动的断掌,按在手腕上,同样走到涂山渊脚边,重重跪下。 接着是冷艳和乔月…… 人类宿主和智慧型动物宿主真正的差异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所有人类宿主关于“灵力”的概念来自荣毅以及广为流传的神话故事或文学作品,对灵力(“蜂群”)的认知局限在某个框架内。 他们本质上将体内的灵力当成“外物”和“工具”。 他们用尽各种办法“亲近”灵力、“感悟”灵力,用各种“窍门”和“公式”引导灵力释放神通,但却从没真正把“灵力”当成身体的一部分,也不敢奢望“灵力”能像肢体一样回应自己。 而如涂山渊这般被荣毅灌输了一些特定记忆碎片,又被简单设计了几个“天赋神通”的智慧动物们,它们没有人类的那些“常识”,也没有受到某些先入为主的影响,思维和认知不受限制。 在它们的心里,体内这种有神奇作用的“物质”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是自己一个无形的器官。 就像燃烧脂肪产生能量,能量转化为体力,体力用于获取食物,而食物又转化为脂肪。 只不过这种“物质”被消耗之后不能通过进食补充,需要在某些特定的地方停驻。 它们根据“记忆”,利用这些“物质”做到某些事(天赋神通),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熟悉“物质”的特性,形成各自对这种“物质”的理解,进而触类旁通,利用这些“物质”作其它的事。 这个过程完全发自本心,没有任何无效信息流的干扰,本质上最贴合“蜂群”的特性,是真正符合荣毅的那句“与灵共生”。 因此,动物宿主掌握的神通数量通常极少,且多与生存习性相关,但其神通的效能往往远超人类宿主。 而且,在它们专属的神通领域内,它们探索得更深远,边界更宽广,能做到的事情也更玄妙难测。 就像涂山渊,祂施展“天赋神通—前世今生”,由此知道可以把自己体内的蓝色闪光物质通过体液喷洒到体外,并可以控制它们在空气里短暂悬浮,进入到其他生物体内。 然后,祂还知道这些进入其他生物体内的“蓝光”能修复那些动物的脑子(恢复深层记忆)。 进而,在祂的认知里,这些“蓝光”是可以治疗其他动物的。 于是,当祂发现自己最亲近的几个人类死的死、伤的伤,强烈的意念驱使祂将磅礴的“蓝光”注入他们体内,期望以此挽救对方的生命。 而对“蜂群”而言,能把电成了焦炭的樊建钢都救回来,既然感受到来自宿主的强烈需求,不过“区区”身首分离,真没什么难度。 另外,远在怀来的“天道一号”其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名宿主濒临死亡的紧急情况,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雷柏武的脑袋虽然瞳孔扩散,但其中的“蜂群”利用残存的营养物质很好地保护了他的大脑,成功等到了来自涂山渊的救援。 事实上,涂山渊吐出来的“蜂群”只是加速了冷艳几人的恢复速度,增加了他们的修为(“蜂群”数量)而已。 …… 但不管实情究竟如何,至少这一幕落到旁观者眼中,对“上古涂山氏”、对涂山渊的评价一高再高,明显已经脱离了“妖兽”的概念,步入了“妖神”的范畴。 能施展逆天神通,令人断首重生,那不是神是什么? 跪在地上的“东宫”侍卫们心中原有的那点源于“异类”的自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渊娘娘”无以复加的忠诚和对“涂山氏”发自内心的归属感。 脱离“人籍”变成“妖”那是堕落,变成“神”那是飞升! 旁观的“荣氏弟子”们却感觉天都塌了——本来还指望不知道在哪儿的荣景天长老闪亮登场、力挽狂澜,但看这架势,除了荣老师和“肆爷”,谁也干不过祂啊! 就在这时,确认所有随从都已无恙的涂山渊,缓缓抬起那双燃烧着鬼火的巨目,冷冽的目光投向场边那群胆大妄为的人类。 第148章 王对王 “邪……邪恶……”荣佳下意识地举起“相位撕裂者”,高喊着,“尝尝这消灭了无数异神的“众生平等”弹吧!” 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青丘图》的被动神通——唬骗(被动,通过声音、表情、肢体语言等增加说服力)自动触发,荣佳开始满嘴跑火车。 王涛踏前一步,把已经因为“心悸”丧失了大半战斗力的其他三人挡在身后,低声对荣佳吩咐道:“不要光虚张声势,待会如果我能稍微挡一下祂,你把压箱底的家伙全扔出去。” “犹豫就会败北!倾尽全力才能死中求活!”王涛身子微微低伏,开始蓄力,咬牙切齿地说给荣佳、也是说给自己听,“祂是野兽,我们越跑祂越追。只有让祂有所顾忌,我们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对!”陈东勉强压住“心悸”,接口道,“景天长老应该就在附近,搞出大动静他才能发现这里!” “轰隆隆~” 就在此时,沉重密集的铁靴踏地声如战鼓般响起,由远及近,速度惊人! 前一刻还在半山腰轰鸣,瞬间已迫近山顶! “哗啦~嘭~” 伴随着观音庙侧面围墙的炸裂声和碎屑纷飞,无畏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再次踏入了战场。 她化作疯狂旋转的陀螺,呼啸着卷向场中的巨型白狐和祂身前跪着的四名“东宫”侍从。 这一路的狂奔和破墙碎石已经把钢贝体内的“太岁灵液”全都调动起来了。 此刻,她的速度不逊顾婷、力量直追王涛,再配上这量身定制的武器和打法,让众人升起了一丝希望。 高速旋转的物体可是具备“坚不可摧”和“无坚不摧”两大属性的。 钢贝这一下子,就算伤不了这妖神,能让祂做出闪避也行啊! 如此一来祂的气势不就弱了嘛! 荣佳更是眼睛一亮,点开了“相位撕裂者”的激活开关,蓄势待发! 她没打算丢涂山渊,而是把目标对准了冷艳等几人,看看谁在躲避“大风车”的时候露出破绽,就给他来个狠的。 到时候没准为了救那个倒霉蛋,对面的大狐狸又得被迫停下来吐那种蓝色的“妖气”呢? 这不就有逃跑的机会了吗? 此刻跪在涂山渊身前的冷艳等人,不知是沉浸在对渊娘娘的崇拜中无法自拔还是出于对祂的信赖,面对这迫在眉睫的危险没有做出任何规避的动作。 “叮!”的一声金属交鸣。 “钢贝大风车”改变了方向,冲着山壁飞去,“轰~”的一声嵌进了岩层里,烟尘弥漫! 涂山渊优雅地甩了甩飘逸的长尾,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地盯向王涛几人。 王涛等人:“……” 荣佳手忙脚乱地关停了“相位撕裂着”。 陈东小声地给了个建议:“要不……我们投降?其实他们也没死人……” “嗯、嗯!”一旁的顾婷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我们可以先虚与委蛇,等荣老师来救我们!” 王涛也心动了:“那……要不……试试?” 荣佳则干脆换上了笑脸,冲着涂山渊喊道:“尊敬的阁下!我们是东大政府的国际友人,还请看在友好邦交的份上,给予我们必要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表情呆滞地看着突兀出现在几人头顶的巨大狐狸脑袋。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雪白毛发、指尖锋利如刀的巨爪,轰然拍下! “轰!” 王涛拼死架住了这一爪,但他脚下的青石板再也承受不住,瞬间炸裂如蛛网! 狂暴的力量压得他单膝“咚”地一声重重跪入碎石中,膝盖以下深陷! 涂山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不以为意地一尾巴横扫过来,打算把王涛几人拦腰切断。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人心头一片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涂山渊眼中突然闪过警觉,放过了面前几个渺小的人类,猛地窜离原地。 几乎在涂山渊刚刚离开的一瞬,一道身穿黑色兜帽长风衣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祂原来的位置,探出的右手正从明亮的状态缓缓恢复正常。 “神通—闪现”+“神通—燃烧之触”,荣景天的偷袭没有成功。 他其实早已在旁边观察了许久,全程目睹了涂山渊惊人的表现,知道正面硬撼没有胜算,这才打算利用突袭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荣景天对涂山渊的速度和反应很忌惮,不太确定他“闪现”贴过来对方是否能闪得开,所以选择了实战时很隐蔽的“燃烧之触”。 虽然这个神通需要接触才能引爆,但伤害非常高,更重要的是,施放过程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声光效果”。 在他想来,就算涂山渊能察觉到他的靠近并有能力作出反应,面对他这“平平无奇”的一摸,大概率不会躲闪,而是一尾巴或是一爪子试图把他拍死,反而会给他碰触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涂山渊不但反应得过来,天性还如此谨慎,面对未知存在的靠近,直接选择闪避,完全不给他碰触的机会。 不过,荣景天并不气馁,或者说他也没有气馁这种情绪。 他此来的目的:一是评估一下对面这头“上古妖族”的实力,二是关键时刻掩护这些家主的弟子安全离开。 想到这儿,他转头冲着身后惊魂未定的几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早就想跑又怕回去被荣老师怪罪的几人听到这话,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山下冲,留下一句:“江湖路远,前辈珍重!” 荣景天目视几人的身影消失,头都不回地抬起右手,朝着场中的方向举起,掌心亮起幽蓝光纹,空气剧烈扭曲,形成马赫环状激波,尖啸着轰出。 “神通—灵能冲击” 在这记“波纹炮”的轰击路线上,巨大的兽影突然现身,直接挨了这一击,被打退了5、6米,四爪在石板地面上拉出深深的爪痕,才止住退势。 正是看到王涛等人逃跑,试图冲上来阻止的涂山渊。 其实涂山渊是可以闪开的,虽然荣景天确实捕捉到了祂的行动轨迹, 毕竟,这个神通的前摇对祂来说很长,又是直来直去,想要规避不难。 但面前这个卑鄙的人类选择的出手路线把自己的几个仆人囊括在内,这令祂不得不选择硬扛这足以重创普通筑基修士的一击。 “呜~~~嗷~” 涂山渊憋屈地长啸一声,右前爪狠狠地挠地,坚硬的青石板被祂抓得碎石纷飞。 但啸声未完,声调却陡然一转,“啾~”,声音突然变得诡异悠扬,同时两眼开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致眠之音”+“魅惑之瞳”,狡猾的狐狸不过是用暴躁的假象迷糊对方,趁机发难。 可惜,荣景天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算人,而是人形的战争兵器。 除了对“长生久视”的无限渴望,他几乎缺失正常人的全部感情,“懈怠”、“大意”、“轻视”等等根本不在他的字典里。 涂山渊发动的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 而且,这一次是专门冲着“狐狸精”来的,对涂山渊知根知底的荣毅早就提前为荣景天准备好了克制祂天赋神通的手段。 “神通—钢铁意志”,心灵壁垒升起,暂时阻断了情感信号反射回路,只余最纯粹的理性和逻辑运算能力。 涂山渊最引以为傲的“人类特攻”组合神通瞬间失效。 结果,涂山渊这波精心设计的神通偷袭不但没影响到敌人,“致眠之音”反而把祂身后的冷艳四人搞得眼神迷离,摇摇欲坠。 祂只能又气急败坏地“啾~啾~”叫了两声,自己破除了“致眠之音”的效果。 涂山渊巨大的胸膛剧烈起伏,这回是真的憋屈又暴躁了。 清醒过来的冷艳发现了自己等人的存在束缚了渊娘娘的手脚,连忙带领其他几人朝远离荣景天的山顶方向退去,同时高喊,“属下暂时退避,祝娘娘武运长久!” 荣景天静静地等待对方离开,并不阻止,这几个人类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 ———————— 闪现:磁场环境下“蜂群”宿主在当前点位与另一电差点位间加速移动。 燃烧之触:“蜂群”激活接触细胞的Ucp1超表达程序(褐脂肪产热基因),线粒体内膜质子梯度强制崩溃,能量100%转化为热能,细胞连锁放热。 灵能冲击:“蜂群”调控细胞线粒体降解Atp释放生物电,激发特化压电细胞,产生超声波。“蜂群”于掌心排布成“菲涅尔声学透镜阵列”。超声波经阵列聚焦加速,能级推至至少30Gpa冲击波。 钢铁意志:暂时关闭人类负面情绪中枢——杏仁核,阻断负面情绪条件反射回路的形成。 第149章 你方唱罢我等场 王涛几人狼奔猪突地向山下冲去,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话说,咱们就这么跑了合适吗?不留下来帮景天长老牵制一下那只狐狸?”陈东边跑边回头往山顶望,虽然如今马上就要到山脚了。 王涛嘴角一撇:“牵制个毛啊?祂尾巴随便一甩咱们就完犊子啦!” “哈哈……哈哈哈~~”荣佳的笑声有点尖厉,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有一点神经质,“还真是牵制了个毛!” “你们还能再快点吗?不行我先走一步,咱们后面电话联系?”顾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联系…”王涛的声音忽然迟疑了一下,“等等…我怎么感觉,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 “呃~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说的……”荣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有点心虚,“咱们没把那个粗鲁的家伙一起带走……” “但考虑到她的位置在那只狐狸的后面,还嵌进石头里了,所以我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没提…”荣佳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呼~”王涛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放缓,脸上露出崩溃的表情,“要么,你当时就提出来,咱们硬着头皮一起想办法把她抠出来;要么,你就干脆别提,等咱们冲出去了,外面有军队拦着,再也冲不回来,咱们就彻底不用纠结了!” 荣佳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想说啊!这不是你主动问到了嘛!” 陈东已经急得跳脚:“什么时候也得救啊!她被抓住了咱们不都暴露了吗?” 荣佳一脸奇怪:“刚才投降不也暴露了吗?” “那能一样吗?刚才咱们是要死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绕过去抠她也可能死……” “咱们……” “轰隆隆隆~” 闷雷般的声音突然从山顶方向传了过来,迅速由远及近。 初听还在山顶,转瞬就伴随着一个拖着大镰刀的“铁皮矮子”来到了近前。 樊建钢闷不作声地从几人身旁疾驰而过,向着山下的出口笔直地冲去,撞飞了沿路的警戒桩、临时照明灯柱、围栏等等一切瓶瓶罐罐,还把听到动静正前往这边查看的巡逻队吓得惊呼四散,慌忙避让…… “咱们……走!”王涛的声音如释重负,“不愧是荣老师都赞不绝口的战斗天赋!我就知道,钢贝根本不用咱们操这份闲心!她自己分分钟就能搞定!” …… 此刻,通往山顶观音庙的正门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各“兄弟部门”的精英和“有关机构”的大佬们全挤在这里。 不久前一声响彻天际的愤怒狐鸣,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如果说此前王涛等人和“东宫”侍从们“平平无奇”的肉搏动静太小,那么这一嗓子真就再也瞒不住了。 正当把守正门的“异调处”队员板着脸、严肃重申“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得通过”时,从山下狂奔而来的“铁皮罐头”一往无前地向山顶某处冲锋而去,撞碎了观音庙的围墙,在大门不远处又开了一个“门”。 于是,本就心有不甘的人群立刻涌向这个新出现的入口——安全部只说守门,可没说也守这新开的墙洞! 虽然这投机取巧的举动第一时间就被李薇带人堵了回去,但现场的火药味立刻浓烈起来。 在场的都是揣着“红头文件”、名正言顺来“观摩学习”的,安全部事先也同意了。 怎么?只允许看“大型成果展示”,不让看“小型技术突破”? 你们说根据上级指示不经允许不得通过此门,我们理解了,也配合了。 现在不归你们管的新“门”出现了,你们就不能也“理解”一下我们的心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一下?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层级到了一定高度,能接触到“世界的真相”的大佬和权贵家族。 此次费尽心机来到这里,除了开开眼界,本就是为了结交一些真正的“有能之士”。 结果,来了这么多天,净在骗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此刻“真神”就在咫尺之遥,说不定现在进去,还能赶上个“神仙打架”的实况直播! 运气好了,甚至能抓住机会结交一两位啊! 最少,也可以认认脸不是?没准今后在别的场合撞见了,那又是一段“缘分”呢? 没想到你们安全部居然横加阻拦,一点儿同理心都没有! 李薇望着眼前这群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压死她的大佬,汗都下来了,只能一边尽力封堵两个入口,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着:“各位领导!里面真的危险啊!” 此时她已经从内部通讯器里得知,里面不但见了血,还死了人,涂山娘娘暴走进场了。 “现在里面除了我们杜处那种人,谁进去都有生命危险啊!”她掏心掏肺地劝着,“看到刚才那位铁甲高人了吗?这样的里面还有好几个,还有那位“东宫贵人”,这会儿眼看着就要拳脚齐飞下了!” “这……”眼见李薇的表情不似作假,刚才冲进去的那位看起来也确实是凶残暴躁,有些人退缩了。 但也有一些人反而更激动了!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眼神狂热地盯着山顶,“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必须立刻上去!这是无法复现的珍贵现场!小同志,我们必须立刻上去采集现场数据!这对国家科研、对战略安全至关重要!我以院里的名义要求立刻放行!” 他身边的几名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抱着沉重的设备箱,跃跃欲试。 紧接着,几位气质更像参谋或技术军官的中年人也严肃地靠拢过来。 为首那位郑重地行了个军礼:“同志你好!科工委安全协调司秦远明。我们拥有对新兴威胁进行评估的权限与职责。此前面对变异生物,我们都身临一线,这一次更加有必要。” “主要是危险啊!”李薇急得脸都皱了起来,“你们不知道……” “轰——!!!” 山顶猛然炸响一声类似超音速战机加速时的暴鸣,震得所有人心头一紧,也打断了李薇的话。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一声极其诡异悠长、仿佛能直钻脑髓的狐鸣紧跟着荡漾开来…… 这声音非常嘹亮,但偏偏入耳却仿佛化作轻柔的摇篮曲,瞬间撩拨起人类灵魂最深处的瞌睡虫! 刚才还群情激昂、精神抖擞的人群,眼神迅速变得迷离涣散。 无数人打着哈欠,眼皮上下打架,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噗通…噗通…”现场上顿时躺倒、坐倒一片!呻吟声、迷糊的嘟囔声四起。 所幸,仅仅过了也就十几二十秒,又是两声短促急促的“啾啾”鸣叫传来,像冷水兜头浇下,将众人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惊醒! “唔…哎哟?我刚怎么了?” “呼…头好晕…” “差点睡着了?” 人们茫然地揉着太阳穴,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薇长长出了一口气,指着山顶,脸上是一副“你们这下总该信了吧”的无奈表情:“各位!看到了吧?这根本不是往常……” “轰隆!!啪嚓!!!” 李薇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劈落,整个观音山仿佛都在颤抖,他们身处的观音庙正门有尘土“簌簌”落下。 山顶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刚才王涛等人与“东宫”侍卫们的肉搏,而是“声光特效”拉满的“仙魔大战”,足以为这个“灵气复苏”的新时代代言。 在众人惊骇到失语的目光中,青石广场的方向,时而有烈阳般的光芒闪耀天际,时而有扭曲的雷蛇轰进山壁…… 激烈的能量冲击破空声、尖锐的爆炸嘶鸣、摄人心魄的狐鸣与野兽般的吼叫……种种非人的声响交织碰撞! 光影明灭间,不远处的山顶已然成了凡俗难以理解的战场。 “领导们…其实吧…从这儿看,感觉也挺清楚的……”李薇的声音显得异常诚恳。 第150章 激斗 青石广场上,出乎所有人意料,处在下风的居然是如魔神一般的涂山渊。 涂山渊本以为放开手脚后分分钟就能把面前这个卑鄙的人类撕碎,没想到打了半天不但没摸到对方,反而被各种稀奇古怪的攻击搞得有点狼狈。 最初,祂深恐对方在送走同伴后自己也脚底抹油,待仆从们刚一离开就直扑过去,没有迂回,没有花哨,打算以泰山压顶之势将这个卑鄙的人类碾成齑粉!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祂紧盯着敌人,确认他没有——或者说来不及——再发出之前那种空气冲击。 眼见身前的人类仓促地向侧方闪避,涂山渊眼神一亮,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对方的速度不够快,他完啦! 然而,就在祂那撕裂空气、裹挟着凌厉气爆的巨爪即将拍实荣景天的刹那,异变陡生! 刚刚才作出规避姿态的人类,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拖拽,诡异地瞬间加速! 荣景天几乎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整个身躯却化作一道疾驰的残影高速侧移,精准地避开了涂山渊势在必得的一击。 紧接着,他又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与巨大的白狐擦身而过,瞬间闪掠到了祂身后! 依靠“闪现”,荣景天完成了一个令人炫目的直角走位。 涂山渊惊愕地猛然回首,瞳孔中映出那个已在身后拉开距离的人类。 祂后肢爆发出狂暴的力量,庞大的身躯在碎石飞溅中悍然扭转,再次扑来! 然而,祂身体正面的空气剧烈扭曲、身侧泛起更大的气流涡旋,但速度却没有快多少。 巨大化的身躯带来了无匹的力量,代价却是同样空前的空气阻力。 这个状态下,涂山渊的速度已经无法突破声障了。 见此情景,荣景天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猫之优雅”(临时强化敏捷、平衡、速度),开始反击。 他一边保持距离后退,一边从口袋抓出一把钢珠,双手在胸前虚合,其中空气肉眼可见地剧烈扭曲起来! 悬浮的钢珠被无形力场急速旋转加速,随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狂风暴雨般射向追击而来的涂山渊。 “神通—乾坤一掷”! “嗷~”只来得及把眼闭上的涂山渊被打了个劈头盖脸,圣洁雪白的毛皮绽开了密密麻麻的血色梅花。 但祂的身形只是被这股冲击打得微顿了一刹,随即更加狂暴地扑来! “皮毛和肌肉强度极高,物理攻击大幅削弱。”看到这一幕,荣景天默默给出评估。 随后,他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神通—凝视”(暂时提高视力、视觉分辨力),边闪躲边观察:只见那些嵌入体内的钢珠正被强韧无比的肌肉缓缓挤出,伤口处除了最初飙出的血线外,很快便停止了流血! “回复力极强,物理伤害收益低。”他又追加了一个评估。 此时涂山渊也发现,自己虽然不断发力,但速度没怎么增加,反而感觉束手束脚如同深陷泥潭,根本就拍不到不知道为何速度快了不少,身形灵活了很多的人类。 祂果断改变策略,不再直线扑杀,而是不断逼近、挤压对方的活动空间,庞大的身躯像堵移动的巨墙横扫过去,同时把自己最致命的武器——三条金属化的长尾亮了出来。 那三条巨大修长的狐尾此刻已经化作了流动的精金,边缘锋利如薄纸、闪烁着森然寒光,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形成了一片无死角的刀网。 上撩、腰斩、下劈,三道致命的攻击弧线封死了荣景天左右腾挪的空间,令他除了后退别无他途——而退路的尽头,是坚硬冰冷的山崖石壁! 避不能避、退无可退! 生死一瞬!荣景天的身形稍微停顿,双掌猛地抱在胸前,幽蓝色的电弧从身体各处泛起,骤然在双掌汇聚、压缩,形成一个狂暴的雷球,迎上了正面劈过来的一条尾刀。 “神通—雷霆震击” “滋啦——轰!!!” 巨大的电荷在两者之间炸开,涂山渊的尾巴被重重弹开,连带祂庞大的身躯都是一个趔趄。 同时,祂全身毛发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炸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毛团! “砰!” 荣景天本人则被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推动着,炮弹般倒飞向山壁,随后又借助山体作为跳板,反腿一蹬,以更快的速度激射出去,从涂山渊庞大的身躯旁掠过。 而代价则是刚才准备施法的那一瞬间停顿,另一道横扫而过的尾刃尖端堪堪掠过左臂,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但,他成功脱离了绝杀之网,重新回到了开阔地带。 他借着这短暂的位移拉开距离和调整姿态,身体还在半空飞退,全身还没散去的电弧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掌中的雷球,一道比手臂还粗的、活蟒似的靛蓝色扭曲闪电,趁着涂山渊被麻痹动作迟滞的瞬间,从荣景天指端暴射而出! “神通——雷蟒” “嗷~嗷~嗷~” 这回涂山渊彻底被电麻,全身猛烈抽搐,惨叫声都变了调。 而荣景天的攻势还没有结束。 他双手猛然张开,不仅调动了体内残存的电荷,连空气中因刚才的雷电和剧烈的电磁干扰残留的电离子都被牵引着汇聚到身前! 一道水桶粗细、散发出毁灭气息的扭曲雷霆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径直射向涂山防御薄弱的胸腹! “神通—凝雷成狱!” 涂山渊的反应快得惊人! 祂眼神一缩,强忍着麻痹感把巨大的身躯扭了一下,一条后肢仓促迎上了射来的雷霆。 “轰~噼啪!”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一片跳跃的紫色电网笼罩了涂山渊的身体,首当其冲的那条后肢,雪白毛发已经化为焦黑。 祂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冲击和麻痹力量推得再次滑退数米,地上留下三道冒着青烟的爪痕! 痛! 刺入骨髓的灼痛伴随着几乎摧毁神经的麻痹感! “啾嗷嗷嗷!!!” 涂山渊终于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尖啸! 那双幽蓝的狐眸彻底燃烧起来,死死盯着远处已经稳住身形、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荣景天。 这是它记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重创! 而且伤害来自祂认为的群体力量强大、善于使用工具但个体战斗力不值一提的人类。 巨大的白狐没有立刻再扑上去。 它甩了甩有些麻痹的后腿,焦黑的毛发处散发着烤肉般的异味和青烟,向后退了两步,三条刀锋般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涂山渊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脑袋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祂的伤势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重,甚至此刻祂能感觉到被电伤的部分正在快速恢复。 事实上,祂现在的战斗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是灵力耗损了不少。 但是,理智告诉它,即便如此,祂也没什么胜算:只要碰不到敌人,那就只能继续这么当沙包。对方此刻的速度与灵活就已经令祂束手无策,更别提最初那个诡异的直角机动! 当然,祂可以取消“巨灵”状态,让自己回复到最初的体型,这样可以减少空气的阻力,尝试在速度上压制敌人。 但如此一来,祂的力量、体质、防御都会大幅下降,如果再吃到敌人刚才那种强度的攻击必定就扛不住了。 一时间,涂山渊陷入了两难。 而荣景天同样没有后续举动,而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通过“微光复苏”修复身体损伤。 他的身体是没有经过《玄龟图》强化的,刚才那些雷电类的神通依靠身体作为媒介施展,对自身的伤害也不小,属于自损三百、伤敌一千——此刻他袖子里的两只手也是焦黑。 另外,他的灵力消耗得非常厉害,已经快跌到警戒线(40%)以下。 涂山渊的速度和力量荣景天没太在意,但祂的肉体强度和恢复能力,实在是远超他的预期。 他从对方的呼吸频率和肢体动作能判断出,刚才几乎打掉他三分之一灵力的一套神通,其实并没有令祂伤筋动骨。 差不多就这样吧! 不能这么下去了! 一人一兽几乎同时作出了决定。 ———————— 雷霆震击:汇聚电荷形成强电场,震退接触目标或反作用于己身。 雷蟒:凝聚身体电荷,形成靛蓝色蟒形电流,于命中点炸出球状闪电火球。 凝雷成狱:凝聚体内电荷及周围环境内电离子,释放电流冲击。 巨灵:身体巨大化,等比例提升基础数值,消耗随之增加。 第151章 惨烈 涂山渊率先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巨吻几乎开合到90度,仰天吐出一道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刺眼的幽蓝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猛然爆散开来,化作一片笼罩整个山顶的湛蓝光雾。 细密如丝的蓝色光雨,无声无息地自天空洒落,覆盖了整片区域。 荣景天眉头一皱,两手摊开,掌心如烙铁般迅速变得赤红滚烫,其附近空气都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神通—抗拒火环” 他双手向外猛推——一道环形的灼热气浪从身周向外扩散,把蓝色的光雨推离身体。 然而这一举动,却仿佛捅了马蜂窝! 原本均匀飘落的光雨骤然“活”了过来,天空、地面、四面八方,所有的雨滴涌向荣景天,堵死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线。 “啾~啾~” 远处神情萎靡的涂山渊兴奋地低鸣了两声,随后眼中蓝光大盛。 与之呼应的,蓝色雨滴的速度突然加快,从毛毛细雨变成了细密的蓝光毒针,试图刺进荣景天的身体。 重压之下,涂山渊“临阵悟道”,将自身天赋神通开发出了全新用法! 祂先是喷出自己体内珍贵的蓝色烟气,趁着敌人不明所以的时候笼罩了整个战场上空。 接着,引动这些烟气化作从天而降的“雨”,彻底堵死对方的腾挪空间。 最后,控制这些已经化作雨滴的蓝色烟气往对手的身体里钻。 祂打算等烟气入体后就控制着它们把荣景天的脑袋撑爆! 虽然敌人很警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采取了一点反制手段,但涂山渊毫不担心。 因为祂能感觉出这个人类体内跟祂的蓝色烟气类似的东西没有自己多,光拼消耗就能磨死他! 眼看着荣景天又是一道灼热的气流扩散开来,但也仅仅是延缓了蓝色烟气的逼近,并没有别的更有效的手段对抗自己的神通,涂山渊的大嘴终于又咧开了。 可下一秒,祂的笑容僵住了! 看到这个难搞的对手从脖子上拽下来一个貌似小人的挂坠并握在手上开始发光,祂本能地感觉不妙。 “就到这里吧,测试的差不多了,再下去不过就是灵力强度的比拼。” 荣景天心里再一次确认了评估结果,发动了家主临行前给他的底牌——“法宝—庚金之刃”。 “庚金之刃”:家族老祖荣厉成战死后的遗蜕炼制而成,激活可暂时唤醒厉成老祖部分灵性,保护法宝持有者并释放一次厉成老祖的本命神通——庚金之刃。 握在荣景天手中的坠饰在璀璨的灵光中化作无数闪光的微尘! 这些微尘并非消散,而是飞速萦绕荣景天旋转凝聚,化作一个足有十数米高、身披古朴白袍,面目模糊而威严半身虚影! 虚影刚一成型便产生了一个强大的力场,将正疯狂挤压过来的蓝色光雨强行推开。 荣景天的目光穿越虚影,锁定在涂山渊那庞大的躯体上。与此同时,虚影的两眼闪烁起两点镭射之光定定地照在祂的脑袋上。 白袍虚影的右臂高高举起,无声无息地由虚幻转向凝实,随后带着斩裂苍穹的气势,对着涂山渊的脑袋狂暴地劈下来! “嗷~” 涂山渊魂飞魄散,巨大的身躯拼命窜出,试图闪避。 但“巨灵”状态下的身体那恐怖的空气阻力,此刻成了致命的累赘——相比刀光落下的速度,狐狸的动作简直就是像是在水里游泳。 更致命的是,哪怕就只移动了一点点位置,那锁定的刀光,在劈落过程中竟还有一次极其细微的方向修正,确保能砍在涂山渊的脑袋上。 “咔嚓~” 利刃断骨的恐怖脆响! 最后关头,涂山渊勉强闪开了头部,这宛如天罚的一刀自祂肩膀切过,余势不减地没入后方的山壁。 “嗷~” 在凄厉的嘶吼声中,一只披着雪白长毛的前肢轰然砸落地面,断口处血肉模糊,暗银色的狰狞骨茬暴露在空气中,滚烫的狐血如同高压喷泉! 几乎同时,那铺天盖地的蓝色光雨舍弃了荣景天,飞速涌回涂山渊重伤的躯体! 遭到重创的涂山渊被激起了鱼死网破的凶性。 祂的创口伸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开始接驳断肢,同时体型慢慢回缩,直至本体大小。 但此刻的祂不复往日雍容优雅的美感。 一身原本柔软飘逸的雪白长毛,根根倒竖挺直,闪烁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虬结的肌肉块块坟起,如老树盘根般覆盖全身;总是含笑的巨吻口唇翻开,粗大尖锐的犬齿狰狞暴突——祂进入了全身金属化的搏命状态。 荣景天帽兜下的眉头再次微皱——如此威力的一击,依旧只是削弱了这只狐妖的灵力强度,不但没有令祂战斗力大幅削减,反而愈加危险。 他不再停留,连续几个“闪现”消失在原地。 …… 看着高速脱离战场的敌人,涂山渊眼中凶光闪过,就想追上去。 “娘娘……”在远处看到涂山渊遭受重创的冷艳等人,此刻才慌忙抵达现场。 本以为这随口一叫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作用,没想到涂山渊已经作势要窜出去的身形还真的停住了。 不但如此,那金属化暴突的狰狞形态正如同退潮般缓缓收缩,虬结的肌肉平复,倒竖的钢毛软化,重新恢复了洁白雪貂般的优雅体态。 祂最终克制住了心中的野性和怒火,放弃了与荣景天不死不休的念头。 继续纠缠下去祂的胜率确实更高,但终究存在风险。 祂最后的形态速度更快、攻击更强,但生存能力差了不少,万一那个狡猾的人类在某个地方设下埋伏就坏了。 毕竟,祂是孤家寡人,而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合作……还有人多。 而且,接二连三的消耗,此刻祂体内的“蓝色烟气”已经消耗了不少。 万一对方拼死反抗,再消耗下去,后续收服那条“龙”的时候可能会出意外。 此刻的涂山渊对即将“招安”的那条“龙”重视起来。 祂本打算将那条“龙”收服之后丢给人类,但现在却打算把对方收为手下,就跟那几个人类仆从一样。 经过今天的挫折,涂山渊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迫切想增加一些“得力”的手下。 那条“龙”虽然弱到被人类幼崽殴打,但毕竟与自己一样“源远流长”,好好“栽培”一下,未必不能发挥点作用。 另外,涂山渊终于对心中曾经长久的疑惑有了清晰的答案。 记忆中那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九尾先祖,深受当年那位“真龙天子”的信赖倚重,最终却落得族灭身殒、帝国崩塌的下场。 每当回想起来,祂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感觉先祖实在是太懈怠了,没有尽到监察百官、镇压叛逆的责任,以至于被“乱臣贼子”做大,最终局面不可收拾。 但如今看来,不是先祖大意,而是这帮“反贼”一开始就很厉害,而且根本就不在朝堂! “娘娘……”冷艳走上来,忧心忡忡地打量了一下涂山渊,在看到祂并无大碍后,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跟其他几人对视了几眼,斟酌着给出了建言,“您的灵力耗损严重吗?那位要“招安”的龙王……可能……战力也是不俗。要不然……咱们返回“东宫”,从长计议?” “啾~”的一声短促清鸣,涂山渊断然否决。 什么“从长”?必须只争朝夕! “轰隆~” 此前被庚金之刃削过的山壁在巨响中轰然坍塌。 在漫天碎石与尘土飞扬中,涂山渊眼神炽烈——祂涂山渊绝不会重蹈先祖覆辙,必将“殚精竭虑”,为“真龙天子”守住这万里山河! ———————— 法宝——庚金之刃 本体: 一枚由“蜂群晶体”凝聚而成的硅基晶体雕像(挂坠形态)。 激活: 当使用者通过特定“蜂群指令”(法诀)激活后,雕像解体为无数极细微的“蜂群晶体”个体,环绕在使用者身周, 随后,自动执行固化程序“巨神兵幻化”、“神通—目光锁定”、“神通—庚金之刃”。 “巨神兵幻化”:“蜂群晶体”激活内部电荷成为光源,在空间中按既定程序组合排布,形成可见光投影。投影形象为半身白袍男性形象,高度约10米。 “神通—目光锁定”:共享使用者的视线焦点,设置为“蜂群晶体”的集火目标。 “神通—庚金之刃”:“蜂群晶体”凝结为实体刀刃形状,通过高频震荡化作高周波刀,追踪并切割集火目标。 第152章 杜峰的“洗白之旅” 距离观音山不过几百米远的凤山,一位身形挺拔、不怒自威的老人正手持高倍望远镜,沉默地凝视着对面。 视野中,涂山渊在冷艳等“东宫”侍从的簇拥下,正缓步返回山顶那座古老的观音庙。 老人身后肃立着数名气息干练的随员,排在最前方的,是神态恭敬的杜峰。 就在涂山渊即将踏入庙门的瞬间,祂似乎感应到了来自远方的目光,身形一顿,扭头望来,幽深的碧蓝瞳孔穿过数百米空间,锁定了手持望远镜的老人! 老人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坦然地与那双非人的眼眸隔空对视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从容放下望远镜,遥遥向观音山那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涂山渊无声地注视着他做完这一切,随即像是毫不在意,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幽深的庙门之内。 老人背着手继续望着观音山,良久之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不是那种看到了不可思议之事发出的无谓慨叹,是需要得到答案的疑问。 杜峰略一迟疑,回想了一下“荣氏”家主的态度,坦然回答道:“是“灵气复苏”。从那个时代幸存下来的人和妖得到了滋养,从长久的虚弱中渐渐恢复过来。” “嘶~”身后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嗯!”反倒是老人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处在他的位置,得到的信息足够多,能为他提供分析的智囊也形形色色,类似杜峰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只不过杜峰给出的不是分析,是答案。 “……”又是漫长的沉默。 “你们说,像刚才这种情况,到底谁是正、谁是邪啊?”老人再次开口,提高了音量,声音带上了点笑意,仿佛是在开玩笑。 “小杜,你先听听别人怎么说。”老人冲着杜峰摆了摆手,指着另一名四十来岁的文静中年人说道:“小张,你来!” 被叫做“小张”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略一思索,开口道,“根据杜处介绍的前因后果,还有刚才的现场音频,这不过是一次源于认知偏差的误会。那群人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来的,明显还活在不知多久之前的世界里。所以,无所谓正邪。” “嗯……”老人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旁边一个站姿笔挺、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小李,你觉得呢?” 年轻人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涂山氏的那位是正,另一帮人是邪。” 说完,他也不等老人询问,直接说出原因:“国家正义!” “呵呵。”老人轻笑出声,这才把询问的目光转向此行主要的信息来源,“小杜,现在你来说说。” “涂山娘娘是正义的!”杜峰的回答同样不假思索。 “哦?”这次老人真的有些意外,他第一次完全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直视着杜峰。 他先环视了一圈,留意到许多随员脸上浮现出的不屑,才认真地看向杜峰,“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不分正邪。……那几个人不都是响应你发起的号召才来的吗?” 随着老人的话,周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鄙夷或是滤镜破碎的表情。 “我们是号召“有能之士”前来应对“异常危险”,他们响应而来是出于自身的信念,不是因为我们。”杜峰坦然面对老人,更是无视了周遭异样的眼神,平静地解释,“涂山娘娘获得了胜利,当然是正义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胜利者即是正义!她击退了挑衅者,维护了国家的威严,证明了自己具备继续履约的能力,所以她是正义的!” “哈哈……按照你这说法,她纯粹因为实力强,就天然具备‘正义’的属性,而不是因为为国效力而正义?”老人的笑中渐渐透出一股压力,眼神也锐利起来。 杜峰直视着老人,毫不犹豫地说道:“祂实力强才有资格为国家效力。” “涂山娘娘要么战死当场,要么败走之后自动毁约。前者讨论正邪毫无意义,后者作为一名毁约者,又怎么会正义?”杜峰的话冷酷而直白。 “杜处这话就不对了。”名为“小张”的中年人斯文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批评意味,“国家亏待了‘涂山氏’,长远看岂不是损失了公信力?今后再有能人异士,谁还愿意效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峰打断:“怎么不亏待?” 杜峰环视全场,最终落在脸色微变的中年人脸上:“给祂肉吃?你们以为涂山娘娘的长生久视和滔天威势凭的什么?凭的是“东宫”那块“灵脉”!” “后来人继续为国家效力,想要的是什么?也是“灵脉”!”杜峰的声音平静中透着冷酷,慢慢把自己成为修真者以后关于人生的思索条理分明地阐述出来。 “这个世界就这么大。能容得下多少寿命悠长的修真者?为国家效力过一次就永远拥有一块“灵脉”?那为了这个资格本身就会血流成河。”杜峰冷冷地看向鄙视他的中年人,“张秘书,世界变了,不要活在不知多久之前的世界里!” “这……”张秘书脸色由红变白,被杜峰描绘的残酷前景和尖锐的批评堵得哑口无言。 “那如果打败了涂山娘娘的后来者不愿意跟国家合作呢?”老人挥挥手让张秘书后退,又问道。 “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杜峰回答得斩钉截铁,“修真者和普通人的核心诉求不同。修真者求的是长生久视,普通人要的是种族延续。两者本质上没有竞争关系。国家只要愿意妥协,就一定可以达成协议!” “那……那如果普通人也想长生久视呢?”队伍里一位年轻的女随员忍不住插口问道,神情间难掩对“长生”的向往。 “那你就不是普通人,是修真者!”杜峰对着她微微一笑,笑容略带残忍,“修真者有一套自己的“优胜劣汰”体系……其实大多修真者还不一定比普通人寿命长!”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不少人打了个寒颤,对修真之路那诱人的表象下的残酷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那如果后来者提出的要求太苛刻,国家无法妥协呢?”老人继续追问,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语气严肃。 杜峰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回答道:“那就帮助现在的缔约方一直成为胜利者!……用各种方法。” “否则, 就是“周代商”的故事!”杜峰直言不讳地说道,“在周之前,九尾狐一直是祥瑞!” “……”老人再次沉默了。 几分钟后,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那小杜,你们呢?我是说,像你这样的……好像也没有办法获得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对这个迟早会被问到的问题杜峰早有准备。 他直接把“荣氏”的说辞拿了出来:“我的门派在那个时代就是小门小户,因为传承粗浅,对灵气要求不高,反而侥幸延续至今。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小“灵脉”对我们而言就足够了,大的也用不上。” “另外,我们有自知之明,就算获得了一个真正的“灵脉”,等那些上古大妖和高门大派复苏,我们也保不住……”杜峰又补充了一句。 在所有人恍然大悟的眼神里,杜峰把自己彻底洗白了:“再说,未来真的“灵气复苏”,国家也不可能完全“仙凡两隔”,总会掌握一些修真资源。从国家这获得这些资源,比去跟其他修真者争抢更容易……其实这才是大多底层修真者的生存之道。” 老人点了点头,思索良久,脸带不甘地说道,“但终究是要依靠修真者的势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主动权被别人把握,不是国家长久之道啊!” “有的!”杜峰福灵心至,想到了那位“奇葩”的“荣氏”族长和他的《科学修真理论》,不禁脱口而出。 “哦!”老人眼睛亮了,连忙追问,“说说看!” “那就是用现代科技探索“灵气”的本质,研究“灵力”在人体内运转的规律……”源于跟孙斌这位荣毅狂热信徒的经常交流,杜峰说起荣毅的理论来也是一套一套。 等到杜峰说完,全场沉默了近半分钟,老人才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嗯……小杜啊,你的门派在当年……恐怕真的不是什么‘主流大派’……挺好!与时俱进! 思路非常独特,很有……前瞻性!” 老人最后拍了拍杜峰的肩膀:“好好干!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才!” 第153章 暗潮 “来,小月,尝尝这个清蒸鲈鱼,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老人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腹肉,放到乔月碗里。 他温和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孙女的肩头,那里在白天的战斗中被砍开了一道几乎断臂的刀口。 “谢谢爷爷!哇,真的好吃!”乔月脸上绽开阳光般的笑容,动作间活力满满。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眼前的孙女身上完全没有了以往大家闺秀的端庄优雅,却多了一种生命勃发的真实感。 老人没动筷子,就那样静静地端详着孙女吃饭的样子,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细微的咀嚼声。 良久,他低沉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和……歉意:“小月啊……今天……爷爷心里……很难受。” 乔月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看着爷爷:“爷爷,那伤看着吓人,但对现在的我真不算什么。而且,我还因祸得福了。修为平白涨了一截。” 她似乎为了证明,还故意活动了一下那只受过伤的手臂,灵活如初。 “不只是因为你受伤。” 老人摇摇头,眼神复杂,“当初……把你送到那边,是因为爷爷看着你明明活力十足,却硬装着循规蹈矩,就为了满足大家的期望,活得太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正好有个机会,可以完全跳出原来的条条框框,就想到了你。但那位“涂山娘娘”居然如此……神鬼莫测。如今这局面……超出了爷爷的想象。” 老人抬眼望向孙女,眼中忧虑清晰可见:“今天我跟安全局的杜峰聊过,他说这种日子才是刚开始。今后随着“灵气复苏”,类似的利益之争、理念之争只会越演越烈……” “小月,回来吧,回来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要过这种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日子。”他的语气异常认真,“爷爷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东宫”。你不用担心对家里的影响,也不用担心会惹得那位“涂山娘娘”不悦。这些爷爷都能处理。” 他微微叹息,语出肺腑:“外面都在传,现在中枢的几家是想靠着“涂山氏”长久的把持权利。但起码,咱们乔家不是。在我之前,乔家只是普通家庭,在我之后,咱们乔家也可以继续过普通日子。” “你父亲和几个叔叔如今发展得不错,这里面我确实给了些帮助。但那是基于父亲对子女的爱,不是想要打造什么“政治家族”。他们如果不选择从政,在别的领域有所建树,我也同样开心。” “爷爷不希望……你为了所谓的维系‘权力’、延续‘风光’,去承受这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 乔月静静地听着爷爷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没有立刻反驳,澄净的眼眸里透着温暖的感动。 “爷爷,”乔月的声音很轻,却很沉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懂您的担心。我知道我今天的样子吓到您了。” “我自己也吓到了。”她俏皮地一笑,“我这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呢,更别说是跟人打群架了!哈哈,都不算打架,我就光挨打了。” “但,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乔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充满真实喜悦的笑意,“精力无穷无尽,耳目清明,身体挣脱了时间的枷锁,血液奔流都带着勃勃生机……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乔月望向窗外的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更宏大的时空。 “面对强大的敌人,确实是会受伤、甚至死亡,可我有机会挣扎啊!作为一个普通人,面对“衰老”这个敌人,除了“认命”还有别的选项吗?我是不喜欢“打打杀杀”,但我更不喜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松弛、精力衰退,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走向那个必然的终点!” 她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爷爷,没有丝毫退缩:“至于“朝不保夕”,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一次小小的意外就可能把一名普通人送走,这才是真正的朝不保夕!“ 她的声音满是决绝:”而作为修真者,也许会死于‘实力不济’,会死于‘临阵失策’,但起码其中胜负因果清晰明了,我死而无怨!” 乔月的语气坚决笃定:“爷爷,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样子。我喜欢这种亲手攥住自己命数的感觉!这不是危险,这是最大的自由和安全感。……爷爷,我想留在东宫,不是为了家族,是为了我自己。” 书房里再次陷入安静,唯有窗外风过叶隙的轻微窸窣。 老人看着孙女眼中的决绝,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 最终,所有的担忧、歉意、规劝,都化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他拿起已经微凉的汤碗,轻轻抿了一口。 “……汤凉了热热再喝,别坏了身体。” 他没有再提送她离开的事,只是在低头喝汤时,低声叮嘱了一句。 …… 观音山的半山腰营地比往日清冷了许多。 经过安全局宣讲员严格宣读并签署保密协议后,绝大多数“奇人异士”如同惊弓之鸟,仓惶下山。 相信很多人经此一事会充分认识到自己目前从事的这个职业潜在的危险性,进而与它挥泪告别。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总有一些与众不同。 比如,某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就痛哭流涕、以头抢地,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肖弟子天资驽钝,不能领悟祖师真法,恐怕真要断了我栖霞门下千载香火……弟子罪该万死啊!” 也有某位“得道高僧”一边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一边大声讲着电话:“掌门师兄,快快整理寺中典籍、经卷,师弟今日才知世间真有佛陀,祖师遗札所言真真不虚啊!”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古道热肠之辈。 很快就有心怀不忍、尊老爱幼的善良少女上前搀扶伤心欲绝的老仙长,柔声宽慰起来。 同样,亦有豪爽热情的年轻人看不得大和尚背着行囊跋涉的样子,愿意开着自己的路虎送他千里返家。 虽然营地肉眼可见的人烟稀少,但地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起来。 “……看了下午山顶(流出的)的视频了吗?” “看了。本来以为“涂山娘娘”威势无双,那几家真的要“世世代代”,没想到还有硬茬啊!” “不是被打退吗?” “那又怎么样?视频里一目了然啊!人家就是掩护几个小的跑路,顺便称称那只狐狸的斤两。” “呼~这还不错,要真的有人卡住位置永远不挪窝,光是想想我血压就上来了!” “哼,我倒觉得正好相反。那几家短时间内真的是稳如泰山了!” “怎么会……” “人家又不傻,既然出现了对手,难道不会想办法加强“东宫”吗?听说涂山娘娘能吞噬其它妖兽的灵气,这剿灭妖兽的职责又在安全局……” “不、不会吧?那个杜峰不也是修真者吗?” “今天乔老特意点名把杜峰唤去驻地,待了很久,回来之后无事发生。” “嘶~” “有那位“涂山娘娘”镇住局面,要再配上一群支持他们的修真者,这局面还真可能被那五家稳住啊!”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这不是变相的封建世袭吗?” “世袭什么?看到今天雷家的小子断头再活了吗?凭那只狐狸的手段,没准能让那个位置一直不换人!” “这……这是妖孽啊!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等呗!有妲己就该有姜子牙……” 第154章 龙王驾临 深秋的寒月高悬于漆黑的天幕,清冷的银辉泼洒在沉寂的崖山海口。 海浪轻抚着嶙峋的礁石,发出低沉悠长的潮声,仿佛在叹息着几百年前投海英灵的故事。 山崖下临时搭建的祭祀台上,周军虔诚而又略显狂热地站立着,旁边三牲六畜摆放得整整齐齐。 杜峰就站在台子下方不远处。 一方面,在近距离观察局势的发展,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配合一下“肆爷”的放血工作;另一方面,万一“肆爷”真跟涂山娘娘打起来,他还能救一下可怜的周军。 距离海边祭台不过几百米的山崖之巅,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庞大如小山的三尾白狐,正优雅而矜持地盘踞着。 月光洒在祂油光光滑的皮毛上,流淌着柔和的银辉,三条蓬松的巨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为了今晚的“招安”,涂山渊显然精心准备过。 祂的体型看起来比几天前还要大上几圈,看起来更加威武霸气。原本总是似笑非笑的巨吻此刻紧紧地抿着,平常妩媚的双眼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威严,凝视着前方海面。 为了实现这次招揽,这几天涂山渊又研究了一下“龙”这种生物,发现他们虽然弱小,但在海里还是有些门道的,而这恰恰是祂的短板。 万一对方不识趣,一头扎回海里,想再揪出来就麻烦了。 所以,祂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强者之姿,以雷霆万钧之势,震慑住这条不成器的龙,让它心怀敬畏、果断投效。 东宫的侍从们在崖顶更靠后的位置肃穆而立,但表情复杂。 沉重的忧虑无声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几次想要劝说,但看着前方自信满满又满怀期待的娘娘,再想想此刻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最终还是将所有劝谏吞了回去。 现在退缩,娘娘的威势将荡然无存。再结合两天前的那场战斗,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几人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或许这位“龙王爷”脾气不错,娘娘可以通过交流搞定对方。 而在崖山附近周远远近近的山峰上,无数望远镜镜片和长焦摄像机镜头,聚焦在入海口方向。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着那传说的生物以一种震撼凡俗的姿态闯入现实世界。 …… 夜风,带来海水的咸腥,也带来一种莫名的压抑。 子时,月华凝结如练。 毫无征兆地,距离崖湾海口约数里外的平静海面上,突然凭空翻滚起浓稠的灰白色雾气! 这雾来得猛烈而诡异,不是寻常海雾那样飘渺升起,由淡到浓,而是突兀地翻滚而起,迅速凝结成厚重的灰幕,横亘于海天之间,覆盖了方圆几海里的范围。 然后,这堵城墙般的灰白色浓雾宛如千军万马结成的古代军阵,以一种无言的恢弘威势,迅速而坚定地朝着崖山海口的方向平推而来! 雾墙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遮蔽,原本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水,骤然失去了光泽,与浓雾混为一体,化作一片混沌。 转眼间,浓雾已然吞噬了整个崖山海湾,一直蔓延到海水与山脚的交界之处。 突然,从海面下方不知多深远处,神秘的幽蓝之光亮起,迅速蔓延到海面,短短一瞬,整片海域都仿佛燃烧起来,到处闪烁着点点幽蓝的清冷鬼火,阴冷、沉寂、蕴藏着无言的神秘。 “哗——啦——!!!” 震耳欲聋的巨大破水声在浓雾里轰然炸响,显然有庞然巨物正破水而出! 接着,在那片吞噬了一切感知的浓雾中,两团如同熊熊燃烧的金色熔炉般的巨大竖瞳骤然亮起! 这对金色竖瞳亮起的瞬间,其辉光之盛,竟将天上的皎皓明月也映衬得黯淡无光 它们射出的炽烈目光如有实质,穿透了浓雾,威严地扫视四方,所及之处,万籁俱寂,就连海面上那深邃的幽蓝似乎都在金色的光芒下扭曲、蒸腾! 紧接着,绵延数公里的巨大雾墙内,猛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闪电丛林! 它们如同游走的雷蛇,疯狂地扭动、交击,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爆鸣! 更加惊人的变化随之发生:所有的浓雾和狂暴的电蛇,仿佛遇到无形的牵引,急剧地向雾墙深处某个正在迅速浮出水面的巨大黑影坍缩而去! 雾气瓦解!雷霆归流! 一切的一切在刹那间被压缩、塑形,在所有人几乎无法呼吸、心脏因这颠覆的景象骤停的瞬间,化作了一个庞然大物。 浓雾与雷光骤然消失! 天上的明月重新亮起,清晰地映照出方才隐匿于混沌中的存在—— 一头昂首矗立于万顷波涛之上、只应存在于亘古神话之中的神只巨兽! 祂高昂的颈项从深邃的幽蓝海水中拔起,通体覆盖着温润却又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白玉状巨大鳞片;微张的巨吻中清白灵光吞吐,映照出满口狰狞的利齿;日冕般的犄角斜插天际,纠缠着紫色的雷霆;四根飘逸的长须蜿蜒舒展,威严之中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从容。 沿着祂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巨大背脊,一排锋利的白玉棘刺整齐排列,在清冷的月光辉映下,反射着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与锋锐煞气! 同样覆盖着密实细鳞、狰狞有力的利爪,虚按在幽蓝色的海面之上,每一次移动都带起涟漪,仿佛整个海面都在祂爪下微微震颤。 祂微微扭动了一下如同山峦起伏的巨大身躯,那对燃烧着煌煌金焰的巨瞳随意地环视周围。 祂的视线在那座被白色巨狐盘踞的山头上短短地停留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扭开,微微垂首,望向了山崖下那个应该是为祂准备的祭坛,无声地破开幽蓝的海水,雍容地游弋着迫近。 整个崖山海口区域,死寂一片。 除了海浪不甘寂寞的低鸣,只有龙身划过海水的“哗啦”声,以及风吹过崖石如同牙关打颤的呜咽。 崖顶之上,涂山渊依旧维持着它先前踞坐的姿态,只是原本在它身后悠闲摇曳的三条蓬松巨尾已经僵硬不动了,像三根鸡毛毯子杵在屁股后面。 如果近距离仔细观察,还能发现……涂山娘娘的身形轮廓似乎比刚才又膨胀了一圈——祂全身的毛都已经炸起来了。 “吾应约而来,汝等献上祭品吧!”温润的女中音响彻天地,巨龙头颅半垂在祭坛和山崖之间,冲着站在祭坛上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正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的周军说道。 说完,它那对巨大金瞳的边缘,不着痕迹地向上抬起了一点点角度,轻飘飘地掠过了悬崖顶端的某个白色身影。 精神高度紧张、全神贯注地盯着祂的涂山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隐晦的眼神! 祂低头看了看山崖下祭坛上那点一眼看去给这条龙塞牙缝都不够的“祭品”,又看了看那张大嘴咧开了一个愉悦的弧度,明显心情不错的龙脸,再也蹲不住了。 第155章 任务完成 “肆”此刻的心情非常愉悦。 “父亲”已经跟祂说过,只要今晚好好配合站在下面那个弱小的“同类”(杜峰),留下一点血,祂那每月三次的“痛苦”任务就再也不用做了。 真、真的太好了! 持续了好几个月的煎熬终于要结束了! 祂已经想好了,等这事儿一结束,立马就返回祂在海底盆地的白沙床,先美美地睡上几个月! 再也不用算着时间醒来了! 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肆”的嘴抑制不住地咧开。 更妙的是,这最后的任务该怎么完成,那个弱小“同类”已经为祂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利用上面石头上蹲着的那个白毛! 据弱小的“同类”介绍,这家伙牙尖、爪利、尾巴还像刀子,只要揍它一顿,对方反抗的时候自己假装受伤流点血,再把一丝“气息”融在血里,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非常简单! 唯一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就是那白毛要莫名其妙挨顿揍……但为了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只能委屈它啦! 这么想着,“肆”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暗暗盘算着待会要不要下手轻点,意思意思就算了。 毕竟,不管是从“气息”还是从“体型”判断,这都是个脆弱不堪的家伙。 一口吞掉台子上那些根本尝不出滋味的“祭品”,“肆”迫不及待地昂起身子,准备喊出“天道一号”为祂特意准备、据“父亲”说百分百能激怒对方的那句开场白——“死狐狸!” “……” “肆”的声音刚冲到嗓子眼,却硬生生卡住了。 祂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小山头。 白、白毛呢? 祂猛地朝远处看去,在视野的尽头,一个白色的光点正在极速暗淡下去…… 尼玛! 如果“肆”懂人类语言,此刻祂说出来的必然是这句话! 跑了?那“父亲”交代的任务怎么办?我的美好生活怎么办? 难道还要回去继续那个十天一次的噩梦任务? “肆”彻底蚌埠住了! “死、狐、狸!”一声蕴含着无穷怒火的女中音划破天际、响彻云霄,方圆数十里的山峰都在回响! 但毛用没有,那个白色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在远处的黑夜中。 “滋啦啦——!!!” 突然,无数道粗如巨蟒的幽蓝色电弧从“肆”周身白玉龙鳞的缝隙中疯狂窜出! 这些狂暴的电蛇沿着祂蜿蜒庞大的龙躯疾速游走,最终百川归海般向着祂的头部奔腾汇聚! 一颗雷霆翻涌、蕴含着狂暴能量的暗紫色雷球,在“肆”狰狞张开的巨口中迅速成型! “吼——”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天穹都吼开的狂暴龙啸! 一道紫黑中缠绕着刺目蓝白电光的庞大雷霆光柱从“肆”的口中喷薄而出,划破天际、撕裂夜幕,将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雷霆所过之处,云层蒸发、空气扭曲电离,不幸擦过的某个山头岩石、树木在尚未触及电光时便已化为飞灰。 视野尽头涂山渊消失的那座巍峨的山峰——牛牯岭,被光柱结结实实轰中!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山腰部位被刺目的雷光完全吞噬! 坚硬的岩石在毁灭性能量的冲击下瞬间汽化!整个山体结构被拦腰摧毁! 失去了支撑的上半截山峰如同慢镜头般,带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和遮天蔽日的滚滚烟尘,缓缓倾斜、坍塌下去,大地猛烈地颤抖! 崖山东岸永远失去了五分之一的质量。 发泄完这恐怖的一击,“肆”悬停了片刻,微微喘息,周身狂暴窜动的电流逐渐平息,唯有鳞片间隙仍残留着细碎的幽蓝电芒。 祂缓缓垂下头颅,凑到崖下的祭坛处,金色熔炉般的竖瞳眯成了两道幽深的裂隙,望向已经瘫在地上的周军(和杜峰),传递着只有杜峰才勉强看懂的信息:现在怎么办? 此刻的杜峰也是头皮发麻,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万万没想到,那位看起来猛得一塌糊涂的涂山娘娘居然如此拿得起放得下,打都没打就跑了,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 眼看着弱小的“同类”迟迟没给回复,显然是没什么办法,“肆”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要回去做那些“日常任务”? 失望和压抑的怒火如同再次被点燃的炸药桶,在祂胸中猛烈翻滚起来! “嗷~” 祂仰天长啸,雷霆再次凝聚。 这次不单单“肆”自身的力量在疯狂汇集,连空气里游离的电荷也被牵引过来,空前狂暴的能量在祂狰狞的巨口中酝酿。 祂头颅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 眼看局面即将彻底失控,杜峰急中生智,《玄龟图》瞬间运转!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道道玄奥古朴、形如龟甲的蓝色纹路骤然亮起!同时更有肉眼可见的幽蓝电弧在他紧握的左臂疯狂汇聚——这是他的天赋神通“雷霆震击”发动的特征! 他把凝聚了“雷霆震击”的左臂举到头顶上方,冲着“肆”大吼一声:“前方的龙族注意,立即停止对我国领土的蓄意破坏!你的行为将被视作战争挑衅,我方保留追究一切责任与损失的权力!” 说完,他的右手拍了拍左臂,疯狂地打着眼色,寄希望于“肆爷”能明白他的意思。 天可怜见!“肆爷”这次真的秒懂了! 祂捕捉到了这个弱小“同类”的意图! 都是为了“父亲”(荣老师)!一龙一人的眼中闪着名为“默契”的火花! 下一刻,没有丝毫犹豫,“肆”高高举起它那覆盖着冷硬玉鳞、足以轻易拍碎战舰的庞大右爪,小心翼翼地拍了下去…… “噗叽~” 一声轻微得像是踩扁了一颗樱桃的声音。 “肆”巨大的竖瞳一缩——我没用力啊! 这个“同类”真的太弱了! 祂慌忙凑到被拍出来的沙坑旁,紧张地用感官探知里面的气息,还伸出一根手指,打算把“同类”抠出来,看看能不能喷一口“气息”,抢救一下。 直到确认沙子里的“同类”还有一丝生命气息,祂才猛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死! 接着,祂偷偷划破那根伸出的手指,甩了一点蕴含“气息”的血在沙滩上。 任务也完成! 带着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和完成任务的轻快心情,“肆”毫不犹豫地转身,掀起滔天巨浪,消失在了海面之下,眨眼间无影无踪。 第156章 英雄 毫无疑问,“异常事务调查处”处长杜峰是真正的英雄。 他与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位青史留名的英雄唯一的区别仅仅在于他的丰功伟绩还没来得及被写进史书里。 11月15日的月圆之夜,无数高清镜头里,清晰记录了那番惊心动魄、壮烈无比又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 狂怒的巨龙刚刚摧毁了一座山峰,似乎仍旧无法纾解其滔天怒火,那毁灭性的龙嘴再次张开,酝酿着又一次更可怕的攻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渺小却无畏的英雄(傻子?)挺身而出! 他不退反进,不畏生死地向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发出了正义的呵斥与警告,扞卫了国家的尊严。 巨龙被这“挑衅”彻底激怒,那燃烧着无尽怒火的恐怖双瞳恶狠狠地瞪视着这个胆敢阻拦祂的人类! 祂甚至停下了口中酝酿的可怕喷吐,巨爪高高举起,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摁下去! 显然,巨龙不但要杀死这个敢于“螳臂挡车”的蝼蚁,更要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中被慢慢碾碎,饱受折磨! “轰~” 结局就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些许四散飞溅的微弱电火花,英雄被整个儿拍进了沙滩里。 他那身疑似乌龟壳的法术和亮着电流的手臂,在那巨大的龙爪之下显得那么渺小无力,似乎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各种高清观察设备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巨龙在最后的时刻有一个明显的甩爪动作! 并且,几滴闪耀着浓郁金色光芒的液体从巨龙的爪子上被甩脱下来,滴落在沙滩上! 英雄舍命的一击竟然真的伤到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巨龙? 这一刻,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无不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更有甚者,泪水已在不知不觉中滚落。 时穷节乃现、板荡见忠臣! 这是人类在绝境中永不屈服的脊梁! 这是我们能屹立于大地之上的原因! 紧接着,在所有人悲愤欲绝的目光里,巨龙似乎有个疑似瞪眼的动作,祂的脑袋凑近了英雄被拍进去的沙坑,还伸出一根寒光闪闪的巨大爪子,似乎想再补上一下。 但最终,巨龙的动作停了下来。 也许是觉得面前的人类已经死了,又或许……是出于对这唯一敢于直面祂怒火的人类,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敬意? 最终,祂没有继续肆虐,返回了幽暗深邃的大海,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海湾和远处一座崩塌的山峰。 …… 巨龙离开还不到一分钟,几道身影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疯狂地从崖山方向疾冲而下——是留守在山崖上的“东宫”众人。 慌不择路的涂山渊把他们全撂在山上了。 在“肆”那数量恐怖的“蜂群”压制下,他们身体僵硬、呼吸困难,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瘫在原地绝望的等死。 没想到居然全程目睹了往日不怎么对付的杜峰那无比“英勇”的举动。 在“肆”离开后,解除了“心悸”状态的他们第一时间冲过来援救。 他们双手化作巨大的爪子,疯狂地刨着沙坑,把口鼻流血、奄奄一息的杜峰挖了出来。 “杜处,坚持住!”冷艳大声呼喊着,同时吩咐其他人,“不要移动他。联系军机,让急救人员到现场。” 杜峰艰难地咳出一口血,努力睁开眼睛,奋力抬手指向沙地上不远处闪闪发亮的一小滩金色的液体,声音颤抖、气息微弱,“快……快……收、收集起来……研究……” “杜处,您这……”哪怕是冷艳这种铁血军人此刻也不禁动容,“好、好,我们会收集的。您别担心这些!保存体力,一定要坚持住!” 听到这话,杜峰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总算一松,一股深深的疲惫瞬间将他淹没,“任务……终于……搞定了!“荣氏”……这奖励……真tm不是……好拿的……” 无边的困意袭来,他眼前一黑,沉沉睡去。 在他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耳畔模模糊糊、恍如隔世地传来各种嘈杂而急切的声音: “杜处、杜处!坚持住啊!” “医生!医疗队到哪里了!快啊!” “杜处,醒醒!国家需要你……” …… 一周后,京城某医院高级病房。 “呃……”一声无意识的呻吟从杜峰口中溢出,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啊!醒了!杜处长醒了!”正在旁边记录监护仪数据的小护士先是一愣,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立刻转身冲向病房门口。 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呼喊瞬间在走廊里回荡开来:“医生!主任!快!杜峰处长醒了!” 几乎就在下一秒,楼道里响起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检查设备一拥而入,二话不说,立刻围拢到病床边,开始进行详细的检查。 杜峰醒来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开。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他的病房外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安全部及其同系统的兄弟单位领导、杜峰的直属和间接上级负责人,还有那些参与或知晓了崖山惨烈一幕的政府部门高层人物,纷纷闻讯赶来。 没有人进来打扰杜峰,只是在门口摆上花篮,又从病房的探视窗口向里深深看一眼,然后肃穆的一个鞠躬或是一个军礼,短暂的驻足之后,便安静地转身离去,留下一走廊的寂静与尊重。 待到杜峰精神状况稍好的第二天,病房区域的安保级别陡然提升。 在几位脸生的工作人员和主治医师的陪同下,乔老再次来到了病房。 他没有过多的寒暄,目光在杜峰缠满绷带的身上停留片刻,沉声说道:“小杜,那日我对你说的话不够真诚。现在我重新说一遍:好好干!国家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材!” 说完,他把带来的慰问品放到病床旁—那是一只朴素的青花瓷碗,碗体晶莹其状如雨后天青、底座却凝如墨玉、庄严的国徽位于中央。 他的语气肃穆:“国士无双,身似玉碎,心可补天!好生休养,这个国家,需要你站回来。” 第三天,以冷艳为首的“东宫”众人也来了。 他们穿着代表“东宫”身份的黑色军礼服,沉默地走进病房,在冷艳的带领下,面对着病床上的杜峰,整齐划一地弯腰行礼,久久不曾直起。 “杜处长,”冷艳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言语真诚,“我们首先向您表达敬意,您是真正的共和国军人。” 她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杜峰身上,“然后是表达谢意。那天,如果不是您挺身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您救了我们所有人!” 杜峰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脸上带着轻松地笑意:“冷侍卫长言重了。关于您对我的评价,我就愧领了。但说到救命……哪怕山上空无一人,我也会站出来。您的谢意,我不敢当。” 冷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杜峰一眼:“杜处长确是高风亮节。不管怎样,这份情我们领了。如今时局动荡,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我们……再看来日吧!” 说完,再次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东宫”其他人也依次向前行礼,跟着冷艳离开。 看着冷艳等人离开,杜峰对着今天来看他的李薇问出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龙血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有检测出灵力吗?” 李薇沉默了一下,慢慢说道:“出来了!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物质。但是……没有检测出疑似灵力的物质或能量!” “什么?!”杜峰声音忍不住提高,随后因为疼痛化作呻吟,“怎么会没有呢?” 这可是“荣老师”最在意的!要是能检测出,那奖励……不敢想啊! 还未走远的“东宫”众人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杜峰这句满是失望的话语,一时间感慨万千。 甘爽忍不住低声说道:“杜峰这人姑且不论行事手段,但这人品、操守确实无可挑剔。” 雷柏武点头赞同:“我一直以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是个形容词。” 冷艳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再次闪烁,脸上表情复杂。 第157章 新的谋划 怀来福地,静室里。 荣毅合上最后一份检测报告,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弥漫开来。 国内多家顶尖科研机构和高校实验室都对“肆”的血液进行了反复检测分析,结论惊人地一致:某种未知生物体液,成分不明,高度活性,成分完全无法解析,遗传信息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物种。 甚至有几份报告的结论里还加了一句不那么科学的结论:该样本的部分特性与某些神话传说中的描述存在模糊契合。 “蜂群”不但在人类现有的科技手段面前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存在,连被它们深度改造的“肆”都被抹掉了物种起源,变成了真正的“神话生物”。 “没问题了。”荣毅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靠进宽大的椅背。 最关键的环节终于顺利通过。 接下来,就是在全世界范围内稳步实施他的“播种”计划,让所谓的“灵气复苏”在各个角落生根发芽,最终让世人相信,世界真的已经变了,那些神话中的上古大妖和修真门派正在重返人间。 对于接下来要投放的势力,荣毅把目光放在“修真门派”上。 个体强大的上古大妖已经有了涂山渊和“肆”,短时间再冒出个“凤凰”、“麒麟”什么的,荣毅担心世人审美疲劳,所以来个“修真势力”是最好的。 而且,这得是个“反派势力”。 中立阵营已经有了“荣氏一族”,国家层面有涂山渊和“东宫”,无中生有的“正道中人”又刚跟涂山渊大打出手,这个时候需要有个“反派势力”填补空白。 它的出现可以把国家的目光吸引过去,让他们没精力挖地三尺地去寻找那些不服管教的“正道中人”。 另外,刚刚被“肆”搞得威严扫地的涂山渊也需要通过殴打“小朋友”重整旗鼓,树立信心。 确定了投放的目标,下一步就是投放的位置。 这个位置可不能像过去投放螳螂妖、蜈蚣精之类随手一丢,得精心挑选。 不能投放在国内人烟稠密的地区。 亲眼见识过涂山渊和“肆”的威势,又从杜峰口中确认了“灵气复苏”的真实,如今的东大政府上下对于即将出现的各种“妖魔鬼怪”必然高度紧张,对国内的监控力度空前。 再加上已经认定了“真龙天子”的治下如今“遍地反贼”的涂山渊,祂回去之后肯定会配合“东宫”和“异常事务调查处”死死盯着国内,任何异常在祂的魅惑神通面前都将无所循行。 但凡这个新势力因为发展需要,在人前显圣,那不用等发展起来就会被打上门来、赶尽杀绝,顺便体内灵力贡献给涂山渊。 放在人迹罕至的野外也不行。 以如今东大的动员能力,哪怕是喜马拉雅山都能给围起来狂轰滥炸,任你发展到什么程度都分分钟灰飞烟灭,没准都挨不到涂山渊下场。 这世界人类的火力,尤其是一个统一的强大国家的火力,真的发起狠来,要不是有海水作为天然屏障,就是“肆”也扛不住。 他调出世界地图,略一搜索后把目光放在了东大的最南边——东大、缅甸、老挝三国交界的“金三角”地带,特别是那片郁郁葱葱、深入东大境内的西双版纳热带雨林。 “这里……不错。”他喃喃自语。 既然是打算与涂山渊和祂的“东宫”公开对立的“新兴势力”,这个势力本身必须具备相当的实力,能与对方发生激烈冲突。 而一旦冲突升级,必然要面临涂山渊背后的国家力量的高强度介入,甚至是战略级武器的“物理超度”。 所以,“反派势力”的根基最好是能极大削弱东大干预能力的地方。 “金三角”附近就非常合适: 那里本身就是三不管,没发展到一定程度根本就没人关注。实力发展需要的各种物资还能通过“黑吃黑”从那些丧尽天良的毒贩身上搜刮,顺便杀一些立立威,相信暗中统一“金三角”指日可待。 然后,可以通过西双版纳延伸到东大境内的YN,搞一些事情,吸引涂山渊的注意力。 如果国家力量介入,西双版纳够大够深,地形复杂得让人头疼,大兵团和重型武器的进入困难重重。 关键它还挨着缅甸和老挝,东大千辛万苦把大量力量调进YN、准备围剿,直接退出境外就行了。 哪怕这两个地方愿意配合东大,也接受不了别国对着自己的领土狂轰滥炸甚至是丢“东风快递”。 国家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就只能是涂山渊带着“东宫”的人手、顶多配合上安全局的人出境作战。 这种情况下,想要完全剿灭这个“反派势力”就几乎不可能了。 “邪恶势力”一次次被涂山渊带队击败,看似大败亏输,却总能依托雨林躲避和逃往境外休养生息,一次次卷土重来,伺机侵扰。 这种“打不死的小强”模式,能持续吸引涂山渊和国家的注意力,同时又能维持住一个“刺激”世界神经的、动态的“灵气复苏”表观证据链。 在这个过程中,还可以夹杂一些“正义人士”响应国家号召,勉强与“妖神”涂山渊暂时和解,共同讨伐“邪恶势力”的剧情,给“荣氏”门下混个官方背景或者光辉履历,为“荣氏”日后进入官方视野打下一些伏笔。 …… 确定了地点,接下来就是这个“反派势力”的构成。 重中之重是势力首领。 它必须拥有足够高的智商、情商、判断力和思考能力,否则根本不够资格被国家重视,在国家的铁拳下也存活不了。 同时,它也不能是个行事肆无忌惮、或者干脆就没有人类基本认知的异类,这会对国家和社会造成无谓的伤害。 像之前涂山渊那样改造一个高智商动物,给它灌输一些记忆,然后完全控制不了它的认知形成和后续的行为模式的方式绝不合适。 最稳妥的办法,是荣毅自己披挂上阵,假扮新势力的首领,然后像“荣氏”家族这样发展信徒或是徒弟。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当年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为了发展不得已忽悠了几个权贵子弟当“徒弟”。 平常要努力维持“至圣先师”的形象,要给他们设计各种功法、神通,还得连指点带忽悠,真的已经搞得荣毅心力憔悴了。 更何况,每个萝卜后面都一大把的根须茎叶,带出了一大家子人。 为了满足他们的诉求、平衡他们各方利益,一堆破事,烦不胜烦。 如今荣毅是绝没兴趣再开一个需要抛头露面的分号。 一个需要他事必躬亲、亲自站台、和涂山渊乃至国家对阵叫骂的“新势力首领”身份? 光是想想就头大。 所以,一个异类势力,拒绝与人类沟通,自身就能够自给自足…… 经过反复推敲,最终方案在荣毅的脑海中成形,兼顾了谨慎、控制力、强大和操作便利的需求: 首领:一台类似“天道”的“主脑”,它能接收荣毅的指令,控制区域内所有植入“蜂群”的宿主。 中层骨干:改造大型毒虫、猛兽,赋予其一定的智力并具备半自主性。它们能充当打手、守卫或侦察兵,在“主脑”引导下执行复杂任务,全程受到绝对约束。 底层炮灰:就地取材,利用“蜂群”改造控制区域内的动植物,保留其原始野性,但在“主脑”的诱导下能按照指令进行简单的群体行为,如集结、迁徙、防御和进攻。 荣毅可以躲在幕后,像玩“魔兽争霸”一样收集资源、建设基地、召唤英雄、生产士兵,对抗名为“东宫”的敌对势力! 第158章 邪恶降临 缅甸北部萨温山脉深处,漆黑的夜空里,四道幽深的身影骤然从黑暗中分离而出,在高空无声的翱翔。 它们拥有类人的轮廓,但远比普通人类壮硕。身高超过2.5米,肌肉虬结,紧裹身躯的铁锈色毛皮泛着暗淡光泽,血管状的微弱光纹若隐若现; 背后一对翼展超过4米的巨大蝠翼,坚韧的翼膜难以穿透,翼肢末端是寒光闪闪的钩爪。 它们的头颅覆盖着坚硬的骨甲,像是带着一副扭曲的邪恶面具,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不断地闪烁着幽蓝地光芒,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的雨林,与万里之外的荣毅共享着自身的视角。 噬夜侍者——荣毅为了新创立的“反派势力”精心调制的动物型宿主。 它们是此次行动的运输队与核心护卫,准备将“蜂群主脑”及其关键装置投放到金三角。 其原型是东南亚雨林环境里常见的棕果蝠,经过大幅度强化改造,无论是身体还是智力都远超原始状态。 身体方面,噬夜侍者是标注的筑基巅峰+15灵力,即便限于原型棕果蝠肌肉力量赢弱,在体型等比例扩增后,此刻的力量仍然达到与现有体型相当的120-150公斤之间。 它们双翼的膜体韧度、肌肉力量和筋膜密度大幅提升,需要的时候可以包裹身体,抵御轻武器的直射和非直接命中的破片杀伤。 颅骨被强化为外骨骼结构,既保护了关键的大脑,又构成了高效的声波增强腔,配合双耳,形成了噬夜侍者最强大的武器系统——它能发射多种特殊的次声波,分别产生使生物眩晕、破坏脆性结构、干扰雷达探测、实现回声定位及精准索敌的效果。 此外,位于肩胛下方、翼膜内的腺体被改造为“腐翼腺”,关键时刻能一次性地喷射出大量恶臭酸腐气体瘴雾,有效用于撤退或干扰追兵,原理类似于墨斗鱼喷墨。 荣毅还把蝙蝠类生物本已完全退化的眼睛废物利用起来,改造后变成能与他共享视觉的“复瞳”系统,方便他直接观察自己的“分基地”。 智力方面,荣毅对四个棕果蝠的脑域进行了超常规开发,虽然限于蝙蝠类极低的初始智商,新诞生的噬夜侍者智力水平也不高,但足以完成护卫“主脑”的工作。 它们具备了基础的“自我认知”,结合荣毅灌注的“记忆”,明确知晓自己属于一个特殊的阶层——主脑的近侍,并本能地认可主脑的权威。 它们拥有“简单识别能力”,尽管无法理解其他生物的本质,但能够根据“主脑”提供的信息进行敌我识别。 最后,它们互相之间可以简单沟通,彼此之间使用断断续续、类似模仿石子敲击的特殊声波组合来传递简单信息,达到协同作战的效果。 此时的噬夜侍者经过数天的昼伏夜出,携带着“天道阵列”、“主脑”和大批“磁能先锋”,终于抵达了金三角目标区上空,正寻找安全的落脚点。 突然,噬夜侍者眼中蓝光连续闪烁,一座未被现代地图标注、海拔大约800米的山峰出现在荣毅的视野里。 这里远离主要交通线和居民点,空气湿润,植被茂密。 更妙的是,山脉中部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天池,地下水从中涌出,向下分流成多条溪流,构成了一张覆盖广阔区域的水系网络。 “就是这儿了!”荣毅心中下达了指令。 几乎同时,四名噬夜侍者强有力的钩爪齐齐松开,将数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球体投入下方幽深的天池。 首先展开的是“邪恶版天道阵列”: 直径1米的金属球在入水的瞬间解体变形,韧性机括式支撑结构弹出推开保护枝叶,一座血红的莲座型结构在水底扎根,泛着冷金属光泽的巨大花瓣随之缓缓绽放,露出被严密保护于中央核心的“蜂群主脑”。 紧接着,无数血红色的细丝状藤蔓如同被唤醒的血管触须,疯狂滋生,覆盖水面、扎入岩壁、探入暗河裂隙。 最后,一片片碧绿的莲叶迅速覆盖了天池的表面——与普通的“天道阵列”不同,在这片营养、光照丰富的地方,莲叶没有被强化光合作用能力,而是边缘变成了锋利的锯齿状,形成了对“主脑”的又一道保护屏障。 任务达成,四名“噬夜侍者”立刻向天池四周散开。 它们收起巨大的蝠翼包裹住身躯,悄无声息地融入茂密的雨林树冠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安静下来,除了天池中满布着碧绿的莲叶,以及透过叶片间隙偶尔能够窥见的血红色水体,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在无法用肉眼观察的层面,这片区域正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邪恶版天道阵列”开始向水体中分泌肉眼不可见的、包裹着惰性伪装层的“蜂群”孢子。它们如同微小的种子,随着瀑布冲入下游河流、山涧,悄然扩散至整个河谷及周边水系。 “底层炮灰”首先诞生。 饮用或接触到受污染水源的鱼虾、小型啮齿类、两栖类被优先感染。 “蜂群”轻量改造它们,主要目标是压制恐惧感、痛觉,叠加群体趋同性,大幅提升基础体能和速度。 它们保留了原有的基本形态,但开始集群活动。数量庞大,三五成群地潜伏于山涧、沼泽、林下灌丛,构成最基础的警戒圈和扰敌力量。 此外还有一些有特殊能力的生物被进行了定向改造。 比如,水蛭、沙蚕变得体长骨刺、骨质硬化皮肤(类似“穿山荆棘虫”),专门啃噬岩石地穴,构建地下营养输送隧道和简陋掩体。 “中层骨干”接着出现。 腐蚀甲士(精英):栖息于瀑布附近岩穴的一种罕见大型蝾螈被捕获改造。体型暴涨数倍至牛犊大小,覆盖着暗青发黑的粗厚鳞甲,并被植入蚁酸腺体,可从鳞片缝隙喷溅高腐蚀性液体。 它力大无穷,行动不算敏捷但防御力惊人,如同移动的堡垒,驻守在天池核心区。 无面哨兵(斥候):一种原产于该区域丛林、具有部分变色拟态能力的猴类成为目标。改造后面部趋于扁平、五官淡化,皮肤变成灰褐色并具备更强的岩石拟态能力,关节灵活到不可思议,在密林中高速穿梭几无声响——它们是“主脑”在区域内的耳目和刺客。 骨偶行者(诡异兵器):基于区域内堆积的大量野兽乃至人类(过往冒险者,毒贩火并死者)的骸骨,“蜂群”改造的菌丝体将其粘合、强化并附上基本神经网络(傀儡化),形成一支无魂无痛、外形扭曲的“亡灵军团”。 它们行动略显僵硬,攻击方式只有原始的扑杀、啃咬,是制造恐慌、消耗战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瘴母(环境操控者):以某种巨大的发光真菌为基础模板,融合了古树藓类的孢子殖生特性改造而成。它缓慢移动在阴暗潮湿的林底深处,周身不断喷出剧毒孢子,制造瘴气领域。 …… 随着炮灰群体的规模急剧膨胀和本能的领地扩张需求,整片山林的生态平衡被彻底打破。 野兽性情变得极端狂躁好斗,那些原本在食物链上层、独来独往的猛兽,竟然也抵抗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变异生物群围攻,很快被撕碎、吞噬。隐秘的林地里开始频繁出现嶙峋的白骨。 这种边缘的、非人野性世界的混乱扩张,终于无可避免地触及了更远处依靠山地艰难维生的原住民村寨,以及那些被毒枭武装势力占据控制的边境据点。 第159章 新龙套 夜色如墨,缅甸北部萨温山脉外围,暴雨倾盆,林中湿滑泥泞,黑暗浓得化不开。 一名华裔男人正不顾一切地在热带雨林中奋力穿行。 他化名“沙吞”——真名尼克·拉谢尔(Nick Lachey),一名国际刑警组织在金三角的卧底。 十几分钟前,他遭遇了卧底生涯中最致命的危机——身份泄露! 惊险躲过一颗擦着后脑勺飞过的子弹,尼克撞翻身后的毒贩,拼死冲出了那个位于雨林边缘的毒巢。 然而危险并未远离,毒枭“桑卡”手下最凶悍的几个亡命紧追不舍,本地土语带着恶毒的诅咒在林中回荡,火把的光影在林叶间隙忽明忽灭。 尼克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唯一的念头就是甩掉追兵,活下去! 慌不择路间,尼克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泥土变得越来越湿软粘稠,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甜香和温热。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肺部像是堵满了黏稠的浆糊,终于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不过好消息是,身后不远处四名桑卡的手下也没能幸免,同样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 不知昏迷了多久,眩晕中的尼克慢慢醒来。 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水面上,身体被一股力量承托着,微微起伏。 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几个面部平坦模糊、眼睛就像两颗漆黑石子的怪物(无面哨兵)正提溜着他和追他的四名抽毒贩正在雨林中高速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他被带到一片诡异的开阔水边。 这里的空气意外的清新,令尼克身体的不适一扫而空,大脑一片清明。 旁边传来了几声“呻吟”,那四名毒贩也醒了。 尼克踉跄着站起,警惕万分地扫视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半山腰的巨大水塘旁。 然而,这片水域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水面上覆盖着厚实如毯、边缘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莲叶”。 在这些狰狞叶片层层簇拥的中心,赫然漂浮着一朵庞大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莲花! 莲花花瓣狰狞地伸展,蠕动着金属质感的光芒,花心处仿佛孕育着一团如同活物心跳般搏动的奇异光华。 就在尼克惊疑不定地盯着这诡异的血莲,一道冷漠、威严的中性声音从血莲中传来:“尔等何人,竟敢擅闯我“百蛮山”?寻死乎?” 尼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愣,旁边那几个刚恢复神智的毒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惊恐地用本地土语喊叫起来。 血莲:“……” 池中的血莲沉默了几秒,那股逼人的气势似乎顿了一下。 几名毒贩惊恐地喊了一会儿,见那恐怖的红莲毫无反应,慢慢地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是找死吗?”威严的声音再次从血莲中传来。 “……”毒贩们面面相觑,一个字也听不懂。 血莲声音中的冷漠和威严消失了,变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连汉语都听不懂,真是浪费时间。” 在尼克惊恐的注视下,不远处一个挂在高大树梢上的灰褐色大茧突然张开,化作巨大的蝠翼,带着利爪破风之声猛地扑下。 这是一个身型雄伟、背生巨大蝠翼、面部覆盖着骨白色怪异面具的人形怪物。 它锋利的钩爪随手一挥,便在最前面那个毒贩脖颈和胸膛上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鲜血喷涌!怪物毫不停滞地将抽搐挣扎的躯体提在手中,来到水塘边,将喷血的上半身按进水里! 紧接着,让尼克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水下猛地窜出数条血红色的狰狞藤蔓,死死卷住毒贩豁开的创口!那毒贩在岸边的双腿猛烈抽蹬数下,便彻底瘫软不动了。 隐约间,深水的色泽似乎变得更加厚重暗红。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半山腰分外刺耳,剩下三名毒贩屁滚尿流地往山下冲去。 但这个举动只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怪物凭借飞行优势轻松地将他们捉了回来,割喉之后插进水中“放血”。 绝望淹没了尼克! 看着怪物那黑曜石般的复眼锁定了自己,并破空扑来时,强烈的求生本能爆发,生疏多年源于母亲语言的记忆涌上他的心头:“窝知道!窝……知道!窝麻麻系东大银!” 怪物的动作戛然而止。 尼克感觉有一道审视的目光在从不知何处打量着他。 …… 通过噬夜侍者的视野打量着这个年轻的Abc,荣毅默默琢磨着。 经过一个多月的建设,金三角这个“分基地”初具规模,是可以出去溜溜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选的这个位置太过人迹罕至,迟迟都没有外人闯入,让急于打响名气的荣毅有点着急。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活人,他大喜过望,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古文说辞”搬了出来,打算一通连哄带吓后“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来历透露出来,然后把他们踢出去,为他这个新基地“扬名”。 但乐极生悲的是,这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家伙居然连汉语都不会,纯纯浪费他的感情! 盛怒之下,荣毅直接就命令噬夜侍者把他们给种了“莲花”。 没想到却在最后关头,炸出这么个“黄皮白心”。 看着面前这家伙大着舌头努力表达着对东大“发自内心”的向往,荣毅突然觉得,如果是单纯把消息扩散出去,找个汉语娴熟的还真不如就用他。 说真的,刚才拽的那几句“古文”把他自己都说尴尬了,实在是不伦不类。 如果是利用这个Abc当信息传递工具,那他就可以直接大白话跟他交流,反正他也听不出好赖话。 想到这里,荣毅控制着“邪恶天道阵列”射出一条藤蔓,缠住尼克露在外面的手臂,一单位“蜂群”注了进去。 突然遭到“袭击”的尼克亡魂大丧,刚想奋力挣扎,体内的血液就如同沸腾了起来,烧得他全身抽搐。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体内有无数蚂蚁在爬动,从骨髓到肌肉,奇痒难忍。 “啊~”剧痛奇痒之下,他用拳头狠狠捶打向地面! “轰!轰!轰!!”伴随着如同擂鼓般的沉闷巨响,湿软的泥地被硬生生砸出几个深陷的凹坑! “这……”尼克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坑,突然发现,刚才的灼烧和瘙痒已经潮水般地退去了。 血莲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感受到这力量了吗?你现在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精力无限、力大无比、恢复力远超常人……” 听到这话,尼克才发现,之前因为被追杀而遍布全身的伤口都已经收口甚至结疤了。 大喜过望的他连忙向着血莲道谢:“谢谢、谢……” 但那威严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感谢,还让他的心瞬间跌到谷底:“但这个状态只能持续7天。七天之后,你手腕上的诅咒就会爆发,血肉耗尽、魂飞魄散!” “不!”尼克绝望地看着刚才被藤蔓缠绕的手腕,那里赫然有一道血色的光纹在闪烁,“求您……” 威严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尼克的哀求,语气中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你只要替我做一件事,我就可以给你解除诅咒,并且让你保留现在这一身超人的体质!” “请说、请说!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尼克跪在地上向着血莲的方向疯狂地点头。 “我是“百莽山”莲花圣母,几千年前与天朝正道起了冲突,被他们依仗人多势众赶到了这里。” 血莲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而是以回忆的语气娓娓道来: “当时他们的首领是执掌昆仑山的西王母!” “嘿嘿~她确实是很厉害。不过,就不知道已经与昆仑“灵脉”融为一体的她有没有熬过末法!” 红莲的声音带上了幸灾乐祸,随后语气转为严厉:“现在,你立刻前往昆仑山,给我探明,西王母还在不在!” “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七天一过,就等着身体被热毒烧焦,灰飞烟灭吧!” 接着,静静待在一旁的噬夜侍者突然张开蝠翼,提着尼克冲天而起,飞向山下,像丢垃圾一样将他随手摔在了一片罂粟田里…… 第160章 “情报”送达 手腕上诡异的猩红印记每过几分钟就会有灼烧感传来,提醒着尼克,他的生命正在倒计时中。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接着疯了一样向着东大边境狂奔! 原本令普通人寸步难行的热带雨林对如今的尼克而言如履平地,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能远远望见了边境的界碑和铁丝网。 然而,当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处低矮的边境山丘时,却迎面撞上了一队荷枪实弹的边防巡逻兵。 “站住!不许动!什么人?哪里来的?”领队的军官喝问,见他惊惶失措的样子,语气又略微放缓:“老乡,别怕!是从电诈园逃出来的吗?” 尼克此刻脑子里只有七天的倒计时在狂响,看到东大的士兵,他连忙用英语大喊:“我……急!非常急!我要联系国际刑警组织!”,同时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他的表现引起了巡逻队的怀疑,军官上下打量着他黝黑的华裔面孔和黑瘦的体型,“听不懂汉语?缅甸人?非法越境?” 军官后退了一步,手按在枪上,示意身后的战士,“控制住他!” 看到对方要过来按住他肩膀的手,尼克秒懂,本能地反手一格,“咔嚓”一声轻响伴着惊呼,上前抓他的战士竟被他直接甩飞出去,滚下了山坡。 他清楚,如果按照正常的对接流程,等到对方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再等国际刑警组织那边过来领人,没有三五天根本不可能,那时候别说去调查那个什么“西王母”,怕是只有写遗书的时间了。 所有人大惊,一片枪栓拉动声响起! “不许动!”军官怒吼出声。 但尼克反应更快! 他如同炮弹般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在一阵“噼里啪啦”的草木折断声中,不顾一切地向山下狂奔。 巡逻队被这惊人的蛮力和速度惊呆了,一愣神的功夫尼克的声音就已经远去,只能一边沿着对方逃跑的痕迹搜寻,一边紧急向上级通报情况。 而暂时摆脱了追击的尼克一路冲到山下的小镇,撞开一家小卖部的门,在守店中年妇女的尖叫中,抢走了她的手机,威胁她解锁,又顺手拿了些食物和水,再次夺门狂奔而去。 躲进一处废弃的工棚里,尼克剧烈喘息着,颤抖的手拨通上线“蜂鸟”的紧急号码。 “蜂鸟!是我!”他一边警惕着棚外,一边对着电话低吼,“我在东大边境!我需要你的帮助,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传来搭档难以置信的声音:“尼克?你居然活着?还逃进了东大?……太好了!你立刻联系当地政府机构寻求庇护!我这边马上跟东大方面沟通,给你出具相应的身份证明函……” “等等!你听我说!”尼克打断了对方的话,“我被一朵会说话的莲花诅咒了,只能活7天。只有帮它打听一个名叫“西王母”的女人的消息,它才会解除诅咒。你出具证明的时候务必让他们调查一下,给我个答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充满了迟疑,“嗨,伙计!你是不是被桑卡抓住了,然后注射了迷幻剂?你现在真的逃出来了?你旁边没有别的人?” 尼克气急败坏地吼着:“我就没被桑卡那个恶棍抓住!抓住我的是一个没有脸的怪物,它把我带到了那朵莲花面前,然后……” “听着,尼克!如果你现在真的在东大,立刻联系他们的政府机构,然后跟我视频通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电话那边的声音转为冷淡,随后挂断。 “fuck!”听到“嘟嘟!”的挂断声,尼克忍不住破口大骂,停了几秒刚想拨回去,发现手机已经锁屏了! “砰!”他终于忍不住摔了手机。 尼克彻底绝望了,他连“昆仑山”在哪儿都不知道,而且语言不通,就算“昆仑山”就在面前他也认不出来,更别说是在“昆仑山”上找一个据那朵“莲花”说已经“钻进山里”(与昆仑融为一体)的几千年前的老女人! “嗡——呜——嗡——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疾驰而来,瞬间包围了工棚所在的区域。 “不许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跳下车的警员举枪瞄准,高喊警告。 尼克面如死灰,浑身发抖,颤巍巍地举起双手,走出了藏身处。 …… 当地警局审讯室内,尼克坐在拘束椅里,生无可恋。 “姓名?”面前的年轻女警面无表情地用英语提问。 “Nick Lachey,代号“沙吞”。国际刑警组织注册线人,档案号:xxxxx。”尼克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您的身份我们后续会确认。”女警认真地记录着,“现在,请陈述你非法越境、袭击我方边防士兵、抢劫民宅的理由。 ” 尼克沉默了片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手在椅子上一摊,“非法越境和袭击士兵是因为某些原因,我需要进入贵国境内调查。至于,抢劫……我当时又饥又渴、身无分文。” “这个理由不合理。你可以通过官方渠道表明身份寻求配合。我国与国际刑警组织有相应的协作机制……”女警严肃地反驳他。 “但我tm只有7天的时间了!按正常流程,你们的批准还没到,我就已经变成灰了!”尼克脸上的青筋暴起,崩溃地大吼。 “哦?具体说说?”女警并不动怒,不动声色地追问。 尼克软软地瘫在椅子上,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仿佛在自言自语,慢慢地复述着过去一晚上那匪夷所思的经历:“昨天晚上……我以为死定了。结果……” 半晌,他说完了,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质疑、嘲笑、恼怒等等一切可以预想的反应。 “所以,一朵自称“莲花圣母”的莲花让你到东大境内的昆仑山刺探“西王母”的消息,并要求你在7日内返回?”出乎他意料,女警只是平静地听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记录。 说到这儿,她的眼睛往他手腕上赤红的光纹看了一眼,“这就是那个诅咒?” “是的……”尼克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惊愕地问道,“你信了?你没觉得我是被吓傻了或是嗑多了?或者干脆是个狂想症、精神病?” “一朵莲花会说话,它还让我调查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女人的信息?”他试图让对方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友情提醒一下,“西王母”不是人类,而是东大古代一位威能无限的女神。祂活跃的时期也不是几千年前,而是更久远的神话时代。”女警结束了笔录,抬头冲着尼克微微一笑,“如果祂此时已经苏醒,你的这些话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尼克彻底懵了,嘴巴微张地看着对面的女警,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女警起身走到尼克的面前,亲手为他打开拘束椅上的铐子,向他递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拉谢尔先生!我叫李薇,隶属于东大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 “……”尼克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抬头望着对方,无意识地与她握了一下手。 “我想,您应该非常乐意与我方合作,通过协助我们的行动,换取关于‘西王母’的线索——这既能完成那位‘莲花圣母’的使命,也是你摆脱诅咒的唯一希望。”李薇平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第161章 “瞎编” 杜峰正与冷艳通话。 冷艳清冷的声音传来:“杜处,娘娘说祂不认识什么‘西王母’。” 杜峰:“这样啊?辛苦冷侍卫长了。” “杜处,稍等。”冷艳阻止了杜峰准备结束通话的动作,语气没有明显起伏地补充道,“关于这个‘莲花圣母’,娘娘的意思是,如果后续确实需要祂协助,必须要亲眼见一见那个尼克本人。” 杜峰嘴角抽了抽,感觉涂山娘娘在崖山吃了那个大亏后,谨慎了很多。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我们立刻安排他前往“东宫”,娘娘可以亲自确认他的情况。”杜峰的话听起来毫无异样,“但根据他的描述,“莲花圣母”似乎不是什么善类。万一……” “那就从长计议!”冷艳说完挂断了电话,动作显得有点匆忙。 放下手机,杜峰注意到会议室里几位下属脸色古怪,似乎有些想笑但又强忍着。 他面色一肃,沉声道:“如果那个叫尼克的Abc嘴里的“西王母”, 真的是传说里的那位,那这个跟祂对过阵还能活到现在的“莲花圣母”,修为高到什么程度根本无法估量,涂山娘娘谨慎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是无的放矢——在与冷艳通话前,他收到了樊大强转过来的荣老师的微信信息。 荣家大虾:“家族活跃的那个时代,西王母为了追求大道已经与“昆仑灵脉”合二为一,早就不在世间现身了。” “实力……在祂眼中,我们这些修真者也不过就是普通人罢了,哪有资格评价祂?” “莲花圣母?没听过……是植物类的妖兽吗?既然是被西王母驱逐,那起码是7、8千年前的事了吧?要是真的是从那个时候存活到现在,就是根狗尾巴草也长成建木了。” “现在灵气稀薄,它可能还没恢复,再过些日子没准从东大境内用眼就能看见它……”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植物类的妖兽一般都是占住一个地方不挪窝,攻击性不强,不招惹它就行了。……它现在不是在东大境外吗?” 看完这些信息,杜峰当时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这位连“肆爷”都要唯命是从的荣氏家主,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建议主动去招惹这位底细不明、来历悠久的“莲花圣母”。 说真的,杜峰接到冷艳的电话时是发自真心地希望“东宫”愿意接手此事,哪怕发现此次“异常事件”的是他们“异调处”。 听到杜峰的话,会议室里原本颇为轻松的气氛凝重起来,本因为立了一功而有些沾沾自喜的李薇收敛了笑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杜处,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经过崖山一役,如今的杜峰也成功跻身“高人”行列,连带他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师门”也被众人重新评估——能培养出杜处这样的高人,怎么可能真是“底层小派”?之前的说法,多半只是自谦。 杜峰没有正面回答李薇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西王母是真的。” “嘶~”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大家突然觉得会议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如今《山海经》、《穆天子传》、《楚辞》都已经是“异调处”的标配工具书了,相关内容烂熟于心,其中涉及西王母这种顶级存在的记载,大家基本都能倒背如流。 再想想这位与祂不对付的“莲花圣母”,众人顿感头皮发麻,简直是上山去打狼,结果迎面撞上虎! “杜处……”李薇的声音有点打颤,“那……原定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杜峰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它现在只是打听西王母的消息,之后呢?发现西王母不在了,是就此作罢还是打算返回故地?它既然已经表现出某种危险倾向了,那我们就必须防患于未然。” “是!”所有人精神一振,大声应道。 “但是,原定计划我们要做一些改动!”杜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接下来的接触我们以收集“莲花圣母”的情报为主,不进行任何危险性尝试。” “李薇!”杜峰指示道,“把《山海经》里关于西王母的描述转告尼克,让他用来回复“莲花圣母”,就说西王母许久未在昆仑山公开出现,但是关于祂的传说广为流传,疑似仍在人间行走。” 杜峰稍作停顿,继续道,“让尼克以进一步深入调查需要更多线索为由,尝试向“莲花圣母”套问关于西王母更具体的细节,比如祂所知晓的西王母有哪些独特的神通、手段或标志性的过往?” 杜峰微微一笑:“我们可以借此反向推导它的修为实力——能令它记忆深刻的,大概率是它当初应付不了的。” …… “传说这位西王母外形像人,长着豹子一样的尾巴、老虎一样的牙齿,善于高声吼叫,满头乱发,戴着头饰……” 荣毅看着跪在池边,正在对着“主脑”汇报此次前往东大收获的尼克,有点无语。 能看出来,对方准备这次汇报的时候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关于西王母的介绍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到大舌头。 但为他准备这些材料的人却不是很用心——这段介绍荣毅见过,是从某个标记为“《山海经·西王母》条目”的网页上复制过来的,一字不差。 “阁下……”尼克汇报完之后,忐忑地等了很久也没见水面上那朵“莲花”有任何反应,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听跟他对接的李薇说,这朵“莲花”是个“邪恶阵营”的超凡者,该不会不打算履行承诺吧? “哼!”冷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找对地方了吗?这根本不是西王母那个贱人!” 思索了一番,荣毅接受不了自己被当傻子忽悠,决定给尼克身后的东大安全局找点麻烦。 你们对上的可是反派大boSS! 我都把它描述得那么Nb了,你们这帮人居然还有胆量糊弄?还糊弄得如此不走心?! “啊?”尼克傻眼了,点了一下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又听了一遍英语翻译,确定没听错,才脸色惨白地说道,“阁、阁下……我、我不知道,我是请求当地政府协助调查的……” “啊~~~” 话还没说完,他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皮肤刹那间变得通红一片、热气蒸腾,整个人像滚烫的虾米一样卷曲在地上,疯狂翻滚抽搐。 荣毅激活了他体内的“蜂群”开始燃烧脂肪,令他体温骤然升高,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酷刑持续了约莫2分钟,就在尼克感觉自己都快熟了的时候,酷热潮水般褪去。 “呼~呼~”瘫软在地的尼克翻着眼白抽搐着,贪婪地大口喘息,每次吸气都牵扯着依然隐隐作痛的脏腑。 “我已经把你的诅咒延后了!滚回去,用点心,别再让我失望!”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凡事有一而不能再!” “阁、阁下,至少请您提供一些关于“西王母”的具体细节。比如祂有什么独特的手段?这样才不会再次出现这种失误!”尼克哀求着。 这本是李薇要求他向这朵“莲花”提的,原本尼克根本没打算问。 他只想解除诅咒,然后离开可怕的东方,不想节外生枝。 但现在他是发自真心地想要知道关于“西王母”的更多细节。 “那个贱人是洞虚境,这不是一目了然吗?还需要什么细节?”莲花的话里透着理所当然。 尼克两眼茫然:“……” 荣毅“嘿嘿”一笑——再让你们不用心!回去好好查资料,畅想一下什么是“洞虚境”,用心总结,回来给我点灵感。 第162章 京城暗流 京城的冬日,午后阳光慵懒。 什刹海附近,一条幽深胡同的最里头,有个挂着普通招牌的私房菜馆,向来清静少人。 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停在巷口,下来的是中枢六人之一的甘老。 他身着便服,没有平日的前呼后拥,只有一名面容精悍的年轻人跟着。 随从上前轻敲厚重的院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位嘴角含笑的瘦高青年立于门后。 青年恭敬地向甘老行了个礼,领着他穿过小小的庭院,步入正屋,把随从留在了屋外。 屋里很温暖,一股檀香混着新茶的味道,令人心神宁静。 陈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穿着厚实的深灰棉衣,头上戴着老式军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副黑框的茶色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颈间缠着羊绒围巾,只露出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唇。 “老领导!”甘老在对面坐下,声音带着关心和淡淡的笑意,“能出来了?去年的时候听说你病得厉害……我去看过,那会儿你……后来听说你好了,我就想着看看你!但几次电话过去,你家人都说还在养病。” 甘老曾是陈老爷子多年的得力副手,两人工作配合默契,私交甚笃。 陈老爷子退下来后,甘老接替了他的位置并走得更远,最终进入中枢。 往年两家逢年过节都有走动,关系一直维系着。 但是随着一年多前陈老爷子病危,随后服下了荣毅给的“肆灵金丹”,整个人变年轻了很多,为了避人耳目,便不再公开露面。 这次陈家选择主动拜访甘老,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陈家感觉陈东的修为在“荣氏”所有弟子中进境最慢,而且陈家因为负责科技口,虽然投荣老师所好,但本身没有什么硬实力,对陈东的帮助不大。 如今,“荣氏”门下各家都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福地”,只有陈家迟迟找不到契机。 这促使陈家改变了策略:决定在高层小范围内,主动透露家族已绑定修真者且陈东本身就是修行者的消息,以此作为筹码,寻求更强势力的合作,交换资源。 就像陈东之前所说,其实现在大家都在寻找修真者,自己家族先找到了,在如今这个“灵气复苏”在上层已经不是秘密的年代,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但贸然出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最好的方式是直接找到强力盟友结成稳固的利益共同体。 与陈老爷子有旧、权势滔天且同样涉足“非凡”领域但却是个“异类”的甘家就成了首选。 “呵呵~”陈老爷子爽朗地笑着,“没想到吧?我又挺过来了!” “那你可是洪福齐天啊!”甘老也笑了起来,发自真心地为老友庆幸。 “确实是洪福齐天,但不是我,是我的孙子陈东。”陈老爷子抬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模糊不清,声音意味深长。 “嗯?”甘老端着茶杯的手不易觉察地停顿了一下,不解地看了过来。 陈老爷子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副遮挡视线的茶色眼镜。 甘老保持着端杯的姿态,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澈,明亮,精光内敛,绝不属于一个迟暮老人。 甘老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着,那只结实饱满的手又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军帽——头皮是健康的青铜色。 再然后,那厚厚的羊绒围巾也被解开了,软软地垂在胸前。 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甘老瞳孔猛地一缩,捏着杯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那是一张大约只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面庞! 皮肤有着中年人特有的光泽,皱纹极浅。 那双曾饱含阅历、此刻精光四射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刚才领甘老进来的年轻人,也就是陈东,这时上前一步,微笑着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甘爷爷。”陈东的声音清朗,中气十足,瘦高的身型完全没有丝毫纤弱的感觉,显得挺拔如松。 “这是我孙子,陈东。”陈老爷子声音低沉而清晰,“这孩子,也算有些造化。前些日子,被一个隐匿多年、最近复苏的古老修行门派看中,收做弟子了。” “复苏”、“修行门派”、“弟子”……这些词落进甘老耳中,望着眼前老上司如同返老还童般的惊人变化,再想想通过自己孙女甘爽得到的一些隐秘信息,一切豁然贯通。 他握着茶杯,掌心微微沁出汗来。 陈老爷子的声音平稳地继续道:“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孙子沾了点光,吃了粒门中赐下灵丹,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实质般投向甘老,“甘老弟,世道变了。以往为子孙筹谋的那些方方面面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咱们是不是该有些新动作、新准备?” 饶是甘老见惯风浪,此刻胸腔也是鼓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 这位老领导手里竟握了这样一张惊天动地的牌! 而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这张牌打到自己面前…… 甘老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震惊迅速褪去,恢复了他固有的沉稳。 他放下茶杯,直视着对面那双年轻了不少却依旧犀利如鹰的眼睛,声音中带着赞赏:“晓东是学了一身好本事?真是天佑东大!每到时局动荡,总有英才挺身而出……前有安全局的杜峰同志,如今又有晓东。” 他刻意点出杜峰的名字,表明他完全理解陈家的意图——是想通过类似杜峰的途径,将修真者身份半公开化、融入现有体系。 紧接着,甘老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感慨:“可惜我家甘爽不在这里,要不然你们身份差不多,可以交流一下。你觉得呢,晓东?” 他在询问陈家对甘家如今与涂山渊关系的看法,毕竟之前在崖山的一群人族修士表现出了对妖族的极大敌意。 陈东微微一笑,回答得意味深长:“我这边问题其实不大,门中长辈不太在意这些。但是……甘爽那边什么时候能回来可不好说。” 他的意思非常直白——甘爽只是妖族的附庸,人身自由都没有,其实甘家不太能指望得上她。 “涂山那位娘娘,自然是尊崇无比。甘爽能跟在娘娘身边,是她的福气。”甘老认同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不过,确实是不太自由。有时候我有个头疼脑热,她都没法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陈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将话挑明,“我们陈家得了这份缘法,自然也想着像杜峰那样,为国家出力。只不过杜峰孤家寡人,来去由心,但我这一大家子,万一有人眼红……” “老领导这个担忧有道理!”甘老立刻会意,深有同感地点头,“人心难测啊!我送甘爽去“东宫”,那也是一片公心,照样说什么怪话的都有。好在还是有一些了解我的老友,愿意为我说几句公道话。你放心,今后要是有人对着陈家说三道四,“我们”一样会仗义执言!” 陈老爷子点点头,声音透出轻松:“有甘老弟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双方对视一笑,新的关系正式确立。 甘老将目光转向陈东,语带羡慕:“晓东这孩子,气度不凡,能被他师父看中,应该不是靠运气吧?想来修真者挑选弟子,对资质的要求是很高的。” 陈东微微一笑:“对资质确实有要求,但主要体现在修炼速度的快慢上。资质高是最好,资质稍微差点就勤能补拙,或是花些资源弥补一下。” “好!这个好!”甘老开怀大笑,“我一直觉得天赋很重要,但勤奋更重要。对家里的那些小辈也一直是这么要求他们的。” 陈东笑而不语。 改写京城势力格局的联盟就这样在看似平静的对话中悄然达成。 中枢五家之一的甘家,核心盟友名单上写入了一个手握“人族仙缘”的陈家。 第163章 备战 为了迎接不久后即将到来的进攻,荣毅进入“即时战略玩家”的基地建设模式。 在刻意渲染了“莲花圣母”的强大实力后,可以预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涂山渊都只会躲在后面观望,“莲花圣母”要面对的主要是人类的常规火力。 从最早的小分队潜入侦查到指使当地武装入侵,再到临近两小国的正规军,最后发展到三国围剿,战火烈度步步升级。 等到所有这一切都徒劳无功、且损失惨重后,就该是东大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发作的时候了。 因此,荣毅必须争分夺秒,把这个名为“百蛮山”的新据点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原本的“炮灰”进行了更细化的分类,功能性进一步强化,不再是最初那种乌泱泱一片,除了数量一无是处的状态。 巡游者:小型鱼群,它们的鳞片变得粗糙坚硬、力量暴增,规避危险的生物本能被压制,只剩下对“指令”的绝对服从。它们三五成群,形成无数个小而精悍的“水鬼小组”,依托水网进行警戒,同时还能伺机攻击取水或沿河流入侵的敌人。 啮齿兽: 夜间活动的林鼩、竹鼠等生物,它们的体型变化不大,但牙齿变得尖利泛黄,行动快如鬼魅,爪牙带着啃噬木石的力量。它们把领地范围内的地下变得千疮百孔、四通八达,并依托这些“地下工事”进行防御和进攻。 跳跃者: 原本色彩鲜艳的蛙类染上死寂的灰绿,后肢肌肉过度膨大,跳跃力爆发性增长。它们隐藏在草木之下或溪边蕨类中,一旦察觉到不合规定的闯入者便会跃起扑击,撕咬的同时还会膨胀爆炸,化作毒液炸弹。 酸液蝠:数量巨大的雨林蝙蝠,食道和部分胃袋被改造成强酸囊,除了能喷吐酸液,还可以使腺体分泌过载,化成“酸液自杀弹”,撞击人类的无人机、直升机等飞行器。 此外还有各种空中、树丛、地下的毒虫,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与此同时,大量族群数量不大的大中型动物被根据自身特性强化改造成了“妖兽”,成为“中层骨干”,比如婆罗洲猩猩、野猪、水巨蜥、树蟒…… 这个配置之下,人类依靠地面部队直接攻入的可能性几乎就没有了。 但这些只是开胃菜。 荣毅真正的考验在于随之而来的“钢铁暴雨”。 有东大的参与,火力投送强度可不会是新闻报道里某些战争打了一年双方互射200万颗炮弹的情况,而是有可能一天就200万颗。 百万、千万吨级的钢铁倾泻下来,哪怕有“光葬魔云”防御了直接的动能冲击,单是掉在地上的弹壳,堆起来都可能把“主脑”所在的山头给埋了。 所以,荣毅必须把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 这片三不管地带有十几万平方公里,存在着大大小小3000多个村子。不说全部占据,至少核心区域的几万平方公里必须纳入控制,建立两百到三百公里的战略纵深。 在这片纵深区域里,依托地形布置上“磁能先锋”建立的众多“磁能节点”,并配套部署“科技之灵”。 这样一来,敌方就失去了用饱和火力一次性覆盖整个区域的可能——纵是以东大的工业产能,也不可能用炮弹铺满小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进攻方只能凭借火力慢慢往前推进,每碰到一个“磁能节点”都得用过饱和火力破开“光葬魔云”的物理护盾。 而这个过程中“主脑”手下的“妖兽”和“炮灰”可以依托“节点”补给灵气、修复损伤,持续冲击敌人、破坏其行动。 哪怕进攻方咬紧牙关、克服万难,掀掉几个“充能节点”,埋藏深埋地下的“磁能先锋”会立即转入休眠、掩藏踪迹,“妖兽”则带领残余力量退守下一节点继续抵抗。 一旦进攻方弹药耗尽、人困马疲,“主脑”可以乘势组织反扑、夺回失地,重新激活休眠中的“磁能先锋”,防线便能瞬间复原,人类又得从头再来。 推演着未来战局,荣毅突然发现,以“蜂群”为核心的生物体系还真的是非常克制人类现代战争体系。 两者不只是在即时战力和战斗方式的灵活度上有差距,关键是在持续作战的能力上天差地别。 反正荣毅设身处地为人类方面的指挥官想了想,对“百莽山”这一套战术确实没什么好应对方法。 可能到最后也就只剩下“核平”这一个手段了。 但核爆的冲击波本质上也是“动能冲击”,属于“光葬魔云”的防护范围。 而如果核心爆炸点被挡在一定距离之外的话,裂变的高热和高辐射在自然环境里强度衰减得很快,持续时间也很短,很难直接杀死“中层骨干”以上的“妖兽”。 至于后期持续的核辐射对于抗性和恢复能力强悍的“蜂群”宿主来说,影响就微乎其微了,反而会严重阻碍人类后续的地面行动。 当然,真实情况可能没有荣毅预期的那么好。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颗“真理”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当量不够。” 但对于这一点,荣毅也不是很在意。 真要扛不住那没了就没了呗,顶多再蛰伏一段时间,从长计议。 于是,下一个阶段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趁着东大还在观望,赶快扩充地盘。 “磁能先锋”和“科技之灵”的生产马力全开,由“妖兽”携带着一路往外铺,把本地原住民驱赶出去…… 想到这里,荣毅突然灵机一动,其实没必要把原住民赶走,仅仅扫掉那帮毒贩就可以了。 “炮灰”和“骨干”的活动范围由“主脑”严格约束,保持与人类居住地一定的缓冲空间,两者基本井水不犯河水。 那些原住民原本的生计主要靠罂粟种植,活动范围也深入不到雨林。 留着他们原地生活,反倒能成为无形的“人质”,让人类在进攻时投鼠忌器,至少开局阶段无法肆无忌惮地进行无差别轰炸。 至于毒贩没了,原住民如何维持生计…… 荣毅想到了他利用“神农”开发的变异植物。 原本是为了创造“植物妖兽”,但这个过程中诞生了一大堆的“副产品”——拥有各种特性的普通植物。 他完全可以挑选那些能产出对人类而言珍贵且稀缺物质的植物,伪装成“灵植”,交给当地人去种植。 不,不用种植,就直接让这些植物在“百蛮山”范围内满地乱长,正好伪装成“灵气复苏”的假象。 原住民通过采集“灵植”并与外界交易维持生计、甚至是“发家致富”,没准会让他们对“百蛮山”产生归属感。 到时候“莲花圣母”再换个圣洁的造型显露几个“神迹”…… 啧!怕不是要遍地神庙、香火鼎盛,“白莲教”死灰复燃,走出国门、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荣毅忍不住为自己的这个天才创意点赞。 等到跟人类作过一场,局面陷入僵持,随着“百蛮山”范围内源源不断产出的“奇珍异宝”流向世界,那些远离此地,没有切肤之痛的国家,会不会站出来高呼:“众生平等”,“莲花”也有生存权? 到了那个时候,“东风快递”还丢得下来吗? 第164 莲花圣母 “异常事务调查处”,杜峰把陈东介绍给下属们:“这位是我们的新同事,陈东。” “……”室内陷入短暂沉默,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间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这种脑袋别在腰上的部门居然也有人靠背景塞进来镀金? 上面居然同意了?杜处也同意了? 不是,你家有这个能力,把你安排到哪儿不行? 你到我们这儿来既害人又害己啊! 即使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年轻人虽然眼神锐利、身躯精悍如钢条,透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但老练的“异调处”众人一眼就看出,他身上没有那种刀锋舔血的硝烟气,顶多有点基础训练的影子,和他们这些从生死线爬出来的人格格不入。 对方是个地地道道的“普通老百姓”,那股子安逸的气质,掩都掩不住。 杜峰知道手下们都在想什么,也不多说,只是冲着陈东点了点头:“陈东,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陈东……”陈东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斯文样,两只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去年从北航毕业,在家里开的一个研究所打杂。” 看着众人脸色明显垮了下来,他语气不变,慢悠悠地补充:“……前阵子目睹了杜处舍命力斗强敌的壮举,着实是点燃了我的热血。觉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为国家出点力。” 李薇等人闻言脸色一变,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亲眼见过自家老大勇斗恶龙的光辉一幕,还敢到这儿来,还敢说能为国家出力,这…… “您是……”张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们杜处的朋友?真不是……?” 他没明说“镀金二代”,但意思已然明确。 “家里确实有点关系,但不是来混资历的。”陈东避过了第一个问题——他是“荣氏”家主亲传,杜峰顶多算是个“得力门人”,他敢点头,杜峰未必敢接。 “哇!”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居然看到了新的修真者! 再看到对方态度和蔼,纷纷好奇地围拢上来。 “哎!您是何门何派啊?”李薇先开口问道,说完又感觉不太妥,赶紧补了一句,“这种问题方便问吗?” 陈东态度随和:“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出自“甲修门”。” “是吗?”李薇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杜峰,“我们杜处从来不说自己师门的事,连名字也不告诉我们……” “啊?哈哈~”陈东笑呵呵地看了杜峰一眼,意味深长,“其实就一个名字,你们不修行,知道了也没用!杜处这人,只是懒得废话,倒不是说不得。其实真没什么的,我们也没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赵鹏一听,立马打蛇随棍上,“既然没什么不方便的,那您给我们讲点能讲的呗?比如说,您的师门有什么神通之类的?” “甲修,上古神蛇,铜皮铁骨,擅绞,力能撼山。”陈东把自己对《甲修图》的理解说了出来,“本门中人长于体术,擅长缠斗,能承伤。” 说完,他又冲着众人一笑,半开玩笑道,“今后,我可以当肉盾,顶在前面,你们在我后面疯狂输出!” “那不是跟我们杜处作用重合了?”旁边的张磊插嘴道,有些看不惯这新人一来就出风头,“我们杜处练得也是硬功……” “哦?以后顶在前面的脏活累活就交给我。”陈东笑容不减,语气轻松,“杜处坐镇后方指挥,更稳妥些。” “你比我们杜处还能扛?以后你先进场,杜处后进?”李薇听了有点怀疑,杜处可是硬扛了一龙爪而不死的存在啊。 “不,我的意思是,杜处不用进场了。如果我扛不住,杜处下场也没什么用。”陈东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完成了关于“涂山氏”的全部任务,拿全了奖励,如今的陈东是+11灵力的筑基后期修士,他有资格说这句话。 “东宫”的张远峰如果对上现在《甲修图》激活的他,一爪子下去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 几天后,金三角的“百蛮山”分基地,尼克又一次惶恐地跪在了“莲花圣母”面前。 这一次他比上一次紧张多了,脸上汗如雨下。 “那……那位女士在云霞中现身,天地间的光都朝她聚拢过来。她……她一步一步从虚空中走下来,好像踩着无形的阶梯,最后踏、踏在昆仑山巅。”尼克手里拿着手机,一字一顿地念着,声音发颤。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停顿了几秒,见“莲花”毫无反应,才硬着头皮继续念:,“周围的云海被她镇压住了,停止了翻滚……” “这些都是你看到的?”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并……并没有……”尼克黝黑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比他的昂撒搭档还要白,“是当地……跟我合作的统治者……他们说的!” 荣毅沉默了。 这帮安全局的混蛋给他搁这写小说呢,这“西王母”的出场描写,满满都是网文浮夸女主的套路。 迟迟没得到回应,可怜的尼克已经吓得瘫在地上了,声音带着哭腔,“是他们说,有人曾经看到过这位女士……” 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洞虚境”的灵感,荣毅又想发作,但看了看眼前这个已经快崩溃的家伙,决定还是算了——后面他还有用,吓出精神病了还得给他治。 “连那个贱人的外貌都说不明白,看样子她就算没有彻底陨落,也依旧在沉沦中……”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询问尼克,又像是自言自语。 尼克茫然无措地看向池中的莲花:“……” “昆仑山你知道在哪儿吗?”这一次是明确地询问尼克。 “不、不知道……”尼克下意识地摇头,又猛然惊醒,拼命点头,“知道、知道,阁下,当地统治者知道那里,他们……” “那就带路吧,我亲自去确认一下!”,“莲花圣母”打断了尼克的话。 “啊?”尼克怀疑自己听错了,赶忙又点开手机的翻译软件,打算再确认一遍。 但手机刚拿出来,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手一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池中的“血色莲花”突然绽放出刺眼的光华。 一点、二点、三点……无数洁白的光点从张开的莲瓣中升起,悬浮在莲池上空。 这些光点不断升腾、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莲花虚影,并肉眼可见地凝实、清晰。 待到这朵莲花凝实到几可乱真的时候,它轰然爆开,化作亿万片细碎剔透、闪耀圣洁光辉的花瓣虚影! 这些光之花翩翩起舞、旋转不休,形成一片如梦似幻、光晕流转的花瓣风暴。 突然,一个女子的身影从风暴中央踏出。 她像是被这亿万光点之花汇聚、雕琢而成,起初如薄雾般缥缈,迅速变得清晰、凝实,最终化作一个纤尘不染、拥有惊世之姿的女子。 女子身形婀娜,似风中之柳,柔美却不失挺拔,身着一袭简洁至极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纹饰,却纯净得如同初雪堆就。 她的面容难以用凡俗词语精确描述,五官搭配达到了极致和谐的巅峰,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奇异地透出一种超脱情欲、俯瞰众生的淡漠与神性。 “走吧!带我去昆仑山。”威严的中性嗓音响起,正是“莲花圣母”。 接着,它再次炸开,化作缥缈的光雾,包裹住了尼克的身体。 第165章 “炫酷登场” 在连续开发了“庚金之刃”、“磁暴天星”、“科技之灵”后,荣毅如今对“蜂群晶体”的操控已经颇为娴熟。 至少,利用“蜂群晶体”激发多彩光谱,构建一个栩栩如生的虚拟形象,并执行预设的一套简单动作、释放几种设定好的神通(比如雷蟒、庚金之刃),对他而言已非难事。 荣毅打算利用这个“蜂群晶体”构筑出的“莲花圣母”进入东大境内,来一次“人前显圣”,坐实了它上古邪派大佬的身份,给安全局和涂山渊都上上强度,让他们短时间内别蹦出来跟他对阵。 现在“百蛮山”正在大基建的初期,还需要一段发展时间。 尤其是涂山渊,必须将其震慑住,吓得祂缩在“东宫”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莲花圣母”就是个样子货,单靠噬夜侍者和一堆“妖兽”可扛不住现在灵力接近+30的大狐狸。 此刻,尼克正横冲直撞地穿过热带雨林,拼命向东大国境线方向狂奔。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朦朦胧胧,好像有一层薄雾环绕在他身体周围——这是处于弥散态的“蜂群晶体”群落。 尼克以为“莲花圣母”是隐身之后跟着他,却不知真相是“蜂群晶体”以植入他体内的蜂群作为磁场定位的标记,随着他一起前往目的地。 如果再仔细点,还可以发现尼克的眼底时不时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幽蓝光芒闪过——这是荣毅暗中动的手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的眼球改造成了噬夜侍者的“复眼”结构,共享了他的视界。 尼克一边狂奔,一边用手机通着话:“李警官,我很快就要到达贵国边境了。还是上次入境的地方,请安排人过来接我。” 说完,他不等对面回话,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急切,“另外,请安排“我们”立刻前往昆仑山。” 他重重强调了“我们”二字。 “……”对面沉默了几秒,隐约有抽气声传来,接着李薇的声音响起,“请问,尼克先生,你想去昆仑山干什么?” “干什么?!”尼克的声音不可抑制地上扬,怒火将身后跟了一个魔神的恐惧都暂时压了下来,“你们对那位名叫“西王母”的女士的描述根本就不正确!不!是完全不对!你们找错人了!” “所以……”他的声音转为警告,“我们打算亲自去目的地调查!请务必做好配合工作。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挂断电话,李薇放下手机,脸色煞白地看向周围的同事,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西王母住的昆仑在哪儿?” 此刻“异调处”大批人马在杜峰的带领下已经来到了西双版纳靠近金三角的边境小镇。 “呃……”张磊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接口道,“它在西部地区,是天帝在人间的都城,位于西海的南岸、流沙的边缘、赤水的后方……” 李薇抓狂:“不要背《山海经》啊!那个还用你说!” “有记载说是在昆仑山北……”赵鹏不确定地说道。 “那不是把整个新疆和清海都包括在内了吗?”李薇声音带上了哭腔,“给个具体点的地方可以吗?这样我哪儿敢去接他们啊!” “神话中昆仑山是黄河的发源地,有“河出昆仑”的说法。现实中,黄河源头在巴颜喀拉山下,准确的说是青海玉树的卡日曲河谷——那里属于昆仑山的一部分。”陈东突然开口,给出建议,“带他们去那里,不用特别准确,能看到当地昆仑山的支脉就行。” 杜峰眼睛一亮:“对!“莲花圣母”到了地头自然会自己找到真正的昆仑所在。” 他转头吩咐赵鹏:“赵鹏,安排一架运输机停到最近的机场。” 说完,他看向李薇,语气郑重,“你确定你能单独去见尼克?不行就换个人,或者我跟你一起!” “……”李薇脸上闪过恐惧,但旋即化为坚定,“就我去。万一……人少更好!” 杜峰点了点头,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我和陈东会在后方不远处伪装监控。一旦情况不对,我们会第一时间支援!” …… 李薇站在一辆军用吉普旁等着即将抵达的尼克和某位“上古大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她的耳麦里传来赵鹏的声音:“目标尼克已进入视野,高速接近中,预计五分钟内到达。” “他的身边没有其他可疑目标……观察半径已经拉开到800米了,还是没有……”赵鹏的声音带着疑惑,“难道他在骗……” “等等……”就在李薇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耳麦里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尼克身边的光线不对……” 赵鹏的声音带上了惊悚:“以他身体为圆心,半径大概5米范围,光线散射率和穿透率数值严重偏离基准,存在不明干扰!……光散射度偏差超300%、透过率低了60%……他周围有东西!” 李薇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做心理建设了。 视野尽头,尼克亡命狂奔的身影已经出现,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冲到吉普车前。 “呼~呼~”尼克大口的喘着气,看到李薇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一路被“莲花圣母”无形跟随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它交给别人引走。 李薇假装毫不知情,迎着尼克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尼克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前往昆仑的专机,咱们现在……” “呵呵……” 一声清晰、冰冷的女声轻笑毫无征兆地在尼克和李薇的耳边响起。 两人瞬间被钉在原地,浑身寒毛倒竖。 尼克身后那片空荡荡的草甸上,空气仿佛水波般剧烈扭曲波动。 光线的折射剧烈变幻,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层层涟漪。 下一秒,一道纯白的身影由浅至深、无声无息地“浮现”了——没有任何先兆,仿佛她本就站在那儿,只是之前无人能见。 白衣如雪,身姿孤绝,正是“莲花圣母”。 她并未理会紧张得几乎窒息、心脏狂跳李薇,只是缓缓抬起那张非人的完美容颜,双眸冷漠地眺望向东北方向无尽广阔的天空,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一股无形的危险气息如同潮汐般扩散开来,令距离最近的尼克和李薇心脏收紧、呼吸骤停,附近草丛中的虫鸣戛然而止。 甚至,在不远处布控的安全局探员都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背脊,汗毛倒立! 借助尼克的身体,荣毅释放了一个加强版的“威严力场”,空气中的“危险信息素”浓度瞬间暴增上百倍。 如果这个浓度的信息素直接倾泻在尼克和李薇身上,哪怕他们都是历经生死之人,也会即刻心神崩溃! 不过荣毅的目标不是吓死眼前两人,而是挑起冲突,所以把施放的范围锁定在外围那些安全局的人身上,借助风力,把“危险信息素”迅速扩散过去。 “不必找了。” 良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昆仑……”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已经不在了啊!”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荣毅控制着“莲花圣母”换了一个仰望虚空的造型,眼神变得更加空茫深邃,“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昆仑……真的……烟消云散了……” 短暂的寂静被风声填补。 “曾经借助那横亘天际的“灵脉”镇压万方,却随着它的消散而灰飞烟灭……真是讽刺啊!” “昔日的执杖者,最终被自己的权柄埋葬……西王母,你可曾料到这般结局?” —————— “神通—威严力场”:刺激皮脂腺和顶浆分泌腺,施放“危险信息素”,制造一定区域内的恐怖气氛。 第166章 魔焰滔天 随着话音一落—— 异变陡生! “莲花圣母”那双清冷、淡漠的双眸慢慢染上了血色,最终整双眼睛都被刺目的猩红覆盖! 那猩红如同烧红的熔铁,又似沸腾的鲜血。 两束近乎实质化的红芒从她眼中射出,从李薇和尼克的身上扫过,投向他们身后林间、树丛、山谷那些自以为藏匿得极好的安全局干员。 所有人都透过瞄准镜、观测设备或是直视,看到了这双非人的双目中满满的疯狂、毁灭与滔天的恨意! 同一时间,她那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袍,有点点血花绽放,并迅速向周围侵染! 那侵染速度极快,短短一息,圣洁的白莲仙子已化身为一尊浑身上下流淌着不祥血光的盖世魔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猛地炸开! 起初是低沉的呜咽,旋即转为清冷的女中音,再拔高到刺痛鼓膜的尖嚎,最终化作响彻天地的狂啸。 这笑声扭曲、癫狂、饱含着肆无忌惮的畅快,是亡魂逃出地狱的喜悦,像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活物的心上! 与此同时,浓烈的“危险信息素”犹如暴风海啸般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在“蜂群晶体”制造的“斥力场”作用下,向外疯狂扩散,制造着纯生理层面的恐惧。 这种恐惧完全基于现实世界物理法则,根本无法依靠精神和意志对抗,只取决于肉体的耐受力。 在这恐惧面前,身经百战、心如铁石的安全局干员们与普通民众别无二致。 恍惚间,他们感觉连空气里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视野内的一切景物都模糊、扭曲、褪色,最终只剩下那尊充塞天地的血色身影,和那直刺灵魂深处、令人绝望疯狂的笑声! 尼克双眼翻白,直接软倒在地,意识陷入混沌。 李薇虽然还有意识,但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困难,全身僵硬,背靠着吉普车软软地瘫倒在地。 距离李薇不远的一处山坡狙击点,一名年轻的行动队士兵脸色铁青、冷汗如瀑,眼球因恐惧而布满血丝。 他的理智在这极致的恐惧下终于崩溃了,死死扣着扳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压了下去! “嘭!嘭嘭!!” 一串子弹带着破空的尖啸,射向那个狂笑着的恐惧之源。 终于受不了了? 看到有子弹向“莲花圣母”射来,荣毅松了一口气。 这些安全局的人还真的是强悍,扛了这么久才有人情绪失控。 地上的尼克都已经开始口吐白沫、全身抽搐了——这可不单单是因为恐惧,而是“蜂群”对相关神经腺体的刺激已经达到了身体崩坏的临界点。 要是这枪声再晚几秒钟响起,荣毅就只能停止“危险信息素”的释放,主动出手了。 如果那样,“莲花圣母”的b格就要跌不少了,从盖世魔尊降格成血手人屠。 现在这样,由凡人“冒犯”魔神引发的“惩戒”效果就非常好了。 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猩红的双眸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身形不闪不避,嘴角扬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这一梭子弹撕裂空气,眼看就要撞上那血色身影—— “嗡~” 一层淡淡的、流动着血色光纹的半透明光幕在“莲花圣母”周身无声息地浮现,又一闪而逝。 “神通—光葬魔云(改)”,荣毅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与“莲花圣母”的关系而对“光葬魔云”进行的些微技术处理,“蜂群晶体”不再弥漫在广阔空间,而是高度猬集在体外一米范围。 缺点:防御区域大幅减少,由群体防御变为了单体防御;缺少了防御纵深,由柔性防御领域变成了半刚性护盾,容错降低、总体防御能力降低;视觉效果也不如正版那样飘逸从容,比较大众化,基本雷同于各种影视作品、游戏、小说里的护盾技能。 优点:……没有。 马甲的技能当然不能比本体的技能更厉害,这很合理。 “噗、噗、噗~” “叮、叮、叮……” 带着火花的弹头一头撞击了光幕。 它们像是撞进了粘稠的透明凝胶里,强大的动能被层层阻滞、消弭,艰难地推进了几毫米,伴随着一阵败絮般沉闷的响声和叮当脆响,最终耗尽了所有力气,无奈地跌落在地。 “莲花圣母”周身流转起血红色的电流,随后它抬起右手,欺霜赛雪的手腕向着子弹射来的小山一挥,一条手臂粗细的蛇形闪电呼啸而去。 “神通—雷蟒(改)”:磁场产生的电流经过高温闪电通道,由湛蓝的短波闪电化为紫红色的长波闪电。 “轰~” 整个山头飞沙走石,爆裂的碎石和燃烧的草木碎片被狂暴的冲击波和跳跃的球形电弧炸得漫天飞溅! “开火!” “自由射击!” “把所有子弹都射出去!” “李薇,趴下!找掩护!” “……” 通讯频道瞬间被各处的嘶吼和命令占满! 积蓄已久的恐惧和战友死伤的怒火,终于化作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 一时之间,无数的枪口喷吐着愤怒的火舌,轻重武器咆哮着向场中那血衣魔神倾泻出能撕裂钢铁的火力洪流!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那层薄薄的光膜划开了仙凡的边界,让那血色的魔神虽近在咫尺,却如远在天外般无法触摸。 “咔、咔……” 随着弹药耗尽、武器过热,也或者是因为徒劳无功而放弃,枪声稀疏下来,最终归于平寂。 “呵呵~” 伴随着清冷的笑声,满地的弹头漂浮起来。 “莲花圣母”将眼睛凑到一枚漂浮在正前方的弹头前,凝视片刻,嘴角勾起,语气平淡,“这是……凡人打制的暗器?确实……精巧了许多。” “但是,依旧如此的无力啊”在幽幽的喟叹声中,这些弹头挟带着凄厉尖锐的破空声,向着四面八方所有曾暴露过火力的位置暴射而去! “神通—乾坤一掷” “噗噗噗!!” “呃啊!” “掩护!” 木屑纷飞,碎石迸溅,惨嚎闷哼声此起彼伏。 刚才的射击阵地和掩体被这场金属雨洗刷得千疮百孔! “撕拉~” “龟甲术”护体灵光流转的杜峰怒目圆睁,顶着扑面而来的弹流硬生生向前冲了几步,带着电流的右臂猛然挥出,“天赋神通—电流冲击”向“莲花圣母”射去。 这道闪电,直接命中! 这记电流冲击没有激发“光葬魔云”的效果,穿过了那道能挡住实体弹头的血色光幕,径直命中了“莲花圣母”的身体! “好……”杜峰心头的狂喜才刚刚升起,下一刻笑意就凝固在脸上。 没有爆炸,没有焦痕……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那道闪电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对方吞噬、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何非动能冲击——火、冰、酸蚀等等——都或多或少会对“蜂群晶体”产生一些影响,唯独电和磁,除了给它们充能,再没有别的作用。 但这一切落在所有幸存者眼里却成了对方无敌的佐证——不管是物理攻击还是法术伤害,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不愧是能跟“西王母”抗衡的古老存在,真正的“上古大妖”! 就在此时,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化作狂风,从杜峰身后一闪而过,一瞬间来到“莲花圣母”身前,横掌劈向血色的光膜。 “嗡~~~” 那只手掌没有被挡住,而是在光膜剧烈的震颤中继续前进。 是陈东! “多罗叶刀”加“甲修图”起手第一击的爆发,他顶着“蜂群晶体”一层层的动能稀释威胁到了“莲花圣母”的本体。 感受到这个“入侵者”,“蜂群晶体”形成的光膜如水般流动,如同水银般向他劈入的掌刀裹挟过来,一层层地试图化解、迟滞他那恐怖的力量传递! 但陈东眼中蓝光大盛,《甲修图》运转到极限,在“咔!咔!”的骨骼轻响中肌肉持续发力,手掌顶着光膜继续前进,彼此的角力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仿佛是双方的灵力在互相消磨。 陈东咬紧牙关、脸色狰狞,他的手掌每往前推进一寸,来自光膜的挤压就几何倍数的递增。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肌肉、筋络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压力生生碾碎!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莲花圣母”,他还是猛烈发力,手刀非但没有停顿,反而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向前推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那绝美的脸庞! “好!” 不远处,杜峰忍不住爆发出激动的喝彩! 其他目睹此景的安全局干员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这个不可一世的魔神终究不是无法触摸! 第167章 退去 看着陈东以“龟速”推动手刀砍向“莲花圣母”,荣毅的心情有点复杂。 倒不是接受不了弟子对自己拔刀相向。 别说陈东不知道对面的是他,就算知道也无所谓。 当初收徒的时候,荣毅就讲得很明白,大家是合作关系,共同努力,在新时代占据有利的位置。 在后续的相处中,他也刻意保持着距离,只论功行赏,从不培养所谓的“师徒感情”。 人类短短的生命里都充满了各种的“反目”和“背叛”,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明显拥有更漫长生命周期的“蜂群”宿主们? 时间,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变量,所有你笃定的东西在它的冲刷下都会面目全非。 如果有一天,荣毅和他的徒弟们因为各种原因走不下去了,必须进行切割,没有感情反而更容易“和平分手”——“感情”这东西不好评估价值,放进“共同财产”里参与分割的话容易引起争执。 在荣毅设计的权利体系里,他跟弟子们的关系更像是古代君王与臣子:大家是利益共同体,只不过因为他更强,所以他居于主导地位。好处他自然先拿,事情他拍板决定。 如果觉得不公平,那也可以一拍两散,臣子辞官回家就是了,甚至想尝试效仿王莽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作为“蜂群”源头的荣毅很清楚,如果有人真想走“弑君”这条路,结局可能会很不好。 所以,回到眼前的场景,荣毅心情复杂的真正原因,是陈东此刻的表现颠覆了一直以来荣毅对他的印象。 倒不是说陈东现在面目狰狞、舍生忘死的劲头跟往日那个万事不在意的人设相去甚远——人在生死关头,总会表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是陈东眼下表现出的“愚蠢”和“无知”让荣毅大跌眼镜。 记得平时讨论什么“修真理论”和“常识”时,陈东悟性挺高的,还能结合实际、举一反三,甚至常有些让荣毅听着也觉得很有道理的见解。 结果……全是纸上谈兵吗? 还是说,他就只在对着我这个老师的时候才长脑子? 看着陈东使出吃奶的劲儿跟“光葬魔云(改)”死磕,荣毅真的很想问他一句:我这会儿要是掏出一把枪来对着你“突突”,请问阁下要如何应对? 你第一下砍过来,已经被挡住了,失去了速度,整个身体暴露在敌人面前,还是如此近的距离——正常人第一反应不该是立刻退后拉开距离吗? “蜂群”在强化宿主的时候是有个全面的基础强化的,陈东的智商应该比正常人高才对,怎么表现得如此“反智”? 更让荣毅无语的是,后面那个叫杜峰的,平常看起来也是一副精明强干的架势,居然在那儿喊“好”…… 好在哪儿了? 但凡对面不是我,陈东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不是专业特工、还身经百战吗? 是就这水平,还是故意让这愣头青送死? 最要命的是,这俩货在他的“荣氏一族”里还是公认的“足智多谋”和“有能之辈”。 “唉!”身在怀来福地的荣毅忍不住叹了口气,深深地怀疑:靠这几个徒弟,自己的“大业”究竟有没有指望? 想我荣某人如此推崇科学、鼓励思考,为什么悉心教导的弟子都没脑子呢? 这样想着,“莲花圣母”素手举到身前,掌心亮起幽蓝色的环形能量——“神通—灵能冲击”! 好吧,当老师的再给你们一点“现实的教育”。 记得回去一定要好好复盘,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否则,早晚死在涂山渊或者那些只会越来越强的“漫天神佛”手里! “轰~” 陈东被正面轰中,身体凹成“几”字形,口鼻喷血地飞了出去,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速度比他冲过来时一点不慢。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绝望的气息笼罩着安全局众人。 显然,“立威”的目的达到了。 但“莲花圣母”的表演还不能就此落幕。 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除非“莲花圣母”继续在东大境内肆虐,否则东大和涂山渊绝不可能冒险去“百蛮山”找它麻烦。 他们只会选择敬而远之。 这样一来就跟荣毅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希望看到的是东大不断地对“百蛮山”展开进攻,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并在拉锯战中把“修真势力”各种违背人类常识的神奇力量展示出来,让世人意识到“灵气复苏”了。 如果东大和涂山渊慑于“莲花圣母”的强大力量,只守着边境线,那他现在正在“金三角”搞的大基建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东大的参与,凭另外两个小国,他就只守着“百蛮山”也无所谓啊,难道他们还有本事打过来吗? 所以,必须给东大一个明知道“莲花圣母”不好惹,还不得不惹它的理由。 于是,在所有人惊恐和绝望的目光中,“莲花圣母”的身体忽然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一样,诡异地扭曲抖动起来! 接着,它身上的猩红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那朵“纯洁的白莲花”,整个身体还有点朦朦胧胧,似乎即将消散。 “这……”安全局众人重新燃起了希望,这个表现看起来有点像电视里的灵力不足或是神魂虚弱啊? 难道,刚才大家的攻击虽然没有伤到它的身体,但是消耗了它的力量,导致她现在支撑不住了? 但看看“莲花圣母”脸上丝毫不见慌张的表情,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者它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他们不用多想,荣毅直接通过“莲花圣母”的嘴,给了他们“答案”。 只见“莲花圣母”张开双臂、昂首闭眼,做出一副沐浴阳光的姿势,口中轻声呢喃,“离开得太久,这方天地……已不识归人……” “没办法啊!为了汲取地脉之力,我只能扎根它处……沾染一些异域气息也是在所难免。”它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但随后又展颜一笑,“但是,没关系。等我将那方地脉并入中土神州……这片天地,终将重新接纳我!” 她的目光骤然转冷,扫过全场残余的安全局干员,“在那一日到来之前,凡人们,想清楚你们该用何种态度迎接我!” 话音落下,“莲花圣母”的身躯轻轻旋转,化作漫天飞花,缓缓消散。 “快,抢救伤员!另外,通知当地政府,赶快组织救援!”杜锋一边冲着通讯器吼着,一边冲到“莲花圣母”消失的地方,环顾四周,确认它已经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来到靠着吉普车轮毂瘫坐的李薇旁边,跟着一屁股坐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我真以为要给你抬棺了。” 李薇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心有余悸地说道:“领导,怎么办?听它这意思,是要回来?还要……” 杜峰点了点头,“它是植物,本体应该是轻易不能移动。大概是想把根长过来。” “那、那……”李薇声音带上了哭腔,“它能长多快?” “多快都没用!”杜峰勉强咧嘴笑了一下,安慰她,“它一旦远离本体,就只能是这副样子。涂山娘娘、还有那么多隐藏在暗处的修真势力,就算对付不了它,还对付不了它的一个灵力化身?” 他用尽量笃定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们肯定能把它挡在国门之外!” 涂山娘娘、“荣氏”家主、还有“肆爷”、还有“荣氏”宗门内不知道多少的“长老”、“护法”、还有荣老师嘴里的“其它宗门”,应该能吧? 第168章 扩张 荣毅回到金三角的“百蛮山”分基地,加速了他的扩张计划。 虽然他觉得杜峰等人能捕捉到“莲花圣母”最后话里透露的信息,但关于它具体如何重返“中土神州”,应该是没什么概念。 不过没关系,荣毅马上给他们演示清楚。 具体方法很简单:就以“百蛮山”为圆心向外辐射,每100平方公里设置一个“磁能节点”,地下埋“磁能先锋”,地上挖个水塘,种几朵变异莲花(纯观赏植物,花瓣硕大、血红),大量妖兽和“炮灰”栖息在外围,一边为体内的“蜂群”充能,一边明着告诉所有人——这里有问题。 相信看到这一幕,东大方面立刻就会明白,这些“血莲”就是“莲花圣母”的分身,所谓的“重返神州”就是莲花一路种回东大。 可以想象,等莲花池挖到东大境内的那一天,就是所谓的金三角的“地脉”正式并入“神州地脉”的日子。 到了那个时候,“莲花圣母”就等于是本土作战了,不但能真身降临,还不会受到“神州地脉”的排斥,那个后果,相信任何人想想都会不寒而栗。 而对于东大而言,基于“莲花圣母”强大的实力,无法对其进行斩首的情况下,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应对方案就是通过普通军队大兵团进攻,看看能不能通过饱和攻击破开那个“血红色的罩子”。 最理想的情况是能一路推到那座山脚下,直接把“莲花圣母”本体给抹掉。 如果做不到,最少也要把外围的莲花池给填平了,将它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如此一来,局面就会向着荣毅希望的方向发展:人类和修真势力围绕一个个莲花池展开激烈攻防,各显神通。 初期先是大量“炮灰”和少量妖兽与普通人类军队作战,等打到一定阶段噬夜侍者这种高级妖兽投入战场,东大方面就必须有“修真者”出来应对。 “东宫”侍卫、各路“正道中人”、荣毅新制造的“善良大妖”等等悉数登场,上演“正邪大战”,给全世界人民开开眼界。 中间再夹杂几场“莲花圣母”分身降临、大杀四方,涂山娘娘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戏码,拯救一下涂山渊如今崩坏的口碑,让祂坐稳“官方第一妖”的位置。 …… 于是,“百蛮山”周边的人类聚居区,主要是毒贩的据点就倒了霉了。 “蜂群”宿主本身作为正常的生物,是不能像游戏里的单位一样被精确控制的,尤其是那些没有灵智的“炮灰”,荣毅只能通过生理信号给它们下达一些笼统的指令,比如命令它们大致朝哪个方向移动、禁止进入哪些区域等等。 荣毅给它们作出的主要限制是:不得离开雨林范围200米,这个距离基本上能保证那些依靠种植为生、周边有农田的原住民村落不受侵扰。 但那些建在雨林之中,以制毒贩毒为主的毒贩据点就无法幸免了。 毒贩手里有武器,长期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一旦发现异常,很容易做出过激反应。 而只要他们作出攻击动作,被激发了野性,本就攻击性更强的“蜂群”宿主,哪怕一开始没有攻击意图,这种情况也必然会反击,毒贩们的下场就可想而知。 一个沉闷的雨夜。 此前尼克卧底的毒枭“桑卡”的老巢,一个地势险要的山谷,依托茂密的雨林建立了防御,距离谷口不远的雨林中还铺设了大量的地雷。 突然,一声爆炸声从雷区传来,地雷被触发了。 桑卡集团的人本来就因为尼克逃脱而担心官方围剿,外围岗哨听到爆炸声,条件反射般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扫射。 然后,据点内的毒枭们就惊恐地发现,那些外围哨兵们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通讯器里几声惨叫之后就没了声息。 当据点内的毒枭们咒骂着拿起武器冲出营房,打算跟打上门的缉毒警或是军队决一死战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噩梦般的景象。 在探照灯下,几头体型各异、面目狰狞的怪物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在它们身后,难以计数的虫子和小兽,铺天盖地的蔓延过来,像一张灰色的地毯。 这些怪物悍不畏死,动作迅猛,普通的子弹打在它们粗糙坚韧的皮毛或几丁质的硬壳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弹痕,只有重武器才能造成有效杀伤。 营地内瞬间陷入混乱、黑暗与杀戮。 普通人类面对这些非人怪物,意志瞬间崩溃,尖叫着四散逃窜,却很快被怪物扑倒、撕碎或者被“灰色地毯”淹没…… 战斗很快结束。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型贩毒武装就此被抹去。 少数幸运儿侥幸逃脱,消失在黑暗中,但他们绝大多数被雨林中更多的怪物吞噬,只有极个别人把这恐怖的消息带到了其他毒贩的地盘。 …… “百蛮山”附近散落着不少依靠雨林生存的原始村落。 他们通常依附于附近的毒贩团伙,通过为他们种植鸦片为生。 毒贩据点内的异常很快就被他们发现。 之前那晚密集的枪声、爆炸声、以及隐约传来的凄厉惨叫声,都让村民们心惊肉跳。 天明后大着胆子前来查看的村民发现的那满地白骨和一片狼藉,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非常可怕的事情。 紧接着,很多穿过雨林前往毒贩据点、或是进入林中采集和狩猎的村民一去不返,更是提醒着幸存者,那些制造了惨剧的妖魔并没有离开,依旧环伺在侧。 恐慌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并且像瘟疫一样在各个村子之间疯狂传播。 他们世代居住于此,见过毒贩的凶残,见过军阀的暴虐,但从未见过吃人的妖魔啊! 巨大的恐惧让他们只能背井离乡。 沿着雨林修建的原始又泥泞的道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原住民。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扶老携幼、惊慌失措地远离这片可怕的土地。 哭喊声、催促声、祈祷的喃喃声混杂在一起,时不时能看到被丢弃的婴儿背带、老人遗落的拐杖,逃难的路上充满了绝望。 更绝望的是那些没办法离开的人们。 有些村落实在是太偏僻、地势太险恶,除了有限的青壮,大量的老弱妇孺根本无力离开。 还有更多的村寨虽然没那么偏僻,但通往外界的道路必须经过雨林…… 这些可怜的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瑟缩在自己破旧的竹楼或木屋里,将门窗紧紧封死,躲在地板下或屋内隐秘的角落里,屏息静气、默默祈祷。 夜晚,远方雨林中偶尔传来的凄厉嚎叫让他们冷汗直冒,彻夜难眠。 一天……两天……三天…… 村寨周围安静得可怕,预想中破门而入、择人而噬的妖兽并未出现。 一些人终于按捺不住,大着胆子从藏身之处溜出来偷偷向外观望。 他们发现,村子外围并没有被入侵的迹象,就连围绕村子的田地都没有遭到践踏。 在观察的过程中,他们偶尔能看到有巨大的野兽冲出雨林,但旋即就钻了回去,并没有任何向他们的村寨靠近的意图。? 这些野兽或者说怪物似乎有意识地避开了村落! 劫后余生的人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法理解的惊奇。 死亡擦肩而过,留下的不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挥之不去的压抑。 这诡异的平静,比直接的杀戮更加折磨人心。 第169章 “沦陷区”新生活 短短半个月,“百蛮山”周围方圆几千公里就彻底被肃清了,其范围内所有的毒贩据点和靠近主要交通干道的村落都人去楼空。 随着这些逃难的人群,关于怪兽食人的恐怖传说迅速往金三角外围蔓延,“百蛮山”核心区域彻底成为了当地人眼中的生命禁区——除了那些因为老弱病残,实在无法穿越茫茫雨林逃走,被困在原地的原住民。 这些滞留在原地的可怜人虽然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甚至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被打扰,但这不表示他们比那些背井离乡、饱受漂泊之苦的同胞更幸运。 因为他们正面临巨大的生存问题——食物短缺。 长久以来,这些村落主要靠种植罂粟并出售给毒贩换取金钱、再从毒贩那里采购粮食的方式生存。 毒贩的消亡不单单是使他们失去了经济来源,同时也使他们丧失了获得粮食的唯一渠道。 更要命的是,源于热带地区的生活习惯,这里的原住民没有大量储备食物的习惯。 一方面,当地气候湿热,粮食不易保存;另一方面,就算偶尔食物匮乏,周边雨林里也有大量的野菜、野果、野味作为临时补充。 如今,重新种植粮食已经来不及、甚至连粮种都没有,而雨林又成了怪物的乐园、人类的禁区。 很快的,长在村外田间地头那点有限的野菜、植物块茎就被搜刮一空,这些被困在一个个“孤岛”中的人类开始陷入绝境。 如果再解决不了食物来源的问题,人吃人的可怕一幕都有可能出现。 …… 昆是一名十三岁的土着少年。 此刻的他已经饿得两眼发花,胃里绞痛。 看着卧病不起的阿婆那越来越衰败的面庞,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向村外的雨林,眼里闪过恐惧和犹豫。 这些日子,怪物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最近两天更是一次都没出现。 最终,他牙一咬,把柴刀别在腰上,鼓起勇气,趁着最后的体力还没有因饥饿而消失,悄悄溜出村子,一头扎进了那片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出没之地。 他不敢走远,只在村外农田和雨林交界处搜寻,并时刻留意周围的声响,打算一有动静就向村寨的方向跑。 至于能不能在怪物追上前跑进安全范围,或者怪物会不会追进所谓的“安全范围”,那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大概是由于此前大家都太惧怕那些怪物,根本不敢靠近村子边缘,昆只是稍稍进入雨林的范围就发现了很多能吃的野菜和植物块茎。 他用柴刀奋力地挖着,同时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撞见那些吃人的可怕怪物。 就在他一边挖一边挪的时候,草丛里一抹鲜亮的红色抢进了他的眼睛。 扒开带刺的藤蔓,他愣住了——那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植物,枝叶碧绿,结满了拳头大小、红艳欲滴的果子。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那果子沉甸甸的,饱满多汁,散发着扑鼻的清香。 尽管对这从未见过的野果心存疑虑,不确定有没有毒,但连日的饥饿还有那诱人的香气让昆脑袋里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崩断 他用破烂的衣襟擦了几下,狠狠咬了一口。 一股甜到极致的汁液在昆的口腔爆开,让他满足得差点落泪。 热带地区不缺糖分充足的植物果实和块茎,但昆吃过的任何一种都无法与眼前的果子媲美。 除了甜美的滋味,这果子还带给了昆强烈的饱腹感。 随着果肉进入胃里,饥饿感潮水般褪去,他甚至觉得体力都在快速的恢复。 狼吞虎咽吃下两颗,昆赶紧将这些沉甸甸的果子装满了破旧的藤条背篓,不再继续逗留,心跳如鼓地沿着原路狂奔回村。 这一篓被昆称为“红果”的神奇果实,成了救命稻草,不仅让他和相依为命的阿婆暂时度过了迫在眉睫的难关,还顺便接济了周围的邻居。 几天后,“红果”吃完,昆再次走出村子。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地朝着发现“红果”的地方前进,在找到之前的采集地后稍微往雨林深处探索了一小段距离,竟然在一个小山坡上发现了一整片的“红果”丛。 昆激动得泪流满面,这些“红果”足够村子里所有人坚持到新栽下去的野菜成熟。 虽然,他不确定吃惯了“红果”的村民还能不能喝得下苦涩的野菜汤。 于是,昆再一次满载而归,并在几天后带着另外两位勇敢的小伙伴一起来了。 后来的日子,他们一边采集“红果”一边慢慢探索周边,陆陆续续发现了很多此前没有见过的神奇植物。 比如,一种锯齿型叶片的蕨类植物,只要轻轻一挤就会有翠绿的汁液滴出,这种汁液涂在出血的伤口上,不但能瞬间止血,而且还带散发着凉意,能极大的缓解疼痛。而且被涂抹过的伤口痊愈后疤痕非常淡,不仔细看几乎找不到。 再比如,一种形如葫芦、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野果,咬一口清甜爽脆,虽然没有“红果”那么甜,但却有清热祛湿的功效,对他们这些当地人经常发生的拉肚子、发热、湿气重很管用。 此外,还有散发着淡香,让人嗅之提神的青紫色果实;吃了之后整个身体暖洋洋,充满力量的紫色浆果以及各种各样驱虫的植物…… 如果不是有那些可怕的怪物,昆甚至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以前辛苦给毒贩种罂粟却只能换来果腹的粮食更幸福。 而且,从他第一次壮着胆子走进雨林,至今已经超过半个月,那些怪物一次都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他和村子里的人在最初的日子里曾亲眼目睹好几只形态各异、体型巨大的怪物出现在村边的农田,昆都觉得所谓的“妖怪食人”都是假的。 直到有一天—— 昆正沉浸在探索新宝藏的乐趣中,连日来的风平浪静让他放松了警惕。 直到头顶传来一股浓烈的土腥气,他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旁边的树干上,一只比他个头还大的鼻涕虫正无声无息地朝他挪动。 这只怪物已经移动到他不到半米的距离,黏糊糊的身体正慢慢拉长,一对灰黑色的触角朝他探了过来,触角顶端鼓着的两个拳头大的黑眼点直勾勾地 “盯” 着他。 昆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脸前,绝望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最初的几天里,这个怪物曾在村边出现过。别看它现在慢悠悠的,实际上移动速度非常快,仿佛是水流在泥土上奔涌,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然而……那散发着恐怖气息、长相骇人的巨兽来到昆的面前,只是用它头上另一对小一点的触角轻轻碰触了几下他的手臂就若无其事地掉头爬回了树上。 它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好半晌,昆缓过气来,失魂落魄地往村里跑去。 但内心的恐惧却渐渐被好奇所取代。 这些怪物……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邪恶? 它们从未袭击过村子,刚才又没有杀死自己,它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想干什么…… 第170章 信仰诞生 那次经历之后,昆心里对“食人妖怪”的最后一点恐惧彻底消失了。 他的胆子大了很多,在雨林里越走越深,又找到了许多奇特的植物: 一种银灰色绒毛的苔藓:卷起来点着,冒出的烟能立刻赶走沼泽里的瘴气和蚊虫。 一种藤蔓的汁液:抹在皮肤上,能让普通的中小型动物不太敢靠近。 …… 靠着这些新发现的“宝贝”,他走进了以前没人敢去的雨林中心地带。 在探索过程中,他又碰见了两个“妖魔”。 一个是巨大的蜥蜴,样子有点像本地常见的巨蜥,但体型比昆曾经见过的一辆毒贩开的皮卡车还大。 它灰色的鳞片像金属一样反光,脖子粗壮有力,四肢强健,爪子锋利尖锐,看着就像一头没长翅膀的西方龙。 另一个是一只红毛猩猩,也是本地品种变形。它的身体变得异常高大结实,一身浓密的红毛格外鲜艳旺盛,在阳光底下像烧起来的火。 更让昆吃惊的是,这只猩猩完全像人一样只用后腿走路——不是那种偶尔撑起来挪几步,而是像人类那样挺直了用腿走路,空出来的前爪像人手一样灵活做事。 和之前遇到的“鼻涕虫”一样,这两个“妖魔”也都发现了在远处观察的昆,但都同样没有表现出敌意。 那只巨龙般的蜥蜴用冰冷的竖眼扫了他一下,就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接着打盹了。 当时背对着他的猩猩似乎感觉到了被注视,慢慢转过身来。它那张布满褶皱的大脸上没有丝毫凶狠,反而咧开嘴,冲昆露出了一个充满好奇、甚至可以说是友善的笑容。 这情景彻底改变了昆对“妖魔”的看法。 他现在完全相信了,这些“妖魔”不仅不邪恶,而且还有灵性。 它们之前攻击捣毁毒贩的据点,说不定只是觉得那些毒贩是这片土地的破坏者? 至于那些被波及的村庄,也许只是自己吓自己? 在这个土着少年的朴素想法里:不伤害自己的就是好的,又好又强大,那就是正义!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降临。 那天,昆不知不觉走到了从未踏足的雨林深处。 突然间,天昏地暗,狂风呼啸中大雨倾泻而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参天的大树、低矮的灌木、交错的藤蔓,全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晃。 他完全迷失了方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暴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乱闯。 慌乱中,他顺着一条被山洪冲出来的小路,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巨大幽谷。 山谷虽然遮不住倾盆的暴雨,但却挡住了呼啸的狂风,让昆能够缓过一口气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扶着湿滑的山壁艰难地直起身。 一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血液凝固—— 整个山谷的地面、树上、四周的山壁……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红点、蓝点在雨幕里幽幽亮起! 那是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足以触发任何正常人类密集恐惧症的眼睛——不属于正常生物的“妖魔”的眼睛! 潮湿泥泞的地上满是蜿蜒的毒蛇、颜色鲜艳的毒蛛、灰扑扑的青蛙、啮齿发达的竹鼠、林鼩,树上挂着一只只茧形的蝙蝠,枝头蹲着模样各异的怪鸟…… 在这片怪物海洋之中还零星分布着一些“浮岛”——那些是身形更加庞大、造型更加奇伟、气势更加骇人的“妖魔”…… 他之前见过的那种巨型鼻涕虫、巨龙蜥蜴和红毛猩猩都在里面。 此外,还能看到长着巨大獠牙、鬃毛像钢针一样炸开的巨型野猪;缠绕在古树上、光蛇头就像个小屋大的巨蟒;甚至透过朦胧雨幕,能望见一头如小山般的白色巨象…… 本来,它们都安静地蛰伏在那里。 但昆这个狼狈闯入的不速之客,彻底惊醒了它们! 一瞬间,所有“眼睛”——不管是小虫子的复眼、稍大野兽的瞳孔,还是那些大得像车灯甚至水缸般的巨兽之眼——全都死死地聚焦到了他身上! 完了! 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想象出下一秒自己被这些怪物淹没,啃得只剩白骨的凄惨景象——就跟那些毒贩据点里的人一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缕奇异的幽香忽然从山谷最深处飘来! 这香气穿透了倾盆的雨幕,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香气钻进鼻孔,带着一种冰凉宁静的力量,奇迹般地安抚了昆心中的恐惧。 与此同时,那些闪烁的红光蓝光迅速暗了下去。 怪物们眼中刚刚腾起的凶暴和狂躁像潮水般退去。 它们巨大的身躯重新伏低或趴下,收起了獠牙和利爪,刚刚蠢蠢欲动的虫群也停止了骚动。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山谷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暴雨声在谷中回响。 在昆的面前,如神话中摩西分开红海一般,那原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怪兽群,悄无声息地向两边分开。 一条直通山谷深处的道路出现在目瞪口呆的少年面前。 香气,正从那通道的尽头传来。 它牵引着昆沿着这条万千妖魔形成的通道,一步步向内走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湾即使在倾盆暴雨中也显得异常清冽平静的幽潭。 潭水不深,清澈见底,覆盖着大片青翠如碧玉的莲叶。 在幽潭最中心的位置,静静绽放着一朵鲜红如血、硕大无朋的莲花。 这朵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鲜血凝结而成、饱满厚重,散发着强大的生命气息。 此刻,这朵血莲像人类的心脏一样缓慢地一开……一合…… 那能够清心凝神的异香,正是以这种方式被这朵神秘血色巨莲散发出来,弥漫在山谷中,安抚万千“妖魔”! 昆瞬间明白了! 这朵神秘的血色莲花,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是它驱逐了占据这里的罪恶毒枭,是它赐予了这片土地神奇的植物,也是它约束着这些强大又危险的“妖魔”! 他再无半分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中,将背篓里辛苦采集的收获取出,恭敬地摆放在水潭边还算干净的石地上。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湿滑的地上,满怀感激地低声祈祷: “神圣的花朵啊……感谢您守护这片土地,给与我们丰厚的馈赠……”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中性声音从血色巨莲中传来: “凡人,你的供奉,我已收下。虔诚地供奉我,在这片我所护佑的土地上安宁的生活吧。” 那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淡漠地给予了这第一位信徒毋庸置疑的承诺。 话音刚落,昆感觉到头顶原本磅礴而下的雨水变得稀稀拉拉起来,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已然开启。 他惊愕地抬起头,望着那在雨幕中依然散发着妖异光辉的血色巨莲。 这一刻,某种信仰的萌芽,在少年灵魂深处破土而出。 第171章 无解 金三角深处出现的诡异变化,除了在更外围区域引发了局部的慌乱和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言,暂时还没引起周边国家和大型势力的真正关注。 除了东大。 知悉其中“惊天内幕”的东大高层此刻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 京城安全局总部,一间高度戒备的会议室内,目前东大唯二的“异常事务”处理机构主要骨干和军方代表小组进行着一场高强度的会议。 会议室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次惨烈的战斗录像。 主持会议的是安局部长老秦,此刻两眼通红,一脸憔悴,声音带着嘶哑:“今天务必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应对方案。” “最新的消息,那边局部混乱的范围已经扩大到小一万平方公里了。距离咱们的国境线最近的地方只有100多公里!”他用手一指大屏幕,疾言厉色,“你们是真的想让它脚踩到边境线才上去拼命吗?!” 他如同一只老兽,恶狠狠地环视会场:“别给我瞻前顾后,有想法就通通倒出来。先提方案,再考虑可行性!” 最近三天加起来只睡了不到10个小时,这对一名年过50的中老年人而言实在是严重的摧残,再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平时从容的修养荡然无存,语气暴躁、措辞激烈。 不过没人在意这些,大厦将倾的危机感压得所有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除了杜峰、陈东和冷艳——“蜂群”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哪怕三天不眠不休依旧神采奕奕,关键是身上连一丝异味都没有。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一点,”杜峰敲了敲桌子,看向冷艳,“冷侍卫长,涂山娘娘能不能应对得了这位“莲花圣母”?” “不是它的本体,就是视频里的这个化身!”他补充了一句,“我们这边已经拼尽全力了,结果你也看到。如果连娘娘都拿它没办法,那我们只能考虑极端方案!” 冷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娘娘表示,如果就是这个实力,对祂而言毫无问题。” “这就好……”此话一出,会场气氛为之一松。 “但是……”冷艳话锋一转,“不排除它离本体越近、实力越强的可能性……” 杜峰点了点头,显得很平静,这种情况他也考虑到了,“而且,也确定不了到了多近的距离,它就能直接本体过来!” “是的!”冷艳瞥了一眼旁边的陈东,直言不讳地说道,“真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中的个别人或许有一线生机,但绝大多数参战士兵没有生还的可能。” “呼~”杜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沮丧,强打精神继续说道,“那么,现阶段就暂时不考虑直接决战的方案了。我们先尝试在境外建立一条防线……” “等等!”一名身着空军军服的军方代表开口打断了杜峰,“没有考虑过直接对它本体所在的位置进行空中打击吗?我看卫星坐标显示,混乱中心位置是一座山……” “我们尝试过使用高空无人机前往侦查,但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就被击落了,原因不明。”安全局方面有人给出了答案,“这也是我们至今对那片区域内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的原因。” “我们只知道从那片区域里有大批平民逃出,他们声称有怪物在攻击人类……”这名安全局情报方面的负责人声音很沉重,“但实际上,是什么妖魔、有多少、是无差别屠杀还是驱离……我们都不清楚。” “这很正常,”冷艳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些活着出来的都没碰上所谓的“妖魔”。真正碰上的……活不下来。” 会场气氛更加凝重。 这时,陆军代表沉着脸开口:“连一点情报都没有,那我们怎么构筑防线?我们要按照对付蜈蚣精那种类型进行备战,结果来得是鼠群呢?还有,对方的推进方式也不知道……是集中力量重点突破,还是多点平推??” “防线设置在哪里也是个问题。现在能看到的只是四散的难民潮,对方真正的兵线在哪儿?”另一名参谋人员继续发难,“你们最起码要提供基础的情报,我们才能制定作战计划。” “……”安全局方面被怼得哑口无言,局长老秦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对方的推进方式其实是比较明确的。”自参加会议以来一直默不作声的陈东第一次开口就让与会众人眼前一亮,“既然是修士,那就离不开灵气。……哪怕它是妖魔。但灵气只存在于灵脉里,而灵脉又不是烂大街的货……” 陈东的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那位“莲花圣母”能复苏,说明它所处的位置有灵脉,但其他地方就不见得了。最起码,不可能这么一圈推出来,到处是灵脉。” 军方代表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它能像我们建立补给兵站一样,在关键位置建立一些能输送灵气的节点?” 陈东点了点头:“面对乌合之众的毒枭和手无寸铁的原住民,一个多月才推出来不到100公里,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它绝大多数的时间应该是消耗在建这些“兵站”上了。” “所以,我们只要拔掉这些“兵站”,自然就遏制住它的推进了!”军方代表兴奋地一拍桌子,“这个不难啊。我们就在某处集结重兵,一旦发现目标就直扑过去,把它捣毁。” “但怎么识别这些“兵站”呢?”又有人提出疑问。 “这个更简单!”这次接口作答的是杜峰,“只要观察哪里有大量妖魔猬集就可以了。毕竟,这些“兵站”是给它们提供灵气补充的,自然就是它们活动的中心点。”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李薇急匆匆的走进来,把一张纸递到杜峰手里。 杜峰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振奋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凝重的表情:“诸位,详细的情报来了。” “最新的情报,“莲花圣母”控制范围内多处都发现了长着血色莲花的水潭,其外围无一例外地栖息着数量惊人的变异动物,其中有些个体疑似妖兽……” “我想,这些莲花池就是所谓的“兵站”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哈哈!这不就行了?”老秦一把抓过情报,一边看一边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根据这个情况制定作战计划吧!一会儿我去见……” 随着视线往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色惊疑不定,“情报来源:由沦陷区前往外界交易物资的“红莲之神”信徒?” “它……它没有杀死当地的人类,还把他们发展成信徒了?”老秦看向杜峰,又转头望向冷艳,“这什么情况?修真者需要信仰吗?妖魔……不、妖修需要信仰吗?……最早的时候,涂山娘娘发视频是不是……?” 冷艳脸上的冷漠这时也保持不住了,她连忙摇头,“娘娘从来没表现出这方面的需求。自从缔约后,祂再也没发过视频!” 杜峰跟陈东对视了一眼,也摇了摇头:“不需要,也没听过有类似的功法或神通。”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想想天主教和伊斯兰教……”陈东面色凝重地猜测,“那位“莲花圣母”漫长的岁月里都游离在中土修真界之外,未必不会掌握与信仰相关的异域神通。” “也可能单纯就是绑架平民让我们投鼠忌器……”另一位安全局的与会者提出了不同看法。 “但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形势比我们想象得更严峻!”杜峰的声音像在呻吟。 “前者说明它的真实战斗力可能比它的修为还高一截,而且还在随着信徒的增加,每天都在增长。而后者……说明它的智慧同样很高,并且对我们人类社会的了解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第172章 从幕后走向台前 “后者不好说,前者的因素一定有!”冷艳果断接口,“祂的目标是重返故土,集中力量往我们这边推进才合理。现在这种四面扩张的架势,除了为获取资源,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 闻言,安全局方面还没有表示,军方先蚌埠住了,“难道我们还要围着它整个地盘建一圈防线?且不论作战难度有多大,我们真要在那边大规模集结军队,周边势力还不得跳起来?别说配合作战,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还有,我们这样毫无缘由地大规模调兵,外界会怎么解读?”也有人小声地说出了此前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外交层面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角落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这些事情国家都会给你们解决。你们只要专心应对这个“莲花圣母”或是“红莲之神”就行了。” 说话的是一位戴眼镜、斯文儒雅的中年人,赫然是中枢办公室的张主任。 他解释道:“那位加拿大籍华裔的尼克先生,回国际刑警总部没多久就离职了。如今已经入籍米国。最近,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了……” 看着大家恍然大悟的表情,张主任继续道,“那位大统领表示,鉴于此前“洛杉矶事件”中我方曾经提供给他们的宝贵建议(真诚与虾兵沟通),作为回报,这次他们会给我们“强力”的支持!” “???”所有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米国佬有这么好? 当然,也有人比较天真,真地信了,语带兴奋地猜测着,“他们跟那个古凯尔特英雄达成协议了?那个卡廷斯要来参战?” “……”张主任扯了扯嘴角,语气有点古怪,“据我所知,那位卡廷斯阁下已于不久前突然返回海中,双方似乎并未达成任何协议。” 那老米怎么支援?难道他们找到了别的神话人物或隐秘势力? 这下子连对老米完全不报希望的人都好奇起来。 “他们会给与我们“强有力”的道义声援!”张主任哭笑不得地说道,“对于我方在金三角地区采取任何行动,他们表示“充分理解”,并保证在其他国家谴责我们的时候会保持沉默。” “并且……”面对整个会议室瞬间呆滞的目光,张主任的表情管理也有点失控了,“他们还会派遣一个军事观察小组前往一线,用“实际行动”支持我们……” “……尼玛!”短暂地沉默后,不知道谁的嘴里冒出了这个词。 “所以,你们就专注作战吧!”张主任的声音转冷,语气森然,“中枢只有一个要求:决不能让外敌踏入国境线一步!自立国以来,从没有一个敌人能做到这一点。过去不行、现在不行、未来也不行。不管它是什么东西,都不行!” 众人神情凛然,压力陡增。 “那么,料敌从宽吧!就按照两种情况都存在来制定作战计划!”老秦果断拍板。 …… 趁着会议的间隙,陈东找了个理由返回怀来福地,拜见老师,当面把“莲花圣母”的情况又汇报了一遍。 默不作声地听完,荣毅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而是问起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如今以修真者的身份加入了官方,对外是怎么介绍自己出身的?” “呃,我说我来自一个叫“甲修”的门派……”陈东忐忑地看了一眼荣老师,“荣老师,这样会给您惹麻烦吗?会不会有些势力通过这个名字联想到“荣氏”?” “没关系。”荣毅淡淡地回答。 “那就好……”陈东松了一口气。 “我是说,就算被认出来也没关系。”荣毅打断陈东的话,目光平静地对上陈东错愕的表情,补充道,“或者,你要觉得对你没影响,直接承认出自“荣氏”门下也无所谓。” 荣毅觉得,随着“灵气复苏”的共识在高层被广泛接受,是时候让“荣氏一族”由暗转明,逐步进入公众视野了。 在东大上层的眼里,光修真势力就有涂山渊、“南海龙王”、虾兵、杜峰的师门、欧洲幽暗圣堂、北美大衍真宗等等一大堆,这个时候再冒出一个“荣氏”应该也不会引得他们大动干戈去调查。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得全力以赴对抗“莲花圣母”。 再者,现在曝光也不单单是荣毅不想继续藏头藏尾,而是从现实出发有这个需要。 其实经过这么久的发展,又是东大内忧外患的时候,“荣氏一族”不管是从真实的实力出发,还是在所有追随者眼中,都是无惧与包括东大政府在内的任何势力对抗的。 这种情况下,一个实力强大、底蕴深厚的“远古修真家族”,起初低调行事、隐藏行迹还能说是谨慎。 但在如今群魔乱舞、各方超凡势力不断登台亮相的时代,门下弟子行走世间还需要伪造身份、掩盖来历,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往好了想,会觉得“荣氏一族”确实是微末小派,没有底气与人争锋;往坏了想,没准觉得这是个邪修之流见不得光的组织,进而会被他们拿着放大镜观察,试图找出破绽,加以拿捏。 相反,“荣氏一族”越高调、表现得越强势,世人越不会怀疑它的来历,更不会有什么离奇的猜测。 为什么各种金额过亿、甚至几十上百亿的融资诈骗,包装的项目一眼假,还有那么多人上当? 因为一般人下意识地觉得没人敢撒这么大的谎,那些看起来假的项目是自己认知不够,看不明白! 荣毅确实怕自己的来历被识破,进而社死。 但天下姓荣的多了,哪个“睿智”会凭空把一个曾经普普通通的“死肥宅”跟远古修真家族威能无限的族长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如今的他从容貌到气质,再到行事作风,都跟当初大相径庭。 只要他不高调地到处抛头露面、不主动掏身份证去办事,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荣毅云淡风轻地向陈东解释道:“最初不愿意被过多关注,是怕麻烦。世人多无知无畏,仗势欺人、巧取豪夺之事屡见不鲜。我不会忍气吞声,真有人上门找事,那就是死路一条。如此一来,对家族复兴多少会有些影响,让你们也很为难。” “如今,应该是没人有这个胆量了。”荣毅轻松一笑,“所以,也无所谓隐瞒。” “老师……我们让您……”陈东心中豁然开朗,近段时间隐约的疑惑烟消云散,反而涌上一丝淡淡的愧疚。 “前段时间我让你们去探探“涂山氏”的底细,没想到你们不约而同化妆前去……”荣毅轻描淡写地把锅甩给徒弟们,故意摇头轻笑,“那是在干嘛?” “这……”陈东傻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老、老师,您的意思是……?” “直接报上家门,明言挑战就是了!”荣毅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向陈东,“我听杜峰讲了经过。你们故意找茬,还下死手,“涂山氏”当然不会跟你们客气。” 在陈东一脸“是这样吗”的表情里,荣毅淡淡地补刀:“其实,一切按自古的惯例来,“涂山氏”自诩人皇正臣,你们顶多挨顿揍,哪里会差点小命不保?” 第173章 荣老师教徒 “修真新势力”聊天群。 “荣氏四师兄”(陈东):(发狂)、(发狂)、(发狂)! “荣氏大弟子”(王涛):这什么情况?开会开疯了?公务员不都这样吗? “荣氏四师兄”(陈东):我乃“荣氏一族”家主亲传! “荣氏二师姐”(顾婷):你不是东瀛浪人吗? “荣氏四师兄”(陈东):我乃“荣氏一族”家主亲传!!! “荣氏大弟子”(王涛):……你抽了啊? “荣氏四师兄”(陈东):对!我抽了!你也抽了!所有人都抽了! “钢贝大王“:你敢骂咱?找死!(喷火) “钢贝大王“:你现在在哪儿? “钢贝大王“:说话!(喷火)、(喷火)、(喷火) “钢贝大王“:人呢? “钢贝大王“:这事过不去!给咱等着!!! …… 坐在沙发上的陈东看到荣老师去而复返,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正襟危坐。 荣毅先把一块巴掌大小、刻着奇异花纹的玉板递给他:“这是“聚灵阵”的阵图。按照这上面的图案在能感觉到灵气的地方铺设。” 等陈东略带茫然地接过,荣毅指尖凝起一点微光,点向陈东的额头,“这是启动法诀(向“天道一号”申请登记新“福地”的“蜂群信号”)。等铺设完毕后沟通灵力、默念法诀,就能启动。虽然不是多重叠加的大阵,但作为临战的补给点,效果应该不会比“莲花圣母”的那些“血莲分身”差。” “这……”陈东有些不知所措。 荣毅没多解释,接着又拿出两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多面体硅晶球和半米见方的古朴金属箱。 “这是“科技之灵”和“化生莲”。本来应该是等你建立“福地”时给你,现在一并给了。”荣毅坐回椅子上,“你可以自行决定如何使用他们。” “除了“科技之灵”,另两样都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不论是交给官方换取前程,还是留到日后自家“福地”建成再使用都可以。”他自顾自地说着,不去看陈东复杂的表情。 “对那位“莲花圣母”,我没什么偏见。在我看来,它想回来也谈不上错。”这个时候,荣毅淡淡地表明“立场”,“在它没惹到我之前,我不会主动找它。” “但既然你加入了官方,又已经跟它对上了,我这当老师的也不能完全袖手旁观。”他话锋一转,“听说你之前跟它拼命,伤的不轻?” “是……”陈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忿忿不平地说道,“它那么牛b的一个大妖,如此不讲武德!明明正在比拼修为,居然出手偷袭!它的修为本来就比我高啊,还……” 荣毅:“……” 我这心软的真多余! 荣毅默默地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陈东的吐槽:“如果后续战事不利,难保不会有人诟病你为何不请出师门长辈。你把它们任何一样交出去相信都足以应付。” “荣老师……”陈东感动得热泪盈眶,但看得荣毅只有尴尬——未来注定会战事不利,这不过是提前给的补偿。 他装作随意地摆摆手:“这些东西你们几个弟子本来就是人手一份,把他们好好利用起来就行了。” “是!”陈东郑重地点头。 “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荣毅直起身,神情严肃地看着陈东,“你不是小说里的“气运之子”,挨打会受伤,伤重了更会死。我也不是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能在万里之外感觉到你危在旦夕,瞬间降临把你救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临阵之时审时度势,多用脑子、少靠蛮力!就算有一天不幸陨落,那最少也得是技不如人,万万不能是蠢死的!” 说到这儿,荣毅忍不住顺势摆出一副莫测高深的姿态:“你真当自己是运气好才从“莲花圣母”手中活下来的?” “难、难道不是吗?”陈东一脸懵逼。 “笨呐!”荣毅摆出痛心疾首的架势,“仔细想想,那个“莲花圣母”为什么不用最初的雷电神通结果了你,而是仅仅把你震飞?” 陈东的眼睛一下子瞪圆:“难道……它……认、认出……” 荣毅身子靠回椅子,语气意味深长:“《甲修图》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功法,但其在缠斗时通过催动灵力持续加力,往往能在持久战中压倒修为更高的对手。这功法路数,在当年也算独树一帜……” “原来是这样?”陈东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道,“我还奇怪,b格这么高的上古大妖,哪怕是个分身,也太弱了一点。我就只是个小筑基啊,都差点砍到它!” “弱……?”荣毅一愣,急忙追问,“是你觉得它弱,还是所有人都觉得它弱?” “呃~普通人不知道。但起码听那个“东宫”的女侍卫长说,“涂山氏”觉得对付那个分身毫无问题。”陈东老实地回答。 说着,陈东还不好意思地冲荣毅“嘿嘿”一下,“荣老师,平时我没那么莽的!真的就是眼看着这据说跟西王母对过线的上古大妖都要被我打伤了,热血上涌、一时冲动……” 荣毅连忙闭上眼睛,不让陈东看到他已经变成金色的瞳仁。 如今能让他情绪波动的事真的是少之又少,唯独就是“虚荣”二字是过不去的槛。 这些日子荣毅一直觉得那天的表演非常成功,把“上古大妖”的威势展示得淋漓尽致。 没想到在别人那里居然得到个“太弱”的评价…… 很好,原来在你们眼里,老夫的“马甲”竟然如此不堪? 我有好生之德,不想你们死太多,没想到你们真把我当弱鸡了? 下一次,“庚金之刃(改)”、“磁暴天星(改)”、“集雷成狱(改)”……必须全给你们来一遍,爱死不死! 还有那个涂山渊,本来还想陪你演演戏,佯装不敌,让你找回点面子,现在你想都不要想! “荣老师……”陈东看到荣毅闭目皱眉的样子,以为自己的“冥顽不灵”害得老师担忧他的安危,连忙保证,“您放心!我今后一定谨慎小心,绝对不再硬上了!” 荣毅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没事就回去吧!” “哦,那我走了!”对荣老师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陈东有点摸不到头脑,只能抱着一堆师门宝物准备离开。 “等等!”荣毅终究是狠不下心,对着陈东说道,“既然打算踏入纷争,那就一定要小心。碰到对付不了的敌人不要着急拼命,先怂着,等我救你。” “哦、哦!”陈东连连点头,一脸感激,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疑惑道:“可是荣老师,您刚才不是说没法感觉到我的危险吗?” “蠢货!我感觉不到,你不能给我打电话吗?”荣毅真的忍不住了,“脑子是个好东西!多少有一点!” 第174章 厉兵秣马 东大西南边陲突然热闹起来。 随着中枢一纸公文,几十万工程人员伴随着无以计数的的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和自卸卡车涌入,在地方政府一脸懵逼中开始了新一轮大基建 原本足以满足运力甚至富余很多的交通网络被再度拓展。 大量人烟稀少的小路被拓宽、夯实、拂去杂草碎石、浇灌水泥,变成足以通行重型车辆的主干道。 这些新的道路看起来完全没有考虑民生问题,无视了附近的村镇,近乎笔直地朝着国境线方向延伸。 而且建设过程完全不在乎成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以每日上百公里的速度蔓延。 短短数日,一个初具规模的蛛网状道路系统就在原本以山林、野地为主的边境区域内形成。 接着,成千上万预制化的基建模块通过这些新修的、有的甚至混凝土都没干透的道路,被快速运抵边境。 无数的荒山野岭变成了繁忙的工地。 简易跑道很快铺设完毕,交通枢纽、大型物资堆放场、保障电站率先建成。 简易机场、临时交通枢纽、物资集散地、综合保障电站第一时间建立。 随后是成片的集装箱营房、可快速组装的机库、模块化的防御工事、通讯基站、野战医院……整个边境线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施工现场。 工程照明灯在夜间亮起,把工地照得如同白昼,紧张的施工昼夜不停。 最后登场的,是真正的部队。 重型军用卡车、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组成连绵不绝的车队;天空中各种型号的运输机频繁起降;铁路上,一列列满载士兵和装备的军列呼啸着驶向边境。 从高空俯瞰,这片紧邻金三角的边境地带,在极短时间内抹上了一层冷硬的铁灰色,化作一片“钢铁丛林”。 在此之外,无数企业接到了来自军方的订单,数额之大排满了整年甚至下一年的工期。 事到如今,不仅金三角周边国家感到紧张,全世界的目光都惊悚地投了过来——这种程度的动员,不可能是仅仅为了那几个贫弱的小国。 全球舆论哗然,各种猜测和质疑蜂拥而至。 但始作俑者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回应,但也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接着,谴责又迅速转变为对大洋彼岸“文明灯塔”和“世界警察”的祈盼。 这一次,他们没有失望。 那位目前西方最有权势的人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并正式做了回应。 “是的,我注意到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了。”他面对镜头认真说道,“事实上,我们进行了深入而坦诚的沟通,并成功消除了误会。”” 记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化作错愕:“……误、误会?” “就是误会!”他严肃地点头确认,“那些该死的毒贩越来越猖狂了!居然开始驱赶原住民制造混乱,背地里不知在图谋什么!”” “因此,东大方面为应对将来可能失控的局面,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他冲着镜头,语气带着安慰,“所以,大家没必要过分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可是……”记者勉强控制住表情,结结巴巴地追问,“这种规模的……军事集结是为了应对毒贩?” “确实就是这样。”他摊了摊手,“那里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管辖,除了毒贩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通过电视画面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他们不会是私下里已经达成了瓜分世界的协议了吧? 至少枫叶国的民众已经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命运了。 …… 东大方面正在进行关于前期备战的沟通会。 “目前,面向我方的防线正在有序构建。我们初步的打算是沿国境线建立多个出发阵地,一旦发现那种“红莲池”的踪迹,立刻从最近的地段展开进攻。”总参简单介绍着作战计划。 “有一点我们必须强调,目前对敌人的情报掌握得太少……”总参将领最后说道。 老秦代表安全局作出回应:“我们已经提供了必要的情报!敌人以大量轻微变异的动物为主,除了速度更快、恐惧感大幅减弱之外并没有更多特殊的能力。除此之外,就是极少数量疑似妖兽的大型变异动物……” “我们需要的就是那些“妖兽”的情报!”总参的人马上反驳,“真正决定战场局势的不就是它们吗?” “这就无能为力了!”老秦的手指向列席的杜峰和陈东,“能面对哪怕一只这种妖兽还有几率活着回来的,我这里只有两个,需要我派出去吗?” “或者,“东宫”方面有办法?”老秦又看向了冷艳。 “没有!”冷艳直截了当地说道,“娘娘的能力对妖兽无效。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进攻的时候尽量挡住这些妖兽,减少它们对地面部队的威胁。” “……明白了!”总参的将领似乎不太满意,但还是点头接受了这个局面,但随后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但是目前的作战计划仅能覆盖我方半区,其它方向……”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有什么办法,”沉默了片刻,冷艳突然开口,冷淡的语气让不少人后背一凉,“能让那些满脑子只装得下阴谋论的人,稍微看清一点现实世界的危险?” “有!”对目前情况最了解的老秦挑了挑眉,“目前已探明的一处“红莲池”距离某个地方武装的核心区域直线距离不到30公里。他们长期接受西方一些势力的支持,武装力量不弱,面对“莲花圣母”麾下妖兽的攻击,应该能稍稍抵抗一下……” 军方代表点了点头,“嗯,希望他们认清现实的时间能快点,否则预设的防线就得退到他们国境内了。” 第175章 祸水南引 金三角中部西南方向的一座小镇,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嘁嘁喳喳”,一片移动的“灰毯”正向着小镇涌来。 透过望远镜,“灰毯”的真容暴露出来。 那是无数湿地生物:蛇、鼠、虫、蚁、蛙、蜥蜴……它们体型明显膨胀,速度快得惊人,眼中闪动着狂乱的红光。 “??????(开火)!” 伴随着凄厉的叫喊,连绵的枪声、零星的手雷和单兵火箭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但效果微乎其微。 子弹打在“灰毯”上,除了溅起几点污血和碎肉,连让它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偶尔落下的手雷和火箭弹虽然能在“灰毯”上炸出几个洞,但随即就被无穷无尽的后援填平。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可能比人类射来的子弹还要多。 更何况,有些体型稍大的生物中弹后只是踉跄几步,随后就随着滚滚洪流继续前进,身上的弹孔对它们看不出有任何影响。 防线在接触到“灰毯”的瞬间就被淹没。 无穷无尽的变异老鼠、蟑螂、蜈蚣和其它不知名的毒虫覆盖了每一寸土地,沿着墙壁攀爬而上。 士兵们在绝望中被淹没,几声惨叫后就化作带血的森森白骨。 幸存的守军仓皇逃进城镇,乘上有限的交通工具,无所顾忌地撞开混乱的逃难人群,疯狂地向着镇外冲去,把本应保护的平民丢给了后面凶残的妖魔,甚至想用他们吸引妖魔的注意力,为自己创造逃生的机会。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汹涌的“灰毯”在涌到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瘫坐在地闭目等死的老弱妇孺跟前时,竟然自动向两侧分开,绕过他们继续追赶逃亡的车队。 很快,“灰毯”淹没了它们。 在无数变异生物的疯狂撞击下,普通车辆玻璃皲裂破碎、轮胎爆裂、车身侧翻倾覆,车内传出或长或短的惨叫,很快归于沉寂。 只有两辆轻型装甲车和一台履带式装甲车还在一边盲目地向着四周开火,一边顶着爬满车身的各种变异生物艰难移动。 “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中,一头变异了之后体型暴涨了至少五倍的亚洲犀狂野地冲了过来,粗壮如攻城锤、顶端覆盖着灰白硬化骨瘤的鼻子,狠狠撞向一辆装甲车的侧面! “轰——咔嚓!” 伴随着金属撕裂声,这台重达10吨的装甲车被整个掀飞出去,翻滚着砸进了路边一栋二层小楼里。 紧接着,坍塌的楼房将其彻底掩埋在瓦砾之下。 另一辆轻型装甲车慌忙用同轴机枪向这头怪物射击。 但子弹打在它那暗紫色的坚韧皮肤上,竟溅起一阵火花,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接着,这头怪物低头、后退了几步积蓄力量,又是一个猛烈撞击…… 最后一辆履带装甲车一边猛烈开火一边试图倒车逃跑,但一只巨型石柱般的脚掌从天而降,狠狠踩踏在车顶盖上——这是一头两层楼高的白象。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装甲车从中部向下塌陷,炮塔扭曲、履带断裂,转眼变成了一坨冒着热气的废金属。 …… 距离小镇不远的一座小山顶,几个人影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你真的通知他们了吗?”陈东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场,一边头也不回地问身旁一老一少两名黝黑干瘦的本地男性。 “确实通知到了。但他们应该没太当回事。”老一点的安全局本地情报人员一边举着望远镜,一边语带后怕地说道,“毕竟,连我都没想到这些“妖魔”居然是这样的……” “咯咯~”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听得安全局干员心中一荡,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东宫”侍卫甘爽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难道他们当回事,下场能更好一点?” 她艳光四射的模样让两个本地线员一时有些失神,心中的恐惧感莫名淡了几分。 陈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道:“那样没准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给我们。像现在,除了知道有犀牛和大象两种妖兽,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甘爽横了陈东一眼,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没有发挥作用感到有些不开心,反驳道:“什么信息算有用?知道它们有什么天赋神通?天知道它们有多少神通,又有多少不同种类的妖兽……” 话还没说完,陈东和甘爽同时往身后不远处的树林望去。 “忽~” 一个黑影如箭矢般从林中疾射而出,带着破风声朝他们扑了过来。 甘爽貌似惊惶地退到陈东身后,却在陈东迎上黑影的时候,嘴角得意地翘起,眼中闪着好奇。 “刷!”的一声轻响,黑影在陈东面前被一分为二,带着淋漓的鲜血,顺着惯性飞下了山坡。 甘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全身汗毛倒立。 陈东挥手的速度比当初砍得她狼狈不堪的“风鹤”还要快,她的眼睛完全捕捉不到对方行动的轨迹。 但她来不及惊讶,慌忙往一旁闪去——这一次是真的惊慌了。 “轰!” 一个更加庞大、速度更快的黑色身影撞断林木,带着狂暴的气势冲了出来! 陈东余光瞥见身后两个已经被吓呆的线员,眉头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冲来的黑影,躬身、沉腰,脚步扎稳,双手直直地迎了上去! “你疯……”甘爽看到这一幕,双目圆睁,惊叫出声。 “咔!”伴随着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陈东双手握住一对狰狞的獠牙,被一头巨型的黑皮野猪推着向后滑行,脚在地面犁出了两道深沟。 但他脸上表情不变,双手仅仅在握住獠牙的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顶得向后微微回缩了几寸,随后整个身子都定住不动、稳如泰山,仅仅是脚下的阻力不够,被野猪的冲击力推着后退了几米。 反倒是那头狂暴冲来的巨型黑皮野猪,脖子在撞击的巨力下明显缩短了一截,粗壮的皮肉堆积起一道道褶皱——它的颈骨竟被反作用力给顶断了。 如此重创就算是这头两眼闪着蓝光,明显是妖兽的野猪也不好受。 它没有了之前的狂野暴虐,哀嚎着趴在地上,四肢乱蹬,想要挣扎起身。 “噗嗤!” 陈东右手高高举起,一记手刀劈下,野猪直接身首异处,鲜血从断掉的伤口喷涌而出。 尽管在“蜂群”的干预下,野猪的两截身体迅速止血,并抽搐着想向彼此靠拢,但如此严重的伤势凭它体内不多的“蜂群”实在是无力回天。 没多久,“蜂群”放弃了“自救”,开始转化成“传家宝”形态,野猪的尸体迅速僵硬,体表泛出铁灰色的光泽,如同劣质的金属铸件。 陈东旁若无人地蹲在地上观察完了整个过程,抬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甘爽:“这只妖兽死后的身体状态与涂山娘娘杀死的那些不太一样啊?” “可惜这里太危险,不能把它运回去。”陈东颇为遗憾地起身,但随即就释然了:“不过也没关系,今后应该能得到很多妖兽的尸体。” 第176章 “版本更新” 荣毅在怀来福地与王涛交谈。 “你确定要兑换《白泽图》?”荣毅看着自己的大弟子,表情有些惊讶,“如此一来,你的灵力只能到+13,优势就不大了。“ 他提醒这个自己钦定的“老君座下青牛”:“其他人还好说,但钢贝的战斗力不能单纯用修为衡量。《太岁图》还尤为克制体术型的修士。你应该知道,她特别在乎这个排名……” “我们“荣氏”,只要忠于家族,不论行事、不讲出身,唯力为尊。”说到这里,荣毅的表情已经很严肃了,“如果钢贝向你挑战,而你又战败……” 王涛点了点头,憨憨地一笑:“荣老师,我想好了!栖霞山庄那边如今已经有一些资质不错的普通人经“化生莲”点化,身具灵力。他们里面男女都有,性格各异。总不能各个都跟我一样,练一身肌肉。好歹要给人家个选择的空间。” “咱们Sd是孔孟之乡,所以我跟我爸就合计着第二门功法选个修炼脑子、对读书有帮助的!”王涛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至于您担心的那些……”王涛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要是我只有面对修为更低的对手才有把握取胜,那我这大弟子的位置也坐不久。” “先不说灵气要复苏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人族修士结丹。就算现在能结丹,我也只是暂时领先。最后,我们大多数人不都会卡在金丹、元婴之类的某个层次吗?”王涛神情坚定地望着自己的老师,“终有一天,我必须面对跟我修为一样的师弟、师妹们的挑战。” 荣毅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咽下原本准备说的话,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我就不说什么了,自己去找克行吧。” “是!”王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坚定地对荣毅说道,“荣老师,我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守住大弟子这个位置。但我会拼命守着栖霞山庄和太岁塔。所以,我想先把栖霞山庄经营好。” 荣毅盯着神情坚毅的王涛看了片刻,语气平淡地说道:“真到了必须拼命的时候,你要做的是拼命护送“化生莲”回到我这里。” 目送王涛离开,荣毅反身回到了“冥想室”。 他来到一个充满了乳白色营养液的大型培养皿前,盯着里面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奇异心脏,表情古怪地自言自语:“其实现在就能“结丹”的。枉费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 随着徒弟们从涂山渊那儿拿满了奖励,修为陆续超过+10,王涛更是足以达到筑基巅峰的+15,荣毅早就有先见之明的开始着手进行“版本升级”了。 新的版本是“金丹”。 此前,荣毅在自己的《科学修真理论》里做过铺垫:所谓“金丹”就是人体内的“灵力器官”。而“结丹”的过程,就是在体内生成这个“灵力器官”或是把原有器官改造成“灵力器官”。 这个“灵力器官”必须非常适配修真者修行的功法,能够对他的战斗力带来巨大的提升,从而直观地表现为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碾压效果。 虽然无法像小说里设定的那样,金丹修士杀筑基修士如捏小鸡,但金丹修士也必须能做到无视功法的克制关系,一对一打得对方没有还手之力。 具体到王涛的情况:在整套力量体系的器官、组织里,强化或者改造哪个能让力量强化已经接近极限的他实力再次暴涨? 肌肉和骨骼当然是首选,因为效果最明显、最直观,但现在荣毅需要的是“金丹”,不是“金身”,所以只能放弃。 接下来就是心、肺——维持肌肉的状态需要大量的营养、能量和氧气,在激烈的战斗中保持力量输出更加需要。 那些健身的大力士们,一个个为什么耐力那么差,经常被嘲笑为“样子货”,年纪稍微大点还会出现心肺肥大的恶疾? 根本原因就是他们肌肉量远超常人,心肺功能却提升有限。 肌肉组织本身消耗巨大,这就导致他们维持正常的生活都会对心肺造成沉重的负担,更别说激烈的运动了——瞬间爆发也许还行,但随后就会气喘吁吁,无以为继。 权衡之后,荣毅选择心脏作为《大力牛魔图》修习者的“金丹”。 一方面,心脏既参与供能又参与供氧,在整个循环系统中占据最核心的位置; 另一方面,皮肤本身有微量吸收氧气的能力,经过“蜂群”强化后,这个功能大大增强,肺的重要性相对下降了。 荣毅面前的这颗“心脏”是他利用自己的身体组织克隆的。 他在这颗“心脏”上对“蜂群”进行反复试验,最终形成了一套能够把改造信息精确表达给“蜂群”的“进阶指令”。 只要把这个“进阶指令”传递给任何一名宿主体内的“蜂群”,那么他的心脏就会被改造成现在培养皿里的样子——整颗心脏完全“蜂群”化,所有的细胞功能都被“蜂群”代替。 理论上,这种“心脏”能以极高速度搏动,让血液循环达到极致,从而满足高强度肌肉活动对能量、营养和氧气的庞大需求。 至于如何“结丹”,荣毅也设计好了: 任何灵力达到15的荣氏弟子,只要表达出想要进阶,荣毅就会传授他一个“晋升法诀”,让他在修炼的时候默念法诀。 只要“天道一号”接收到这个“法诀”,又发现申请者身处“练功坊”,就会判断宿主当前是想要进阶,便会把“进阶指令”发往对方的“蜂群”。 改造过程中,“天道一号”还会修改“结丹者”的属性面板,把灵力上限调到+60,同时控制“蜂群”增殖,令宿主的灵力达到+30。 等一切结束,出现的就是新鲜出炉的灵力+30的金丹修士。 别的不说,单是修为“暴增”就非常符合各类文学作品的描述。 一名筑基巅峰的《牛魔图》修士,瞬间爆发那么一两分钟,接着就无以为继;一名刚刚晋升的金丹修士,他体内的灵力是前者的两倍,身体素质也翻番,每一拳都是全力一击,能打到全身脂肪燃烧完,这算不算碾压? 本来今天荣毅就是打算告诉王涛,如今天地间灵气浓度已经足够结丹,想传授给他“晋升法诀”,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荣毅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不错。 关于“结丹”和“凝婴”的相关理论,此前他只是零零碎碎地在不同场合说过,并没有形成完整的理论并正式普及下去。 如今“新版本”都出来了,“更新公告”怎么能不发呢? 想到这里,荣毅掏出了手机。 荣家大虾:关于孙家想建的那个研究院,选址范围确定了吗? 钢贝大王:荣师,我们想选在魔都周边,可以吗? 荣家大虾:无所谓,尽快安排出行。 钢贝大王:随时可以!需要预先做什么准备吗? 荣家大虾:我选中的地方,你们全力拿下即可。灵脉难得,不可错过。 钢贝大王:明白!荣师放心,孙家在东南沿海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早就答应要给樊建钢一系的“福地”因为各种原因拖到现在,对方不敢催,不表示心里不着急。 等到金三角那边打起来,他可能更没时间,趁着现在赶紧把事情了结了。 在行程中找个机会,以“传道授业解惑”的方式把从“炼气”到“元婴”的修炼理论系统地阐述一次。 这将是面向世界的正式宣告:修真,步入新的纪元! 第177章 “南巡” 上海孙家的私人飞机上,空乘安可走出客舱。 一名颜值7分往上的年轻长裙美女面无表情地站在客舱内侧,隔着客舱隔断的玻璃窗目视安可退到2米开外的服务台,转身垂手肃立,阻断了她好奇的视线。 安可鼓了鼓嘴,并不生气,而是一脸八卦地凑到客舱经理陈颖身旁:“陈姐,里面是谁啊?这么大谱儿?” 陈颖摇了摇头,低声回答:“不认识,不是孙家的人。但是来头应该比孙家还大。” 安可有些不信:“比孙家来头还大?那在国内应该不多吧?孙家不是号称横跨政商吗?再说,他们可是来乘孙家的飞机……” 陈颖抬头往客舱方向看了一眼,语气笃定:“天外有天呗。人是咱们太子爷亲自送上来的。当时孙大少那点头哈腰的样儿,绝不可能是朋友关系。” “啊?我刚才在里面没见到孙大少啊?”安可疑惑道。 “把人送到登机口就下去了。”陈颖低声解释。 “哈?咱们太子爷眼巴巴跑过来,就是为了送人家登机?”安可差点惊叫出声,连忙掩住嘴紧张地看了眼客舱方向,发现没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陈姐,你没骗我吧?这得是什么身份?” 陈颖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更牛b的“二代”吧?应该不是“一代”,为首的那位顶多三十,没准还没咱们太子爷年纪大。” …… 听着车厢外两名乘务聊着关于他的八卦,荣毅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随即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中年男人身上。 邓鸿,国内生命科学领域知名专家,研究方向是基因编辑和干细胞抗衰老。 因为惧怕衰老和死亡,他在实验室中私自扩增自体干细胞并回注体内,结果被自己带的学生曝光,沦为笑柄,却因此进入了荣毅的视线,进而被转化为“蜂群”宿主。 作为生命科学领域的专业人士,邓鸿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修真”前后自己身体的变化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因此,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彻底倒向荣毅的“灵气”假说,决心投身其中,致力于用自己所学将其完善和发扬光大。 虽不像荣雪丰、荣克行这些“荣氏族人”那样经过“启灵术”灌输,但邓鸿是荣毅亲自发掘,理念契合,发自内心推崇《科学修真理论》,可谓是荣氏倚重的“技术流嫡系”。 荣毅神情自若地继续谈话:“……等找到了“灵脉”,你就留在那边吧!让孙家按你的要求建个实验室,重新开始。京城这边因为之前的事,太多人把你当另类了。” 邓鸿今年65岁,因为“蜂群”的缘故,看起来四十许人,面相儒雅和善,满满的书卷气,两眼炯炯有神。 听到荣毅的话,邓鸿逵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此前关于“灵气场”存在痕迹的探索全都失败了。唯一的成果是通过磁场的扰动判断出“灵气场”的存在与磁场相关。这个方向继续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这次我打算把精力放在人体实验上……” 一旁靠着荣毅肩膀的李晓琦闻言立刻直起身:“人体实验?” 邓鸿对李晓琦温和一笑:“实验对象是我本人。” 荣毅轻轻拍了拍李晓琦以示安抚,继续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邓鸿显然是早有规划,胸有成竹地说道:“听说服用“太岁灵液”会污染灵性。我想尝试服用一段时间,看看每日修炼时长会不会缩短……” 整个机舱的气氛微微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邓鸿身上,颇有些看待“科学狂人”的味道。 不愧是往自己身上直接注射干细胞的猛人…… 荣毅默默决定,等邓鸿的试验开始了,直接把他的修炼时长减到每天2小时,跟荣佳一个档次。 邓鸿显然没有意识到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聊起未来的实验规划两眼放光:“顺便,关于“太岁灵液”过量服用的“后遗症”,我也想确认一下。不知道所谓的“残魂复生”是怎么一种体验!” 嗯,到时候还得通过“天道一号”不定期随机发送几个“蜂群指令”过来,制造身体不受控制的假象。 见邓鸿逵已经打定主意,荣毅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对身后的荣雪丰吩咐道:“为邓老师准备“太岁灵液”,不限量。” 荣雪丰没有起伏的声音传来:“是!” 交代完,荣毅继续对邓鸿逵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需要?” 邓鸿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据说,先代族长曾因“聚灵阵”叠加后失控导致“灵气”暴走而重伤。如果可能,我想复现一下。……被暴走的“灵气”冲击后的身体,是研究“灵气”对人体影响的极佳素材。” 荣毅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聚灵阵”这个“灵气复苏论”中非常重要但又完全是他杜撰出来的产物终究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荣毅不怕“聚灵阵”被人偷偷研究——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根本不虞被识破其中猫腻。 随便他人怎么拆解,一无所获后自然会将失败归结为“远古灵气文明的技术太深奥”。 荣毅怕的就是邓鸿这种试图把“聚灵阵”作为工具使用的人。 如果他同意,那当邓鸿要开始使用“聚灵阵”时,荣毅就得全程关注,通过“天道一号”对实验对象的“蜂群”进行各种“微操”,以模拟出“灵气暴增”和“冲击损伤”等等复杂特效。 现在只有一个邓鸿,实验对象也就一个,要是以后实验多了,实验对象更多呢? 根本忙不过来! 如果不同意……荣毅敢保证,邓鸿起码会尝试破坏一个“聚灵阵”,通过观察体内的“灵力”变化来判断“聚灵阵”的功效。 如此一来,为了防止“聚灵阵”根本没有效果的真相被发现,荣毅还是得暗地里“微操”,最终结果没什么不同。 荣毅心思飞快转动,权衡之后决定用“恐吓”战术来劝退邓鸿。 他假装沉吟了一下,郑重地看向邓鸿:“因先代族长当年的遭遇,我对“聚灵阵”是有些阴影的。除了照本宣科地布设,从未尝试对其作出改动。邓老师如果真有为科学献身的精神,可以尝试先破坏一个,看看是否能造成“灵气暴走”。” 见邓鸿脸现喜色,荣毅抢在他开口前继续道:“邓老师开始实验时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到现场给你压阵。我有一门名为“回天”的神通,可以白骨生肉。之前我的学生樊建钢被“肆”的雷火烧到几成残渣都救回来了。” 他停顿一下,观察着邓鸿脸上僵住的笑容,继续道:“但灵气暴走的环境本身会影响灵力的运转,到时候“回天”效果如何我也不确定。所以,邓老师最好是在试验前留好遗嘱。” 邓鸿脸上的儒雅消失不见,结结巴巴道:“这、这……” 李晓琦又靠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老爷,到时候你可不能靠得太近啊!万一、万一……” 荣毅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放心!灵气暴走非人力可以抗衡。到时候肯定是要先退出波及范围,事后再返回。” 两人的对话让邓鸿脸色惨白,慌忙摇了摇手:“那还是算了吧!其他还有很多工作可以做,这个课题就先放到一边。” 荣毅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略带遗憾:“也行吧!有些事虽然必须要做,但也没必要马上做。” 邓鸿逵连连点头:“没错!” 荣毅心里暗笑,有些人啊,真就必须反向爆破。 第178章 走向前台 tc市是魔都附近的一座三线城市。 机场航站楼的菱形穹顶浸在暮色中,往日这个时间段空旷的站前广场显得有些喧嚣。 广场泊车区,幻影劳斯莱斯、库里南、添越……三四十辆顶级豪车呈雁阵停在内圈,各色车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外围则一字排开十几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身着深蓝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隔几步就站定一个,用身体组成了一道警戒线。 对本地人来说,如此豪奢的场景可不多见。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围观,拍照、录视频、议论纷纷,快门声和低语交织在空气中:“那台曜影是定制双色漆...”、“最中间那辆好熟悉啊!”、“这个车牌好牛b!”…… 豪车群里,三三两两站着些衣着光鲜的中青年男女:有的一身商务正装,俨然商界精英;有的时尚前卫,像个潮流达人;还有的穿着讲究,犹如绅士名媛…… 对于周围人群的围观与窃窃私语,他们置若罔闻,似乎非常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名身穿手工定制西装的青年男性略显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跟身边的同伴打听着:“阿斌,咱们在这到底是准备接谁啊?这么热的天,我妈还特意交代我要穿正装,真是莫名其妙!” 阿斌,也就是孙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地答道:“不方便细说……二伯母交待的话你听就是了。” 西装男孙伟,孙家二爷孙磊的独子,本是随口发着牢骚,没指望孙斌这个孙家的远亲能知道什么,现在听到他的回答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听你这个意思,是知道点什么?” 孙斌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孙家主脉的堂弟,言简意赅:“知道,二伯母也知道……但告诉你着正装已经是极限了。待会你一定要谨言慎行。” 说完,孙斌见孙伟脸上惊疑的表情,补充了一句:“当然,大概率咱们没机会靠过去。” 此刻的他早不是当初那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弱、带着眼镜的家族小透明。 原本几乎遮住眼睛的锅盖头换成了毛寸,露出宽阔饱满的前额和炯炯有神的双目;微驼的脊背挺拔如松,胸前更是微微隆起,哪怕在上衣的遮盖下也能感觉出超出常人的壮硕,一看就是长期健身。 但于此同时,孙斌的四肢看起来只比一般人强壮一点,与堪称雄健的躯干颇为不协调。 听到两人的对话,旁边一名时尚靓丽的少女撇了撇嘴:“嘁!来历就算了,连名字都不能提?你嘴里说的是谁?玉皇大帝?” 孙斌瞟了一眼名叫孙佳颖,平素里喜欢围着孙家二房转的远房表妹,对她的阴阳怪气毫无波澜,恍若未闻,根本不辩解。 在孙斌的心里,他是“荣氏”的人,是修真者,孙伟和孙佳颖与他而言连同类都不算,他们对自己的看法毫无价值。 他提点孙伟,纯粹是因为对方是二房独子,未来有可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修真者。 至于孙佳颖,单看她浓妆艳抹、一身辣妹装,显然任何提示都没得到。 像这种边缘人物,就算有资格参与未来“引灵入体”资格的排队,等排到她都不知道猴年马月,大概率等到老死都排不到。 对她,孙斌连一丝情绪都不想浪费。 孙斌随口丢给孙伟一句:“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二伯父。发个微信不费事。他现在应该在里面陪着老爷子一起等着接人。” 说完,孙斌低头继续浏览如今已经改名叫“大荣辉光”的“荣氏官网”,琢磨着如何能挣点师门贡献,尽快晋级到筑基。 现在自己虎背熊腰配麻秆手脚的样子实在是太别扭了,真是一刻都忍不了。 孙伟觉得孙佳颖的话有理,但孙斌笃定的态度让他迟疑。 他看了一眼同样脸色阴晴不定的孙佳颖,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继续跟孙斌争辩,也没有照孙斌说的给自己老爸发微信,而是正了正扯歪的领带,反身回到了自己车里。 孙佳颖眼珠转了转,突然堆起笑脸靠向孙斌:“斌哥,跟了大少爷就是不一样了。提点、提点我呗!都是旁支,咱们得互相关照啊……” 话没说完,孙斌的手机响了,孙天发来了一条微信语音。 孙斌随手点开:“阿斌,我赶不回去了。老爷子的意思是:稳妥点,就你陪着他先拜见荣老师。其他家人见不见,看情况再说。” 孙斌放下手机,看着旁边笑容僵在脸上的孙佳颖,最终还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提点”了一句:“那位……并不是名字不能说。只是“我们”都习惯了不敢轻易议论他老人家。” 他上下扫了眼孙佳颖的打扮,“要是时间还来得及……我建议你换身衣服。” …… 孙家的飞机停稳在停机坪。 乘务员恭敬地请示:“尊敬的客人,机场不允许私人车辆进停机坪。我们已经沟通好了走特殊通道。请您移步下机,孙先生已经在出口恭候。” 荣毅没有起身,目光透过舷窗投向外面灯火点点的航站楼。 他知道,此刻外面,孙家人必定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迎接仪式。 这意味着,他终于要走到舞台中央了。 关于这次南下,荣毅其实可以打着“低调”的旗号悄然而来,就在孙家核心成员面前出现,小范围“人前显圣”。 那样行事,符合他过往作风,也不会引起外界过多注意。 但最终,他只是简单地通知了孙慧珧,并把对接的工作交给了李晓琦,任由两个女人安排整个行程。 如果一直待在“怀来福地”当幕后黑手,他还能用“稳健”为自己开脱,但在下定决心要从幕后走向前台,还要视情况而定是否“低调”,那就只能是“怂”。 他绝不允许自己“怂”,那会对不起留下“传家宝”的老祖宗,也对不起自己身体里的“蜂群”。 荣毅一直“迷信”一点:打牌的时候,如果输的那把“大王”留在手里没丢出去,那下一把“大王”多半不会来——因为它若有灵,大概也接受不了最强的自己最后竟无用武之地。 如果“蜂群”有灵,想必也接受不了自己的主人是个畏首畏尾、不敢面对挑战的“怂货”。 他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走几步路就满头大汗的中年肥宅,而是人类这个物种最完美的个体;他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杜撰了一个“修仙”故事的骗子,而是绘制了“灵气复苏”的蓝图并一步一步地推动它实现的“道祖”。 他正在把曾经的“臆想”化作真实,亲手将“修真盛世”带来人间。 他可以坦然地走到聚光灯下,无所顾忌地接受世人的审视。 他是这个星球上一切“神秘”的源头,是伟大的“蜂群之王”! 无论前方是明枪还是暗箭,他自有力量横推一切! 第179章 “闪亮”登场 航站楼内,一名高挑的年轻女子拎着半人高的黑色厚重李箱走出廊桥口。 白色丝绸衬衣配着黑色马面裙,复古的装扮加上姣好的容颜、挺拔的身姿,顿时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这位气质出众的美女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逼退了一些打量的视线,将沉甸甸的行李箱轻松地单手提放到身体右侧,双手叠放在小腹处,面向通道方向微躬身体。 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当六位同样装扮、青春靓丽、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沿廊桥口站成一排,这道美丽的风景线引来了周围几乎所有人的注视。 于是,大家纷纷放缓了了脚步,甚至驻足观望,一边欣赏美女,一边好奇地猜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有如此排场。 在众人的围观中,一名巧笑倩兮的美少妇踏出廊桥口,直接向着一老一少两名在地勤人员陪同下等在不远处的男人走去。 少妇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容貌气质俱佳,穿着剪裁考究的名牌服饰,配饰闪耀着华光。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真正的豪门名媛。 但这样一位放在任何场合都是众人焦点的美女,却让围观的人群颇感失望。 原因无它,大家已经被前面六位美女拉高了期待值。 这位明显地位更高的美女除了服装和首饰的价值,在颜值上并没有更胜一筹,甚至相比前面六女清冷出尘的气质,她的华丽反而显出一丝烟火气。 不过围观者没失望多久,又一名“小”美女走了出来,满足了大家更高的期待。 这是一名貌似还没成年的美少女,同样是丝绸衬衣加马面裙的穿搭,只是细微处多了些修饰,面料和做工也更胜一筹,一望可知她与站在门外的六名美女同出一门但地位更高。 她的五官精致、肤若凝脂,虽然还泛着未长开的稚气,眉目间已经显出倾国倾城的潜质。 但相比她的容貌,她的表情、气质、举手投足更加引人注目。 少女气质空灵、神情淡漠,行走间昂首挺胸,偏偏落脚时又悄无声息,形成了怪异的反差。 她停在廊桥口,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鸦羽般的睫毛下是死水般的眸子,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清澈,倒像是一汪寒潭。 一个同款的行李箱被她单手拎在身侧——前面六女人均170开外的身高衬托下,这些行李箱还没那么显眼,但此刻高到她胸部的行李箱提醒了细心的围观者,这个大小和材质的行李箱,哪怕是空箱,成年人掂着也不轻松。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少女用冰冷的视线逼退了不少的围观者,侧身站到了六女的对面,同样微微躬身,举手投足间是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和内敛。 随后,一名身着休闲西服的青年男子与一名戴着口罩、前凸后翘的美女一同走了出来。 男人的身高近两米,身材伟岸、挺拔,肩背宽阔,行走间姿态舒展。 他的五官深刻、棱角分明,一双狭长的双眸泛着淡黄色的幽光,配上清冷的表情,全身上下透着淡淡的疏离,似乎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 荣毅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随后牢牢地锁定在孙慧珧旁边的戴着墨镜的矮小老人身上,毫不犹豫地信步走了过去。 超出常人的伟岸身形、鹰视狼顾的神态,再配上深刻的五官,荣毅的这个登场造型可谓压迫感拉满。 与之相对的,荣毅迈步向前的时候却显得动作舒缓,迈步不紧不慢,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写意和游刃有余的从容。 只不过,看似慢条斯理的踱步,却在几个呼吸间跨过了7、8米的距离,来到了孙家人面前。 荣氏装逼大法第三式——“天神之姿”:通过“蜂群”对“施法者”肌肉的精确控制使“施法者”动作的变动频率高于人类肉眼识别极限(变帧高于24fps)。 “观察者”在视觉暂留效应的作用下,通过大脑的神经补偿机制将“施法者”的动作整合为匀速的连续运动,从而在“观察者”的眼中营造出“施法者”动作缓慢的假象。 该技能在战斗中施放能影响敌人对“施法者”速度和频率的判断。 在社交场合释放则能提升“施法者”举止优雅度——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轻松写意,真实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特别适合在围观的情况下赶路,有效帮助“施法者”减短众目睽睽之下小手无处安放的时间。 “嘶~”、“哇!”…… 捕捉着远处人群里飘荡的抽气声,荣毅知道,自己的这次亮相成功了。 回想这一路走来,他真的是感慨万千: 从最初需要精心准备、预先排练,配合“神之微笑”才能在独处中压制商人王世年。 后来,通过“傀儡术”先声夺人,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依靠“威严力场”震慑陈家老爷子。 再之后,在小范围场合越来越驾轻就熟地压制王涛等“四小只”、豪森夫妇…… 终于,在大庭广众下,没有依靠任何外力,从容面对无数人围观,仅凭自身的仪容姿态和自然散发的气势,“hold”住了全场。 “卧槽,这是哪位大佬啊?” “是男明星吗?” “男明星有这个气场?必须是富二代,首富家的那种。” “切,什么二代能有这气势?就这霸气,必须是一代大佬!” “No,是二代,瞧瞧这贵气,绝对是从小就锦衣玉食。” “……” 纷纷的议论传入荣毅耳中,这都是天籁之音啊! 他静静地站在孙家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看着他们在自己的注视下腰背愈发弯曲,神态更加卑微。 孙嘉文的“注灵”部位与孙斌一样是躯干,为了掩饰身体的不协调,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仿佛古代地主老财。 此刻的他像被主人审视的老仆,佝偻着腰,缩着脖子,仰头望着荣毅,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惶恐。 很难令人相信,他是魔都“四大老钱”之一的孙家家主,纵横商海四十多年的资本巨擘。 但这其实并不全怪孙嘉文。 身为“蜂群”宿主,还是“蜂群”数量稀疏的“小宿主”,荣毅给孙嘉文的压迫感比对普通人更大。 在孙嘉文体内“蜂群”的感知里,荣毅就是一片由“同类”组成的汪洋大海。 虽然对方与自己同源同种,且没有表现出敌意,但体量上指数级的差距还是令它们本能地感到战栗,并将这种恐惧感不打折扣地反馈给了宿主,不断向宿主发出必须恭顺和服从的信号。 “团结”、“少数服从多数”,这是所有“社会型”种群维持自身构架必备的底层逻辑,即便是外星物种的“蜂群”也不例外。 正是基于这一点,荣毅才自信能够压制所有自他而出的“蜂群宿主”,进而绝对掌控由他开创的“修真盛世”。 “初次见面,两位。”他面对孙嘉文和孙斌,淡淡开口,“我是荣毅。” 第180章 “版本补丁” “荣老师,这是我父亲,孙嘉文。还有我的侄子,孙斌。”与荣毅平常接触不少的孙慧珧最先回过神来,恭敬地冲他和身后带着口罩的李晓琦一笑,慌忙介绍道。 孙慧珧的出声提醒了孙家的两位“炼气修士”。 孙嘉文和孙斌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慌忙上前半步,在身后知道孙嘉文身份的机场高层震惊的目光里弯腰行了个有些“卑微”的大礼。 孙嘉文是纯粹被荣毅的“真实”身份所慑,而孙斌除了敬畏,还有种见到偶像的激动。 “荣、荣……师、先生……?”孙嘉文卡壳了,不知该如何称呼。 在荣毅的压力下,孙嘉文显得畏首畏尾,手足无措。 荣毅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抬头往几步外的机场工作人员方向看了一眼。 孙慧珧会意,转身对几人嫣然一笑:“几位领导,能不能安排个特殊通道让我们出去?” 几名机场高层都是人精,连忙点头应下:“好的、好的!那我们就先去安排,您们稍等。” 说完再好奇地看了荣毅一眼,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了荣毅和孙家人。 见没了外人,荣毅右手伸出,玉雕般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几下,随后眼中流光闪过。 紧接着,孙嘉文和孙斌的胸口传来一阵灼烧的感觉——如果他们此时脱掉身上的衣服,能看到胸口的皮肤亮起了蓝色的纹路,并开始向四肢蔓延。 同一时间,“天道一号”回应了荣毅的命令,解除了两人的“蜂群扩散禁令”。 从这一刻起,两人的“蜂群”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和“筑基修士”一样扩散至全身。 这是荣毅为“旧版炼气修士”打的“补丁”。 最初,荣毅开发“引灵入体”是将其作为“肆灵金丹”的下位替代,用来奖励那些为他作出了贡献但贡献不够大的组织成员。 为了突出“肆灵金丹”的珍贵,他对通过“引灵入体”转化而来的宿主进行了多种限制,如“蜂群禁止扩散”、“无法修炼《观想图》”、“身体强化等级低”等等,人为制造“炼气修士”的落差。 这种做法好处不少。 相比一个家族势力才能获得一颗的“肆灵金丹”,通过完成一些不算困难的任务就能获得“引灵入体”,毫无疑问降低了成为“修真者”的门槛,给了那些家族里非核心成员们希望,也加速了“蜂群”的扩散。 同时,还能刺激“炼气修士”们的上进心,令他们为了向“筑基”迈进,努力给荣毅当牛做马。 但这个做法存在不小的隐患,主要体现在“蜂群扩散禁令”导致的“身体不协调”。 这种“身体不协调”不能持续太久——人体是个复杂的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局部过强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平衡出现问题,时间久了生活质量不升反降。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么让“炼气修士”们在较短时间内晋升为“筑基修士”——这个显然不行,很长一段时间内筑基修士”是战力天花板,数量不可能很多。 要么,解除“蜂群扩散禁令”,让“炼气修士”的“蜂群”同样全身分布。 这个方案会模糊“炼气”与“筑基”的界限。 光是“无法修炼《观想图》”和“身体强度较低”这两点,并不足以让“炼气修士”感受到足够大的落差,也无法充分激发他们的向上之心。 尤其是一些年纪较大的“炼气修士”,他们本就是冲着延寿而来,对争强好胜没有兴趣。 所以,这个不人道的“蜂群扩散禁令”才被荣毅保留至今。 但随着“神通”的出现,荣毅已经有了更好的手段体现“筑基”和“炼气”两个阶级的差距以及激励“炼气修士”奋发图强。 在“神通版本”,“无法修炼《观想图》”不再仅仅意味着无法强化身体,更是意味着无法沟通“灵力”,施展“神通”。 “神通”是什么?是特异功能,是魔法,是仙术……,能让人飞天遁地、返老还童、医治百病…… 一个人能拒绝成为格斗高手,但能拒绝成为神仙吗? 所以,荣毅不再需要通过把“炼气修士”弄得肢体不协调来刺激他们了,“蜂群扩散禁令”这个反人性的设计自然也走到了尽头。 事实上,在“引灵入体”这个“神通”开放给所有“蜂群宿主”后,荣雪丰发展出来的那群“女仆”就都是新版的“炼气修士”。 那些少女们被转化为“炼气修士”后身体强度、颜值、身材都更上一层楼,对荣雪丰以及她身后的荣毅充满敬畏和忠诚。 同时,因为没有某些缺陷亟待解决,她们也更安心于自己的“女仆”身份,少了很多躁动。 此刻,面对三个“旧版炼气修士”,荣毅随手给他们作了“版本升级”,权当是“见面礼”。 随后,荣毅开口了,语气平淡地回应了孙嘉文最初对自己的称呼:“既然修的是我荣氏的法门,就叫我一声荣老师吧。” 孙嘉文感受着自己胸口的火热向着四肢蔓延,同时一股莫名的欢欣涌上心头(“蜂群”对“巢穴”面积变大的喜悦反馈),心情激荡下,本来听了荣毅的话正准备喊出口的“荣老师”又被卡在了嗓子眼,情急之下只能哈着腰猛点头,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扑哧!”荣毅身后不知道是哪名女仆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立刻在荣雪丰冷然的回眸中销声匿迹,孙慧珧还是觉得脸上发烧。 她万万没想到平日威严老成的父亲,在第一次面见荣老师时会表现得如此失态,而且是在李晓琦这位主母和一众荣氏核心成员面前! “这个家没我可怎么办?”孙慧珧内心哀嚎着,更坚定了未来由女儿樊建钢支撑门户的念头。 “荣老师,我父亲实在太仰慕您了……”想归想,孙慧珧还是搀住了孙嘉文并试图为他找补一下。 “举手之劳,无须如此。”荣毅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孙慧珧的话,“先离开这里吧。” 孙嘉文如此激烈的反应这让荣毅心里稍稍有点过意不去。 这副不协调的样子是他故意造成的,现在不过是将缺陷修复,对方如此感激涕零让他觉得受之有愧,因此想要赶快把这个话题翻篇。 但荣毅的举动配合他淡漠的表情令孙嘉文和孙斌误以为他们身上的变化对荣毅而言不值一提,脸上的敬畏更深了,现在不仅仅是腰弯,连腿都有要弯的趋势。 “荣老师,请!我们在不远处安排了住处,请您移步!”孙嘉文半侧着身子打头,引领荣毅向预备好的特别通道走去。 第181章 “炸裂”的孙家 站前广场,还未散去的围观群众们有幸目大饱眼福。 豪门贵公子打头,曲线妖娆、眼波流转的口罩美女相伴而行,更有双马尾的“三无”萝莉带领一列千娇百媚的古风美女簇拥在身后,亦步亦趋,作忠心耿耿状。 虽然如今网上人均8分颜值,但现实中一次性能见到这么多俊男美女还是相当罕见。 广大吃瓜群众兴奋异常,纷纷大呼“不虚此行”,手中的手机更是忙碌地捕捉着每一帧画面,发往朋友圈、痘印、小红书,还不忘注明:“无滤镜”、“无美颜”、“纯素人”、“非专业”。 至于镜头边缘偶尔闪过的“谄媚小老头”,因为太影响画面效果,基本都被后期裁剪掉了…… 相比起外围喧嚣、兴奋的人群,等在停车场内的孙家人则一片鸦雀无声。 大家的心情只能用“裂开”来形容。 无论男女老少,不管在家族中身份高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处走来的那一行人。 准确的说,他们是在盯着最前方侧着身子的唐装老人,那个在40余年的风风雨雨中稳稳地掌舵孙家这艘大船、让曾经一度沉沦的魔都孙家重现辉煌的当代家主——孙嘉文! 众人无言地看着往日威严的家主亲自拉开他那辆加长林肯的后门,恭敬地将为首的那对气度不凡的男女以及紧随其后的小女孩请进车内,然后自己坐进了副驾驶座。 “啪嗒!”一声脆响,某个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孙家人之间的沉寂。 众人的目光从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的孙家车队转到落在了地上的手机。 “这是什么情况?“干涩的声音从一名四十几岁、满是商务精英范的男人口中发出。 短短一句话似乎用尽了男人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大口地喘着气。 好半响,有人接了一句:“呵呵,大小姐不是嫁进樊家了吗?我刚才看到人群里有她。八成是她牵线,咱们搭上京城那边的哪家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又流动了起来,有些人明显放松下来。 但还有一部分人仍然一脸凝重或者若有所思。 这部分人主要以年长者为主,大多在孙氏企业任职且身居高位,清楚孙氏在国内的能量,也或多或少了解过一些顶层隐秘 “那、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跟上去吗?”有人迟疑地问道。 就在此时,几乎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家族办公室发来的短信:“所有孙氏三十岁以下家族成员推掉七日内所有行程,立刻前往长滩一号报到。三十岁以上家族成员自便。” “这是……要把年轻人介绍给刚才那几位?” “选妻?选婿?” “到底来的是谁啊?这么兴师动众?” “什么啊?咱们孙家沦落到被人挑三拣四的地步了?” “哦?要是选妻的话不错哦?要是选了我,我愿意!” “看把你骚的!瞧家主那架势,没准送去当情人!” “当情人也可以啊……!” “……” 孙佳颖一边听着旁边亲戚们的纷纷议论,默默坐回自己车里,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刚才家主的表现和孙斌手机上的那条微信在她的脑海里来回切换。 “佳颖,不去家族庄园吗?”一辆车经过,车里坐着平常跟孙佳颖关系不错的一位表妹。 孙佳颖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嫣然一笑:“我这身衣服穿的不舒服,我打算先换一套再去。” 看着表妹的车离开,孙佳颖眼神闪烁了一会儿,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阿乐,你那边帮我搭配一套国风穿搭,要素一点,我马上过去取。” …… 孙家安排的落榻处并不远。 车队驶下高速,沿着江边行驶了不到10分钟就抵达目的地。 绿树环抱之中,几栋风格简约的白色建筑显得格外宁静。 “这个庄园名叫长滩一号,名义上虽然是个度假村,但并不对外开放。此处离长江口不到5公里,出门几分钟就能到江边,风景不错。周边交通很便利,去往上海市区不过几十分钟。”下了车,孙嘉文在孙慧瑶的搀扶下领着荣毅一行往位于核心位置的一栋别墅走去。 他边走边介绍着:“庄园周边的村子里住的都是孙氏的远近各支,安全和保密工作都没问题……” 此时的孙嘉文与初见时态度有些不同,虽依旧恭敬,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一些。 人类终究不是被本能支配的动物,“蜂群”能影响孙嘉文,令他本能地敬畏荣毅,但却不会把他洗脑成“舔狗”。 终究是历经风雨的大佬,虽然初见时被荣毅的手段所震撼,一时失态在所难免。 但路上这几十分钟时间的缓冲足够他的理智回流,对“荣老师”的态度从战战兢兢的“奴仆”变回了举止得体的“下属”。 甚至,因为想到自己在家族众多后辈面前失态,孙嘉文内心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恼怒和尴尬,言行间不自觉地表现出了一丝刻意的疏离。 这其实是一种通过保持距离来挽回一些自尊的心理防御机制。 对荣毅而言,孙嘉文的态度如果一开始就这样,或是相处久了慢慢变成这样,那一点问题没有,甚至他还会感觉相处得很舒服。 但现在这个转变显得太突兀——前恭后倨只隔了路上这短短数十分钟,那就必须有所回应,否则很可能损害他在追随者心中的威严。 就像此刻扶着父亲的孙慧珧,她的脸上明显透着一丝担忧,显然是觉得父亲对待“荣老师”的态度不太合适。 孙慧珧对荣毅的态度之所以一直保持着高度敬畏,很大程度上源于“太岁灵液”事件中他冷酷无情地说要把觊觎樊建钢的人喂“肆”。 荣毅那时表现出的对人类社会规则的践踏和对生命的漠视,让她在荣毅和李晓琦面前始终毕恭毕敬、谨小慎微。 但如果今天荣毅放任孙嘉文继续如此“得体”地应对他,那么可以预见,孙慧珧的态度很快也会随之改变,曾经的诚惶诚恐会慢慢消散。 长此以往,当樊建钢实力提升后,孙慧珧甚至可能在某些事情上试图跟荣毅“讲道理”。 他必须让孙嘉文心中的恐惧再次压倒自尊,重新变回那个卑躬屈膝的“老仆”。 并非荣毅天性残暴,酷爱以高压手段管理属下,也并非单纯喜欢恃强凌弱、只懂“以力服人”。 根本原因在于,他无法以这些人熟悉的“规则”或“道理”去获得他们真正的认同和服从。 人类社会本质上是座巨大的金字塔,身处的圈层一旦相差过大,彼此之间连交流都没有——交流本质上是为了利益交换,圈层太远根本没有任何利益交集,自然就没有交流的必要。 其后果便是彼此间的价值观和认知根本不在一个层面,甚至可能截然相反——就像农夫想象皇帝用金锄头种地一样。 荣毅在得到“蜂群”前在社会中下层生活了几十年。 他的行为模式、思维习惯,与这些身处社会顶端、早已习惯了另一种“游戏规则”的追随者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一旦他选择跟追随者们讲道理,最可能的结果是:他自认为理所当然的“普世价值”,在对方眼中天真可笑,甚至荒谬。 一旦这种认知出现,各种不该有的小心思自然会悄然滋生。 因此,荣毅唯一的选择,是在追随者面前维持一个“生杀予夺”的“暴君”形象。 面对任何可能被视为冒犯或有损权威的行为,他都必须以强硬姿态回击,让所有的下位者心中充满敬畏或恐惧,除了服从,无暇思考其他。 第182章 “暴君”荣毅 “孙先生,你的情绪和刚才见面时不一样了。”荣毅突然开口,打断了孙嘉文的介绍。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声音虽然平淡,但没有任何委婉,直截了当地点明:你的态度有问题。 既然是要对孙嘉文发作,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那就没必要找任何借口。 找“借口”本身就是表示有所顾忌——不管是顾忌樊建钢这个弟子的面子,还是顾忌孙家和樊家的势力,甚至单纯是顾忌“尊老爱幼”这个传统伦理纲常。 而孙嘉文此刻的姿态,正是潜意识里觉得荣毅会有所顾忌才产生的。 孙慧珧能感觉到父亲的情绪变化, 在场这么多“六识敏锐”的修真者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恐怕就连孙嘉文也没觉得自己能瞒得了谁。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有人当面指出,完全不顾最起码的社交礼仪和他的脸面,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荣毅本尊。 或许在他心里,之前在众目睽睽下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依旧保持了足够的恭敬,不应该再被苛责;也或者,他认为自己是钢贝的外公,看在亲传弟子的份儿上,即便是荣毅也会给他些体面。 本质上,孙嘉文虽然已经成为“修真者”,但他的心态还是普通人,下意识地用着人类社会约定俗成的“人情世故”去揣度荣毅,并觉得荣毅也会遵循普通人的那一套“人之常情”。 毕竟,大家还生活在“凡间”,并没有“飞升天界”。 但他显然想得不够透彻,最起码没有京城那几家想得明白——连他的亲家樊大强这位历经生死的老军人对上荣毅都战战兢兢,他怎么敢甩脸色的? 相处这么久,其实几家人对荣毅的性格算是比较了解,明白“荣老师”虽然掌握着各种诡异莫测的暴力手段,但却非常的理智和克制,与残暴嗜血、蛮不讲理、反复无常……根本不沾边。 可即便如此,他们对荣毅的敬畏却与日俱增,面对他时更加谨小慎微。 究其原因,荣毅自己创造并身体力行的一套“修真时代“普世价值观,与现行社会文明体系下的价值观迥然有异。 这套价值观的核心思想是弱肉强食、唯战斗力论,其中完全不掺杂任何的“人之常情”,突出一个“众生平等”。 首先,作为“蜂群”的拥有者,荣毅是这个星球上常规武力的巅峰,“以力为尊”对他最有利; 其次,这种价值观也符合国人对传说中仙侠时代的认知,容易被世人接受; 最后,类似价值观经过众多仙侠类文学作品的演化,已经形成了一套较为完善的理论体系,可以直接拿来就用,不需要荣毅另起炉灶。 在这套价值观的指导以及“蜂群”对宿主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荣毅的行为逻辑与常人天差地别,这导致京城几家完全无法预测“荣老师”面对一件在他们看来“司空见惯”的事情时是什么反应。 再配上荣毅神秘莫测的手段和杀伐果断的性格,一旦猜错了他的反应,事情立刻就会不可收拾,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比如,樊建钢只是嘴了一句“肆爷”,就被他指使荣景天揍了个半死。 “暴君”不可怕,可怕的是“暴君”的心思无法捉摸。 从最初的王涛开始,到如今所有弟子及其身后的家族,面对荣毅时一律选择绝对服从,完全不揣摩他的心思,也不尝试看他脸色行事。 而远在魔都的孙嘉文显然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所以现在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而随着荣毅开口,慌乱中,当他又一次下意识地用应对世俗场面的方式回应荣毅时,处境便从尴尬急转直下,滑向危险的边缘。 “这……”在一阵张口结舌后,孙嘉文试图避重就轻、试含糊其辞,“没、没什么?只是年纪大了,精神有些不济……” 话没说完,他突然全身汗毛竖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从荣毅身上传来。 “威严力场”开启,荣毅两眼化作金黄,盯着孙嘉文淡淡地开口:“钢贝虽然有些时候对着我也不算太礼貌,但她起码知道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敷衍我。” 从没有过的体验令孙嘉文脸色煞白,要不是“蜂群”宿主的体质和抗性超过普通人,可能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荣老师,前面我父亲在您面前出了点丑,又被嘲笑了一声,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孙慧珧紧紧扶住老父亲,为他辩解。 “原来如此……”危险的气息潮水般的退去,荣毅脸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冲着荣雪丰说道,“确实是有点没规矩,回去管教一下。” 说话间,人群里一名侍女咬着嘴唇弯下了腰。 不等荣雪丰反应,孙嘉文慌忙扯着笑脸摆摆手:“不敢、不敢!荣老师您不用替那位……仙子道歉。” 荣毅摇了摇头,“我没有替她道歉。处置她是因为她坏了“荣氏”的规矩。” “她马上就要筑基,而孙先生才刚刚炼气。换个没有上位者的场合,她想怎样就怎么样,何况只是轻笑两声?”荣毅看了一眼那名侍女,接着又继续与孙嘉文对视,“就算没有任何理由,她也可以嘲笑你修为低下!” 说到这,荣毅停顿了一下。 不出所料,孙家父女俩脸涨得通红,感到难以接受的憋屈。 甚至,李晓琦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显然连她都觉得荣毅有点过分。 但荣毅不为所动:“你或许觉得我的论调难以接受。但事实上,在地球生物绝大多数的历史里,我的观点才是主流。只有最近这几千年的“末法时代”,个体之间的力量差异因灵气的枯竭被抹平了,人类为了能更好的团结协作才形成了现如今的种种普世规则。” “但是,如今“灵气复苏”了,人类将重回千万年前的轨迹。现如今很多世人奉为圭臬的东西都会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荣毅冷冷地看着孙嘉文,“记住,我辈修士,以力为尊,没有是非对错,只论修为高低。” 他随后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孙慧珧,略带深意地说道:“荣氏族内禁止自相残杀,但不禁争斗。日后“孙家”想要回敬她,只要不伤她性命,我也不会阻拦。” 眼见孙慧珧的脸色好转,荣毅最后对孙嘉文说道:“孙先生因我荣氏“引灵入体”而踏上修行之途,又称我一声老师,我就提点你一句:心态赶快转变,不要再把凡人那一套人情往来的路数用在修士之间的交往上。” 看着孙嘉文由红转白的脸色,荣毅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你的态度如何我不在意,但要一以贯之!我不喜欢看变脸!” 第183章 “反派”大多相似 距离tc几十公里的长清岛是长江上一座是四面环水的江心小岛,全岛面积 23.5平方公里,呈椭圆状,气候宜人。 小岛的一部分已经开发成了旅游度假区,而另一部分保留了原始生态,暂未用于商业开发。 这里就是荣毅为樊建钢准备的“福地”,“磁能先锋”们已经潜入岛屿未开发区域,把一座不高的小山丘变成了“灵脉”。 带着孙嘉文和孙斌两名修真者亲身感受完“灵脉”内浓郁的灵气,孙家顺势在度假区里一家当地有名的临江农家乐招待荣毅一行。 “荣老师,您的大恩,我们孙家永世不忘!”重新摆正心态的孙嘉文恭敬地举杯向荣毅敬酒,然后一饮而尽。 孙慧珧笑盈盈地补充道:“荣老师,您放心!我们家钢贝一定会好好守住这里,守住这东南一亩三分地!” 荣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里既然是要建科研基地,单靠一个灵脉覆盖范围远远不够,外围必须铺设‘聚灵阵’。不过钢贝现在这个状态,她应该是施展不出“聚灵阵”的启动法诀。……等铺设完毕,联系陈东帮忙吧。” “呃……”孙慧珧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刚才的兴奋劲消散了不少。 荣毅没理她,又转向陪在一旁的孙家二爷孙磊,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邓鸿,“科研基地的建设还是你负责?邓老师有什么要求满足一下。” “是、是我!”孙磊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荣老师请放心,这个科研基地单就硬件,绝对世界一流……不、世界顶尖!” 他连忙双手端起酒杯敬向邓鸿,“邓老师,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的,我们孙家必能给您搞来!” “呵呵~”邓鸿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带着“筑基大修士”的淡淡矜持,抿了一口,“那之后我可就要麻烦孙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孙磊完全没有往日的温文儒雅,下意识地盘了盘手腕的天珠,殷勤地笑着,“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两人对话间,荣毅手中灵光氤氲升腾,凝成一颗蓝色的光球,随手弹进孙磊胸口。 孙磊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在椅背上抽搐起来。 扫了一眼场中又惊又喜的孙家人,荣毅双眸燃起淡金色的光焰,“好好做,给我点惊喜!” “您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了魔都周边众多高校和知名专家……”孙浩羡慕地看了弟弟一眼,赶忙接口,“孙家虽然不如陈部长在这方面那般有资源,但我们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嗯……”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交流。 孙家人勃然色变,孙嘉文更是恶狠狠地看向大儿子,“不是清场了吗?外面的人是摆设?” 下一秒,门竟然被推开,孙家的安保主管满头大汗,被五六个气势汹汹的人连推带搡地拥了进来。 打头的是一名中等身材但体格壮实的中年人。 他摸着自己半剃的头顶,先是快速环顾了一圈宽敞的包厢,在几位女士身上停顿了一瞬,最后定格在孙嘉文脸上:“哈哈哈哈~孙老先生,我叫霍东,本地人。不好意思啊,贸然打搅了!别怪老板,乡里乡亲的,他不好拂我面子。也别怪您的员工,他是无能为力啊!” 他的笑容格外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安保主管的肩膀,随手把他推出门去:“行啦,老弟!我给你解释过了,孙老先生肯定会体谅你的。” “这是私人聚会,请你出去!”孙浩作为孙氏如今名义上的当家人,走了过来,疾言厉色道:“不管你有何贵干,提前预约!” “什么?”霍东掏了掏耳朵。 “想找我们孙家谈事情,请提前预约!” “什么?” “我说,提前预约!” “让我预约?”霍东的脸色陡然转冷,猛地把脸凑上来,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孙浩的话,“在我的地头?” 久经风浪的孙浩毫不退缩地回瞪着,尽显霸道总裁的风范——身后是孙家的“主家”家主,此刻他的眼神但凡缩一下,老父亲立刻会让他从现在这个位置上下来。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片刻。 突然,霍东脸上冰雪消融,再度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听说孙老先生来了,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孙老先生,您好!去年您生日的时候我跟着大伯一起去参加过您的生日会。”他探身越过孙浩的肩膀,冲背身而坐的孙嘉文夸张地招手,“我大伯,姓周……” “周铭哲?”孙嘉文慢慢转过身来,脸色平静,“什么时候这里成了周家的地头?” “哈哈哈哈~”霍东再次咧嘴大笑,“魔都这附近,谁能跟咱们几家对着干?周家先进来了,那自然就是周家的地盘。孙家要是先占了这里,我们一样绕着走。” “孙家没兴趣抢地盘,别处无所谓,但这个岛孙家势在必得。”孙嘉文静静地听他说完,态度平和地回应,“你要觉得为难,我可以亲自去跟小周说这件事。” 霍东脸又冷下来:“孙老先生,这个岛我打算作成一个主题度假村,已经运作了很久,路子都已经铺平了。您这横插一杠,浪费了我很多时间和精力。” “这样啊……”孙嘉文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轻松地吩咐大儿子,“小浩,后面你亲自处理这事,给够霍先生补偿。” 到了孙嘉文如今的地位和年纪,对于能被吓退的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够了。而对于那些真有点背景又不吃硬的人,摔杯子放狠话也无济于事。 所以,年轻时候以脾气暴躁、作风激进闻名的孙家家主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人前翻脸了。 但霍东这位周家的远亲显然不明白这些,只以为孙嘉文年纪越大、人越怂,自己摆出的阵势成功镇住了跟周家不相上下的孙家。 他回头面带得色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男男女女,觉得自己再狠一点、再凶一些,没准能把这个老头吓退。 如此一来,想必能在整个周家都好好露露脸。 打定主意,他摇了摇头,嘴角咧得更大,笑容有点扭曲,“孙先生,无功不受禄。您的补偿我没理由要,但请您也别碰这个岛。” “哦?行吧,既然不要也不勉强。”孙嘉文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那事情谈完了,霍先生可以离开了吗?我要招待贵客。” “那这岛……”霍东完全没料到孙嘉文会这么干脆地结束谈判,让他后面准备的所有强硬说辞都堵在了嗓子眼,一时无言以对。 “呵呵~”孙嘉文轻笑出声,“这岛是国家的,我想租来用,当然是跟当地政府谈。霍先生要是真觉得这里是你的地盘,那就等孙家开始谈的时候直接代表当地政府出面吧。” “我知道小周好面子,有些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下面人站台。”孙嘉文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样子,“你可以试试看,他在面子和得罪我之间,会选哪个。” “你!”霍东这才明白,孙嘉文不是怂,而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偏偏他不敢真的动手——大庭广众下、对方人也不少,真动起粗来顶多也就是弄伤几个人,回过头来孙家能合理合法的把他搞得家破人亡。 但这个时候如果他怂了,刚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眼神闪烁了一阵,往坐在主位的荣毅看去,恶狠狠地说道,“我听下面人说,您今天就是陪着这位贵客一起来看这个岛的?是这位贵客看上了?” 他倒不是想冲荣毅发难,而是想着先把水搞浑,再找个机会体面退场。 然而,荣毅连眼皮都没抬,旁若无人地吃着菜,还不忘夹了一些给李晓琦。 这种比孙家人更加彻底的漠视,戳破了霍东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势,让他难堪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年轻女孩开口了:“哇,姐姐好漂亮啊,抬头给我看一眼?” “啊?”正在享受荣毅夹菜的李晓琦错愕地抬起头,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 “呵呵~混个眼熟,免得以后认不出了。”浓妆艳抹的女人娇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恶意,“我在这边开了个经济公司。有机会‘请’你过去‘坐坐’,好好包装一下,说不定还能送到海外去发展呢……” “闭嘴,小莹!”霍东心头一凛,猛地厉声喝止——他知道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妹是想帮他唱个红脸,但这话一出口,他感觉整个房间的气氛陡然变了。 刚刚在他面前还一副云淡风轻的孙嘉文、孙浩脸色瞬间惨白,孙浩头上更是滚下豆大的汗珠。 一旁跟孙家人容貌有几分相像的年轻女人肉眼可见地哆嗦起来。 所有人,包括刚才被言语挑衅的女人,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主位上那个仍然在安静吃着饭的男人身上。 名为“恐惧”的情绪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第184章 “死法”截然不同 预想中如前几天那般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并没有出现,孙嘉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其实很正常。 开启“威严力场”是为了震慑对手,震慑死人有什么用? 是的,荣毅打算杀人了——对象不只是那个口无遮拦的女人和挑起这一切的男人,而是对方所有的人。 不仅包括目前在包厢里的这6个,也包括等在包厢外和江里面那条船上的人,一共28个。 说实话,事情远未激烈到需要闹出人命的地步,更别说如此大规模的杀戮。 荣毅能看得出来,那个叫小莹的女人纯粹是在“口嗨”,类似于街头吵架的时候喊一嗓子“老子要弄死你”,能唬住人就趁势占据上风,唬不住也无所谓,权当过过嘴瘾。 这种人真打起来没准是所有人里最不敢下死手的,而且还最不相信对面真敢下杀手。 某种程度上,她的想法真没错,起码荣毅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虽然她拿李晓琦说事让荣毅很生气,但按他的性格,最多就是个“魅惑术”(强效催眠术),让他们做几个噩梦、大小便失禁一下。 但问题是,此刻包厢里所有人看向霍东一行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死人,一副等着荣毅出手“处理”的架势。 显然,他平日塑造的人设太成功了,漠视生命、无法无天的形象深入人心,此刻反而把他架在了火上。 孙家众人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包厢靠墙的位置——这种对“家主夫人”的冒犯,他们没胆子替荣毅决定如何处置。 荣雪丰在霍东盯向荣毅的时候还有个往前站的动作,等到那个女人开口,也默默地退了回去。 显然,他们心里已经认定了荣毅忍不了,而且必须亲自动手方能解恨。 这种情况下,荣毅除了“顺应民心”,还能怎么办? “暴君”也是“君”,正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当所有人都“期望”他作出某种举动,“暴君”也不能任性。 而当今法治社会,首尾不处理干净,等到幸存者跑去报警,这不是让官方“为难”嘛。 …… 荣毅咽下了口里的食物,喝了一口茶,平静地抬起眼,视线落在霍东身上。 “这……这位……”霍东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但随即脸上又堆起夸张的笑容,声音洪亮,“哈哈哈哈~小莹真是不懂事!能被孙老先生招待的贵客能有几位?怎么可能让身边人抛头露面呢?您不会计较吧?” 出身于魔都周家,哪怕是远房,能独当一面,霍东当然不可能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粗俗。 之所以一副“黑老大”的做派,是因为论实力他跟孙嘉文对不了一点,又不甘心放弃手头这个项目,所以才一上来就一副“茶壶碰瓷器”的架势,想看看孙嘉文会不会爱惜羽毛,不跟他计较,选择拿钱打发他。 是的,霍东最初的想法只是拿到补偿,后面看到孙嘉文一副退让的“怂样”,才鬼迷心窍地想踩着孙家扬名立万,得到周家的重用。 现在孙家人的表现让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局势完全失控,于是果断认怂。 说完,他推了一下同样意识到情况不对、脸色惨白的小莹:“来,给咱们的贵客赔礼道歉,人家不答应……” “如果孙家坚持要拿这个岛,你就打算找个机会把我爱人绑走,送到东南亚之类的地方去……”荣毅突兀地开口,打断了霍东的表演,目光平静地看着名叫“小莹”的女人,“你刚才的话是这个意思吧?” 或许是觉得求饶、认怂没用,不如用话术拿捏一下荣毅,也或者单纯就是被这个国家保护得太好,压根不相信有人敢真的动她,小莹眉头一挑,硬顶了一句:“哪有?我就是可惜姐姐的姿色,觉得她能红。” 荣毅深深地看了一眼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女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的想法跟你不一致,那么,见谅。” “这……”霍东心头警铃大作,直觉这话里透着不祥。 但在荣毅那毫无波澜、宛如深潭的目光注视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点了点头,拉着自己的人,快步离开了包厢。 包厢内寂静无声。 片刻后,荣毅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叹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像是爽文男女主,不管怎么作都不会死呢?” 窗外,响起小型柴油机启动的“哒哒”声。 荣毅起身走到临窗的位置,孙家众人虽不明就里,也迅速跟了上去。 凭借修真者的目力,众人清晰地看到:霍东一行人登上一艘小型渡轮,驶离码头。 站在甲板上的霍东脸色凝重,旁边的小莹一脸不屑。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悄悄地望着那艘驶离的小船。 刚刚晋升为“炼气修士”的孙磊还使劲儿瞪了瞪眼,普通人的孙慧珧没那么好的视力,偷偷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没人相信荣毅会放过霍东等人,那声“见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家好奇的是荣老师的手段。 突然,所有人的眼睛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霍东几人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骤然扭曲起来。无数微小的光点凭空出现,急速旋转汇聚,眨眼间凝实成一个身形高大、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虚幻人形! 霍东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异响,猛地回头,正好和那张俯视着他的黑袍面孔迎面相对!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黑袍人形从头部开始,化作闪光流沙,如同有生命般从霍东因惊吓而张开的嘴巴钻了进去!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霍东裸露在身体外的皮肤突然呈现异常的潮红,紧接着那潮红又变成了亮橙。 与此同时,大量的蒸汽猛然从他全身毛孔喷涌而出! 再然后,他的身体从内向外爆发性地发出炽热红光,皮肤开裂,棕褐色的半流体从裂口中不断渗出。 最终,霍东好像一根被烧化的蜡烛,原本壮实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流淌开来,最终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 闪亮的沙尘从那摊液体上腾起,再次凝聚成黑袍人,冰冷地在甲板上环视了一圈,无声地爆散开来,再一次化作漫天光沙风暴,扑向了船上剩余的每一个人…… 短短几分钟后,闪烁的沙尘从渡轮的各个角落涌回甲板中央,再次凝聚成那个恐怖的黑袍人,然后身体转向江岸这边,朝着众人看来。 直到这一刻,岸上的众人才愕然看清:那个光沙构成的黑袍人,赫然就是荣毅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那个“赤瞳荣毅”遥遥对着临窗的真身方向点了点头,随即消散在江风中。 在一片死寂中,荣毅淡淡说了一句话,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身旁的孙家人听:“飞来横祸,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完,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揽住手脚发软、几乎站不住的李晓琦,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了筷子。 ———————— “神通——恶念化身”(荣毅专属):“蜂群晶体”呈现出“赤瞳”荣毅造型,并在“施法者”控制下展示多种预设动作。攻击时“蜂群晶体”钻入敌人体内,通过触发线粒体基质内的“助燃催化剂”分子引发“细胞熔炉”反应,导致细胞连锁放热,最终生物体自融。 “蜂群晶体”版“燃烧之触”。 第185章 “仙门侍女”(1) 清晨六点,闹钟响起,孙伟醒了过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他套上一身运动衫走出客房,打算晨跑。 他和其他孙家年轻一辈的成员根据家族办公室的通知陆陆续续来到了“长江一号”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为什么来这儿,后续有什么安排,没有任何的说法,只是被告知:他们可以在这附近自由活动,但不能远离,必须保证接到通知十分钟内能够返回。 孙家不是规行矩步的老式大宅门,没有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对家族子弟并不严苛,像这次这样强制要求所有成员必须服从安排的情况极其少见,甚至对于很多年轻的家族成员而言,这是生平第一次。 但没人有异议。哪怕是孙伟这位生在嫡脉二房,自小娇生惯养、性格桀骜的二公子都老老实实地服从安排,一句牢骚都没有。 前几天家里老祖宗的表现吓住了所有人。 大家伙儿很清楚自己这些人到这儿来是因为那位一眼看去就气度非凡的客人。 虽然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跟自己能有多大关系,但估摸着要是自己不服从安排,一不小心惹到对方,结局多半不好。 要知道“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 孙家虽然对家族子弟要求不多,管束不严,但与此对应的,也并不怎么看重血脉亲情。 不服管教、捅了篓子等等诸如此类,家族从不惯着,视造成的后果严重程度,扣减基金分红、撤销家族企业内职务、扫地出门等各种处理手段。 只看自家族长那“卑躬屈膝”的做派,真要哪个倒霉蛋冲撞了对方或是误了事,大概率等着他的是“扫地出门”。 虽然孙伟是族长的亲孙子,孙家二爷孙磊的独子,他也没胆量“以身试法”。 况且,相比其他人,他知道的更多。 “这几天你就呆在这儿别出去,没事就多在园子里晃晃,没准就有机会了呢!”这是他妈发给他的短信内容,也是平常睡到日上三竿才会醒的孙伟会定了闹钟,天刚亮就起来晨跑的原因。 孙伟的母亲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内宅金丝雀,而是来自上海四大家族中的李家,嫁给孙磊后一直在孙氏集团总部任高管,眼光见识都属一流,能被她称为“机会”,那必定非同小可。 “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老妈私底下都不敢谈论?”孙伟边走边琢磨,那位客人的身份真的有点吓到他了。 从特意嘱咐要穿正装,到发讯息要他多在庄园里露脸,显然他妈是知道对方身份的,但真就像孙斌说的那样,“不便”告诉他。 其实,孙伟的母亲倒不是真的不敢跟自己儿子说,而是她不知道怎么说。 说家里接待的客人是个“修仙者”,你表现好了没准对方收你当徒弟?儿子听了怕是当她癔症了。 要知道她老公孙磊最初把这一切告诉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孙磊得了精神病。 直到跟着孙磊去了趟滨海,亲眼看到躯干健硕完全不似七老八十的公公,她才真的信了关于“灵气复苏”和“修真者”的一切。 …… 走出别墅,孙伟意外地发现居然有人比自己起得还早。 一名跟他年纪差不多、一头黄毛、打着耳钉的潮男正站在门口朝荣毅一行入住的一号别墅张望——是跟他同住在这栋别墅的表弟孙哲。 “阿哲,你起这么早?”孙伟冲他打着招呼,“也是起来晨跑的?” 听到孙伟的声音,孙哲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异样:“嗯,本来是打算运动一下的。” “那一起呗!”孙伟招了招手,迈步往外走,却发现孙哲没有跟上来,而是回头继续看着一号别墅,“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孙哲紧走两步来到孙斌身旁,与他并肩而行:“伟哥,那伙人不得了啊!” 孙伟不以为意地回道:“这不废话吗?你什么时候见过咱们孙家这个阵仗?不过你别找我打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方神圣。” “不是,伟哥!我说的不是他们的身份。”孙哲连连摇头,同时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一号别墅,“我的意思是,他们本身就不得了!” “什么意思?”孙伟脚步一顿,转头盯着孙哲:“你发现什么了?” 孙哲凑到孙伟身前,一脸神秘兮兮:“还记得当时跟在他们那一行人后面,有一队穿得很古典的美女吗?” 孙伟闻言一哂:“能不记得吗?一排古装美女啊!就这么招摇过市,光这份不惧世俗眼光的从容淡定就不是咱们孙家能比的。不过我就是有点奇怪,这么张扬的行事风格,之前怎么一直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孙哲没接孙伟的茬,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其中有一个,长在了我的审美上。这几天我时不时就朝那边张望,我发现她们会轮流在门口玄关那靠墙站着……” 孙伟一听乐了:“美女门卫啊。这谱儿真是越来越大了。那确实是不得了!” 孙哲没有跟着笑,他等孙伟笑过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看到她昨晚十二点过去接的班。……刚才她还在。” “……”孙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孙哲看着他:“伟哥,你说,他们是半夜换过一轮班,到这会儿又轮到她了,还是她从昨晚12点一直站到现在?” 孙伟脚步完全停住,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在门口站了一夜?差不多6、7个小时?这可能吗?就是当兵的站军姿也站不了这么久!” 孙哲不说话,只是看着孙伟。 二八佳人站一晚上军姿不可能,那如果是六个女孩,一晚上每人轮一遍,平均每人站一个小时?这个就可能了? 除非对方纯装b,就是想在他们孙家面前搞一个美女护卫的噱头,以此抬升自己的地位。 但这根本没必要,看自己老爷子的做派,明显已经把他们当祖宗给供起来了。 而且,真要是每小时换一班,连续这么多天昼夜不分地高频率轮换,她们的身体也根本扛不住。 分析到这儿,答案很清楚了,同时孙伟也明白孙哲说的“他们本身不得了”是什么意思。 孙伟忍不住也往一号楼的方向望去,这个角度看不到孙哲说的那个美女:“之前我没细看,听你的意思,那几个女的颜值不低?” 孙哲点点头:“伟哥你清楚我的眼光。绝对都八分起步。颜值、身材不逊头部网红——开了滤镜的那种。” 孙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种级别的美女,训练得跟特种兵似的,这是中南海保镖吗?还一次6个!” 孙哲感叹道:“伟哥,我以前一直觉得咱们孙家在东大就算是足够牛b了。比起京城那些有权的人家就算差点意思也是有限。小姑姑当初选择嫁进樊家,离开家族企业跑去当家庭主妇,我们很多人都觉得她脑子抽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孙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爷爷最疼的就是小姑姑。听我爸说,当年小姑姑还在家族企业的时候,他差点以为爷爷打算培养她接班呢。后来小姑姑突然嫁去京城,我爸还感慨她是恋爱脑,为了爱情不要前程。” 第186章 仙门侍女(2) 李响,女,19岁,“仙侠宅”+“重度妄想症”,“荣氏”侍女。 按内宅总管荣雪丰的说法:家族因人手不足从俗世中挑选有“向道之心”的人暂任仆役,传授“真法”。如果表现忠诚、做事勤恳且修为达标,未来可在荣氏门下行走,数代之后或有机会成为荣氏附庸。 李响出生于京城一个底层家庭。 生于“帝都”没有给她带来任何bUFF加成:祖上不是什么“清末名门”,家里的老破小也没赶上拆迁,平凡的父母把“平凡”遗传给了她——长相一般,智力普通,没什么突出天赋,性格也有些得过且过。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172厘米的身高,但在她的不自律下,身材走形,这点优势也大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从初中开始,李响就沉迷于各种仙侠小说、影视剧,特别是那些讲述大女主修炼成仙的题材。 这令她原本还算过得去的成绩也直接跳水,最终在高考时连大专的门槛都没摸到。 高考失利后,李响心灰意冷。 她没选择复读或找工作,而是把自己关在家里追剧、追书、“水”同好贴,幻想穿越到仙侠世界,修道成仙,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正因如此,当荣雪丰找上李响时,只是展示了一手“飞檐走壁”和“利爪穿墙”,李响便五体投地。 她对父母谎称外出打工,实则兴冲冲跟着荣雪丰去了所谓的“怀来福地”当女仆,心甘情愿地忍受对现代人而言近乎人格侮辱的封建家奴式管理,只为有朝一日能实现她的“仙子梦”。 其实,要说李响对荣雪丰所谓“灵气复苏、仙门归来”的说辞真的有多信倒也不见得。 她虽然是个学渣,但好歹是接受了12年的基础教育,认知的下限还是有的。纵使沉迷各种爽文剧情,但哪些剧情有可能实现,哪些是纯YY她心里也有数。 但李响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追随荣雪丰,并表现得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她沉浸式地扮演着“仙门侍女”的角色:努力模仿着总管荣雪丰的举止神态,学着古偶剧里文邹邹的说话方式,恭顺地向荣毅及他身边人行着礼,卑微地喊着“家主”、“夫人”、“总管大人”…… 原因很简单:她实在是受够了前二十年乏善可陈的人生。 在她眼中,现实世界是一个名为“地球online”的游戏,而“李响”这个角色的初始属性太差了:出身普通、相貌平平、天赋d-…… 她觉得自己就像游戏里的Npc或是零氪玩家,存在的价值是为那些“人民币战士”增加游戏体验,而不是享受游戏的乐趣。 李响渴望改变,幻想着能重开一个“游戏”或是在现在这个“游戏”里建个“新号”。 荣雪丰和所谓的“荣氏一族”让她看到了那么一丢丢的希望。 荣雪丰的话可能是假的,但李响家楼下那根被戳出三个指洞的水泥电线杆子却假不了。 “修仙”和“灵气复苏”是纯扯淡,但“古武”、“人体改造”、“可控基因突变”……可是有科学原理的啊! 改变人生的方式有很多种,“穿越”和“修仙”不可能,“科技”和“狠活”也可以! 只要荣雪丰能带给李响改变现状的希望,哪怕这所谓的“希望”形同儿戏,她也愿意相信。 不但愿意相信,还主动配合,自我洗脑! 就像很多人买彩票,明知道中大奖的机会渺茫,但还是日复一日地坚持。 只因这是很多人唯一一种改变命运的方式。 每天花两块钱买的不只是张彩票,更是对未知明天的憧憬。 李响的憧憬就是“地球online”的Gm会在某一天突然降临,告诉她:你是这个游戏的主角!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真的就来了,而且还很快。 …… 这天午饭后,李响和另外三名女仆照例跟在荣雪丰身后巡视园区。 “三无总管”荣雪丰恪尽职守,严于律己。 只要人在“怀来福地”,每天早中晚三次的例行巡视,雷打不动,并必定带上所有手头没工作的女仆。 对此,众女仆们私下里议论,认为总管大人巡视“福地”是假,享受被人簇拥的感觉才是真。 但每个女仆来“怀来福地”前的遭遇与李响大同小异,都见识过荣雪丰的“神威”,对这位永远面无表情的未成年总管大人,大家伙儿是完全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她喜欢前呼后拥地“遛弯”,那大家就只能配合。 好在整个“怀来福地”也不算太大,走一圈用不了半个小时,风景也相当不错,大家伙儿就当饭后散步了。 但今天情况异常。 总管大人一反常态,显得心事重重,巡视时步伐明显比往日慢了许多,晃晃悠悠走了快一个小时才从外苑蹭回内苑,待走到“练功坊”附近更是停了下来,望着某处发起呆来。 这让本打算溜达完再睡个午觉的女仆们有点受不了了。 领教过荣雪丰“非人”的听力和感知,几人不敢悄悄说话,也不敢打手势。 她们互相眉飞色舞地用眼神交流了一通,最终决定由李响出头搭话。 虽然能被荣雪丰忽悠来当女仆的人大多都是“中二病”、“妄想症”晚期,但能自我洗脑、沉浸式角色扮演,日常拽着文邹邹的腔调跟荣雪丰“飙戏”的,目前就只有李响一人。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大家已经发现,平日里古板、沉默,仿佛没有感情的荣雪丰其实就好这一口儿。 如果有人用那种半文半白的腔调奉承她,她的心情往往会好一点,也稍微好说话些。 现在既然想要总管大人“大发慈悲”,放大伙儿回去休息,那肯定是要先投其所好,把她哄好了。 李响清了清嗓子,弯着腰凑到荣雪丰身后,脸上堆着笑,开口问道:“雪丰总管,您今儿个……”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同时,抽气声从她身后的几名同伴嘴里发出。 转回头来的荣雪丰,那张脸依旧是熟悉的“三无”,只是双眼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瞳仁大了一圈,几乎占据了眼眶的五分之四,看起来像是猛禽的眼睛。剩余不多的眼白变成了血红色,绚丽如红宝石。 透过这双眼睛,李响看到了自己惶恐的大饼脸。 正不知所措间,她突然感觉胸口一阵滚烫。 低头一看,荣雪丰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贴在她的心口上。 这只手上翻涌着幽蓝的光雾,正仿佛有生命一般钻入她的身体,滚烫的感觉由此而来。 紧接着,灼热感自胸口向全身蔓延,李响身体裸露在外的部位,脖颈、手臂……赤红色的光纹如灵蛇蜿蜒,时隐时现。 “噗通~” 李响两脚一软,跪坐在地。 但诡异的是,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和满足。 虽然这个场景像极了“妖魔掏心”或“鬼魂附体”,但李响就毫无道理地知道,自己没有危险,反而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李响呆呆仰视着已化身“鹰眼血瞳”的“荣氏一族”内苑总管荣雪丰。 此刻,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充满了“非人”的威严。 “家主大人赐下“神通—引灵入体”。”荣雪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呆板,“现在我就兑现初见时的承诺,赐你‘仙缘’,引你踏上大道。晚些时候我会将家族功法——《大风图》传授与你。”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荣氏之人,务必谨守家规,忠于家族。否则,今日我能亲手引你入门,他日也能亲手清理门户!” 第187章 仙门侍女(3) 关于自己的未来,李响曾设想过很多种结局。 也许很多年后,她历经考验,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和价值,名为“荣氏”的神秘组织接纳了她。 或者通过基因改造技术,她被改造成了身体素质爆表的变异人,可以一蹦5米高;或者,身体里加装了一堆黑科技插件,变成了半人半机器的怪物,能一拳打穿一堵墙。 更可能的是,有朝一日,她终于拆穿了“荣氏”的骗局,被这帮骗子灭口,或者没等被灭口她就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总之无论哪种结局,在她想象中都需要漫长岁月和无法言说的磨难,最后才能得到一个答案,无论好坏,给自己一个交代。 李响万万没想到,还不到一年,结局就来了。 这结局不是她曾设想过的任何一种,而是当初荣雪丰承诺给她、她却压根不敢当真的那个! 从初一看第一本小说《蜀山奇侠传》开始就在做的“仙侠梦”,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美梦成真的一天。 “果然,人还是应该有梦想啊~”这是李响的第一个念头。 接着,她又冒出了第二个念头:“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只干了几个月的女仆,就把“仙缘”给我了?” “接受考验的时间是不是短了点?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我怕自己都不珍惜啊!” “还有,付出的代价是不是也太少了?一点点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就够了?连灵魂和身体都不用出卖的吗?” “而且,你们还给我发工资……” “……” 想到最后,李响甚至冒出了“原来修仙这么不值钱”的念头。 “为什么……”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因为我再也忍受不了你这糟糕的样子了!”荣雪丰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表情,一脸嫌弃地看着如同“范进中举”的李响,“真是太有损家族的颜面了!” 她扫了一眼旁边三个从惊慌失措到满脸羡慕嫉妒恨的女仆,“还有你们几个也是,真丑!《大风图》可强化修习者灵敏和感知,待习得后务必勤奋修炼,先把你们的水桶腰和大象腿尽快消了!” “练成之后,会变成您这样的红色鸟眼吗?”李响还没完全回神,下意识脱口问出。 等看到荣雪丰那鸟类般的瞳孔瞬间缩成一道缝,眼白仿佛要滴出血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挤出讨好的笑容:“啊,我、我是说太酷了!雪丰总管,我得练到什么境界才能有您这威风?” 荣雪丰面无表情地用那双“很酷”的鸟眼盯了李响好一会儿,突然挥了挥手示意几人解散,转身离开之际丢下一句话:“大风,上古凶禽,翼遮天日、爪裂苍穹,其鸣曰风,远飙万里!修习《大风图》者,锐目、利爪、迅捷如风,善突袭,长于厮杀……” …… 就这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李响踏上“仙途”,成为了一名“炼气期修士”。 同时,她也从“侍女预备役”转职“仙门侍女”,与上古仙门“荣氏一族”签下了终生卖身契。 “穿越仙侠世界,拜入仙门,成为绝代天骄,装逼打脸”,少女时代的美梦须臾间化为现实,还直接推进到了第二阶段,甚至跳过了“入门”。 虽然没能穿越去仙侠世界,但如今的李响丝毫不遗憾。 她觉得在现实世界里直接拥抱“仙侠”更好,起码安全有保障——天知道对面是奴隶社会还是封建社会。 之前是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异世界”,那自然是无限畅想。 可如今亲身验证了“修仙”是真,“异世界”这事就有点让人心里打鼓了 万一真有呢?万一“地球意志”再一次让她“得偿夙愿”呢 自那之后,李响每日三次心中默念“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唯恐“地球意志”脑子轴,非得不打折扣地完成她的愿望。 …… 接下来的日子,李响虽然从“预备侍女”转正,但工作内容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家务、在家主夫人身边轮值、接受荣雪丰的任何差遣。 甚至因为每日午夜时分多了两个多小时的修炼而私人时间更少了。 但此时的李响心中已经满是对“荣氏一族”的归属感。 她不再是“沉浸式扮演”,而是真正地把自己当成了一名“仙门侍女”。 她对自己“仆役”的身份安之若素,再不觉得有任何的屈辱。 她严格遵守“荣氏仆役礼仪规范”的要求,身体力行地维持“荣氏一族”的排场,并憧憬着有朝一日能在外人面前以“荣氏族人”自居。 她心甘情愿地接受家主夫人、雪丰总管等“荣氏”高层的驱使,任劳任怨,甚至有时候她还幻想着,要是有一天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也能指使她就好了,她必定受宠若惊! 她谦卑地向每一位真正的“荣氏族人”行礼问安——虽然曾经她也是像现如今这样弯腰行礼,但那时更多的是在“角色扮演”,低下头是为了掩饰脸上的漫不经心。 ……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不断的修炼,李响由内而外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材从直上直下的魔鬼到前凸后翘的“魔鬼”,皮肤从微黄松弛到紧致细腻,脸蛋从大饼到鹅蛋,神情从木讷到顾盼生辉…… 看着镜中的女人一天天脱胎换骨,从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陋的“肥宅”变得比仙侠剧里的女主还美丽,李响心中最后的不安和疑虑也被渐渐抚平。 “修仙”这档子事终究是太魔幻了,完全没有任何可能实现的理论路径。 李响内心深处还是不敢全信。 她迫切地需要找一些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实这一切,而她身体的巨变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什么是“修仙”?“恩重如山”的雪丰总管传授功法时转述家主大人的话:通过某种方式突破自身的极限,达到另一种更高级的生命形态,就是修行。变成“仙”就是“修仙”,变成“魔”就是“修魔”。 “我现在算仙女吗?”某天深夜,李响又一次在镜子前流连,望着镜中那个气质出尘、容貌脱俗的身影,忍不住问了出来。 “当然算啦!”、“真“仙女”!”、“什么时候轮到我啊!”……身后围观的同伴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我也觉得算!”李响终于找到了答案,让心灵归于平静,“我正在从女人变成仙女,这不是“修仙”那什么算“修仙”!” …… 自那之后,李响念头通达,敞开胸怀拥抱新生活。 女仆们修炼的都是《大风图》,按雪丰总管的说法:女仆身兼护卫之责,能令修习者身轻体健、耳聪目明的《大风图》最合适,历代女仆除天赋异禀者都习此功法。 但私下里女仆们议论,觉得更可能的原因是——雪丰总管多半只会这一门功法。 大家伙儿对总管大人的敬畏当然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但也不会盲目崇拜、忽视掉总管大人其实就是个“女仆头子”的事实。 这种档次的存在,能会一种功法已经了不得了。 李响对此深以为然,但这丝毫不会减少她对雪丰总管的感激和尊敬。 在李响心中,荣雪丰是她的奋斗方向。 她下阶段的目标就是能再现当日总管大人“鹰眼女妖”的拉风造型,然后找个机会狠狠地秀一波! “修仙”不装逼,如锦衣夜行! 第188章 “仙子”的排面(1) 孙家的家族庄园。 自以为发现了某些秘密的孙伟和孙哲已经没心思晨跑了。 他们返回刚才孙哲“观察”的最佳位置,开始隔空打量起那位正在“站岗”的美女。 好在初夏的魔都气候宜人,庄园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两人坐在别墅旁的凉棚下“闲聊”,并不显得突兀,倒不用担心被当作偷窥狂。 孙伟:“阿哲,你这眼光确实可以啊。如今这种古典美女可不多见了。” 孙哲:“嘿嘿,是吧?真就一眼万年啊。伟哥,你说我要追她,有机会吗?” 孙伟:“这还真不好说。正常情况下追不追的上另说,追的机会肯定有。但就怕不是正常情况。” 孙哲:“什么是不正常?” 孙伟:“我听说京城那边有些人家会收养一些孤儿,从小培养,就相当于“童养媳”、“家生子”之类的。要真是这种情况,那她们就算没有完全失去人身自由,但起码也不会有自己选择人生道路的权利。要是女的,没准还得暖床呢!” 孙哲:“……真的假的啊?” 孙伟:“我哪知道啊!要不你追追试试?要真的有戏,我也追一个。放心,我不跟你抢这个。不是还有5个吗?” 半个小时后…… 孙伟:“阿哲,这得有半个小时了吧?她一动也没动?” 孙哲:“嗯……” 孙伟:“这有点夸张啊。我现在觉得刚才的判断可能不对!” 孙哲:“哪儿不对?” 孙伟:“前头咱们觉得她是站了一晚上。可看她现在这样一动不动跟站军姿似的,有可能站好几个小时?那不得站缺氧了?没准她们真就是一个小时换一次班,装样子给咱们看的。” 孙哲:“……我也拿不准了。从早上我出来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了,咱们再看看?” 孙伟:“再看看!” 又半个小时后…… 孙哲:“7点半了,还是没动……” 孙伟:“……” 孙哲:“动了动了!……又来了一个?这是……交班了?” 孙伟:“8点了。那应该是8个小时轮一班,三班倒。还真就站8个小时?这得是兵王啊!还tm是女兵王?” 孙哲:“哎?伟哥,她向咱们这边看呢!这是注意到咱们了?……不是,怎么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 早上8点,李响结束了值夜。 前来换班的徐烨扫了一眼门外,凑近李响低声道:“响姐,外面那两个“长舌男”就这么放着不管?” 李响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当然不能!说我倒是没什么,就怕他们越说越放肆,说到家主和夫人身上。” “呵呵,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信口开河被咱们听得一清二楚,会不会吓尿了啊?”徐烨抿嘴一笑,幼态的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甜笑,说出的话却带着阴森森地狠戾:“响姐真是好脾气,就这么硬忍了两个小时?换了是我,早冲出去把他们肠子抽出来系在脖子上了!” 李响嘴角微微上扬,脑袋轻轻一歪,一绺秀发略过已弯成一汪新月的双眸,流转的波光看得徐烨一愣。 这套表情和动作是另外几名在“美之道”上颇有造诣的同伴为李响设计的,核心是营造淡雅柔美的气质。 按她们的说法:李响这种东方婉约系,核心是内敛、柔美,如今美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柔怎么来。 作为一名前“死宅”,李响搞不懂婉约系、清冷型、和风系……这些东西,但她对同伴们设计的这套表情爱到了心里,在大量练习、熟练掌握后,已经成了她的标志动作。 “所以,我是在救他们。”李响丢下一句话,转身出门,袅袅地朝着孙哲、孙伟俩兄弟的方向走去。 她的说话方式同样是经过精心琢磨,语速舒缓,语调柔和,从声音里完全听不出她已经非常暴躁了。 …… 足尖轻轻点地,足弓绷紧,脚跟缓缓放下,后足尖后发先至,双脚跟间距等于足长的1.2倍;大腿迈动交错撑起裙裾,每一步的幅度都严格控制在不超过25度;左手三指虚扣腰间丝带下方三寸处,轻轻捻住裙边,右手自然摆动…… 尽管是过来找麻烦的,李响还是维持着完美的仪态,不只是为自己,也为了她身后的“荣氏”。 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李响按照“荣氏仆役礼仪规范”的要求做到了极致。 这套规范是荣雪丰以“前世记忆”为基础,“借鉴”了无数宫廷仙侠剧,又参考了她本人的身体素质,历时数月“还原”而来,旨在“规范仆役言行,维持家族体面”。 它对动作细节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更是高得离谱,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精确一致,更别提时刻遵守。 也只有被“蜂群”改造过的身体和大脑,才能完全掌握并自然展现出这种“非人”的优雅。 从这个角度来看,荣雪丰编撰的这份“荣氏仆役礼仪规范”确实是为修真者量身打造的,因为只有修真者才能把它当作日常礼仪守则。 而这无疑在李响眼中又成了一个关于“修仙”真实存在的证据:如果不是真的曾经存在过一个“修仙”的时代,又怎么会有一部只有“修仙者”才能遵守得了的“礼仪规范”呢? 所以,对立志成为一名真正“仙女”的李响而言,哪怕是修为都没有熟练掌握这套“礼仪规范”重要。 此刻的李响,宛如一只踏波而来的白鹤,向着孙家两人款步而来,仪态万方,透着一股出尘仙气。 当然,如果忽略那冷若冰霜的俏脸和眼中闪烁的寒光,这确实是一幅绝美的仕女图。 但这不能怪她。 任何人被人品头论足了两个多小时,其中还夹杂着对她身份的恶毒揣测和各种猥琐的意YY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李响没有当场锤爆这两个“嘴碎”的脑袋,已经足以说明她的涵养配得上“仙门侍女”这一身份。 “两位先生!”李响在离他们三步远处停下。 她上身微倾一个精确的角度,脊背挺拔如松,后颈微垂,下颌轻收,双手优雅地交叠于小腹,腰腹内敛,视线平落地面,向孙伟和孙哲行了一个完美无瑕、充满古韵的礼。 这套本该只存在于某个虚假记忆里的完美礼仪,被一位有着“万里挑一”容貌的古风佳人,以无可挑剔的方式呈现在平凡的现实世界,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 孙伟和孙哲兄弟俩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眼前仿佛从画中走出的女子,一时全都呆住了。 第189章 “仙子”的排面(2) 随着李响的靠近,孙伟和孙哲的身子越绷越紧,嘴巴慢慢张大。 等到李响在他们面前停下,行了那个前所未见却又优雅至极的古礼,用空灵的声音开口问候时,两人彻底抗不住了。 本就因李响容貌而心神震荡的孙哲,此刻感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傻呆呆地仰头盯着李响,话都说不出来。 相比孙哲,孙伟能好点,多少保持了些清醒,还能回应李响,虽然话说得结结巴巴:“你、你好!美、美女,有事?哦,没事也行……,怎么称呼?” 精心雕琢的造型首次登场就大获成功,李响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这是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李响忍不住畅想未来的某一天,自己成为绝代天骄、被众星捧月时的场面,“妄想症”有复发的趋势。 与此同时,她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了一些。 至少,眼前这两个“凡人”的眼光很不错。 仔细想想,之前他们两个人对自己品头论足的时候,虽然语言粗俗,但其中的欣赏却是真实不虚的。 至于期间透露出的想追求她的“狂妄”念头,只能说他们非常的不自量力,但仰慕一个人终究是没有错的! 想到这儿,李响原本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抬起头时,眼中的寒意褪去,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礼貌的弧度,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我叫李响。” “理想!好名字!”孙哲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下意识地朝李响伸出手,嘴里“嘿嘿”笑着:“美女,我叫孙哲,哲学的哲。你真是我的理想型!” 孙伟同样被眼前的女子惊艳到了。 他以往更喜欢性感火辣的时尚美女,对古装造型不太感冒。 但李响八分以上的颜值加上那股空灵缥缈的气质,杀伤力实在太大。 对于东方人而言,这种类型真就没几个能扛得住。 看了眼满脸痴相的孙哲,孙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 他堆起笑脸跟李响打着招呼:“美女,是木子李吧?我叫孙伟。见笑了!我堂弟平常不这样的,实在是你太符合他梦中情人的形象了。” “一眼万年,对吧?”虽然气消了不少,但李响没打算就此放过这两个“长舌男”。 “啊?”闻言孙伟愣住了,下意识看了一眼孙哲。 这个词挺熟啊,貌似不久前有人说过? 孙伟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道:“嘿嘿,李小姐,这是有人这么对你表白过?” 李响嘴角弧度不变,声音依旧轻柔:“并没有。感谢孙哲先生将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我很喜欢。” 眼看着面前两人因为自己的话两眼瞪圆,李响笑意更深了:“我忠于荣氏一族,此生追随族长大人。但我不是什么“家生子”、“童养媳”,没有失去人身自由,能够自由选择人生道路和生活方式。另外,荣氏族内没有女子暖床一说。” 两人彻底傻了。 他们惊疑地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把脑袋扭向李响来时的方向。 快二十米的距离,还隔着一扇门,这能听到? 究竟是我们俩在大声喧哗而不自知还是你在我们这边安了窃听器? “咳、咳!李小姐,你会唇语啊?”孙伟没有否认,尝试猜测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对方几乎是一字不差地把他俩的聊天内容复述出来了,这时候硬挺着不承认就是小丑了。 李响脸上的笑容淡去,旧事重提,她刚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出来。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凉意:“先不说两位先生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单就我正在值守,怎么可能把注意力全放在您二位的脸上?” 李响越说越气,俏脸再次爬上寒霜,“可我能管住眼,却堵不住耳朵。两位这两个多小时是在给嘴过生日吗?真难为你们能在我身上找到那么多可聊的话题!” 她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在孙伟两人惊恐的注视下,瞳孔肉眼可见的向眼球外沿扩张,同时眼白的部分开始泛起血色,短短十几秒由最初的瓷白变成了血红。 一句话说完,李响在孙家两人面前完成了一次“变身”,从“空灵仙子”化作“血瞳女妖”。 作为“荣氏嫡系”的新版“炼气修士”,虽然还不能感应灵力,但通过情绪激发《大风图》自带的“天赋神通”的技巧已经被这帮女仆们掌握了。 “锐目”这个当日荣雪丰施展出来震慑全场的“神通”如今已是荣氏女仆的“标配”。 而且,女仆们还为这个原本的buff类“神通”(原本是强化动态视力,为后续的高速机动作准备)开发了新的用途。 现代社会,哪有那么多大打出手的机会? 就算真有,若是对上普通人,哪怕对方手持现代武器,瞄准的动作在“敏捷强化”的女仆们眼里都是慢动作,根本用不到“锐目”。 若是对上同级别的敌对家族,那就是神仙打架,也轮不到她们这些“炼气期弱鸡”上场。 女仆们想得很明白,“修行”对她们而言真正的价值就是让自己变得更美、寿命更长,能更好地为主家服务。 但是,话虽如此,作为《大风图》自带的三大“天赋神通”(另两个是“利爪”和“猫步”),大家伙儿也不可能看着它们变成“屠龙技”,趴在墙角吃灰。 开发这三个“神通”在“新时代背景下”的应用场景是过去这段时间女仆们除了修炼之外最热衷的事。 其中“锐目”(俗称“鹰眼女妖变身”)因为“酷炫的特效”,是女仆们最上心、也是发掘度最高的神通。 就像现在,鲜红欲滴的鹰眼、微微激荡的头发和飘飘长裙,再加上幽幽的语调,即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依旧对目击者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这从两人仿佛脖子被卡住的“嗬、嗬”声,还有隐约传来的尿骚味就能看出来。 想来,要是换成夜间释放,效果还会倍增,极有可能造成对方暂时性或永久性精神失常。 眼看着对面两人濒临崩溃,李响犹豫了一下,放弃了下一步的打算。 原本,“锐目”之后还有配套的“利爪”套餐:缓缓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当着他们的面锐化成鸟爪,同时咧嘴露出犬齿,然后猛地在桌面上戳出三个穿透的洞…… “下次吧!”李响意犹未尽地想着:“凡人终究是太脆弱了。” —————— “神通—锐目”(视觉器官强化,动态视力向)——《大风图》修炼者“天赋神通”,其效果是极大强化宿主的视力和动态捕捉能力,副作用是因眼部临时的器质性变化导致“鹰瞳”和“赤目”。 “鹰瞳”:“蜂群”将宿主的瞳孔外扩至占眼球直径的80%以上(人类约65%),使宿主获得类似鹰类的高瞳孔直径比(瞳孔最大扩张时的直径占眼球整体直径的百分比),从而获得接近普通人两倍的进光量,凭此拥有更强大的视力和动态捕捉能力。 “赤目”:为了适配“鹰瞳”(高瞳孔直径比需搭配瞳孔快速调节系统),“蜂群”强化巩膜肌,使其中的毛细血管数量大增导致眼白充血。) 第190章 “鞠躬尽瘁”的内苑总管 “哦嗬嗬嗬~~”一号别墅里正吃着早餐的李晓琦突然靠倒在荣毅身上,笑得前仰后合。 不远处发生的对话连女仆们都瞒不住,自然更不用说荣毅等人了。 荣毅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正在服侍他们用餐的荣雪丰:“这个叫李响的女孩是最早被你带回来的那个?有点意思!” 荣雪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粥碗放到李晓琦面前的桌子上,低垂的眼帘看不到情绪,声音一如往常地古板平淡:“是。脑子不太聪明,资质也平平。不过心思单纯,还算好用。” “能、能让两个大男人鬼哭狼嚎还不聪明?我都奇怪她怎么做到的。没动粗吧?我没听到拳拳到肉的声音!”李晓琦勉强止住了笑意。 荣毅没有说话,他能通过“天道一号”查到名为“李响”的宿主刚才干过什么,并由此想到了他的二徒弟也经常干相同的事——所以,之前顾婷不是在观察蚊子交配,而是在用这个改变眼球的神通恶作剧她的家人? “夫人放心。终究是钢贝小姐的母族,她们知道分寸的。”荣雪丰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回答:“下面人琢磨的“小把戏”,利用功法运转时身体的一些“异象”扮丑而已。” 女仆们私下里的所作所为荣雪丰“门儿清”:“我本以为她们是异想天开,没想到竟真的有用。” 荣雪丰虽然继承了“尤晓菊”的全部记忆,但自幼生活在闭塞的山村,这部分记忆占比很小,直接导致她受“启灵术”影响更大,认知更像一名生活在玄幻世界里的古人。 就像现在,外面孙家两人叫得撕心裂肺,荣雪丰完全没有往“人怕鬼”的方面想。 在她的“记忆”里,神鬼精怪司空见惯,有什么好怕的? 那两人的表现只可能是被李响“丑哭了”。 但是…… 荣雪丰木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疑惑,稍显犹豫地开口:“只是……“大风”哪里难看了?这外面人的审美怎么与族内相差这么大?难道是那种古怪的语气和呲牙咧嘴的表情导致的?我不知三者结合会有如此效果……” “扑哧~”侍立在众人身后的两名侍女忍不住笑出声来。 “放肆!”荣雪丰眼神冰冷地瞪了过去,同时一股危险地气息压向两女。 “神通—灵压”:“威严立场”的“荣氏神通版“,向指定方位释放“危险信息素”,对一定区域内目标造成“震慑”,效果仅受目标体质影响。注:如双方同时释放“灵压”,效果不互相抵消) 若论谁对“荣氏一族”感情最深,非荣雪丰莫属。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出自附庸家族却自幼养在主家,并冠上“荣”姓;自小跟随先代家主夫人,被当作管家培养;“末法”降临,本想殉了家族,却得先代家主垂怜,被打上标记,亲手送入轮回;待到“灵气复苏”,当代家主又第一个将她寻回,助她脱离轮回之苦…… 每每午夜梦回,荣雪丰回想两代家主的恩情,恨不能为家族复兴肝脑涂地。 但她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做的事非常有限。 论修为,她当年只是“筑基”,妥妥的小虾米一只。 荣克行和其他被找回的族人是因为当前“灵气浓度”,修为卡在“筑基巅峰”,而她则实实在在就这个水平,未来想要为家族流血都不够格。 思来想去,唯一能为家族作出的贡献就是把当年家族的“内宅体系”重新建立起来,培养一批合格的“仆役”,尽心竭力服侍好家主和他身边的亲贵,同时也为维持家族体面出一份力。 为了能在这唯一可以帮助家族的方面略尽“绵薄之力”,荣雪丰耗尽了心血。 她混迹于各大社交平台寻找有“向道之心”(“二次元”和“中二病”)的年轻女孩,“威逼利诱”将她们拐到“怀来福地”当女仆; 她搜罗脑海里残缺不全的“记忆”,将有关“家族家规”的内容提炼出来,又从互联网上搜索各种“古代仙侠时空”的信息,最后以自己的“认知”将它们糅合到一起,编写了“荣氏仆役礼仪规范”; 她抓住一切机会对女仆们灌输对家族的忠诚和对主家的敬畏,用包括但不限于“恐吓”、“体罚”、“训斥”、“奖励”等手段培养女仆们的服从性。 …… 对于这些她亲手挑选和训练的女仆,荣雪丰是寄予厚望的。 她希望通过她们的表现证明自己的价值,助力家族的复兴。 为此,在获得“神通—引灵入体”后,荣雪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谨慎使用,而是尽可能快地把女仆们转化为“炼气修士”,以这种方式将她们的后半生绑死在“荣氏”,防止有人受不了她严苛的管理而离开。 然而,这些倾注心血训练的手下,第一次离家出现在外人面前就如此不成体统——先是机场、再是当下——这让她感到怒不可遏又无比沮丧,颇有些心力付诸东流的挫败感。 盛怒之下,荣雪丰将不久前才用辛苦积攒的“家族贡献”兑换来的“神通—灵压”,直接冲那两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小女仆发动了。 是的,荣雪丰也是“大荣辉光”的用户,也能通过完成师门任务赚取“家族贡献”。 而且,荣雪丰获得“家族贡献”还挺容易——每次跟着主母李晓琦外出一趟都算是一次“护卫任务”,回来报备一下就能得到一个“一级贡献”。 所以,李晓琦以为荣雪丰喜欢吃喝玩乐,为了维系关系每周特意带她出去,其实是个误解——荣雪丰根本不喜欢逛街,她喜欢的是通过“护卫主母”赚家族贡献。 现在,荣雪丰非常庆幸自己的决定。 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体罚,既伤体统又失身份,“灵压”这种无形且威力不俗,某种程度上还很酷的“神通”真是再合适不过。 …… 徐艳华和陈乐言在笑出声的时候就感觉大事不妙。 对于荣雪丰这位内苑总管,两人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敬”是因为她是所有女仆的“领路人”和“老师”,将她们引入“仙门”,为她们“传道、授业、解惑”。 “畏”则是总管大人的脾气是真的非常古怪,明明还没成年,说话做事却老气横秋,对她们非常严厉,还动辄体罚,而且各种惩罚手段层出不穷。 平日里在总管大人的“淫威”下,她们总是规行矩步,严格遵守“荣氏仆役礼仪规范”,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这一次实在是因为看到往日一板一眼的总管大人一脸疑惑地作着离谱的猜测,属实是太搞笑了,两人一时间没忍住笑出声来,铸成大错。 后果远比她们想象的严重。 伴随着总管大人的“死亡凝视”,一股“战栗”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个小女仆感觉心脏瞬间收紧,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 “噗通!”、“噗通!”两人不约而同腿一软跪倒下来。 这可不是“荣氏仆役礼仪规范”的规定、也不是荣雪丰平时管理女仆们的风格——她虽然严厉但也没到践踏女仆们人格尊严的地步。 实在是“蜂群”感受到宿主剧烈的情绪起伏,“用力过猛”,释放的“危险信息素”太多了。 要不是同为“蜂群”宿主的小女仆们体质足够强悍,这会儿可能已经吓抽过去了。 …… “咣当!”汤匙掉在桌子上,一只青葱般的手慌忙将它拾起。 餐桌的另一侧,早起过来陪荣毅吃饭的孙老爷子和孙慧珧目瞪口呆,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真正的“仙门”吗? 族法家规严苛至此? 这可是两名“修真者”啊,如此践踏? 第191章 “弄巧成拙”? “哎呀,雪丰你也太严厉了!”李晓琦掩口失声,语气略带责备,但并没有明确制止荣雪丰,也没有让跪在地上的两人起来。 李晓琦确定不了荣雪丰现在的处置方式到底是她个人的态度还是“豪门”的常规操作。 如果是后者,她贸然阻止反而可能暴露自己不懂规矩,让旁边的孙家人看轻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捏了捏荣毅的胳膊,表达了一下心里的想法。 荣毅轻轻拍了拍李晓琦握住自己胳膊的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好啦,雪丰。外面不比家里。” 荣毅大概能猜到荣雪丰的反应是受了他编造的“远古记忆”的影响,把女仆们真当成古代没有人权的奴仆对待了,暗示她现在不是“轮回前”。 荣雪丰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惆怅:是啊,记忆中那个自己熟悉的时代,还有自己敬爱的先代家主和夫人,都再也回不来了。 突然间,荣雪丰有些心灰意懒,她低声回了一句“是”,垂着眼退后半步。 而这一切落在不知情的其他几人眼中却坐实了在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确实存在“荣氏一族”,并且家规森严、组织严密。 孙家父女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堪——这才几天功夫,荣老师就看出他们孙家没规矩了? 李晓琦则是心里长舒一口气:果然,自己没乱说话是对的。荣雪丰对待女仆这架势,绝不是什么个人行为,妥妥的是“豪门”的常规操作! 处理完荣雪丰,荣毅又冲对面的孙嘉文微微一笑:“我这个小侍女自小生活环境有点特殊,行事作风偏执了一点,孙先生见谅。” 孙老爷子态度不知不觉中更加恭敬,甚至还带上了点自卑:“不敢、不敢!这怎么能算是偏执呢?只有如雪丰总管这般恪尽职守才配侍奉家主和夫人啊!” “荣氏”这种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超级世家”,确实不是自家这种“仅仅”传了不到一百年,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小门小户”能比。 想想也是,成千上万年的传承和开枝散叶,但凡规矩少点,必然会是家族子弟良莠不齐,最终劣币驱逐良币。 想到如今孙家也已经算是“新晋仙门”,他心中暗暗决定:往常那种放养家族后辈的方式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很难融入圈子,而且也没法长久延续! 荣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手心朝上,五指张开,冲跪着的两女虚握了一下,“傀儡术”发动,接管了她们的身体,控制着她们站起身来。 看两个女仆瘫成一堆的样子,荣雪丰释放的“危险信息素”浓度太高了,一时半会儿消退不了,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他打算先让两人站起来再说。 但一次对两个不同个体使用“傀儡术”,即便是荣毅也做不到精细操作,只能是简单地下达一个让宿主站起来的指令。 于是惊悚的一幕发生了:两名女仆同手同脚地从地上立起,四肢僵硬、动作幅度夸张,宛如提线木偶,画面真的是无比炸裂。 坐在对面的孙家父女再次目瞪口呆,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更要命的是,这从未有过的身体失控体验,让本就吓坏了的两个小女仆魂飞天外。 她们嘴巴大张,眼看着就要发出刺耳的尖叫。 完啦! 一看情况不对,荣毅下意识地通过“蜂群”锁住了她们的声带,想先阻止即将出现的噪音。 但这下更糟。 女仆们喊不出声却极度惊恐的样子,让场面更加骇人:她们美丽的脸上扭曲出无声的恐惧,嘴巴张开,做着尖叫的姿态,却一片死寂…… 但这个时候,荣毅已经束手无策了——他连控制自己的表情都需要“神之微笑”,更何况是控制别人的表情,这根本就做不到! 眼看着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荣毅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 他赶紧控制两人的“蜂群”释放了一个“钢铁意志”,暂时关闭了她们的负面情绪回路,屏蔽掉恐惧感,然后解除了“傀儡术”,将身体掌控权还给她们。 瞬间,刚刚还肢体僵硬、动作失调的两名少女同时恢复了正常,身体稍一调整就稳稳地站直,脸上的惊慌失措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不正常的平静。 俩人向荣毅躬身行礼,声音亦如表情一般古井无波:“婢子知错,请老爷、夫人责罚。” “钢铁意志”消除了恐惧感但保留了恐惧认知,两女清楚地知道今天遭的罪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下失仪,惹恼了总管,此刻从言语到动作完全的照本宣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但如此一板一眼的言语动作再配合上没有表情的脸和没有起伏的声音,此刻两女的诡异程度并不比刚才被“傀儡术”操控时少一星半点。 “……”荣毅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吃起了早餐。 现在的场面确实谈不上好,但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 就假装一切正常吧,赶紧吃完饭散场,把一切尴尬交给时间去淡化。 反倒是李晓琦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笑着转头想安抚一下:“没什么……” 笑容僵在她脸上,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两名女仆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她,让她产生了严重的怀疑:这是两个机器人,之前是程序出错,现在则是刚刚重启,还没来得及加载“情感模块”? 毕竟,这几名小女仆短短半年各个脱胎换骨,跟变了个人似的,比荣毅那几个徒弟的变化还夸张…… 于是,她默默地转过身来,也假装若无其事地喝着粥。 整个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荣雪丰两眼放光,原本的沮丧一扫而空。 原来如此!这才是整治手下最有效的办法! 不愧是无所不能的家主大人,就连如何整治下人都非同凡响! 随手一个“傀儡术”就把这帮屡教不改的家伙整治得服服帖帖! 相比之下,自己那套骂骂咧咧、打板子的手段,简直幼稚得可笑! 看来回去得再多攒点家族贡献,赶紧把“傀儡术”也兑换出来! 将来惩戒这些不听话的家伙,斥责为辅、体罚为主,再配上“傀儡术”,保管让她们规行矩步,再不敢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荣雪丰,荣氏一族内苑总管,终有一日会帮助家族重现昔日的辉煌! 不!会更上一层楼! 荣毅奇怪地瞄了一眼荣雪丰。 她的体温高了0.3度,身体还轻微地抖动,这对于一名没有处于剧烈运动状态下的“蜂群宿主”而言是极少见的,通常只有在情绪异常激动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是因为手下失态,气成这样? 小小年纪,火气也太大了些。 荣毅暗自决定,找个时间再给荣雪丰导入一些“远古记忆”片段,以温馨的日常生活为主,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下,防止她的性格继续偏激暴戾下去。 第192章 “版本公告”发布 这顿风波不断的早餐终于吃完。 荣毅擦了擦嘴,提起了樊建钢:“钢贝的修为马上+12了吧?” “是!要是没错的话,再有一个月不到就+12了。”孙慧珧美滋滋地回答。 “那就差不多一两年的事了……”荣毅沉吟片刻,看向孙慧珧,“钢贝年纪还小,关于她结丹的事,你替她多上心吧!” “什么!”孙慧珧和孙老爷子眼睛突地瞪圆,满脸震惊,“不……不是说……” “现在可以了。”荣毅若无其事地说道,“官方的那位“涂山氏”,还有南边的“莲花圣母”,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这等上古血脉都已苏醒,说明如今的天地灵气浓度,已经完全能支撑人族修士凝结金丹了。” “那、那我们能干点什么?”孙慧珧激动得身子前倾,差点隔着餐桌探到荣毅面前,连珠炮地发问,“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能……能从师门兑换吗?会不会有危险?天劫什么的怎么办?” 短暂的狂喜过后,恐惧涌上心头,“天劫”、“结丹失败”、“陨落”等词接连从脑袋里冒了出来,孙慧珧的脸色慢慢从最初的涨红变成了惨白。 旁边的孙老爷子看起来还算镇静,只不过荣毅敏锐的触觉还是感觉到桌子在微微抖动。 荣雪丰的体温再次升高。 就连平时对这些事从来不感兴趣的李晓琦都再次抓住了荣毅的胳膊。 “修真一途,自锻体始,历经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荣毅慢条斯理地拍着李晓琦的手,淡声说道,“虽然越往上晋升需要的灵力储备量越大,但关键的分水岭,在金丹。” “金丹之前,修士利用灵力强化身体,算是对生命的补全,修炼到筑基巅峰,可以在某一方面达到人类物种的极限。”荣毅声音平静,语速舒缓。 “但如果不结丹,他再修炼也只是在其他方面继续强化,最终不过是个完美的人类,终有一日会生命潜力耗尽,寿终正寝。”荣毅看了一眼孙嘉文,成功令对方脸色发白。 “所以,想要长生久视,结丹是必须迈过的关卡!”荣毅的话如大道之音,字字千金,“所谓金丹,是人族修士体内凝结成的“灵力器官”,拥有它,不仅仅是多了几种使用灵力的手段、增加了一点灵力使用效率……” 他的双眼燃起了淡淡的金焰,表情肃穆,“最重要的是,依托这个“灵力器官”,修士可以逐渐将整个身体“灵力化”,最终彻底摆脱人类肉身对生命的限制,超脱成新的物种,寿命大幅延长。” “金丹解决了从零到一的问题,是真正的天道之始、仙凡之别。”整个室内落针可闻,只有荣毅的声音在回荡,“只要迈入金丹期,后续不陨落、持续修行,全身“灵力化”,晋升元婴不过是时间问题。” 荣毅看着孙慧珧,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所以,一定要重视。不要因为钢贝一路走来进境神速就掉以轻心。在筑基巅峰前,修炼快点慢点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但绝大多数低阶修士会卡在聚集巅峰,直到寿元耗尽。” “荣、荣老师……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家钢贝……”孙慧珧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孙老爷子也在旁边插口道:“是啊、是啊!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您尽管吩咐!” “很好!”荣毅对孙家人的态度很满意,继续对孙慧珧说道,“结丹本质上是在体内生成“灵力器官”。首先,结丹者要对“灵力器官”的功能有一个清晰的构想。” 荣毅又打算故技重施,倒果为因。 一个个为徒弟们设计“金丹”太耗费脑细胞了,不如让徒弟们自己去琢磨想有个什么样的“灵力器官”,他只负责完成对应“蜂群指令”的推演。 他认真地吩咐孙慧珧:“你也知道,因为功法的缘故,钢贝不大喜欢动脑子……哦,也不是,是不太喜欢感应灵力。你得引导她,让她去体会,自己在哪些方面有短板,特别需要灵力补强。或者有哪些长处,她希望在灵力的帮助下能更强。” “嗯、嗯、嗯!”孙慧珧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然后呢?” “然后就发挥想象力,去畅想什么新器官能达到期望的效果。”荣毅说着还看了看荣雪丰,“修士自身强烈的意念,往往会给灵力指引方向。等到真正开始“结丹”的时候,自然事半功倍,成功率大幅提高。” “好的、好的!”孙慧珧再次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荣毅靠回椅子上,轻松地说道,“再就等到修为到了筑基巅峰,我会传她“晋升法诀”,她选个黄道吉日,运转法诀,开始结丹。” 孙慧珧急了:“荣老师,不能这么草率啊。咱们得准备些天材地宝、或者灵力补充药剂啊之类的吧?还有什么法宝啊、符篆啊什么的!万一、万一……晋升失败……” 说着说着,孙慧珧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看着屋内气氛随着孙慧珧的话再次凝重起来,荣毅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其他门派我不清楚,但在我这里,是必会护住门下弟子的。” “啊?”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气氛瞬间变得很诡异——就像原本沉浸在亲人将要踏上战场的生离死别中,结果一转眼被告知敌人是一群小鸡,根本毫无危险。 其实,荣毅此前准备了一套关于“结丹”失败的理论方案:“结丹”需要是修士将分散在体内的无形灵力在身体某一部位压缩、提纯、凝聚成固态的“灵力器官”, 这个过程类似 “将气态燃料压缩成固态炸药”,能量密度呈几何级飙升,稍有差池就会引发 “自爆”,从而导致修士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直接陨落。 实施起来也很容易,只要在“天道一号”里作一个类似“引灵入体”的设置:一定几率发送“晋升指令”,令幸运儿晋升金丹;一定几率发送“蜂群休眠指令”,令倒霉蛋修为大损,已经衰老或是体弱的“宿主”更是有几率因为失去了“蜂群”的支撑而直接死亡。 但思考再三,荣毅选择了放弃让弟子们“结丹”失败这一选项。 设定了“失败”这个选项,那就必须有人“失败”。 “失败”后不管是直接死了,还是修为大减,这个徒弟事实上就被淘汰出他身边的小圈子,随着时间流逝永远消失。 虽然几个徒弟是出于利益考虑收的,但相处这么久也有些感情,他不想为了“演得像一点”就亲手把某个徒弟牺牲掉。 而且,荣毅不是刽子手,也不喜欢操弄无辜者的命运。 这一路走来,确实是很多人因为他命运改变,甚至很多无辜者死于非命,但只要不是跟他为敌,他不会刻意把厄运降临到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自己就因为肺癌差点英明早逝,而且也是没有什么诱因的情况,那种绝望和不甘深有体会。 所以,他换了个折中的方案:“家族有一套完整的引导灵力构筑“灵力器官”的方法,并已经将其转化为法诀。“结丹”时运转法诀就行了。如果这样还出意外,我自然会出手。” 孙慧珧眨了眨眼:“可您刚才不是说,绝大多数低阶修士会卡在筑基巅峰,直到寿元耗尽吗?” “对啊。”荣毅理所当然地回答:“绝大多数没有获得“结丹”传承的修士根本不知道如何精确地构建“灵力器官”。完全靠误打误撞,当然就卡在筑基巅峰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以科普的语气说道:“我们都知道,人类的身体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多一点少一点都可能导致平衡崩溃。所以,怎么可能随便生成一个“灵力器官”就能被身体接纳并发挥功能呢?这样生成的“灵力器官”大概率是个类似肿瘤的东西,很快就被排异出身体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时代的“结丹”率应该会比过去高不少。”荣毅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因为就算没有“结丹”的传承和经验,当代的修士们起码有基础的生理知识……” 荣毅不想有人无辜死去,也不能让所有人都寿命大幅延长,那就只能优先照顾身边人。 至于那些扩散出去的“蜂群”宿主,如果够聪明或运气够好,那就自己摸索驱动“蜂群”突破物种极限的方法,否则就只能活到极限寿命。 第193章 圆满落幕 眼看着说完了,荣毅顺带介绍了一下关于“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基本情况,相信后面樊建钢或是孙慧珧会把这些信息传播出去的。 “只要晋升“金丹期”,灵力强度立刻达到+30。随着灵力浓度增高,“集群意志”会越来越清晰,基本能与修士本人建立起稳定的精神链接。修士自然也能操控灵力进行更复杂的操作,施展更多神通。” “不仅如此,由于“灵力器官”本身会具备独特功能,可以令修士不用沟通灵力、完全依靠本能直接释放一个或几个“本命神通”,实际战力会获得巨大提升。” 说到这儿,荣毅看向孙慧珧,“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引导钢贝去构思“灵力器官”。想想看,她虽然顺利晋升,但却把一只手给改造成“锤子”……她不是天天要捶这个、捶那个的吗?” 想到那个情景,孙慧珧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为钢贝规划……” “嗯!”荣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在“灵力器官”的影响下,灵力会取代相当一部分细胞的功能,身体负荷大幅降低的情况下,寿命自然相应延长。” “更重要的是,“灵力器官”会逐渐侵染周边的人体组织,最终导致身体的全面“灵力化”……”荣毅眼中闪过憧憬,“这种“灵力化”的最终阶段就是“元婴期”!” “此时修士身体中人类的细胞组织几乎已被灵力侵染殆尽,整个身躯转化成上古异兽般的“灵力生物”那样。……至于是哪种异兽就看修习的是什么功法了。” “元婴期修士的寿命自然也向异兽看齐。所谓“万年元婴”不过是春秋笔法,元婴老祖死于争斗的还有那么几个,自然老死的谁见过?顶多就典籍记载“某年某月某日飘然而去,自此绝迹江湖”。” “反正,“荣氏”的记载中,老死之后下葬的元婴老祖,一个没有。” “至于传说中的“化神”,这个境界太高深,家族达到这个境界的先祖数量极为稀少,留下的记载极少,又语焉不详,我也参透不了……”说到这里,荣毅仰天长叹,颇感遗憾。 孙嘉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喃喃地说道:“元婴就够了、就够了……” 说完又看了看女儿,确认道:“只要成功“结丹”,那就指定能到元婴,是吗?” “嗯……”孙慧珧呆呆地看着老父亲,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看着孙家父女眼中被点燃的“长生渴望”,荣毅明白自己又一次成功引导了他们。 可以预见,今后就算不是为了樊建钢,整个孙家也会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 但为了防止孙家人盲目扩张,荣毅觉得有必要给孙嘉文敲个警钟。 现阶段,别说金丹修士,就是筑基修士也不能大量出现,那会直接动摇以普通人类为基础的社会秩序。 他顺势含蓄地提起刚才外面发生的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修真者在听力、视力方面异于常人这个情况,孙先生可以提醒一下家人,省的日后再有这种尴尬。” “啊?”孙嘉文亡魂大冒,荣毅的言外之意他立刻明白了,“是哪个混蛋?我、我必好好惩治他!” “惩治就不用了。”荣毅轻笑着摆摆手,“那两个人应该吓得够呛。” “还……还是两个?”孙老爷子感觉已经很久没有的心绞痛有发作的趋势,“凭、凭他们也配……” 荣毅摇了摇头,一副豁达的样子:“哪有什么配不配的?我们荣氏在门第上没什么讲究。只是凡人和修真者在寿命上相差悬殊,彼此实在不是合适的姻缘对象。” “外面的两位……”荣毅顿了顿,态度严肃起来:“虽然有点残酷,但必须说,任何事情都有个过程。荣氏从初代家主修行有成到家族有能力将资源惠及主要亲族,期间历经数百载。” “孙家今日依靠钢贝踏上同样的路……,除非他们的资质比肩钢贝,你们打算倾力培养。否则,一般家族初创期的子弟基本都止步炼气。也就是说,他们如果结合,男方老死的时候女方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寿命。” 说到这儿,荣毅开了个玩笑:“当然,这个结局孙氏子弟多半是乐意的。但“荣氏”这些小姑娘可能不会作此想法。” “对吧?”荣毅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女仆,两女无声地躬身,其意不言而喻。 荣毅趁此告诫孙嘉文:“孙女士依附于钢贝可以不论,至于其他人,孙先生总要有个取舍。人的贪念是没有尽头的,谁会甘心受死?一旦寿元将近的筑基修士抱团取暖,绑架家族为他们投入资源去晋级,孙老先生该如何应对?” “一个家族中各位阶修士数量保持金字塔型才能维持稳定,雨露均沾是取死之道。”看着孙嘉文慢慢变得苍白的脸,荣毅知道对方听进去了。 …… 目送脚步踉跄的孙老爷子在孙慧瑶的搀扶下离开,荣毅摇了摇头——虽然获得了更长的寿命,但却要经历很多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最后他到底觉得幸还是不幸。 他又随口吩咐了一下荣雪丰:“雪丰,你把我说到的这些整理一下,待会儿发给克行。这是他这个“传功长老”的份内事。” 荣雪丰魂不守舍地应道:“是!” 想到终于能补偿一下荣克行,荣毅颇感欣慰:“拿到后不管是放在家族网站上还是亲自出面为家里的修士们科普,应该能大大缓解他的失忆焦虑。” 李晓琦闻言大奇:“失忆?感觉荣克行挺正常啊?” 荣毅摆摆手:“问题不大,忘记的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只是他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说完,他轻松地长叹一声: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就该是专心“操作”百蛮山分基地,为世界上演一场修真大战。 而此刻的荣雪丰已经神游天外了。 今天听到的很多“常识”完全没有印象,这让她很是忧虑。 她现在感觉自己在“轮回”中丢失的记忆只怕不比荣克行少多少。 起码关于各个修为阶段的基础常识,她“当年”一定是非常熟悉的,可刚才听家主大人说的时候却真真切切感觉是第一次听到。 她打定主意,等这些资料整理出去送给荣克行的时候必须跟那位“传功长老”好好交流一下彼此的“记忆”,看看能不能互相启发,多想起一些“往事”。 同是上个时代的“遗老遗少”,他们这些“荣氏族人”必须互相扶持、抱团取暖,之前她对荣克行“失忆”的冷眼旁观如今看来非常不可取! 第195章 初次接触 浓烟遮蔽了太阳,即使地处赤道附近,正午时分天色依然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草木灰烬的焦糊味和蛋白质燃烧的恶臭。 突然,远方的山脊再一次泛起诡异的“黑浪”——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沿着焦黑的土地猛地涌来。 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拳头大小的蟑螂、家犬般大的巨鼠、手臂粗细的蜈蚣……密密麻麻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张开的口器里喷溅着腥臭的酸液,狰狞的獠牙闪着慑人的寒光。 黑色的浪潮翻过不高的山岗,顺着山坡俯冲而下,很快就逼近到距离防线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开火!” 随着指挥官的怒吼,连成一片的轰鸣声响起,无数炮弹拖着灰白色的尾烟划破天际,砸落在漆黑的浪潮中,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 “轰!轰!轰”巨响声后,整片浪潮上亮起了无数炙热的火点。 粘稠的凝起汽油和高效助燃剂四散飞溅,每一枚燃烧弹都形成一片方圆数十米、温度高达上千度的烈火地狱,吞噬了周遭无数疯狂扭动的身影。 汹涌的“黑潮”肉眼可见地稀疏下了。 鳞片在高温下爆裂、火焰顺着毛发蔓延,甲壳开始融化变形,几乎所有的小型变异动物顷刻间化为焦炭。 只有为数不多、生命力顽强的中型生物,如蛇、大蜥蜴、山猫等等,带着燃烧的身体勉强继续向人类防线冲来。 但等待它们的是身着防化服、手持喷火器的士兵。 他们用火舌将整片阵地前沿化成了死亡焦土区。 接着,炮火开始向前方延伸,覆盖了远处的山坡。 当硝烟渐渐散去,目之所及只剩下茫茫焦土和零星的残骸在余烬中冒着青烟。 …… 自数日前开始,距离东方边境线平均直线距离100到150公里,宽度1500多公里的正面,大量变异生物组成的兽潮蔓延而来。 得益于此前陈东等人从南线带回的情报,防御方摒弃了对海量小微生物为主的兽潮效果不佳的轻型射击武器和常规爆破弹药,大量采用燃烧弹,取得了非常显着的效果。 自接战以来,守军几乎是没什么伤亡的守住了整条防线。 站在某处高地的前线指挥部内,一线指挥官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一边嘴里冷静地叙述着:“相关情报高度有效。确认攻击主体为大量变异鼠类、毒虫、少量爬行类,极少高等动物个体。未发现明显“妖兽”特征个体。” “其战术极其原始,凭借数量冲击防线,但在饱和燃烧面前极为脆弱,突破能力弱。目前战术得当,伤亡可控,攻势被有效遏制于边境缓冲带外。”他的声音平稳,为战斗做出了总结。 然而,指挥官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举着的望远镜久久没有放下,整个指挥部内也是一片寂静,只有各类通讯器材和电子设备的蜂鸣声间或响起。 望远镜的视野里,远方焦黑的土地正肉眼可见地亮起了点点嫩绿——那是植物在急速萌发。 根据经验,最多一两天功夫,这片不久前的烈火地狱就会重新变成蒙荫绿毯,并且向阵地方向蔓延。 如果守军试图清理这些直逼后方的植被,新一轮的“黑潮”就会再次席卷而来。 如此周而复始。 “高度怀疑我部阵地前方存在敌军补给基地和兵员集结点,请求大本营给予情报支持!”指挥官的表情凝重,“我们目前处于后勤劣势,当前态势无法持续。” 说完,他放下望远镜,转向副官命令道:“通知侦查分队做好出发准备。” “长官……”副官面露忧色,“咱们完全没有面对这种敌人的经验,贸然深入敌后侦查风险巨大,是不是等安全局那边……” “我们等不到了!”指挥官果断地摇头,“整条防线,二十多处同时遭到了进攻。安全局和东宫一共就那么几个修士,不说突破对方的高级战力,就是单单把整片区域搜索完需要多久?” 几小时后,防御阵地的火炮首次主动发起延伸射击,大量常规炮弹落进远处的密林,掀飞了茂密的植被。 同时,无人机群低空掠过满目疮痍的丛林,飞向前方。 而地面上,一队精悍的军人离开出发阵地,沿着炮火开辟出的道路,紧随着无人机的航向深入敌后。 …… 位于YN省康国镇境内的前敌大本营,肩扛四颗星的总指挥正在听取战报。 “当前我军正对已经探明的四处“莲花池”展开围攻,”副官手持电子战术板,脸色严峻,“但进展缓慢……” “是进展缓慢还是没有进展?”总指挥淡淡地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没有进展!”副官没有迟疑,直接承认,“此前情报中提到的淡红色防护系统出现在“莲花池”为核心两公里范围内,阻挡了我军的远程火力投送。” “那就地面部队展开推进!”总指挥冷冷地回头看着他,“那个罩子不是已经被证明,只是防护动能冲击吗?人手一部喷火器推不进去?” “长官,护罩范围内猬集了大量的变异生物,其中还包括数量不少的中型以上单位。在之前的战斗中发现,这些大体型生物生命力非常顽强……”副官试图替前线部队辩解,“甚至,前线还能观察到疑似“妖兽”的个体……” “所以呢?没有火力优势打不了仗了?”总指挥猛地怒喝出声,“没有那些什么“修士”、“妖修”,你们连面对那些“妖兽”都不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军人只能龟缩在掩体后面放枪了?!连进攻的勇气都没有吗?!”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整个指挥部被一种沉重的压力笼罩。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稍后,总指挥的表情恢复成最初的平静,突然向副官询问起另一个问题:“这几处之外,其他方向上的部队除了消极防御,还有没有别的动作?” “有!”副官点了几下战术板,调出战报,“有7处的部队尝试派出了侦查部队,试图搜索当面的“莲花池”,2只部队主动出击尝试火力侦查……” “结果呢?” “都……都以失败告终!”副官的声音低沉下来,“所有侦察部队,先后失去了联系。主动出击的部队在推进中遭到袭击,伤亡惨重,被迫撤回出发阵地。” “……”沉默了片刻,总指挥的声音再次响起,“把这些战报抄送给那四个窝囊废!告诉他们……” “要么,在那些修真者补充完灵力返回前线之前拔掉当面的“莲花池”……”他的声音显得无比冷酷,“要么,等修真者们替他们搞定,他们返回驻地,永远不用再回前线了。” 第196章 意气风发的陈东 此刻军方嘴里的全部“修士”、部分“妖修”并没有返回各自老家去补充灵力,而是集中在康国县城内。 在一片占地十几万平、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的新建场地里,陈东双手高举向天,两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同一时间,远在京城的“天道一号”闪过一条信息流: 【申请:宿主“陈东”发送“充能区”注册申请,申请类型:普通磁场区】 【回应:申请通过,“充能区”命名为“远征军营地”,面向所有宿主开放,“蜂群”进入该区域自动解除充能禁令。】 刹那间,不管是“东宫”的侍卫还是陈东、杜峰,都感到身体内仿佛“啵”地一声轻响,已经濒临枯竭的灵力开始缓慢回升。 虽然恢复速度远不如“东宫”和“怀来福地”,但差不多5、6个小时也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每个人的脸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舒畅的表情。 他们周身空气微微震荡,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东宫”侍卫们眼中更是燃起了幽蓝色的狐火。 见此情景,本应根本没有任何感觉的普通人仿佛间都发现空气更加清新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而起,这个感觉“神清气爽”、那个突然“心旷神怡”,甚至有人觉得困扰多年的老毛病都好了不少…… 代表中枢前来压阵的甘老望着陈东,目光闪烁:原以为陈东主动选择为国效力是如杜峰一般出身小门小派,在修真圈子里难有作为才另辟蹊径,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单就这个所谓的“聚灵阵”,能凭空制造一片“灵脉”,这相当于如今的骆驼们,是妥妥的能源大亨啊! 陈东的师门拥有如此逆天的法门, 说句“怀璧其罪”应该不过分吧? 可在那个显然是弱肉强食的时代,他的师门不但能守住这秘密,还能把它当做是给门人弟子“自立门户”的礼物,这得是什么档次的庞然大物? 少林?武当? 怕是不止哦! 再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孙女回来说,这个陈东实力非常强横,举手投足间连杀两头实力比她只强不弱的“妖兽”…… “嘶!”甘老忍不住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暗叹真的是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总以为送上门来的没好货,老领导主动联系自己,又表现得非常积极,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个听起来没什么格调的“甲修门”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要不也不会想要依附世俗政权。 但现在看来,人家这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先天下之忧而忧”啊! 想到这里,他内心又涌起惭愧:老领导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地认定他只是为家族谋划,而不是想在这新时代为国家民族再尽一份力呢? 与此同时,场中的陈东终于松了口气——“聚灵阵”一次启动成功,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实话实说,在沟通灵力方面,陈东真的是非常没有天赋。 除了《甲修图》自带的“天赋神通”,他会的唯一一门神通还是从师门兑换来的。 他是真的怕在众目睽睽之下,“聚灵阵”迟迟启动不了,那他这新晋的“人族第一高手”只怕立刻就会和如今的涂山娘娘一样,沦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典型。 是的,在过去几天侦查前线“莲花池”的过程中,陈东冲锋在前、撤退在后,闯下了赫赫威名,俨然已经是公认的官方第二高手(第一高手是涂山渊)、人族第一高手。 毕竟,对面都是一群平均+4灵力,基本没有任何神通、智商低下、完全依赖本能战斗的“妖兽”,凭借《甲修图》的强悍防御和起手急速,再配上“多罗叶刀”,陈东那真的是不闪不避,一掌一个“小朋友”,大杀四方,爽得不要不要的。 这也是他选择把“聚灵阵”贡献出来的部分原因。 陈东真切感受到了自己对于普通生物和低阶修士的碾压力量,如最初获得“传家宝”的荣毅一样,发自真心地希望“灵脉”无处不在,随时随地能令自己处于灵力充沛状态。 这时,甘老收拾好思绪,和蔼地走到陈东面前:“晓东啊,我代表国家感谢你无私的贡献!” 大院出身的陈东对这种场面应对自如:“领导您过奖了。相比那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们,这点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叫我甘爷爷吧!内举不避亲,我跟你爷爷的关系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你的能力也不需要我的推荐!”甘老老怀大慰,对陈东的评价再次提高——少年得志而不猖狂,真的是难得,再加上出身“名门”,未来不可限量啊! “你也不用自谦!这么久了,我们最起码也知道“灵脉”是新时代最重要的战略资源。”甘老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官员,“能制造“灵脉”的技术有何价值,国家看得清楚,也懂得你的贡献!” “甘爷爷!”陈东从善如流,接着矜持地介绍道:“这个“聚灵阵”的价值其实没那么大。它的效果是把附近灵脉中的灵气汇聚一处,提高灵气浓度。本质上只是把一些灵气稀薄,相对鸡肋的“灵脉”利用起来,并不是创造了新“灵脉”……” “哎!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甘老脸色一板,佯装生气,“年轻人,不要这么世故!” “咯咯~”妩媚的声音响起,听得在场的大多数人心里一荡,甘爽走过来抱住了甘老的胳膊,“陈东,你可以啊?我爷爷对着我这亲孙女都没这么丰富的表情~” “从小这样,习惯了。是有点虚伪。”陈东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继续道,“这个“聚灵阵”是师父给我出门闯荡的临别礼物,确实很珍贵。不过我也不是完全矫情。它的功效主要是提供一个灵气相对充沛的恢复环境,本身的浓度是不足以维持我们修士日常修炼的。” 他坦诚的态度引得周围人好感更增。 “呵呵~晓东,陪我走走吧!”甘老冲着陈东招了招手,在甘爽的搀扶下慢慢往前走,其他人知机地留在原地。 远离人群后,甘老脸色凝重起来,语气带着忧虑:“晓东,最新的战场态势,你知道吗?” 陈东一愣:“三天前我们探明了四处“莲花池”,之后灵力大损。这几天我一直忙着指导工程队布置“聚灵阵”,没怎么关注。毕竟,安全局跟军方不是一个系统,我们了解战报没有那么高的时效性。” “四个“莲花池”都已经成功捣毁……” “真的吗?!”陈东闻言大喜,“那等我们恢复了灵力可以继续……” 陈东说到一半,看到甘老脸色不但毫无喜色,反而很阴沉,声音缓了下来:“怎么了?” “……伤亡惨重!”甘老语气低沉,直接介绍了战况,“进攻部队以火焰喷射器和坦克为主,有效克制了常规变异生物。但是……仅仅是几只“妖兽”,几乎把整支部队打崩溃。……它们速度太快、力量太大、生命力太强了。最后,无数的伤亡只是换来它们负伤逃走……” 他的表情很复杂:“虽然不想承认,但经此一役,从前线指挥官到中枢都清晰地认识到,在常规战争中,只要稍微配合一下地形和环境,普通军队很难应对修真者。” “所以,晓东,我知道提出这个很冒昧……”甘老望着陈东,语气诚恳,“既然你心向祖国,你师父又不反对你这样做。那么,你能不能向师门传达一下国家寻求合作的意图?” “我们太需要更多的修真者了。否则,这场战争的走向真的不好说。” 第197章 “迪化”的陈东 陈东沉默了。 甘老的脸上显出一丝失望。 “你是担心娘娘的反应吗?”甘爽看到爷爷的神色,冲着陈东开口说道,“其实娘娘未必对人族修士有多大敌意。你看杜峰,都多久了,娘娘也没找他麻烦,不是吗?” 祂要敢找杜峰的麻烦,上次“肆爷”还不得从海里追岸上去啊?能让祂那么跑了? 陈东扫了甘爽一眼,眼神很复杂。 但甘爽误解了这眼神的含义,急忙替涂山渊辩护:“观音山那次是因为那些人族修士故意找茬,还下杀手,娘娘才生气的…… “咳~”陈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为自己辩解,“其实,他们不是故意找茬,只是想试试你们的实力。只不过其中那个穿盔甲的矮子,脑子不太好使,性格又很粗鲁,下手没轻没重……” 闻言,甘爽的眼神变了:“你认识他们?” “话说,你这身型跟里面那个日本武士很像啊?”她上下打量着陈东,“要不是你修为比那个竹竿高很多,我都以为你是他了。” “那个……都是人族修士嘛,一个圈子里混,多少知道点……”陈东连忙岔开话题。 孙女的话提醒了甘老,他试探着问道:“是因为官方已经跟涂山娘娘缔结了盟约,你师父担心与我们合作会遭到祂的敌视或打压?” “怎么会呢?”陈东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肆爷”夹着尾巴就跑的主儿,拿什么打压我师父?” “……”话一出口,陈东意识到说漏了。 他看着面前两人震惊的表情,略一犹豫,索性摊牌了:“‘肆爷’就是那位“南海龙王爷”。嗯,所以……涂山娘娘对我师父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人在极限情绪中真的会失去与外界的交互能力,不管地位多高、阅历多丰富。 陈东给足了面前的爷孙纾解情绪的时间,才继续坦诚地说道:“甘爷爷,以我对师父的了解,他真不是什么道德人士,也没有门户之见,更不会自命清高。我刚才沉默,是想了一遍,发现如果要合作,官方拿不出什么我师父想要的东西。” “切,怎么可能?”甘爽勉强振奋精神,不服气地反驳,“就算钱财、权势他不需要,灵脉呢?修炼资源呢?” “我的师门从上古灵气鼎盛之时传承至今,经历“末法”而屹立不倒,你觉得缺灵脉吗?”陈东反问道,“最多是过了点苦日子,余粮总是有的。更何况如今灵气复苏,大量“灵脉”出现。” 他下巴微微扬起,表情傲然:“至于修炼资源……万年豪门的积累,在这“灵气复苏”的初期,有什么能被我们看在眼里的?反正我一路走来,没有因为缺了什么卡修为。” 甘爽和甘老震惊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出陈东并没有信口开河,而是真真切切是这么认为的。 “你……你师父这么厉害,就坐视那个“莲花圣母”这么肆虐?”甘爽不甘地问道。 甘老也点头附和:“是啊,晓东!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陈东一听,脸皮耷拉下来:“这个“莲花圣母”我还真的跟师父提过。关于那次战斗的情况我详细给他老人家讲了。” “哦?你师父怎么说?”甘老闻言眼睛一亮。 “他骂我战斗的时候不用脑子……”陈东苦笑一声:“他说,如果不是“莲花圣母”认出了我的功法,当场就会一个雷劈死我,根本不会只是把我震飞!” “……”如此惊人的“内幕”再次惊得两人失语。 然而陈东后面的话更震撼。 “我师父说,“莲花圣母”想回来,本身也谈不上错。所以,只要它不招惹我师父,他老人家就不会动它。”陈东重复着当日荣毅的话,听得甘老脸色越发难看。 说完,陈东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补充道:“但是,后来我想了想,这里面……可能也有“莲花圣母”对我手下留情的原因……” “因为,最后师父嘱咐我,万一遇到了危险,不要硬拼,等他来救我。”陈东一脸苦色地“分析”着,“显然,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怕那个“莲花圣母”,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想主动出手。” “这……”甘老彻底无言以对。 “那个“莲花圣母”,不是跟西王母都对过线吗?你……你师父……”甘爽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东挠了挠头,不确定地猜测:“西王母什么时候压着“莲花圣母”打的,也没人知道啊!没准就是我师父现在这年纪……” 半晌,甘老苦笑着摇摇头,慢慢转身离开。 “甘爷爷!”陈东看到这一幕,心怀愧疚,喊住了甘老,“您放心,无论如何,“莲花圣母”都不可能回来!” “我就站在国境线上,绝不后退一步。”他神情凛然地说道,“只要我遭重,我师父肯定会出手收拾它。” …… 另一边,返回“怀来”福地的荣毅正在通过“邪恶天道”关注着战场的局势。 关于这一波新的扩张攻势,荣毅并没有直接下场操作。 他只是在地图上百蛮山现有势力范围之外又画了一个圈,限定高智慧型的“中层骨干妖兽”不得参战,让“邪恶天道”自由发挥,达成作战目标。 目前看来,面向西北方向的战场,战线陷入了焦灼。 按荣毅的计划,这个方向达成的作战目标是把势力范围向西北方向推进八十公里,再建立两道拥有“磁能节点”的纵深防线。 但在平推了约五十公里,建立了一道防线后,迎面撞上了对方的防御阵地,然后整整7天,整条战线的推进完全停滞下来。 前期积攒的大量优质“炮灰”几乎消耗殆尽,只能通过临时催生繁殖能力强、但身体赢弱的虫类“炮灰”勉强维持攻势,进攻部队的质量一降再降。 说实话,对手在这片远离边境、深入金三角无人区的恶劣环境中投入重兵顽强抵抗,大大出乎了荣毅的预料。 这条战线距离边境超过100公里,属于未开发区,交通条件极差,后勤很难保证。 但是如果往后退个30到40公里,情况就会好很多,那里非常适合人类军队防守,又属于半开发的熟地,运输补给很方便,特别适合双方长期拉锯。 这也是荣毅把预定的第二道“磁能节点(莲花池)”设在那里的原因。 但目前不但战线迟迟无法推进到预定位置,不久前第一道防线上的22个“磁能节点”中的四个还被击破了,仅有“妖兽”幸存,被迫退回了最初势力范围内的“磁能节点”。 如果说战线稳定在第一道防线处,荣毅还勉强能接受的话,那目前这个态势他就绝不容许了。 最少,这四个丢掉的“磁能节点”必须抢回来,确保第一道纵深防线的完整性。 但这个方向蛇、鼠、蜥蜴、山猫、猴子之类中等体型以上、质量高但繁殖慢的“炮灰”基本消耗完了,短时间很难补充。 所以,只能出动“中层妖兽”了。 荣毅通过“天道一号”查看了一下主要宿主的位置,发现涂山渊正在高速向前线方向移动,看起来是在飞机上了。 那么,就来一场“莲花圣母”和“上古涂山氏”的大战吧! 这一次,让所有人看看“莲花圣母”的威能,端正一下某些人和兽的态度! 第194章 (单章)关于晋级体系的设定问题 作者看到好多读者留下评论,提了很多意见,主要是关于“金丹”晋级100%成功,认为这样不够真实、剧情平淡、升级平铺直述等等,很多老读者都失望了,觉得体系崩了。 还有一些是觉得猪脚人设也崩,前面自己杀人、到了这里又开始讲道德了,很双标。 作者在这里开个单章,不是想要大家一定得认同,只是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因为关于这样设定,真的是想了很久,各种纠结,并不是随手就写,完全不带脑子,不尊重大家。 先说修炼体系的设定。 其实文章里有写了一个失败的原理,并弄了个实现的机制,最早也是想这样去设计主线,但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 原因以下几点: 第一,是作者能力的问题。 作者写不出那种晋级前的忐忑、恐惧,也写不出失败后的歇斯底里和黑化,更写不出当事人死亡或者废了之后家人的那种绝望。 作者有轻微的死亡焦虑,不只自己怕死,想到家人离去就很难受,平常尽量不往特别负面的方向想,所以肚子里没货,确实写不出来。 第二,从剧情发展考虑。 如果设定了有失败的几率,那就得有人倒霉。 猪脚一共五个徒弟,让谁倒霉? 本书的设定里没有所谓“资质”一说,徒弟们本身都是出于利益考虑收的,在之前都是各种小透明,心智、身体等等各方面都是普通人。 总不能各个运气爆棚,都正好成功了吧? 不管是谁,只要让他晋级失败,不管是死了还是修为大损,事实上他就被淘汰出局了。 或者后续还要花费大量的章节,给他设计个“合理”的剧情,让他回来吗? 第三,从猪脚人设出发考虑。 修仙文里晋升有失败几率,而且可以设计成九死一生,不但合理,还凸显了高阶修士的稀少。 能这样设定,除了符合大家对修仙文的固有印象,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大家对于任何一个重要角色因为晋级失败而死亡除了一点遗憾,没有其他的负面情绪。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是老天爷,这个过程中没有恶人,没有蓄意的谋杀。 但本书是黑科技文,所谓晋升失败,其实就是猪脚人为的,每一个因为失败而从云端跌进尘埃、甚至死去的人,凶手都是猪脚。 他为了表现出“灵气复苏”的真实性,也为了让追随者更珍惜修炼的机会,故意让一部分人、甚至是大部分人前途尽毁、甚至去死,这种自私、冷血的人设你真的能接受吗? 在这种人设下,猪脚前面所谓较高的道德底线,不随意胡作非为,不都是在扯淡吗? …… 接着说说这种设定下的剧情走向。 “朋友们不要看了,后面的内容是只要跟着主角身边的徒弟,升级没有风险,主角双标,杀人的时候不会说不想牵连到无辜之人,升级的时候就说他们都是无辜之人,所以跟在主角身边可以无限升级” 这是一位老读者留下的书评,大概已经弃坑了吧。 写得让他失望了,先道个歉。 贴在这儿不是想批判或是辩解,而是作者觉得这种想法应该挺有代表性的,所以就这这段评论说说自己的想法。 先说作者预想的结局。 没错,作者就是想要写个花好月圆的结局。 每个徒弟最后都得到了永生,在各自的地盘上建立了自己的家族。 这是一个“无敌流”的故事,不是小人物草根逆袭,历经艰险、终成正果,整个剧情就完全不虐。 自始至终没人干得过猪脚,一直都是他在搞事情,没人能给他找麻烦。 整个剧情只有各种“迪化”,没有九曲十八弯。 猪脚跟徒弟相处的久了,总是有些感情,自然会为他们安排好一切,让他们有个好结果。 所以,顺利晋级本就是理所当然。 那些仙侠小说里最牛b的门派里的大弟子、大师姐、圣女、圣子,对着各种天劫、心魔,哪个晋级失败了? 流传几万年的“上古修仙世家”的家主亲传弟子,比不了这些圣子、圣女吗? 对徒弟们来说,有问题了师父能给解决,有危险了师父能来救他,被对付不了的敌人揍了,师父会揍回去…… 这本书“师父”是主角啊,徒弟们是展示师父牛逼的工具,升级没风险、能无限升级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在凸显师父厉害,师父建立的门派厉害,所有人都众星捧月、趋之若鹜吗? 至于,所谓的“双标” 猪脚蓄意杀人就只有一次,当时的场面还是被架住了,没人敢替他动手,他只能自己来。 其他场景都是大场面里的各种意外身亡,他虽然可以预见到伤亡,但避免不了。 而且,死的都是敌人或者误伤无辜。 作者觉得这种情况下顶多可以称为“凶残”、“冷酷”,用好一点的词可以形容为“不圣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总之他是个人。 但如果让他在能避免的情况下,还要设计一套程序,去杀死、搞残很多他熟悉,且信任他、尊敬他的人,这个应该只能用“没人性”来形容。 这两者之前应该差距挺大的,算不上“双标”。 作者笔下的猪脚是个有“普通人道德底线”的人,他就是个普通人,有点自私,但哪怕损人利己也得是利益足够大;有点虚荣,但也不会踩着他人的脸显摆自己;对着不如自己的人会有些优越感,不会践踏他们的人格尊严,更不会把他们不当人。 他获得“金手指”就好像彩票中奖、老家拆迁,有钱了,稍微飘一点、脾气大一点、行事嚣张一点,给自己定了个稍微异想天开的目标。 …… 最后,关于大家都这种设定导致体系崩溃和升级没风险导致的剧情平淡。 首先,作者觉得体系并没有崩。 所谓体系崩了,是说因为晋升没死人,高级战力越来越多,最后数值漫天飞。 但其实作者在文章里交代了,绝大多数修真者会因为没有正确的“晋升路径”,而卡在筑基期。 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灵力,构建了一个无效的“灵力器官”,这和传统的“结丹失败”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死。 “浪费时间和灵力”跟“结丹失败修为大跌之后再修炼回来”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整个修真者体系依然是金字塔型,筑基巅峰就是常规天花板。 这种设定只是让小说世界没那么残酷,不要动不动天人两隔。 然后,剧情平淡的问题。 本书主旋律是“蜂群”宿主们表演给普通人看,最终导致大家都信了猪脚的鬼话。 设定个升级有风险给谁看? 徒弟们修为高了,自然会有同样修为的其他“马甲”门派、苏醒过来的上古妖兽、外域魔神作对手,保证对抗场面精彩。 作者觉得没有太大问题。 还是那句话,本身“师父”是主角,干嘛要关注徒弟们的升级情况? 真要说升级没风险会导致剧情平淡,那得让猪脚的升级充满风险啊! 要不然,搞个“蜂群”失控? ———————— 大概就这些了,如果大家有兴趣看完了,还有想法的,给我评论里留言,我一定每一个都好好看,需要回答的我都回答。 第198章 重新振作的涂山渊 夜幕低垂,星光闪烁,一架深绿色大型军用运输机缓缓降落在康国县新建的军用机场跑道上。 以甘老为首,包括前线总指挥、当地政府主官在内,所有不在战备值勤的文武官员整齐地等在机场跑道旁,表情肃穆地等待着。 不少人的眼中混杂着好奇、不安、敬畏、期盼等等复杂的表情。 此时此刻,前线的形势已经非常不好。 虽然倾尽全力拔掉了已经探明的四处“莲花池”,但巨大的伤亡和关于“妖兽”的情报已经传遍了全军,一线军队士气大衰,事实上已经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只能在兽潮一波波的攻势下苦苦支撑。 涂山渊的到来,毫无疑问是一剂强心剂,为濒临崩溃的守军带来了扭转战局的希望。 虽然自崖山口那日之后,涂山渊躲回“东宫”再没迈出一步,但关于祂的传说却早已在东大某些圈层扩散开来,不再仅仅局限于最高层。 尤其是前些日子“东宫”侍卫参与了侦查行动,表现出的非凡战力令军方对目前官方第一高手充满了期待。 与涂山渊自己心里所想不同,其实祂此时在东大官方的“风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对于祂面对“南海龙王爷”时的“未战先逃”、没有履行缔约责任的举动,广大知情者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根本没有人拿这个说事。 这不单单是因为“龙”在东大人心中的神圣地位,更是因为随着当日的视频,关于“南海龙王爷”的一些参数已经被大概估算出来了。 体长目测超过300米,体重根据排水量计算大概在20万到30万吨之间,击毁牛牯岭的那一记雷霆吐息电压高达180亿伏以上,爆发能量超出60太焦耳,相当于 150千吨 tNt炸药的能量。 直观的类比,“南海龙王爷”的面板数值差不多相当于2.5个哥斯拉。 至于最后凝结在口中未能爆发的惊天一击……监测设备因过载熔断,未能有效记录,留给了人类无限遐想的空间。 相比“龙王爷”那堪比移动天灾的体量,涂山娘娘那“不到”10米高的“窈窕身姿”,怎么可能扛得住? 所以,确实是非战之过,大家伙儿能够充分理解涂山娘娘当时的选择。 甚至涂山渊那“明智而不得已”的举动,反而让许多人加深了对祂的信任,产生了某种亲近感。 现实就是这么奇妙:当涂山渊协助东大捣毁了樱花国在境内的间谍网,大家忌惮祂那诡异的魅惑能力;当祂配合安全局扫灭了各地的“妖兽”,人们又畏惧祂的力量。 祂做得越多,人类对祂越防备;祂表现得越强大,人类对祂越恐惧——终究,祂是个异类。 但当涂山渊表现出某种“软弱”后,人们反而长舒了一口气,对祂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友善乃至接纳的态度 崖山口一幕令人类高层自认为终于找到了“上古涂山氏”为何一直将自己牢牢绑定在人族身上的原因——不过是在风雨飘摇的年代里,两个渴望活下去的“弱者”彼此依靠,结成了牢不可破的情谊! 彼此需要才是互相信任的基础。 甚至当局对涂山渊的“临阵脱逃”都颇感欣慰——这充分说明涂山娘娘如人类一般懂得“审时度势”,且心存敬畏,是可以“摆事实、讲道理”的对象。 正是基于上述原因,此刻的东大是真正把涂山渊当成“国之柱石”,给足了礼遇。 …… 引擎的轰鸣渐息,舱门洞开,身着“东宫”军礼服的冷艳一马当先走出机舱,神情冷峻地扫视全场,随即快步走下舷梯。 8名体型健硕的军人抬着一座白纱笼罩的巨大软榻紧接着走出。 在甘老的带领下,整个停机坪上严阵以待的士兵、文武官员,齐刷刷地向着软榻方向行礼致敬。 整个现场寂然无声但庄严肃穆。 “啾~”一声清越的狐鸣从软榻内传出。 软榻停住,白纱帐无声地向两边翻卷,一头体长近两米,小马驹大小、体态优雅、通体雪白的狐狸蹲坐在软榻之中,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全场数百名人类。 涂山渊感受着无数希冀、恳求、甚至狂热的目光聚焦于己身,此前的忐忑一扫而空,表情明亮起来。 恍惚间,一段“记忆”汹涌而来——一头山岳般的九尾狐傲然立于手可摘星的高台之上,尽情享受万民的欢呼与朝拜。 一股难以遏制的的豪情与力量感瞬间冲散了她的矜持和淡定。 祂轻盈地跃下软榻,在两侧人群的注视下缓步而行,蓬松的狐尾高高翘起、悠然摆动,全身泛起朦胧的白色光晕。 一步、两步、三步……涂山渊的身体迎风而长、晃动的狐尾一分为三。 须臾间,明月当空,一头小山般的巨狐昂然立于天地之间,圣洁飘逸的毛皮在冷月清辉下溢彩流光,妖异而神圣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四方。 祂低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甘老,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狐眼微微一眯,巨大的狐脸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甘老张口欲言之前,仰天长啸! “嗷~呜~” 随后,祂转头锁定了西南前线的方向,如同瞬移一般,雪白的身躯带着残影冲了出去。 …… 前线某处“莲花池”外围,涂山渊庞大的身躯如同碾压枯草般轻易撞碎了挡路的巨木雨林,突兀地出现。 无视了因为祂的到来而躁动起来的兽群,涂山渊的鼻子翕动着嗅了嗅空气,抬起一只毛茸茸的前爪,随意向着前方的虚空拍去,二尺长的指甲在空中画出三道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层淡红色的光膜突然在利爪的前方出现,如流水般包裹过来,试图阻止其前进。 “撕拉!”仿佛是布帛撕裂的声音,涂山渊的爪子速度丝毫不减地继续前伸,光膜泛起剧烈的涟漪,被拉出了一条光带,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炸响! 那能硬抗炮弹轰击的防护罩,像吹涨的气球,由淡红化作近乎无色,紧接着在刺目的能量殉爆闪光中轰然崩溃! 同一时间,百莽山的“邪恶天道”闪过一条信息流: 【异常情况:编号0053号科技之星遭遇饱和攻击,“蜂群晶体”能量枯竭率达到63.2%,无法执行“光葬魔云”、“雷蟒”。】 【对策回应:科技之星回收所有“蜂群晶体”,进入休眠状态;“磁能先锋”进入休眠状态;“妖兽”单位立刻撤离。“红莲”断开链接。当前节点放弃。】 随着指令的下达,三个巨大的异化身影踩着飞溅的红、绿色汁液向着百蛮山方向仓惶而去。 本就因为巨大的声响而躁动起来的“炮灰”们则因为控制中枢——那朵血色的莲花,彻底化作一棵普通的变异植物而陷入失控的狂暴中,如潮水般向巨大的涂山渊卷了过来! 第199章 涂山渊的“野望” 面对着黑色的潮水,涂山渊表情依旧淡定。 祂昂起头颅,深吸了一口气,腹部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酝酿了片刻,眼见“黑潮”即将扑到脚边,它猛地张开了大口。 “呜~噗~” 幽蓝的“光雨”自祂几乎120度开合的巨吻中喷涌而出,迎着汹涌的“黑潮”漫卷而去。 刚刚享受了一把人类的众星捧月,此刻的涂山渊多多少少带上了点“偶像包袱”,不打算通过翻滚、践踏之类有损形象的方式消灭面前的小虫子们。 祂拼着巨大的消耗,直接发动了“天赋神通—前世今生”的战斗版,像当日对付荣景天一样,把体内的“蓝烟”(携带高浓度“蜂群”的汽化体液)喷了出来,打算侵入这些小虫子体内,撑爆它们的脑袋——祂不信这些虫子也有办法对付这招! 而结果也没有辜负涂山渊的期待。 “蓝雨”漫过“黑潮”的瞬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蓝雨”所过之处,疯狂躁动、咆哮扑来的兽群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那些狂乱的身影,无论大小,无论物种,动作顷刻间凝固下来! 它们眼中的嗜血红芒如同风中的烛火,倏然熄灭,只留下一双双空洞、死寂的眼窝。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上一秒还是汹涌奔腾的“黑潮”,下一秒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尸海。 不,它们还不是尸体! 一眼望不到边的躯壳密密麻麻地铺开,无数的肢体在无意识地抽搐、抖动——它们的中枢系统虽然被破坏了,但是体内的“蜂群”还在维持着宿主的生命。 夜风吹过森林,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与甲壳和节肢摩擦的“嘁嘁喳喳”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分外渗人。 涂山渊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对自己“神通”的威力深感满意。 随后,祂再次张开了大嘴,已经弥散开来的“蓝雨”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迅速回流,眨眼间尽数没入口中。 与此同时,刚才还表现出旺盛生命力的“黑潮”突然寂静下来,所有变异生物的躯体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抖动,真正化作了僵硬的尸体。 仿佛就在刚才那一瞬之间,维系它们生命的力量被强行抽离了躯壳。 涂山渊巨大的狐脸上显出了类似人类“呆滞”的表情,只有一对灵动的大眼在骨碌碌乱转。 祂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蓝烟”数量变多了,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从心底冒出——这种情况之前只会在杀掉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国内的妖兽)时才出现,祂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祂再次低头看了看满地的虫尸,眼中慢慢闪过明悟:这些小虫子都是“食物”,像国内那些家伙一样,能增加祂的力量。之前是因为它们单个蕴含的力量太少了,自己才没有发现。 想到这点,涂山渊的大嘴咧得露出了后槽牙,深感庆幸:还好刚才为了保持形象使用了最厉害的招数。要是简单地踩死这些小虫子,祂可不会尝一口。那就错过这些珍贵的“食物”了! “呜~呜~” 祂忍不住仰天长啸,双眸因为情绪极度激动而再次燃烧起幽蓝的狐火。 忽然,祂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残影。 下一秒,“轰”的一声砸进了远处的“莲花池”中。 祂完全不顾纠缠过来的藤蔓和如刀锋般的莲叶,一口将“红莲”咬下,猛恶地咀嚼起来。 “啊~”凄厉的女性惨叫声响起——这是“红莲”用来与占领区原住民交流的拟声器官,配合着涂山渊嘴角滴落的红色汁液,显得无比惊悚。 咽下了“红莲”,涂山渊满意地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脸:这朵红色的花也是“食物”,虽然能提供的力量同样不多,但是人类有句话说得好,蚊子腿也是肉啊。 更何况……听说这附近还有很多这种小红花…… 一念至此,狂喜在涂山渊的心底炸开,继而化为炽烈的贪婪和杀意! 它们…全是我的资粮! 祂的目光如利箭般刺破层层空间,向着刚才三个大个子逃跑的方向望去。 那里应该就是奴仆们所说的“莲花圣母”所在之处,听说它是一朵大红花,想必能提供的力量更多! 祂的前肢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不,不急…… 涂山渊强行按下了立刻冲过去的冲动。 它的眼中闪烁着思量的光芒:等先把外面的这些家伙吞噬干净,再去找它,那样才能万无一失。 经过某些事情,如今的涂山渊行事“缜密”了很多。 祂的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狐狸奸笑,但接着又化为冰冷。 祂把头扭向了身后的某个方向,嘴角裂开,露出锋利的獠牙:总有一天,祂要一点一点撕了那条该死的“龙!”,把曾经遭受的屈辱都还回去! 这样想着,涂山渊朝着天空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庞大的身躯“唰”一声原地消失。 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植物枝叶折断声,茂密的雨林中凭空出现一条“道路”,笔直地向西南方向延伸而去。 过了一小会儿,伴随着“嗡~嗡~”声,几架无人机飞到了“莲花池”的上空,镜头四处转动起来。 几公里外,此处防线的前线指挥所一片寂静,偶尔响起的口水吞咽声显得分外响亮。 “长官……”副官的声音响起,语带颤抖,“祂……祂是发现我们了吗?” 指挥官眼睛盯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头也不转地沉声说道:“祂是谁?” “就……就刚才那位……”副官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称呼。 不等副官说完,这位出身京城某军人世家的指挥官扬声说道:“这位是涂山娘娘,出身自禹王的妻族,上古涂山氏。祂是如今的“东宫”之主,咱们最强的修真者。以后,提到这位,都给我用敬称!” “真、真的啊?”不知谁脱口问道。 “目前关于这位的官方介绍就是这样……”指挥官苦笑一声,“信不信看各人……我反正是信了。” 副官一边回放着无人机拍摄的视频,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位涂山娘娘很邪性啊!这些动物尸体看起来没有外伤?那个蓝色的狐火是幻觉?” 他抬头望向指挥官,一个大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还是那个火只烧灵魂?” “尼玛!”指挥官一巴掌拍在副官的后脑勺上,“还灵魂……老子都没你入戏快! …… 怀来福地,荣毅收到了又一个新的“磁能节点”被攻破的消息。 就在他还在惊讶涂山渊“勤于国事”、刚下飞机就奔袭了上百公里,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磁能节点”失守的消息接连传来。 一夜之间六个节点被击破。 荣毅忍不住气笑了。 看来陈东说的涂山渊觉得对付“莲花圣母”的分身是小意思,这话还真不假。 祂是根本不怂啊! 狐狸不是都很谨慎吗?涂山渊怎么是这个画风? 你起码先听听前线人类的战报再说啊! 祂不怕这是第二个“肆”? “莲花圣母”可跟祂一样是陆生的,真不怕被追到天涯海角? 还是觉得对方没法“拔根而起”,所以肆无忌惮? 行吧,既然涂山渊看起来完全没有被“肆”给打击到,那一会儿下起手来也就不用担心祂因为自信心受损而一蹶不振了。 这样想着,荣毅把一道指令下达到“邪恶天道”:“调动目前还未布设的所有“科技之灵”,把它们的“蜂群晶体”集中到第二道防线的16号节点处。” “另外,所有单位撤离该地区。” 第200章 “纳米风暴 ” 涂山渊在一座植被茂密的小山丘前显出了身形,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山顶位置。 时间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天空密布的乌云遮掩了明媚的太阳,眼看一场豪雨将至。 尽管经过了一整夜的厮杀和奔袭,但接连吞噬了海量的变异生物和六朵“红莲”,此刻的涂山渊神采飞扬,丝毫不见任何疲态。 祂眼中的狐火几乎凝结成实质,仿佛要从双眼中喷薄而出。 一身雪白的毛发无风自动、绽放着朦胧的毫光,呼吸之间,皮毛之下的肌肤隐隐透出幽蓝的光纹。 脚下是无尽的焦土,天空是密布的乌云,前方是阴森的密林,一头伟岸、圣洁的巨兽昂首挺立、睥睨四方,厚重的史诗感扑面而来。 镜头拉近:涂山渊的巨吻此刻正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一对长长的耳朵抖动了几下,耳廓朝着脑后转动——这个方向,几公里外是人类守军的防线,此刻正有一阵阵地喧哗声远远地传来。 祂知道,那是人类正在为祂呐喊助威。 涂山渊一夜之间捣毁了六个“莲花池”,一路横冲直撞地杀到了这里,祂的壮举已经传遍了整条防线。 此前被兽潮压得缓不过气来的守军原地化作祂的狂热拥趸,满怀期待地打算亲眼目睹涂山娘娘再次大展神威,掌碎虚空、爪裂苍穹,一口“灵火”焚尽妖魔,最后吞下罪恶的“红莲”,带领他们凯旋回家。 然而,这一次涂山渊并没有像前面那样立刻扑上去,迎头击碎那红色的光膜,把里面的“食物”一口吞掉。 祂巨大的狐眼盯着山顶的方向打量了片刻,又竖起黝黑的大鼻头狠狠地吸了几下,眼中闪过警惕和疑惑。 祂敏锐地感觉到了反常。 太安静了。 这片覆盖着整座小山、不到两公里范围的丛林,寂静得可怕,仿佛一片死域。 涂山渊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前面几处“莲花池”必不可少的密集爬动和狂乱嘶鸣,也没有扑鼻而来的恶臭。 跑了?还是找错地方了? 祂再次昂起头细细感受着什么——虽然看不见弥散态的“蜂群晶体”,但敏锐的感觉足够涂山渊发现空气密度的异常波动。 祂就是凭这种方法察觉红色光膜的存在,进而确定“莲花池”的位置。 整片区域的空气明显变得异常粘稠凝重,让祂感觉非常压抑和不适。 没有错,这里绝对有一个“莲花池”。 等等……有问题! 涂山渊猛地醒悟,警觉地四处张望,甚至还原地转了几圈。 祂赫然发现,自己身体周围整个空间都有问题——祂已经处于那种奇怪的光膜范围内了,只是光膜并没有显化出来,也没有如前几次那样试图阻挡祂进入! 涂山渊的身体猛地微微伏低,三条蓬松的巨尾瞬间金属化,喉咙里发出低沉戒备的呜咽。 祂的野兽直觉告诉祂,眼前这看似不设防的地方,比先前任何一处都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虽然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闷雷滚滚,整片空间却莫名其妙地逐渐亮了起来。 无数闪光的微尘突兀地出现,充斥着这片天地,将整个山岭以及涂山渊所处的山脚都笼罩在内。 这些微尘快速融合,须臾间化作一片片朦胧的洁白莲花瓣,轻盈地在空气中飘荡着,显得这方圆几公里的天地如梦似幻、恍若仙境。 “呵呵呵呵~” 清冷的中性笑声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发现了?但是,已经晚了!” 突然,这片天地间的一切——花草树木、昆虫鸟兽、甚至是凸起的木桩、岩石,在刹那间无声地化为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转眼变成了一片荒漠,多彩的世界只剩下单调的黑白。 笼罩在整片区域内的“蜂群晶体”——这些不足一纳米大小的坚硬硅晶多面体,仅仅是略微加速进行着简单的布朗运动,就化作充斥天地、无形而致命的分子级切割机! 它们彼此之间碰撞、反弹,撞击着接触到的一切有型结构,对整个宏观世界的物体造成了分子层面的破坏,将它们的微观结构彻底打散。 哪怕是看起来致密坚硬的岩石在这些“超微钻石”面前也不过是遍布孔洞的稀疏结构,轻易被打碎了分子间的联结,如被风化了千万年般,崩解成最细微的粉尘。 如果不是荣毅及时“叫停”,16号“莲花池”所在的这座小山恐怕会直接像遇上烈阳的积雪般消融。 即便如此,小山也已失去了所有植被和表层土石,山体明显缩小了一圈。 处于这片纳米风暴中的涂山渊也没有幸免。 “嗷呜!” 一声凄厉至极、饱含痛苦的惨叫从祂的嘴里发出。 在亿万纳米晶体的无差别疯狂撞击切割下,祂那一身雪白飘逸、兼具美观和动能缓冲效果的毛皮顷刻间被层层剥离、彻底粉碎,露出了底下鲜红色的血肉! 紧接着无法计数的血点细密地出现在祂的头、脸、身躯……甚至是眼睛上。 前一秒还是如雪山般圣洁的白狐,下一秒就变成了满目疮痍、鲜血淋漓的“血狐”! 即便这样,伤害还没有停止,涂山渊的眼睛很快变成了两个血窟窿,头部、四爪等缓冲组织不多的部位已经被刮光了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宛如万蚁噬心般的剧痛淹没了涂山渊的神智,这从没有过的攻击方式令祂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 但就在此时,祂体内的“蜂群”以从未有过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祂身体的自愈能力被激发到极致。 那些被切割的伤口,肌肉层和皮肤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 前一刻已经化作半个骷髅的脸部迅速覆盖上了一层肌肉,接着是飞速再生的表皮。 但还没等祂复原,那无孔不入、持续切割的纳米硅晶风暴再次袭来。 新生的血肉又一次迎来了一轮无情的切割,再次被消融…… 在远方守军的观察视野里,涂山娘娘在生与死的边界反复横跳,似乎有无形的力量要把祂拖入死界的深渊,而祂则在一次次奋力挣脱而出。 察觉到已经催化到极致的肌体修复能力并没有有效改变宿主的危险状态,“蜂群”做出了进一步的反应——金属化加固,原本只存在于祂尾巴的合金粒子开始渗进新生成的肌肉和皮肤组织的细胞中。 涂山渊再一次生成的肌肉组织不再是新鲜血肉的粉嫩,而是呈现出明显的金属质感,闪烁着与祂的长尾一样的奇异光泽。 液体般的金属极速蔓延,覆盖了祂的四肢、躯干、头部……将祂的整个身体包裹上了一层冰冷的金属膜。 只在一弹指的功夫,原先凄惨的“血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矗立在死亡风暴中心,浑身覆盖着合金装甲,连一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双眼都被透明金属膜保护着的赛博巨兽。 “铮!铮!铮!” “蜂群晶体”的撞击和切割还在继续,涂山渊的全身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和碰撞声,火花四溅。 然而,这足以分解金石的纳米风暴,除了持续消耗涂山渊的“蜂群”能量,再难以对祂造成有效的伤害。 第201章 荣毅的困境 “呼哧~呼哧~” 涂山渊低伏着身体,四肢紧紧扒在焦黑的地面上,一边沉重地喘着粗气,一边冲着山顶的方向呲牙咧嘴。 随着地面植被的清空,处于山顶的“莲花池”显现了出来。 百米见方的水塘已经化作了沸腾的“血池”,暗红的池水如血浆般不断翻涌着粘稠的气泡,一朵硕大的“红莲”怒放其中。 无数闪光的莲花瓣在“血池”上空高速盘旋、汇聚, 凝结成了一个高达十几米的女性形象。 它身着雪白长裙,面容空灵冷漠——正是“莲花圣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涂山渊,“莲花圣母”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三尾?你怎么敢的?” …… 远在怀来福地的荣毅此刻感觉非常棘手。 负责管理妖兽的“太一”正在持续向他发送着信息流: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能量储备剩余38.2%,低于警戒线,请求解除“蜂群”充能禁令。】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生物质储备剩余9.6%,即将枯竭,请求支援。】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遭到同源单位攻击,请求立刻干预!】 【异常状态:……】 表面上看起来威武霸气的涂山渊实际上已经是苟延残喘。 荣毅为“莲花圣母”新开发的“神通—莲华风暴”的杀伤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本来只是想把战场上的遮挡物清理干净,让观战的东大一方能更清楚地欣赏接下来要上演的高阶修士大战。 没想到一发动直接把涂山渊打残了。 现在的涂山渊,别说跟“莲花圣母”比划几下,还能正常喘气已经很不容易了——祂现在这副金属化的躯体在地球环境下负荷非常大,等于是在燃烧生命,再耽搁一会儿祂自己就会把自己耗死。 这种局面让荣毅陷入巨大的尴尬。 首先,他精心策划的“杀鸡儆猴”计划泡汤了。 原本打算大展神威,把涂山渊当沙包狠狠揍一顿,让所有人见识到“上古大妖”的风采,端正一下某些人的态度。 为此,他精心准备了一套组合神通,从单体到群攻,从天上到地下,金、木、水、火、雷无所不包,还配上了各种炫酷的特效。 可现在,他连一指头都不敢动涂山渊,唯恐随手一个“雷蟒”把祂给劈死了。 还有精心准备的台词——既能显示“莲花圣母”的无双霸气,又能“无意间”透露更多关于这个“马甲”的信息——现在也没了说的场景。 如果此刻荣毅能说话,他只想对涂山渊说一句:我不揍你了,赶快解除现在这个状态,你tm快烧血烧死了! 然后,通过实力展示驱离当面守军的计划也无从谈起了。 荣毅的打算是通过跟涂山渊打得天崩地裂、地动山摇,让当面的守军意识到:在这个位置,莲花圣母能够使用威力巨大的群攻神通,建立防御阵地非常危险,从而撤离此地。 如此一来,他就能兵不血刃地把第一道纵深防线重新补全,然后把战线推进到第二道防线的位置,继续跟对方拉锯。 现在……荣毅刚刚观察了一下,几公里外的守军完全没有要撤离的迹象。 想要达成原定效果,只能把原本准备用在涂山渊身上的神通丢给守军。 但刚刚施展了“莲华风暴”这么牛b的神通,再次出手的话肯定不能太low,“雷蟒”这种根本掏不出来。 然而,不管是“集雷成狱”(连锁闪电)还是“庚金之刃”(巨型高周波刃)或者是“猩红冲击”(热核冲击波),对面必然伤亡惨重,而且死状凄惨,荣毅根本下不了手。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太一”的信息流再次传来: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生物质储备剩余9.5%,即将枯竭,请求支援。】 可能也发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涂山渊突然将身体伏得更低,四肢蓄力,摆出向前扑击的姿态。 然后……祂猛地一个急转,扭头往没有莲花瓣飘浮的方向蹿去。 涂山娘娘再次精准地判断出了当前的局势,选择了“战略转进”。 看到这一幕,荣毅不仅没松口气,反而懊恼地支着脑袋,眉头皱得更紧了。 “莲华风暴”包括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刚才清空了整片区域一切有形物体并把涂山渊打成重伤的“纳米风暴”——“蜂群晶体”颗粒组成的沙尘暴在作用区域内来回“刮痧”。 另一部分,则是弥漫在整个空间内、看起来如梦似幻的闪光莲花瓣。 这些莲花瓣是由数量不等的“蜂群晶体”按照预定的规则排布而成的硅晶簇聚合体,其边缘锋利无比、质地坚不可摧,而且保留了“光葬魔云”的特性。 一旦有高速物体试图穿过它们的覆盖区域,它们会像普通“蜂群晶体”一样扑过去,贴住目标,迟滞其行动,目标动能冲击越大,它们的反作用力越大。 荣毅的本意是怕涂山渊跟“莲花圣母”打到一半又脚底抹油,导致他打得不尽兴。 现在,这道优美而致命的光幕,却堵死了涂山渊唯一的生路。 涂山渊距离“莲华风暴”的边缘只有不到50米,以祂现在的速度连半秒都不用就能冲出去,但就这点距离却给祂画下了一道死亡鸿沟。 祂突然暴起的身影一瞬间迸裂开无数巨大的伤口,新生的合金装甲层连同下面的血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鲜血如同失控的水龙头般汹涌喷射! 涂山渊仿佛只是抖动了一下就颓然地趴回了原地。 更要命的是,这些伤口复原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一时间竟连血都止不住。 “太一”的信息流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能量储备剩余12.1%,低于警戒线,请求解除“蜂群”充能禁令。】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生物质储备剩余1.4%,宿主濒临死亡,请求支援。】 【异常状态:宿主“涂山渊 ”遭到同源单位攻击,请求立刻干预!】 【授权申请:鉴于宿主“涂山渊 ”当前状态,建议封存信息中枢,启动回收程序。】 荣毅无奈地闭上了眼。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莲华风暴”收起来,那等于是告诉东大,“莲花圣母”故意对涂山渊手下留情了。 这可是一晚上杀了它6个分身和无数手下的大敌啊,什么理由能让它对涂山渊如此“高抬贵手”? 怕不是你俩在演双簧哦! 所有的疑点、猜测都会被无限放大再放大! “算了,再生成一具狐狸身体,看看能不能把涂山渊的脑袋安进去吧,在“蜂群”的协助下,可能有一定几率成功。……到时候就安排成新的“涂山氏”,感受到族人陨落,前来查勘。” 一念至此,荣毅打算放弃了,随即回复了“太一”:【同意……】 “轰!轰!轰!” 突然间,远方的守军阵地炮火轰鸣,几十道炮弹轨迹划过,随后被莲花瓣当空打爆。 但守军并没有停止这看似徒劳的举动,炮火还在继续,从最初的榴弹变成了高爆弹、燃烧弹、震撼弹……大量烟花绽放在莲花瓣组成的光幕上。 显然,他们是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泻过来了。 更远处的天空,无数弹道破空而来——似乎这个战场周边所有能够得着的射击单元都开火了。 第202章 拯救“涂山渊”大作战 “轰……轰……轰隆隆!!!” 从涂山渊被削骨刮肉到奄奄一息,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人类的反击就以狂暴的姿态降临。 除了正面及南北两侧阵地的各型迫击炮、榴弹炮投入攻击,更远处的自行火炮,以及覆盖力最强的火箭炮阵列也加入了进来。 天空中的弹道从几十道骤然变成了几百道,铺天盖地地砸向山顶那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璀璨的光幕上,无数炮弹被莲花瓣凌空切碎,爆开一片片橘红色的火团,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过去的一个夜晚,涂山渊撕碎红色光膜的一幕已经向军方揭示了一个关键情报:那看似能抵挡所有动能冲击的光幕存在一个承受上限,只要超过了这个阈值,光膜就会破碎。 至于这个上限是瞬间的冲击力,还是总冲击力,以及现在这个一看就比那些红色光膜更高级的莲花光幕是不是也适用,守军已经来不及分析了。 面对奄奄一息的涂山渊,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们也要倾尽全力试一下。 “莲华风暴”在这一波火力打击下第一次显露出了完整的形态——这是一个覆盖了方圆5公里、穹顶高度近500米的半圆形光幕。 光幕之内,无数闪亮的莲花瓣高速穿梭,就近迎向飞来的炮弹,将它们临空打爆在光幕上。 即使爆炸产生的破片向光幕内溅落,也会在途中被密集的花瓣切割成极其细小的金属碎屑——人类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实际上没有取得任何的实际战果。 但进攻方毫不气馁,攻击还在继续。 或者说,守军本就没指望这点火力投放量能取得什么效果。 更多的弹道从几十公里外的国境线方向飞来,那是大本营直属的重炮阵地开火了。 国境内,数不清的巡航导弹拖出的长长尾焰几乎要涂满远方的天际。 而近处的天空,已经完全被遮天蔽日的无人机群占据。 军用察打一体无人机组成的攻击集群占据了中高空,机翼下挂载的各类精确制导炸弹如雨倾下。 更下方,成千上万廉价高效的小型旋翼攻击无人机群在控制站的引导下像蝗灾一般席卷而来,投下轻型高爆战斗部后又则直接调高电机输出功率,将自己当作“神风”弹头,一头撞向光幕。 大地在履带的碾压下隆隆震动! 在丛林密布的金三角地区只能作为支援火力的各种型号坦克群和装甲战车引擎轰鸣,沿着已经被炮火反复洗礼成一片焦土的前沿阵地向战场狂奔而来。 他们在进入射程后急停、直瞄,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沉闷炮响,高爆穿甲弹仿佛不要钱般砸来。 还有步兵战车的轻型火炮、反坦克导弹、甚至那些英勇冲出掩体的守军们的单兵火箭筒、掷弹筒…… 人类将所有能调集的火力,如同倾泻而下的金属风暴,毫无保留地轰击在“莲花圣母”凝结的那片美丽又致命的莲花光幕上! 各个战场通讯频道里,或冷静、或激昂、或嘶吼的声音传递着类似的命令:“把所有的弹药都打光!”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层层叠叠,响彻云霄,毫不停歇!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在空中一次次相互碰撞、激荡,形成了更加狂暴的次生冲击风暴! 光幕的外围区域,早已被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滚滚硝烟、灼热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无人机残骸完全吞没,再也看不见初时的璀璨轮廓。 …… 荣毅看着眼前这一幕,果断改变了主意。 新的指令发至“太一”:【解除涂山渊当前状态,所有“蜂群”优先保证宿主生命维持系统。】 接着,他又向“邪恶天道”发去了信息流:【16号节点内“蜂群晶体”耗损情况?】 “邪恶天道”:【平均能量留存率57%,持续补充中。61%个体工作中,28%个体充能中、剩余个体待命中】 荣毅:【工作个体数量降至50%。】 “邪恶天道”:【收到!立刻执行。】 “邪恶天道”:【警告,攻击超出拦截上限,防御圈收缩。】 …… “轰轰轰轰轰!” 密集如鼓点的撞击、爆破在半圆形的璀璨光幕上持续不断地爆发。 锋利的莲花瓣飞舞之下,所有的飞行物,无论是炮弹、航空炸弹、导弹还是无人机,都被凌空化作四溅的金属碎片,无一例外。 一条条弹道在那个洁白身影上空数百米处戛然而止,烟消云散。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弹道消失的位置距离“莲花圣母”越来越近,绵延的爆炸冲击波正缓慢地向它压了过去。 远远望去,一张巨大但韧性惊人的透明光网,在无数炮弹、火箭、导弹的持续拉扯和震荡下,正缓缓向内收缩。 不知道是“莲花圣母”没有注意到,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缓缓收缩的光幕边缘慢慢挪到了伤痕累累,已经恢复成普通白狐的涂山渊附近,只差几米就将脱离祂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的前线指挥官狂喜地嘶吼着:“快、快!继续攻击!出击、出击,步兵战车往前推进,坦克……推到机枪的射程里!所有武器,全部开火!!!” 几乎同时,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无视爆炸烟尘与碎片四溅的危险,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直扑倒卧的涂山渊——是官方人族第一高手陈东和“东宫”侍卫长冷艳! 就在他们冲到涂山渊身边的一刹那,收缩的光幕恰好从涂山渊的身体上方越过,退到了它的身后! 冷艳二话不说,扛起马驹大小的涂山渊就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陈东跟在她的身后,背对着她,面向“莲花圣母”,作出防备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荣毅控制着“莲花圣母”把目光投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掌上开始凝聚雷霆,似乎要劈向背着涂山渊的冷艳。 但在看到陈东时脸上露出一个微微一怔的表情,手中雷霆又散去了…… 接着,“莲花圣母”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虚捧的动作,一朵璀璨的白莲在其掌心中凝聚成形。 “嗡~” 白莲猛然绽放,一股沛然莫御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爆发,呈环形横扫四方! 恐怖的电磁脉冲如同海啸一般刹那间席卷了这片天地,将方圆几十公里内所有电子设备全部损毁——“神通—磁暴天星(改)” 作为攻击主力的数千架各式无人机在火花溅射中如雨坠落,宣告了人类的攻势到此为止。 “莲花圣母”冰冷的双眸化作两道寒光直刺陈东,淡薄的中性声音响彻战场:“无知小辈,真以为出自庭天真君门下,我就不敢动你?” 第203章 “换人登场” “轰隆~”闷雷声滚滚传来,整个天空乌云密布,就像此刻陈东的心情。 本来只是仗着皮糙肉厚冲过来当个肉盾,掩护冷艳趁着兵荒马乱抢救涂山娘娘,没想到直接嘲讽到了大boSS。 随着“莲花圣母”的惊天一击,战场局势瞬间倒转。 除了远方还在飞来的巡航导弹和近距离手持轻重枪械的士兵,所有的重型武器全都哑火了。 此刻的“莲花圣母”处在完全没有掣肘的状态,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陈东看起来周围全都是友军,但其实是独自面对完全不能战胜的敌人。 而且,他的身后还没有奶妈! 整个战场沉寂下来,“莲花圣母”的话清晰地回荡在方圆几公里范围内,炸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无数士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莲花圣母”的视线,聚焦在那个穿着安全局黑色作战服的青年身上。 就连狂奔中的冷艳都忍不住回头,嘴巴微张、满眼震惊。 卧槽!“仙二代”? 有些人认出了这是新晋的“人族第一高手”,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难怪这么牛掰,原来是投胎技术好! 听面前这不可一世的敌人话里的意思,这位的背景不得了啊,属于报出名号神鬼辟易的那种。 感受着“莲花圣母”眼中的杀意,还有缓缓向他迫近的莲花光幕(攻击停止,“莲华风暴”开始恢复防御范围),陈东咽了口吐沫,慢慢后退,脑子飞速转动。 好消息:“莲花圣母”还真的认识“荣氏一族”,并且能叫出“末法”前最后一代家主荣庭天的名字。 坏消息,瞧这架势,对方似乎没打算因为这份“渊源”放过自己。 回头看了看几公里之外的掩体,再望望眼前距离他不到一百米的莲花光幕,换了顾婷可能还有逃生的可能,自己肯定是不行。 “嘿嘿~前、前辈,您好!”陈东换上了谦卑地笑容,点头哈腰地冲着“莲花圣母”说道,“您认识庭天先祖啊?” “莲花圣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看在庭天真君的面子上,我已放过你一次,不识趣地返回族内,还敢与我作对……庭天真君是要护着他们?” “呃~”陈东犹豫了一下,没敢扯着前代家主的大旗信口开河,“这个……没有。” “所以,不过是你自作主张?!”“莲花圣母”声音陡然转冷,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我真没想跟您作对啊!”他掏心掏肺地表着态,殷勤地搓着手说道,“您看,有这层关系,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啊?要不……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帮您传达?” “呵呵~什么关系?一个筑基的蝼蚁都能跟我攀关系?”冷冷的笑声从“莲花圣母”的口中传出,“若真的是庭天真君的血脉亲族也就罢了,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家主亲传……”陈东赶忙表明身份。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莲花圣母”截断:“什么时候“莱夷荣氏”有外姓亲传了?主脉断绝了?” 我真的是啊!荣老师特立独行,敢为人先…… 陈东感觉此刻的自己比窦娥还冤。 情急之下,他直接喊道:“我……我就是主脉子弟!!” “……”“莲花圣母”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再次响起的声音虽然依旧是没有任何起伏,但语速却快了不少,“荣氏主脉的“鹰目金瞳”都没有,你说你是荣庭天的嫡系血脉?” “这……”陈东语塞。 “呵呵~真的是世易时移!曾经雄据一方的“莱夷荣氏”也沦落至此了吗?”它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话中带上了森森杀意:“现在我倒真的很想看看,如今的“荣氏”知道你死于我手,该当如何自处!!” 话音落下,它右手猛地向上举起,直指苍穹。 乌云密布的天幕深处,骤然亮起几个不祥的暗红色光点,仿佛在回应它的意志。 …… 假装敌不过人类的火力,被迫收缩防御,不小心放走了重伤的涂山渊,这一幕看似合理,实则根本经不起推敲。 除非是真的被打得狼狈不堪,无暇他顾,只能眼睁睁看着涂山渊被人类用“龟速”拖走。 否则,一名历经无数岁月的顶级强者,明明对场面还有掌控力,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战场上最重要的敌人呢? 都已经毫无反抗能力了,还在自身控制领域内,补个刀不是顺手的事吗? 就算真的疏忽大意,没注意到两个蝼蚁靠近,等到发现的时候,甩手丢个雷电、火球什么的也不难啊? 当时荣毅实在是不想眼看着涂山渊就这么死去,只能硬着头皮降低“莲花圣母”的智商下限来演这场戏,指望后面人类复盘的时候觉得是这“植物型大妖”本身智力不高,蒙混过关。 看到陈东的那一刻,荣毅眼前一亮,想到了破局的好主意。 他意识到,可以设计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因为看到了某个令它忌惮的势力或是“人”,在不了解底细的情况下暂不出手,放过了明显不是自己对手的涂山渊,这就比较合理了。 而且,顺着这个思路,“杀鸡儆猴”的计划也可以重新启动。 既然涂山渊已经没法出演这场“超凡之战”了,那就给“莲花圣母”换个对手呗! 只需要陈东稍微牺牲一下,受点小伤。 不过,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相信他是不会介意的。 弟子身陷死地、危在旦夕,“荣氏家主”护徒心切,天神降临! 然后,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激战一场,天昏地暗,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各自退去。 只不过“荣氏家主”救下了徒弟,目的达到,飘然而去,对于东大与“莲花圣母”的纷争根本不加理会。 而“莲花圣母”为了重归故土,重整旗鼓后还会卷土重来。 只要荣毅找个机会稍稍透露一下“莲花圣母”的力量随着远离真身会急剧降低的“情报”,相信东大方面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 整个计划进行得很完美。 唯一的瑕疵是“莲花圣母”与陈东“对白”的过程中,陈东为了保住小命信口开河,想给荣毅当“儿子”,让他尴尬得直抠脚。 于是,本来只是想让陈东受点皮肉伤、鬼哭狼嚎几声的剧情临时换成了“极限逃生”。 荣毅打算利用他展示一下专门针对赤道地区多雨气候开发的雷电系神通——九霄雷火咒。 既然陈东这么喜欢喊爸爸,那就多叫几声! 第204章 九霄雷火咒 一颗紫红色的光点出现在厚重的乌云之中。 起初它只有豆粒大小,光芒暗淡、边缘模糊,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地闪烁着。 但在几秒时间里,它的光芒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光晕急速膨胀,将周围一大片云团都染成了妖异的紫红色。 两点、三点……最终,九颗散发着同样邪异光芒的“妖星”在乌云深处亮起。 浓郁的紫光与红光交织,厚重叠叠的乌云仿佛变成了一坨坨凝结的血块,沉沉地堆积在天空,令人感到压抑和不适。 零星的雨点开始落下,也被映照成血珠般的颜色,仿佛是血水从未彻底凝固的血块上流淌而下,滴落在这片被猩红笼罩的战场上,增添了一分血腥的氛围。 这看似妖异的一幕其实原理非常简单:“蜂群晶体”构成了硅晶簇隐藏在云层中释放红、紫光谱的光子而已。 早在战斗进行期间,就有部分“蜂群晶体”悄悄潜入了战场上空这片成熟的积雨云中。 这段时间里,它们已按照预定程序,在酝酿雷电的云团的特定位置聚合成9个大型硅晶簇结构,并在接到指令后开始放射紫红光线,制造出恐怖的天象。 当然,制造气氛只是次要目标。 它们真正的作用是引导这些已经成型的雷电,化作神话传说里的各种“神雷”轰击敌人。 自然界积雨云形成的雷电,其电压可高达10亿伏、电流强度20万安,一旦击中目标,瞬间爆发的能量相当于5吨tNt的当量。 其落点中心处产生的瞬间温度可高达数千至数万摄氏度,能够直接熔化土壤、岩石甚至是金属,形成直径数米到数十米的“雷击坑”。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更是可以把落点周边 50米内的轻质物体(比如泥沙)掀飞。 如果能够对这些雷电加以控制和引导,精确攻击指定目标,称一句“神通”绝不为过。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中国道教传说中,威力最强大、最负盛名的法术往往是各种“雷法”。 只不过现实世界里的所谓“雷法”,要么是用火药制造“雷声”、“雷火”,要么通过避雷针之类的道具引导雷电劈向指定位置,伪装出操控雷电的假象。 但借助“蜂群晶体”,荣毅可以实现对雷电的精确引导,施展出真正的“雷法”。 所谓雷电,其本质是电荷的定向流动,其流动路径的选择只遵循“哪里有更低电阻的导体”。 当雷电形成后,它会寻找电阻最小的导电路径,形成一条“等离子体通道”(类似“临时导线”),电流会沿着这条通道瞬间释放,抵达目标,将能量爆发出来。 目前最成熟的“雷电引导术”——避雷针,其原理就是在距离雷电最近的高空利用金属导体凝聚的电荷与云层里对应的电荷形成一条“弱导电通道”(比周围空气更容易导电)。 当云层中已形成的雷电准备放电时,会优先选择这条“提前铺好”的低电阻通道,最终击中避雷针。 如今,具备超导特性的“蜂群晶体”能够为雷电提供另一条电阻更小的通道。 那么,只要指挥“蜂群晶体”在雷电和目标之间建立一道肉眼无法观测的“导电路径”,自然就能够实现对雷电的精确引导。 并且,通过调整“蜂群晶体”组成的“导电路径”的样式,还可以让沿着这条通道前进的雷电呈现出不同的形态,从而模拟出道教典籍中记载的不同类型的“神雷”。 这,就是“神通—九霄雷火咒”。 “莲花圣母”右手在身前摊开,一道紫红的雷电由它头顶上方的云层中落下,在它朦胧的玉手中凝结成一朵紫色的雷霆之花。 “九霄雷火咒—玉枢雷”,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按古籍描述,玉枢雷其形显威严刚正之势,色泽多呈明亮紫金,雷光中蕴含秩序之力,象征天罚降临。 “莲花圣母”手掌下翻,手中的紫色雷团猛地涨大、变色,由紫红变成明亮的紫色,边缘还泛着金色的光晕,以一种威严、刚猛的姿态劈向地上的陈东。 陈东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轰!”雷霆落地,爆发出耀眼的青光,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度超过两米的焦黑巨坑瞬间出现,焦黑的泥沙四散飞溅,无数游离的电弧仿佛青色的雷蛇,争先恐后地逃离爆炸的核心。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战场,强烈的冲击波震得波及范围内的士兵纷纷跌倒、扑地,下意识抱头回避这真正的天地之威。 陈东半跪在雷坑不远处,惊魂未定地剧烈喘息,心脏狂跳。 千钧一发之际,他利用《甲修图》的起手爆发,惊险万分地在雷霆落地前闪了出来。 “蝼蚁,我允许你挣扎。”清冷的声音再次从空中传来,“好好调息,省得你的师长说我以大欺小。” 荣毅操控着“莲花圣母”发表着“中二”宣言,实则是给附近的士兵们足够的时间逃跑——都这样了还留在原地,或者跑不远,那就真的是死有余辜。 过了几分钟,眼看着陈东平复了呼吸,站直了身体(其实是附近的人类跑得差不多了),荣毅再次操控着“莲花圣母”冷酷地开口:“神霄雷~”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一片紫色雷云绽放出刺目的妖异光芒。 一道水缸粗细的青紫色雷柱从云层中窜出,如巨龙般在空中蜿蜒盘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扑向陈东! 这一次,没有了《甲修图》的爆发,陈东在速度方面只不过是体质更强的人类,才奔出两步,狂暴的雷光就砸在了他身旁不远处。 “轰隆!” 伴随着巨响和强光,陈东如同一个破旧玩偶,被猛烈的冲击波炸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几十米开外焦黑的地上,尘土飞扬。 “呵呵呵呵~” “莲花圣母”似乎是因为击杀了陈东这个敢于忤逆它的蝼蚁而开怀大笑,双手高高举起,再猛地挥下。 霎那间,整个天空被刺目的红芒吞噬,来自九霄的恐怖雷罚,如同天幕崩塌,轰然砸向大地! 黑色雷光、恍然黑洞裂隙的“大洞雷”; 五彩斑斓的“仙都雷”; 刺眼的亮白,仿佛带着丝丝寒气的“北极雷”; 黑白相间,雷光闪烁不定的“太乙雷”; ……紫府雷、玉晨雷、太霄雷、太极雷。 九道雷云连续击下,雷暴的闪光吹乱了满天的浓云,各色光芒轮番照亮天空。 震耳欲聋的炸雷声连成一片,大地在狂暴的能量轰击下猛烈震颤! 成吨的焦土被一次次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推动着,宛如飓风过境,席卷守军前沿的掩体和工事! 已经退回防线内、躲在这些掩体后方观战的人群被震得东倒西歪,纷纷趴伏在地寻求掩护。 当最后一记“太霄雷”那深邃的蓝色光芒从天空消散时,陈东原本所处的方圆半公里地域,已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形成一个巨大焦黑的陨石坑般的深坑。 “哗啦~” 酝酿许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天地化作一片苍茫。 第205章 荣毅降临 随着暴雨降下,天空反而亮了起来,照出了掩体内人类苍白、死灰的脸色。 “撤……撤退吧!”前沿指挥所里,守军的指挥官失魂落魄地丢掉手里的望远镜,仿佛是在喃喃自语,“所有人,往国境线方向撤退。” 副官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木然地问道:“长官,殿后的部队怎么安排……” “我留下来……”指挥官掀开指挥所的帆布门帘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交代,“不要管什么殿后了!让所有的战士立刻、马上撤退,用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离这里越远越好。……如果有人追责,就说是我下的命令!” 狂风裹着雨水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跪倒在泥泞的地上。 好一会儿,指挥官才缓过气来,艰难地抬头看向副官:“执行命令吧!那个怪物随时都可能打过来,无谓的牺牲没有必要。” “长官……”副官脸带绝望地回答道,“……那个怪物把我们所有电子设备都损毁了……包括电子罗盘。这种暴雨天气,又是雨林,我们根本走不了。” “……”指挥官一时无言。 就在此时,“莲花圣母”所在的方向,整片天空骤然光芒四射! 即使隔着密集的雨幕,也能看见一片无比璀璨的光芒亮起,向着云层而去。 紧接着,本就如瓢泼般的暴雨骤然加剧,仿佛天塌地陷,雨水如同水柱般砸下,又劲又急,指挥官和副官猝不及防纷纷被砸倒在地。 看着这明显不正常的豪雨,指挥官眼中只剩下绝望:“那个怪物是不想让我们逃走?” …… 突然加剧的雨势确实是荣毅搞出来的。 他控制所有的“蜂群晶体”钻入积雨云中,化作海量的微小硅晶簇帮助水汽凝结为雨滴,加速降雨进程。 但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把守军困在原地,而是希望能尽快将这片区域的积雨云消耗掉,缩短暴雨时间——目前这个雨势不但妨碍人类撤离,更妨碍他们观看接下来的“表演”。 不过几分钟,雨势显着减小,虽然仍然属于“大雨”的范畴,但能见度已经好了很多。 于是,守军第一时间发现了远方山头那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全身电弧缠绕游走,正在酝酿着某种毁天灭地的“大招”! (其实是组成“莲花圣母”身体的“蜂群晶体”从积雨云中带出了过剩的电荷,此刻正在自然散电。) “完……完了!”、“快跑啊”…… 惊叫声此起彼伏,更是有人不顾一切地冲出掩体,连滚带爬地往后方跑去,但更多的人则是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个不可战胜的魔神,完全放弃了挣扎。 绝望的阴云沉重地笼罩着残破的防线。 突然,之前被“九霄雷火咒”轰出、如今蓄满雨水的大坑,一团焦黑的东西缓缓升起。 它慢慢地升到了与“莲花圣母”所处的山头同样的高度。 上升的过程中,那团蜷缩的焦黑物体在重力作用下慢慢舒展,显露出耷拉的四肢和垂在胸口的头颅——赫然是被雷劈死的陈东! 在所有人惊疑交加的目光中,陈东的尸体(身体)周围浮现出无数闪光的砂砾。 这些光沙在陈东身体外围形成了一个朦胧的光影,仿佛是一个发光的人形躯壳,把他包裹在内。 紧接着,组成光影的闪光砂砾迅速变为黝黑暗淡,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 最终,一个高大的黑袍人形彻底成型,而陈东的身体则消失在这具新躯体之中。 利用从“莲花圣母”那边分过来的部分“蜂群晶体”,荣毅以陈东的身体为骨架,构筑了一个“恶念化身”的形象,闪亮登场。 战场上的所有嘈杂陡然消失,只余下稀疏的雨声。 万众瞩目之下,黑袍人本来跟陈东一样垂在胸口的头颅缓缓抬起,鹰狼般狭长的双目中闪烁起猩红的光芒,直直地望向“莲花圣母”。 他微微躬身行礼,一个清晰沉稳、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响起,遥遥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日安,玉姬阁下。“荣氏”当代家主,荣毅,向您致敬。” “莲花圣母”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她微微屈膝回了一个古老的仕女礼,“你知道我?” “家族典籍里有提过……”荣毅的声音依旧沉静,“被西王母用莲花宝座打入淤泥之中,化身为莲的,应该就只有一位。” “……”无言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莲花圣母”开口问道:“你也是来阻止我重返故土的?” 荣毅摇了摇头:“并不是。阁下既然与先祖相识,那就该知道我“荣氏”一惯的作风。” “莲花圣母”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不管闲事?那你就只是过来救这个门人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荣毅再次摇头,语气重了几分:“不“只”是救他。” “哦?还有什么?”,“莲花圣女”问道。 荣毅眼中红芒大盛,答非所问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阁下既然与先祖相识,那就该知道我“荣氏”一惯的作风。” “莲花圣女”眼神冷了下去,嘴角的弧度抹平:“睚眦必报?” “……”荣毅没有回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并没有死。” “莲花圣母”陈述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没死不是因为阁下手下留情。”荣毅平淡地回应。 “莲花圣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我已经手下留情过了。” 荣毅的声音毫无波澜:“所以,上次我没来。” “呵呵呵~”伴随着“莲花圣女”的笑声,本已经消失的莲花光幕再次出现,且光幕内的“莲花瓣”数量远比此前与人类战斗时多得多,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看得远处观战的守军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寒气顺着脊椎窜下。 “莲花圣女”冰冷的眼神锁定了荣毅:“你跟荣庭天的性格确实很像,就不知道你的实力又有几分像他!” 话音落下,她的右手猛地向荣毅的方向一挥! 光幕炸裂开来,无以计数的“莲花瓣”化作席卷天地的飓风,瞬间将荣毅的身影吞噬! 无穷无尽的美丽又致命的莲花利刃封死了上下左右前后一切可以闪躲的空间,高速旋转收缩,试图把他绞成碎末! “那就请玉姬阁下替先祖称量一下,不肖子孙是否辱没了他的威名。”荣毅依旧平淡的声音从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核心传出,抚平了观战人类心中的惊惧。 接着,与荣毅身上黑袍同样色泽的黑色光晕从风暴的核心绽放出来,由内而外地侵染了所有围绕他的“莲花瓣”。 黑色光晕所过之处,那些璀璨如钻石的“莲花瓣”光芒瞬间黯淡,结构瓦解,明明是金石一般的质地,却如同真正的莲花瓣一样枯败扭曲、蜷缩褪色,最终化作墨汁般的黑色污泥。 更惊悚的是,这些诡异的黑色污泥并未消散或坠落尘埃,而是如同受到召唤般,急速涌向风暴中心——那里,荣毅的身影已然再次显现! 在观战的人类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这些涌来的黑色污泥飞速融入荣毅的身体。 他的身型越变越大,慢慢地涨到了近十米,与远方山头伫立的“莲花圣母”形成等高对峙之势! 天空中,纯白与幽黑,两个巨大的身影隔空相望。 一方倾国倾城、一方鹰视狼顾; 一方圣洁高贵、一方邪气凛然; 一方招式华丽、一方手段诡异; …… 山雨欲来 第206章 演出开始 圣洁与邪恶,光辉与幽暗——两个高达十米的非人存在,隔着数百米的雨幕遥遥相对。 整片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稀疏的雨声都显得遥远模糊。 虽然两者还未真正交手,但空间里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已经在互相挤压,交锋了无数次。 整片区域充斥着庞大而令人窒息的气场,宛如上古仙魔对峙释放出的恐怖威压。 下方仰望的人类身体僵硬,思维迟钝,胸口像压着巨石般呼吸困难…… “这……这就是“灵压”吗?原来……小说里说的都是真的……”此刻,不知道多少人心中这样想着。 这正是荣毅想要达到的效果,但真实情况跟所谓的“灵压”、“气势”没有半毛钱关系。 如果是“肆”,还有可能因为自身巨大的体量产生的热辐射和生物信息素而对人类造成真正生理上的影响,形成所谓的“威压”。 “恶念化身”和“莲花圣母”不过是“蜂群晶体”通过发射各种光谱射线而勾勒的虚影而已,连质量都没多大,根本就无法干涉现实环境,更别说是对人类的身体造成实际的影响了。 但现场人类身体的感受却是真实的,并非完全源于内心的恐惧和臆想。 空气的确是变得更粘稠了,每一次呼吸需要多花几分力气。 空间的光线也确实受到了干涉,远处的景物微微扭曲变形,一黑一白两个巨大的身影都变得有些朦胧飘忽。 还有身体上的变化:所有人耳鼓似有若无的“嗡嗡~”声响起,手背、胳膊、脸颊、脖子等处的汗毛悄然竖起,身体泛起一阵阵轻微的麻痹感,仿佛是因为恐惧、寒颤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一切异象的根源都出在这片区域内超高密度的“蜂群晶体”。 为了能够呈现出足够震憾的视觉效果,荣毅把手头几乎所有的“蜂群晶体”都部署在这不足10平方公里的空间里。 哪怕单个“蜂群晶体”的个体大小还不到0.5纳米,弥散状态下理论上完全不对光线透过和折射产生任何影响,但在有限空间里如此高密度的聚集还是影响到了光线的传播,造成了视觉上的空间扭曲感。 基于同样的原因,原本不会被触感察觉的它们在空气中形成了类似“凝胶”或“雾霾“的效果,导致身处其中的人类呼吸吃力、身体行动迟滞。 另外,数量庞大的“蜂群晶体”将自身的电磁场相互融合、叠加,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电磁力场。 这个场域的参数随着“蜂群晶体”的排列组合不断微调变化,向外界辐射出足以干扰人体正常生理活动的杂乱电磁波。 空间扭曲、呼吸困难、汗毛倒立……身体上这些真切的异常反应,配合天空中两个视觉效果震憾的身影,以及他们那血腥(对涂山渊)、暴力(对陈东)和诡异(荣毅)的举动,终于将所有人类的心理防线击溃。 风雨欲来的紧张感被一种更原始的、面对浩瀚天威的沉重所取代,几乎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理智慢慢散去,只剩下纯粹的生理性惊骇与思维停滞。 …… 看到远方有无人机在接近,荣毅知道表演时间到了。 由于涂山渊的退场,现在等于是荣毅左右手互搏,可以把大量的“蜂群晶体”投入到“特效渲染”,而不是对着涂山渊“拳拳到肉”。 如此一来,整个场面可以更加宏大、炫酷,而且不需要制造实实在在的伤害效果。 当然,也不能完全是光影特效,移山填海、毁天灭地的证据还是要留下一些的。 这样想着,“莲花圣母”双手在身体两侧摊开,纤尘不染的雪白宽大袍袖无风自扬。 “嗡~嗡~” 随着它的动作,整片战场上所有的金属制品,小到炮弹碎皮、大到报废的坦克,甚至是远离战场的人类防线里的小型金属物件也在人类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漂浮了起来。 “神通——偏转力场”:通过“蜂群晶体”制造一片强磁场区,抵消地磁场对金属物体的作用力。 接着,随着“莲花圣母”素手一挥,漂浮在空中的万千金属物品,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射向黑袍的“恶念化身”! 面对这金属风暴,“恶念化身”只是轻轻抬起那只裹着黑袍的右手,一只黑色嶙峋的巨大鬼爪从袖子里探出,掌心中悬浮着一颗正在不断旋转的紫黑色光球。 原本袭向他的金属物品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轨迹纷纷改变,加速向这颗篮球大小的紫黑光球飞去。 最先飞到的是重量轻、速度快的炮弹破片、无人机金属残骸,它们在碰触光球表面的瞬间开始扭曲、融化,化为灼热的金属熔流,无声无息地被吞没进光球内部。 随着吞噬,光球的体积迅速膨胀、颜色也逐渐加深,直至变成一颗直径几十米、通体漆黑的巨大光球,将最后飞过来的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也吸入其中。 “神通——煅灵炉”:利用“蜂群晶体”形成“等离子发生器”将空气中的氮气电离为等离子体,再利用等离子体的高能量密度制造局部超过-c的超高温,在极短时间内融化绝大多数物质。 配合“偏转力场”可以吸纳金属物品,制造极高密度的金属球体。 “莲花圣母”与“恶念化身”完美配合,联手为渺小的人类展现了一幕现代科技绝无可能实现的惊天之举。 (“恶念化身”施展“煅灵炉”,“莲花圣母”控制“偏转力场”的磁场方向,把金属物体投喂到“煅灵炉”里。) 仿佛是举重若轻地将这颗吞噬了几千吨金属的巨型黑球单手托在头顶,“恶念化身”平静地说了一句:“阁下,小心了!” 话音落下,那只鬼爪做了一个人类打“保龄球”的动作,将这颗蕴含数千吨质量的庞然大物猛地砸向了对面的“莲花圣母”! 这种攻击当然不可能命中。 “莲花圣母”一直悬停在山顶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向侧面漂移开数十米,躲开了这颗“保龄球”的同时,也告诉所有人类,它并不是只能附身在“红莲”上无法移动。 但“莲花圣母”脚下那座海拔不到100米的小山就无法幸免了。 铁球砸落到山顶的瞬间,最先出现的不是声音,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冲击波环。 巨大的动能在接触点爆发,无数大小石块如同炮弹般被震飞向四面八方! 以落点为中心,已经被之前的“莲华风暴”削得只剩岩石层的山脉像一块酥脆的饼干被压路机碾过,甚至球体还继续向地面下凹陷,在山脉基部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浅坑。 几千吨的铁球并未完全嵌入地面,反而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弹起半米高,再重重落下,再弹起起…… 直到这时,撞击声才炸开:那不是单一的“轰”响,而是一连串的低沉轰鸣,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细小的石子从空中“嗒嗒”落下 ,有一些甚至飞过了几公里的距离掉落到人类的掩体上,用这微不足道的“弹雨”,向所有人证明着那颗黑球触目惊心的庞大质量。 “玉姬阁下要是只有这种手段,今日可能要陨落于此了。”荣毅平淡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似乎在嘲讽“莲花圣母”的名不副实。 第207章 “魔焰滔天” 看着远处惊天动地的交锋,防线里的士兵们都感到头皮发麻、手脚冰凉,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弥漫在整条防线。 很多人虽然还站着,但身体却已经瘫软,只得不顾雨水的肮脏和泥泞,软软地靠在掩体上。 双方刚才展现出的超乎想象的战斗力和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震憾了这些曾经自认为意志坚定的战士。 他们将自己带其中入,发现完全没有应对的手段,自信大受打击,士气跌到谷底。 尤其是作为敌人的“莲花圣母”,最初那璀璨但致命的莲花光幕还可说勉强能与之对抗,可后续让电子设备损毁以及最后这一次把金属制品吸纳一空的能力,真的是令现代军队绝望。 更别提它还有驱使雷霆、改变天象的恐怖力量。 尽管对方一袭白裙、满身圣洁、容颜倾城,但它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东大军人刻入骨髓的梦魇。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根本无法战胜的魔神,在他们的面前却显而易见地被压制住了——虽然大家看不太懂场面,但只听背对着他们的“正义仙长”的话也能明白,“莲花圣母”落在了下风。 但是,这个“好消息”并没有让大家多开心。 因为这位“正义仙长”、某位“官方第二高手”的师父,实在是看起来不像好人。 他的出场方式就透着邪异(从被雷劈过的身体中长出来),手段不是腐化的污泥就是狰狞的鬼手,手里的黑色光球更是让人一眼看去就联想到黑洞! 最关键的还是他的造型——深沉幽暗的黑袍、阴沉冷酷的面容、猩红如血的双眼,再对比“莲花圣母”的圣洁光辉,他更才更像小说里的“血魔”、“夜魔”、各种“魔”之类的反派大boSS。 实话实说,亲眼目睹他将无数“光刃莲花瓣”化为腥臭黑泥融入身体的诡异一幕,所有人内心涌起的寒意,甚至超过了单纯对“莲花圣母”力量的恐惧。 更让人心寒的是,他跟“莲花圣母”的对话大家听得明明白白——他根本不是来为国效力的,单纯是为了给徒弟报仇。 …… 两个身穿黑色军服的身影穿过雨幕,从后方冲进了前沿指挥所。 “陈东呢?”为首那位女军人,面容妩媚姣好,此刻却带着狰狞的急怒,正是甘爽。 在“莲花圣母”释放“磁暴天星”摧毁了近四十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后,她和谢远峰奉命送新的抗磁暴通讯设备过来,路上碰到了带涂山渊返回的冷艳,得知“莲花圣母”盯上了陈东的可怕消息。 “先办正事!”谢远峰拉了一下激动的甘爽,向指挥官敬了个礼,将拎着的两个特制的大箱子递给对方,“长官,这里面是通讯和摄像设备,请立刻部署,完整记录战斗过程!” “陈东怎么就不是正事!”甘爽一把推开谢远峰,猛地揪住指挥官的衣领,双眼喷火,“他怎么样了?!” “呃~”指挥官稍稍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飘向远方的‘恶念化身’,抬手指了过去,“在那里!” 甘爽会错了意,以为陈东被遗弃在交战区,惊怒交加地吼道,“怎么能把他丢在外面不管呢?你们以为他死了?修真者哪有那么容易死!” 说着,她拽着指挥官的胳膊走出指挥所,“他的位置指给我看,我去把他拖回来……” “不在外面……我是说……”指挥官在妖修的巨力下根本无法反抗,直接被拖出了指挥所。 “那在……”甘爽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远处一黑一白两个巨大的身影,“这……这是……” 冷艳并不知道她离开后降临的荣毅,而为了尽快赶来,甘爽和谢远峰一直在大雨的密林中埋头赶路,直到此刻抬头,才惊觉战场上空多了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是那位陈东同志的师父。”跟着跑出来副官赶忙介绍着情况,声音带着些许畏惧,“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陈东同志遇到了危险,他师父就降临过来了。现在正要为陈东同志报仇……” “报……报仇?”甘爽听了五雷轰顶,“他……他……死了?” 她猛地揪住副官的衣领,疯狂摇着,“他在哪?我要亲眼确认!” “呃……在那!”副官被她晃得七荤八素,指向背对着防线的‘恶念化身’,表情怪异地说道,“我们亲眼看到这位……凭空出现,把陈东同志的身体包裹进他现在这个身体里……” 指挥官这个时候缓了过来,在一旁补充道:“这位……同志,你不要太着急。刚才这位……仙长跟“莲花圣母”交谈的时候,我们有听到,他说陈东同志没死!” “呼……呼……”甘爽剧烈起伏的胸膛这才稍稍平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黑袍身影,“这是……” …… 注意到在战场外盘旋的无人机越来越多,甚至有大胆的正尝试靠近“恶念化身”,荣毅开始准备一个新的神通。 这些无人机在战场里乱窜,一个不注意就可能撞上“恶念化身”的虚影,或者擦中他后续准备的那些徒有其表的“光影神通”,暴露这一切都只是高科技投影的把戏。 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高,但荣毅必须杜绝一切穿帮的可能。 心念一动,“恶念化身”的周身猛地腾起熊熊的黑色火焰! 这股黑焰炎迅速扩散,铺天盖地的向整个天空和地面弥漫开来! “神通——猩红冲击(改)”:“恶念化身”专属,“蜂群粒子”模拟黑色火焰形态,同时发射高频电磁波(频率 2450mhz波长约 12.2厘米),激发空气中的极性分子(主要是水分子)高速振动,通过分子间的摩擦和碰撞产生巨大热量。 黑焰所过之处,空间温度急剧飙升! 正在下落的雨滴瞬间被蒸成白雾,“滋啦” 一声便消散无踪;地面上大量的积水迅速干涸,泥土块结开裂;甚至连坚硬的裸岩表面,都因为瞬间高温失水而崩裂出无数细小缝隙! 原本厚重的积雨云,随着黑焰的触碰,如积雪般消融。 不过片刻,刚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竟被黑焰硬生生烧出一片空洞,刺眼的阳光从洞内照下。 黑焰向人类方向逼来,猝不及防的无人机群瞬间电路过载,火花四溅,一头栽下。 地面上,防线里的士兵惊恐地看着干燥龟裂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脚下蔓延!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烤箱里。 万幸的是,黑焰在距离他们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但战场内距离“恶念化身”不到一公里的“莲花圣母”就无法幸免了。 “啊!” 伴随着凄厉的喊声,它洁白的身躯被黑焰包裹,剧烈燃烧起来。 “恶念化身”的长袍在黑焰的映衬下微微晃动,整道身影如同地狱深渊中爬出的君王,周身环绕着毁灭的气息。 他猩红的双目冷漠地注视着被黑焰舔舐的“莲花圣母”,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痛苦挣扎。 …… “……他师父?!”甘爽呆呆地看着“魔焰滔天”的黑色身影,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他说的“不是道德人士”,是指这个……?” 第208章 压制 随着雨水被高温汽化,整片战场笼罩在升腾的水汽里,能见度大大降低,荣毅终于可以不用把大量的“蜂群晶体”投入到细节的刻画方面。 于是,一场堪称“天崩地裂”、“焚天煮海”……视觉效果极其震撼的仙魔大战猛然爆发。 “莲花圣母”的惨叫声愈发凄厉,透过朦胧的水汽,依稀可见远方那纯白的身影在黑焰中剧烈地扭曲,圣洁的光芒在黑色的火焰包裹下明灭不定,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呃啊!!!” 一声穿云裂石的厉啸从“莲花圣母”口中爆发,刺得远方观战的人群鼓膜欲穿,许多人忍不住捂住了双耳。 紧接着,它原本纯白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无数血红色的斑点,并迅速蔓延开来,与跗骨之蛆的黑焰剧烈纠缠、互相消磨。 几息之后,翻腾的黑焰被吞噬殆尽,但原本圣洁无暇的“白莲仙子”此刻已化为通体血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莲魔尊”。 “你!找!死!”咬牙切齿、充满恨意的声音冰冷地传来。 一双红得发黑、两边眼角还滴着血泪的双目透过蒸腾的雾气,死死锁定在“恶念化身”身上。 “莲花圣母”周身的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无以计数的“血莲”虚影。 它们的莲瓣缓缓舒展,从虚幻化为现实,散发着刺眼的红光,开始高速旋转。 “嗡!!!” 无数高速旋转的“血莲”在空气中切割、摩擦、共振,产生刺耳的“蜂鸣”,如魔音穿脑,刺得观战的人类耳膜剧痛、颅内轰鸣,纷纷抱头痛苦地跪伏或蜷缩在地,几乎失去行动能力。 “吗的,吗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头怎么朝地上了?” “耿浩!你在搞什么?赶快调整角度,大本营这边完全看不到了!” 前线指挥官的耳麦里传来了总指挥暴躁的质问声。 因为所有的无人机被击毁,后方此刻只能依靠耿浩胸前佩戴的战场记录仪实时传输画面。 耿浩(前线指挥官)吃力地想撑起身体,但那无处不在的尖锐噪音令他头痛眩晕,尝试几次都狼狈地跌靠在掩体壁上,只能一手拼命按着太阳穴,嘴巴张着试图缓解耳压。 但后方的长官们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处境,或者发现了却无暇顾及,在等了几秒钟后,耳麦里又有命令传来:“耿浩,打开麦克风,语言报告现场情况!” 耿浩强忍着脑袋要炸开的剧痛,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对着麦克风汇报:“我部正前方7……约7公里处,滞空高度……100到120米,名为“莲花圣母”……的敌人正转化为深红形态,……制造了大量疑似金属质地的红色莲花,并通过其旋转、摩擦制造噪音对我方修真者及整个防线发起音波攻击……” 他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恶念化身”,补充道:“该声波攻击……对……我方那位修真者……似乎……影响不大……我方人员……状态持续恶化……请求退出当前阵地!” “耿浩同志,国家需要你们继续坚持!你必须给我钉死在那里!嗯……现在情况怎么样?无人机坠毁前我方修真者似乎正在展开攻势……” “呼~”耿浩深吸着气,勉强回应道:“是……是的!我方修真者通过……通过那种诡异的黑色火焰重创了“莲花圣母”。” “注意你的措辞和立场!”耳麦里的声音转为严厉,“作为一名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我们要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透过现象看本质。……结果导向!不管手段如何,能歼灭敌人、守护国土就是我们的好同志!” 他可不是我们的同志! “……”耿浩嘴角抽了抽,无言地回头张望,正看到“恶念化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中红芒大盛,骨刺狰狞的右爪在滚滚黑烟中化作遮天蔽日的巨爪,向着“血莲大阵”中的“莲花圣母”狂暴地砸落。 耳麦里再次传来总指挥的声音:“你部可自行判断战场局势,配合我方修真者的行动,为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长官,我觉得他并不需要……”耿浩的话刚出口。 “乒铃乓啷~” 金属锐器碰撞的声音密集传来,打断了耿浩的话,刺耳的噪音也随之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调整摄像头的位置,再次对准了战场正面,“我方修真者以其呈现黑色、爪形手掌击破了发动噪音攻势的红莲群,正对“莲花圣母”的本体展开进攻!” “好!继续观察!组织就站在你的身后!”总指挥的声音非常振奋,兴冲冲地说道,“让我们看……” 随着现场的画面重新传回后方大本营,总指挥的声音戛然而止。 镜头里,一只翻腾着黑焰的巨大鬼爪,正死死攥握着“莲花圣母”那看起来“纤弱”的身躯。 紧握的鬼爪青筋暴凸,熊熊黑焰剧烈翻滚,分明是要将手中握住的“莲花圣母”生生捏爆! 虽然无法传递声音,但“莲花圣母”那张大的嘴、奋力扭动的脖颈、无助蹬踏的双脚……每一个痛苦的细节都被镜头精准捕捉下来。 …… “啊~~~” “莲花圣母”持续地发出逼真的惨嚎,右臂猛地爆发出更强的血光,竟从那鬼爪紧箍的巨大指缝中奋力挣脱出来! 它强忍着“痛苦”的折磨,对着不远处的“恶念化身”,遥遥一指! 随着它这个手势,之前被巨大鬼爪拍得四散崩飞的无数“血莲”残影重新凝实,仿佛受到无形的召唤,重新集结一处,化作血色的浪潮,浩浩荡荡地扑向笼罩在黑色火焰中心的“恶念化身”。 这些血色的莲花在冲锋途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道带着血影的光轮,驱散了沿途弥漫的黑色火焰,眼看着就要切到“恶念化身”翻滚的黑袍上。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血色洪流,“恶念化身”那张荣毅的脸依旧是一片冰冷漠然。 他的左臂从宽大的黑色袖袍中抬起——同样是一只覆满骨刺的幽暗鬼爪,在虚空中对着汹涌而来的血色洪流方向轻轻张开! 笼罩天地的黑炎不再是均匀扩散,而是急速向他的身前汇聚,在靠近血色洪流的前锋位置急速向内塌陷、凝聚,从燎原之火瞬间坍缩成一道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空间裂隙。 长达数百米的血色洪流狠狠地冲入了这仿佛是通向另一个未知世界的漆黑甬道! 撞击面上,刺眼欲裂的惨白强光瞬间爆发!!! 光线在那片区域发生了剧烈的扭曲,空间像是承受不住压力般不断波动。 然而,诡异的是,这恐怖的能量碰撞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切都发生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宛如一幕规模宏大的末日哑剧。 在“恶念化身”鬼爪划定的那一道空间分界线上,猩红和黑暗,两道毁灭性能量激烈碰撞、互相消融,最终无声地归为虚无。 这视觉上与听觉上的极致反差,反而产生了更加深入灵魂的恐惧与震撼!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苍穹之上,红黑交织的核心点,一片无法名状的混沌正在诞生…… 第209章 “落幕” “这……这究竟是什么?”耳麦里传来总指挥颤抖的声音,“……正反物质湮灭?” 耿浩神情木然地看着天空中重新陷入对峙的两“人”,声音干涩地回复:“报告总指挥,现场观察,两股能量来源均肉眼可见。据此可以判断,刚才的碰撞过程没有反物质参与的迹象。” “……”总指挥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鉴于当前战场形势,允许你部在保证情报正常传递的情况下,有序撤离。” “收到……感谢上级的周全考虑。”耿浩转头示意副官执行命令,自己则声音平静地回答,“我部即刻起开始撤离防线,我会留在前沿指挥所,坚持到最后时刻。” 他稍一停顿,补充建议道:“鉴于当前交战的烈度和不可控性,强烈建议附近友军也远离战场……” “铿锵!”、“轰~” 响亮而密集的金属撞击和轰击声打断了他的话,新的战斗再次爆发了。 …… 此时荣毅恰到好处地“松开”了那只紧攥着“莲花圣母”的巨大鬼手,控制着“莲花圣母”呈现出摇摇欲坠之势。 如此猛烈的“能量湮灭”,鬼手被打断也是合情合理的。 看到“蜂群晶体”的能量已经跌到50%以下,荣毅感觉“特效”已经差不多足够了,决定接下来继续上“干货”,留下更多、更确凿、更难以抹除的“证据”。 毕竟,万一东大方面隐瞒消息,把这场战斗说成是实战演习什么的,光是地上那个大金属球还是不够有说服力,而且也很容易被隐藏起来。 所以,荣毅决定还是得给金三角地区修修地貌,搞一个“新地标”出来,让它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上一个新台阶,除了“毒品”和“毒贩”,再多一张新“名片”——“诸神战场”! 于是,自降临之后一直飘在原地的“恶念化身”动了起来,两只鬼爪在滚滚黑焰中扭曲变形,化作造型诡异、布满骨突和狰狞倒刺的黑色巨刃,向着“莲花圣母”缓缓迫近。 而“莲花圣母”则两手合十,再拉开时,一把通体晶莹、宛如万年寒冰凝结而成的细长锋刃凭空出现在它双掌之间。 它右手紧握剑柄,横挡在身前,摆出了招架的姿势。 接着是激烈的短兵相接,或者说“恶念化身”单方面追砍“莲花圣母”。 下半身化作黑色流沙的“恶念化身”盘旋在“莲花圣母”的上方,居高临下,黑色骨刃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狠狠劈落! “铿!” “莲花圣母”刺眼的火星在冰晶剑刃与黑色骨刃交击处迸发! “黑炎”流散,“冰晶”飞溅! “莲花圣母”的身体如遭重锤,被这股巨力猛地砸向地面,踉跄着连连倒退才勉强稳住身形。 “轰”、“轰”、“轰”…… 看到“莲花圣母”按照预定路径落位,荣毅调整了一下角度,“恶念化身”手中两把黑焰滚滚的骨刃,一刀重过一刀、一击快过一击的斩了过来。 而披头散发、气息紊乱的“莲花圣母”看起来似乎连举剑招架都做不到,只能凭借迅捷的身影,在狂暴的黑焰风暴间狼狈不堪地左右闪躲、跳跃腾挪。 幸运的是,它现阶段的敏捷依旧惊人,每一次都“惊险万分”地避开,只是被余劲波及得更加狼狈。 但是,战场之外没被波及到的广袤热带雨林,却迎来了灭顶之灾。 骨刃劈在虚空之中,其上附着的黑焰脱刃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剑气,向着前方延伸而去。 这些“剑气”所过之处,植被、山石、生灵,一切物质如同黄油遇热刀,瞬间被切裂、粉碎、气化。 大地像松软的沙坝被犁过,留下了一道道深达数米、边缘光滑整齐、散发着焦煳味的巨大裂痕。 更可怕的是,剑气一路向前,丝毫没有要减弱的趋势,直到十几公里外,因为地球的曲率,平直地飞出了地平线。 “神通——庚金之刃(改)”:“恶念化身”专属,“蜂群晶体”凝结为实体刀刃形状,并发射黑色光线,幻化为喷射的黑焰,通过高频震荡化作高周波刀,追踪并切割集火目标。 “凡有伤我族人筋骨者,断其肢、废其躯,弃于野,让其亲尝伤我族人之痛!” “凡有害我族人性命者,诛其满门、焚其祖祠、断其血脉,杀我一人,必偿百命!” “凡有与吾族为敌者,踏平其领、覆灭其势,其所属皆为焦土,其众皆魂飞魄散!” 伴随着荣毅用淡漠的声音发出杀气腾腾的宣言,千百道毁灭剑气以交战区域为原点,将金三角的大地上3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切得支离破碎。 大地沟壑纵横,深痕交错如棋盘。 原始森林被抹除,地表土壤被剥离,褐色的岩层大片裸露……整个区域生态系统遭到了无法恢复的破坏。 可以预见,在未来至少十到二十年里,这片废土将成为金三角地区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痕。 …… 似乎是发现单纯的物理攻击面对高敏、高闪避的“莲花圣母”没什么效果,也可能是打得“魔性大发”,“恶念化身”停下了动作,流淌着黑沙的下半身一扭,盘旋着飞升到了数千米的高空。 他的骨刃重新化为鬼手形态,虚抱在身前,掌心相对。 弥漫全身的黑焰向一点疯狂汇集,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在两手之间坍缩成一个纯黑奇点。 这奇点极速旋转,四面八方的光线和空气都在向它弯曲、塌陷,最终一颗直径不过1米,却仿佛能吞噬宇宙星光的纯粹漆黑球体悬浮于空! 纯黑球体内部,猩红的光芒开始挣扎、涌动、爆发! “嗡……” 嗡鸣声中,漆黑球体的核心炸裂开一道深红的裂缝! 裂缝扩大、蔓延,伴随着球体内部透出的猩红光芒,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从中逸散而出。 “神通——大日黑天”:“煅灵炉”进阶版,高温等离子体极限压缩,核心温度进一步升高到 5-10 万c,空气中的氮、氧、氩几乎完全电离,形成 “高温等离子体焰流”。 众目睽睽下,这颗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黑红球体从天而降,冲着“莲花圣母”飞去。 “莲花圣母”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身形闪烁着往远处电射而去。 然而,那下坠的“黑日”明显具备追踪或是“神魂锁定”功能,随即调整了飞行轨迹,紧紧地追逐着“莲花圣母”,划过一道死亡弧线,加速坠落! “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轰然爆出。 一团内部翻滚着漆黑、边缘却缠绕着刺眼猩红的毁灭光球,像一颗恶心的脓肿,从大地上挤了出来,并迅速膨胀到直径数百米。 波及范围内的岩石、土壤、植被、生灵……一切物质都瞬间分解为原子状态,融入这团翻滚的等离子体烈焰中。 紧接着,这颗毁灭的球体以超音速向外膨胀,推动周围空气形成了毁灭性的冲击波。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墙,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横扫大地。 所过之处,树木瞬间化为焦炭,地面被刮去数米厚的土层,只在原地留下一片焦黑。 冲击波还引发剧烈的空气震荡,形成震耳欲聋的轰鸣,这股声音穿透数十公里的距离,抵达人类防线,对守军的内脏造成剧烈冲击,大量士兵出现生理性呕吐。 …… 荣毅满意地看着爆炸中心位置那个直径近 400 米、深度约 100 米、一片焦黑,不断释放着各种放射性射线的巨型弹坑。 这个点睛之笔绝对惊艳,相信谁都没法瞒着世人。 他控制着“恶念化身”发出最后的声音:“玉姬阁下,你我恩怨到此为止。当然,您若心有不甘,我随时奉陪。” 说完,“恶念化身”缓缓降落到人类防线前方不远处,猩红的目光扫过,在所有人心脏骤停、两股战战的注视下,缓缓化作闪亮的光沙,随风消散,将焦黑的陈东丢落下来。 演出到此,圆满落幕。 第210章 “余波”(1) 整条防线一片死寂。 突然,甘爽冲出掩体,往陈东掉落的地方狂奔而去。 谢远峰也醒悟了过来,一把抢过耿浩手里的麦克风,对着通讯器大吼:“快、快派直升机过来!安排急救!……陈东千万不能死在我们这儿啊!” 说完也冲了出去。 “……”、“没……没死?”、“这不是废话吗?”、“那快啊……”…… 耿浩一把摘掉声音嘈杂的耳麦,转头冲副官吼道:“医疗队撤走了吗?赶快叫回来!” 他冷汗直冒地看着不远处已经背起了陈东的甘爽,又望向宛如核弹现场的远方,脸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这是祖宗啊!” …… 陈东被送到了康国市区内被命名为“仙府别苑”的“聚灵阵”区,得到了一众国内最顶尖医学专家们最无微不至的照料——除了血抽得比正常人多了些。 同样呆在这里的还有“出师未捷”的涂山渊。 专家们同样高度重视涂山娘娘的健康状况,希望能为祂提供最全面、最细致的身体检查和最周到的医疗护理服务。 然而,此刻情绪极度低落的涂山娘娘窝在山顶专门为祂建的“行宫”里拒绝任何人的接近,哪怕是甘老代表中枢前来慰问也闭门不见。 “唉~”甘老长叹一声,在甘爽的搀扶下慢慢沿着“仙府别苑”堪称恢弘的大理石步道往山下的出口走去,“山河动荡、国事多艰啊!” 身后的随员们默契地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给他们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是啊!本来以为娘娘已经是顶尖的存在……”甘爽也是满面愁容,话语间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甘,“上古涂山氏,这还不够吗?这个世界到底水有多深啊?难道我们就只能像蜉蝣那样朝不保夕?” 甘老轻轻拍了拍孙女挽着他胳膊的手,语带安慰:“你没有安全感,是因为看到了太远的风景。这恰恰说明你站得足够高。” “可……可光看得远有什么用?我什么都做不了啊!”甘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本来以为只要追随娘娘,咱们甘家就能平平安安。可谁知道……” “……谁知道连娘娘自己都朝不保夕。”甘爽犹豫了一下,还是脸色难堪地说出了心里话,“先是南海龙王爷,再到“莲花圣母”,更别说陈东的师父……” 说到陈东的时候,她眉头皱起,忿忿地说道:“陈家还说要跟咱们守望相助,结果连陈东的师门来历都是假的。还什么“甲修门”,……明明是“莱夷荣氏”!” “呵呵~”甘老轻笑着摇摇头,纠正道,“他一开始介绍自己是“莱夷荣氏”的弟子,难道我们还会更重视一点吗?好歹“甲修”是《山海经》里独一无二的神蛇。姓荣的不说古往今来,就是现在也不少。要不是这次的事,再过多久我们也不会往如此强横的隐世巨族去想。” “既然没什么两样,实话实说又怎么了?”甘爽还是想不通。 “对我们没两样,但对他却可能很不一样。”甘老笑容敛去,眼中闪烁着洞察世事的光芒,“其实那个“莲花圣母”与陈东的那番对话,已经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甘爽有些错愕:“什么话?” 甘老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慢慢道来:“陈东当时说他自己是“家主亲传”,但“莲花圣母”话里透露的信息却应该是“莱夷荣氏”只会在直系血脉间传承。” “后来的发展证明了陈东没说谎。他不但是家主的亲传弟子,而且显然还颇受重视。否则,他的师父不会大费周章来救他……” 看到甘爽面带不解,甘老解释道:“虽然爷爷不懂修真,但也不觉得他师父降临过来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的事情。要真这样,只要一有危险,家里的第一高手就能出现,修真者之间就没必要争斗了,看谁背景深就好了。” “哦~难怪打完他师父就走了,都不救他一下……”甘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顺着爷爷的思路分析道:“但“莲花圣母”这种大妖显然不会信口开河。所以,陈东是因为某些原因被破格收为弟子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破不破格,但应该不太被真正的“荣”姓人接受。”甘老接口道,“所以他在外面才不敢表明身份。他不是怕我们知道他的出身,是怕“莱夷荣氏”内部的人说三道四!” 听到这里,甘爽的脸色缓和下来,声音重新变得妩媚:“好吧,我原谅他了。” “呵呵~光原谅没有用,这一点我们要利用起来!”甘老目光炯炯地望着孙女,“你不是说什么都做不了吗?其实有很多事可以做!” “什么?”甘爽疑惑地望着爷爷。 “首先,不管陈东因何原因被那位荣氏家主器重,但既然已经身处如此豪门,不专注于内部钻营,反而向外求索,岂非本末倒置?”甘老胸有成竹地分析道,“我那位老领导可不是如此不智之人!”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老领导心怀家国我信,但还说什么为了陈家其他人考虑……呵呵!只可能是外面有东西能帮助陈东在“荣氏”更进一步。”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孙女:“既然我们跟陈家相约要守望相助,那我们就帮陈东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然后……让陈家庇护我们?”甘爽迟疑地接话,感觉这不像爷爷的性格。 “然后,通过陈东从他的师门获得真正的修炼资源!”甘老果断地否定道,“我平常怎么教导你的?求人不如求己!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立命之本!陈东说他修为进境快,还从来没有被卡修为,其师门必然是有各种能提升修为,突破境界的天材地宝!” “给我吗?”甘爽有些惶恐和不敢置信,“爷爷,我……我担心自己不行!而且,就算是陈东都要他师父来救,等到我能庇护甘家得是猴年马月?” “不,我们不是为了让你一步登天,那是妄想。”甘老摇了摇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们把获得的资源献给涂山娘娘!” “啊?献给娘娘?”甘爽完全没想到爷爷居然是这个打算,不禁呆住了。 甘老看着一脸意外的甘爽,意味深长地说道:“上古涂山氏若是不够强横,当年是怎么有资格成为大禹的妻族,又如何能够被商纣倚为臂膀,与天下为敌?弱的不是涂山氏,是只有三尾的涂山娘娘!” “你把得到的资源献给涂山娘娘,助祂修为突飞猛进……”甘老眼中闪烁着老练而精明的光芒,“祂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助你提升修为、庇护我们甘家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涂山氏是异类,祂的身边永远需要有一个值得信任、能够托付大事的人族!” “所以,趁着现在的机会,多跟陈东亲近亲近。有些话,由你们年轻人私下交流,比我这个老头子直接去和他谈好得多。” 第211章 余波(2) 就在甘家筹谋家族未来的时候,前线大本营对于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吵开了锅。 “我们在等什么?情报显示,当面的兽潮完全退去了,剩余的15个“莲花池”都已废弃!”电子屏幕前,一位身着参谋制服的青壮军人斩钉截铁,“这是我们彻底铲除这个毒瘤的绝佳窗口!主力部队应立即挥师深入,端掉他们的老巢!” 说着,他快速调出一段音频,正是“恶念化身”消散前留下的冰冷话语:“‘玉姬阁下,你我恩怨到此为止。当然,您若心有不甘,我随时奉陪。’” “还需要我提醒诸位吗?“莲花圣母”没有死!我们是要等到它恢复过来,再打过来吗?!!!”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痛心疾首地看着一众将官。 “我们当然要继续进攻,但绝不能冒进。”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平静地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容我提醒一句,此前令我军陷入苦战的,并不是“莲花圣母”,而是它手下的兽潮和妖兽!” 他冷静地迎着那位情绪激动的参谋军官的目光:“它们是退走了,不是被消灭了!” 老军人的话得到了在场很多资深军将和一线部队主官的认同,议论声四起: “之前我们依托工事打防御战都如此艰难,更别说主动出击、深入复杂的环境进行攻势作战了!” “还是热带雨林这种最不适合机械化作战的环境……” “当前的后勤补给线已经非常紧张,何况是再往前推进上百公里!” “……” 但这些观点显然无法说服主张立刻进攻的少壮派军官们。 另一名年轻军官挺身而起:“正是因为敌人实力尚存我们才要穷追猛打!对“莲花池”的攻坚战已经说明我方野战不具优势。不趁着“莲花圣母”重伤,他们阵脚大乱的时候把防线尽可能往里推,压缩防线的总长度,等它们缓过来,前几天那种兵力、补给捉襟见肘的局面还会历史重演!” “呵呵~再往里推进确实不会历史重演……”一名坐在角落的中年军官冷冷地插话,“只会是“莲花圣母”直接飞到头顶大杀四方!你们觉得咱们推进到什么位置,那个怪物会真身过来?” “它但凡还有一口气,能提得起刀,进攻部队都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这名中年军官语带嘲讽:“到时候,你们该不会把陈东推出去挡刀子,然后指望他那位师父再来一出“为徒报仇”吧?” “你猜,他是先砍死“莲花圣母”,还是先把我们挫骨扬灰?!” 他的话让不少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 “所……所以,我们才更应该直捣黄龙,压缩“莲花圣母”的战略空间!”青年军官犹豫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反驳,“等包围圈小到一定程度,直接饱和火力打击,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话音刚落,一位臂章显示隶属作战部队的中年将领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地怒视着年轻参谋,“压缩战略空间?靠什么压缩!你知道为了攻克前四个“莲花池”,前线部队伤亡有多大吗?超过32%的战损!换成别的军队早崩溃了!” “正是因为伤亡大才更需要一劳永逸!”年轻参谋激动地拍着桌子,“除恶务尽!现在的消极避战只会造成将来更大的伤亡!” “你说对方阵脚大乱?是依据什么判断的?”一名通过远程视频参会的前线指挥官突然发问,“我部当面的兽潮撤退时没有任何混乱的迹象!” 他冷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对方不是人类军队,别用常理推断!一旦它们的组织度和士气不受“莲花圣母”受伤的影响,离开防线、补给线拉长的部队怎么抵挡漫山遍野的兽潮?还有那些“妖兽”,没有掩体、拉不开距离、重火力发挥不出优势,怎么打?!” “虽然这么说很伤士气……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常规战争模式下,能对抗“妖兽”的只有修真者。”另一名颇有些书卷气的前线指挥官发言道,“不求他们帮助消灭兽潮,但必须由他们顶住“妖兽”。” “那、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年轻参谋们双目泛红,声音嘶哑,“推不进去难道后退吗?等“莲花圣母”恢复了之后卷土重来我们能守住防线?” “守不住就后退!”有人立刻接住了话茬,“安全局最初上报的接触报告里显示,它在靠近我国边境线时的表现,和现在比差远了!显然,距离本体越远,它的实力越差……” 这个观点如同点醒梦中人,会场内许多人眼睛猛地一亮,纷纷出言支持: “对,继续往国境线方面退,我们的补给难度会大大降低!” “那个时候涂山娘娘的伤势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此消彼长,祂未必对付不了大幅削弱后的“莲花圣母”……” “时间也不一定完全站在对方一边。国家这么大,灵气又复苏了,难说不会有新的强力修真者出现……” “……” 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仙魔大战”,即便是作为失败者一方的“莲花圣母”所展露的力量,也让所有一线指挥官对它的恐怖有着清晰的认识。 但凡头脑冷静、了解前线实情的将领都清楚,所谓“彻底消灭百蛮山势力”的目标,在当前形势下已经没有任何达成的可能。 无论付出多么巨大的伤亡,都不可能达成。 不把战线推进到一定程度,把敌人压缩到足够小的空间,谈什么饱和攻击! 东大产能再大,能用火力覆盖上万平方公里的地面? 也别说什么“终极解决方案”,有那个能轻易拦截所有投射武器的“莲花光幕”——难道要地面部队扛着核弹进去引爆吗? 所以,在合适的位置建立新的防线,以最小的代价与其长期对峙,才是当下最现实的选择。 但这种事“能做不能说”,前线指挥官们只能通过反对作战参谋们的进攻计划来达到目的。 于是,会议室内吵作一团,进攻派与撤退派针锋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总指挥的副官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把一份情报递给了主持会议的总指挥。 总指挥拿起情报随意一扫,脸色大变,抬头环视着因为他的举动而安静下来的会议室,沉重地说道:“最新的情报,金三角东南部,兽潮再次爆发。” “但是,兽潮没有如过往般无视原住民的逃离,而是对他们进行了有组织的围追堵截……” 会场内一片哗然。 尤其是坚持进攻的少壮派参谋们,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此前他们的主张最重要的依据就是:因为“莲花圣母”的重伤会导致兽潮陷入混乱。 而如今对方不但没有陷入混乱,还能完成一些有难度的战术动作。 但……为什么要针对原住民? 总不能是为了施展某种“血祭”的邪术,帮助“莲花圣母”快速复原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很多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如今大家可不敢把这类事情当成是某些脑洞作家的荒诞想象。 “虽然不对,但也差不多……”总指挥显然猜到了大家的想法,声音干涩无比,“安全局那边提供的情报显示,陷入沦陷区的原住民并没有遭到屠杀,而是被圈养起来了!” 会议室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总指挥的声音在飘荡。 “安全局方面提示,此前“莲花圣母”就有在沦陷区传播信仰的举动……” “显然,它有能够利用这些信仰的手段!” “呼~”总指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不再犹豫,向作战参谋们下达了命令,“制定一份在距离国境线更近的地方狙击敌人的方案吧。” 第212章 余波(3) 今日,两个最早发布在东大某社交平台、随后被搬运到外网的视频引爆了全球的互联网。 第一个: 伴随着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一个镜头对准了天空,震憾的一幕出现在视频里: 整片天空被成百上千颗的巡航导弹覆盖,从地平线一端延伸至另一端,密集的弹体几乎填满了可见的空域。 导弹群密集到不再是分散的编队,而是形成大面积的“飞行阵列”,部分区域甚至能看到弹体轮廓相互重叠,仅留少量蓝天缝隙。 一条条导弹的尾迹线从尾部刚排出时的窄细线条,随着飞行逐渐扩散变宽,最化作一片朦胧的灰白色云带。 无数这种灰白色尾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空中网”,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淡白色。 导弹飞行产生的低吼声不再是分散的单点声响,而是汇聚成持续、厚重的轰鸣,从天空整体传来,地面都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接着,镜头往导弹群推进的方向拍摄,导弹的前锋正消失在地平线上,而后方的天际线处,还有无数的导弹正喷射着尾焰不断升空…… 视频的最后,镜头外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咱家到底对这些毒贩是有多大的恨呐~ @傣味烧烤王大帅: “人在Sd,对地理不熟。有人能给科普下,导弹落下来的位置除了毒贩还有别的什么当地特色吗?比如,电诈园区?” 热评:@缅甸老张 “没有,我们这儿离视频里的位置差出去小两百公里。” @东风快递炊事班: “严谨科普!视频里是‘民用增雨火箭弹魔改版’。” 热评:@山河大虾 “战忽局?同志你辛苦了!今年绩效能完成得了吗?” @东风快递炊事班: “完不成了(哭)!这让我怎么洗?兄弟单位太不讲究了,完全不管我们的工作有多难呐!” @数学课代表の愤怒: “急!在线等!已知视频时长18秒,导弹平均密度472枚\/平方公里,求问毒贩心理阴影面积?” @电竞杨永信: “我就问,谁还敢往咱家贩毒?我就问,谁tm的还敢!!!” @mexico_sani(墨西哥): “相信我,我们都是卖到米利坚去!” 热评:@Alert_bot(美国) “该死的老墨,你以为我们没有导弹吗?……好吧,我们确实没这么多。但是,踢你的屁股用不着这么昂贵的玩意!” @Lily_Kuki(法国) “推开窗的那刻,我以为上帝在给地球拉羽绒服拉链…” @terror_watch(瑞典): “警惕生态灭绝!导弹燃料含超量“铊元素”。我们的环保少女在哪儿?赶快出发!地球母亲在哀嚎!” @Kremlin_Gossip(俄罗斯): “我觉完全可以卖一些给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太浪费了!” 第二个: 视频是从地面向上的视角,遮天蔽日的无人机填满了头顶的天空,几乎看不到完整的中低空视野,密度高到能触发普通人的密集恐惧症。 这些无人机规格各异: 有机身主体为深灰色,机翼平直、宽大,机翼下方悬挂着深色航弹吊舱的大型军用无人机。 它们上百架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飞行编队,相邻机身间距约 5米,以稳定的姿态匀速从中低空掠过。 在它们下方,数量更为庞大的各式旋翼无人机则彻底遮蔽了低空。 这些小型无人机没有固定编队,而是以“蜂群”形态一簇一簇地集群飞行,部分无人机之间间距仅 1-2米,密密麻麻的机身如同覆盖空中的“黑点”,不断向前涌动。 这个视频的画外音是一个略显惊恐的女声:这里是靠近边境的康国。这两个星期从早到晚,新修的公路上军车一眼望不到头,还有坦克、大炮…… 然后……然后……这几天还有很多伤员和盖着国旗的…… 就在刚刚,头顶上飞过来这么多的飞机,感觉全家老小都出来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我现在好慌啊~要不要先跑出去避避? @情书pLUS: “美女,你显然对咱家的武力值不是很了解。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有一拳撂倒的和比较抗揍的,没有第三种类型的选手。” @云南观光: “即日起报团参观‘无人机植保禁毒现场’,拍军车发朋友圈免门票!特别提示:头顶蜂群嗡鸣系ASmR白噪音,助眠效果碾压褪黑素!” @洋芋西施: “妹纸别慌!估计是雨林里路不好走,打急眼了才从天上过去炸那些丧良心的!” @pentagon_Leaks(缅甸): “天呐,你们想要干什么?我们这边已经在取缔电诈园区了,你们得给我们点时间!” @maoist_bot(加拿大): “无人机下方吊舱里根本不是炸弹——是超高压农药喷洒系统!你们想要用剧毒农药毒化土壤,逼那些可怜的毒贩改行是吗?” @Greta_munitions(法国): “维持该集群飞行1小时的电量相当于法国半月的核电总量!” …… 这两段视频的热度持续走高,直到一则bbc的新闻报道横空出世,将它们压了下去。 (bbc演播室内,主持人正襟危坐,神情凝重。) 主持人:“各位观众,晚上好。这里是bbc晚间新闻。我们现在为您报道一则来自东南亚的重大新闻。” (画面切换:一段高空俯拍视频,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中突然出现一个显眼的“疤痕”区域。地面仿佛被遭到了利刃的疯狂砍劈,植被消亡、岩层裸露,一道道巨大的沟壑如棋盘交错。) 主持人(画外音):“如视频所见,这片面积超过300平方公里的热带雨林,其地貌已经发生了永久性的变化。而根据卫星观测显示,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 (画面切换:航拍镜头聚焦于一个黑色的巨坑。坑底异常光滑,呈现出高温熔融后迅速冷却的玻璃化特征。) 主持人(画外音):“这个巨坑位于该区域核心位置。显然,这里经历了一次小当量的核爆。” 镜头切回演播室,主持人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已经通过多个渠道证实,该地区与今日网络上广泛传播的两段视频中最终前往的区域高度吻合。” “所以,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主持人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直视着镜头,“所谓的导弹和无人机不过是战略伪装!” 视频下方获赞最多的评论是这样的: @Karl_ben(美国) “我觉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真心希望你是错的!” 第213章 糜烂的东南局势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毅正在接受徒弟们的顶礼膜拜。 荣氏二师姐(顾婷):荣老师功参造化,千秋万代! 钢贝大王:师父功参造化,千秋万代! 荣氏大弟子(王涛):怎么了这是? 荣氏五师姐(荣佳):(问号)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钢贝大王:(大笑)讨厌鬼敢骂咱,倒霉了吧?别以为上次的事过去了!等他好了,咱还是要去捶他的! 钢贝大王:(视频) 荣氏大弟子(王涛):卧槽!荣老师功参造化,千秋万代! 荣氏五师姐(荣佳):噢~赞美您,伟大、强大、不可战胜的老师,您的威能比肩上帝!哦,对不起,我不应该把那个伪神与您相提并论。我只是找不到更加强大的参照物了。 荣氏大弟子(王涛):荣老师,陈东怎么样了? 荣家大虾:没死,但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他被“莲花圣母”的“雷法”劈中了,伤得不轻。我降临过去的“恶念化身”只有杀伐之力,无法救治他。 荣家大虾:@所有人 如今天地复苏加剧,修为高深之辈纷纷现世,你们务必努力修炼、低调行事。不是每个人的功法都如《甲修图》般强化防御,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坚持到我降临。 荣氏大弟子(王涛):明白! 荣氏二师姐(顾婷):明白! 钢贝大王:明白! 荣氏五师姐(荣佳):明白! …… 关掉微信,荣毅把注意力放到了百蛮山的东南方向。 在结束了西北面与东大的战事后,他开始解决这个方向的“棘手”问题。 荣毅最初的战略设想是将百蛮山为中心、半径80公里,也就是接近2万平方公里划为核心区。 之后每隔30—50公里建立一道缓冲区,一共建两道。 这样总面积3万来平方公里,应该就足以保证核心区的安全,只要不搞得“天怒人怨”,不太可能遭到人类不顾一切的核弹洗地。 之前在西北方向,就这么操作的。 他趁着对方不注意,建立了第一道缓冲区。 但随后在预设的第二道缓冲带的位置上遭到了猛烈的阻击,不但没能达成战略目标,反而一不小心被对方配合涂山渊拔掉了第一道缓冲区上小一半的节点。 不过,亲眼见识过“莲花圣母”和“恶念化身”那一场惊天动地的较量后,那边应该能“认清现实”,接受他在边境线100公里外长期“扎营”的局面了。 如此一来,这个方向上他基本实现了与对方长期拉锯的目的。 他可以间或派一波兽潮过去展示一下存在感,还能时不时丢几个“妖兽”给涂山渊增加点修为。 毕竟是有名字的“妖兽”,荣毅对涂山渊还是另眼相看的,不会看着祂修为增长缓慢,逐渐被“版本”淘汰,到最后连他的徒弟们都打不过。 相比西北,东南方向对上一堆军阀、毒贩加几个小国,荣毅从来没觉得会有什么问题的一面,此刻的情况反而非常“不妙”。 不是推进缓慢、不是伤亡惨重,而是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想喊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西北那边打得不可开交、核心区的“优质炮灰”和主力“妖兽”几乎都被调走的情况下,“邪恶天道”竟然靠着在本地临时改造的劣质炮灰和少量“妖兽”,直接在东南方向建好了三道完整的缓冲区! 没错,在面向东南的方向,百蛮山居然占据了接近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把几十万人纳入了控制范围,“兽潮”前锋几乎要抵达那几个小国的边境线了。 最离谱的是,发生了这堪称“改天换日”的变动,外面居然一片风平浪静,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让荣毅措手不及。 此前去了一趟魔都,回来之后又一直把精力放在西北方向,荣毅确实对东南方向没怎么关注。 但他也不是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每天的新闻他都是会看的,也会刷刷时政消息,更何况还有安全局的杜峰和樊大强会及时把各种“异常信息”反馈给他。 在荣毅想来,但凡东南方向有稍微大点的变动,他必然会第一时间知晓,到时候及时干预就行了。 结果,东大这边终于圆满落幕,回头一看,感觉天都塌啦! 他需要的是在金三角地区建个“样板间”,让全世界“开开眼”,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崛起”一个妖兽帝国,征战天下。 现在怎么办? 对内,根据他之前的指令,“邪恶天道”把几十万原住民给“圈养”在了一个个村落里,并盖了无数的“莲花圣母”祭坛,各种展示“神迹”,散播信仰,看起来香火鼎盛。 但是,荣毅当初下这个指令,只是不想死太多无辜的人,传播信仰也是想稳住当地人的情绪,免得他们在怪物包围中精神崩溃。 他根本没兴趣统治他们,也不想管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 对外,兽潮距离最近的边境线只有十几公里,“妖兽”们现在可以蹲在林子里对着人类流口水了,然而那边的人类政府居然毫无察觉。 荣毅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们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 隔壁的村子、镇子,平常总有些人来人往吧,突然没人影了,也没动静了? 他知道这地方气候湿热,当地人生活节奏慢,性格可能比较散漫。 但到了这个程度也太夸张了吧? 金三角这“三不管”,还真就“不管”到这个程度? 不是说当地政府和金三角的毒贩、军阀武装是利益共同体吗? 就算不管老百姓死活,突然没有一包毒品运出来赚钱了,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如今的局面真的让荣毅有些束手无策。 原本他的想法是“兽潮”推进过程中必然会被这些国家发现。 之后感觉自身“国小兵弱”的他们,不管是求助东大,还是求助西方国家,都能把“百蛮山存在”这消息传播出去。 然后,他们可以在其它国家的帮助下如西北方向一般,建立一条防线跟百蛮山展开拉锯。 而且,这些国家也没什么舆论管控,到时候各种“兽潮”、“妖兽”的视频、照片还不漫天飞啊? 可如今,“兽潮”已经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一个冲锋就能越过边境线,进入人口稠密区。 他们在哪儿建立防线? 不管是“中层妖兽”还是“底层炮灰”,它们都是动物,有生物本能,有一定智慧,不是被荣毅完全掌控的傀儡。 他能通过“蜂群”诱导,对它们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但却不能让它们完全违背天性。 它们受到攻击就一定会反击,感到饥饿就一定会觅食。 在百蛮山控制区域内,平日里“兽潮”都是集中在各个“莲花池”附近,通过“红莲”释放特殊的信息素令他们处在半沉睡状态,减少消耗。 同时,各个原住民村落还被设定成“蜂群”禁止区,令它们有限的觅食时间里也会下意识地远离这些人类聚居区,从而保全了大量的原住民。 可一旦进入作战状态,“兽潮”就是会边打边吃,荣毅和“邪恶天道”也阻止不了。 战场如果设在人口密集的人类城市……那会死多少人?! “真是一群废物!”荣毅忍不住爆出粗口。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出手,一通“微操”,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兽潮”驱赶大量原住民往控制区深处迁徙,作出蓄意掳获人口的假象。 要是这个样子这帮小国还没有反应,那荣毅也没招了,顺其自然吧! 第214章 “信徒” 金三角雨林深处。 一支由原住民组成的队伍正拖家带口地在泥泞的林间小路上艰难前行。 队伍像一条长龙,绵延近一公里,男女老少皆有,看起来像是一个村子的整体迁徙。 两侧的茂密雨林中传出“嘁嘁喳喳”的声音,貌似有无数的虫豸在爬动。 偶尔会有一两只个头超出正常尺寸的竹鼠、山猫之类的动物窜到路上,但它们往往刚现身,就发出痛苦的嚎叫,又慌忙缩回树丛里。 面对这一切,除了恰好离得特别近的人会因为事出突然吓了一跳,其他人大多神情平静,甚至有人边走边低声说笑,显然早已见怪不怪。 一名身型健硕、皮肤黝黑、穿着草绿色迷彩服的男青年正站在队伍旁一棵高大的望天树树杈上。 他一边留意着下方的队伍,一边打着卫星电话。 “昆卡,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最后一次通话了。……手机马上没电了,新的部落驻地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办法给手机充电。”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办法继续交易。新地方很远,来回太折腾,又没车……”他解释道。 那头又传来声音。 “没什么大不了的。”青年的语气透着一丝轻松和不以为意,“在“圣神”的庇护之所,遍地的奇珍异果,部落不缺食物。我们蒙受神恩,也不会得病。……交易本来就是可有可无。” “……” “你要小心。我如果没猜错,进攻很快就会开始,而且规模和力度将会空前绝后。“圣神”把我们从边界迁走,肯定是怕战火伤到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 “……” “听我的劝,带上你的人离开吧。如果受到征召,我也会参战的。……我不想亲手杀了你,也不愿意看到你和你的那帮兄弟死在我面前。” “……” “呵呵~只是个建议。你要是没必要就别换手机号,也许不用多久我就能找到充电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 说完,青年挂了电话,把卫星电话塞进上衣口袋。 就在这时,一只翼展近四米、体长超过两米、生有黑色翅膀白色尾羽的巨鸟飞来,停在青年身边的树杈上。 它头顶着如头盔般的金色头冠,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眼睛充满了智慧的神采。 这头原型是盔犀鸟的“妖兽”用它那一米多长的金黄色长喙捅了捅男人的胳膊,貌似打了个招呼,然后与他并肩而立,一同俯视着下方缓慢行进的人群。 青年脸上丝毫不见惊慌,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巨鸟的头冠,眼底同样有一抹幽蓝闪过。 …… 青年名叫查猜,金三角原住民,中缅混血。 他是部落首领、军阀、毒贩……也是百莽山的“中层妖兽”,或者说“邪恶天道”麾下的妖修。 当然,他本人只以为自己是“圣神”的虔诚信徒和蒙受“神恩”的幸运儿。 就在荣毅因为与东大军队激烈交战、大量高质量“炮灰”损失殆尽无法补充而苦恼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在百蛮山范围内其实拥有数量庞大的“优质炮灰”和“智慧型妖兽”。 他们因为过高的智力和认知水平,受到的“蜂群”意识影响相对较小。 西北战事大规模征集时,他们没有被诱导着离开聚居地,前往前线作战,以至于荣毅完全没有发现这个群体的存在。 然而,出于自身利益、或是狂热信仰,他们却在“邪恶天道”的驱使下成为了百蛮山攻略东南的急先锋。 他们就是位于百蛮山势力范围内的原住民,如今数量高达几十万的中型“变异生物”、高质量“炮灰”。 如最初的那位原住民少年“昆”一样,大量的原住民成为了所谓“圣神”(变异红莲)的信徒,虔诚祭拜它的同时饮下了莲花池中富含“蜂群”的“圣水”,被转变成了“变异生物”。 而因为荣毅或者说“邪恶天道”的保护,这些“变异人类”没有被更高级的大型“变异生物”和“妖兽”们吞噬,“蜂群”留在了他们体内,并持续强化和修复他们的身体。 当身体感受到“圣水”带来的显着变化(比如更强壮、不生病)后,最初淳朴的信仰迅速转化为带着一些功利色彩的狂热,如同病毒般疯狂蔓延。 这种“信仰”不仅席卷了被占领的所有原住民聚居地,更通过他们与外界的日常交流,悄悄渗透进了周边的大小武装势力。 查猜和他的整个部落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沦陷”,没有进行任何抵抗就连人口带地盘被纳入了百蛮山的版图。 从带着各种“天材地宝”来交易的外人那里知道“圣神”的存在,于“圣神祭坛”(莲花池)中目睹“圣神”降临的神迹,亲耳聆听了“圣神”的神谕,饮下了令身体强壮、百病不生的“圣水”,查猜和他的族人原地转化成“圣神”的狂热信徒。 随后,一次次带着各种祭品(与外界交易所获)奉献给“圣神”并被恩赐更多的“圣水”,查猜体内的“蜂群”数量越来越多,最终引起了“邪恶天道”的关注。 经过评估,查猜的“档案”被录入,成为归属“邪恶天道”势力范围的“蜂群宿主”,并得到了各种“宿主”应得的服务,比如:解锁“蜂群”在莲花池区域的充能、定期增殖、几种不同的“强化模版”,对低级“炮灰”的威慑…… 然后,蒙受“神恩”的查猜恨不能将身心都奉献给“圣神”,立誓要为“圣神”的大业添砖加瓦。 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继续向外传播“圣神”的信仰,就像当初来他部落交易的那些人一样…… 只能说,人类的心灵深处,确实需要某种形式的抚慰和皈依。 所谓的不信邪、不迷信更多是源于确认了“无神论”之后的心灰意冷。 当亲眼印证了“神灵”的存在并蒙其接纳,信仰就化为无法抗拒的精神依赖,牢牢捕获人类的心灵。 如果不是荣毅突然调动“兽潮”把查猜的部落往百蛮山核心区迁移,恐怕用不了多久,刚才跟他通话的那位某国边防军指挥官和他驻守的边境小镇里的军民就会变成新的“圣神”信徒,并最终毫无意外地成为“优质炮灰”和“中层妖兽”。 查猜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在金三角东南方向的许多角落都在不断上演。 这才是东南方向扩张格外顺利,而周边国家却迟迟未能察觉的真正原因。 而不是荣毅认为的,当地人生性散漫、地方政府疏于履职。 经历了无数次战乱的洗礼,旁边又是一个几千年来都无可撼动的庞然大物,还能存活到现在的这些国度,哪可能有什么“无能”或“懈怠”的选手? 不管国土大小、军力强弱,谨小慎微、审时度势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国家的必备技能。 之所以没能发现“邪恶天道”的秘密渗透:一方面,他们主要的防范对象是“人”,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在西南边境大动作不断的东大,牵扯了他们的注意力;另一方面,这种事情从无先例,根本没人往“邪神信仰”这方面去想,最终导致了灯下黑。 如今,随着荣毅的蓄意为之,他们终于察觉到了已经逼近到国境线的“邪恶妖魔”。 但局势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有些不可收拾了。 因为,在即将成为抵抗第一线的边境地区,究竟有多少士兵、军官乃至普通民众已经悄悄成为了“圣神”的信徒,期待着自己的家园被纳入“神国”? 第215章 “躺平”的东大(1) 东大京城,官方新闻发布厅。 例行“答记者会” 的会场,等待东大发言人到场的间隙,各国的记者们三两成群地低声交谈着。 bbc 资深记者詹姆斯正与《华盛顿邮报》的同行讨论着:“嘿,伙计,今天你打算问点什么?” “还能有什么?”《华盛顿邮报》记者作了个摊手的动作,一脸兴奋,“当然是新型武器!现在还有比这个更能吸引眼球的吗?” “哦~当然、当然,但是……如果那位尊敬的发言人先生不回答呢?”詹姆斯笑了笑,挑了下眉,“你知道的,那里并不属于任何主权国家,没有人能够站出来主张权利。理论上他们并不需要作出解释。” “哈哈~无所谓!”《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推了推眼镜,眼睛发亮,“要是他们含糊其辞,我就在后面的新闻稿里暗示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他们直接生硬地拒绝回答,我就写他们傲慢,不顾国际舆论,也不在乎周边邻国的感受!” “你呢?詹姆斯?”说完,这名大胡子记者反问道。 “我嘛……一个字都不会提新武器!”詹姆斯出人意料地回答,然后微笑地看着对方,“我只会直接质问他们这种粗暴的行为对环境的破坏!”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恼恨:“他们现在不一样了。六代机、航母、导弹……肆无忌惮地炫耀武力!我不会给他们借机宣传的机会。” 一旁法新社的女记者凑了过来:“我打算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在人口密集的金三角地区进行可能危及平民的武器测试!” “好主意,宝贝!””詹姆斯冲着她一挑大拇指,“如果那位发言人先生辩解说那个地方没有原住民,那就聊聊可怜的小动物们!那里应该有一些可爱的猴子、犀鸟之类的吧?” “哈哈~”……几个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突然,詹姆斯注意到一名亚裔女记者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他瞅了一眼对方胸口的记者证——Fresh News,拥有柬、英、中三种语言的新闻网站,经常在涉东大问题上跟随西方媒体的。 这名女记者他也认识,立场非常亲西方。 “嗨,丽萨,好久不见!”詹姆斯友好地冲对方打了声招呼,“你的国家一定也因为他们的暴行而愤怒吧?要不要加入我们?你可以直接从受害者的角度报道……” “……”这名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容貌俏丽的女记者沉默地盯着他们,眼中闪过忧惧、焦虑以及一丝后悔,最终一言不发地远离他们。 “她这是……”法新社的女记者有些惊讶,“在害怕?因为我们现在说的话,还是因为我们待会儿要做的事?” 詹姆斯悄悄环顾四周,发现一些来自周边国家的记者,比如《万象时报》、《金边邮报》、《曼谷邮报》……或远或近地盯着他们三个,眼神复杂。 《华盛顿邮报》记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说道:“都是这次武器试验事件的周边国家……看起来他们都被东大吓坏了。” “我感觉不像……”法新社的女记者凭着女性的直觉感觉到不对劲,“他们好像……在恨我们?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深蓝西装的中年男性走上了发言台——东大的例行答记者会开始了。 …… “好了,接下来是例行的提问环节。”发言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咳!”《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轻咳了一声,举起了手。 “好……”发言人示意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刚才那名叫丽萨的女记者在更靠前的位置高高举起手,同时嘴里急切地发声,“先生,我有问题!” 发言人微微一笑,手势转向她,“好吧,女士优先!” “我有两个我国民众迫切关心的问题,希望您能解答。”女记者伸手接过话筒,迫不及待地问道。 詹姆斯等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露出了会心的一笑——果然是冲着东大发难来的。 “请问,关于前日贵国在金三角西北地区展开的军事行动,是否达到了预期效果?”女记者说出的话令他们几人错愕地瞪大了眼。 但随即詹姆斯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为这位勇敢的女士点赞:真的太敢说了,直接把武器试验定义成军事行动! 反应稍慢的《华盛顿邮报》记者则悄悄冲着女记者的后背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几人满含期待地望着东大发言人,想看看他会如何反应。 矢口否认是没用的! 几个人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从发言人先生的表情来分析东大面对受害国的指责“苍白无力”的辩解了。 “没有……”东大发言人平静的声音响起。 果然是要否认! 几个人已经没兴趣继续听下去了,马上点开笔记本开始撰稿,争取记者会结束前就发出去。 “前日的军事行动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什……什么?! 詹姆斯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发言人毫无波澜的脸。 不否认吗? 哪怕你们真的是在进行某些军事行动,也不能就这么直白的承认啊! 你们已经狂妄到连我们的评价都不在意了吗? 但他来不及细想,女记者更显焦急的声音响起:“那……那贵国后续……后续有什么计划……” “后续,我军将收缩战线,于距离边境线更近的位置建立新的防御阵地。” 全场哗然。 但如果细看,现场记者的表情分为两种:金三角周边国家的官媒记者脸上的是绝望和惶恐,而其他国家则多是惊讶和困惑。 得到了答案的女记者身体摇晃了一下,再次发问时已经带上了哭腔:“关于网上流传的导弹、无人机的视频……” 东大发言人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那是我方在本次行动中动员的一部分军事力量。” “还有那两种新的武器……”女记者声音发颤。 “……”东大发言人斟酌了一下措辞,“它们……确实也参与了本次作战。” “连……连这种力量都不起作用吗?” “不,攻击奏效了!而且效果非常显着!”东大发言人的否认让女记者眼前一亮。 但紧接着他的话把对方打入了深渊:“但只是将敌人暂时击退,且该武器已经进入冷却状态,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军被迫后撤。” 东大发言人看着满脸绝望的女记者,语气带着一丝同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军在短期内确实无力开展新的大规模军事行动。” “不!”女记者彻底蚌埠住了,哭喊出声,“你们不能这样!……谁来管管我们!哪怕……不需要大规模动员,只在靠近我国边境的地方驻扎部队呢?” 另一名男性亚裔记者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女记者手中的话筒,冲东大发言人喊着,“先生,我是《曼谷时报》记者。据我了解,我国国防部长已经于今日凌晨抵达贵国,紧急商讨本地区的危险局势。请问,贵国是否有意在我国驻军?” “这个我直接就可以回答你……”发言人不假思索地说道,“永不海外驻军是我国的基本原则,绝不会改变。” “那以保护侨民的理由呢?我们可以开放军港、机场……” 詹姆斯与法新社的女记者茫然地对视着,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亚洲记者的想法。 难道那句话是真的? “西方的罗马已经消亡,但东方的万里长城依然屹立不倒。” 如今它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这片土地上古老又悠久的“宗藩体系”又重新浮现了?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朝日新闻》和《朝鲜日报》的记者,发现他们正满脸苍白、手足无措地盯着东南亚的同行们。 第216章 “躺平”的东大(2) 自从得到“莲花圣母”在东南方向大肆“掳掠人口”的情报,再在地图上确认了事发位置,东大就没打算再隐瞒任何关于“莲花圣母”的消息。 想瞒也瞒不住了。 拥有所谓“舆论自由”的东南亚民众很快会通过便捷的社交网络,将百蛮山势力展现出的恐怖景象曝光在全世界面前。 其实,东大方面本来也没有打算长期隐瞒。 国外都有“光之天使”和“古凯尔特英雄”,国内有一两个差不多的存在算什么? 更何况,这个存在还是跟东大敌对的,连让境外势力忌惮的理由都没有。 东大方面控制信息扩散的初衷是防止国内民众的恐慌,希望在取得不错的战果之后再公布出来。 在“莲花圣母”这件事上,因为那个国际刑警尼克的存在,米利坚是完全掌握所有情况的。 根据双方的协议,东大与米利坚方面共享百蛮山的情报,换取对方在国际舆论方面的“支持”。 东大能持续在边境地区安安稳稳地备战了几个月,在最近这半个月时间里跟“兽潮”大打出手,而没有引起国际上的任何舆论风波,米利坚的“不作为”居功至伟——它们的卫星可是一天好几次经过那里。 此外,几个邻国也早早就收到了警告,只是他们不信。 东大方面在最初的时候是打算联合周边国家共同行动,以彻底消灭“莲花圣母”作为战略目标的。 但当安全局与“莲花圣母”的冲突视频和相关说明材料经大使馆递交给这几个国家后,东大驻这几国的大使无一例外地因为对方的“某种微妙的眼神”和“疑似对本人患有某种脑部疾病的言论”而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情绪暴躁。 如今,他们终于信了,也愿意配合行动了。 但是,东大却已经完全丧失了战胜“莲花圣母”的信心并停止了行动——超强的个体战力、庞大的仆从军、再加上高度疑似能够利用普通人类快速复原的能力,想想就绝望。 维持国土安全,把这个可怕的怪物挡在本土之外,静待时变(比如等待其他强力的修真势力出现)是目前东大的基本策略。 甚至,东大还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目前东大的边境到预设的最新防线之间的广阔区域,数量众多的地下深井正在建设中。 一旦此前关于““莲花圣母”远离本体战斗力会急剧下滑”的推测不正确,或者虽然其战斗力确有下滑,但是东大守军依旧无力抵抗,最终防线失守。 那么,安置在这些深井中的巨量负盐离子炸弹就会视情况起爆——这是针对百蛮山一系广泛存在的反动能冲击护盾而设计的战术。 东大方面仔细地分析了“恶念化身”最后时刻重创“莲花圣母”的“大日黑天”。 虽然对于原理无法解析,但是其威力大致还是能推断得出来——每一个深井里的负盐离子炸弹的爆炸当量都比那一击只高不低。 因此,对于抵挡“莲花圣母”未来可能的进犯,东大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如此一来,东南方向那些国家是否能够抵挡“莲花圣母”的进攻对东大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东南亚完全沦陷,东大把整个南方边境线都埋上“地雷”呗。 “莲花圣母”要是牛逼就从海里游过来,正好南边海里有位“龙王爷”。 各种迹象表明,那位似乎对“龙的传人”相当友善,想来不会坐视不理。 不得不说,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东大已经慢慢接受了“普通人类不再是地球主宰”的观念,进入“躺平”模式。 在这个心态下,东大自然选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方面,出于基本道义,让即将直面“莲花圣母”的国家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增加抵抗成功的几率。 另一方面,既然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观,那就不能给对方赖上自己的理由——万一这些小国说他们的国家沦陷是因为东大隐瞒情报导致的,要求东大负责可怎么办? …… “例行答记者会”还在继续,但画风完全变了。 在金三角周边几国记者近乎“哭诉”式的追问下,哪怕是做足心理准备的东大发言人也有点扛不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无视了一名南越记者声嘶力竭地提问,用手指着《华盛顿邮报》记者说道:“这位先生,您可以提问了!” “我?”《华盛顿邮报》记者用手指着自己,表情有些茫然。 “对!我记得最早就是您要求提问的。”东大发言人连忙点头确认,同时对着台下高声说道,“请大家安静,有问题一个一个来。” 《华盛顿邮报》记者慢慢地站起身,迟疑地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话筒,脸上完全没了最初的跃跃欲试,只剩局促,“我……我想问……哦,对,我想问一下关于新式武器的问题。” “好问题!”听到终于不是要求东大出兵的问题,发言人脸上流露出非常明显的轻松感,“确实是新式武器!” “哦……啊?”对方一口承认了新武器的存在,这让《华盛顿邮报》记者自己最初的打算落空,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但东大发言人显然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比面对刚才那些记者要轻松。 于是,他贴心地介绍了一下“武器”情况:“两种武器,一种是直射型动能武器,视频里显示地面切痕长度约12公里,这不是它的射程,而是地球的曲率!另一种是能量武器,单纯威力算不了什么,但是具备发射后追踪目标的能力!” “嘶~”会场里一片抽气声。 詹姆斯阴沉着脸从《华盛顿邮报》记者的手中拿过话筒,“尊敬的先生,贵国研发武器的自由我们无意干涉。但是,贵国在国境外进行武器试验,导致生态环境的巨大破坏和大量无辜生物的死亡,这是否有点太过分了?” “先生,这不是武器实验。”东大发言人看着詹姆斯,嘴角微微扬起,“而是两款成熟武器投入战场。所谓的环境破坏和生物死亡本就是我方的目的。我们不但不觉得过分,反而对于未能完全杀死区域内的全部敌人而感到些许的失望。” “什么敌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詹姆斯难以置信地追问,“还有,刚才一直说的军事行动是指……?” 东大发言人的表情严肃下来:“是一位比曾经出现在洛杉矶的那位卡廷斯阁下还强力的古代邪神。它活跃于距今上万年前,于近期醒来并占据了金三角地区。” “它试图扩张领土,但被我们挫败。”东大发言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发布厅里回荡,“所以,它调转了矛头,开始朝着东南方向进军。” 说到这儿,他看向那些面如土色的东南亚记者们:“目前你们发现的只是“兽潮”,它们不过是那个邪神的走卒而已。或许……你们可以尝试在各自国内寻找类似的存在,协助你们对抗它。”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人类,不再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 第214章 新“思潮” 东大的例行记者会刚一结束,发布会全过程的视频就被挂上了官方网站。 视频下方还有一个指向军部官网的链接,标题是“导弹与无人机视频的后续请点击这里。” 点击链接,弹出一个新的视频画面: 遮天蔽日的导弹、炮弹、无人机……无数代表人类暴力科技的造物轰击在一个明亮的半圆形能量穹顶上,化作滚滚浓烟和色彩各异的光焰。 透过烈火与浓烟的间隙,隐约可以窥见穹顶之下是一名身着纯白古典中式长裙的窈窕身影。 她轻轻扬起一双欺霜赛雪的手,一片璀璨的光华后,画面归于黑暗…… (画外音:至此,我军常规火力打击告一段落,随后通过新型武器系统将其击退。) …… 东大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全球舆论,将世界推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漩涡。 东大国内情况尚好,国民虽有忧虑但情绪整体稳定。 毕竟是将这个“万年邪神”打退了,而且对方已经掉头往远离本国的方向而去,显然短时间内自家安全了。 因此,国内舆论的焦点更多的是关于这个“万年邪神”的来历和复苏原因的脑洞讨论、对祖国新武器的自豪,以及对即将遭受厄运的邻国民众的同情和若隐若现的优越感。 但对于金三角邻国和其他距离不远的东南亚国家而言,这就是个晴天霹雳。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各个阶层迅速蔓延。 对于懵懂无知的中下层人民而言,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兽潮”、“邪神”这种可怕的字眼再加上本国记者在发布会现场的哭求和崩溃表情,足够让他们意识到某些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消息的精英阶层此刻才惊觉危机的恐怖程度远超想象。 之前他们只是得知边境附近出现了大批攻击性很强的动物,哪知道居然是庞然大物的东大军队都仅仅只能勉强击退的“妖魔鬼怪”。 至于政府高层、兵权在握的将军和顶级权势家族,则已经有不少人在考虑“逃亡”了——他们清楚自家的情况,光是视频里东大倾泻出来的火力就已经超过本国的武库总量了。 “莲花圣母”那最后一击不止挫败了视频里东大的攻势,也粉碎了视频外他们的抵抗意志。 更可怕的是,当紧急联系边境地区想了解情况时,他们发现许多地方的通讯已经中断,甚至有接到电话的下级军官和地方官员在电话那头狂热地呼喊:“神罚将至,拯救降临!” 于是,“逃亡”从某些人脑子里的念头变成了实际的行动,接着从高层蔓延到中下层,最后演变成席卷整个国度的难民潮,整个国家的秩序在一夜间崩塌。 面对几乎是瞬间崩坏的局势,原本还在隔海吃瓜的其他国家网民则是在震骇之余阵阵寒意涌上心头。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正常运转的国家竟然如此脆弱,看似稳定的社会秩序居然可以瓦解得如此迅速,甚至都不需要外部力量真正介入。 恐惧让他们开始审视自己的国家。 不少人在社交平台发问:“所以,下一个是谁?”,“我们国内……会不会也有?”,“上帝\/真主\/佛祖啊,救救我们!”,“我们的政府应该采取一些行动,预防一下……”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犬儒主义的调侃:“看来买保险没用了?税其实也没必要交……” ,以及部分地区民众的麻木:“还能比战乱更糟吗?反正死法不同而已。” …… 宗教界迎来了前所未有之大变革。 现实世界中,各类宗教场所人流汹涌,香火鼎盛。 各大传统宗教短短几天新增信徒数量超过了过去几年的总和。 令人惊讶的是,大批新信徒属于以往普遍信仰淡薄、多为无神论或浅信徒的高学历人群——超自然力量的真实显现彻底动摇了他们的认知模式,对“神秘”的敬畏再次回到他们心底。 针对这一情况,各大宗教高层迅速作出对策,陆续发表声明安抚信徒、谴责“邪神”,重申信仰的力量和神的庇护。 同时,他们也趁此机会尝试对自身的神学体系进行调整,以更“科学”的方式诠释本教派的起源。 各大教派谨慎地将“超自然现象”纳入神学解释体系,首次提出了“强大的异常生物”是“神灵原型”的假设,暗示神灵之所谓为“神”不是因为此前宣扬的其“唯一”、“永恒”而是源自祂的“能力”。 即,远古的某个特殊时代,诸多强大存在通过漫长而惨烈的争斗,如今的“主”脱颖而出,成为世间万物的 “牧羊人”,以神灵的姿态降临,开始引领与守护这世间的一切。 神学院和高级宗教研修班的话题一夜之间全换了主旨,从最初的宣扬神的“全能、全知”转而着重刻画其“不可挑战、至高无上的威能”。 简言之,“神灵”不再代表“无所不能”,而是意味着“不可战胜”。 新兴和小型信仰团体的反应比较复杂。 以往每逢这种时候都会出现的各种“末日”教派不见了踪影。 原因也很简单:以前是笃定没有“地狱”、“撒旦”、“路西法”之流,那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就是为了圈蠢货的钱。 但现在“邪神”真的有了,天知道他们选的信仰目标是不是也真的存在,而且正在醒来的途中。 剩余非主流信仰多数与主流宗教类似,进行谴责和安抚信徒,走“伟光正”的路线。 少数团体则大力宣扬“危险新世界降临”之说,同时积极“自我包装”,宣称自身信仰的神灵是渡过危机的“解药”或“希望”。 它们虽然同样利用恐慌情绪吸引信众,但重点放在吹捧自家的信仰对象上,绝对不给“神灵”抹一星半点儿的黑。 像樱花这种全国20多万个宗教团体,“不知火”、“魔法少女奈叶”都能当成信仰对象的国家,那就只能说“群魔乱舞”,眼看着历史记载中的“八百万神明”的盛况似乎正在现代重现。 当然,也有纯粹的“邪教”。 比如,目前在互联网上出现了一个视频: 一株猩红的血莲之下,一名须发花白的亚裔老人对着镜头怒目圆睁,用语法古老的汉语怒斥东大发言人竟敢将“圣神”诬称为“上古邪神”,并详细介绍了“圣神”的真实身份——反抗西王母的专制统治、扞卫自由的伟大女神! 这位自称为“圣教大祭司”的老人对东大的敌意毫不掩饰,直言目前的东大被西王母的遗毒侵蚀,扬言终有一日“圣神”会重临故土,“净化”神州。 受这个视频的鼓舞,临近百蛮山控制范围的一些边缘地带,陆陆续续开始出现公开宣称信奉“圣神”,渴望力量的小型团体。 第215章 “神战” 百蛮山“天池”,“邪恶天道”栖息的地方。 这座当初被荣毅选定为“反派势力”老巢、“莲花圣母”苏醒之地的无名山峰如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山峰中部天池周边区域,所有植被被清除殆尽,铺上了灰白色的花岗岩石板,变成了一座色调清冷、气势恢弘的广场。 广场核心处是占地数千亩的莲池。 池边雕栏玉砌,池水猩红如血,在无数边缘锋利、叶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莲叶簇拥下,“邪恶天道”栖身的巨型红莲迎风怒放。 广场远端入口处矗立着四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型石柱。 柱顶蹲踞着体高超过2米、头带骨甲、背生蝠翼,形似石像鬼的“神使”——噬夜侍者。 自广场向下,一条宽50多米的花岗岩步道延伸出去500多米,直达山脚。 而从广场向上,300多米的山体缠满了粗大如怪蟒的“植物妖兽”吸血藤——这是由“邪恶天道”直接控制的最后防御力量,既能防空业能防地。 此刻,一场宏大的祭典正在进行中。 “天池”之中,红色巨莲散发着邪异而朦胧的猩红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吸入体内竟令人隐隐约约气血翻腾,血脉喷张。 莲池前方,一座鼎型形状、造型古朴的巨大祭坛上,矗立着一位须发皆白、身材高大、身着古代楚地巫觋袍服的老者——正是此前出现在网络视频里的那位“圣教大祭司”。 这位老人生活在百蛮山附近一座主要由汉民构成的部落。 其祖上因逃避战乱从东大迁徙而来,至今已经传了四代、超过百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的家族始终恪守着故土的传统,不仅家族内部坚持使用汉语、逢年过节采用汉礼庆祝节日、祭祀先祖,更是在这异域之地教授许多原住民学习汉语。 这份坚持使他的家族在周边地区,尤其是在汉民为主的村落里赢得了相当大的声望,是方圆百里有数的“乡望之族”。 因此,当“圣神”以纯正的汉语向众生显灵,自称源自东大时,老人感受到的不仅是对力量的敬畏和神恩的宝贵,还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归属感。 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圣神”的怀抱,成为了它最虔诚的信徒。 他倾尽全力,将家族传承的东方古老仪轨融入对“圣神”的祭祀中,设计出一整套庄严肃穆、符合原住民认知又能体现“圣神”威严的祭祀仪式。 这套充满神秘感与独特美感的仪式在推动“圣神”信仰传播的过程中起到了巨大作用,也让老者获得了所有信徒的认可,成为了“圣教大祭司”。 祭坛之上,巨大的火盆燃烧着熊熊烈焰。 大祭司高举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礼剑,双眼闪烁着刺目的蓝光,滚滚的声浪响彻四方:“圣神的子民们!” 在他面前的广场上,泾渭分明地站着两群生物: 左手边是一群人类,数量大约3、400人。 他们样貌各异、男女皆有,共同的特征是体格都异常魁梧健硕、眼中闪耀着狂热和野蛮的光芒,眼底时不时有一抹蓝芒闪过。 其中部分人身体发生了明显的非人异化:有些人手臂粗大、畸形,有些皮肤似岩石般厚重,还有的大腿发达、像野兽的后肢…… 他们是注册在“邪恶天道”名下的“人类宿主”,是“莲花圣母”的妖修、“圣神”的神灵武士。 这些人普遍拥有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实力,灵力+4——+6之间,并强化了身体的某一部分。 不过与“荣氏”弟子们通过《观想图》长期强化某一套系统不同,他们的强化完全来自“神恩”,强度只跟初始设定有关,不会继续增长——简而言之,他们是“删减版”的修真者。 右手边则是几十头“妖兽”,巨水蜥、红猩猩、巨蛞蝓、白象……赫然都在其中。 在广场下方,沿着宽阔的花岗岩阶梯一路向下至山脚,跪满了同样神情狂热、属于“圣神”信徒的原住民青壮年。 他们是“蜂群”的深度感染者,但因为“蜂群”浓度还未符合登记为“宿主”的标准,只能算高质量“炮灰”,身体素质相当于“炼气期修士”,并且没有获得器官强化。 “圣神恩泽,必将遍洒人间!违逆吾神荣光者,皆为尘芥!”大祭司齐肩的银发柔顺地披在脑后,络腮胡修剪得一丝不苟,宽大的骨架撑起了繁复的袍服,显得仙风道骨。 他面容儒雅,声音虽然大如洪钟但脸上却毫无费力之色,手中礼剑像东南方一指,“吾奉神谕,统领尔等东进,令更多生灵蒙受“神恩”,更多土地化作“圣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人类,不管是“妖修”还是“人形炮灰”全都单膝跪地,齐声高喊:“谨遵神谕,圣神千秋!” 而广场右侧的“妖兽”们则眼中流露出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思索,有迟疑,有不解…… 它们先抬头看了看祭祀台上正用一双完全变成蓝色的眼睛盯着它们的“圣神大祭司”,然后又环顾了周围成片跪倒的“两足兽同类”和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终于,红猩猩首先学着人类的样子单膝跪下,随后是巨水蜥把脑袋贴在地上…… 不一会儿,所有的“妖兽”也认可了“圣神大祭司”的首领地位。 突然,天池上空无数纯白如雪的莲花瓣凭空涌现,旋转着汇聚,最终凝结成“莲花圣母”,缓缓落在血色莲座之上。 在所有人惊喜又狂热的目光里,“莲花圣母”负手而立,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吾之眷族~” “此番出征,汝等当戒杀。”“莲花圣母”威严的目光落在“圣神大祭司”的脸上,“凡间丘墟、金玉之资,于吾无益。吾所求者,唯生民耳。使彼辈怀诚向吾,以信仰之力助吾 —— 破西王母之爪牙,复归东土神州,此乃吾志也。” (这次征战,不要过多的杀戮。凡间的土地和财富,对我并没有意义。我想要的是活人,让他们信仰我,用信仰之力帮助我,使我能够击败西王母的走狗,重新回到东土神州。) “谨遵神谕!”大祭司慌忙匍匐在地,恭敬地遵令。 “汝等当记:凡离东土之远域,非唯无寸缕之值,其地脉戾气更蚀吾本源,令东土龙脉益增敌视。”它的声音带着严肃的告诫:“故今番征战,非为据疆拓土,乃欲迁生民归东土,愈多愈善。若贪占异域之土,反损吾力、悖吾初衷,此戒不可忘也。” (记住,那些远离东土的土地,不但没有价值,其地脉之力还会侵蚀我的本源,令东土的地脉更加敌视我。所以,此次作战是把尽可能多的人口迁移回来,不是占领地盘。) “此杀伐之端,由吾而起。若汝等除饱腹之外,复肆戮生灵,则此业果皆集吾身。待来日某时,必生不可量之恶果,其殃难测。此非妄语,汝等当敛其暴性,勿以无端杀戮,累吾承此重罪、阻吾归程。”说到最后,“莲花圣母”已经是疾言厉色。 (这一次的杀伐是由我而起,你们如果除了饱腹之外肆意屠杀生灵,业果会落在我的身上,在未来的某一天带给我无法估量的恶果。) “不敢、不敢!”大祭司惶恐地保证道,“我等一定会约束部众,少造杀孽。万万不敢令“神圣”沾染恶业!” “善!”“莲花圣母”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随后素手指向东南,“去吧!勉力遂吾心愿。凡尽心效命之勇士,吾必铭记其名,待事竟之日,当赐以神恩,不使汝等功有所负、忠有所亏。” (去吧,达成我的心愿,我会记住勇士的名字,并赐下神恩) “wo~~~”、“吼!”…… 原住民和“妖兽”们爆发出混杂着亢奋的狂啸,沿着那宽阔的步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东南方向奔涌而去。 第216章 “破局” 在梳理“邪恶天道”近期行动记录的过程中,荣毅终于还是发现了异常——很多参与东进攻势的“妖兽”档案上登记的名字很古怪,比如,昆山、查猜……这一看就不是根据物种起的通用代号。 顺着这条线索,原住民这一新的“蜂群”感染者群体轻易被他发现了。 略一思索,他们的出现原因、为什么之前在西线没有出现,进而为什么东线推进如此迅猛又悄无声息等等,荣毅就都大致弄明白了。 一开始,搞清楚了状况的荣毅并没有太在意。 他只是命令“邪恶天道”把这些原住民单列一类,不要归于“炮灰”和“中层妖兽”任何一个序列中。 也就是说,荣毅不打算“使用”他们。 其实也根本无法使用。 “蜂群”对拥有独立思维能力的智慧型生物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对于“智慧型宿主”,荣毅能施加的影响主要就两点:1、利用巨大的“蜂群”数量差形成“威压”,震慑他们;2、在长期接触中潜移默化地令他们对“蜂群”源头产生一些信任和好感。 至于像对待“兽潮”一样,通过“蜂群”施放某些生物信息素诱导他们执行某些指令,那想都不用想——这从原住民们一个都没出现在西线战场就能看出来。 荣毅估计,把引导“兽潮”前往某地的指令下达给这些原住民,大概也只会让他们心里产生“去那地方看看”的模糊念头。 但他们走不出多远,就很可能因为“离家太远”或“得回家吃饭”之类的原因而半途放弃、返回家园。 他们在东线协助“邪恶天道”取得巨大战果不过是阴差阳错:他们想为“圣神”发展新信徒从而换取奖励,却把整片区域连人带地盘给占领了。 而现在,荣毅在西线的战略目标已经截然不同。 他需要的是如西线那样,“兽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人类精心构筑的防线,制造出惨烈、持续、能让全世界国家见证其“残暴本质”的大场面。 这种任务显然不可能命令那些有独立思想、懂得趋利避害的原住民去完成。 而且就算荣毅下了命令,他们也不会听。 不但不会听,他们没准还觉得自己被“圣神”给洗脑了,连对“莲花圣母”的信仰都放弃掉,把它当做蛊惑人心的邪神。 所以,他的打算是把这些原住民迁徙到百蛮山核心范围,就像最初安置普通流民那样把他们圈养起来,就当他们不存在。 反正,现在的核心区遍地的野果、野菜,肯定饿不着他们。 …… 促使荣毅转变想法的契机是在他通过噬夜侍者的“复眼”偶然看到“圣神大祭司”主持祭典的时候。 当时,他正在头疼如何才能在东南边跟这几个国家打起来的时候,能够有效地约束“兽群”和“妖兽”不去攻击平民。 百思无果后,他决定切换视角,观察一下百蛮山的情况,试图寻找点灵感。 结果视野里出现了一位卖相不俗的老人,正在“天池”前用古韵十足的腔调主持一个看起来很庄严的祭祀活动。 看着黑压压一片跪在广场和山道上、随着老人每念一段“祷词”就狂热呼喊着“圣神”之名的原住民,荣毅突然灵光一闪,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兽群”和“低智商妖兽”因为灵智不高,完全依赖本能行动,所以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愤怒、饥饿等,会出现无法通过“蜂群”诱导约束它们的情况。 但“远离危险”和“服从族群中更强者”也是绝大多数低等生物的本能,这两个本能的优先级在大多数情况下还会高于饥饿和愤怒。 所以,可以派出比它们更强的“智慧型宿主”在行动的时候充当“监军”,当它们不服从某些指令的时候,让“监军”通过“蜂群”数量上的差距和自身的战斗力威慑它们,强迫它们服从“更强的同族”。 而这些原住民转化来的宿主就是最好的“监军”人选——“炼气期”可以压制“低质炮灰”(虫豸类),“筑基期”可以压制“高质炮灰”(中小动物),而且可以通过语言精确地向他们下达命令(神谕)。 而驱使他们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威恩并施”。 就像荣毅跟徒弟们的相处模式一样:大家有共同的利益,那就共同行动,但我比你强,所以你听我的。 对于这些原住民而言,“圣神”当然比他们强,遵从“圣神”的“神谕”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威”是足够的。 那么,什么“恩”能打动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遵从“神谕”呢? 当然是来自“圣神”的奖赏——能让他们更强壮和百病不生的“圣水”(富含“蜂群”的莲花池水)、能够令他们的身体异化、成为神灵武士的“神恩”(配属“邪恶天道”的“蜂群”强化指令)……甚至是死后进入神国的机会。 他们之前之所以不断为“圣神”献上祭品并热衷于发展新的信徒,除了自身的狂热信仰,还因为这两个举动在“邪恶天道”的判断里属于应该给与奖励的行为,所以会赐给他们“圣水”。 那些有名有姓的原住民“蜂群宿主”就是因为本身是各个势力的大小头目,能够作出足够多类似的贡献,从而获得了大量的“圣水”,最终“蜂群”数量达到了“筑基期”,也就是灵力+4,从而被正式建档、归于“邪恶天道”名下。 而现在,“圣神”的需求变了。 祂需要勇敢的信徒带领“兽潮”去进攻人类的防线。 只有愿意这样做的信徒才会被“圣神”青睐,从而获得各种奖赏。 那么,会有人愿意做吗? 答案显而易见——古往今来那么多“伪神”都能让狂信徒们前赴后继的去死,何况是“莲花圣母”这样的“真神”? 更何况,荣毅布置的任务并非让他们直接顶在第一线送死。 他们只要在“兽潮”冲击人类防线的时候压阵就行了。 进攻失败了就撤回来;进攻成功了就跟着“兽潮”进入人类控制区,在这个过程中约束“兽潮”的行动,尽量不要伤害平民。 当然,战场上炮火连天、流弹乱飞,不可能是绝对安全,但“蜂群宿主”本身生命力就很强,只要稳住别浪,死亡率不会很高。 …… 于是,正在带领信众们举行祭祀仪式的老人因为虔诚的信仰“感动”了“圣神”。 “莲花圣母”突然现身于“天池”上空,降下“神恩”,将老人点化为“圣徒”(筑基巅峰),任命他为“圣神大祭司”,从法理和实力两个方面确立了他对所有原住民信徒的领导地位。 随后,“圣神”将自身的出身经历和心中祈望灌注到他的脑海中(启灵术),并赐予他几个“神术”(“莲花圣母”的神通),将东南战场的指挥权(驱使“兽潮”的指令)下放给他。 而这位“圣神大祭司”也没有令荣毅失望。 他凭借自身在原住民中的威望轻易就召集了大量的“筑基期”和“炼气期”原住民,同时靠实力压服了“妖兽”们,完成了对百蛮山军力的整合,开启了“神战”。 第217章 迟到一年的寿宴(1) 位于京城北郊的银河庄园酒店今天里里外外都被精心布置过。 酒店正门前,一座巨大的红色拱门巍然矗立,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 “寿” 的字样,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中式风格的庭院里,到处都盛开着娇艳欲滴的鲜花,花香四溢,姹紫嫣红。 酒店内部,几千平的宴会厅,奢华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洁白如雪的桌布上烤雉鸡的焦皮裹着油光,羊小腿骨插在陶钵里,蜂蜜渍的苹果片叠成塔状,中央雕成天鹅的冰桶镇着几瓶白葡萄酒。 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这场生日宴的高规格与隆重。 尽管邀请函上写明了寿宴开始的时间是晚上7点,但刚过下午4点,酒店庭院各处的小径、凉亭和茶室里,已经有不少提前到达的宾客,正在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聊。 这些宾客虽然容貌、身材各异,穿着打扮朴素低调,但却举止从容、气度沉稳,不少人言谈间不经意地流露出淡淡的上位者气势。 经验丰富的酒店工作人员一眼就看出,这些客人身份不凡——大概率是在职官员,而且级别都不算低。 这场寿宴的主角正是顾家顶梁柱、顾氏派系的定海神针,顾峰老爷子。 自从他退下来,每年的这个日子,顾家都会为他大肆操办寿宴。 这不单单是为了延续顾老爷子的影响力,更是顾氏派系成员们联络感情、交流信息的绝佳机会。 大家聚在一块儿,新人和老人认识一下,聊聊工作上的事儿,分享分享最近的各种内幕消息,互相帮衬着,以此凝聚派系力量。 去年的今天,因为顾婷意外成为了修真者,顾家接触到了“世界的真相”。 当时“修真者”还是闻所未闻的存在,他们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对顾家而言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楚,未来充满了变数,顾家对于家族未来的选择犹豫不决。 在这种情况下,顾老爷子和长子顾长征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取消原本要举办的生日会,首先统一自家人的思想,准备观望一下事态的进展,再作打算。 时光匆匆,一年过去,整个东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妖兽肆虐和海外异能人士的登场,神秘元素首次现身,并表现出不同凡俗的力量,东大上层警觉起来,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应运而生。 此刻东大中枢的态度是积极应对各类“异常事件”,没有人往“修仙”、“妖魔鬼怪”等神秘的方向去联想。 接着,洛杉矶“光之巨人”、涂山渊、“古凯尔特英雄卡廷斯”,一个比一个强力且背景深不可测的传说生物现世。 东大方面的认知逐渐改变,慢慢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异常现象”,而是世界在发生着某些超出他们想象的深层变化。 整个中枢更是因为与涂山渊缔结所谓“上古盟约”而最先意识到“灵气复苏”和“神秘觉醒”。 待到崖山海口,涂山渊与“正道修士”大打出手、“南海龙王”用汉语“口吐芬芳”并惊天一喷,“修真”在上层圈子已经不再是秘密,甚至已经成了在私下场合可以半公开讨论的话题。 无数人都在想尽办法寻找修真者,有人求的是延年益寿或掌握神通,有人则想在变局中保全自身或抢占先机,依靠神秘力量立足。 面对这种局面,已经因为涂山渊被拉下水的中枢五家为了自证清白,完全无力干涉,只能听之任之。 到了这个时候,与“修真者”建立联系不但不再有可能成为政治人物被政敌攻击的把柄或污点,反而成了自身实力和资源丰富的一种体现,能够给盟友和追随者更大的信心和安全感。 等到“莲花圣母”在东大西南边境闪亮登场,与荣毅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只有修真者才能对抗修真者”、“必须拥有修真者,且越强越好”已经成了整个东大上下的共识。 特别是陈家,凭借成为修真者的陈东成功重返权力中心,与甘家平起平坐,陈东的父亲一跃而成最炙手可热的新星——据可靠消息,陈福国同志因任期内卓越的政绩即将扶正。 到了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未来的东大顶级圈层,掌握“修真资源”将是必备的条件。 于是,顾家也不再低调,决定大张旗鼓地举办生日会。 而且,因为去年停办了一次,今年的规模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宏大。 不单是京城内那些和顾家关系密切的官员,就连远在全国各地的顾氏派系骨干成员也都收到了邀请。 而自己老大的这个举动,显然让派系内所有成员都产生了强烈的联想。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早早放下手头事务,迅速赶往京城,甚至提前到达会场,与相熟的同僚交流着某些“小道消息”并满含期待地等待大佬的到来。 …… 顾泽领着李进和另外两名年轻人大摇大摆地穿过庭院。 几名认出了李进的京城本地官员眼中闪过惊讶,完全没想到李家的人会出现。 京城李家并不是顾氏派系的成员。 李家论势力虽然不如顾家,但在公检法系统的影响力不小,而且源于这个系统的特殊性,属于自成山头。 当然,倒不是说顾老爷子这个寿宴不允许外人参加。 但别的派系的人顶多是过来祝寿,不应该在距离寿宴开始还有3、4个小时的时间就出现。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主人家,意味着他没把自己当客人,而是作为“自家人”提前过来帮忙的。 李进作为李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并且堂而皇之地与顾家子弟同行,其中蕴含的政治信号不言而喻。 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显得更加暗潮汹涌: “这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因为顾家的某一位吧?” “……哪一位?顾家小公子今年16?”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终归是有一位……” “这么说,还真的是啊?” “这不是废话吗?你难道没猜到?那干嘛巴巴地从几千公里外跑回来?” “是猜到了点,但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不是这种情况,那是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吗?几天前陈家公子的那位师父,“莱夷荣氏”的家主……” “我知道陈家公子是修真者,据说修为还不俗,甘家因为他跟陈家结盟了。听你这意思,他这位师尊……很厉害?” “……”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金三角那位闹得天下大乱的‘莲花圣母’,就是因为打伤了陈公子,被他师尊出手重创,这才被迫退走,掉头跑向东南的。” “卧槽!” “……而且,据说他师父只是降临了一个分身过去,打完就消散了。” “……” “李家在军方那边一直有些关系,这些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有这么一位真神在,李家想选边站,还选到咱们这边……” “也……也可能是陈家看不上李家?” “你觉得呢?” “……现在是神佛漫天飞了吗?” 第218章 迟到一年的寿宴(2) 随着寿宴时间渐近,在顾氏派系众人的围观下,包括李进的爷爷、京城李氏的当家人李源潮在内的许多派系外的重量级人物现身。 然而,宴会的主角顾峰老爷子却迟迟没露面。 这令很多顾氏派系的成员隐约感觉有点不妥,以为顾老爷子是自以为掌握了某些“修真资源”,不知不觉中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看到地位只差顾蜂老爷子些许的李源潮神态自若地与顾长征谈笑风生时,才稍稍放下了心。 月上中天之时,顾峰老爷子终于在一名少女的搀扶下步入宴会厅。 在他的身后,顾家的两个媳妇王梦蕊和杨雪推着一辆精致的推车,车上是一个巨大的玉石水盆,盆中水培着一株一人多高的奇异植物——它通体雪白,形态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型莲花,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看起来精神矍铄、满面红光,完全不似78岁高龄的顾老爷子先是笑着向李源潮点头致意,然后转头冲着全场几百号人笑呵呵地说道:“对不起啦,诸位!久等了!” 虽然嘴里说着对不起,顾峰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歉意,反而带着一丝自得地解释道:“本来早该到了的,可没成想,我这小孙女的师门长辈得知我这个老头子过寿,特意登门拜访。这实在是不敢怠慢,只能迟到片刻!” 说完,他一脸慈爱地拍了拍挽着她的少女的手背,“婷婷,跟长辈们打个招呼。”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是顾婷。”挽着顾峰的长发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艳俏脸,深邃如夜空的双眸扫过全场,玉唇轻启,声音如清泉流淌,平静无波。 “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 不单单是因为顾婷气质空灵、容颜倾城、全身上下不见丝毫瑕疵,如同一件精雕玉琢的稀世奇珍,更因为顾峰话里提到的词:师门、长辈! 果然,顾家搭上了修真势力! 就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师门”比起陈东身后的“莱夷荣氏”如何。 尽管此前大家私下都有猜测,但亲眼见到一位活生生的修真者就站在面前,且与自家派系关系如此亲近,即便是这些见惯风浪、手握权柄的官员们,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和强烈的好奇。 现场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顾婷便再次垂下眼帘,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眉,安静地挽着爷爷,神情淡漠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呵呵~”顾峰对顾婷这明显有些怠慢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忤,再次微笑着环视全场,“婷婷的师门长辈送了件寿礼。诸位都是自己人,又大老远跑来给我过生日,我就干脆把东西带过来了,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到这儿,顾峰收起笑容,语气真诚:“倒不是单纯为了显摆,而是听婷婷的师长说,它对咱们普通人有些用处。我就想着,不妨让大家亲眼看一看。如果真有效,以后就找个合适地方安置,谁有需要都可以用!”” 说完,他示意两个媳妇把那盆奇怪的巨型多肉植物推到大厅中央显眼的位置。 场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株神秘的白色植物上。 顾峰走到推车旁,把一只手轻轻放在这株植物晶莹如玉的莲瓣上,声音洪亮地说道:“此物名叫‘附生莲’,其妙用在于可净化人体血液!”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厅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仿佛是在回应顾峰,一条筷子粗细、质地温润如玉的白色柔软触须,悄无声息地从水下探出,如同灵巧的细蛇一般缠绕上了顾峰扶着莲瓣的手腕。 触手微微收紧,近处的宾客甚至能看到有发丝样的尖刺刺破了顾峰的皮肤。 “呀!”这有点惊悚的一幕看得宾客中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但顾峰的脸上既不见惊慌也没有痛苦,反而泛起一丝疑似沉醉的红晕,眼睛舒服地眯起。 “这是“附生莲”为了降低使用者抽血时的不适而注入的一点微量物质,对身体无害。”顾婷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替明显正沉浸在某种体验中的爷爷解释道。 众人屏息凝神。 他们清晰地看到,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线条正沿着那条白玉般的透明触手快速流动——那是顾峰的血液正被抽取。 随着这些血液注入“附生莲”中,原本晶莹剔透的白色莲瓣之中慢慢染上了一层暗红,接着是第二瓣、第三瓣…… 随后,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被血液灌注的莲瓣,并没有一直保持浑浊的暗红,而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深红开始向着澄澈的鲜红色转变。 哪怕不用顾婷介绍,围观的众人也能看出来,这株神奇的植物正在通过某种方式高效地净化着血液。 就在第一片莲瓣完全转化为透亮的鲜红色时,又一条白玉雕琢的触手优雅地从莲座下的水中伸出,轻柔地缠上了顾峰手腕的另一处。 接着,色泽鲜亮、一眼看去就带着蓬勃生机的血液被注回了顾峰体内。 “‘附生莲’能净化血液,改善体质、祛除百病、延缓衰老……”顾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大厅里,“对年长者大有裨益。” 她停顿了一下,让所有听众消化这个信息,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对年幼者更有益。“无垢之躯”本就是踏入修真的第一步。” 现场鸦雀无声,宾客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株神奇植物,眼神中的震惊、渴望无以复加。 虽然关于修真的传言和视频在圈内早已流传,但终究不如亲眼所见震憾。 更何况,那些所谓的“万年邪神”、“上古异兽”、“修真世家”终究离大多数人太遥远。 虽然理论上顾氏派系搭上了它们,对自己的发展也有所帮助,但毕竟既不直接又虚无缥缈。 但此刻,这株神奇的“附生莲”不但能让大家直接“触摸”修真,还能带来“健康”、“延寿”这种权钱交易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 再加上顾婷话语中那再清楚不过的暗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派系站队了。 不知道多少顾家派系成员的内心深处,忠诚之火猛烈地燃烧起来! …… 此刻,围观人群之外,原本部分对李源潮自降身份、攀附顾家颇有微词的李家人,看着人群中那株仙光流转的“附生莲”,心中那点疑虑和小疙瘩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家族掌门人远见卓识的无比钦佩。 “家主……英明!真是英明啊!”李进一位叔叔级人物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达给了身边几位脸色复杂的李家人。 同样大受震撼的还有宴会厅一侧一个隐秘休息室内的几个人。 其中一位带着眼镜、面容儒雅的老人,正是中枢巨头之一的谢老,“东宫”侍卫谢远峰的爷爷。 他的城府极深,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那株神异的“附生莲”,又深深打量着顾婷,眼神闪烁不定。 甘家能因为陈东而与陈家联盟,那他谢家为什么不能与顾家合作呢? 两条腿走路,风险分摊,总好过单押一宝。 更何况,“涂山氏”真不见得能胜过顾家背后的师门。 陈东的师父刚刚大发神威没几天,顾家行事就如此高调,显然这顾婷的师门怕是完全不输那“莱夷荣氏”啊! 于是,在荣毅自己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中枢五家已经有两家与他建立了间接的联系。 ———————— 附生莲:多肉植物与吸血藤曼融合改造而来。多肉植物的“储水液泡”被改造为“储血液泡”,根部生出带有寄生藤根吸器的触手。内置“蜂群”的功能为“血液净化”。实际表现出来的效果就是附生莲源源不断将含有杂质的血液抽出,经过植物滤膜的净化后又回注人体,以此不断净化整个血液系统。 第217章 惨烈的进攻 广袤的大地上,一望无际的黑色“兽潮”正在奔腾向前。 刺耳的甲壳摩擦声、野兽的嘶吼咆哮混杂在一起,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隆隆~” 气流撞击声从高空响起。 由十几架轰—6N组成的编队从“兽潮”上空掠过。 下一刻,毁灭从天而降 “轰!轰!轰!轰!……” 整个大地轰鸣起来,底壳剧烈弹跳! 无数橘红的火球密密麻麻地在黑色的兽潮中猛烈绽放,烈焰瞬间映红了半个天幕。 原本整齐推进的“兽潮”如同一块黑色的地毯被狠狠撕扯、拍碎,大片大片地被从地面上抹去。 飞散的断肢、碎尸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燃烧后的焦糊和恶臭。 轰炸机编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兴奋的对话: “2点钟方向!那个红毛猩猩!右边肩膀炸飞了一大块!” “原来这些怪物被炸也会受伤啊?之前传的那么邪乎……” “之前是在雨林里,重型火力命中不了,它的恢复能力又很强!” “嗯,确实很强,那么大的伤口已经不出血了。” “可惜不能雷达锁定,不然直接来几发tL-20,看看它会不会死!” “……” 交谈着,完成投弹任务的轰-6N编队调转方向,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地面上,右肩血肉模糊的红猩猩冲着远去的“铁鸟”愤怒地咆哮,完好的左臂狠狠地锤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 不远处,焦黑的地面上突然伸出一只人类的手臂。 紧接着,一个全身皮肤如同灰白岩石般质地的原住民“妖修”从破碎的土层中钻了出来。 他冲着红猩猩招了招手,示意它赶快离开,接着自己转身往“兽潮”来时的方向跑去。 红猩猩再次发出憋屈又狂躁的怒号,无奈地追着原住民而去——它知道自己的“两脚兽同类”是正确的,它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它尽快回到红色的大花(红莲),汲取力量修复身体。 …… 在“圣教大祭司”的指挥下,“兽潮”起初在东南方向的推进非常顺利。 与百蛮山直接接壤的边境地区早已被“圣神”信仰大面积渗透,很多地方甚至是“浆食壶箪”地迎接“圣神”的到来。 哪怕是部分守军和地方政府没有被渗透,但由于此前的恐慌导致的政府组织和社会秩序几乎崩溃、举国逃亡,孤立无援的他们也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 这些勇敢人类的抗争面对如潮水般推进的“兽潮”迅速瓦解,要么加入逃难的大军,要么放弃抵抗举手投降。 “圣教大祭司”严格遵循“圣神”的旨意,没有制造杀戮,也没有试图在新占领区建立统治,而是将抓获的人口驱赶着向百蛮山核心区域迁移,准备让他们成为“圣神”新的信仰来源。 然而,正是因为这条本就是严格遵循“圣神”意志的命令,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形势。 人类意外地得到了战略缓冲区和宝贵的喘息时间。 首先,对于没有多少“智慧型单位”的百蛮山一方来说,大规模人口的押送工作只能由担任“监军”的原住民“妖修”来完成。 这就导致“兽潮”一次次被迫停顿在原地,必须等待押运俘虏的“监军”们返队,才能继续开拔,进攻的节奏被这种“走走停停”的方式严重迟滞。 同时,现代人类聚居区相对便捷的道路交通网络为大规模难民后撤提供了便利。 那些与百蛮山不接壤、没有受到“圣神”信仰渗透的地区民众,得以用远超“兽潮”进发的速度向后方大规模转移撤离,在短时间内彻底清空了大片区域的人口,实现了实质性的“坚壁清野”。 一方走走停停,一方“转进”迅猛,“兽潮”面前出现了一片不小的无人区——还是一片没有雨林作为遮蔽物的广阔平原带。 这就让人类的重型火力、尤其是空中火力有了充分发挥的空间。 这些人类的暴力工具面对“莲花圣母”和“莲花池”的护盾时效果差强人意,但对血肉之躯的“兽潮”则效果卓绝。 东大方面虽然不打算直接派出地面部队协助这些国家防御,但是提供空中火力打击却是没有问题。 以东大的产能和武库,单纯常规航弹就能轻易覆盖这片区域,每0.5米砸一个弹坑出来。 于是,当押送完俘虏的原住民“妖修”终于陆续返回队伍,“兽潮”在平原末端重新集结,试图再次发动攻势时,文章开头的那一幕便上演了。 对于“炮灰”而言,人类的常规火力对它们杀伤足够大。 “低质炮灰”连爆炸产生的高温火焰和冲击波都扛不住,“高质炮灰”在炸弹爆炸的核心范围内也会死亡。 而对于生命力和身体素质都足够强大的“中层妖兽”来说,虽然只要小心点躲避,不被直接命中就不致命,但是冲击波、高温、缺氧、飞溅的流弹和破片等等依旧会对它们造成大小不等的伤害。 这些伤势都需要“蜂群”消耗能量来恢复。 如此一来,用于战斗的能量就更少了。 很多“中层妖兽”甚至如上面的原住民“妖修”和红猩猩一样,还没抵达战场就被迫返回。 而荣毅为了给百蛮山一方“拖后腿”,他利用“莲花圣母”,打着“忌惮地脉污染本源”的旗号,故意不在新的占领区建立“莲花池”(磁能节点),这就导致那些“蜂群”能量匮乏的宿主必须返回几十公里之外才能得到能量补充。 一来一回,大量的时间消耗在路上,而且随着战线向前推进,这个时间还越来越多。 如此一来,对人类而言最棘手的“中层妖兽”的参战时间减少,实际上相当于攻击强度在减弱。 当然,单纯凭借空中打击顶多是能削弱“兽潮”,不可能完全阻止它们的推进。 但是,如今的人类也不再是最初边境上那种毫无抵抗的状态。 除了东大之外,全世界其它国家也纷纷伸出了援手。 不管是基于人类的互帮互助还是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总之,数量众多的国家捐钱、捐物、送枪、送炮,协助这几个国家里愿意继续抵抗的军队和势力在更远的地方建立了新的防线。 甚至,还真的有为数不少的志愿者和雇佣兵跨越山海而来,为了保卫全人类的未来而战。 于是,遭受了严重损失、且作为攻坚主力的“妖兽”和“妖修”把大量的时间都用在“赶路”上,“兽潮”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终于在向前推进了数百公里后停滞不前了。 一个新的残酷平衡达成。 一方面,“兽潮”持续不断地从雨林中涌出,顶着来自天空的密集轰炸,踏着同伴尸体铺就的血腥之路,向前跋涉数百公里,疲惫不堪地冲击人类防线; 另一方,坚守防线的人类士兵虽然单体战斗力远逊敌人,但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再次坚定了抵抗的决心,且以逸待劳,依托坚固工事严阵以待。 绝大多数时候,在人类猛烈的炮火和顽强的抵抗下,冲锋的“炮灰”成片消亡,负伤的“中层妖兽”最终也只能在攻击无功、损耗过大后匆忙撤走。 偶尔也会有“妖兽”、“妖修”突然爆发,杀穿了防线,残存的“炮灰”一拥而入,吃掉了死去人类的尸体,并俘虏活着的人类。 但这偶尔泛起的“浪花”改变不了大势,无法就地补充能量的“妖兽”、“妖修”只能短暂停留后就带着俘虏返回出发阵地。 这时,人类就会及时填补被突破的防线缺口,乘势收复被局部占领的阵地。 战役至此进入了荣毅希望看到的相持阶段。 第218章 归乡 苏格兰中部,圣安德鲁斯镇,西沙海滩。 下午四点左右,天空碧蓝如洗,淡金色的阳光像揉碎的薄纱,轻轻覆在泛着微光的细沙上。 海风轻轻吹拂,带着刚掠过海面的湿润,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海盐气息,凉得恰到好处,让人想起刚从冰窖里取出的柠檬汽水,清爽怡人。 一对情侣正手牵着手在海水刚没过脚踝的边界线处一边散步一边愉快地聊着天。 正说着话,男青年不经意间往远方的海面一瞥,脸上的笑意化为疑惑,忍不住驻足凝视。 见此情景,他的女伴也忍不住扭头望了过去。 只见几百米外的浅水区,一道V字型的水波正高速向海滩冲来。 所过之处,原本蓝白色的海水由浅及深,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 眨眼间,那道金色的水波冲到了距离他们不足百米的位置,一对粗大的金色牛角“哗啦”一声破开水面显露出来,接着是两个猩红的光点,以及布满尖锐凸起的巨大双肩…… 一个高过5米、上半身类似人形、覆盖着如同古代骑士胸甲般厚重、闪耀着金灿灿光芒甲壳,胸口两排不断开合、恶魔口器状鳍甲片的异形生物缓缓从V字波纹的前端升出了水面。 它扭动着扇形、覆满鳞片结构的坚韧尾鳍,滑行着从浅水区踏上了干净的北海岸,在洁白的湿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边缘渗水的爬行痕迹。 刺耳的尖叫瞬间爆发: “上帝啊!救命~” “怪……怪物!…从海里!……” “…报警!!天哪,快报警!” “快逃啊~” “……” 孩童惊慌失措的嚎啕大哭、成年男女歇斯底里的恐惧哀嚎此起彼伏,沙滩上到处是抱头鼠窜、仓皇奔逃的身影。 虽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这……好像是那位古代英雄?”、“卡、卡廷斯阁下?”的声音,但这完全不符合人类审美、仿佛是深渊中爬出的恶魔般的造型令人完全生不起留下来确认其身份的想法。 怪物沉默地停在沙滩上。 它胸前那两排狰狞的鳍状甲片随意地开合着, 时不时一股水汽喷出;肩膀上手臂的位置,一对巨大、狰狞、泛着冰冷金属光芒的螳螂状镰刃臂轻松地挥舞了几下,缓缓地收到了身体两侧——正是曾经带给洛杉矶人民刻骨铭心痛苦记忆的古代凯尔特英雄卡廷斯。 此刻,祂那中古世纪骑士牛角式兽面结造型的头盔上,三角锥形的眼缝中,陡然亮起了两颗血红色的“探照灯”,猩红的光芒随着头颅的扭动缓缓扫过整片沙滩,令人寒毛竖立的惊骇感扑面而来 人类的喊叫声稀疏下来,但逃窜的速度更快了,动作也愈发的仓惶、狼狈。 突然,卡廷斯动了起来。 它庞大的上半身纹丝不动,下半身覆满鳞片的尾鳍如同划水的桨轮般有力地扒动地面,推动着整个身躯开始滑动,往沙滩某处而去。 在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大海,正蹲在地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巨大骚动浑然不觉。 那是一个大约5、6岁,穿着粉红色草莓斑点泳裙和洞洞鞋的小女孩。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带有粉红色草莓斑点的泳裙和洞洞鞋。 也许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她的父母正好没在身边,或者是他们面对突发状况太慌张了,以至于等到意识到女儿被滞留在险地,已经没有勇气冲回沙滩解救女儿,只能在远处惊恐、绝望的哭喊,试图提醒她危险正在靠近。 可惜,小姑娘虽然隐约听见“宝宝,小心啊……快跑~”的喊声,但此刻的她正忙得昏天暗地,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从很远处传来的噪音。 沙堡上属于女孩的城堡尚未成型…… 突然,一个 巨大而厚重的阴影从她的身后蔓延过来,把小女孩纤细的身影和她那尚未最终完成的城堡完全吞没。 小女孩困惑地抬起头,肉嘟嘟的小脸扬起,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珠直愣愣地对上了一双猩红的昆虫复眼。 她慢慢地从沙滩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沾着的海沙,转身正对着卡廷斯,脑袋仰到了极限角度,仔细打量着这个身披金甲、高耸在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她的目光尤其在那狰狞的牛角头盔和它身侧那两把看着就可怕的巨大镰臂上停留了很久。 “您好,先生?”小女孩开口了,声音带着孩子的稚嫩和不确定。 “……”卡廷斯沉默不语地盯着她。 小女孩见状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再次开口,从英文切换成了盖尔语(凯尔特语):“你好,先生!我知道你哦!” 她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我爸爸提到过你,说你是我们的古代英雄。” “叫……叫……”小女孩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手指戳了戳自己自己圆润的下巴,皱着眉头努力地思索着。 几分钟后,她放弃了,发出沮丧的叹息,有点窘迫地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忘记他说你叫什么名字了。” 一个高昂、尖锐,如同两块锈蚀金属互相刮擦的声音骤然响起,用的同样是盖尔语,但语法古怪(古凯尔特语): “吾名卡廷斯(‘Katanes’)!” “没错!”小女孩兴奋地右拳一捶左手心,虽然语法不太相同,但她显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爸爸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说到这儿,她仿佛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父母不见了,连忙扭头四下张望,终于在沙滩远处看到了焦急地跪在地上向她拼命招手的年轻男女。 “他们在那儿!”小女孩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那个方向,接着转身就要跑过去,“先生,我得走了,我爸爸妈妈在叫我了。” 但她刚跑出去没两步,一根锋利的镰刀从身后探了过来…… 在小女孩父母绝望的泪眼中,卡廷斯的镰刀臂尖端轻轻勾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提起,轻轻放在了自己宽阔的右肩甲上,随后扭动着尾鳍爬向她的父母。 小女孩的父母刚刚经历了一场心胆俱裂的过山车,对女儿的爱压倒了内心的恐惧。 他们没有再逃跑,而是紧紧相拥着跪在原地,看着那个庞大而狰狞的金色身影不紧不慢地来到他们面前。 小女孩被轻轻放到了他们的面前,随后被泪眼模糊的母亲搂在怀中。 “我需要一个向导,带我去瓦科马吉部落。”金属摩擦音再次响起,但并不刺耳,“如果你能胜任,我会给你一点好处!” 小女孩的父亲,一名爱尔兰裔男青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疑惑,最后化为狂喜。 他双膝跪在地上,学着记忆中祖父讲述英雄故事时的语气,结结巴巴地用盖尔语回应道:“愿……愿意为您效劳,尊贵的卡廷斯阁下!” 第219章 躁动的苏格兰 “古凯尔特英雄卡廷斯”登陆苏格兰的视频像野火一样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小女孩的父亲,爱尔兰裔青年凯文·奥图尔,此刻正开着他的小皮卡以大约20公里\/小时的“龟速”行驶在前往珀斯郡的公路上。 在他车后几米处,卡廷斯挪动着它覆满鳞片的尾鳍,“雍容”地滑行,不紧不慢地跟在车后。 身后百来米外,一长串车辆以同样的速度跟随着,很多人从车窗探出脑袋,举着手机疯狂拍摄。 道路两侧也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并且陆续有人奔来,此起彼伏的闪光灯照亮了黄昏。 天空中直升机盘旋,可以清晰地看到记者们正对着摄像机镜头激动地播报。 坐在驾驶室里,凯文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紧张地点开直播软件,满头大汗地对着手机镜头喊着:“古瓦科马吉部落的旧址在哪儿?我只知道在珀斯郡!谁……谁知道确切位置?” 很快,一个认证为“古凯尔特历史学家庞威克博士”的Id回复道:“根据记载,瓦科马吉部落地处珀斯郡东部区域,大致在Garry河与 tummel河的汇流地带。那里的黑林恩瀑布(black Linn Falls)规模宏大,是许多部落早期传说的重要背景地点……” “ok,就去那儿!”凯文擦了擦额头的汗,兴奋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一个珀斯郡的Id发了一条消息:“我是本地人。black Linn瀑布我知道,那里属于奥恩斯厅,晚上不对外开放的,伙计。” “什么……”凯文的笑脸僵住了。 但还没等凯文说完,一个价值5000美金的“戏剧女王(drama queen)”在直播屏幕上炸开。 紧接着,认证为“苏格兰国家信托”的官方账号发来留言:“奥恩斯厅随时恭候卡廷斯阁下莅临。” “呜哇~呜哇~” 前方路口适时响起了警笛声,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在岔路口启动引导。 肖恩精神大振,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车后,卡廷斯眼中红光一闪,尾鳍扒动路面的摩擦声变得更加密集,但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凯文的小皮卡后面。 …… 经过短短时间的发酵,消息像飓风般席卷世界。 通往珀斯郡的道路两侧,闻讯涌来的人潮几乎形成了一堵移动的人墙。 人数众多的爱尔兰裔身穿传统的方格裙,满脸通红地挥舞着印有三重螺旋纹的绿色旗帜。 当那个金色的庞大身影经过时,他们就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欢呼,疯狂地呐喊着:“卡廷斯阁下!欢迎归来!”、“索那归来!!” 更有作德鲁伊打扮的白发老人在望见卡廷斯的一刹那泪流满面,激动地跪伏在地,手指深深抠进湿润的泥土中:“古老得神灵……请护佑我们!请护佑凯尔特林地!” 作为苏格兰主体民族的盎格鲁-撒克逊裔居民则反应各异: 有人站在人群里跟着爱尔兰裔一起用力地拍打着胸口,表达兴奋和欢迎。 也有人站在人潮后方表情凝重,眼神中透着不安。 更多的人则是眼中带着好奇但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和动作。 当然,也有负面反应强烈的群体——意大利裔、西班牙和葡萄牙裔明显陷入惶恐,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查看机票,准备离开英伦,防止被几千年前的敌人“清算”。 苏格兰警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短短的时间,在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两侧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数量庞大的警察全副武装地在路旁排成人墙。 每当卡廷斯经过,虽然大多数人都神色紧张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那个恐怖的庞然大物,但没有人作出防备的举动,而是坚定地背对卡廷斯,把防爆盾对准了马路外侧的狂热人潮。 更有负责压阵的高阶警官转身向祂敬礼。 卡廷斯巨大的身躯于万众瞩目中昂然前行,夕阳为祂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冷硬的甲胄轮廓仿佛都柔和了几分。 那始终萦绕其身、令人联想到深渊魔神的狰狞气息悄然褪去,化作满是沧桑的深沉和威严。 阳光落在金色的甲壳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为祂平添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肩甲和头盔上的古凯尔特纹饰仿佛从甲胄上浮了起来,无声地向世界宣告着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们那昔日传说之真实不虚。 ……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偏僻,最终凯文的车在引导下转入了一条沿河的步道——劳恩斯河步道。 从这里步行10分钟就能到达一个小型圆形庙宇模样的建筑——奥恩斯厅。 它归属于苏格兰国家信托,最初作为避暑别墅而建,旨在为人们提供逃离日常生活压力的静谧之所。 1943年,阿索尔公爵夫人将其捐赠给苏格兰国家信托。 2007年,苏格兰国家信托对其进行全面修缮后,向公众开放。 奥恩斯厅建在一块突出的岩石露台上,处于black Linn瀑布的正上方。 从这里可以俯瞰那座以气势磅礴着称、在诸多古凯尔特传说里都曾出现的black Linn瀑布。 其中最着名的传说之一就是曾出现“卡廷斯”之名的“凯尔特勇士的誓言”。 传说中,很久之前苏格兰曾遭受外敌入侵,一位名叫卡廷斯的凯尔特部落勇士,为了保卫家园,在 black Linn瀑布前立下了誓死抵抗的誓言。 他身着镶嵌着宝石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双刀,单膝跪地,对着瀑布大声呼喊:“以这奔腾的瀑布为证,我将用我的生命扞卫这片土地,绝不后退一步!” 当战斗打响,勇士冲锋在前,他的身影如同瀑布的水流一般勇猛无畏、势不可挡。 在激烈的厮杀中,勇士受了重伤,但他依然顽强战斗,最终帮助部落成功击退了外敌。 传说勇士受伤后,他的鲜血滴落在瀑布旁的土地上,与瀑布的水相融,使得瀑布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有力。 从那以后,black Linn瀑布在当地人心目中便成为了勇气与守护的象征,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苏格兰人在面对困难与挑战时勇往直前。 …… 到达步道口,卡廷斯不等早已等候的工作人员引领,也不再搭理凯文,突然加快动作,径直向着奥恩斯厅而去。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官员、警察、赶到现场的记者——脸上无不露出“果然如此”的激动神情。 媒体工作人员更是立刻将镜头全部对准卡廷斯的背影,现场的出镜记者对着摄像机开始激动地实时播报: “各位观众,如你们所见,哪怕历经无数岁月,卡廷斯阁下依旧保留着对这里的记忆!”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祂曾经生活和守护的地方。” “当年的古代勇士……祂今天真的回到了……” “虽然曾经生活的部落已经不复存在,但black Linn瀑布还在!” “……” “噗通!” 巨大的水声打断了记者们激昂澎湃的报道,有人惊呼出声:“卡廷斯阁下跳下去了!” 见此情景,他们再也顾不上奥恩斯厅工作人员和现场警察的阻拦,疯狂地向black Linn瀑布的方向冲去。 “嗡~”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蜂鸣,瀑布上方的空气剧烈扭曲,难以想象的巨量水蒸气爆炸般膨胀、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飙升,植被瞬间枯萎、死去! 那些试图前冲的记者被扑面而来的致命热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狂奔。 所幸,高温的水汽在蔓延到距离人群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戛然而止,但笼罩范围内已经是寸草不生。 就在幸存的人类惊魂未定,以为卡廷斯凶性大发,要在苏格兰重演洛杉矶的一幕时,神迹出现了。 原本光秃的地面,成片鲜嫩的绿色如同地毯般迅速出现 那竟是一株株翠绿的四叶苜蓿(三叶草的变种,代表幸运),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伸展叶片、含苞、绽放…… 眨眼间,black Linn瀑布周边化作一大片如梦似幻的淡紫色苜蓿花海! “这才是当初的样子!”宏大的金属摩擦音从瀑布下升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第220章 “蜂群”传播的“信仰”路径 “猩红冲击”配合“牧草人”的效果,“虾兵”卡廷斯成功从“古代凯尔特英雄”晋升为“古代凯尔特神灵”。 “紫色苜蓿花海、奔腾的彩虹瀑布”,如今的black Linn瀑布周边重现了德鲁伊传说里“林中女妖”栖息地的景象。 当然,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传说因为年代久远,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这“圣居”属于卡廷斯阁下,哦,不对,卡廷斯殿下! “虽然,超出认知之外的知识想要准确地传承确实有难度,但是……”那位最早科普卡廷斯和蒙斯格劳皮乌斯战役的大胡子爱尔兰历史博主再次在直播里情绪激动,唾沫横飞,“如此常识性的错误也太离谱了!这是亵渎!” 他把脸凑到了镜头前:“彩虹瀑布当然只会与拥有水系权柄的神灵相关,怎么会跟林中女妖扯上关系的?” 说到这,他瞥了眼疯狂滚动的评论,眼睛瞪圆,“当然是神灵!你们眼瞎吗?昨晚那场神迹还不够说明问题?” 弹幕再次疯狂滚动,大胡子仔细看了几分钟,一屁股坐会椅子上,摊了摊手,“这些喷我的真主和上帝的信徒们,你们最近是没去听自己的神父布道吗?你们的“主”已经把自身的定义改了,祂们不再自称“无所不能”,而是“不可战胜”!” “我没有从任何文献或传说里找到祂们之间交战的记载。因此,卡廷斯殿下同样处于“不可战胜”的状态!”大胡子眼神狂热地嘲讽,“你们如果对此有异议,建议联系你们的“主”,问问祂是否曾战胜过卡廷斯殿下。” “当然,前提是你们得联系的上祂!” …… “卡廷斯殿下”正在通过“蜂群”信息流与荣毅交谈。 此刻的“虾兵”躯壳内已经不只是那个没有自我认知的皮皮虾,而是与荣毅的一颗“副脑”深度结合,具备原本的动物本能,同时还有“天道”的思考能力。 “邪恶天道”通过“圣水”扩散“蜂群”的方法给了荣毅启发。 通过这种方式扩散“蜂群”不用考虑“蜂群”在宿主体内增殖的问题,一切的“蜂群”增殖都放在分管的“天道”那里,需要让谁变成宿主就给谁赐下“神恩”(“圣水”),想让谁变强就多给谁喝“圣水”,可谓简单粗暴。 不像“修真”,“蜂群”增殖放在了各个宿主体内,荣毅需要通过繁琐的设定让其“蜂群”达到对应条件才能增殖,过程复杂且需要各种设计让修士感觉自己是在通过努力“修炼”变强。 从“蜂群”传播的角度,“邪恶天道”的方式省心省力。 但荣毅清楚,这种类似“信仰”的体系存在严重弊端,历史上的各大宗教都验证了这点——它容易禁锢信徒思维,导致文明陷入停滞。 毕竟,变强、永生来自“跪舔”神灵,而不是科技创新。 但如此“傻瓜式”的扩散方式实在是令荣毅心动不已。 因此,荣毅决定做个实验,验证一下,在人类文明发达、不太容易被“信仰”洗脑的地区,采用“邪恶天道”的方式扩散“蜂群”,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思来想去,他选中了英伦三岛——孤悬海外、分离主义盛行、当地人认知比较高。 荣毅:“天道7号,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卡廷斯。你目前所处的三个岛屿(英伦三岛)归属于你的势力范围。关于“蜂群”扩散的模式,你参照“邪恶天道”,暂时灵力上限不能超过+15。后续如果有变化我会通知你。” 卡廷斯:“明白,父亲!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这片土地上的弟弟妹妹们!” 荣毅:“暂时不要有大的动作,先等待后续支援到位。这片土地过于狭小,缺乏战略纵深,其上生活的人类拥有的武力又可能对你造成致命的伤害。尽量不要采用暴力手段扩张。” 卡廷斯:“我会以目前好感度最高的爱尔兰裔作为突破口,利用该族群中广泛传播的德鲁伊神话传说为蓝本构筑信仰体系,在彻底掌握这一族群后再向其他族群渗透。” 荣毅:“你要注意,这片土地上的某些信仰过于强大且影响深远,不要因为激进的信仰传播手段引起它们的敌意,进而导致宗教战争。” 卡廷斯:“……” 荣毅的这个副脑罕见地出现了卡顿。 好半晌,卡廷斯的信息流再次传来:“无法理解。父亲说的信仰应该是指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它们身后并没有任何超凡力量,无法向信徒展现“神迹”和赐予“神恩”。经过推演,它们不可能与我争夺信徒。” 荣毅:“你对人类的了解还不够深。对于那里的大多数人类而言,所谓 “信仰”不过是心灵寄托,而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信仰”是获取“利益”的手段。而失去“利益”有可能会令他们其中的某些人疯狂。” “有些时候,一个疯狂的手指轻轻一按,就可能让一切都无法挽回。……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卡廷斯再次沉默,片刻之后,信息流传来,“仍然无法理解。生物最大的利益是“生命永续”。信奉我可永生。与我对抗将失去获得最大“利益”的可能。” 荣毅:“很多人会倒在前往永生的路上。你的永生并不能兑现给每个人。在现行人类的秩序框架里,“永生”需要足够的“次等利益”来交换。失去获得“次等利益”的手段,往往意味着失去“永生”的资格。” 卡廷斯:“但他的生命烙印会延续下去,最终所有烙印归于一身,收获最大利益。族群即我,我即族群。我是一,也是万,是刹那,是永恒。” 荣毅:“……” 这次轮到荣毅沉默了。 所以,这就是“蜂群”最底层、最根本的“集群意识”:尽可能多的获取物种遗传信息,最终优化出一个完美的个体。 不得不说,如果单纯是追求“永生”,一个完美的、能应对各种恶劣环境的“个体”比依托一个“体系”更容易构建,也更容易维持。 这个念头让荣毅悚然一惊,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最初的“蜂群”真的没有个体意识吗?会不会其实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只是想要永生? 只是在漫长的实现永生的道路上,它选择或被迫走向了卡廷斯推演的这条路径——收集、筛选、优化直到唯一的终极形态诞生? 沿着这条思路想下去:当唯一的个体成就永恒,它将失去社交需求(失去情感维度)、无生存压力(失去理性)、无衰老恐惧(失去对未来的动机)…… 最终,维持自我意识的维度基础完全消失,变成了“无所不能”但只是想要生存下去的“蜂群”。 可能是看到“父亲”因为自己的话沉默了,卡廷斯传来了信息流:“我将按照父亲的要求,采取谨慎的态度扩张族群,在没有足够优势前规避与其他信仰团体的直接冲突。” “按你的意思去做吧。”荣毅最终这样回复。 反正是“试验”,一个是做,两个也是做,一切用事实说话,没必要杞人忧天。 第221章 “远古盟约” 晨雾尚未散尽的步道上,淡紫色的花海漫过脚踝,鼻腔里充斥着四叶苜蓿特有的清新豆香,现任苏格兰首席大臣、苏格兰民族党党首约翰?斯温走在前往“觐见”卡廷斯的路上。 “先生,我还是建议您再谨慎地观望一下。”跟在身旁的助理望着已经遥遥在望的black Linn瀑布,脸色苍白。 他的紧张显而易见,不知是担心上司的安危,还是忧虑自己的处境。 “我也想继续观望,劳恩。”约翰?斯温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声音平静,“但外面的民众越聚越多,我们阻止不了多久。政府必须尽快明确对待卡廷斯殿下的态度。对此,我责无旁贷。” “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进来,顺便判断卡廷斯殿下对人类的反应……”助理劳恩试探性地提出另一个方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没等斯温回应,身后一位学者模样的中年男子立刻出言呵斥,“卡廷斯殿下明显是我们凯尔特族裔的神明。万一外面的人群里藏着些极端的异教徒,在觐见过程中作出一些过激举动呢?” 这位格拉斯哥大学凯尔特文明学的教授不满地看着助理,疾言厉色地说道:“想想洛杉矶海滩上那些一块块的加州国民警备队!同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对我们而言不单单是一场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更会让凯尔特文明丧失这个可能重新崛起的机会!” “助理先生,您没必要过分担忧安全问题。”队伍中一位面容冷峻、身材精悍的安保负责人也插话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昨天那位名叫凯文的向导如今正在家中酣睡,只要待会我们不作一些出格的举动,安然离开应该不难。” “劳恩,我必须是第一个与卡廷斯殿下建立联系的人。”约翰?斯温此时的心情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这从他快速眨眼的动作和微微湿润的鬓角可以看出。 他向助理解释自己的初衷,同时也是坚定自己的选择:“凯尔特族裔是我们的基本盘。如果有人抢在我之前得到了卡廷斯殿下的认可,民族党要么立刻分崩离析,要么会迎来一位新党首!” 说话间,他们已经抵达了瀑布下的深潭边缘。 这里是black Linn瀑布冲击形成的宽阔水域。 根据向导凯文离开前的情报,卡廷斯就栖息在这潭水之下。 一行人站在岸上,望着深邃的潭水和上方挂着彩虹的巨大瀑布,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卡廷斯殿下?”凯尔特文明学教授尝试着用纯正的古凯尔特语扬声喊道。 回应的并非声音。 毫无征兆,幽暗的潭水深处骤然涌现一抹灿烂的光芒,将整个深潭染成金黄。 一个庞大、闪耀着金属光芒的身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从深潭中心升起,破水而出! 瀑布的激流冲刷在祂山岳般伟岸的身躯上,碎玉般四散飞溅,腾起的水汽在祂周身形成一片朦胧的金色光雾,令它威严中透着神圣。 卡廷斯身体微微前倾,那覆盖着牛角盔的头颅低下,眼部三角缝隙中射出的猩红光柱穿透氤氲的水雾,落在了岸边渺小的人类身上。 同时,一股浓重的危险气息股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尽管来前已经作足了心理建设,但这一刻卡廷斯“神迹”般的登场方式,以及危险信息素对生物体的无解作用,依然轻易压垮了这些人类精英的精神,令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扑通!” 助理劳恩首先双腿一软,膝盖便重重地磕在四叶苜蓿的花海中,接着是一脸狂热的教授先生……受他们的影响,身后的普通随员们也纷纷跪下。 约翰?斯温也慢慢地跪倒下来。 最后,安保负责人、那位冷峻中年人脸上肌肉紧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也缓缓单膝跪地。 “cantiaci(卡特人,古瓦科马吉人的自称)从不屈膝。” 宏大的金属刮擦音响起。 与此同时,几人身旁的泥土中“窸窸窣窣”地钻出了几条碧绿的藤蔓,迅速变粗、变长,缠住了他们的手臂或腰身,从地上将他们拽了起来。 来自“牧藤者”的“过度生长”(刺激藤蔓细胞急速分裂,加粗、加长)+“藤蔓操控”(控制藤蔓缠绕、拖拽目标) “你是如今的chieftain(古瓦科马吉人的首领)?”卡廷斯的目光落在了打头的约翰?斯温身上。 “这……”约翰?斯温先是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缠在自己身上、又迅速枯萎脱落的奇怪藤蔓植物,接着张口结舌地望向卡廷斯——卡廷斯古老的凯尔特语听得他不知所以。 “是的,殿下!在您面前的是本地区所有凯尔特人的首领!”教授先生抢着替约翰?斯温回答道,同时向斯温解释着,“首席大臣阁下,卡廷斯殿下在问您是否是现今苏格兰的凯尔特人首领!我承认了!”” “什么……”约翰?斯温大惊地望着教授,看到对方眼中的鼓励,犹豫了片刻,转身回望着卡廷斯,深吸一口气,用盖尔语高声喊道:“我代表全苏格兰的凯尔特族裔向您致敬,卡廷斯殿下。” 说完,他深深地向水面上的存在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传统的致敬礼。 下一刻,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 金甲巨人伸出祂巨大的镰刀右肢,用前端的刃面,在厚重的胸甲上重重地敲击了三下——“铛!铛!铛!” 紧接着,祂那山岳般的身躯竟然向着斯温微微躬了一下身,金属摩擦音响起,“致以问候,chieftain。” 这庄重的回应令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卡廷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洪钟般压过了瀑布的轰鸣:“对于当年未能及时赶赴战场,我深表歉意。但那并非临阵脱逃。我一直在竭尽所能履行彼此间的约定。” 祂的目光锁定约翰?斯温,“现在,回答我,卡特人的后裔……你们,还愿意延续那份盟约吗??” 约翰?斯温听懂了卡廷斯的话,但正因如此才感觉难以置信。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凯尔特学者,后者满脸通红、双目圆睁,正疯狂地点头。 “抱歉,卡廷斯先生……”约翰?斯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我非常愿意与您继续履行当年的约定。但是,您知道……因为那场战败,我们的文明沉沦了很久,很多历史文献都失落了。当年盟约的内容……” 卡廷斯巨大的头颅向下点了点,表示理解。 祂庞大的身躯缓缓前倾,沉重的甲胄摩擦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覆盖着牛角盔的头颅低垂到了与岸边几乎齐平的高度,隔着一小片浅浅的水面,正对着约翰?斯温。 那双冰冷的猩红复眼,近距离地注视着这位人类首领。 紧接着,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道猩红的光束突然自卡廷斯右眼射出,照射在约翰?斯温的脸上——“神通——启灵术”! “先生!”安保人员大惊失色,本能地就想冲上去。 但还没有所行动,恐怖的气息再次袭来,令他们手脚僵硬地呆在了原地。 好在只有十几秒红光就消失,卡廷斯巨大的身影直起,缓缓地再次退回深潭中央。 约翰?斯温身体踉跄了一下,右手扶住额头,双眼紧闭,用力地晃了几下脑袋。 再次睁开眼,他先挥了挥手,示意随员们自己没事,接着抬头望向卡廷斯,声音坚定有力,语气难掩兴奋:“殿下,我已知悉盟约的全部内容。没有问题!凯尔特人将恪守誓言!” “很好!尽快……挑选出契约者!”卡廷斯点了点头,身躯缓缓没入水潭。 “阁下……”所有人惊疑地看向约翰?斯温。 “诸位,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了!”约翰?斯温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目光炯炯地环视众人,“未来会铭记今天,铭记这个凯尔特文明再次崛起的日子,铭记今天站在这里的我们!” 第222章 “躁动” 苏格兰民族党党部大楼的一间会议室内,热烈的掌声正在响起,该党的41位议员正对他们的党首约翰?斯温先生致以诚挚的敬意。 苏格兰民族党成立于1934年,致力于苏格兰独立运动,随着苏格兰独立倾向的加剧,该党影响力持续增长,终于在2011年成为苏格兰议会第一大党。 目前,苏格兰民族党是苏格兰议会的执政党,占据129席中的60席,党首约翰?斯温出任苏格兰首席大臣。 眼看着气氛差不多了,约翰?斯温微笑着两手下压,掌声渐渐停歇下来。 “首先,我要先强调一点……”他竖起一根手指,“之所以没有通知另外19位尊敬的先生和女士前来参加这次会议,绝不是为了隐瞒关于卡廷斯殿下的任何信息。” 他强调道:“稍后我会把与苏格兰未来相关的一切讯息毫无隐瞒地告知他们。” 他略作停顿,语气变得微妙,“当然,卡廷斯殿下与我们凯尔特族裔之间的某些‘特殊约定’,将仅限于我们在座各位知晓。” “噢~”现场响起一片感叹声,众人的表情更加兴奋了。 只属于凯尔特人的秘密,只属于凯尔特人的神灵! “您的勇气令人赞叹,斯温先生!”有人忍不住高喊出声,“是什么约定?赶快说出来吧!我们等不及要为那位殿下效劳了。……只希望祂对待我们能像对待那位凯文先生一样慷慨!” “你不会失望的,哈里斯先生!”约翰?斯温微笑地指了指那位名叫哈里斯的议员、他的坚定支持者。 然后,他的表情严肃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首先,这份远古的盟约,订立的一方是古卡特人后裔……也就是我们,生长在苏格兰地区的凯尔特族裔!” “而另一方,“他拔高声音,用咏叹调朗声道,”是来自古老东方的江河守护者、海洋之王的忠诚骑士、强大的水系神明——卡廷斯殿下!” “数千年前,卡廷斯殿下为了追求更加强大的力量,拜别祂的君主、离开家乡,一路游历,最终在古瓦科马吉部落附近找到了祂需要的东西——没错,就是black Linn瀑布!” “那里存在着被祂称为“spiritual energy”(灵气)的神奇物质,能够令祂继续强大下去!” “于是,祂停留下来,与我们的先祖达成神圣的盟约:先祖们允许祂生活在black Linn瀑布并供奉祂,而卡廷斯殿下则承诺会为先祖们提供庇护,并将祂吸收转化的部分灵气赐给先祖们,让他们拥有更强健的体魄、更悠久的生命和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天呐!” “这……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 “那现在在东南亚的那个邪神也是这样吗?” “所以,当年的瓦科马吉部落就是这样崛起的?” “……” 会场瞬间被震惊的讨论声淹没。 约翰·斯温耐心等待喧哗过去,才继续开口:“至于后来的分离,是因为卡廷斯殿下响应了东方主君的召唤,回去参战。加之那时世界剧变,灵气开始衰竭,殿下最终陷入长眠……因此错过了守护我们凯尔特人命运的那场关键战役……” “如今,这个世界再次发生了巨变。灵气重新充裕起来,卡廷斯殿下因而苏醒,并再次回到了曾经虔诚信奉祂、供养祂的地方。” “现在,祂询问古老盟友的后裔,是否还愿意延续那份跨越数千载的盟约?……”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几十双血红的眼睛盯着约翰?斯温的嘴,紧握的拳头透露出紧张和激动。 约翰?斯温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矜持地开口:“在这里,我必须郑重道歉……” “什……什么?”、“你拒绝了?”、“天呐,你都干了些什么?”……短暂的寂静后,会议室里爆发出混杂着惊愕、暴躁和绝望的呼喊,仿佛末日降临。 “我在没有征询在座各位意见的情况下就擅自作出决定,同意延续这份盟约!”在下面人没冲上来撕了他之前,约翰?斯温把所有的话吐了出来。 “哦~吓死我了!”、“你太坏了,斯温先生……”、“我的药!”……听众们从地狱返回了天堂,除了个别倒霉蛋正在生吞速效救心丸。 “哈哈~”约翰?斯温大笑着摊了摊手,“看来我们对盟约的态度相当一致嘛!” 笑过之后,他收起轻松的神情,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就得谈谈盟约履行的问题!” “什么?”、“不是black Linn瀑布吗?”、“卡廷斯殿下现在就在那儿啊?”、“难道祂需要我们提供什么资源?食物?”议员们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是关于卡廷斯阁下履约的问题!”约翰?斯温再次露出了矜持的笑容,“请允许我再次“擅自做主”了!” “41个!关于第一批蒙受卡廷斯殿下“神恩”的名额!”他双手支着演讲台,目光炯炯地看着下方的议员们,“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请在今天之内把你选定的那个幸运儿的资料给到我的助理劳恩。” “容我提醒一句,请谨慎作出决定!每一个蒙受‘神恩’的人,都必须遵循古老的规矩,成为“部落的勇士”,为守护我们所有的凯尔特同胞而战!” 他特意加重了“所有的凯尔特同胞”这几个词的语气,暗示未来的责任重大。 …… tK上一个名为“神恩者凯文”直播间。 赤裸着上身的凯文·奥图尔正满脸兴奋地作着健美的动作,他身后的沙发上是一名同样兴奋但带着黑眼圈的年轻女性和一名哈欠连天的小女孩。 他连做了十几个深蹲、十几个俯卧撑,然后脸不红气不喘地回到镜头前,用力绷紧手臂,露出健硕的肱二头肌,对着镜头大吼:“看见了吗?伙计们!感觉前所未有的棒!” 无数的弹幕刷过,全是“真的是你?”“怎么不像?”“我的天!”…… “哈哈~看起来不像?”他指了指身后的母女,“那她们像不像?” 他把脸凑到屏幕前,兴奋地快速说着:“只不过是把眼镜丢掉了而已。我不再需要那玩意了!还有我那该死的鼻炎,我再也不用忍受一个鼻孔喘气的糟糕感觉了!” “赞美卡廷斯殿下!”凯文不知道多少次喊出这句话。 突然,一个价值1000美金的虚拟礼物在直播间炸响,紧跟着是一条加粗的醒目留言:“说清楚,你到底从那位殿下那里得到了什么!” “噢,感谢这位“沙漠雄鹰”先生的慷慨。”凯文兴奋地咧开了嘴,随后回忆道,“卡廷斯殿下从black Linn瀑布下的水潭里凝聚了一个水球……” 他用手比划了个乒乓球大小,“然后,有蓝色的神力从祂那把锋利刀刃尖端注入了水球里。并让我吞下去!” “再然后……”他用力地拍打着胸口,发出“砰砰”的声音,“你们都看到了!力量、健康!赞美殿下!” 弹幕彻底疯了:“what the Fxxk?!”、“不可能!”、“怎么会真的有神?”、“这是谎言!”、“真主啊,如果你在,请回应虔诚的信徒吧!”…… 突然,一个顶格礼物的特效炸开,“具体说说你的病,真的完全好了?什么病都能治吗?” 凯文迟疑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这个……我不确定。这位先生,我的身体一直都不错……毕竟我还年轻。但我的近视和鼻炎的的确确是好了!你可以后台给我私信,我待会去诊所做个视力筛查,把报告给你。昨天我是带着眼镜的,这个很多人都看到了……” 又一个顶格礼物送出来:“谢谢,这是诊费!” …… 仅仅短短数小时,飞往英伦三岛的机票就销售一空,同时还有无数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 第223章 “蝴蝶的翅膀” 加州州长纽森正在招待来自白房子的特使。 “没错,那片令人悲伤的海滩现在已经属于洛克家族了。”纽森神情自若地承认。 “哦?”头发花白的特使眼神锐利地盯着纽森,“按照加州法律,所有海岸线遵循“公共信托原则”,私人不得拥有。” 纽森对此早有准备,淡淡一笑:“需要我为特使先生解释一下何为“公共信托原则”吗?” “简单说,与公众利益密切相关的自然资源被视为“全体公民的共同财产”,由政府代表公众持有和管理,禁止私人独占。”他直视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 随后,纽森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由于联邦部队在那一区域大量使用了贫铀弹,目前该地区存在严重污染,已经彻底丧失作为‘财产’的基本价值。” “恩里克先生作为洛杉矶本地知名慈善家,计划在那里建立一个实验室,研究如何消除贫铀弹对周边环境的危害。这种造福当地民众的项目,我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纽森说完,向后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特使。 特使沉默地注视了纽森片刻,随后出乎意料地开口道:“确实,这样的公益项目值得赞赏。请放心,我会将情况如实转达给有关部门。” “嗯?”纽森从椅子上直起身子,略显惊讶地看着对方,他差点以为如今住在白房子里的那位是“驴党”的某位同僚,而不是来自“象党”的死对头。 特使笑了笑,将几页文件推到纽森面前的桌上,“嗯,既然公事说完了,接下来我能不能代表几位尊敬的先生与您聊点私事?” 纽森不明所以地接过纸张,低头翻阅起来。 “英伦三岛对我们而言没有秘密。”特使看着低头翻阅的纽森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平静地补充道,“black Linn瀑布跟洛杉矶长滩的海岸……纽森先生,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纽森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镇静。 他把这份苏格兰民族党内部会议记录丢回桌子,耸了耸肩,“特使先生是觉得长滩海岸也拥有这上面提到的“灵气”喽?” “难道不是吗?”特使挑了挑眉,对于纽森到现在还矢口否认感到有点意外。 “这我怎么知道呢?几分钟前我还不知道什么black Linn瀑布,也没听过“灵气”这个词。”纽森若无其事地说道,“至于长滩海岸……如果联邦方面有任何疑虑,我建议进行彻底的调查取证。” “比如……把两个地方的水样、土壤、植被等进行充分的对比,看看它们有没有相似之处!”他撇了撇嘴,“我只希望,如果最终的调查结果不是特使先生猜测的那样,关于长滩海岸的项目,能够不要再有来自联邦的质疑和阻挠。” 两人再次无声地对视起来。 最终是特使打破了僵局,他微笑着摊开双手:“看来纽森阁下也做了很多的工作。长滩海岸及周边的环境中没有检测出任何异常物质,对吧?” “而且,它的环境检测报告中的各项指标与某些地方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对吗?”他看着纽森,一字一顿地说道,“比如,恩里克?洛克先生目前长住的东大,滨海,栖霞山庄?” “……”纽森沉默了。 特使没有继续施压,而是语气诚恳地说道:“州长阁下,我身后的几位先生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他们希望有机会与您,还有洛克先生,进行一次坦诚的交流。” “我们所求不多,但能提供的回报,绝不会少。” …… 东大,康国县城。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休养,陈东的伤势勉强恢复了个三、四分。 为了营造出“九霄雷火咒”的“神雷”属性,荣毅封掉了陈东“蜂群”大部分的修复功能,让他全身上下稍微大点的伤口至今都还时不时地往外渗着血。 今天甘爽过来看陈东,顺便搀着他出来晒晒太阳。 “你这伤什么情况?娘娘早好利索了,你这还半死不活的?”甘爽好奇地捅了捅陈东缠着绷带的胳膊。 “嘶~出血了啊!”陈东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大概是因为“雷法”的缘故吧!道家典籍还有各种小说不都说“雷法”具有辟邪属性吗?” 甘爽眉头一挑:“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陈东没好气地说道。 “承认你的师门是邪魔外道。”甘爽得意地一笑,“要不然怎么会被“雷法”伤到就恢复得这么慢?” “……”陈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师门有一门神通叫“雷蟒”,也是“雷法”,等我回去兑换出来,从今往后只要是被我碰到的修士,必须挨一发。我看看是不是只有我是“邪魔外道”!” 如今的陈东是正了八经的顶级“仙二代”,官方人族第一修士,他说这话倒真不算吹牛。 甘爽眼中精光一闪,注意到了一个词,顺势“好奇”地追问:“兑换是什么意思?神通不都是师父教的吗?” “我的老师才不是那种只会把祖上传承下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再教给徒弟的庸人!”说到荣毅,陈东满脸的崇拜。 “他传给我们的是“道”,鼓励我们探索修真的本源,创造属于自己的“神通”。至于那些前人已经总结出来的术法、神通,都是挂在师门网站上,随便兑换的。” “还网站?”甘爽惊呆了,“你师父这么与时俱进的吗?” “昂,这有什么稀奇的?”陈东耸耸肩,想到自己当初的三观炸裂,再看看眼前目瞪口呆的甘爽,心里涌上一股恶趣味的满足感,“我拜师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拉进一个微信群,群主是我师父。” “……”甘爽眼前浮现出“恶念化身”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屏幕,两只鬼爪噼啪按个不停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转移话题,“哎,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刚才不才提到兑换吗?”陈东懒洋洋地答应,让甘爽眼睛一亮。 “只要你们有师门贡献,我帮你兑换没问题。”陈东不以为然地说道,“但问题是你们怎么赚师门贡献?我的师门什么都不缺。我入门这么久,就接了三个任务,其中一个还是入门弟子一定会给的福利任务。” 陈东看了看甘爽,索性挑明了:“你应该猜到了吧?我跑出来就是因为在师门里按部就班太慢,所以想看看外面有没机会。” 他强调道:“我所谓的“机会”不是外面有什么天材地宝或者神功秘籍,而是有什么稀罕东西能让我师父感兴趣,奖励我师门贡献!” “那你倒是说说,你师父到底喜欢哪个方面的呢?”甘爽有点不服气地问道,“没准我们甘家能找到。” “呵呵!”陈东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让甘爽莫名有点发毛,“我师父崇尚科学,喜欢通过科技手段解析灵力和灵气。” “你要是能拿出一份空气里检测出灵气、或是某个物体里检测出灵力的报告,那他能直接把你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顺便再奖励几个法宝或者“灵宠”之类的。” 甘爽:“……” 第224章 议会争锋 上午九点整,爱丁堡苏格兰议会大厦的议事厅内,暖黄色穹顶下的 129个席位坐得满满当当。 苏格兰议会政府质询会的出席率从来没有如此之高,哪怕是2014年讨论苏格兰独立公投的那次会议也无法相比。 旁听席同样人潮涌动。两侧的记者区更是挤满了记者,众多摄像机镜头对着会场中央,闪光灯此起彼伏。 议长艾莉森?约翰斯通身着深色丝绒议长袍,端坐在议事厅正前方的高背椅上,木槌轻敲桌面:“现在进入首席大臣问答时间,首先由苏格兰保守党议员道格拉斯?罗斯议员提问。” 话音刚落,坐在反对党区域第一排的道格拉斯?罗斯立刻起身,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面向议长,右手拿着记事本,声音洪亮地说道:“尊敬的议长女士,我想请问首席大臣——关于日前非法滞留于珀斯郡的那位卡廷斯阁下,政府后续有何应对措施。” 罗斯落座时,议事厅左侧的保守党议员们纷纷点头,有人轻敲桌面以示支持。 首席大臣约翰?斯温坐在议事厅中央偏右的质询台。 得到议长示意后,他起身站到台前,灰色西装袖口别着醒目的苏格兰格子徽章。 他双手撑着面前的质询台,对着保守党议员区微微一笑:“坦白说,我本以为道格拉斯先生会使用‘非法入侵’这个词。” “哈哈~”与保守党蓝色座席之间仅隔一条窄道的民族党议员的红色座席上响起一片哄笑声。 “另外,请允许我纠正阁下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约翰?斯温笑容敛去,目光锐利地望着道格拉斯?罗斯,“是殿下,不是阁下!我尊重您的信仰……但不要试图绑架整个苏格兰为了您的信仰去冒险!” “信仰自由!”、“包容!”……喊声从议会大厅的不同角落传来。 “咚!”议长艾莉森用小木槌敲了一下桌面,“请首席大臣直接回答议员质询的问题。” 约翰?斯温向议长稍一欠身,继续说道:“鉴于卡廷斯殿下历史上在本地区的影响力、对所有凯尔特人的卓越贡献,我代表政府同意祂于black Linn瀑布定居,时间不限!” 道格拉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进入补充质询环节:“我想请问首席大臣,您是否代表政府与卡廷斯……殿下达成了某些约定?” “是的!我同意……”约翰?斯温点头确认。 “首席大臣,我并不想知道相关约定的内容!”道格拉斯高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越权了!” 道格拉斯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既然您称呼那位存在为“殿下”,那么与祂达成任何形式的协议都属于“国家主权相关事务”范畴,必须得到议会的正式授权。所以,您跟那位殿下达成的一切协议都属无效!” “不,我完全是在正常行使行政首脑的职权。”面对指责,约翰?斯温显得非常镇定,“我是依据“紧急事务临时处置条例”进行突发危机处理。” “什……什么突发危机?”道格拉斯脸色微变。 “请参考去年10月米国洛杉矶发生的某起因当局处置不当而引发的惨剧!“约翰?斯温转头看向议长艾莉森,“议长女士,我回答完了。” 道格拉斯张了张嘴,左右张望了一下寻求同僚支持,但最终没有找到突破口,只得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议长艾莉森轻敲了一下小木槌,低头看了看政务质询列表,“下一个由工党议员哈利?亚当斯提问。” 同样是反对党议员区,看起来大腹便便的哈利?亚当斯起身面向议长,“我想请问首席大臣,您“代表”我们与卡廷斯殿下达成的协议内容是什么?” 说完,他转向大厅后方由225个席位组成的旁听席——那里同样人头涌动,“我想,这绝不仅仅是议会的疑问,更是当前全体苏格兰人民最迫切想要了解的事情。” “请您“如实”、“详细”地述说协议内容。”哈利?亚当斯盯着约翰?斯温,一字一顿地问道,“目前看来,这份协议应该没办法落到纸面上。我们没有勇气去询问那位殿下,只能期望您的诚实。” “当然!即使没有您的询问,稍后政府也会发布正式的公告,将协议相关内容公之于众。”约翰?斯温点了点头,“我这里可以先简单介绍一下。” “关于我方义务:提供black Linn瀑布及周边20平方公里范围作为卡廷斯殿下的居所。”说到这里,他看向记者席,以及正对着他的几十台摄像机,“所以,我非常严肃地提醒目前仍滞留在奥恩斯厅附近的民众们,该区域现在属于卡廷斯殿下的私人领地。” 他加重语气强调道:“如果你们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那么造成的一切不可预知的后果都将自行负责。” “你无权这样作!” “这是割让领土!” “非法侵占……” “那里属于全体苏格兰人民” “……” 反对党议员区立刻炸开了锅,鼓噪声四起,甚至连中间派的绿党和自由党阵营也传出不少反对的声音。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格兰民族党区,议员们神情轻松,甚至带着点嘲讽地看着对面的混乱场面。 “如果有任何不同意见,认为条约内容不妥,当然可以按照议会程序提出议案,要求将条约作废。”约翰?斯温毫不在意地说道,“现在,我只是单纯叙述协议内容!” “安静!”艾莉森议长敲了下小木槌,示意约翰?斯温,“首席大臣,请继续。” 约翰?斯温向议长致意后,继续面向反对党席位陈述,“接下来,是卡廷斯殿下对苏格兰的义务……” “第一,对苏格兰地区所有凯尔特后裔作出安全承诺。祂将在力所能及下协助我们击退一切入侵者,就像三千年前那样!” “哇~“ “天呐!” “为什么只有凯尔特裔……” “……” 整个议事厅瞬间陷入巨大骚动。所有不知内情的反对党议员、旁听民众以及记者们都无法保持平静,惊呼声此起彼伏。 约翰?斯温的脸上露出微笑。 “第二,卡廷斯阁下承诺,每隔一段时间会赐下“神恩”,将信奉他的凯尔特后裔晋升为“神灵武士”,就像那位第一次接触祂并提供帮助的凯文·奥图尔在他的直播里展示的那样!” 会场里出现了短暂地沉默。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尖叫、狂喊声猛地爆发,几乎要掀翻屋顶! 有人激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人无法置信地双手抱头,还有兴奋至极的人用力拍打着面前的桌子……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难以置信的狂热之中。 站在质询台后的约翰?斯温脸上的微笑变得肆意又张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反对者。 “为……为什么只有凯尔特裔才有资格?”反对党议员试图扭转不利的局面,抓住一点开始反击,“这是歧视!” “尊敬的议员先生……”约翰?斯温看着发声者,脸上带着嘲讽的轻笑,“与卡廷斯殿下缔结盟约的是古凯尔特人。如今祂提出的是希望延续这份盟约,而不是订立新约。” “如果某些群体对此持有异议、感到不满,当然可以按照程序尝试提出议案,要求苏格兰政府‘作废’这份盟约。我们将严格遵守议会民主程序。” “但是,容我提醒您:凯尔特人血脉渗透进了整个苏格兰,与这片土地交织在一起。超过80%的苏格兰人拥有凯尔特人血脉!” 卡廷斯殿下是凯尔特人的神灵,也是绝大多数苏格兰人的神灵! 第225章 新的信仰模式 苏格兰议会的这场政府质询会,伴随着全球媒体的直播信号,海啸般席卷了全世界。 首先遭受猛烈冲击的是基督教、佛教和伊斯兰教这世界三大宗教。 此前因为“莲花圣母”的出现,各大宗教都狠狠地吃了一波“红利”,吸引了大量新信徒。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大教派的“主”迟迟无法“显圣”,如今已经开始出现反噬的迹象。 毕竟,这些新增信徒普遍拥有较高的认知水平,可不太容易被忽悠。 如今,一个能够出现在真实世界、并能够赐下“神恩”的神灵出现,给它们造成了一万点“真实伤害”。 将欧洲大陆视为基本盘的基督教首先作出反应。 虽然梵蒂冈没有直接表态,但众多高级神学家和枢机主教们通过各种“私下讨论”向外界传递各种观点。 比如,从传统教义角度出发,强调“真神从不显圣”,以此反证卡廷斯不是真神。 再如,从最新的“主不可战胜”的角度解读,卡廷斯还在追求更加强大的力量,说明祂还不配称为“神”,同时也表明“主”不履人间,恰恰说明“主”的无欲无求,强无可强。 另外,还有一些拥有较高科学知识的神职人员则暗示,目前卡廷斯的“神恩”展现出的效果,其实很多高科技药物也可以做到…… 接着,是素来以极端着称的伊斯兰教。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真主”的虔诚信徒们表现得非常隐忍、克制。 他们没有再强调伊斯兰的核心信条——“万物非主,唯有安拉”,而是将卡廷斯谨慎地定义为了拥有神性或半神性的“精灵”(Jinn)。 甚至一些更倾向神秘主义的苏菲派学者,还在“私下”探讨了卡廷斯的神性本质与可能的伊斯兰阐释空间。 这种温和的态度,可能与卡廷斯明确将其信仰范围限定在“古凯尔特后裔”有很大关联。 最后,以往在各种宗教冲突中几乎没有声音的佛教,却在此次事件中“大放异彩”。 而且,作出最突出贡献的不是印度、东南亚等佛教发源地和盛行区,而是基本脱离主流佛教圈,一直关起门来自娱自乐的东大佛教界。 东大的佛教信徒们直接把东南沿海某些寺庙里供奉的以虾为形象的“佛门护法雕像”的照片给发到了外网。 很多寺庙还开始供奉起了卡廷斯造型的“罗汉”、“护法”…… 正当各大宗教忙于应对这波冲击时,一个来自“德鲁伊教团”发布在推特上的视频,在全球宗教界引爆了一颗“核弹”——威力巨大且遗害无穷。 “德鲁伊教团”是最古老的现代德鲁伊组织之一,其核心宗旨是研究凯尔特文化遗产,而非宗教传教。 它的成员多为历史学家、语言学家、生物学家,强调“文化复原而非宗教狂热”,不设统一教义,更接近学术社群。 正因为他们这种在宗教和信仰领域不带狂热色彩的人类观察者形象,使得“德鲁伊教团”虽然在全球信徒不多,但知名度却不小。 视频里出镜的是一名叫格冰萨娜的中年女性学者。 她除了是一名德鲁伊,还是知名的环保主义者和环境学家。 镜头前的格冰萨娜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我们有幸获得了卡廷斯殿下的接见。因为我们的自我介绍中有“德鲁伊”这个单词。” “我猜这跟祂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德鲁伊教派掌控着凯尔特人的信仰有关。”格冰萨娜推测道。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坦白说,我们中的不少人怀有某种……“卑劣”的想法。我们猜测卡廷斯殿下可能是期待我们能向祂奉献信仰才接见我们的。我们甚至担心,一旦我们无法满足祂的期望,可能引发神怒、招致可怕的惩罚……” “因为,只要是对“德鲁伊教团”有所了解的人就知道:现代的德鲁伊教派与铁器时代的古德鲁伊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这些德鲁伊们也没有信仰。” “哈哈~你们可能不相信,我是怀着殉道者的心情前去的。因为我已经是肝癌晚期了……我想在死前再亲眼见证一个“世界的真实”才报名的……”格冰萨娜冲着镜头自嘲地笑了。 接着,她的表情严肃起来,显然下面的话在她看来很重要:“结果,卡廷斯阁下告诉我们,祂知道我们不是祂的信徒。原因很简单——我们还没有接受过祂的‘神恩’!”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格冰萨娜的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震撼,“是先接受“神恩”,然后才成为“信徒”,最后贡献“信仰”!” “这到底是卡廷斯殿下与众不同,还是“信仰”本就该如此却遭到了某种扭曲?”说到这里,格冰萨娜忍不住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似乎她本人至今也仍然对这个颠覆性的认知感到难以置信。 “然后……殿下询问我是否愿意接受“神恩”,因为祂看出我命不久矣。”她脸上带着庆幸,“感谢我的曾曾曾祖父留给我的那十六分之一的凯尔特人血统……”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我现在痊愈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在我面前展开。”她郑重宣布,“现在,我发自内心地皈依于祂。我将信仰奉献给凯尔特人的守护者——卡廷斯殿下。” “只可惜了埃尔克和约瑟夫……嗯,黑人确实是不可能拥有凯尔特人血统……” 视频到此结束。 整个世界的躁动却刚刚开始。 全世界但凡能追溯到一丝一毫凯尔特渊源(哪怕只是姓氏、地区传说)又付得起路费的人都疯狂涌向英伦三岛,涌向苏格兰。 推动这股狂潮的,不仅仅是因为卡廷斯作为“真神”得到了公信力十足的“德鲁伊教团”的认证。 更因为之前世人理解中的卡廷斯的“信仰前提”从“凯尔特人限定”变成了如今的“泛凯尔特人化”。 那句“十六分之一“几乎把所有不列颠、利比里亚、中欧和巴尔干都囊括在内了。 可以说,除了斯拉夫人之外,但凡是个祖籍欧洲的白人就有可能符合“凯尔特人”的定义! 更要命的还是“先获得“神恩”,后成为“信徒”,这是把宗教信仰从“先付款再拿货”的模式变成了“先体验再付款”! 这等于是一刀砍在了基督教的大动脉上,没让它当场毙命,但大出血却难以遏制。 …… 视频发布后的第二天,大英政府宣布关闭了入境旅游签证的发放和电子旅游授权,除必要的商务、工作等目的外,不再接受外籍人士入境申请。 此举固然引发了全球无数渴望前往苏格兰进行“血脉淘金”的人群的强烈不满与愤怒,但也让许多头脑较为冷静的英格兰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全球化高度发达的今天,一个国家长期实施对外封锁显然是不现实的。 大英政府这堪称粗暴的“一刀切”只能说明一点:他们觉得有能力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处理好这个棘手的难题。 至于,是真的处理好问题,还是解决造成这一切的卡廷斯,就不好说了。 于是,在境外无数怀揣希望的人被拦在门外无法获得入境许可的情况下,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一部分身处苏格兰本土的人,却正在默默地收拾行囊,选择离开他们的家园。 第226章 “履约” 伦敦的大英王国议会几乎没有进行激烈讨论,仅用不到一小时就以压倒性多数快速通过了一项紧急法案: 根据《联合法案》和现行宪法原则,涉及国家主权的重大决策及国家外交事务权力为联合王国专属。苏格兰地方议会无权与任何实体(无论是否为超凡存在)订立具有国际法或国家主权承诺性质的条约。 紧接着,大英政府宣布:black Linn瀑布及其周边区域涉及重大国家利益与安全,即刻起由英王陛下政府全权接管。 同日,英王陛下通过电视讲话宣布:他将代表联合王国治下所有凯尔特人后裔与“尊贵的卡廷斯殿下”在平等的基础上展开对话,谋求达成最有利于全体大英公民的盟约。 议案通过的次日,大英陆军最精锐的装甲部队“女王皇家骠骑兵团”迅速部署到位,封锁了苏格兰与英格兰边界的主要交通干道。 与此同时,代号为“主权行动”的秘密军事行动在爱丁堡上演。 英国特种部队——特别空勤团(SAS),突袭了位于荷里路德的苏格兰政府办公大楼。 苏格兰首席大臣约翰?斯温被SAS队员“礼貌而坚决”地带离了办公室,送上了前往伦敦的直升机。 整个过程简短高效,以最小的骚动完成了对苏格兰行政中枢的“斩首”。 等到苏格兰人反应过来,约翰·斯温这位刚刚代表苏格兰(或者说凯尔特人)与神灵达成盟约的核心人物,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让全世界都惊呆了。 毫无疑问,大英是不打算对那位“凯尔特人的守护神”有任何的“怀柔”,要正面硬刚! 可……他们凭什么敢这么做? 米利坚已经把除了“最终解决方案”之外的所有常规手段都用过一遍了,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 大英这是打算试试“最终解决方案”?在自己国家的腹地? 还是……有些人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某一位“主”忍受不了在“信仰”方面卡廷斯“不守规矩”的做法,打算“显圣”了? 不管哪一种可能,想想都很令人兴奋呐! 于是,所有国家已经到了嘴边的谴责全都咽了回去,静静地当起了“吃瓜群众”。 …… 此刻的苏格兰,愤怒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爱丁堡市、格拉斯哥、阿伯丁、因弗内斯、珀斯等主要城市都发生了大规模的骚乱。 支持独立的民众走上街头,焚烧米字旗,“释放约翰·斯温!”、“苏格兰自由!”的怒吼声响彻城市上空。 骚乱持续了整整三天,然后“自发”地停息了。 抗议的人群尴尬又惶恐地发现:没人理他们! 没有警察驱散,没有政府喊话,也没有军队镇压…… 不,应该说连部分警察都参与到抗议活动中了。 与此同时,一些原本不想参与纷争、试图离开苏格兰的当地居民通过社交媒体发出消息:陆上交通已经被联合王国陆军给封锁了,只许出不许进,建议大家赶快跑! 显然,大英已经放弃了苏格兰,打算把这里变成与卡廷斯决一胜负的战场。 世界屏住呼吸,聚焦于苏格兰这片被神话与现实激烈碰撞的土地。 那位古老的神灵对于刚刚承认其地位并结盟的合作者被抓捕,究竟会作何反应? 一场人与神的冲突,似乎已不可避免。 …… 荣毅正在与卡廷斯交谈。 卡廷斯:“父亲,尽管已经采取了最保守的策略,将“神恩”与“信徒”挂钩,严重迟滞了信徒数量的增加,其他的宗教组织依旧无法接受与我和平共处。” 荣毅:“我不认为这次事件是宗教势力在推动。英国是政教合一的国家,其国教圣公会更接近于一个政治机构而非纯粹的信仰组织。对你那种颠覆性的信仰模式,他们的排斥不应如此激烈。” 卡廷斯:“以此为基础进行推论,本地人类政权采取如此激进行动的理由只剩下一种: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动用‘核子武器’攻击我,并且评估认为此方式足以对我构成严重威胁。” 荣毅:“这个可能性的确存在。据我了解,目前存在一些“清洁级核武”,应用场景相对灵活。幸好我们对此做过预案,就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你的“离火金身”吧!” 卡廷斯:“明白!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等一下,有人类靠近核心区,共三人。” …… 尽管约翰?斯温已被带走,但他的忠实亲信并未撤离瀑布警戒圈,此刻能深入到这里的,绝不可能是普通民众。 为首的是一名气度不凡的中老年女性——苏格兰议长艾莉森?约翰斯通,跟在她身边的是当初充当翻译的古凯尔特文明学教授和约翰?斯温的助理劳恩。 教授对着深不见底的潭水方向,用标准的古凯尔特语大声呼喊:“殿下!至高无上的凯尔特守护者!我们遭到了入侵,与您缔约的约翰·斯温先生被抓走了!” 随着他的喊声,潭水的底部升起了一圈一圈的金色涟漪,随后卡廷斯庞大的身躯浮了上来。 祂的上半身露出水面,威严的头颅冲着三人,眼中猩红的光芒罩在打头的艾莉森?约翰斯通身上。 第一次真正见到卡廷斯的艾莉森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庄重地向祂行了一个刚刚从教授那学来的古凯尔特礼。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清晰:“殿下,根据现今卡特人(古瓦科马吉人)的规则,在约翰·斯温无法履职的情况下,我暂时行使chieftain(古瓦科马吉人的首领)的权责。” 她稍作停顿,侧身示意身旁两人,“关于这一点,他们二位可以为我作证。” 教授和劳恩连连点头:“是的,殿下,我们可以证明。” “所来何事,chieftain?”卡廷斯宏大的声音响起。 艾莉森神情肃穆地迎向卡廷斯的目光:“殿下,卡特人(古瓦科马吉人)如今事实上的宗主国希望代表我们与您签订一份新的盟约,不知您意下如何?” “议长女士?”教授和劳恩大惊失色,不明白艾莉森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们不是来请求卡廷斯殿下帮助苏格兰人民对抗大英政府,解救约翰·斯温的吗? 怎么变成给大英政府传话了? 艾莉森威严地一挥手,打断他们的质疑:“殿下有权利知道这些!英王陛下代表的是更多的凯尔特族裔!” 说完,她看向卡廷斯:“英王承诺,此前您与卡特人达成的协议依旧有效,同时会推动您的信仰在更多凯尔特族裔中传播。但如果您不同意,他们将收回black Linn瀑布,使您失去这块对您来说至关重要的地方。” “……” “信仰很重要。”一阵难捱的沉默后,卡廷斯的声音响起,语速比往常慢了很多,“但盟约更重要。” 祂猩红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女人那从绝望到惊喜的脸庞,“chieftain,你的意志?” 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艾莉森深吸了几口气,坚定地喊道:“不同意!卡特人不同意!我们不想再要什么宗主国了!” “那么,战斗吧!”尖锐、高亢的金属摩擦声盖过了瀑布的轰鸣,响彻在天地之间。 第227章 “弑神”(1) 晚些时候,苏格兰议会议长艾莉森?约翰斯通在爱丁堡议会大厅发表了一场重要电视讲话: “五天前,苏格兰首席大臣约翰?斯温因违反《1998年苏格兰法》及《1707年联合法案》中明确规定“苏格兰地方政府无权与非政府实体签订具有主权性质的条约”等条款,被联合王国当局逮捕……” “必须承认,虽然大英政府的这一举动令我们非常愤慨,但它在现行法律框架下……是完全合法的!” “也是在同一天,大英议会通过决议:因涉及联合王国国家重大利益,black Linn瀑布及其周边区域收归英王政府直接管辖……” “这一令全体苏格兰人民更加怒火中烧的决议,在法律程序上同样有效。” “是的!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令我们无比屈辱且难以接受的的一切,都可以从联合王国的一系列宪法性法律、判例法和习惯法中找到依据!” “所以,苏格兰人民现在面临二选一:要么选择屈服,继续作为联合王国一部分,接受这种被忽视、被代言的屈辱命运;要么,从此彻底抛弃这根本不尊重我们苏格兰利益与意志的一切,仅仅作为一名苏格兰人,为我们自己的命运负责,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 “……” “按照苏格兰现行地方法规,我暂代约翰?斯温先生行使苏格兰行政长官职权,并已经就目前态势通报了事件相关方——卡廷斯殿下。” “殿下表示,祂将继续履行与苏格兰地区凯尔特族裔之间缔结的神圣盟约。如果我们选择抗争,祂将加入我们——如同三千年前我们的祖先抗击罗马帝国统治一样。” “这一次,祂不会迟到,更不会缺席!” “现在,苏格兰议会已正式通过决议,决定将决定苏格兰前途命运的选择权,交还给全体苏格兰人民。” “我在此郑重宣布:自明日开始,苏格兰将举行为期七天的全民独立公投。这将是自2014年后的第二次独立公投。” “当然,按照《1998年苏格兰法》,未经英国议会批准而举行的此类公投……是非法的。” “但是,为了苏格兰和苏格兰人民的未来与尊严,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 艾莉森的讲话如燎原之火燃遍了苏格兰全境。 2014年,源于北海油气资源大发现,独立情绪高涨的苏格兰在民族党推动下进了全民公投,但当时因为担心独立后的经济不确定性(欧盟成员国资格需重新申请、油气经济单一依赖),最终55%的苏格兰人投了反对票。 十年后的今天,同样源于某种“资源”的出现,而这一次不单单是经济上、在“安全”方面更加的不确定,苏格兰人会作出什么选择呢? 爱丁堡市中心利斯步行街的大屏幕前,示威的人群呆呆地看着艾莉森议长的电视直播讲话。 突然间,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带着哭腔却无比狂热的嘶喊:“独~立~” 这呐喊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下一刻,排山倒海般的呼声爆发出来: “独立!” “自由!” “苏格兰万岁!” “为了凯尔特人的崛起!” “……” 有人匍匐在地,虔诚地亲吻冰冷的地面;有人激动地跳起来,脱下衣服用力挥舞;更多的人则热泪盈眶,用尽全身力气一遍遍嘶喊相同的口号。 越来越多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上城市的每条街道,汇聚成恐怖的人潮,吼声、哭声、狂喜的宣泄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在爱丁堡、哥拉斯克……每一个城市的上空。 在珀斯郡,当地居民更是成群结队,自发地涌向那个被神灵垂青的地点——black Linn瀑布。 通往奥恩斯厅的公路瞬间就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但是这丝毫阻止不了人们火热的心。 大批民众直接从无法移动的车辆中爬出,义无反顾地踏过公路两旁潮湿泥泞的原野土地,徒步前进。 “殿下万岁!” “荣耀归于卡廷斯殿下!” “我们的守护者!!!” “苏格兰感谢您!” …… 位于伦敦西北部诺思伍德的英国战略司令部的现任大英国防参谋长托尼?拉达金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在眼前无数面实时反馈苏格兰各城市混乱景象的监控屏幕上来回扫视,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长叹一声,眼神从挣扎化为坚定,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通知他们,我们决定了。授权吧!” 话音落下,司令部正面的显示屏切换到了black Linn瀑布上空的高空俯瞰视角,一个红色的准星对准了卡廷斯栖身的水潭。 准星的旁边,并排显示着两个醒目的红色“待授权”图标。 几秒钟后,一个图标变成绿色,显示授权通过;几分钟后,另一个图标也变绿了——准星变成了绿色。 整个司令部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全部目光聚焦在参谋长和他面前那张覆盖着透明防误触罩的操作台。 托尼?拉达金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屏幕,缓缓伸手掀开了操作台的透明防触罩,露出下方一个孤零零的红色按钮。 微一停顿,他掀开罩子,狠狠地摁了下去! “朗基努斯之矛”启动,倒计时10、9、8……冰冷的女声响起。 …… 英伦上空约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上,灾难的序章悄然启动。 不知何时,上百颗代号为“镜卫”(Speculum)的微型卫星悬停在了英伦三岛的地球同步轨道上。 这些“镜卫”卫星携带着一面或多面巨大的超轻量级、超高反射率、主动可形变的特殊涂层反射镜面。 就在地面指令下达的一瞬间,“镜卫”们苏醒了。 在内置的镜面系统调控下,边缘收拢着的反光板无声地从收拢的装甲护罩下缓缓旋转而出,伸展、定位,化作一面面巨大的反光镜,拦在了地球和太阳之间。 无数面反射镜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则在大气层之外排布,构成一个璀璨的“镜花阵列”。 这些“镜花”虽然绽放在地面不可见的深空,但它造成的影响却立竿见影: 原本午后阳光普照的英伦三岛,天空急剧黯淡下来,短短几分钟就仿佛进入了黄昏,像极了一场按下加速键的日食。 无数人难以置信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茫然四顾。 但当有些人找来墨镜,戴在眼上抬头望向天空时,却愕然地发现太阳好端端地待在天上,既没有乌云也没有月亮将它遮挡。 “镜卫阵列”开始了最后的调整。 中枢核心控制单元精准调配每一片镜面的扭矩角度与物理曲率,将原本应该漫射向英伦三岛的太阳光拦截下来,聚焦于“阵列”核心一点。 接着,“阵列”核心中央一颗璀璨的金刚石凹面镜翻了出来,对准了大地上准星瞄准的位置——black Linn瀑布水潭中心。 ……3、2、1、0,倒计时结束。 无声无息,黄昏的苍穹被撕裂。 一道由纯粹的光芒构建而成的“弑神之枪”贯穿天地,从遥远的外太空轰击在“凯尔特守护神——卡廷斯”的栖身之所。 第228章 弑神(2) 那道从昏黄的天空直贯而下的惨白光束在经过大气层中各种尘埃和气体分子的层层散射后,抵达black Linn瀑布上空时直径已经超过了三百米,恰好覆盖了整个瀑布和水潭区域。 在数千度高温光线的直射下,巨大的瀑布水流瞬间汽化消失——没有升腾的水汽、没有膨胀的蒸汽柱,巨大的水量被高温直接转化为蒸汽粒子,高速四散飞射,顷刻化为乌有。 瀑布下的水潭同样难逃厄运。 面积数百平米、约17米深的潭水只让它多坚持了10秒,就在光柱的持续照射下干涸见底。 失去水面遮蔽的潭底暴露在致命光线下,构成底部的砂质沉积岩无法承受持续高温,开始慢慢融化,形成了一个边缘不断扩展的半球形熔岩深坑。 而在这个巨大的、底部闪耀着暗红炽热岩浆、边缘流淌着熔融物质并发出恐怖灼烧声的深坑中央,卡廷斯静静地矗立着,承受着数千度高温射线的持续照灼。 “oh,yes~”英国战略司令部里一片欢腾。 “好!就这样继续下去!”托尼?拉达金兴奋地握紧拳头,对着操作台前的技术军官吩咐道,“注意别让祂冲出来!根据情报,祂的速度非常快。” 他兴奋地来回踱着步,时不时看向显示屏里的卡廷斯:“米国佬的分析很有道理:在洛杉矶时,祂看似通过变成一颗“卵”扛过了轰炸和后续的极端环境,但那种防御的姿态本身就说明高温、灼烧会对祂造成伤害!” “但是,长官……”旁边传来了迟疑的声音,“祂……似乎并没有转换成那种“卵”的形态。” “嗯?”拉达金仔细盯着屏幕确认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但仅仅是一瞬的疑惑,他就转为了不在意,“或许是因为没有剧烈的爆炸破片和冲击波,祂不需要进入防冲击状态?这不重要!” 拉达金恶狠狠地看向屏幕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卡廷斯:“关键是我们现在知道了,这种持续的高温能困住祂!下面,让我们看看祂能抗多久?一小时?两小时?” …… black Linn瀑布坑底,卡廷斯正在与荣毅交谈。 卡廷斯:“这是试探性进攻吗?平均温度只有3000摄氏度,根本无法达到任何试探的效果。” 荣毅:“……不,这应该就是他们经过评估后认为能够严重伤害到你的最终手段了。这个温度已经超过了这颗星球上几乎所有物质的熔点。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道光束可以持续照射很长时间,而且能跟随你移动。” 卡廷斯:“那么,我现在该如何应对?继续原地不动,等待攻击自行停止?如果我移动,可能会殃及附近的原住民,减少潜在信徒数量。” 荣毅:“那就继续待着吧。随着地球自转,最多三个小时,攻击就会终止。” 卡廷斯:“明白。” 在计划这次卡廷斯登陆英伦三岛的计划时,荣毅考虑过极端情况下,大英政府有可能往卡廷斯头上丢核弹,并为此作了预案。 忽略掉对“蜂群”宿主们几乎没有影响的核辐射,“核弹”对宿主的威胁主要来自高温和冲击波。 而对于全身金刚石护甲的卡廷斯而言,只要切换到“卵”形态,冲击波的威胁也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能够对祂造成伤害的只有核爆的高温。 常规核弹爆炸的中心温度高达1000万摄氏度以上,这是个可以“物理超度”任何生物的温度,除非真的有神。 但这个区域很小,不超过100米范围,对于卡廷斯来说想要避开不过一个冲刺罢了,可谓轻而易举。 而一旦离开这个区域,爆炸温度会骤降到几万摄氏度,并且持续时间也就1秒不到。 这个温度对于其他的宿主而言仍然有致命的杀伤力,但对于卡廷斯来说却很有“操作空间”。 关键就在于祂的外骨骼内富含的金刚石晶粒。 金刚石的碳原子层会在极高温度高压力下重新排布成石墨结构,吸收大量热量,这等于是可以通过“相变”天然形成了一个吸热池。 同时,石墨本身的熔点接近4000摄氏度,它既能抵抗高温,其最终在超高温度下烧蚀消损的过程中还会继续吸收海量热量。 基于这点,荣毅改造了卡廷斯的金刚石外骨骼,将原本致密排列的金刚石晶粒变为分层排列。 当卡廷斯遭遇高温冲击时,首先接触的金刚石晶粒因相变转化为石墨颗粒,形成一个“牺牲层”,会非常有效地缓冲后续超高能热流的深入冲击。 “牺牲层”吸收能量后被烧蚀掉,但下一层的金刚石颗粒依然保持完整,然后继续转化为“牺牲层”,如此层层削弱热能冲击,从而令卡廷斯能在牺牲掉一部分外骨骼质量的情况下挺过核爆。 而现在,这从天空降下的高温光束,连让卡廷斯最外层金刚石转化为牺牲形态都做不到…… …… 当卡廷斯无聊地等待着太阳下山的时候,那些不顾交通瘫痪、毅然徒步穿越泥泞田野前来靠近black Linn瀑布的信徒们,以及通过通讯设备看到现场景象的无数苏格兰民众,却被巨大的绝望所吞噬。 光柱落下的那一刻,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们不敢相信大英政府居然敢对“全体凯尔特人的守护神”动用如此可怕的手段。 紧接着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而非恐惧或担忧。 围观的人群并不知道天上的光柱能够持续地照射,并能够追踪目标,只是通过观察发现这光柱除了温度很高,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在他们想来,也许下一秒卡廷斯殿下就会从正在沸腾冒泡的水潭里冲出来。 甚至很多人还仔细地分辨了一下方向,打算一会儿为卡廷斯殿下指出通向伦敦的正确道路。 人们挤在光柱外围相对安全的距离,伸长脖子看向光柱中心的水潭区域,不少人还掏出了手机,准备直播卡廷斯殿下的英姿。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潭水在光柱的照耀下水线迅速消失,水潭边缘的砂石慢慢融化为岩浆,而卡廷斯始终没有从潭中跃出,而且连任何的声响都没发出,仿佛在承受、或是……毫无反应。 期待慢慢消失,不安开始在人群中蔓延,祈祷声此起彼伏。 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光柱依然耀眼,潭水早就蒸干,昏暗的天色下,潭底暗红色的光芒清晰可见。 可以想象,此刻那里已经化作熔岩池了,什么存在能在这种地狱环境里长时间生存? 最初的愤怒、期待逐渐冰冷的绝望取代。 终于,有人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淤泥里,捂住了脸庞。 再然后,是一片片的人影跪下啜泣。 “完了……殿下……殿下牺牲了……”带着哭腔的低语在人群中绝望地蔓延开。 第229章 失态 与此同时,诺思伍德的大英战略司令部内,气氛经历着一波三折的变化。 最初的兴奋逐渐消退,包括参谋长托尼?拉达金在内的所有人又都患得患失起来。 尽管战前分析,英军确信当前的攻击能够有效地对目标造成伤害,但当“朗基努斯之矛”如此轻易地命中目标,而且确实困住对方后,巨大的反差不禁让所有人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怎么能这么简单呢? 这可是真正的“神灵”啊,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吗? 该不会是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吧? 于是,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所有人的手都停在键盘或设备上,眼睛死死盯住高清卫星画面。 负责操作“朗基努斯之矛”的技术军官的手紧紧握住瞄准星的操作杆,随时准备追踪某个“据说”快得像一道光的身影。 然而,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同于在外围围观的苏格兰人,英军是可以通过高空卫星清楚看到潭底情况的——那个巨大的金色身躯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 甚至,祂的尾鳍部分都快被缓慢积累的熔岩覆盖了。 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等到时间过去两个多小时,太阳开始偏西,司令部内已经开始出现压低声音的交谈,气氛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一种“成功完成任务”的放松。 托尼·拉达金紧绷的肩膀缓缓放下,虽然眼神依然锐利,但却透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当太阳完全沉到地平线下的那一刻,他压抑着一丝喜悦的声音响起:“准备简报。初步判定,“朗基努斯之矛”生效了。” “顺便将简报抄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地望着大屏幕——一个金灿灿的庞大身影正从光柱已经消失的深坑中慢慢滑出。 …… 天上的光柱消失了,因为上游河水被高温不断蒸发而断流的black Linn瀑布再次有流水从瀑布顶端冲刷而下,激起一阵阵的“滋滋”声和大片升腾的水汽。 就在围观的人群或绝望哀嚎、或黯然神伤的时候,两道猩红如血的光芒骤然穿透浓密的水汽,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接着,伴随着“沙沙”的刮地声,卡廷斯那覆盖着金色装甲的庞然之躯缓缓地从雾气中显现,踏上了岸边,如同金色的太阳从水中升起。 “入侵者在哪里?”尖锐、刺耳的金属砂轮刮擦声此刻听来宛如天籁。 “殿……殿下!” “天呐,您还在?” “噢,赞美您,威能无限的神明!” “……” 人们如梦初醒,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法形容的狂喜——这是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 “……” 卡廷斯沉默了片刻,突然昂起头,覆住口器的头甲向两侧张开,仰天喷出了一道闪烁着幽蓝灵光的水柱。 这道水柱在半空猛然炸开,化作一片笼罩所有人的氤氲光雨,自天空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些细密如丝、如梦似幻的雨滴散落在人身上,一经接触就由头、脸、手等裸露的皮肤处渗入体内,转瞬消失无踪。 人们的脸上露出疑惑、惊讶、甚至还有一丝不安,但很快化作无比的激动——内心深处升起的一种类似本能的“明悟”告诉他们,他们得到了人生中最最珍贵的恩赏。 “神恩术”:“虾兵”强酸喷涌(于特殊胃袋中储存强腐蚀体液,经口器喷出)的变种,参考了涂山渊的口喷“蓝色烟气”,卡廷斯于体内存储大量富含“蜂群”的体液,在需要时经口器喷出,化作雨滴,可经操控后进入目标体内,提供身体轻微修复、强化、促进内啡肽分泌效果。 “忠诚……理应得到奖励!”卡廷斯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通过那些仍在直播的手机信号传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祂的目光落在最靠近自己的一位中年男人脸上,再次开口询问:“入侵者在哪里?” “啊?在……在那个方向……”男子先是一愣,接着手忙脚乱地四面张望了一下,朝着伦敦的方向一指。 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连忙恭敬地对着正转身朝伦敦方向而去的卡廷斯喊道:“殿下,我、我愿意为您领路……” 卡廷斯的身影毫不停留,在男人说话的功夫已经窜出去几百米,只有一句话远远地传来,传进所有人的耳中:“敌人的攻击在太阳升起后会再次出现,不要靠近!” “……”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神爱世人!” “神爱世人!” 下一刻,无数的声音应和着响起。 …… 英国战略司令部,每一张脸都血色褪尽,呆滞地望着面如死灰的拉达金参谋长。 “长……长官,怎么办?”一名军官手足无措地看向拉达金,“再次启动“朗基努斯之矛”需要重新向米国和东大申请授权……” 拉达金惨笑着看向他:“有必要吗?从珀斯到伦敦只有不到400英里。最多不到一个小时,祂就会冲进白金汉宫!……我们本来就只有一次机会!” …… 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的卡廷斯正与荣毅进行交流。 卡廷斯:“父亲,此次作战的预定目标是什么?” 荣毅:“救出与你缔结盟约的约翰?斯温,将他安全带回此地。” 卡廷斯:约翰?斯温当前无法定位。” 荣毅:“你进入英格兰后沿泰晤士河前进,抵达伦敦议会大厦,向前来交涉的人提出要求。” 卡廷斯:“明白,我会以最快速度抵达目的地,并在尽量避免人员伤亡的情况下达成作战目标。” 荣毅:“……不,你沿泰晤士河缓慢推进,摧毁沿途所有建筑。如遇到反击,立刻消灭。面对前来的交涉者,如果对方第一时间不同意交出约翰?斯温,你即刻登岸,前往白金汉宫,将它摧毁!” 卡廷斯:“明白。” 切断与卡廷斯的链接,荣毅眼神阴骛、面沉如水。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啊,真的是永远不会把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中。”他的声音冷冷地回荡在“冥想室”里。 荣毅根本不相信攻击卡廷斯的那个天基武器是大英自己捣鼓出来的。 那东西的原理虽然不复杂,但能够制造并部署到太空的,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 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到的,就只有一个国家! 荣毅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是在“莲花圣母”之事上的默契,东大和老米走到了一起。 这两家一个有制造能力,一个直接对抗过卡廷斯、知道祂的特点,且能影响大英,于是趁着苏格兰独立这事,试验新武器兼测试“神灵”的强度。 这段时间东大对“莲花圣母”的忌惮和退避、东大上层对涂山渊和陈东的重视、对“肆”的敬而远之……给了荣毅一个错觉,那就是东大已经“认命”了,放弃了对“新时代”的主导权,任由“修真者”或者“神灵”上位。 为此他还沾沾自喜了很久,认为“成就大业”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今天这一幕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让他明白:东大自始至终没有放弃主导“新时代”。 这道光柱万幸是落在卡廷斯身上,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宿主,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荣毅必须作出激烈的回应,狠狠地震慑东大和老米,不求让他们从此断了这个念头,最起码也得再想作这种尝试的时候心怀忌惮,三思而后行。 他不想拿同胞“杀鸡儆猴”,那就只能苦了大英人民。 第230章 伦敦陷落 温莎城堡(windsor castle),这座承载英国王室千年历史的宏伟建筑群,在今夜迎来了它的终结。 一个巨大的金色球体狠狠砸落在上城区广场,然后翻滚着撞进了英王的私人住所——御座宫。 “轰——哗啦!” 卡廷斯头盔顶部的尖角贯穿了御座宫四层屋顶,伸展的身躯直接将这栋宫殿撞得内部爆裂开来,给它来了个“中心开花”。 接着,祂的两对巨大的刀臂随意地在身侧一挥,坚硬的花岗岩墙体如同积木般坍塌,宫殿顷刻化为废墟。 “叮叮!叮叮!” 几颗子弹打在卡廷斯的胸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留守在这里的皇室警卫对着入侵者开火射击了。 但卡廷斯毫不在意地转身,随手叉起半截倒塌的塔楼残骸,举重若轻地甩了过去,砸得英勇的警卫们血肉四溅、断肢横飞,还余势不减地砸进了不远处的御宾馆,将其一同报废。 圣乔治教堂、阿伯特教堂、中心圆塔、下城区……卡廷斯一路横推,所有建筑都在祂的蛮力下被撕裂、推倒、踏平。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与建筑垮塌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宣告着这座王权象征的彻底崩塌。 随后,在上百名幸存的王室服务人员惊恐的目光里,卡廷斯直挺挺地撞碎城堡大门,径直冲入了流淌的泰晤士河。 “咔嚓!”、“轰!” 河面上先是传来金属砍劈的刺耳声响,接着是火光冲天的爆炸——停靠岸边的皇室游艇被砍成了一颗暴烈的火球。 爆炸声沿着河水的方向接连响起,几十个火球在沿岸不断亮起,向下游蔓延,直到着名的温莎桥。 “铮——锵!”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伴随着四射的火星,铸铁的桥身从中段一分为二,两截巨大的桥梁轰然坠落,插入平缓的河水之中。 温莎城堡的毁灭仅仅是开始。 卡廷斯严格遵循了荣毅的指令,自泰晤士河中游的温莎开始,顺水而下,庞大的身躯破开平缓的泰晤士河面,化身为无情的拆迁机器,将沿河一百米内的全部人类造物化作废墟。 泰晤士河沿岸目光所及之处,全都化为了卡廷斯践踏的领域,到处回荡着人类造物消亡的悲鸣。 堤岸捣毁、桥梁切断、拦水闸掀飞,大量钢梁和混凝土坠入平静、舒缓的河水中,造成了河道淤堵,河水漫过沿河小镇和民居,将两岸多地化成泽国。 河面上众多船只,无论是游艇还是货轮,无一例外地被卡廷斯暴戾地砍成碎片,在剧烈的爆炸中燃烧解体,碎裂的残骸缓缓漂向下游。 期间,大英陆军第三师和此前驻扎在苏格兰和英格兰交界处的“女王皇家骠骑兵团”向卡廷斯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试图阻止祂的暴行,但换来的只有无情的杀戮。 卡廷斯现场展示了一把什么叫“无双割草”。 “女王皇家骠骑兵团”和第三师第 1 、第 12 装甲旅的全军崩溃以及数千士兵的阵亡为当日战死在洛杉矶长滩海岸的加州国民警备队“正名”了——不是他们无能,所谓“神灵”的力量,确实非人力可挡。 皇家空军的战斗机也参与了进攻。但由于无法用雷达锁定卡廷斯,冒险降低高度的数架“台风”和F-35战机,还未抵达投弹位置,就在茫茫夜空中诡异地化作了几团火球。 从温莎、到金斯敦……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伦敦东缘的泰晤士河口时,那道巨大的金色身影也如期而至。 不同于位于泰晤士河附近的温莎和金斯敦,伦敦核心区就位于泰晤士河两岸,沿河1公里范围内居住着上百万人。 一场真正的“人道主义灾难”眼看就要在这座世界级大都市上演。 …… 源于大英发达的传媒业和无数“悍不畏死”的自媒体从业者,伦敦市民已经非常清楚自己接下来将面对的是什么。 早在卡廷斯摧毁温莎城堡的画面在网络上疯传时,一场伦敦有史以来最大规模、最仓皇的撤离就在深夜里上演了。 泰晤士河两岸宽达数公里的核心地带短短几个小时就别人人烟罕见,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远超当日的洛杉矶——连趁火打劫的骚乱和“零元购”都没有发生。 此刻的伦敦市区泰晤士河沿岸宛如鬼蜮。 那些匆忙撤离核心区的居民,以及更远处相对安全的伦敦市民们,正通过各种直播画面,绝望地等待着来自“神灵”的惩罚。 卡廷斯没有让他们“失望”。 祂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沿着泰晤士河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继续进行着冷酷无情的破坏作业。 河岸一百米内,王权记忆的石质古堡、刺破天际的现代玻璃巨塔、造型古朴庄严的哥特式教堂、流淌着艺术气息的工业风场馆……遭到了无差别的摧毁。 巨大的石块、扭曲的钢筋、断裂的混凝土块不断落入河中,加剧着下游的堵塞。 卡廷斯行进的河段,水面因大量沉没物而翻涌着肮脏的泡沫,岸边则腾起遮天蔽日的粉尘和浓烟。 每一座倒塌的大楼,每一截断裂的桥梁,每一声从屏幕中传出的轰然巨响,都像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伦敦人乃至英格兰人的胸口。 伦敦,这颗他们引以为傲的明珠,曾经世界的心脏,即便在今日都是数一数二的国际大都市,自大英立国以来从不曾被外敌踏入过的大英帝国首都,正在一点点滑入毁灭的深渊。 随着天色大亮,视野变得清晰,卡廷斯的攻击方式也清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人们惶然发现,这位“神灵”的攻击方式并不是此前在洛杉矶时表现出来的纯粹蛮力撞击和利刃砍劈为主的近战物理攻击,而是更符合祂身份的“超自然”攻击。 随着卡廷斯一次次扬起的巨大刀臂,一道道透明的波纹扫向两岸,绵延上百米,所过之处不管是岩石、混凝土、还是钢筋、铁条,都被整齐地切割开来,断面光滑如镜。 (水枪,高速闭合捕捉足,瞬间挤压水流产生猛烈的高压空泡冲击波)。 巨大的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有人捂着嘴,压抑着哭声;有人呆滞地看着屏幕,眼中一片茫然;还有人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陆军失败了、空军失败了,皇家海军面对水系的神明应该更无力吧?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英王殿下呢?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卡廷斯忽然停下了破坏的步伐。 祂缓缓转过头,猩红的复眼望向了泰晤士河北岸——那里耸立着一片宏伟的哥特式宫殿群,威斯敏斯特宫,英国议会所在地。 “继续战斗?还是屈服?”高亢、尖锐的嘶喊响彻云霄。 第231章 妥协 此刻,英国战略司令部里挤满了人。 首相斯塔默、英王查尔斯及其他重量级政府高层官员都汇集在此。 “现在怎么办?!” 查尔斯脸色惨白,冲着首相斯塔默问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跟你之前向我保证的完全不同!你不是说智库分析过,‘神灵’都是极端自私的吗?只要不触动祂的根本利益,大概率会接受妥协吗?” 他指向大屏幕,画面里卡廷斯金色的身影正矗立在威斯敏斯特宫前的泰晤士河里:“我已经做出了承诺!承诺延续盟约,并让全英国境内的凯尔特后裔都信仰祂!”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国王,激动地揪着自己花白的头发,语无伦次地喊:“甚至…甚至我都已经默许了国教(圣公会)修改教义,为祂寻找一个位置……难道……这还不够吗?为什么?!” “陛下,”斯塔默首相神情紧张地分辩道,“我们判断祂会妥协的另一个前提是: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具备威胁到祂的力量……” 他看向托尼?拉达金为首的军方高层:“这方面,拉达金将军和他的同僚们是作出了保证的。” 听到这话,查尔斯血红的眼睛转向了拉达金。 拉达金的脸色非常难看,艰难地开口:“陛下,我们的判断主要基于两点:第一,三千年前即使祂存在时,古吉马特部落依旧遭到古罗马的入侵。由此可见,即便是中古人类文明都能够压制祂……” “这难道不是因为古罗马大概率也有类似的存在吗?”查尔斯指着屏幕咆哮起来,“或者说,你领导下的大英军队连那些拿着铁剑的古人都不如?” 拉达金忍受着国王的唾骂,等他因激动暂时停下喘息时,才接着解释:“但这并不是主要依据。更重要的是,米国和东大向我们提供的‘朗基努斯之矛’系统,经过全面的评估,我们当时确实认为这套系统有可能对祂造成致命伤害。” “对了!他们呢?!”查尔斯突然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米国和东大那边怎么说?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他们总该有个后续方案吧?!” 没等拉达金回答,他身后一名专门负责联络的军官赶忙开口:“陛下,我们与东大方面没有直接的军事沟通机制。关于此次行动,他们只要求我方共享实时战况。至于发射‘朗基努斯之矛’……每次都需我们申请,他们会评估后再决定是否授权。” “那米国人呢?他们怎么说?”查尔斯继续追问道,“这一次是他们先联系我们的吧?关于卡廷斯的情报也是他们提供的,现在明显情报有误,导致了整个大英的灾难,他们难道不该负责吗?” 拉达金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他们向我们保证……在后续的打击中,会说服东大继续给我们“朗基努斯之枪”的开火授权。” “什么……打击?”查尔斯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米国人让我们继续用那个东西照祂?在伦敦城里?” “米军的意思是,虽然昨天的攻击看似没有奏效,但未必没有对祂造成伤害。至少在持续照射过程中祂一直没有移动……。因此建议我们,可以增加攻击时长。”拉达金在查尔斯的逼视下勉强开口解释,“或许“高温照射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却能让祂不得不站在原地进行对抗。” “祂如果躲了呢?你打算怎么办?”查尔斯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追着祂照吗?需要我提醒你吗?蠢货!这里是英格兰,没有祂的信徒和盟友,祂不用担心误伤谁。” “……”拉达金无言以对地低下头。 “上帝啊,当初面对苏格兰,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什么你们这些所谓的“大英帝国精英”最终给我的建议却是这个?”查尔斯呻吟道。 “不,陛下!我们别无选择!”首相斯塔默突然开口说道。 查尔斯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怎么会没有?最多就是苏格兰重新谋求独立!在2014年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接受了吗?是苏格兰人自己投票决定不独立!” 斯塔默冷静地与查尔斯对视着:“当年我们能接受苏格兰独立是因为真正掌握这个国家命脉的人不在乎那点石油英镑!但他们却万分在乎健康、长寿!他们万分在乎自己能不能优先享受到这些曾经可望不可求、如今却真实不虚的东西。” “能够令死亡对众生都不再平等的力量,没人可以不在乎!”斯塔默悲哀地看着他的主君,“而祂却偏偏出现在大英的土地上。所以,大英帝国别无选择、我跟您都别无选择!” “……”查尔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死灰,他喃喃低语,如同梦呓:“我才是掌握这个国家命脉的人……” 就在这时,屏幕里响起了卡廷斯的怒吼:“继续战斗?还是妥协?” 斯塔默脸色变成了看淡生死的平静:“陛下,看起来卡廷斯殿下发出了和谈的信号。如果能够获得您的授权,我愿意代表大英帝国前往交涉。” “嘶~”指挥室里一片抽气声,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首相先生——这可是面对一位盛怒中的“敌对”神灵,祂可不会遵循任何国际公法。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作为您的臣子,我会竭尽所能为您服务,哪怕是有可能失去生命。”他坦然地迎着查尔斯复杂的目光,“本次针对卡廷斯殿下的冒险行动,我除了赞同别无选择。唯一能为您做的,是在征询意见时……给了您一个不够理性的乐观评估。” “现在,我愿用生命作为赌注,尝试去阻止这场灾难继续蔓延。即便失败,至少也能通过接触,验证对方某些性格特质,为帝国未来的应对争取宝贵的情报!”斯塔默深吸一口气,向查尔斯深深行礼,“请您授权!” 查尔斯从椅子上起身,神情肃穆地站到斯塔默面前:“现在,我授予你与“苏格兰守护者卡廷斯”的谈判全权。斯塔默爵士,请您竭尽所能,结束这场灾难!” “您的意志,陛下!”查尔斯起身,转向拉达金,微笑着开口:“将军,我需要一位勇敢的直升机驾驶员和一名盖尔语翻译。” …… 卡廷斯缓缓地登上岸边,来到威斯敏斯特宫前,等待了片刻,发现没有“父亲”提到的交涉者。 “……” 沉默片刻,卡廷斯下半身猛地弯曲蓄力,接着尾肢在地上一振,随着坚硬的地面瞬间碎裂,祂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半空中,祂的身躯迅速蜷曲成球,相对柔软的腹部和胸部口器被包裹在内,一片片金刚石般的护甲片严丝合缝地拼接,巨大的镰刀形前肢也弯曲回收,严实地护住了外壳拼接的缝隙。 转眼间,祂化作一个直径近四米,重达十几吨、表面密布尖刺的 “金刚石巨球”,如陨石般砸向国会大厦的中央穹顶。 “轰隆!” 厚重的国会穹顶如纸片般凹陷、碎裂,无数砖瓦与雕花构件倾泻而下。 然后,这颗 “金刚石巨球”借着撞击的反弹力,像一颗弹力球,在国会大厦内部不断反弹、下坠,撞击着一层层的柱子、楼梯、支撑横梁…… 精美的回廊、古老的议事厅顶板、庄严的外墙……大块的混凝土、断裂的木梁、闪亮的玻璃碎片与烟尘弥漫在一起。 在持续不断的恐怖轰鸣声中,国会大厦由内而外、自上向下变得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最终,“金刚石巨球”带着一身的建筑碎屑从国会大厦正面破门而出时,它身后留下的是几乎被夷为平地的一片狼藉废墟。 象征着无上议政权力的威斯敏斯特宫,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第232章 卡廷斯的“信仰” “渡~渡~渡~” 一架军用直升机远远地盘旋在空中。 “首相先生,那个怪物摧毁了威斯敏斯特宫!”驾驶员惊恐地对斯塔默汇报道,“祂看起来根本没有沟通的可能。” 斯塔默首相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不!我必须做一些尝试。” “但我们很可能还没等降落就被祂砍爆了!”驾驶员继续尝试劝阻他,“根据我们的情报,昨晚参与攻击的战斗机在距离几千米的高空就被摧毁了。” “……”斯塔默沉默了几秒钟,就在驾驶员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展颜一笑,“看起来我得跑几步了,希望等我出现在卡廷斯殿下面前时不会太狼狈。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锻炼了。” 他语气平静而坚决地对驾驶员说道:“先生,请在安全距离把我放下来吧。我必须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哪怕是被一刀砍死,从而证明与卡廷斯殿下没有任何媾和的可能也行。” “……”驾驶员沉默了片刻,开始操作直升机径直往卡廷斯面前降落,“首相先生,请保持大英帝国的体面!” …… 卡廷斯静静地看着直升机降落到祂前方100米处。 “交涉者?”祂猩红的目光锁定在从直升机舱门走下来的斯塔默身上。 斯塔默照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向卡廷斯弯腰致敬:“向您致敬,伟大的凯尔特守护者卡廷斯殿下。我代表大英帝国前来与您交涉。请问,我们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平息您的怒火?” “交出chieftain(古瓦科马吉人的首领)”卡廷斯言简意赅。 “没有问题。”斯塔默连忙点头,并迅速通过通讯设备向后方发出指令。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询问:“然后呢?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立刻!” “是的,苏格兰首席大臣约翰?斯温先生已经在来得路上,10分钟内就能抵达。”斯塔默连忙回应,并再次问道:“除此之外,您还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卡廷斯没有回应他,仿佛一座金属雕像般矗立不动了。 斯塔默有点不知所措,想开口追问又觉得不妥,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好在关押政治犯的贝尔马什监狱距离国会大厦不到10公里,仅仅5、6分钟后,一架直升机就把约翰?斯温送了过来。 这位苏格兰首席大臣看起来身体状况和精神都不错,路过斯塔默时甚至微笑着点头致意。 “卡廷斯殿下,感谢您对卡特人(古瓦科马吉人)后裔的庇护。”约翰?斯温来到卡廷斯面前,再也忍不住心中激动和感激,深深地弯腰行礼。 “理应如此。”卡廷斯平静地回了一句,伸出镰刀臂,用尖端的钩刺轻巧地勾着约翰?斯温衣领,将他提起来放到右肩上,扭身就往泰晤士河的方向“滑”去。 “等等……”斯塔默慌忙开口阻止,随后被卡廷斯扭头射过来的猩红目光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要战?”卡廷斯原本还算平和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刺耳。 “不、不、不!”斯塔默慌忙摇头,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我是想代表大英政府与您商谈结束这场纷争的相关事宜。” 卡廷斯眼中刺目的红光稍微暗淡了一点,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纷争已经结束。” 说完,祂不再理会斯塔默,转身继续朝泰晤士河移动。 斯塔默不敢置信地望着卡廷斯迅速远去的背影,脱口而出:“难道您不需要任何补偿吗?” “汝等有何能给吾的?”卡廷斯脚步不停,头都不回地丢过来一句冷淡的反问。 斯塔默虽然很确信自己分辨不出那刺耳的金属刮擦音中的声调起伏和情绪波动,但他就是从中感觉到了一丝鄙夷。 …… 泰晤士河上,卡廷斯半个身子探出水面,正高速逆流而上。 约翰?斯温小心翼翼地抱住卡廷斯肩甲上一根粗大的突刺,侧过头艰难地抵抗着灌入口中的强风,对着高速行进的卡廷斯大声喊道:“殿下,您为什么不向英格兰政府提出关于在英格兰全境传播您的信仰的要求呢?” 卡廷斯庞大的头颅纹丝不动,但约翰?斯温一侧的那颗巨大复眼,却“咔”地一下诡异地扭向他:“为什么要传播?” “啊?”约翰?斯温被卡廷斯的反问搞得莫名其妙,结结巴巴地问道,“传、传播信仰……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传播怎么获得信徒?” 说到这里,约翰?斯温才突然发现到一个此前被忽略的关键点,“殿下,您似乎没有告诉我们可以用于传播您信仰的教义啊?难道就称颂您的名字就行了?” 卡廷斯的声音波澜不惊:“吾没有教义,也不需要传播信仰!” 似乎是看出了约翰?斯温的满头雾水,祂解释了一句:“传播信仰并不会获得信徒。” “怎么会呢?”约翰?斯温彻底懵逼了,“那……那怎么获得信徒?” “赐予神恩。”卡廷斯言简意赅。 “可、可这样太慢了啊?”首席代表表现得比卡廷斯还着急,“这不是会令您的力量增长缓慢吗?” “信徒并不会给吾带来力量!”卡廷斯用毫无起伏的金属音说出了让约翰?斯温如遭五雷轰顶的话。 “初见时吾便告知过你:吾将吸收转化的灵力赐予尔等先祖,令他们强健体魄、祛病疗伤、健康延寿。” “他们心怀感激,称颂吾名、任吾驱使,并将吾赐予其灵力之术称为“神恩术”。” “他们体内灵气会不断消耗,需不定期进入吾之“圣居”吸纳灵气。彼时多有闲杂之人趁机混入,祈求吾施展“神恩术”,令吾不胜其扰。后,汝等先祖自称信徒、神灵武士,护卫在“圣居”外,阻挡凡人闯入。” 最后,卡廷斯对着目瞪口呆的约翰?斯温总结道:“所谓信徒,不过是个称呼,用于区分远近亲疏而已,并非需要尔等信仰吾。” “不过,尔等既然接受了吾给予的好处,那自然需要为吾服务,也算是为吾贡献了“信仰”。” “因此,对吾而言,那些千里之外喊着吾名之人毫无意义。吾无法赐予其神恩,他们亦无法为吾效力,自然算不得吾之信徒。” “所以,您并不是凯尔特人的守护神?”约翰?斯温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吾自东方而来,怎会是西方异族之守护神?”卡廷斯淡定地反问,“吾只是遵守盟约,守护卡特人(古瓦科马吉人)。” “那……那您赐给那位十六分之一凯尔特血统的德鲁伊“神恩”?”约翰?斯温颤抖着问道。 “……什么十六分之一?”卡廷斯的声音首次出现了迟疑,“汝是说前几日蒙受“神恩”者?他们用卡特语与吾交谈,外貌又与尔等相仿,兼且神情恭谨,吾当他们是卡特人后裔。正好吾如今初到,身边需要一些仆从……” “天呐!”巨大的认知冲击让约翰?斯温眼前发黑,双手紧紧抱住头,差点从卡廷斯的肩甲上滑落,“您知道现在全体苏格兰人民都将您视为心灵寄托吗?知道了这个真相,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精神崩溃。” 卡廷斯不慌不忙地说道:“吾能赐给汝等力量,庇护汝之家园,比之汝此前信仰之“主”不是强上千倍万倍?如何不能成为心灵寄托?” “这……”约翰?斯温一时语塞,思索了一下辩驳道,“可是您不能赐予所有人力量……” “那些“主”能吗?”卡廷斯立刻反问。 祂的声音仿佛是魔鬼的诱惑:“只要忠诚、得力,吾可以一直赐下“神恩”,令他青春永驻、百病不生、身轻体健,甚至如神话中真正的神灵一样,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如此……吾比那些虚无缥缈的“主”如何?” “……”约翰?斯温目光闪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汝等可自行宣扬与吾之盟约并以此招揽更多同类壮大族群,汝等所言所行吾皆不过问,只选其卓越者赐予“神恩”,惟吾命是从。”卡廷斯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这便是当年盟约中除“灵脉”之外的约定,也是吾守护尔等的真正原因。” 第233章 信仰的新解读 爱丁堡苏格兰议会大厦议会大厦外,汹涌的人潮高举着卡廷斯和首席大臣约翰?斯温的巨幅海报狂热地高喊着各种支持口号。 议会大厦内部的议事厅里同样座无虚席。来自全球媒体的镜头长枪短炮般对准了中央,129名苏格兰议会议员再次齐聚于此,举行一场临时的政府质询会议。 “哗哗~” 在全体议员起立鼓掌的声浪中,约翰?斯温微笑着站上质询台。 议长艾莉森?约翰斯通木槌轻敲桌面:“现在进入首席大臣问答时间,首先由苏格兰保守党议员克拉拉?修议员提问。” 一位身着得体的保守党女议员从反对党席位起身,礼貌地向议长致意后转向约翰?斯温,“我想请问首席大臣,作为卡廷斯殿下与艾莫森首相会面时的见证人,您能告知我们当时双方的交涉内容吗?”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态度谦和,跟上一次质询会时的那位咄咄逼人的道格拉斯议员截然不同,更像是盟友而非对手。 约翰?斯温报以同样的微笑,坦然说道:“在我抵达前的内容我并不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要求释放某位政治犯……” “哈哈~” 全场哄堂大笑。 约翰?斯温等笑声停歇后继续说道:“至于我到来后,两位的交谈内容非常简短。首相先生询问殿下,大英政府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结束这场纷争……” “哇哦~”人群中不可避免爆发出一阵轻微的喧哗,随后是更加密集的闪光灯亮起。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英政府已公开承认失败,苏格兰几乎可以提出任何条件:独立、巨额赔款、惩办责任人、甚至重新划定边界! 然而,约翰?斯温没有让这种遐想持续下去,立刻接着说道:“而卡廷斯殿下对此的回应是——‘纷争已经结束了’。” “……”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很多人脸上出现意外、惊讶,甚至是失望的表情。 约翰?斯温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加重语气说道:“是的,这场凯尔特族裔之间的纷争已经结束了!对古瓦科马吉领地的入侵并没有发生,对古瓦科马吉后裔们的迫害也停止了。” “而某些对卡廷斯殿下不敬的举动,没有对祂造成任何伤害,还付出了血的代价,卡廷斯殿下“宽容”地决定不再追究。” 他的表情非常沉重:“这场本就是因某些人的“贪婪”而被挑起的纷争已经流了太多无辜者的血。” “哗哗~”会场内爆发了真诚而热烈的掌声,一些感性的观众甚至悄悄擦拭眼角。 眼看提问者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议长艾莉森轻敲了一下小木槌,低头看了看政务质询列表,“下一个由绿党议员施密特?温斯顿提问。” 一名须发花白地老年议员拄着手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同样态度谦和,“我想询问首席大臣一个关于卡廷斯殿下的问题。严格来说,这不属于政务问询的范畴。但是,目前并没有相关渠道获得这方面的信息。因此,我只能冒昧在这里提出,希望首席大臣能够解答。” “毕竟,我有点等不及了!”他自嘲地咧了咧嘴。 会议厅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气氛凝重起来,几百人的会场连咳嗽的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人想问的是什么,同时也都迫切想获得答案。 “当然,我将知无不言!”约翰?斯温深吸一口气,肃穆地回答。 老议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前几日格冰撒娜女士在直播中说,“先蒙受神恩,再成为信徒,最后献上信仰”……是真的吗?” 随着老议员问题出口,会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 约翰?斯温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慢慢开口:“在返程的路上,我与卡廷斯殿下有过一次深入的交流。我询问祂为何不向联合王国提出关于信仰传播的要求……”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抬眼扫视下方,每一双眼睛都饱含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紧张。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殿下告诉我,祂并不需要传播信仰。因为在祂的理解中,那些远在天边、仅仅知道祂名号但没有任何实质关联的人,并不算是祂真正意义上的信徒!” “什……什么?”会场里轻微骚动起来,人们面面相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惶恐。 约翰?斯温没有给众人更多反应的时间,径直说道:“卡廷斯殿下伟力天成,完全不需要人类的“信仰”或是其它类似的东西帮助祂更加强大!也就是说,祂本质上并不需要我们,不管是凯尔特族裔还是其他人种,祂都不需要!” “天呐~”、“怎么会是这样?”、“不、不、不……这不可能!”……现场一片混乱,无数人不敢置信或不愿相信地抱住了头,提问的施密特更是摇晃了一下,面色苍白地捂着胸口跌坐回椅子上。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约翰?斯温猛然扬声,压过嘈杂:“但是——!祂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类群体来为祂提供服务!”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让喧嚣声迅速平息。 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看向质询台。 “祂需要有人去护卫祂的圣所、维护祂的行宫、处理日常繁杂事务,以及在涉及其他国家、教派甚至是其他超然存在时,代表祂进行沟通交涉……这些都需要值得信任的人。” “而对于这些得到祂信任,能够为祂提供这些服务的人类……”约翰?斯温的眼中闪烁着光芒,“祂就会像对待格冰撒娜女士那样,赐下‘神恩’!” “‘神恩’会改造赐福者的身体,使其成为具备神圣力量根基的‘信徒’。而信徒们为殿下提供的服务,在祂看来,正是‘献上的信仰’!” 约翰?斯温双手撑着质询台,半个身子向前探出,额头青筋暴突,嘶声大吼:“明白了吗?这就是卡廷斯殿下对信仰和信徒的理解。” 现场再次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在思索着这番话里蕴藏的含义。 许多人眼中开始闪烁起兴奋的光芒,他们听懂了其中的关键! “呼~呼~”约翰?斯温大口喘了几个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再次看向施密特议员,“施密特先生,您明白了吗?” 刚刚在助理的帮助下吞下速效救心丸的老议员艰难地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伸出食指,示意要追加质询,但心脏的不适令嘴巴徒劳地开合,但发不出声音。 “咚~咚~” 艾莉森议长敲了敲小木槌,看向约翰?斯温,“我大概知道施密特议员想追加的问题是什么:那么,对于所有渴望成为“信徒”,为卡廷斯殿下服务的凯尔特后裔而言,怎么才能迈出第一步,成为祂“信任”的人呢?” 约翰?斯温与艾莉森议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微笑着面向下方:“远古的时候,与卡廷斯殿下签订盟约的瓦科马吉人是祂信任的人。今天,延续了这份盟约的苏格兰人就是祂信任的人!” “哇!”、“干得漂亮,首席大臣阁下”、“不、是苏格兰第一任首相!”…… 整个议事厅瞬间沸腾了! 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不止是现场的议员和旁听者,所有通过电视屏幕观看的苏格兰人都陷入了狂欢!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得到为卡廷斯殿下服务的机会。为了保证公平,后续我们将讨论出一套可行的推荐机制,定期将优秀且忠诚的苏格兰公民送到卡廷斯殿下面前……” 约翰?斯温还在继续说着,但已经没人在乎他说什么了——只要有获得“神恩”的途径就够了。 很多时候,给人一个看得到的希望,就足以支撑他们走向未来。 第234章 荣佳的烦恼 米国、洛杉矶、洛克庄园。 清晨的阳光透过洁白的落地纱帘,洒在雕花描金的四柱大床床头,荣佳缓缓睁开双眼,从睡梦中醒来。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将一头及腰的乌黑发丝随意地扎成马尾,悄无声息地爬下床,赤着双脚走进了洗浴间。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的荣佳坐在梳妆台前,拿起台子上一个造型古朴的铜铃,轻轻摇了摇,几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女仆悄然推门而入。 其中两人走上前,开始为坐在镜前的荣佳梳妆打理。其余几人则捧着各式衣物和配饰盒,安静侍立在后方。 梳妆镜中映出一张典型的东方美少女脸庞:大而明亮的眼睛,内眼角微微收敛,眼线修长自然,扇形的睫毛浓密卷翘,秀气的琼鼻下是一张粉嫩的樱桃小嘴,下颌线条柔和收束成精巧的弧度。 虽然她的鼻梁挺翘、眉骨立体,眼窝也比普通东方女性更深邃,整个脸型带着西方骨相的雕塑感,但没有人会把她跟西方人种联系到一起,更不会相信她的父母分别是纯血的昂撒人和日耳曼人。 此刻,荣佳漫不经心地端坐着,任由洛克家训练有素的女仆为她服务,淡漠的脸色带着一丝传统西方贵族的高高在上。 她偶尔扫向身后女仆的眼神冷漠疏离,仿佛她们只是背景物品,这与她平时和王涛等人相处时笑语晏晏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她这种在当代平等观念下显得格格不入的姿态,却没有引起任何一位洛克家女仆的不满。 相反,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某个女仆身上时,对方会立即报以发自内心的愉悦微笑。 +12灵力的《青丘图》全面优化了荣佳的生殖价值体系,让她从容貌、体态到表情、动作,无不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使她轻易就能获得旁人自发的好感,并为她的言行罩上了厚厚的滤镜。 就在这时,爱丽走了进来:“宝贝,早上好!” “早上好,妈妈!”荣佳抬眼,湿漉漉的眸子里染上些许笑意,粉唇微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随意地回应道。 这简单的举动让爱丽微微一怔,脸上流露出片刻的恍惚。 “妈妈,你又发呆了!”荣佳假装不满地娇嗔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下子,连正在给她梳头的女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通过镜子直愣愣地盯着她。 “噢,这可太糟糕了!”同样的事情经历过很多次,已经有了一些抗性的爱丽回过神来,用手捂住脑门,假装懊恼地说着,“宝贝儿,你这个样子可没办法去见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们。” “唉~”荣佳的脸拉了下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听得几名女仆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怜惜的表情,其中一名女仆的手下意识地抬了抬,似乎想要安慰她。 “啪!”爱丽用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这次是真的懊恼了:“你就真的这么不愿意跟他们哪怕只待一小会儿吗?” “嗯!”荣佳干脆地点了点头,眼皮掀起来,从镜子里瞅了一眼自己生气的母亲。 “为什么?”爱丽很不能理解,“我记得你以前跟他们相处得不错,尤其是你的爱丽丝表妹……” 荣佳切换成汉语,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因为他们粗糙的皮肤、浓烈的体味、看到我时不自然的表情和动作。妈妈,你知道的,我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之前修为低的时候还能忍受,可现在我可是+12的高阶修士……” “可、可我们都一样啊!”爱丽结结巴巴地问道,“难道……你连我们都嫌弃吗?我、我和你爸爸经常也会因为你的恶作剧发呆……” “不,完全不一样!”荣佳摇了摇头,从镜子里认真地看着母亲,“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它帮助我在与同类交流中占据优势,同时还会自发地为我筛选交往对象。每当我尝试与某人建立比较亲近的关系时,我的感官就会异常敏锐,注意力不自觉就会聚焦在对方的缺陷上……” “要知道,在东大的传说里,美丽的狐狸往往可以通过成功的社交获得非常多的资源。”她冲着爱丽摊了摊手,语气微妙,“而成功社交的第一步就是挑选优质的社交对象。用陈东的说法,这算是我的一项“被动”能力。” …… 最终,荣佳还是避开了那些专程为她赶回洛杉矶的表亲们。 她跟母亲爱丽陪着外公恩里克享用了一顿中式早餐:油条、包子加大米浓汤。 “小薇拉,我听你母亲说,你跟汤姆、爱丽丝他们待在一起很不舒服?”恩里克擦了擦嘴,看向荣佳随口问道。 “你可以叫我佳佳,外公!”她嘀咕了一句,随后无奈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可以忽略这些小问题,至少维持表面的和睦。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等到“化生莲”安置好,他们获得灵力之后看看后续情况不行吗?” 荣佳说得相当现实,毫无负担:“如果他们的资质足够好,修为增长快,那么我的“被动体质”很快就不会触发,我可以愉快地跟他们相处。” “但结果相反的话……”她顿了顿,“我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去和‘短命种’建立深厚感情。” “宝贝儿,你不能这样说!”爱丽略显不满地看着女儿,“他们都是你的亲人。还有,什么叫“短命种”?” 她对这个词语感到不适。 “一篇《新时代下的血亲相处模式》的文章,里面定义那些无法突破到“筑基期”的家族普通成员,发在“大荣辉光”上,作者是一名叫孙斌的炼气修士,是那个“魔偶娃娃”(钢贝)的手下。”荣佳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她表情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些普通人的生命进程太快了,如果我们过分投入感情,就必须不断调整与他们的相处方式,……这个过程对于我们来说太内耗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一会儿我转给你。” 说完,她又看向恩里克:“外公你要不要也看看?” “那篇文章我看过了。”恩里克摘掉餐巾,语气平淡地回答,“分析的确实很精辟。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孙嘉文先生好好交流一下如何在这个新时代处理好家族成员的关系。” 他看着荣佳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其实我想跟你是说的是,你完全不必委屈自己去迁就任何人的感受。” “谁让你觉得?兴你就对他笑?笑,谁让你觉得烦恼,你就让他们?刻滚蛋。你想见谁,就让谁到你面前来;你不想见谁,就直言不讳地拒绝……小薇拉,你是家族的未来和希望。到目前为止,你做得都非常棒,就这么继续下去。” 第235章 小插曲 洛杉矶近郊的长滩海岸,曾经卡廷斯与美军激战的地点,如今已经用临时混凝土高墙围了起来。 “哦呵呵~”一声妖媚至极的轻笑响起。 戴着黑色口罩的荣佳面朝大海,海风吹拂下,她张开双臂,长发飘散,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瞳孔颜色也由乌黑转为湛蓝。 不远处的加州州长纽森猛地一个激灵,全身发软,晃悠着眼看就要栽倒。 身旁的洛克家族族长恩里克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避免了一场尴尬。 “扑通!”、“扑通!” 纽森的助理和安保队长没有这样的运气——站在他们旁边的哈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软倒在地,丝毫没有要拉一把的意思。 “谢……谢谢!”纽森狼狈地道了声谢,随即震惊地望向荣佳,“天呐,这……这是……” 他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惊艳:“希腊神话里的美神阿佛洛狄忒也不过如此吧?” “呵呵~”恩里克矜持地一笑,“您过誉了,州长先生。我毫不怀疑会有那么一天。但现在,我的小薇拉还正在这条伟大之路上前行。” 就在这时,荣佳转身走了回来,仿佛含着水光的眼睛看向纽森:“抱歉,纽森先生。离开“灵脉”令我很不舒服,所以刚才有点失态了。” “没、没什么,查巴塔小姐……”纽森望着她的眼睛,心神又是一阵恍惚,下意识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是荣小姐。”荣佳很认真地纠正他,然后转向恩里克,“外公,我去旁边走走。您和纽森先生谈正事吧。……看起来我在这里您跟纽森先生没法好好交流。” 说完,她沿着海岸线,向另一侧踱步而去。 “洛克先生,我必须强调一点,”纽森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目光从荣佳远去的背影收回,神情变得严肃,“我非常爱我的妻子。刚才……那只是个意外!” 恩里克微微一笑:“我完全相信您对感情的忠贞!” “但是,刚才不是意外!”他语气一转,伸出自己那只健康有力、如同年轻人的右手,在纽森面前缓缓收拢握拳,“那只是灵力的一种展现形式。就像我的这只手!以及很快你也会拥有的某一种神奇力量!” 纽森羡漾地看着,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点了点头:“我非常期待。” 随即,他脸上又涌现出忧虑:“但是,现在就开始启动这个……“福地”的建设合适吗?如今,所有人应该都能意识到,这里富含那位卡廷斯殿下所说的“灵气”了吧?如果白房子里那位也要来抢夺呢?我们可没有另一位“太古盟约者”。” “谁说没有?”恩里克露出自得的笑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了过去,“薇拉的老师可是比那位卡廷斯殿下更具威能!” 纽森疑惑地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捧着手机凑近仔细观看了起来。 恩里克则在旁边与有荣焉地讲解着:“这是前段时间发生在东南亚雨林中的诸神之战。交战的双方都是真正的“陛下”,任何一位都足以轻松压倒卡廷斯殿下。事实上,卡廷斯殿下之所以离开东方,正是因为无力与这种存在争夺“灵脉”!” 视频只有短短几分钟,随着“大日黑天”凝聚的黑球湮灭了“莲花圣母”,画面戛然而止。 纽森抬起头,又惊又喜,“荣小姐的教父竟然是一位伟大的神灵?难怪您如此笃定,荣小姐有朝一日能够比肩神明!” 但随后他的脸上又涌上担忧:“可看起来她的教父伤得很重啊?而且,祂与如此恐怖的邪神为敌,真的能抽得出手帮助我们吗?” “……” 恩里克死死地盯着纽森,直到后者在他的注视下开始变得不自在,才幽幽地开口:“薇拉的教父是视频里黑袍的那位陛下。祂是一个古老的神明家族的族长,不是什么邪神!” …… 一黑一白两名青年男性站在离海岸不远的一处因当初的战斗废弃的五层建筑楼顶,通过高倍望远镜和和长焦相机观察着已经摘掉了口罩,正在海滩上闲逛着的荣佳。 “咔嚓”几声,白人青年拍了几张照片,随后蹲下来,在随身携带的电脑上捣鼓了一阵,开口说道:“比对结果出来了。没错,她就是那个“红帽子薇拉”。” 他用的是一口纯正的“京片儿”。 还在观察的黑人闻言放下望远镜,略显惊讶地与同伴对视,开口是地道的“广普”,“她不是说自己是欧洲“幽暗圣堂”的人吗?” 白人青年略一思索,分析道:“大概是因为米国没有自己的超凡势力?他们一共就300多年的历史,这段时候应该是灵气完全枯竭的时代……” “你忘了那个“风鹤”和“铁皮矮子”了吗?”黑人小伙提醒他,“一个是“大衍真宗”,一个是“钢壳联盟”。” “对啊!不是说‘灵脉’极端稀少吗?”白人青年更加困惑了,“眼前这块明显是顶级灵脉,卡廷斯都出手了的。难道这几个组织关系好到了互相谦让,不争不抢的地步?” “额,我跟“风鹤”倒是偶尔还说几句话。至于那个粗鲁的“铁皮矮子”,总有一天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说的是标准普通话。 “谁?”俩人悚然一惊,猛地扭头望去——只见他们的监视对象正巧笑嫣然地站在不远处的楼顶边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们是怎么敢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监视我的?”荣佳笑语晏晏地冲两人挥了挥手,“你们是得罪了自己的长官,被派来送死的吧?” “嘿,站那别动!”白人青年反应最快,迅速合上电脑抓在手里,疾步冲向楼梯口。黑人小伙则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枪口直指荣佳。 荣佳不以为意地笑着问道:“你们的汉语为什么能说的这么好呢?” “我是在广州“非洲城”出生的。”、“我的父母是苏联解体的时候去的东大,我在北京长大。” 两人回答完才惊悚地对视了一眼,心头寒意骤升。 “别耍花招!”黑人小伙厉声喝道,手指扣住扳机。 白人青年则不管不顾地加速离开。 “嘿,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荣佳冲着白人青年招了招手。 话音落下,白人青年停下了脚步。尽管他面色惊恐,咬牙切齿,但两脚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 “砰!砰!砰!砰!砰!砰!” 见状,黑人小伙果断开枪。 但随着荣佳的双眼闪过一抹幽蓝,他对着荣佳身体两侧打空了弹夹,枪口最“接近”的一颗子弹也至少偏离荣佳的身体三十度角以上。 荣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是隶属于什么机构?” “总参六处……”x2 “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监视这片高度疑似“灵脉”区域的人员进出,搜寻潜在的“异能组织”……”x2 “除了我,你们还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x2 荣佳停下了视频录制,点开“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把视频发了进去。 荣家五师姐:@荣家大虾 尊敬的老师,您给我的那块福地现在全球瞩目,我该怎么办? 荣家大虾:如果你觉得会影响家族在那里的发展,那就暂缓,我另外给你找个灵脉。如果你是担心米国政府或者其他组织会硬抢,那就大可不必。最多不过就是“肆”跑一趟罢了。 荣家五师姐:明白啦!谢谢老师! ———————— 《青丘图》天赋技能 真实的谎言:通过眼神、语言施展的直接暗示效果。 唬骗:声音、表情、肢体语言等增加说服力(被动) 察言观色:专注力提升(被动) 第236章 蟹匠 一大片金黄色的石质结构建筑群在透着微光的近海大陆架边缘绵延铺展。 这些建筑由无数金刚石构件层层叠叠堆建而成。构件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丑陋的瘤状突起,边缘呈狰狞的锯齿状,整体造型粗犷、厚重,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 “怎么样?”荣毅将播放完的视频定格,随口问站在面前的荣佳和外公恩里克·洛克。 “……”爷孙俩看着这制作很精良,但里面的建筑造型丑到爆炸的视频,无言地对视着。 第一次面见荣毅的恩里克慑于这位“神灵族长”的无敌传说和辉煌战绩,嗫喏着不敢开口,完全没有了平日叱咤米利坚的巨头风采。 荣佳面对自己敬爱的老师,也少有地没有第一时间送上赞美。 她略显嫌弃的又瞥了一眼视频定格的画面,迟疑地问道:“亲爱的老师,这是克苏鲁风吗?” “这是写实。”荣毅语气平淡地回答。 “对嘛!如果是克苏鲁风确实是不够惊艳。写实的话……”荣佳先是恍然一笑,接着又带着些小心翼翼,“那是不是……稍微丑了一点?” “嗯,确实是有点难看。”荣毅点点头表示认可,“在建造这个的时候,关于美观我确实没提什么要求,只是要求实用。”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感觉就算提了,应该也没什么用。“蟹匠”的水平就这样。一直以来它们的建筑风格都是如此。” 听到这话,恩里克连忙弯腰向荣毅行礼,殷勤地说道:“伟大的陛下,您是想要一些海底城市的概念图吗?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我保证,从今天开始,全世界最好的设计公司都会放下他们手边的所有工作,只为您服务,直到您满意为止。” 但是荣佳却听出荣毅话里的意思有点不对劲,又仔细看了看视频画面,脸色变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老……老师,这、这是真的?不是cG动画?” 荣毅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个“虾兵”在苏格兰发生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如果那道光照在你们洛杉矶的福地上会怎么样?” “不、不会吧?”荣佳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性,“谁敢?我外公可是“象党”的重要赞助人,我爸爸又在赞助“驴党”的多位议员……” 恩里克也连忙向荣毅介绍着自己的打算:“确实如此,陛下。我们并没有打算独享这条“灵脉”。事实上,这次觐见完,获得您的许可后,我们打算与一些在米国乃至全世界都有重要影响力的家族谈一谈。他们在付出一些代价后可以加入我们,分享您的恩赐。” “对啊、对啊!”荣佳也连连点头附和着外公,“如果有人敢攻击福地,等于同时得罪我们联盟内的所有家族。面临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错的想法,你们可以继续尝试。”荣毅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随后话锋一转,“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时候,人类的混乱和疯狂会突破我们想象的下限。就像……” 说到这里,荣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厉:“……我完全没想到,他们能够在根本不确定能否奏效的情况下就贸然攻击一名至少“金丹”级的大妖。我猜,在动手前他们肯定是想过,一旦攻击无效,对方会在英伦三岛掀起腥风血雨。可他们还是选择了行动!!” “今天,有人能够因为事情发生在别的国家就如此不计后果;明天,同样有人可以因为事情发生在别的州、别的城市,甚至是“别人的家”就同样肆无忌惮!” “我不想某一天听到远方有噩耗传来,想给你收尸都做不到!”他看向荣佳和恩里克,语气森然,“永远别把安全寄托在所有人都保持理智上!” 说完,他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起身走出屋子,一路朝当初“肆”栖身的水塘走去。 荣佳和恩里克不明所以地跟在身后。 来到水塘边,荣毅扬声说了一句:“出来吧!”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十几只磨盘大的螃蟹破水而出。 这些螃蟹通体金黄,身披如同金刚石的厚重甲壳。圆形的背甲直径超过一米,表面粗糙、凹凸不平,边缘锯齿分明。身体两侧八对粗壮的步足每根都约有半米长,全部伸展开后,整只螃蟹的跨度可达三米有余。 它们“横行霸道”地爬上了水泥铺成的堤岸,坚硬有力的步足与地面摩擦得石屑飞溅。 接着,螃蟹们竖起一对能360度灵活转动的眼柄,乒乓球大小的眼珠迅速扫视四周,几秒钟后锁定了荣毅等人的方向,双眼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大约半分钟后,似乎是确定了荣毅的身份,它们眼中的蓝光熄灭,变成了正常的螃蟹眼。 紧接着,螃蟹们举起了它们的大鳌,在空中交击了三下,发出“叮叮~”的清亮金属音。 做完这个动作,它们便放下了大鳌,安静地趴伏在地不动了。 这个时候,荣佳和恩里克才看清楚,这些螃蟹的大鳌构造与普通螃蟹截然不同。 它们完全打破了普通螃蟹用于攻击或钳制猎物的传统钳形态,反倒像一套“工匠套装”。 左侧大鳌的末端呈扁平状,边缘布满细密如锯齿的锋利刃口,与工业用的锉刀非常像,而右侧大鳌的前端则是一个圆柱形的金属质感结构,酷似精密机床的铣刀。 在两只大鳌的内侧,还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锤状凸起,最小的凸起直径只有几厘米,像精工锤,而最大的凸起能有几十厘米,俨然是一柄夯锤。 “蟹一,过来。”随着荣毅开口,为首那只比其他螃蟹明显大出一圈的巨蟹立刻“哐当哐当”地爬了过来,停在荣毅身旁。 “它们是“蟹匠”一族,隶属于“肆”,专精于海底建筑营造。”荣毅神情淡然地看着目瞪口呆的荣佳和恩里克,“当然,它们的“专精”可能在你们眼里比较“丑陋”。” 荣佳看着那对眼柄杵到她脸上、已经变成了淡红色的螃蟹眼,咽了口口水,连忙摇头:“不、不、不,亲爱的老师,您完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普通的房子那样很丑,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房子啊,是海底都市!” 说着,她努力直视着那对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充满金属质感的大眼睛,语气真挚:“您是叫“蟹一”对吗?那些房子是仿您的甲壳造型建的?真的太酷了!后面的福地就按这个风格来!” 荣毅又看向恩里克:“你如果对建筑风格有要求,可以直接告诉蟹一,它能明白你的意思。” 蟹一的眼柄又转向了恩里克,瓮声瓮气地男低音响起:“要求不要太多!” 第237章 海底“福地” 荣毅很早就有在海底建造“福地”的构想。 当然,最初他不是为徒弟们准备的,而是打算把“荣氏祖宅”放到海底。 如此一来,“荣氏一族”的b格直接就拉满了。 用嘴说自己怎么怎么厉害那可能是吹牛b,锦衣玉食也有可能是装b,但住在“水晶宫”那只能是真牛b。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荣氏一族”历经无数岁月却不为人知,且到了“灵气复苏”的今天依旧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只有寥寥三两人——人家都在海底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不是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家主的,谁会出来? 这顺便还从侧面证明了荣老师的“志存高远”、“锐意进取”。 可谓一举三得。 对拥有“蜂群”的荣毅而言,在不算太深的浅海区建造一个小型住宅群落并维持正常运转,从技术上实现起来并不困难。 而且,在此前开发各种“妖兽”、“灵植”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许多相关技术的突破和积累。 “深海建城”主要的技术难点就四个。 第一,物资循环与补给,主要是食物和氧气。 这个最容易解决——“天道阵列”就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能够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依靠日光灯照射形成近乎自循环,那只要海底城市“福地”是位于水深不超过200米的“真光层”,凭借自然光和海水中丰富的浮游生物,一株“加强版天道阵列”足以为居住者提供充足的氧气和食物。 至于废物和废气,直接排放到外界就行了。 一个“福地”撑死了几百上千人,产生的那点垃圾大自然轻松就能够净化掉。 第二,照明和低温的环境调控。 这个问题不用解决。 因为住在这里的都是对环境适应能力极强的“蜂群宿主”。 浅海“真光区”只是光线暗,不是没有光,“蜂群”只要稍微强化一下宿主的视力就行了。 至于温度,除了高纬度寒带海域的温度比较极端(-1.8c-4c,接近海水冰点),其他海域的温度大约在10c-18c之间,这对于“蜂群宿主”已经属于舒适区了。 第三,特殊的建筑材料。 在 200米深的海底建造建筑物,核心挑战是极端静水压力(约 20个标准大气压,即 2mpa,相当于每平方米承受 200吨荷载)和海水强腐蚀环境(含氯离子、硫酸盐、微生物等,会对金属、混凝土等材料造成持续侵蚀)。 现有人类技术下主要采用高性能混凝土(主体材料)+耐腐蚀合金(关键受力构件)并添加阻锈剂(如氨基醇类、亚硝酸钙类),造价极高。 但即使是不计成本的建造,其使用寿命也不超过5年。 但对荣毅来说,有一种材料,极易获得、强度爆表、极端化学惰性,非常适合作为建筑材料——那就是卡廷斯的甲壳。 最初的“虾兵”卡廷斯前往洛杉矶搞事情的时候,荣毅怕祂扛不住人类的火力,通过“蜂群”改造了祂的外骨骼,使其可以吸纳海底富含的金刚砂,从而形成能够硬扛主战坦克炮直射的“金刚石战甲”。 如今,这项技术被荣毅应用到了“蟹匠”身上,但目的不再是战斗,而是生产深海建筑材料。 视频里那看起来粗糙丑陋的海底建筑外壳其实就是“蟹匠”们褪下来的、富含金刚砂的外壳。 “蟹匠”的原型是小豆蟹,也就是平常海边礁石里到处爬的小螃蟹。 之所以选择它,就是因为其头胸甲近似圆形,表面光滑,比较适合作为建材构件。 尽管在荣佳和恩里克眼中这些构件仍显粗糙、凹凸不平,但已是荣毅能得到的最“规整”的材料了。 这也是他说““蟹匠”的水平应该就这样”的原因——是真的就只能这样了,金刚砂的硬度,就算是想打磨也做不到。 第四,海底极端环境下的施工问题。 “蟹匠”就是为了这个而制造出来的,其具体施工过程如下: 它们先汲取海底金刚砂,暂时储存于柔软的新生甲壳之下。当需要时,蜕掉最外层的保护壳,利用下层柔软的壳体硬化的过程,将新壳的外型塑造成建筑所需的构件,然后把这层壳蜕下,安装到预定的位置。 接着是又一层软壳,如法炮制……周而复始。 期间如果碰到尺寸略有偏差等小问题,它们可以利用特化成各种精细工具(锉刀、铣刀、锤头)的大鳌进行局部修整。 此外,“蟹匠”还有一项对施工至关重要但从外观上看不出来的能力——它们那能够黏合海沙、筑巢的唾液也被“蜂群”极大地强化,可以黏合建筑构架间的缝隙,实现海底建筑的高度密封。 …… 卡廷斯在英国遭到天基武器攻击的事件,令荣毅产生了严重的不安全感,他是绝不会轻易让这事过去的。 这次行动参与的三方中,目前大英已经受到了惩罚,包括伦敦在内的泰晤士河沿岸三座城市遭到重创、议会大厦倒塌、苏格兰独立……相信短时间内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这远远不够,大英本质上就是顶在前面的沙包,根本没有什么“伤害”,真正在后面输出的是另外两家。 接下来荣毅就打算开始针对它们。 最初他的想法是再制造一个威力更大、背景更强的“马甲”,比如东大来个无支祁、老米来个羽蛇神什么的,再狠狠地“人前显圣”一波,让他们明白,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在“神灵”面前无异于螳臂拦车。 不过后来他仔细一琢磨:万一起了反效果,激起了人类的反抗精神,来个“全球人民大团结,共同对抗神灵的反攻倒算”可怎么办? 最终,荣毅决定稳一手,还是按既定的“利诱”方针,继续展现“灵气复苏”的好处,就像卡廷斯在苏格兰利用“神恩”诱使当地人归附那样,让更多人倒戈向拥有灵气资源的一方。 但这个过程有点漫长,期间不能放着这两家完全不管。 它们有能力,要是还有时间和精力,天知道能捣鼓出什么“弑神之兵”来。 所以,必须给他们找点事做,最好是能让它们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老米方面就从荣佳的“福地”开始,先“文斗”。 荣毅原本只是想像对王涛和顾婷那样,让洛克家拥有一小块地盘,除了自己家人能“修炼”,顶多是照顾到一些关系户。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在洛杉矶,荣毅打算让荣佳高调行事、做大做强,整个“灵脉”面积大大增加,足够建一个城市,有充足的空间尽可能多的容纳富豪和权贵阶层,最大程度地造成他们整个上层的撕裂。 为了防止有些“有识之士”意识到米利坚的险恶局面,铤而走险,打算肉体消灭罪魁祸首的荣佳,他决定为她把“福地”建在海底。 水下200米深度,即使是核弹爆炸也影响不到,那个“朗基努斯之枪”更是无能为力,荣佳的安全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保证。 哪怕荣佳不在海底的时候,安全系数也会高很多。 因为对于白房子而言,敌人的老巢无法摧毁,那么有一个荣佳就会有第二个,杀死荣佳除了撕破脸、彻底激怒荣佳背后的所有势力,导致全面敌对,没有任何好处。 第238章 “硅晶构装体” 荣佳欢天喜地的与恩里克一起离开了。 按照计划,“蟹匠”们会携带新一批“磁能先锋”,沿着当初“肆”离开的水道,经永定河一路奔渤海路而去,最后横穿太平洋,抵达洛杉矶浅海大陆架。 在那里,它们会选择一处地质结构稳定、水深150—200米的位置开始建设属于荣佳的“福地”。 听起来简单,其实中间还涉及很多问题。 比如,“化生莲”的安置。作为“天道”的载体,照理说是要安置在海底,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但如此一来,它向普通人扩散“蜂群”就变得很麻烦。 难道把它跟“科技之灵”一起部署在长滩海岸?那万一真的天上落下来一道光呢?“化生莲”里可是有荣毅的一个“儿子”! 还有往返海岸与海底“福地”的通行问题——总不能每次都依靠潜艇。 荣毅正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改造个巨型水母之类中间有空腔的“妖兽”作为往返的运输工具,既方便实用又有“仙家”气象,一抬眼,正看见孙慧珧牵着樊建钢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看着他。 “荣老师……”孙慧珧略显局促地微微躬身问候。 樊建钢则梗着脖子,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荣毅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并不开口——他从来不哄熊孩子。 “师父,这不公平!”终究还是樊建钢没沉住气,大声嚷道。 她在孙慧珧的抽气声里忿忿地说道:“你给那个丑八怪好东西,怎么没给咱?咱家也有个“福地”呢!” “那只是借给她的。”荣毅平静地指出事实,“你要想用,也可以借给你。” “不借,咱都不知道那些螃蟹有什么用。”樊建钢果断拒绝。 “……”荣毅无言地看向孙慧珧。 孙慧珧无奈地冲着荣毅挤出一个笑脸,默不作声。 而樊建钢开始细数师父对她的“不公平”:“你给男讨厌鬼“聚灵阵”,给女讨厌鬼大刀,给丑八怪那么多螃蟹……” “不是还有王涛吗?”荣毅提醒她。 樊建钢“大度”地一摆手:“三个就够了,说多了浪费时间!” “钢贝……”孙慧珧晃了晃牵着樊建钢的手,示意她注意分寸。 “说吧,你想要什么?”荣毅开门见山,不打算跟樊建钢绕下去了。 他看出来了,这个熊孩子是想提要求,所谓的“不公平”不过是借口。 “啊哈哈哈~”樊建钢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大板牙,转头冲孙慧珧使了个眼色,“说!” “荣老师,是这样的……”孙慧珧又是尴尬地一笑,细声细气地说道:“如今这世道眼看着越来越不太平了,没准什么时候我们家钢贝就得顶上去……可您也看到了,钢贝这辨识度……之前她可是差点杀了一名东宫侍卫。” 荣毅点了点头,大概明白樊建钢今天这个举动背后的动机了。 抛开在滨海做土霸王的王涛不算,陈东和顾婷都已经用各自的方式帮助家族更上一步了。 拥有实力只强不弱的樊建钢,樊家自然也看着眼热,希望她能为家族发力。 但樊大强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一旦樊建钢要出山给家族“站台”,能选择的“出道”方式只能是进安全局,去金三角跟“莲花圣母”作战。 可当日观音山上那“枭首一镰”确实太狠了,涂山渊在不在乎先不谈,中枢五家中的谢家和雷家是被得罪死了。 如今“铁皮矮子”的独特造型和战斗方式在东大上层是广为传播。 樊建钢武器可以换,战斗风格改不了,盔甲更是不敢脱,她只要上了战场,身份根本瞒不住。 在如今这个中高层人心惶惶,大家都在寻找修真者作为靠山的时候,明明自家有一个真正的“人族第一高手”,只要一亮相就会有无数人“纳头便拜”,却因为种种忌讳无法出山,换了谁心里都憋屈。 权衡再三,硬着头皮找上荣毅“讨个说法”,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你们的福地什么时候建好?”荣毅突然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啊?”孙慧珧一愣,但随即回答道:“最多两个月吧?我二哥日夜盯着,进度很快……” 算了算时间,应该够了,荣毅点了点头,“好,等乔迁之日,我送钢贝一件礼物。” 说完,他转身往“冥想室”而去。 …… “冥思室”下方的“蜂群晶体”实验室。 自从“蜂群晶体”被开发出来,“冥想室”又往地下挖了一层,作为其专属实验室。 “庚金之刃”、“磁暴天星”、“猩红冲击”等基于“蜂群晶体”的“法宝”和“神通”都是在这里开发出来的。 此刻,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广阔空间里,又有一个新的造物即将诞生。 这是一台科幻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人形构装。 它有着流畅的金属线条,通体暗紫色,泛着暗沉的冷光。 头部是棱角分明的流线型设计,眼部是狭长的猩红色光带,肩部、手肘、膝关节、手脚等处伸出狰狞的金属突刺,背部是一对可展开的金属翼,翼面同样是暗紫色,边缘锋利如刀。 装甲表面布满了类似生物血管的荧光纹路,在暗处会散发着幽蓝的微光,仿佛涌动着生命源质的能量。 这台构装体整体造型兼具生物的狰狞与机械的冰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慑力。 荣毅眼中闪过一道蓝芒,启动指令发往“天道一号”。 整个构装体亮了起来,猩红复眼光芒暴涨,紧接着外部装甲如沙尘般崩散,化作亿万细微闪耀的颗粒弥漫在空气里。 再看机甲,只剩下一具专为人体支撑设计的金属框架,框架之上密布着毛细血管般的管线,令它看起来像是扒了皮的人类。 此刻它的后背缓缓张开,露出一个可以容纳人体的空腔,以及腔壁上密密麻麻的牛毛尖刺。 …… “蜂群晶体”作为能脱离宿主身体独立存在于外部环境的“蜂群”单元,是目前荣毅手中最大的杀器。 通过操纵这些能够随意“电磁转化”、具有微观特性、但同时又能通过聚合和规则排布呈现宏观特征的纳米级颗粒,荣毅能够实现对外界环境的大规模干涉。 比如,释放很多与“电”和“磁”相关的神通;比如,光葬魔云这种被动的力场;再比如,直接高度密集,聚合成实体的“恶念化身”。 眼前的这部机甲其实就是“恶念化身”的进阶版——更多数量、更大密度的“蜂群晶体”附着在人形金属框架上,构成了一个“硅晶人形构装体”。 这种构装体由高密度压缩、规则排列的“蜂群晶体”组成(参考构成“莲花圣母”刀刃的硅晶簇材质),物理防御与攻击力都极其强悍。 同时,“蜂群晶体”虽然附着在人形金属框架上,但本质上依旧是悬浮状态,所以,这具看起来质感十足、分量不轻的构装体其实真正的重量就是金属框架的全重,对于身体素质强悍的“蜂群宿主”而言可谓毫无负担。 最最重要的是,穿上这具机甲就相当于把海量的“蜂群晶体”带在身边,只要掌握相关的指令,就可以在“天道一号”的协助下释放任何基于“蜂群晶体”的“神通”。 这就是荣毅给樊建钢准备的“安家礼物”。 穿上它,先不说战斗力提升多少,最起码不会有人把她跟那个走起路来惊天动地的“铁皮矮子”联系到一起。 第239章 “专属装备” 这台理论上威力超模的构装体原本是荣毅为自己准备的。 但在亲自试穿后,他却不得不放弃,因为它存在致命的缺陷——续航太差。 这里的“续航”不是指“缺电”或是“缺磁”,而是组成构装体的核心组件——“蜂群晶体”会随着持续工作而消耗它内部的“磁化蛋白”。 “磁化蛋白”是人体细胞内的微小细胞器(尺寸小于0.5纳米),它被“蜂群”寄宿在多面体硅晶核心内。 正是这种蛋白的存在,才使得“蜂群”能够脱离生物体,独立存在于外界环境中。 同时,“蜂群”通过激活“磁化蛋白”,驱动“蜂群晶体”产生磁场,使其能悬浮于地球磁场中,进而进行“电磁反应”并释放各类“神通”。 然而,驱动这些功能的代价是“磁化蛋白”会快速消耗、失活,进而丧失细胞器结构,无法作为“蜂群”载体继续存在。 当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蜂群晶体”必须返回巢穴(“科技之灵”或“莲花池”等)更换新的“磁化蛋白”。 这就是“莲花圣母”不能总是出现、“恶念化身”也不能随处降临的真正原因——它们要么在预先部署好补给巢穴的区域活动,要么就只能远距离抵达,完成一两个战术动作后就匆忙返航。 基于同样的原因,这台构装体根本无法远距离作战,只能像“科技之灵”一样部署在各个福地。 但如此造型炫酷又性能强悍的构装体,只能“家里蹲”,荣毅实在是心有不甘,一直试图解决这个“续航”难题。 最终,他找到了“部分”解决方案——就是构装体金属骨架上的毛细血管网络和内腔上那密密麻麻的细微尖刺。 毛细血管网络是“蜂群晶体”的巢穴,里面充满细胞液。 当“蜂群晶体”需要更换“磁化蛋白”时就进入其中,“蜂群”会拆卸细胞液中的细胞,将新的“磁化蛋白”装配进“蜂群晶体”内,完成“补给”。 腔体内的尖刺是医学上常见的微导管,采用了 SUS 编织骨架构造,具备优秀的体液通过能力。 当生物进入构装体空腔后,它们会扎进生物体的真皮层,实现生物体体液与构装体毛细血管网络的联通。 如此一来,等于是构装体穿戴者的身体成了“蜂群晶体”的补给库,某种程度上增加了构装体的续航。 而副作用则是,一旦战况激烈,“蜂群晶体”消耗太快,大量抽取穿戴者的体液,很容易把穿戴者抽成“干尸”。 对于绝大多数“蜂群宿主”而言,这台构装体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驱动的“魔器”,同样非常鸡肋——穿着它多打那么几分钟未必能扭转局面,反而自己大概率会噶。 唯一的例外,是像樊建钢这样的《太岁图》修炼者。 源于《太岁图》与其它功法截然不同的机制,它的修炼者可以在体内不断合成“超级干细胞”,然后再转化成“磁化蛋白”表达率最高的特殊体细胞,从而能够为构装体提供远超过一般人的续航。 因此,现阶段这台硅晶构装体成了樊建钢的“专属装备”。 穿上它,这个问题儿童就是现阶段最强的“人族修士”。 这也在某种程度了印证了当初荣毅对她的评价:“自古以来,能修炼《太岁图》者需要非凡的天赋。” “唉~”荣毅长叹一口气,自己呕心沥血的装b利器最后便宜了别人,这滋味多少有些不好受。 唯一让他略感安慰的就是,樊建钢穿着它出去也算是为“荣氏一族”装了b,再次证明了这个“古老家族”深不可测的底蕴和无可匹敌的力量。 想到“古老”二字,荣毅这才想起来,之所以跟孙慧珧说要两个月后才给他们,并不是单纯为了仪式感,而是这台构装体想要正式亮相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首先是造型问题——这台构装体真的是非常炫酷、非常科幻、非常……不合时宜。 那流线型的外装甲、那边缘反射着冷光的金属质感……一眼看去大家只会联想到未来战士、钢铁侠,没人会觉得这是一位穿着盔甲的修真者。 如今可是“灵气复苏”、“神灵归来”,不是“未来世界”、“星际迷航”。 荣毅要真的就这么直接把它给到樊建钢,熟悉荣毅的人会觉得荣老师的“科学崇拜”已经病入膏肓了;不了解内情的人可能会猜测“荣氏一族”是流落地球的外星后裔或是秘密科技组织。 但构装体这个造型不是荣毅特意为之,而是“蜂群晶体”高度凝聚时自然形成的物理现象。 纳米硅晶颗粒初步凝聚时在宏观状态下是亮银色、有金属光泽的固体,也就是“莲花刀刃”的造型。 随着纳米硅颗粒致密程度不断增加,颗粒间空隙变小,光的散射减弱、反射增强,其整体色泽会从深灰色到蓝灰色,最终转变为暗紫色并带蓝调,表面呈现金属光泽,边缘反射冷光。 荣毅什么都没做,科技感直接就拉满了。 改变这种固有形态,理论上不算特别困难,过程却非常繁琐。 需要在金属骨架上雕蚀大量直径控制在 0.1-1mm(肉眼可见但不松散)的孔隙、又不能影响其上毛细血管网的排布和骨架本身的功能性。 这样的骨架在“蜂群晶体”附着时其宏观形态会呈现类似 “风化岩石” 的多孔肌理:孔壁保留纳米硅的细腻颗粒感,光线照射时会在孔隙中多次散射,而非像金属那样直接反射,形成 “哑光且带阴影层次” 的质感,类似老青铜器表面的 “砂眼肌理”。 经过处理后,最终构装体装表面凝聚的纳米硅晶装甲布满手指按压般的浅凹孔,触感粗糙如磨砂老木,光照下仅孔隙边缘有微弱反光,使其整体看起来像一块饱经风霜的“古砖”或斑驳的古老甲胄。 其次是关于如何启动和操控的问题。 荣毅启动它是通过“天道一号”,就像各个福地的“天道”操控“科技之灵”一样。 荣毅下达指令给“蜂群”,“蜂群”转至“天道一号”,“天道一号”再精确控制“蜂群晶体”进行弥散(打开装甲)、重新凝聚(关闭装甲)、或者释放各种“神通”。 现在这套构装体给到樊建钢,她完全不知道“天道一号”的存在,根本没法操纵它。就算是像“家族神通”那样,把各个指令编成“法诀”给她也不行。 作为修炼《太岁图》的“体修”,樊建钢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到今天连“蜂群”都沟通不了,更别说“念法诀”了。 或者,专门制造一个单一功能的“天道”,只能操控这台构装体配属的“蜂群晶体”,然后可以直接语言跟樊建钢沟通,就相当于这台构装体的“器灵”? “唉!”荣毅摇了摇头,自己心爱的玩具送人不说,还得手把手教对方怎么玩,真的是太不爽了。 第240章 拍卖会 纽约曼哈顿约克大道334号,苏富比拍卖中心。 位于六层的拍卖大厅拍卖大厅灯火辉煌,富豪云集。 再过一会儿,本年度秋拍的“晚间专场”即将开始。 身着礼服的拍卖师已站在台上调试话筒,台下的真皮座椅逐渐被身影填满,翻页声、低声交谈声与香槟杯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似乎与以往任何一次“春秋拍卖会”没什么区别。 但是,有一些拍卖会的熟客敏锐地感觉到了今晚的气氛透着几分异样。 “奇怪……”一位经常光顾的意大利裔商人低声向邻座的收藏家朋友说道,“这期东西是不错,但也不至于吸引这么多大人物吧?” 他眼神微不可察地向围绕会场一圈的二楼VIp包厢看去,之前他有注意到某几位偶尔能通过财经或时政新闻见到的大人物进了其中几间。 而其他包厢门口数量众多、神情彪悍的安保人员说明里面的客人同样非同小可。 “你也注意到了?”收藏家捋了捋精心修剪的胡须,脸上也满是狐疑,“刚才我看到远东的那位李先生了。印象中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而且……他都快100岁了,这是打算给自己挑选陪葬品?” “对啊、对啊!”旁边一名似乎跟他们相熟的贵妇人八卦地凑了过来,“我刚刚看到那位……默罕默德王子。他倒是着名的收藏家,可他刚才站在二楼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什么东西能让他这样?还有,谁能跟他竞争这样东西?” 聊到这儿,几人不约而同的翻了翻手里的牌品手册:一枚失落的法贝热彩蛋、一幅据传为达芬奇学徒的罕见习作、一件满镶祖母绿和钻石的莫卧儿王朝项链……确实很真珍贵算珍品,但……也就那样吧。 他们的疑惑也是场内许多普通富豪和资深收藏家共同的疑问。 大家彬彬有礼地寒暄,交换着对拍品的看法,但眼神却在无声地交流着一个信息:这些跺跺脚就能引起全球震荡、平日深居简的大人物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不知不觉间,一股莫名的暗潮在拍卖厅里弥漫开来。 …… 拍卖会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第一件藏品是来自东大的“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它以因杯体适中、握感舒适而得名,存世量极少,极具收藏价值。此前曾有过880万美元成交的记录……” 在拍卖师洋洋洒洒的讲解下,第一件藏品被搬了上来。 有几名买家举牌应价,经过几轮竞争,顺利落槌成交。 “第二件藏品,莫卧儿王朝 1750年雕刻祖母绿项链……”拍卖师木槌一敲,拍卖继续。 然后是第二件、第三件…… 流程按部就班,与过往的“春秋专场”并无任何区别,但大厅的氛围却越发显得古怪。 二楼的VIp包厢始终沉寂无声,没有参与任何一件拍品的竞拍,仿佛这些大人物是来看坐在一楼这些他们眼中的小人物玩竞拍游戏的。 这种沉默影响到了一楼客人的热情,后续拍品的竞价远没有往日拍卖会的激烈,往往三两次举牌后就草草成交。 对于这种情况,拍卖师却表现得似乎并不在意。 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有条不紊、节奏迅速地拍着一件件珍贵藏品,跟电视直播的快消品推销员并无二致。 时间流逝,随着藏品一件一件的被拍走,终于要到了本次夜场的压轴拍卖品。 一辆铺着丝绒的小推车由一位身着精致套装的女士缓缓推至台前,车上是一个通体漆黑、设有高级密码锁的特制保管箱。 会场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没有人是傻瓜,今天这古怪的情况必然事出有因,而如果没猜错的话,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这最后的拍卖品,拍卖手册上的介绍只有四个字——“太岁灵液”。 “最后一件藏品,“太岁灵液”十瓶。”拍卖师费力地念出了四个汉语音节。 所有人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希望一睹这明显来自东方的神秘藏品的庐山真面目。 但他们却大失所望。 推车的美女打开密码箱,里面放着10只特制的药剂瓶,瓶内盛放着大约一百毫升左右的乳白色液体。 通过一旁的大屏幕,可以看出它并非清澈透亮,反而带着点浑浊,偶尔一丝极其细微的流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怀疑是错觉,才勉强使大家有那么一丝丝相信,它大概、可能、或许有资格成为压轴拍卖品。 众人满心疑惑,目光聚焦在拍卖师身上,等待着他进一步的介绍和说明信息。 “单次一瓶起拍,起拍价1亿美金!每次加价不低于1000万美金。” “什么?”全场低低的喧哗声响起。 这骇人的起拍价已是震撼,更关键的是拍卖师竟然完全没有介绍这件拍品具体是什么、有何功效。 姑且不论价格高低,对拍卖品情况一无所知,让他们如何出价? 难道苏富比根本不打算让这东西成交? 不少客人脸上露出质疑的表情,刚想发声指责,从二楼传出的一个声音让他们震惊地咽下了嘴边的话。 “5亿美金。” 拍卖师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是否有人加价,而是在等了10秒钟后就拿起了拍卖槌,“5亿美金1次、5亿美金2次、5亿美金3次,成交!” “咚!” 随着木槌落下,拍卖师大声宣布:“恭喜摩根先生成功获得“太岁灵液”1瓶!” 接着,他毫不耽搁地继续道,““太岁灵液”第二瓶,起拍价1亿美金!” 同样平静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五亿美元。” “恭喜科赫先生成功获得“太岁灵液”1瓶!” ““太岁灵液”第三瓶……” “5亿美金。” “恭喜杜邦夫人成功获得“太岁灵液”1瓶!” “……” 整个一楼大厅鸦雀无声,只有一声又一声的“5亿美金”冲击着所有普通客人的神经。 显然,那些VIp包厢里的大佬们清楚“太岁灵液”的底细,而“5亿美金”是他们心目中这种不知名液体的价格。 而其真实价值甚至可能远超这单纯的数字,因为…… “恭喜李先生成功获得“太岁灵液”1瓶!”,当拍卖师宣布最后一瓶“太岁灵液”归属时,角落里响起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等等!” “李先生,您如果想获得它,应该去东方,去滨海,而不是这里。”这个声音在座的很多人都觉得有点耳熟。 这个声音略作停顿,随后清晰地响起:“五亿美元。” 拍卖师抬头看向李先生所在的包厢,但那里再没有声音传出。 “咚!” “恭喜罗斯柴尔德先生成功获得“太岁灵液”1瓶!” 这一次连倒数都没有。 众人终于想起这个声音是谁——威尔?罗斯柴尔德,活跃于米利坚政商与慈善领域最知名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驴党”最大的支持者。 第241章 夜袭的村民 深夜1点,滨海新区某片高档别墅区围墙外,两辆金杯面包车悄然停靠在阴影处。 车上“呼啦啦~”下来快二十号头戴安全帽、手拎钢管、提着几个油桶的男人。 “坤哥,真要放火啊?”一个剃着板寸的青年迟疑地问着一名满面横肉的中年男人,“听说里面可住着很多大老板,万一吓着他们……” 坤哥“嘿嘿”一声:“就是要吓着他们!他们害怕了才会去找王世年闹,王世年才会过来跟咱们谈!” “那个老狗一套别墅卖10个亿!”他对着众人比划了个手势,表情夸张地低声说道,“当初他从咱们村买地的时候一共才花了1个亿不到!他这钱拿得也不怕烫手?” “丧良心,必须补差价给咱们!” “乘个十不过分吧?也就他一套房子的钱。” “对,咱们也不贪……” “不补,把咱们后山那块地买去也行,开价得够高!” “……” 群情激奋的附和声响起,坤哥得意地拍了拍板寸青年的肩膀:“放心吧,涛子!这事我有经验!咱们找个空地点火,吓唬一下里面人,除了让他们睡不好,啥影响都没有,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滴?这么多人,他们拘留都不敢!” “可保安队来了呢?王世年当年也是靠一根钢管起家的……”板寸青年还是有点担心。 “嗨,咱手里的家伙是干啥的?”坤哥嘴咧得更大了,“他们不动手,咱们就守着火堆跟他们瞪眼。他们敢动手,那就是互殴。公安敢拉偏架?信不信咱们整个村的人围了他派出所?” 说到这儿,他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一个外地佬,带着一群下面县里跑来讨生活的土老帽,不好好孝敬咱们本地人,还想在这扎根?这东大是咱们老百姓的天下,有钱有个屁用!” …… 卧室里,躺在床上的王涛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直起身,刚想下床,一双白皙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他,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大少爷,内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说话的是陈乐妍,当初给王涛送“折光”的侍女,现任栖霞山庄内苑总管。 她被“大内总管”荣雪丰派来此地,负责在栖霞山庄普及“荣氏仆役礼仪规范”并组建和执掌本地家族执法队。 王涛听着远方隐隐约约传来的一阵阵野兽嘶咧声,没再说什么,搂着陈乐妍又躺回了床上。 黑暗中,几点青色的幽光在不同的地方亮起,低声呜咽着往正在攀越围栏的本地村民围了过去。 那是几条体型极其健硕的狼犬。肩高超过一米,头部宽大且呈楔形,犬齿锋利,身体长方形,肌肉饱满贲张,尾巴笔直拖地,全身覆盖着浓密的红棕色毛发。 行进间,它们的骨架开始拉伸,肌肉慢慢膨胀,由四肢着地逐渐化为下肢行走,前肢的形态向人类的手臂转变,肩膀变得宽阔厚实,胸膛挺起,原本楔形的头颅变成平视前方……最终化成身高近两米的“狗头人”。 “噌~”它们的前爪弹出三厘米长、寒光闪闪的利爪,唇角皱起,露出粗大的犬齿,一米多长的尾巴硬邦邦地杵到地上,尾尖微微摆动着。 …… 坤哥一伙人已经走进了围栏,前面是一条水泥小道,道路两边是大片的名贵绿植。 队伍中有个瘦弱的小年轻,提着根钢管,神经兮兮地不停四下张望。 “干嘛呢?”坤哥受不了他了,“晃得我头都晕了。” 小年轻犹犹豫豫地说道:“坤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我心里瘆得慌!” “啪~”坤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差点把他的安全帽打掉,“说了别看那么多恐怖片,净他妈自己吓自己!” “再往前点,”他又看了后面众人一眼说道:“到中间那最大的别墅前面去点。我打听过了,那里住的是个超级有钱的外国老头。他现在人不在,咱们点了也吓不着他,但这地方着火王世年绝对急眼!他怕那洋人回来追究,肯定着急忙慌跟咱们求饶!” 人群中传来一阵叫好声,不过都压低着声音。 此时,四只“狗头人”已经从后方呈半圆形悄无声息地迫近到距离最后面的人不到10米的距离,眯着兽瞳打量着这十几个可怜的猎物。 一群人末尾的两个,一个精瘦、行为跳脱,一边走一边挥着一根铁尺砍着路旁的绿植,另一个是个矮胖子,穿着件背心,手里提着根钢管。 俩人低声说笑着,似乎是胖子说了句笑话,瘦子嘿嘿笑着扭头看他,笑容却突然僵在脸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胖子背后的黑暗中! 瘦子身体瞬间僵硬,胖子不明所以,刚想问他怎么了,感觉脑后一股大力袭来,接着就眼前一黑。 “呜……” 瘦子看到一只闪烁着寒光的巨爪一把抡在胖子脑袋上,将他拖进草丛,刚想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也被一只毛茸茸的巨爪连头带嘴扣住了,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的惊叫胎死腹中。 两人无声地消失在水泥路上,只有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 众人继续前行。 一名提着油桶闷头走路的中年男人突然感觉身后很安静,转头一看,不由脸色大变,“人……人呢?” 前面的人听到他的惊叫,全部都转过身来。 坤哥几步窜到他面前,低声怒骂:“草!二驴,你他妈喊什么?” 二驴脸色惨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站在……中间啊!后……后面好几、几个人呢!” “啊?”坤哥被他一提醒也发现人少了,略一打量,开口道:“二强?大兵?” 没人回应他。 一众人朝着道路两侧的绿植丛来回扫视,除了夜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其他什么动静都没有。 所有人心里都发毛了。 “咣当~” 冷不丁响起的脆响吓得众人跳了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里,一根钢管在水泥小径上滚动着,刚刚的响声就来自于它。 但是它的主人呢? “唔~”半声闷叫从相反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转头一看,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二驴已经不见了! 众人再次环顾四周,依旧只有风吹叶子的沙沙声。 “快、快挤到一起!”坤哥冷汗直流,慌忙地大喊一声,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保安发现了。 剩下的人赶忙聚拢了过来,紧紧挨着身边的人,背靠背往外看。 板寸青年数了数人头,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颤抖地对坤哥说道:“坤……坤哥,咱们就剩九个人了!” 剩下的所有人汗毛根根竖起:刚才少了两个,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有8个人不见了! 鬼! 这个可怕的词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点、点火!”站在人群中间的坤哥咬着牙说道,“就在这儿……把人都引……”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地盯着左前方。 离他们不远的绿植丛里,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上了水泥路。 它露出的獠牙惨白生畏,掌指尖的利爪闪烁着寒光,蓬松的棕红色毛发在夜风中微微飘荡。 接着是其他三个方向,有同样的怪物慢慢逼近…… “妖……妖怪啊!”最先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的小青年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可是才跑出没几秒,他眼前一花,然后就是胸口一阵大力袭来,随即眼睛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242章 密谈 苏富比拍卖行纽约拍卖中心大楼顶层的私密会客室,拍卖行总经理躬身告退,恭敬地关上厚重的橡木门。 室内零星散落的沙发上随意坐着几位气势逼人的中老年男女。 一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白人女性正将刚从拍卖会上获得的“太岁灵液”试剂瓶装进注射枪,调整了一下刻度,随后对准脖子扣动扳机。 注射完,她卸下试剂瓶,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几上的特制密码箱里,长舒一口气,深深靠进沙发背里。 “珍妮弗,你这是第二瓶了?”恩里克?洛克盯着对方半黑半黄的头发,眉头皱了起来。 “嗯哼!”珍妮弗?杜邦眼都没睁地随口应道。 “你疯了吗?”恩里克的脸色阴沉得要滴水,“别告诉我给你第一瓶的家伙没向你说明这样做的后果!” 珍妮弗?杜邦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知道、知道!远古的东方神灵会复苏,占据我的身体,就像可爱的小薇拉曾经遭遇的那样。” 说完,她看向站在恩里克沙发后面的荣佳,眼中闪过痴迷:“瞧瞧这丝绸般的黑发,这星辰般的眼眸……噢~如果那位神灵能让我也如此,我心甘情愿奉献我的身体!” “嗤~”讥笑声从角落传来,一名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杜邦女士,你还真信这套鬼话?” 恩里克?洛克扭头看过去:“卡洛斯先生既然不相信,又何必拍下这张“门票”呢?” “首先,我有钱!”名为卡洛斯的男人耸了耸肩,“然后,我相信那片海滩的确蕴藏着某些神秘的力量,而现在它名义上属于您。” “名义上?”恩里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当然!您不会觉得靠一个关于邪神复苏的小故事再加上一名的确是美貌超乎寻常的东方少女就能占据那里吧?”卡洛斯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恩里克,“这5亿美金是给您的补偿。毕竟,您抢占了先机,让您退出是该给点补偿。” 说完,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嘲弄的笑容:“不过,您在利用可怜的外孙女编这个故事的时候,心不会疼吗?您真正的外孙女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室内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安静地看着卡洛斯向恩里克发难。 “既然您并不相信我外公说的一切,那就请离开吧。”站在恩里克身后的荣佳突然开口,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眯成两道新月,声音透着轻快。 “什么?”卡洛斯先是惊讶地一扬眉,接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我应该离开!” 接着,他从沙发上站起,毫不犹疑地推门而出。 “恩里克……”与洛克家族关系不错的珍妮弗?杜邦半是担心、半是疑惑地看向恩里克。 恩里克向她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轻抿了一口,随手把玩起来。 “天呐!”、“上帝”、“这是……”……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喊叫声。 紧接着,那扇刚关上的厚门被猛地推开,拍卖行总经理面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几位贵宾……卡、卡洛斯先生他……他……”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窗外:“他刚走出这里……看起来一切正常,还对我微笑点头……然后……他就突然打开了走廊尽头电梯间的外窗……直接跳了下去!摔死了!” “什么?!” 刹那间,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恐射向恩里克·洛克,接着又转向戴着口罩的黑发美少女。 “哇哦~”荣佳的月牙眼弯得更深了,轻快的语调丝毫未变,“也许他觉得跳下去……比坐电梯更快些?” “……” 短暂地沉默后,珍妮弗?杜邦挥手示意拍卖行总经理离开,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恩里克,这是第二瓶,也是最后一瓶。这样的话应该没什么影响的,对吗?” 恩里克?洛克冲着她微微一笑:“我建议你现在就停止服用。它的副作用不仅仅如此。它还会导致你对长滩海岸“神秘因子”的吸收率变得很差。未来你很难靠自身的努力获得足够的成长,进而拥有更加悠久的寿命。” “嘶~”室内响起几声抽气声。 一直沉稳的威尔·罗斯柴尔德立刻追问:“洛克先生,您的意思是,长滩海岸的“神秘物质”不单单能让我们想蒙受卡廷斯殿下“神恩”那样,健康、长寿,甚至能让我们突破正常人的寿命极限?” 恩里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您觉得卡廷斯殿下能从远古生存至今,仅仅因为祂是一名“殿下”?祂之前莫名其妙长达3000年的沉睡又是因为什么?” 密室再次骚动起来。 此刻坐在这里,掌控着这颗星球巨大财富和权力的人们,脸上也露出了平民百姓般的激动与患得患失。 一名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冲着恩里克气急败坏地说道:“该死的!这些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恩里克!” “得了吧,詹姆斯!”恩里克笑骂道,“你tm如果没喝,现在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插着氧气管交代遗嘱了!”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詹姆斯?科赫重重地顿着手里的古董手杖,冲恩里克喊道,“我可是专门来支持你的!总不能好处反而被这帮家伙拿走吧?” 说完,同为“象党”阵营的詹姆斯毫无顾忌地把脑袋往坐在另一个方向的四男一女甩了甩。 “咳!”威尔?罗斯柴尔德尴尬地轻咳一声,“科赫先生,我们都知道,所谓“驴象”不过是利益分割的游戏……总要让我们的人民感觉到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个国家才能稳定,您说呢?” “哼!”已经年过九旬的詹姆斯?科赫倚老卖老地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盯着恩里克,“恩里克,你有解决方案的,对吗?我保证,只要我活着,科赫家族会永远跟洛克家站在一起!” 恩里克冲着詹姆斯?科赫安抚地笑了笑,转头看着威尔?罗斯柴尔德等五人,“几位,你们必定是已经从各个层面审视过长滩海岸了,但最终一无所获,对吗?” 几人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恩里克嘴角翘起:“所以,关键不是长滩海岸,就像苏格兰的关键不是黑林恩瀑布,而是卡廷斯殿下。” 说到这儿,他轻轻抚摸着外孙女的手,如同把玩着稀世奇珍,“而是……洛克家和查巴塔家的明珠,继承了远古神灵部分本质的天选之女、当今东方已知最强神灵的爱徒,薇拉?洛克?查巴塔,教名荣佳。” “她能够像卡廷斯殿下那样赐下“神恩”,使你们能够亲身感受到、并利用那些在远古时代造就了无数神灵的神奇因子。”恩里克目光森然地扫过众人,“……只要你们能够证明自己对她有用!” “……” 沉默片刻,威尔?罗斯柴尔德与身旁几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再度开口:“洛克先生,我们既然选择获得“门票”,本身就代表着参与这项伟大事业的决心,并愿意为此贡献力量。” “但是,他话锋一转:“对于其中的权益分配,我们必须依据彼此的实力进行划分。” “所以?”恩里克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威尔?罗斯柴尔德无视了恩里克目光中的威胁:“洛克家族和查巴塔家族的实力我们很清楚。现在……就只剩下荣佳小姐身后的东方神灵。” 他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避开荣佳那双看似带笑、实则冰冷刺骨的月牙眼:“当然,我们无意、也不敢向神灵挥拳。但请允许我们在与长滩海岸类似的目标上进行一次评估。” 荣佳眼中的杀意消失了,她不等恩里克开口就主动问道:“栖霞山庄?” “是的!”威尔?罗斯柴尔德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做一些“温和测试”,但在作出决策前,我们还是希望有一次“强度测试”!” “呵呵~”荣佳娇笑出声,直接点头答应,“没问题!只要你们愿意承受损失。” “当然!”威尔?罗斯柴尔德同样爽快地答应:“任何测试都有成本!” 第243章 试探 坤哥等人看着自己的同伴刚跑出去没两步,面前这个不知道是狮子精还是狗妖的玩意就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去,砂锅大的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抡在了小青年的胸口。 小青年尽管瘦弱,但怎么也得一百二三十斤的身体像失重一样倒飞入一边的绿植里没了声息。 真的是妖怪,不是人穿着头套假扮的! …… 看着四面缓缓迫近的妖怪,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坤哥颤抖着手,终于拨出了110报警电话。 他知道,栖霞山庄附近就有一个警务工作站,如果能成功报警,那里的值班民警接到报警赶过来,最快十几分钟就能到。 “喂,你好!110报警服务台,请讲!” 突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刺耳。 “啪嗒~” 心神高度紧张的坤哥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几乎同时,四双绿油油地眼睛盯了过去。 “喂,你好,请讲!” “……” 坤哥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手机,但却不敢有任何动作——他正前方的妖怪抬起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只有智慧生命才会有的戏谑,那颗硕大的狗头还微微歪了歪。 显然,这只妖怪知道手机是他的,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这几个妖怪刚才偷袭咱们,说明它们也没把握能收拾掉咱们所有人。”坤哥感觉对方下一个发难的目标就是自己,疯狂地喊了起来,“跟它们拼了,没准还能活!最少,也能把门口那边的警察喊过来啊!” 这一嗓子彻底激起了恐惧之下剩余7人的凶性。 “啊!!!”随着涛子癫狂地举着钢管朝面前的狗头人冲去,剩下的人也都挥舞着手中的钢管跟了上去。 坤哥没有跟着一起冲,而是第一时间往地上的手机扑去。 “汪……”一声低音炮般的声音炸响,短促但超高强度的声波对耳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冲到一半的几人纷纷痛苦地捂着耳朵倒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手中的钢管“噼啪”掉了一地。 扑到地上的坤哥侥幸避开了声波的正面,但耳中也是“嗡嗡~”一片,感觉就像有炸弹在不远处爆炸了一样。 他半跪在地上,咬着牙拾起手机,刚想凑到嘴边呼救,一片黑色的影子挡住了他身后的月光。 他绝望地转头看向身后…… “啊……”一声凄厉地惨叫传进了手机里。 “喂?喂!请坚持住!听见声音了吗?我们正在定位!马上通知附近警力赶过去!” “喂!?说话!……” 回应接线员的,只有手机落地的闷响和忙音。 四个高大的狗头人,拖着被打晕过去的村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道路旁的黑暗中。 …… “咕噜!”一声紧张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 栖霞山庄外一公里远处的一座小山顶,两名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通过狙击步枪和红外望远镜全程目睹了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那……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人略显年轻的声音颤抖着问道,“狼人吗?” 他的同伴比他冷静得多,回答的声音很沉稳:“不管是什么,很显然,它们就是雇主花钱让我们来找的“异常生命”。看起来,我们的委托完成一半了。恭喜你,小子!你已经把5万美金揣进兜里了。” “可……可他们怎么办?”第一个声音显得有些焦急,“是你让我怂恿他们去闹事的,他们要是把我供出来……” “能怎么样?栖霞山庄的人会把他们交给警察,然后让东大警方去判断究竟是这些人集体发疯了,还是在这里真的有“异常生物”出现吗?”第二个声音冷冷地开口。 “那……那我们还要开枪打那些……东西吗??”第一个声音继续问道。 “当然!这些“异常生命”被大口径子弹命中后的反应是第二项测试,价值100万美金!”说着,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冷静地扣动扳机。 “噗!” 一声枪响,他的笑容凝固了,接着不信邪地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 “那……那是……什么?”他的声音也出现了颤抖,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那是“光葬魔云”。”一个轻柔的年轻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亡魂大丧、慌忙转身!第二名黑衣人更是在转身的过程中随手丢掉手中的狙击步枪,从腰后掏出一把战术手枪。 但他的枪还没等举起,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咔”地扣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的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接着失去了光彩,举到一半的手臂垂下,身体缓缓软倒。 一名身着仿古立领长裙、梳着高马尾的少女缓缓收回右掌。 她的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甲锋利如鹰爪,染着鲜红色与乳白色混合的粘稠污渍。 她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洁白的棉布手帕,一边轻轻擦拭,一边扭头看向另一名已经吓瘫在地的年轻男人。 “嘘!”她把食指竖在唇间,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对血红色的“鹰目”慢慢凑到他的脸前,在他耳边轻柔地说道,“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你是本地人?还对整件事情都很清楚?说给我听听呗!” …… 不久后,马尾少女静静站在山顶与人通话,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清晰可闻。 “张警官,人在望学路六号金鼎大厦后山。一名是湾湾人,是个老手,反抗的时候死了。另一名是他在本地发展的线人……”她回头看了看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的年轻男人,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暂时没事。” “死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我觉得应该是湾湾那边的敌特分子。”电话对面的年轻男声先是微惊,随即声音变得公事公办,“哦,对了,刚才110那边通知我们出警,说是定位在山庄里的一部报警手机里有惨叫声传出……” “是。这两个人煽动本地村民晚上进去放火,其实是想趁乱开枪。我听他们的交谈,似乎是想试探前山庄的安保里有没有修士。”少女的声音听着轻轻柔柔,“阻止他们的是几头“莱州红”。” “什么?”电话那边的警察一惊,声音陡然拔高,追问道,”去了多少人?那些“莱州红”没有把人咬伤吧?” “19个。现在都被打晕了。”听着电话隐约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少女的嘴角扯起一个恶劣的笑容,“不过,有9个人看到了“莱州红”的妖兽形态。” “卧槽!”电话里传来了张警官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是故意的吧?几个村民,随随便便就能打发了,搞这么大的阵仗是想干嘛?” “想杀鸡儆猴。”少女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仿佛是在聊家常,“这已经是本月第四次了,上个月有7次。看起来不死几个,这帮坐地户应该是消停不了。他们这回又这么大阵仗,山庄里那些七老八十的保安爷爷也确实扛不住。所有,我们总管大人干脆就……” “不过,我们总管大人考虑到周局那边可能会为难,所以还没下杀手。你刚才不问,她明天也会去找你们周局商量,看看死几个才不会影响你们的绩效……” 第244章 “冲突” 滨海市,高新区分局局长办公室。 上任不到一年的局长周奇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顶多只有二十岁的漂亮女人:“陈女士,你这是在存心给我出难题。” 陈乐妍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平静地询问:“周局,人现在还在山庄里躺着。是杀是放您给个话。” 周奇眼里闪过气恼:“这是19条人命,怎么杀?里面7个人看到了那些妖兽,怎么放?” “那就杀了看到的那7个,放了剩下12个?我让“犬封”们动手撕了他们,对外就说被山庄里养的护卫犬咬死了。”陈乐妍貌似认真地帮周奇出主意。 “对于这场惨剧,我们可以给受害者家属足够的补偿。”陈乐妍笑眯眯地说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他们过来闹不就是为了钱吗?我们给到位!” “够了!”周奇“啪”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实木皮的桌面发出巨大的响声,显示出他远超常人的力道,“你把他们当什么了?” 陈乐妍脸上的笑容敛去:“我当他们是人。是人就会死,不是吗?尤其是惹了根本惹不起的存在,死了不是很正常吗?” “倒是周局,你当栖霞山庄是什么?”她盯着周奇,双眼的眼底慢慢变成绯红,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可以随意由人聚众堵门、悬挂辱骂横幅、扔垃圾泄愤,甚至昨晚差点被人放火,却只能隐忍、无计可施的普通机构?” 周军看了看被他拍出一道裂纹的桌面,脸上掠过“拿人手短”的不自在。 他缓和了语气,试图讲道理:“我当然清楚栖霞山庄的不凡。我是想说,你们花了这么大力气经营滨海,不就是要在这种时候用到我们吗?我们绝对能保证栖霞山庄不受骚扰。” “你别看我们每次都只用《治安管理处罚法》按部就班地处理,拘几天、罚点钱,但真有昨晚那种出格的事,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就到,该抓的抓、该处理……” 陈乐妍冷笑着打断了周军的话:“周局,您以为我是因为被这些村民骚扰得受不了才发作的吗?” 周奇愕然道:“难道不是吗?” 陈乐妍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当然不是!修真者的世界,以力为尊!一个组织要想在立足之地稳固,就必须在这片地盘上全方位地展示力量。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挑战者针对。” “力量有很多种,灵力是、武力是、金钱是、世俗权力也是!在外人看来,这些闹事的人迟迟没有遭到真正严厉的打击,就是栖霞山庄在世俗权力方面缺乏力量的表现!” 她盯着周奇:“栖霞山庄若再不展示这方面的力量,下一步搞不好真就有哪位自认‘足够分量’的人物,想要把手伸进来分一杯羹,甚至提出‘入股’参与经营栖霞山庄的要求。” “如果我们不同意,可能就会断水、断电、联合执法。而您,可能还会被要求带队前来,防止我们不配合工作!” “您也说了,栖霞山庄经营了滨海这么久,也算是惠及了上上下下不少人,在政商各界都有不小的影响力。初期,那位“有力人士”可能会碰一鼻子灰。他要知趣的放弃也就算了,要是不放弃呢?会出现什么情况?” “不放弃会怎么样?”周奇下意识地问道。 “既然知道了栖霞山庄还受世俗规则的制约,那就想办法拿捏关键位置上人呗。比如,某位领导不幸被抓到了什么把柄;比如,一位关键位置上的官员突然身患恶疾;再比如,两袖清风、秉公执法的周局是个爱女如命的好爸爸……”陈乐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眼神落在周奇脸上。 “有胆量能跟栖霞山庄为敌的,大概率也是某个门派、修真家族,做到这些不是轻而易举吗?”她在周军勃然色变前抢先开口,让对方脸色陡然惨白,“真到了那个时候,您猜栖霞山庄会怎么对待那些拿了我们好处却倒戈相向的二五仔?”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周军颓然问道。 陈乐妍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就像您说的,那7个人看到了妖兽,肯定是放不了了。那么,他们是失踪了、被狗咬死了、还是被后山那两个敌特人员开枪打死了,周局想好了告诉我吧。”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周奇的办公桌旁,双手撑着桌面,俯视着面色苍白的警察局长:“其实,他们本可以不用死的。如果您从一开始,就对第一批闹事的人采取了足够强硬的震慑措施的话……” …… 栖霞山庄内,王涛刚跟荣佳通完话。 他轻轻拍了拍正给自己揉捏肩膀的陈乐妍的手,随口问了一句:“你没为难那位周局吧?站在他的角度上,也不过就是出于同情,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贴着下限执法而已。” “可就是这种态度害死了那些人。”陈乐妍低声回应,声音柔和,与面对周奇时的锋芒毕露判若两人。 她眼神飘忽,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以为他是在保护栖霞山庄。但其实他应该保护的是那些当我们是“肥羊”的村民们——用严厉的惩戒让他们对栖霞山庄心生戒惧、敬而远之。这样一来,他们才不会因愚蠢的挑衅而招来灭顶之灾!” 王涛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深谈这个话题。 他大概能看明白陈乐妍和周奇真正的矛盾在哪里。 据他所知,陈乐妍因为父母离异,很早就在社会上混,受主流价值观影响不大。之后被荣雪丰带在身边,被这位“上古遗老遗少”灌输了“修真者至上”那一套,以至于她本质上并没有把普通人当同类,遇到与普通人有关的冲突时,处理手法极其功利冷静,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而周奇虽然如今也被“化生莲”注入了灵力,但他的思维认知早就成型,在内心深处始终认同自己是“人类”的一员,对普通人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潜意识里带着同情,处理起来也是理性和感性交织。 本质上,在处理村民这件事上,两人是站在了两个物种的角度,分歧不可能弥合。 最终,拥有更强力量、更多底牌的陈乐妍压制了周奇,残酷地印证了那句老话——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刚刚荣佳打来电话,说是老米那边近期可能要来一次“硬”的。”王涛提到刚才电话的内容,忍不住笑了,“昨天晚上那把反器材狙击枪居然都算是“软”的,我这位小师妹在老米那边的圈层很高啊。” “我真的很好奇,在东大这地界上,“硬”能是个什么情况。”王涛大嘴咧开,白森森地大牙显得很渗人,眼神中更是择人而噬的凶光,“尼玛的,还没完没了了!” ———————— 宿主名:犬封(犬戎) 类别:妖兽 原型:中华狼青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4(精英+6、首领+10) 能力:兽人化、抗性皮肤、复苏、启迪、利爪强化 (1)兽人化:身体巨大化,人形拟态 (2)利爪强化:可伸缩的刚玉指骨 (3)复苏:极大强化身体恢复能力 (4)启迪(被动):智力大幅提升 (5)抗性皮肤:强化皮肤防御力,通过毛发层层消减动能冲击 第245章 “强度测试” 在距离滨海直线距离200海里的公海上,一艘名为“加勒比号”的巨型豪华游轮灯火通明,悠扬的音乐在海风中飘荡。 夜幕下,游轮的最上层的甲板区人潮涌动,摩肩接踵的身影在灯影下尽情扭动,泳池边的过道拥挤到需要侧身才能通行。 主宴会厅内更是人声鼎沸,身着名贵晚礼服的客人们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巨大的喧嚣声顺着海风飘向远方,让这座移动的海上宫殿充满了鲜活的红尘烟火气。 然而,在其甲板下方的一个不对外开放的隐秘区域,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心。 此刻,室内三面墙壁上的巨大电子屏幕分割成了多个区域:整个滨海市的3d地图、栖霞山庄和太岁塔附近的实时动态动图、无数移动的红光点以及正在飞速滚动的加密通讯数据流。 屏幕前的指挥台边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男性。 他处在几名表情冷峻、眼神锐利的保镖中间,正听着下属的汇报。 “目前‘雷鸟’小队、‘响尾蛇’小队、‘渡鸦’小队……共计152名作战人员,已经分批进入东大境内,预计三日内能够到达滨海。他们将最晚于5号在滨海市区内各个预定地点完成集结并潜伏,等待后续指令。” “此前,所有模块化轻型装备,包括微型无人机、单兵破拆工具、短管突击武器等,已经通过伪装成功入境。目前暂存于滨海市区内的6个“特殊补给点”,随时可以启用。” “至于剩余的重型火力装备……根据最新气象信息,台风“莫甘娜”的边缘将于6号凌晨掠过滨海,届时将有强风和暴雨,滨海延岸还会受到轻微海啸影响。那一刻将是我们最好的掩护——届时,“碧波”号潜艇会在月亮湾附近强行冲滩。” 说到这里,这名中年男性下属看向首领:“所以,6号凌晨到7号午夜就是我们唯一的行动窗口期。“候鸟”(雇佣兵)们需要在24个小时内完成对目标混凝土塔楼的占领,并将其内部的任何可疑设备拆除带走,无论它们是什么。” 白人首领点了点头,冲着身旁一名穿着作训服的老年白人军官询问道:“这应该没有困难吧?” “当然!这些“候鸟”都是最精锐的战斗专家。全副武装之下,他们有能力攻占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市的目标。”老军人满脸骄傲地回答。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别奢望他们能挡住东大的反扑。在这片土地上,谁都做不到,米军也不行。” 这时,旁边一名戴着眼镜、脸色有些苍白的亚洲面孔男子声音干涩地说道:“但是,坎贝尔先生(白人首领),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高了?” “为了确保这152名‘候鸟’能大规模、短时间内合法潜入东大,我们启动了在东大东南沿海地区经营了二十年以上的核心渠道网络。这其中涉及了6个大城市的21名深度潜伏的‘沉睡者’。他们当中有3人已经爬升到了极其重要的岗位。” “还有专用于特殊物资入境的网络,其启用率超过95%。另外,还有17处作为人员中转和潜伏的安全屋……” 他看向白人首领:“这几乎是我们在华东沿海全部的“暗线”。这些人、这些设施,面对东大事后的大规模筛查,可以认定为完全损失了。而是……几乎不可能再重建。” 室内一时陷入沉寂,只剩空调通风口的低鸣。 另一名身形壮硕的黑人男子看着屏幕上聚集在滨海市区的众多红点,同样眉头紧锁:“坎贝尔先生,那些“候鸟”在任务完成后,能成功撤离的可能性……非常非常低。” “滨海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候鸟”只可能从海上撤走。但是……发生这种事,我们不可能指望东大海军会遵守国际公法,只追到公海边缘就止步。”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首领,“没有哪个国家敢接收运送‘候鸟’的船只。他们自己也没能力在东大的军舰和舰载机追上前成功穿过第二岛链,进入安全区……” “这是一次通向地狱的单向旅程,我知道。”坎贝尔平静地打断了黑人的话,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地看向屏幕里的那些红点,“从计划设定之初,我们就没有为“候鸟”们预设撤离路线。” “为什么?!”黑人男子忍不住提高了声调,震惊地问道,“先不说这些“候鸟”本身的战斗力。他们可是我们几乎所有的精锐亚裔雇佣兵!忠诚、坚定,还熟练掌握中文,他们绝对是我们在特定区域里与东大对抗的利器!” “为什么?”坎贝尔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因为我们与东大是亲密的伙伴、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在未来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与东大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对抗了。所以,这些对抗东大的“利器”已经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垃圾,只能报废处理。” “用东方的一个谚语来形容——狡兔死、走狗烹!” 在所有人无法接受的目光里,他转身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大海,指着滨海的方向:“各位,睁大眼睛看看吧,时代已经变了。人类不再高高立于食物链的顶端,可以高枕无忧地内耗!一个曾经凌驾于我们之上的物种正从历史的长河中归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冷战思维?大国对抗?这一切都将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新的纪元已经到来。在这个新时代里,没有国家与国家之间对于这颗星球话语权的争夺,而是全体人类团结起来,与那些从神话传说里走出来的“神灵”争夺生存权!” 他猛地回身,指向屏幕上栖霞山庄的位置:“在那里,就有一个这种该死的玩意!我们需要知道:面对它们,人类曾经引为以傲的科技力量到底还能发挥多大作用!我们需要第一手战斗力评估报告!这关乎我们在即将到来的新时代里,以何种姿态与这些“非人力量”相处!”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持反对意见的两名下属:“这些“冷战时代”的产物,很快就会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甚至还会成为我们的累赘。与其等着它们被时间自然淘汰,不如……” 坎贝尔冷酷地吐出几个字:“……让它们燃尽最后一息光和热,为我们摸到这个新世界的大门,提供哪怕一点点有用的情报。”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对于他们的牺牲,我的心情也很沉重。如果有可能,我当然愿意竭尽所能去挽救他们。但是,这可是东大啊……在这份情报必须获得的情况下,牺牲不可避免!”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再次投向滨海那遥远的光晕,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市里燃起的冲天大火:“按预定时间表推进!让“候鸟”们保持静默,等待“d日”的到来。” 第246章 “妖魔都市”(1) 辛蓉蓉穿过“练功坊”,来到更内部的“化生莲”池前,朝着封闭池口的巨大石质圆台恭敬跪下:“弟子昨日击杀入侵者一名、生擒一名,求“灵尊”恩赏!” “哗哗~”的水声响起,石台正面碗口大小、雕成龙口形状的石孔亮起了冷白的灵光。 辛蓉蓉一见大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喊了一声“谢灵尊!”,忙不迭地小步跑到龙头前,挽起袖子,把右手小心地伸进石孔,直没腕部。 冰凉湿滑的触感缠上了手腕,接着传来微弱的刺痛感——皮肤被刺破,辛蓉蓉感觉血液正在被抽走。 但她毫不惊慌,因为于此同时,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满足和喜悦感升腾而起。 “嗯~” 辛蓉蓉忍不住闭上眼,发出舒服的呻吟。 但这感觉极为短暂,可能只有几十秒,她的手腕被松开,那股充盈心间的幸福感如潮水般退去。 辛蓉蓉强忍着怅然若失,缓缓退回原处,再次跪下,恭敬地叩首:“谢灵尊恩赏!弟子定当为家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次,龙首处再无灵光亮起,“哗哗~”的水声慢慢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又跪了片刻,辛蓉蓉从地上起身,慢慢退了出去,来到前厅的“练功坊”,没有去看《大力牛魔图》和《白泽图》,而是对着另一面空白的墙壁,闭目盘腿坐下,开始今日的功课。 走出“练功坊”时天已微暗,辛蓉蓉迎面看到一人一狗沿着步道走了过来。 “蓉蓉!”与辛蓉蓉同样打扮的少女羡慕地看着她,“修为又涨啦?” “汪~”身旁那只肩高足足到她腰部以上的红棕色狼狗也吐着舌头打了个招呼,硬邦邦的尾巴“噗噗~”地扫得石子飞溅。 辛蓉蓉含蓄地一笑,“运气比较好……” 对面的少女闻言嘴巴瘪了瘪:“你的运气好、紫枫的运气也好,就我的运气不好!我都处理过四次这帮贱民闹事了,没有一次后面有人指使!” ““灵尊”赐福一次也就涨那么一点点修为,对那些普通人来说确实珍贵,对咱们而言不过是聊胜于无……”辛蓉蓉试图安慰同伴,但在对面一人一狗“不善”的眼神里尴尬地闭上了嘴。 “哈哈!马上不就有机会了嘛!”她赶忙转移了话题,“加油!争取杀他十个八个,让灵尊一次赏赐1灵力!” …… 滨海高新区临海的一家不起眼的渔家乐旁,一艘渔船的甲板上,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男人叼着烟,悠闲地坐在藤椅上钓鱼。 突然,他放松的身体绷直,遮阳帽下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着远处驶来的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 车停在渔家乐门口,一名相貌普通、身材中等的男青年跳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朝黑瘦男人点头打了个招呼,扭头走了进去。 黑瘦男人的身体这才重新松下来,恢复了垂钓的姿态。 屋内,三男一女正在玩牌。 几人乍一看干干瘦瘦、皮肤黝黑,一副“单薄”的样子,但仔细一打量就能发现:他们的肩背线条异常精干利落,轻薄衣衫下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裸露的小臂肌肉随着动作绷紧,显出精悍的钢条感。 他们看到男青年进来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继续手中的牌局,只有其中的女人冲他扯了扯嘴角。 “广西农村跑出来的打工仔在玩德州扑克?”刚进来的男青年冷冷地开口,“需要我再提醒一遍你们现在的身份吗?” 背对着他的男人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丢:“这不是没有外人吗?你要我们怎么样,玩“斗地主”?三个人玩,一个人发牌?” 不等男青年再开口,他直接问道:“有消息了?那就赶紧说!就像你提醒的,这里是东大,任何可疑动作都可能暴露!你一个本地人跑我们这几个‘广西老表’临时租住的地方待半天,同样很可疑吧?” “呼~”男青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点点头,“对,行动计划下来了。今天午夜12点,我们去四号仓库取装备,然后我会送你们去预定的集结地点。” “哇哦~终于要开始了吗?”另一名男人表情夸张地一拍桌子,满脸兴奋,“我居然能在东大的土地上作战!等回去了我一定得去墓地看看我爷爷,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为我自豪!” “你他妈小点声!”男青年对着他怒目而视,随后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在我来接你们前,消停点”,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没发现,挂满灰尘的窗角,一只褐色的小蜘蛛正用一双相比它的身躯大得有点夸张的眼睛盯着他们。 随着他们开口说话,那双眼睛在他们嘴巴之间来回切换着焦点,眼底有微不可察的幽蓝光芒不断闪过。 …… 民警老张抬头看了看窗外树杈上一排黑压压的乌鸦,略显惊奇地对身旁的同伴说,“哎,小宫,你发现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咱们滨海多了很多乌鸦啊?” “一年前吧!”正盯着手机的年轻同伴随口说着从座位上起身,往门外走去,“我去天台抽根烟,憋坏了。” 天台上已经有人了,是一名年轻的女警,还有一只体型硕大、油光水滑、羽毛边缘泛着金属光泽的乌鸦。 看到男警小宫上来,一人一鸦朝他望来,女警面色平淡地冲他点点头,乌鸦则伸开右翅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消息收到了?”小宫走到近前,摸了摸乌鸦的脑袋,转头看向女警,“这一组的六个人应该归咱们处理了。” “那可是六个职业军人,”女警淡淡地说道,“身体素质可能比不上我们,但他们有实战经验。就算没有枪支,光凭徒手和配合,也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你之前说能找到给我们兜底的高手,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带出来让我们见见了?” “呱~”乌鸦也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小宫微微一笑:“大白天的不方便。等晚上咱们出发的时候就知道了。到时候你们的心绝对放肚子里。” 他接着话锋一转,再次确认道:“不过,咱们说好了,那位高人要分一半的功劳,剩下三个,咱们一人一个。” 女警和乌鸦对视了一眼,由女警开口道:“咱们修士,自然是以力为尊。那位高人要真这么厉害,怎么分配他说了算!” “行!就这么说定了。”小宫高兴地点头,接着看向乌鸦,“那……老黑就继续带着小弟盯着他们吧!” “呱~”乌鸦点了点头,振翅飞走。 …… 某小区八楼,六个汉子正三三对坐。 “大兄弟,你们是建设村的?” “昂,你们是?” “卧槽,邻居啊!我们团结村的!” “团结村的?那你们是跟着老王总一起出来的?能被“灵尊”点化,看样子当年是给咱们“凤海”流过血啊!” “彼此彼此,几位大哥是跟着张总的?” “马勒戈壁的!”一个公鸭嗓子从阳台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叮咛哐啷”东西被撞翻的混乱声响。 再之后,一黑一蓝两只大鸟互相撕扯着飞进了客厅,羽毛漫天飞舞。 “曹尼玛!”公鸭嗓子再次响起,赫然是从蓝色大鸟的嘴里传出来的——这是一只有公鸡大小的金刚鹦鹉。 它的对手则是一只体型不相上下的乌鸦。 乌鸦没有回嘴,而是瞪着血红的眼睛,用它那寒光闪闪的鸦嘴狠狠地啄着鹦鹉的脑袋。 “别打啦!都是自己人,有事好商量!”两方七手八脚地把各自的鸟抱住。 两只鸟一边忿忿地瞪着对方,一边梳理着自己乱糟糟的羽毛。 其中一方的“带头大哥”笑着打圆场:“那帮孙子都不是善茬,本来不管咱们谁想吃下他们都得再找外援。现在这不正好吗?” “对、对!咱们合作就行了!”另一边的大哥点头附和着。 “可……大哥,他们就7个人……”旁边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咱们这边有8个……” 空气微微凝滞。 “马勒戈壁的!”金刚鹦鹉再次破口大骂。 乌鸦则二话不说,爪子在抱住他的大哥胸口一蹬,炮弹般地冲了过去。 两只鸟又一次撞成一团,连带狠狠地撞上了客厅的立柜玻璃门。酒柜上摆放的杯子、茶具纷纷被震落下来,“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你们他妈有病啊,是要拆屋还是咋滴!!!”楼下传来一声河东狮吼。 ———————— 宿主名:四目 类别:妖兽 原型:跳蛛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锁死) 功能:隐蔽接近、观察 能力: (1)钢甲(被动):强化外骨骼,显着增强抗压、抗冲击能力。 (2)拟态:外壳随环境渐变,提高隐蔽能力。 (3)动态捕捉:高分辨率+可转动的主眼,精准捕捉5米范围内被观察对象口型变化。 (4)视野融合:主眼锁定目标,侧眼监测环境威胁 (5)空间大师:复杂地形中规划前进和返回路线 (6)自我认知:拥有简单自我认知意识。 第247章 “妖魔都市”(2) 栖霞山庄,王涛一边舒服地享受着陈乐妍的按摩服务,一边听着她的报告。 “这么说,就这些人了?”闭着眼的王涛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根据“四目”们的监听,他们的人已经全部到位了。”陈乐妍柔声答道。 “目标是“太岁塔”?”王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监听记录里有显示,他们打算用重武器破口,然后把里面的“太岁”取走。”陈乐妍的手指微微停顿,她能感觉到身旁这位“荣氏真传首席”身体里压抑的怒火正在积蓄。 “我好慌啊!”王涛突然开口道,“我答应荣老师,拼死也会守住太岁塔。可如今听到有人打算针对它,我才发现,如果不是小师妹事先提醒,他们居然就得逞了!” “……”陈乐妍勉强组织了一下语言:“大少爷,在太岁塔周边我们一直有部署守备力量。只是,对方动员如此规模的人员和装备,又是不计代价,确实没法防御。不过,目前也就只有那边有能力做到。而且,也只可能这一次……” “不!除了老米,咱们家也能!”王涛睁开眼,语气森然,“而且,咱们家的很多势力不但能干,还能不止一次地干!” 他轻轻摸着陈乐妍的手:“乐妍,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 陈乐妍沉默了片刻,嘴里吐出一个字:“杀!” “对,杀!”王涛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让所有人知道,敢把主意打到太岁塔身上,那就会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荣毅发去了一条微信:“荣老师,我听小师妹说,您借给她一群螃蟹?” 荣毅:“对。” 王涛:“它们现在在哪儿?能借给我帮点小忙吗?” 荣毅:“游到日本海了。你要干什么?” 王涛:“我想让它们帮我凿个船。” 荣毅:“六个小时后,去当初“肆”帮你的那个眼镜岛。” 王涛:“谢谢荣老师!” 收起手机,王涛冲着陈乐妍一笑:“你看,这不正好赶上吗?” …… 晚上九点多,滚滚闷雷零星响起,台风“莫甘娜”即将抵达滨海。 一身便装的小宫和穿着警服的女警肖念来到了渔家乐不远处,躲在隐蔽的角落往码头方向望去,乌鸦老黑飞过来落在肖念肩头。 “你怎么穿着警服来了?”小宫看向对方,一脸诧异,“你不会是想着顺便再立个功、升个职吧?” 肖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看对方选的这个位置,一路过去连个遮挡都没有。我不假装是巡逻民警,咱们怎么靠过去?” 说完,她转头查看四周,“你说的高人呢?” “喵~”一声猫叫从旁边不足两米的阴影里传出,同时亮起一双如同炽热黄金般的眸子。 “呱~”老黑吓得振翅欲飞,却被一道快若闪电的黑影扑在地上。 这是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 它有着宽阔饱满的额头,锐利的三角耳(耳尖有簇毛),金属般冷冽的大眼,健硕修长的身躯,粗壮有力的四肢,披着黑棕交错的华丽豹纹斑纹毛皮,身后拖着一条几乎与身体等长的尾巴。 如果不考虑它超过1米5的体长,这无疑是一只品相极好的狸花猫。 肖念看着此刻在黑暗中周身流转着琥珀色微光的大猫,再想到刚才它就潜伏在旁边,而自己和乌鸦老黑却丝毫没有察觉,终于明白了小宫之前自信的由来——这是一只起码能施展“匿踪类神通”的妖修,真正的“筑基期大修士”! 小宫哆哆嗦嗦地靠近大猫,狗腿地介绍道:“这……这位前、前辈名叫“荣毛”,出身……栖霞山庄……” 他勉强稳住心神,强调道:“是、是真正的出身!跟那些“犬封”一样!不是咱们这种半道加入的。” “可……可栖霞山庄的,为……为什么?”肖念的声音也开始抖起来。 两个人的表现不仅仅是因为紧张,而是身体开始出现“心悸”——随着猫妖解除匿踪,一股无形的“灵压”笼罩了他们。 荣毛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得意,松开了按着老黑的爪子,接着皮下的琥珀灵光隐去,庞大的身躯再次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老黑扑啦啦地从地上飞到肖念的肩上,一人一鸟紧张地盯着刚才猫妖消失的地方,但却一无所获。 “呼~”小宫长舒一口气,说话恢复了正常,“猫狗之间的关系,你懂的嘛!荣毛前辈不想跟“犬封”们凑在一起。我之前在栖霞山庄的警务工作站轮值,偶然认识了前辈。这一次正好有这么个机会……” 他朝着荣毛消失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里面那五个家伙就麻烦您了?我们在外面把过来接应的那个解决掉。” 四周寂静一片,黑暗中没有丝毫回应。 “啊~” 仅仅过了几分钟,远处的渔家乐屋子里,隐约传出一声极其短促又戛然而止的惨叫。 两人一鸟对视了一眼,小宫看了看手机,“应该是结束了。看样子咱们得等一会儿了。” 说完,他又看向乌鸦:“老黑,附近的摄像头处理一下。” …… 沿海公路的一处窄弯处,一辆金杯面包和一辆小货车迎面撞在一起。 一旁的海滩上,几名手持钢管的彪形大汉正狂野地追杀着数量差不多的对手。 这些大汉身高普遍在180开外,膀大腰圆,面目狰狞,动作迅猛,大开大合,手中钢管虎虎生风,都是奔着脑袋去的,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而被追杀的一方则相形见绌,身高体型差了一截,手里虽然是匕首、军刺之类的武器,但在对方劈头盖脸、毫无章法却又力大势沉的乱棍下,根本无力反击,只能狼狈闪躲。 接二连三的惨叫响起。 久守必失,终于有人躲闪不及被钢管砸中。 不管是肩膀、脑袋还是后背,只要被击中的部位都明显变形塌陷,整个人被巨力直接砸进湿沙里,眼见是不能活了。 其中一位“带头大哥”一脚把面前的黑瘦男人蹬出去三四米远,那人的身体在沙滩上像滑冰一样往后出溜。 接着,他一手拖着钢管,一手插在裤兜里,豪迈地大步向前,对准对方挺起一半的胸口又蹬了上去…… 黑瘦男人男人的战斗意志非常惊人,遭受了如此重创,口鼻都在流血,仍然拼命挥动紧紧握着的军用匕首,在身前“刷刷”地挥舞着,试图阻止“带头大哥”的追击。 但这位看起来只是个一身蛮力普通人的“带头大哥”动作却是又准又快,照着他的手肘踩了下去,直接将他的手踩断,匕首终于掉落。 但黑瘦男人竟然还存在反击的意识,人再次被蹬倒在地,他还翻滚向前,试图拉开距离快速起身,但“带头大哥”跟着他跑,那身体起到一半就又被一脚蹬了下去,再想坐起来就继续蹬。 黑瘦男人口鼻的血喷得更多了,他已经无力爬起,但双腿仍旧朝着“带头大哥”踢过来,“带头大哥”避开一下,继续朝他的胸口、肩膀猛踩…… 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声息,“带头大哥”才停下动作,故作豪迈地来了一句:“孙贼,就这么点本事还他妈职业军人,敢到咱们地界挣这卖命钱?” …… 类似的血腥场面,在这一夜的滨海市多个隐秘地点,接连上演。 ———————— 宿主名:玄素猫 类别:妖兽 原型:中华狸花猫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4(精英+6、首领+10) 能力:匿踪、抗性皮肤、黑夜潜行、启迪、利爪强化 (1)匿踪:极大降低自身呼吸、心跳、体温、气味、灵力反应 (2)利爪强化:可伸缩的刚玉指骨 (3)黑夜潜行:毛发吸收光线、干扰光反射,利用自身黑灰色毛皮在黑夜中隐藏行迹 (4)启迪(被动):智力大幅提升 (5)抗性皮肤:强化皮肤防御力,通过毛发层层消减动能冲击 第248章 团灭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月亮湾附近的海滩已经化作修罗场。 “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各种枪械的射击声响成一片。 但在充斥天地的风雨声和怒涛的咆哮声中,子弹的爆裂声显得异常微弱,只在很近的地方才能勉强分辨。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穿透雨幕。 一名“候鸟”被体型壮硕的红棕色恶犬咬住肩膀扑倒在地,他丢掉手里的武器,另一只完好的手疯狂地推打着脖子边喷着灼热气息的狗头。 但又一张血盆大口从雨中探出,猛地叼住了他的脑袋。 “噗嗤!”两头恶犬同时猛力撕扯,这名“候鸟”瞬间身首分离。 两双绿油油的兽瞳隔着雨幕恶狠狠地对视,似乎都在怪对方抢了自己的猎物,接着不约而同低吼一声,又往闪着火舌的方向扑去。 “No!”一名女性“候鸟”发出崩溃般的嘶吼,猛地抬起刚刚装上弹夹的冲锋枪,疯狂地朝着最近的影子扣动了扳机! 然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上方扑下,一双精钢般的利爪扣进了她的前胸,紧接着长达半米的巨喙凿进了她的天灵盖,让她的惨叫戛然而止。 站在她身旁的同伴目眦欲裂地调转枪口对准这只翼展超过两米的巨型乌鸦。 乌鸦朝向他一侧的血红眼珠闪过拟人的轻蔑,闪着寒光的锋利翅缘横扫而过,“咔嚓”一声将他枭首。 “呱~呱~”巨大的乌鸦发出得意的鸣叫,一爪拎住女“候鸟”的尸体,一爪握住男“候鸟”的头颅,振翅冲入了风雨交织的夜空。 不远处,一道纤细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伴随一声惨叫,一名“候鸟”的双眼变成了两个恐怖的血窟窿。 过去短短十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对这些“候鸟”而言仿佛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当他们顶风冒雨在这片预定的集结地点等到最后的时限,却发现有超过一半的同伴迟迟没有出现,其中还包括本次行动的指挥官,“地狱火”小队的队长。 经过紧急的磋商,已经抵达的几名小队长决定提前冒险打破通讯静默,询问“加勒比号”上的指挥中心。 在卫星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频道里传来后方指挥官焦急万分的嘶吼:“行动暴露了,立刻撤离当前位置!快,分散逃生,哪怕是向当地政府投降也行!” 然而,就在众人错愕间,风雨和海浪声中夹杂进了另一种声音——密集地踏水声响起,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下一秒,从月亮湾两侧陡峭的礁石后,从岸边低矮杂乱的水草丛里,甚至从海浪翻涌的边缘线,冒出了一道道影子。 这些身形有人、有兽、也有鸟,有高大健硕也有纤细小巧,一双双或幽绿或血红的眼瞳在黑暗中亮起,透过密集的雨幕死死地盯着他们,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嗜血和兴奋。 尖牙利齿轻易地撕裂“候鸟”们的血肉;巨大的兽爪将他们连人带武器拍成支离破碎的“零件”;迅若奔雷地身影从眼前划过,在他们的脑壳、心脏、咽喉处留下一个个致命的创口;还有那从天而降的巨鸟……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却被狂风和海浪的巨大声响完美地掩盖。 海滩上的“候鸟”人数迅速减少,最后只剩下稀稀拉拉二三十人。 这些幸存者人人带伤,满身泥泞,脸上混杂着疲惫、惊恐和怀疑人生的恍惚。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背靠着背,拼命挤成一团,组成一个圆形的防御圈,惊恐地注视着外侧的雨幕,绝望地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再度降临的死亡冲击。 在不远处海边一块突出的礁石上,陈乐妍满含期待地看着沙滩上最后聚集起来的“候鸟”们,一双美丽的眼睛已经化作血色的鹰瞳,似乎有什么精彩的场面即将发生。 她没有打伞,任凭风雨肆虐,长发被狂风吹得向后飞扬,雨水不断刷过她精致的脸庞,让她看起来宛如传说中的鹰身女妖。 一名名执法队的成员像幽灵一样从雨幕中悄无声息地穿出,在她身后的阴影里安静列队,似乎对她们而言,战斗已经结束。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如同炮弹般砸进了“候鸟”群里。 最中间的七八个“候鸟”连惊叫都来不及成形就被“砸”成了一滩滩烂泥。 紧接着一条钢筋铁铸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狂暴地横扫向防御圈外围的人群! 手臂所过之处,胳膊、脖颈、躯干……一切部位应声而折,这一扫之下,没有人体能保留原有的基本构型。 在漫天的残肢断臂和四散飞溅的暗红血液中,“候鸟”群化作血肉磨坊。 几秒后,尘埃落定。 一个虬龙般青筋暴起的壮硕身躯矗立当场,脚下已经化作血浆的泥沼,方圆几十米内散布着各种形态扭曲、大小不均的肉块,浓郁的血腥味即使在大雨中都隐隐飘进陈乐妍的鼻中,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沉醉。 三十多个前一秒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最原始的物理力量从地球上抹掉了。 战斗结束了。 粘稠的暗红血液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变淡、消失。 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海浪爬上海滩,不断冲刷着这片战场。 那满地的碎肉块、残存的衣物碎片、断裂的骨头、还有枪械的残骸……一切能够证明这片人间地狱曾经存在过的证据迅速被大自然的伟力湮灭。 几十分钟后,海滩恢复了它一贯的模样,干干净净,空旷寂寥。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距离月亮湾不远的一处隐秘的监控中心,几名看起来精明强悍的中青年男女全程目睹了整个战斗过程。 一名眼角有一道刀疤的年轻男人看着视频了正缓缓往陈乐妍方向而去的王涛,满眼震憾:“这就是“荣氏”的首席大弟子?一跃几百米,古人说的“飞天遁地”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那可不好说。在这一块儿,古人真不一定比咱们见识少。”旁边一名短发的年轻女性摇了摇头,自嘲道,“我现在回头看古籍里那些‘焚山煮海’、‘剑气冲霄’之类的记载,已经完全分不清那究竟是古人的‘艺术夸张’,还是……压根就是纪实?” 另一名看起来有点跳脱的男青年闻言摸着下巴开玩笑道:“哎,你们说,以后大学里的历史专业会不会变成“地狱专业”啊?一本古书放他们面前,完全确定不了到底是“史书”还是“志怪”……” 旁边两名年纪看起来更大一点,大约三十开外的男人也在低声交流。 “张处,你看这事我该怎么处理?”说话的是安全局滨海分局负责人,王野。 问话的对象是京城安全局华北处的负责人,张启明。 张启明表情平静地回答,“就正常上报吧!” 王野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不好吧?王公子跟樊家大小姐的关系……咱们不替他们掩饰一下吗?” 他看向张启明:“其实,栖霞山庄的首尾处理得挺干净的……” “呵呵~”张启明冲着王野意味深长地一笑,“难怪王家这么短时间就把滨海经营到这个地步,王局这也是把自己当成是栖霞山庄的人了?” 王野并不反驳,坦然地点点头:“我被“灵尊”点化,又修炼《白泽图》,说我是栖霞山庄的人也没错。” 他看了一眼张启明:“这一点我没想瞒着樊局。毕竟,等樊家小姐开枝散叶,前面那么多孙家、樊家人,还有总局的同僚,轮到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都是“荣氏”的人,有这个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却又不失立场:“当然,我不会对不起樊局,能为他出力的地方更是绝不推辞。只是在那之外,为了自己、也为了栖霞山庄,我都得有所考量。” 张启明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霾,但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口:“没事,在哪儿都一样,都是“自己人”。不过,我让你上报倒不是不管栖霞山庄的死活,而是这事儿瞒不住。” 他看着王野悠悠地开口:“我被派过来,不就说明上面一直知道栖霞山庄的存在、也知道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吗?” 第249章 “杀人立威” 当初那个被“肆”闪电洗地的临海岛礁,王涛独自站在已经荒废了的栈桥上,任凭狂风暴雨,身影纹丝不动。 突然,他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下,一道隐约的金色影子迅速朝栈桥靠近。 “哗啦~”一声,海水分开,只体型庞大的金色巨蟹跃出水面,沉重地落在栈桥上,发出“哐哐”的撞击声。 它头顶的眼柄迅速转动了一圈,随后一对黄褐色的复眼对准了王涛,八只粗壮的节肢急速扒拉着水泥栈桥,一路砂石飞溅地朝王涛冲来。 王涛不为所动,任凭那对变成了蓝色的螃蟹眼怼到他脸上。 他一直等到巨蟹的眼睛恢复成黄褐色才微微颔首:“蟹一?” “我的孩子们已经找到那艘船了,现在凿沉它?”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蟹一的腹部传出。 王涛微微一笑:“当然……不!让那些人死不是目的,让所有人看着他们死才是!船沉之前,我得去亮个相!” 巨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它那对巨大的黄晶复眼定定地“看”了王涛几秒钟,锉刀形状的巨大左钳举到了自己的顶壳上方。 王涛没有犹豫,一步踏上那深邃厚重的金色顶盖,身子单膝跪下,双手握住了蟹一的左钳。 下一刻,蟹一庞大的身躯猛地往栈桥旁一跃,没入波涛汹涌的海水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水痕急速向延展而去。 …… “加勒比号”的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脸如死灰地看着大屏幕。 源于“莫甘娜”和黑夜的影响,他们无法实时观察到滨海发生的一切。 但过去半小时内从卫星电话里传出的惨叫声以及显示屏里代表“候鸟”们的体感信号全部消失说明了一切。 “这……这是什么情况?”坎贝尔猛地转向身旁的老军官,“这就是你嘴里最精锐的战斗专家?最后那70多人应该已经拿到武器了吧?” 老军官同样脸色死灰,但还是勉强保持镇静地回答道:“恶劣的天气、不熟悉的环境再加上明显是蓄意的伏击……” “可也不至于不到二十分钟就被杀得精光,连一个逃生的人都没有吧?”坎贝尔大吼着打断了他,“所以,这才是我们用了二十年时间都没办法解决掉那些恐怖分子、只能狼狈离开坎大哈的真正原因?” 老军官的脸从苍白转为涨红,忍不住争辩道,“也可能他们调动了军队,用重火力对滩头进行了饱和……” 坎贝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次行动绝没有东大军方参与其中。对方手中别说是重武器,就连炸药都没有多少!” 接着,他又转向了那名负责“候鸟”潜入的亚裔下属,目光如刀,“你有什么要说的?最后能到达海滩的“候鸟”全部来自滨海外围,市区内的潜伏点全部被拔掉!这一点对方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不知道,坎贝尔先生!”亚裔下属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这、这确实太难以置信了!为“候鸟”们提供的安全屋来自三个不同渠道,根本没有统一的情报源……” 坎贝尔死死地盯着他,半晌之后缓缓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惨然的恍然,“所以,是“超自然力量”发挥了作用?是像洛克家那位美丽又危险的小姐一样,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一个人的记忆甚至是认知……还是,类似“全视之眼”的能力?” “呵呵~”他惨笑一声,“本以为这是一场我们极限施压,而对方拼命防守的游戏。然后,他们却用血的事实告诉我们,如今的游戏规则已经不由我们制定了?” …… 就在船里的人类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加勒比号”的船底,十几个金黄的磨盘大狰狞身影悄无声息地扒在了船底的钢板上。 十几点蓝色的鬼火悄然点亮,锁定了船底最脆弱的位置——龙骨接缝与底部板材的铆接处。 “蟹匠”们的八条步足稳稳地将身体固定在船底龙骨与侧板交接的弧线处,伴随着密集的“哗啦啦”水声,左侧大鳌的金刚石锉刀残影一般疯狂地切削起来。 刺眼的火花在水中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粉末被水流卷走的浑浊涡流,坚韧的船用特种钢竟在它们的锉刀下脆弱如朽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生生削薄了! 很快,一道道足以致命的微小裂隙迅速被开拓出来。 随后,它们并没有继续,而是停下了动作,静静地趴在船底不动了。 三个小时后,蟹一载着王涛抵达了“加勒比号”附近海域。 “要开始吗?”蟹一瓮声瓮气地问道。 王涛打量了一下面前灯火通明,宛如海上不夜城般的万吨游轮,眉头皱起:“多久能弄沉?” 蟹一:“最多二十分钟!” “哦?”王涛眉头一扬,“那就……开始吧!” 听到王涛的话,蟹一的两只大钳在水下以特定地频率敲击起来。 静静趴在裂隙旁的“蟹匠”们几乎同时举起右侧大钳,用内侧最大的夯锤对着裂隙狠狠地捶去! “咚!咚!咚!咚!” 每一次沉重的夯击都让整片巨大的船体钢板仿佛哀鸣般向下凹陷、变形 恐怖的力量将本就被锉得只剩薄薄一层的钢板沿着窄小的缝隙被砸开了巨大的豁口! “轰隆~咔嚓嚓!!” 伴随着撕裂般的巨响,十几个豁口连成一线,形成了一道足以几乎将船底撕成两半的巨大伤口。 海水倒灌的吸力如同深渊巨口,将周围的一切都向内疯狂拖曳。 整艘万吨巨轮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结构呻吟,钢铁在断裂、扭曲、弯折的声响此起彼伏。 甲板上方,原本明亮的灯光开始疯狂的闪烁、甚至消失,惊恐万状的尖叫终于压过了所有的音乐和欢笑。 然而,此刻船上人的任何反应都为时已晚,“加勒比号”沉入大海的命运不可避免。 …… 王涛如同一匹闯入羊群的恶狼,不紧不慢地走在已经开始微微倾斜的甲板上。 偶尔,当慌不择路的乘客靠近他时,他随手一挥就将对方砸得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去。 他那终结者般的身型和残忍暴虐的动作吓得近处的人群疯狂后退,生生在汹涌的人潮里制造出了一个半径两、三米的无人带。 突然,王涛猛地抬头看向船尾方向的高层甲板。 那里,一架直升机已经离地十多米、正在拼命向上爬升。 “咚!” 王涛脚下一蹬,伴随着一声音爆的鸣响,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狂暴地撞入拥挤的人群,“犁”出一条血路,往船后甲板冲去,并高高跃起抓向直升机的起落架。 “扎~扎啦啦!” 在所有人惊悚和不敢置信的目光里,那架直升机像是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拉扯,硬生生从爬升的姿态中被凌空“扯”了下来! “咣当~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失去平衡的直升机旋转着狠狠砸在挤满逃难者的前甲板上! 钢铁扭曲、玻璃粉碎、零件四溅……还有四散的人体碎块! 王涛鬼魅般出现在扭曲的直升机残骸旁,如同撕纸一般扯开扭曲变形的机舱门,把血肉模糊的坎贝尔拉了出来。 “应该就是你了!”王涛对着只剩一口气的坎贝尔咧嘴一笑,脸色随后化作冰冷,双手抓住他的头和肩,向两边一扯…… 第250章 “我们的城市”(1) 东大,京城,一间机密的会议室。 目前的中枢五人围坐在会议桌前,看着手中的报告,神情各异。 冷老脸色阴沉地说道:“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说说该怎么处理吧。” “先把滨海从上到下查一遍!”冷老的坚定盟友、脾气火爆的雷老坚定地说道,“死了这么多人,整个滨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是已经给渗透成筛子了!” “他们也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甘老笑眯眯地提出反对意见,“报告里不是说了吗?当时是台风天,而且栖霞山庄的人在动手的时候特意选了偏僻的地方,还破坏了所有的摄像头……” “这话你自己信吗?”雷老不耐烦地打断了甘老,“一明一暗两套城市安防系统,那么多处事发地,居然所有摄像头都被破坏了,这本身不就说明这些部门里都是他们的人吗?” 雷老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的老对手:“老甘,我知道你跟陈家走得近,想往修真者那边靠拢。但你还在这个位置上,就应该尽忠职守。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和稀泥,私心未免太重了!” 甘老脸上的笑容淡去,迎着雷老的目光寸土不让,“这话谁都能对我说,唯独这屋子里的人不能。我们五家不是“想”往修真者那边靠拢,而是已经跟修真者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了!” “我要私心重,现在就应该立刻要求严厉打击那个栖霞山庄,最好是请动涂山娘娘出马,把它彻底铲除,省得再有其他人获得修真的机缘!或许,这就是你的想法?” 雷老怒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 “但在所有人眼里你就是!”甘老毫不客气的回怼,“如果我们真的通过决议要对滨海上下动手,在所有人眼里我们都是!” 冷老在一旁插口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针对滨海的军政各部门,不是针对栖霞山庄的修真者,两者不是一回事!” “其实是一回事。”一直与世无争的乔老罕见地一上来就表明了立场,“滨海那些人为什么坚定地站在栖霞山庄一方?” 乔老看了一眼冷老和雷老,自问自答道,“我们都很清楚原因——他们自己或是家人已经成为修真者了,就像我们五家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雷老更急了,脸涨得通红,“我们可没损害国家利益……” 甘老直接打断他的话:“那对方就损害了?不但在这件事上没有,这调查报告上显示,栖霞山庄自从建立,从来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 雷老冲口而出:“那是他们还没成气候,有所顾忌!要真的无欲无求,腐化地方官员干嘛?” “呵呵~”甘老失笑出声,“那陈东的师门呢?是“也”有所顾忌,还是已经在偷偷摸摸干什么邪恶的勾当,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他脸上笑容慢慢淡去:“另外,陈福国同志算不算是被陈东的师门给腐化了?凭我跟陈家的关系,我算不算是马上要被腐化?”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谢老终于开口了:“先接触一下吧。那个栖霞山庄与世俗联系这么紧密,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我们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呢?没准,人家正在等着我们呢。” 冷老和雷老的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雷老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他们现在是要占山为王啊,怎么能够妥协呢?你们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滨海会变成听宣不听调?” 乔老淡淡地开口:“某个地方已经连续几任主官姓雷了?算不算占山为王?” 雷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彻底没了声响。 …… 滨海,市公安局。 周奇今天来市局见老领导。 他如往常一般轻轻敲了敲商文斌的办公室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拧开把手,自顾自走了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来了啊,坐!”面容威严的老警官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随即又落回桌上的文件,随口问道,“今天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着急处理刘家窝的村民失踪案吗?” 周奇隐晦的目光一闪:“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案子。” “呵呵!”商文斌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起身来到周奇身旁,“怎么?拿栖霞山庄没办法,又不想对那些罪不至死的村民视而不见?” 上司对案情的了然于胸,周奇并不意外。 毕竟,他当初能被商文斌提拔到开发区分局局长的位置上,目的之一就是协调好与王世年的凤海集团关系。 他能获得“灵尊”点化,走上修行路,这份机缘也根源于此。 周奇认真地看向商文斌:“商局,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想想,一开始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光想着要秉公执法,但完全没有考虑到栖霞山庄的特殊性……” “……”商文斌沉默了一会儿,语调低沉地抛出一个问题,“小周,身为执法者,我问你一句,法律的本质是什么?” 周奇闻言一愣,完全没想到老领导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由国家制定或认可,并由国家强制力保证实施的行为规范体系……” 商文斌直接打断了他,“法律的本质是维护统治阶级根本利益的工具!” 接着,他不等周奇反应,又追问道:“你说之前没考虑到栖霞山庄的特殊性,那它的特殊性是什么?” 周奇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没有吐出来。 商文斌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点了点头,“你很清楚,整个滨海的中上层,到处都是栖霞山庄的人。作为其中的一员,你也很了解栖霞山庄拥有的力量。毫不夸张地说,栖霞山庄就是现在滨海的统治阶级。” …… 周奇失魂落魄地走出市局大楼,耳边还回荡着商文斌的话:“要么,你就狠下心来当一名合格的执法者,留在统治阶级里。要么,你就只能把现在的位置让出来。” 他缓慢地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陈女士,我是周奇。”周奇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冷静得像在处理日常公务,“我要向您通报一个情况:刘家窝有7名村民涉嫌勾结境外敌对势力,意图里应外合进行有预谋的颠覆破坏活动……” “我们在布控过程中被其发现,一行7人仓惶逃窜中闯入了栖霞山庄。由于他们随身携带大量危险爆炸物,为阻止其情急之下引爆,危害公共安全及人员生命,我特勤小组已依法采取紧急措施,将其就地击毙。” “天呐,太可怕了!”电话那头传来女子震惊的声音,“那……周局,需要我们这边做什么配合工作吗?” 周奇顿了一秒,抬头望了望头顶阴霾的天空,语气斩钉截铁:“后续的现场勘察工作请您配合一下,辛苦。” 第251章 “我们的城市”(2)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氏五师姐(荣佳):@荣氏大弟子(视频)喔~~亲爱的大师兄,你真的太、太、太酷了! 荣氏大弟子(王涛)这视频画质太渣了吧,镜头还一直晃?白瞎我拎着那老白男的脑袋特意摆了两分钟的造型。 荣氏五师姐(荣佳):逃命中还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容易,你不能要求一个普通人更多了。(耸肩) 荣氏二师姐(顾婷):@荣氏大弟子 你这是打算昭告天下了? 荣氏大弟子(王涛):对!老米知道了,咱们家也知道了,我还藏着掖着干嘛?身为大师兄,我就敢为天下先了,给咱们几个趟趟路!(奋斗) 荣氏四师兄(陈东):你想立棍也没必要露脸啊?整得这么血腥,出门在外被人认出来咋办?不得炸街啊? 荣氏大弟子(王涛):说得好像我现在敢出门一样。咱家现在有没有针对的我斩首计划?@钢贝大王 钢贝大王:等爷爷回来我问问。 荣氏二师姐(顾婷):@荣氏大弟子 没有,昨天谢老来见我爷爷,说上面现在想接触一下你,问我的师门跟栖霞山庄有没有什么关系。(偷笑) 荣氏大弟子(王涛):(舒气)还好我赌对了。说实话,我真有点慌。万一上头铁了心硬来,直接派兵进滨海把跟我们沾边的人都抓了,那我可就真没辙了。 荣氏四师兄(陈东):不会的。真想调动军队,这得中枢五人全票通过才行。只要有一个人反对,就得提交扩大会议表决。如今大家对中枢垄断与涂山娘娘的关系已经意见很大了,这种一看就是要断了大家其他念想的表决案绝对没有通过的可能。 荣氏二师姐(顾婷):@荣氏大弟子 是的,只要栖霞山庄别做些天怒人怨、祸国殃民的勾当,也没有采用暴力手段控制滨海的打算,中枢其实拿你没办法的。 荣氏二师姐(顾婷):@荣氏大弟子 不过,我爷爷特意提醒你,势力范围只能限定在滨海,千万别有往外扩张的心思,那是绝对不能碰的红线。 荣氏大弟子(王涛):哈哈哈~不会、不会!那你们还等什么呢,路都踩出来了,赶紧跟上啊!@荣氏二师姐(顾婷)@钢贝大王 钢贝大王:(大笑)马上建好了! 荣氏二师姐(顾婷):我爷爷说马上就启动。只不过我们不打算走你这种自立门户的路子。毕竟上层的资源也很重要,“化生莲”的点化机会,估计都会优先给家族的关系户。 荣氏大弟子(王涛):@荣氏五师姐小师妹,我这次算是被你给殃及了,老米那边你给我盯着,有风吹草动赶紧报信。 荣氏五师姐(荣佳):(偷笑)他们现在怕你打上门去,想问问怎么样能和解。 荣氏大弟子(王涛):啊?可以吗?他们能给多少钱? 荣氏五师姐(荣佳):呃,要钱是不是有点丢人?你可是刚刚屠杀了无数人的东方大魔王…… 荣氏大弟子(王涛):是这样吗?那再让我想想。 荣氏四师兄(陈东):你能有点出息吗?!!! 王涛微笑着合上手机,看向旁边一脸忐忑的王世年:“爸,没事了。只要咱们就守着滨海不折腾,以后应该没人会来找麻烦了。” “呼~”王世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就好!总算是没有连累那些老朋友们。” 他随即满怀期待地看向儿子:“那..……咱们以后就守在这儿,好好经营?” 王涛点点头:“没错。扎根滨海,开枝散叶,广收门徒,把这里经营成铁板一块。” …… 与此同时,全程冷眼旁观的荣毅默默下达了指令:“把已经部署完毕的磁能先锋都激活吧,全部登记成“充能区”。其他区域也加紧部署。” …… 京城,一辆正在路上行驶的车内,杜峰一边开车,一边问后座的张启明:“这次去滨海,感觉怎么样?” 张启明靠在后座沙发上,眼神迷离地望着车顶棚:“真……一言难尽!跟视频里看南海龙王、“荣氏族长”还有“莲花圣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些神仙打架的场面虽然震撼,但可能是层次太高了,总感觉祂们离我的世界很远,没法带入其中、感同身受……” 他朝正在驾车的杜峰看去:“可在滨海死的那些人,虽然是敌人,却是我熟悉的、甚至各方面能力都不比我差的人。他们就在我面前被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你知道吗?看到王涛把几十号人一秒钟变成碎肉的那一幕,我的手当时就控制不住地抖……” 杜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就是传说中的“伟大”和现实中的“强大”的区别……不过“荣氏”的那位族长有句话:修真是一场长跑,跑得快的不一定跑得远。你我就以此自勉吧!” “呵呵,什么“你我”?”张启明打起精神开了个玩笑,“你一个“筑基大修士”跟我个普通人“你我”?” 杜峰笑了,“马上就不是普通人了。钢贝小姐的“福地”下个月中旬启用,樊局亲自定的第一批点化名单里有你!” “哦?这可真的是好消息!”张启明脸上难掩激动,虽然他很清楚,凭自己的位置,选择向樊大强靠拢,对方必然不会亏待了自己,但这第一批“机缘”就落到自己头上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毕竟,樊家、孙家、其他盟友,还有杜峰手下的“异调处”……多少人都在等着。 杜峰显然知道张启明是怎么想的,叹了一口气:“陈家、顾家,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势力会冒出来,再不给下面兄弟们点实惠,人心就要散了。安全局是咱们的基本盘,可不能被人掺沙子。” 闻言张启明点了点头:“滨海的王野就倒向栖霞山庄了。虽然我也能理解他的选择,但……” 杜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语气平静地说道:“他那个位置,如果不是栖霞山庄的人,根本就坐不住。如今这个世道,随着“异常事务”增加,咱们的重要性越来越大,今后这种事少不了……” “吱~”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强大的惯性让张启明毫无防备地猛然向前扑去! “怎么了?”他连忙用手撑住前座背,抬头向前看去,发现杜峰已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身手敏捷地翻过了路边的隔离栏。 十几分钟后,一路狂奔的张启明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一处低矮的山坡顶,找到了正闭目凝神的杜峰。 “呼~呼~”张启明喘着粗气,勉强平复剧烈奔跑后的急促呼吸,“怎……怎么了?” 杜峰的眼睛睁开,看向张启明,脸带惊喜,眼中闪着丝丝幽蓝:“这里是灵脉!” “什么?!”张启明惊呆了,“这……这里?你以前从这经过那么多次都没发现?” “没有!”杜峰摇了摇头,但随后若有所悟,“看来荣氏族长关于“灵脉”的理论很正确啊。这些“灵脉”似乎的确是某些特殊频率的磁场。地球的地磁场参数正在改变,它们就随之浮现出来了——这就是“灵气复苏”的本质!” 第252章 “香山的悲鸣” 安全局高层例会,主要议程结束后,列席的杜峰与樊大强交换了一个眼神,拿出一份名为《关于建设异常事务综合行动中心的请示报告》,郑重地放到了局长老秦面前。 “秦局,之前我处就提过想建一个专门针对“异常事务”的综合应急处理中心兼训练基地,您也同意了。我跟樊局商量了下,觉得这事儿可以提上议程了。” “哦?方案出来了?”老秦喝了一口茶,随手拿起方案翻了起来,“原则上我是支持的。国家目前对咱们的资源倾斜力度还是很大的……” 杜峰嘴角扯了扯,趁着老秦翻到了规划草图的位置,“地点我们选在香山公园西麓,初步规划500亩。” “噗~”老秦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抬起头像看神经病一样望着他目前最为倚重的得力大将:“香山?五百亩?杜峰,你是不是昨晚修炼走火入魔了?” 他又转头看向樊大强:“他跟你商量过?你同意了?那是五环内!香山公园!名胜古迹!划出五百亩?”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副局也是哭笑不得地吐槽着。 “杜峰,你没开玩笑吧?” “这报告要是报上去,别说批了,咱们安全局都得成年度笑话!” “要在那儿建,审批流程除了正常的主管单位,还得园林、文保吧?这能同意?” “同意个屁!正常流程也过不去!” “……” 樊大强呵呵一笑,悠然地喝着茶。 老秦看着镇定自若的杜峰和樊大强,原本要拒绝的话收了回去,决定稳一手:“杜峰,建新基地没问题,选京郊不是更合适吗?何必选这种地方?” 杜峰慢条斯理地开口:“各位领导,主要是目前只有香山那边合适。毕竟,这个基地的功能属性决定了,以后那里大概率会有不少修真者常驻。比如,像陈东这样心向祖国的人族修士,还有“东宫”的妖修、妖兽……”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什、什么意思?”老秦结结巴巴地追问,“那里是灵脉?” 杜峰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反复确认过,香山那一片是一条稳固且灵气充沛的灵脉。都不需要陈东师门的“聚灵阵”,就能提供给修真者修炼的环境。咱们要是在那儿建个基地,就冲着“灵脉”,也得有不少“能人异士”前来报效祖国啊!” “当然,也不光是对修真者有好处,”樊大强适时补充道,“这种充沛的灵气环境就是对普通人也有好处啊。那些修士最早不就是因为生活在“灵脉”内,身体才慢慢能吸纳灵气的嘛!”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没准有些有“不凡资质”的人……” “也不一定非得“不凡”啊!”一名跟京城李家走得很近,已经打算往顾家靠拢的安全局高层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如今这年头,说不准哪天一个“机缘”砸脑袋上,咱们也能修炼……” 几秒钟后,风向彻底变了。 “必须建在那儿!”性格暴躁的副局老马一拍桌子,“这太重要了!灵脉啊!最稀缺的战略资源!必须抓在手里!” 安全局唯一的女性高层,负责后勤和装备开发的张局优雅地一扶眼镜:“嗯,500亩够吗?装备测试,检测中心、训练场、康养中心……以我的经验,这些基础功能模块就差不多得300亩。” “那必须不够啊!”最后一名副局痛心疾首地表示, “工作人员宿舍呢?来访专家区域呢?后勤保障呢?……小杜,你那500亩太小家子气了,格局打开!整个规划要大!” 老秦此刻正襟危坐,为刚才自己选择“稳一手”的决定深感满意。 他高瞻远瞩地作出指示:“小杜,500亩……嗯,作为核心的功能模块区暂时就不动了。但,考虑到未来同志们的工作环境和生活保障,高质量的生活配套区绝不能省!必须在方案里体现出来!” 他大手一挥,“整体规划面积调整到1000亩以上!生活配套这块要重点关注,要体现出组织对同志们的人文关怀!” 于是,这份报告被连夜修改,核心目标从“异常事务综合应对中心”变成了“特殊事务战略保障基地”,面积1100亩,以安全局前所未有的高效推向了上级部门。 然后,仅仅三天,批复下来了。 意见:原则上同意。但“生活配套”部分考虑不够充分。建议重新论证规划,重点提升生活区品质与规模,要充分体现组织对关键岗位人员的关爱和重视。总用地规模建议再行斟酌。 安全局行政部门认真研究了一番批复内容:这是嫌住宅区面积小了,而且档次不够高。 于是加班加点又改了一版:再增加200亩地,新增部分以专家公寓为主。 这一次顺利通过,新版报告进入财政预算审批流程。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 局长老秦的办公室电话随即被打爆。 电话来自各个委办局,内容大同小异:“获悉贵局将于香山灵脉区设立综合基地,我部(局)承担部分关键任务,经评估,环境适配,请协调安排一处独立研发楼,以便就近支持工作。” 于是,“香山基地规划委员会”迅速成立,各“兄弟单位”纷纷加入。 规划图再次大幅修订: (1)安全局的需求得到充分的满足,最初的“行动中心”500亩绝不打折,而且由项目发起人杜峰随意挑选位置。 (2)“兄弟单位”们要求的“独立研发楼”,原则上每家一栋,但位置和面积暂不确定,优先级排在生活区之后。 (3)生活区全面升级:尖端科研核心人员\/总局高层级指挥部人员别墅区、专家公寓楼、职工宿舍楼、预留发展用地…… 配套愈发齐全。 总用地面积不出意外地飙升到了2500亩,几乎与原香山公园(2820亩)的面积相当。 但这还远不是终点。 终于,在更高层级的协调会上,某位最高级别的领导在听取了汇报后,看着图纸上被切得七零八落的香山公园,皱紧了眉头, “这样零敲碎打,搞得像个大杂院,像什么样子?” 领导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既然确认那里是重要战略资源,相关保障机构又确实需要集中管理,我看……索性香山公园就撤销了吧。那里重新规划为“国家特殊事务管理与战略研发保障区”,各部门的需求统筹协调,原则上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领导环视一圈:“这个思路,大家有没有意见?” 无人反对。 领导果断拍板:“好,那就这么定了。还是安全局牵头,尽快拿出整体规划方案。至于项目用地规模……没必要非得局限在香山公园内,适当往外扩一扩也行嘛。我看就先暂定4000亩。土地补偿安置工作要做好!” 最终,“香山公园”这个承载了无数游客记忆的名称,被一个占地四千亩、集尖端科研中心、机密行动指挥核心、豪华联排别墅、专家公寓区、职工生活区及内部景观园林于一体的巨型机密型“战略保障区”所取代。 …… 看大“钢贝大王”发过来的关于在北京发现大型灵脉的“报喜”信息,荣毅向“神农”(“灵植”管理湿件)发去询问信息:【京城3号区域“磁能先锋”覆盖范围多大?】 “神农”:【20万平米。】 荣毅:【增加部署“磁能先锋”,总覆盖面积增加到250万平。】 “神农”:【明白,新增殖“磁能先锋”优先部署该区域。】 荣毅:【部署的时候以香山中轴线为边界,向一侧部署。】 “神农”:【明白。】 第253章 新“师门贡献体系” 怀来福地,荣毅正在见荣克行,李晓琦安静地陪在一旁。 当荣克行慢慢直起身,抬头看向他时,荣毅吓了一跳。 “藏经阁长老”兼“内库总管”那付行将就木的衰样让荣毅怀疑“蜂群”可能有他不知道的可怕副作用,比如汲取人体精力之类。 “克行!你这是怎么了?”荣毅下意识伸手抓向荣克行的手腕,想要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但荣克行却侧身避开,摇了摇头:“弟子没事,只是心中有愧,无颜面对族长大人!” 荣毅仔细打量了荣克行片刻,又从“天道一号”那里把荣克行的档案调了出来,发现他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放松下来,靠回沙发上。 所以,这货还在为“遗失家族传承”而自责? 想到这儿,荣毅都有点不耐烦了:男子汉大丈夫,心眼怎么这么小,这么点事还没完没了了? “克行,咱们忘记过去,往前看吧。”他强忍着不耐,打算再开导荣克行最后一次,“其实你能做得还有很多啊!像我之前交给你的“修为晋升体系总纲”,你完全可以结合自身情况,做个“注解”。” 说到这儿,荣毅眼神闪过一丝异色:“而且,你不是在准备“结丹”吗?就算有“晋升法诀”,前期对灵力引导不够,凝结的金丹可能会与你设想的有所偏差,效能未必尽如你意……这些你都可以总结出来,传给弟子们。这也不负你“藏经阁长老”的职责了嘛!” 荣克行不是荣毅的徒弟,并不会把自己设想中要“灵力化”的器官和想实现的功能告诉荣毅。 因此,荣毅没法为他针对性的准备“晋升法诀”,只能是通过“天道一号”监控荣克行近期“蜂群”主要活动的区域,从而大致判断他的意图。 这种情况下,荣毅为他准备的“蜂群改造指令”肯定与他本人的意愿有所出入,不太可能特别适配。 他趁现在先给荣克行打个预防针。 荣克行闻言先是点点头,“弟子明白,也打算这么做。”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一脸苦涩地看向荣毅,“弟子的愧疚另有缘由。” “哦?”荣毅一听心中倒是轻松了几分,只要不是自己的“启灵术”惹的祸就好,“有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荣克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递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 荣毅低头一看,上面列着:微光草符、护身骨片、净水瓶、凝神香、活血丸…… 荣克行在一旁解释着:“这些是弟子利用“灵力”结合现代一些技术手段开发的小玩意。本意是想着能丰富家族内库……” 荣毅看着这些物品的介绍,心中狂喜。 他一直对于《师门奖励清单》上除了功法、神通和极个别法宝,大量一二级的低级物品和灵符之类的全是凭空杜撰而不安,荣克行开发的这些东西把这最后的隐患也弥消了。 他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这张单子上的物品介绍:“嗯……虽然对我们而言没什么用,但对普通人还是非常不错的。我看这个活血丸连脑淤血都能治……这些都可以作为一二级的物品供门下弟子兑换啊!” 然而,听到荣毅的话,荣克行脸上非但没有欣慰,脸色反而更加苦涩了。 见此情形,荣毅心下一沉:“怎么,这些东西其实没成功?还是说制作起来特别复杂,根本没法批量制作?” 荣克行摇了摇头:“确实……成功了。而且,弟子还摸索出了只要初步拥有灵力的“锻体期”(“化生莲”点化的最低阶宿主)就能从事生产这些物品的方法……产量倒是不算低。” “这不很好吗?”荣毅看着越说脸色越黑的荣克行,完全搞不明白他难受的点在哪儿。 “……”荣克行沉默半晌,才咬牙说道,“可……可就为了这些连“炼气期”都看不上的玩意,弟子把家族在世俗的产业都给败光了!!!” 他羞愧万分地看向一旁的李晓琦:“前几日我才从夫人口中得知,为了支持我这些研究,还有建生产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物品的工坊,一年竟然花掉了几十亿!” “如今……不但家族银行账户上空空如也,还倒欠了银行巨额贷款!”荣克行猛地跪下,重重磕头,“要……要不是您的弟子顾婷和陈东家族出面,银行都要拍卖那些公司了!” “真、真的是太丢人现眼了!”荣克行趴在地上忍不住呜咽出声,“弟子,竟让家族蒙受如此奇耻大辱啊~” 荣毅扭头看向李晓琦,后者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室内一片安静。 “呼~”荣毅缓缓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就这个啊?” “快、快起来……都什么时代了,咱们就别搞跪拜这一套了。”他示意李晓琦把荣克行扶起来。 然后,他看向李晓琦:“没钱了是吗?” 李晓琦以为荣毅在责怪她,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解释:“主、主要是收购公司和赞助高校的实验费钱……” 荣毅毫不在意地打断她的话:“没钱了早说啊,多少人在等这个消息!” “啊?”李晓琦和荣克行被荣毅这没头没脑的话整懵了。 荣毅冲荣克行说道:“咱们家族那个网站,你增加一个模块——用钱换师门贡献。嗯,一个亿换一个一级贡献吧!” “这……”荣克行傻傻地看着荣毅,“这合适吗?” “嗯~9个亿就能换一次“引灵入体”或学习一个神通,100亿能换进阶功法和高级的法宝,确实不太合适。”荣毅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表示同意,“必须限制他们的兑换额度。不然,钢贝和荣佳能把家族内库给搬空了。”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荣克行呐呐地看着族长。 荣毅看着荣克行和李晓琦一脸呆滞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克行,你知道咱们“荣氏”如今最大的隐患是什么吗?” 荣克行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未来随着“灵气复苏”,会不会有能威胁到家族的存在出现不好说,但至少此时此刻,家主您的力量足以横压当世……家族目前没有隐患。” “那是我没有隐患,不是家族没有!”荣毅摇了摇头,也不打算卖关子,“家族一直有一个问题,就是凝聚力不足!” 他看向荣克行和李晓琦:“家族过于无欲无求,没有给到弟子们足够多的师门任务,他们基本没怎么获得师门贡献,等于是没从家族得到任何助力。长此以往,‘荣’姓之外的弟子们,对‘莱夷荣氏’这个族群的归属感可以说几乎没有。” 荣毅直言不讳地说道:”王涛等人对“荣氏”的认同更多是源于对我个人的忠诚,而不是他们心向家族!” “如今,他们几个陆陆续续要自立一方,开枝散叶。那些由他们发展出来、从“锻体”开始入门的门人,他们对我“荣氏”的忠诚和认同该如何培养?” 荣毅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物品介绍,露出发自真心的喜悦:“克行,你做的真的很好!这些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第254章 布局 荣毅再次看了看手里的清单,随口念了两件物品的介绍并点评了一下: “强心符:灵力处理过的玉石材料,内部封存少量电荷,掰断后释放……这是除颤啊,防猝死的?” “五行固本膏:基于补气、滋阴、温阳中药复方,其中主材人参、黄芪等由修士以灵力处理,可补充人体“元气”,用于长期虚弱及高龄老人的免疫力提升。对那些癌症化疗后或是大型手术的人服用,这个不是救命吗?至少能让虚弱的身体挺得住下一次治疗……” 他抬眼看向荣克行:“再加上前面的那个能治脑溢血的“补血丸”,卖给外面的普通人,一件收个百八十万不算多吧?” “不、不多……”荣克行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但随后着急地劝阻,“家主,您是要卖给那些普通人?这……这怎么行?太……太不体面了!还不如直接让门下弟子捐钱换师门贡献……” 荣毅直接打断他,继续追问道:“这些物品的生产,是需要“锻体修士”参与吧?他们每天做一两小时,平均下来一个月能做多少件?” 荣克行默默估算了一下,迟疑地报了个数:“一天一件,一个月30件?” “分他们一半,让他们拿出去卖,一个月就是1500万。” 荣毅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一年快两亿,如果捐钱换师门贡献,那就是两个一级贡献。” “我要没记错,“化生莲”点化一次需要一个一级贡献?” “这……这!”荣克行意识到荣毅的打算了,声音颤抖起来。 “他们靠自己修炼,10年也积攒不够晋升“炼气”的灵力,但现在只需要4年不到!”荣毅目光扫向荣克行和李晓琦,“这差出去的不单是人生最好的时光,更是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冲击‘筑基’、是能活一百二十岁还是三百岁的差距!” “而且,这些东西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有渠道获得这些东西,本身也会提升这些“外门弟子”的社会地位……” 荣毅的声音在室内幽幽地回荡:”你们说,如此一来,家族在他们心中是何等分量?到了关键时刻,他们是选择站在世俗政府那边、各个分家那边,还是我们主家这边?” 此刻,在荣克行眼中,荣毅的身影正与他遥远“记忆”中那位伟岸的先代家主渐渐重合。 他眼眶发热,声音哽咽:“家主深谋远虑!“末法”前后,两代家主皆为天骄,我‘荣氏’气数当兴,绵延不绝!” 旁边的李晓琦望向荣毅的目光更是柔得能滴出水来。 “咳~”荣克行的话让荣毅有点尴尬,摆了摆手说道,“克行,你就按照这个思路把咱们的网站改版一下吧。你开发的这些“宝贝”都挂上去。另外,捐钱兑换师门贡献的额度,就暂定为每人一个月最多1个亿吧。” 说完,他看向李晓琦,沉吟道:“目前本家以外的“炼气”以上修士不到20个,新近入门的“外门弟子”一时半会儿估计掏不起这个钱……一个月十几亿够吗?” “够、够!”李晓琦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花不完……” 荣毅再看向荣克行,吩咐道:“你那些作坊,联系一下王涛,看情况转移一部分到滨海去。方便他那边的“外门弟子”挣贡献。他现在在跟世俗政权硬刚,家族该帮衬一把。钢贝和顾婷的‘福地’建设也一样,该配套的就配套……” 最后,他重重地拍了拍荣克行的肩膀:“克行,我就知道你是家族的肱骨之才。再接再厉吧!终有一日“荣氏”能屹立于世界之巅!” …… 康国县城,表面平静的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不安。 原因是涂山渊自从受伤之后就再也没有踏出过“仙府别苑”最高处的“行宫”。 对于前线的普通士兵和中低级军官而言,己方最高战力伤势迟迟不愈,无疑给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防守战蒙上了一层阴影——没人知道涂山娘娘届时还能剩下几分战力。 然而,前线军政高层们却收到了不同的消息:涂山渊的伤势其实已经好了,但它就是不见任何人。 “这是……心灰意冷了?还是怕了?”指挥所里,前线总指挥眉头拧成了疙瘩,“就算真的没胆量再对上“莲花圣母”,露个脸鼓舞一下士气也好……” “别到时候又跑了……”有人想起了当时涂山渊在面对“南海龙王”时的不战而逃。 相比之下,冷艳等东宫侍从们,内心的焦灼远胜外界千倍万倍。 只有他们清楚,娘娘“深居简出”的真正原因——祂根本不是心灰意冷,而是陷入了沉睡! 为防止消息泄露导致军心崩溃,更怕其他力量乘虚而入,他们只好假借涂山渊的名义拒绝任何人的探视和沟通,咬牙封锁消息,煎熬地等待祂自行醒来。 幸运的是,十几天后的午夜,“呜~呜~”的低沉狐鸣从涂山渊栖息的正殿中传出。 值夜的乔月第一个冲进内室,正看到那巨大的白狐眼皮颤抖着,睁开了一条缝,一点幽蓝的狐火在缓缓升起。 “娘……娘娘!您醒了?!”乔月扑倒在涂山渊躺着的软垫前,惊喜地喊道,哪怕是会走漏消息,也顾不得了! 这十几天的煎熬终于要过去了! 没过多久,冷艳等人全都闻声冲了进来,个个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但刚刚苏醒的涂山渊并没有搭理他们,而是难受地皱着狐脸,抻着脖子做“呕吐”状。 “呃……呜~嗬……” 涂山渊昂起头,狐嘴张大,猛地一吐——三枚鸡蛋大小、通体蓝色、散发微弱灵力波动的“珠子”,从祂口中喷出来,“嗒、嗒、嗒”三声,掉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 整个内殿鸦雀无声。 所有东宫侍从全都懵在原地,面面相觑。 没人敢贸然去捡那三颗一看就非同寻常的珠子。 就在这时,角落里窜出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那是作为宫中宠物豢养的一只普通白狐。 它快速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那颗蓝珠,张嘴就想叼走。 “别动!”冷艳下意识想阻拦。 但涂山渊却抬起尾巴,轻轻挡开了冷艳的手。 看到娘娘的举动,所有人都止住了动作,眼睁睁看着白狐一口将这枚珠子吞了下去。 “呜嗷——!!!” 吞下蓝珠的小白狐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狐鸣的尖叫,小小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雪白的皮毛下,诡异的幽蓝灵纹浮现,如灵蛇般游走全身! 白狐的身体迅速膨胀,由普通尺长几个呼吸间达到小马驹大小;原本虽洁白但并不出彩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亮顺滑,仿佛流淌着淡淡的月光。 那双原本动物懵懂无知的眼睛开始闪烁着一丝丝迷茫和思索的眼神,并最终定格为野兽不应该拥有的清明。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变化还在发生! “嗡~~~” 以白狐身体为中心,周围的空气猛地开始扭曲起来,所有东宫侍卫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们体内的灵力被干扰了。 这是修真者大量吸纳灵气、干扰了灵力场才会出现的独特情况。 而能令在场的东宫侍卫体内的灵力受到影响,只可能是与他们同级及以上的修真者! 筑基! 这头几分钟前还是普通动物的白狐已经是一名“筑基期妖修”! 一片死寂中,涂山渊的尾巴轻轻把剩下两颗珠子扫到冷艳面前。 冷艳珍重地把它们拾起,双手捧着,与其他几人交换了疑惑的眼神,最后望向涂山渊。 如果是要增加人手,涂山娘娘完全可以像当初转化他们几人那样,何必为了这三颗疑似小说里“内丹”或是“妖元”的东西昏睡十几天? 但看着涂山娘娘眼中闪着的“狡黠”,冷艳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 她恭敬地低头行礼:“娘娘放心,属下会把您的“恩赐”交给真正支持您的人手里!” 第255章 “落子” 怀来福地,连续的信息流正不断从“太一”传向荣毅。 “太一”:【宿主“涂山渊”记忆碎片传输完毕。】 “太一”:【宿主“涂山渊”已凝结“妖元”三枚。】 “太一”:【宿主“涂山渊”灵力上限扣除三,当前+29】 “太一”:【新宿主信息入录,种属——大理石狐,灵力强度+4,使用模版——“涂山氏”。请为宿主命名。】 荣毅:【涂山瞳。】 “太一”:【是否设置为“古代种”。】 荣毅:【否。】 “太一”:【明白。灵力上限锁死至+15,不可接收其他宿主“蜂群”。】 “神农”:【是否灌输记忆碎片。】 荣毅:【否。】 显而易见,涂山渊最近的异常举动,荣毅就是幕后黑手。 老米那边已经有荣佳和她身后的洛克家在搞风搞雨,腾出手来的荣毅马不停蹄开始针对另一家。 不同于面对老米时的无所顾忌,对于自己的祖国,荣毅动起手来更加的小心翼翼,更加的部署缜密,更加的“充满智慧”。 当然,行动的目标与对待老米并没有任何不同——务必让对方焦头烂额、疲于奔命,没有办法“集中力量办大事”。 涂山渊这一手棋是荣毅所有计划里最“温柔”的一步,不过是挑起东大中枢五家的内部利益纷争,完全不会殃及社会大众。 具体操作起来比较简单。 首先是通过“太一”向涂山渊传递一些记忆碎片,主要是“封神榜”里妲己拉拢费仲和尤浑的画面,暗示祂:想要坐稳“东宫”的位置,必须要争取“真命天子”身边重臣的支持。 这对于差点被“莲花圣母”打死、醒来后又得知“莲花圣母”差点被某个“乱臣贼子”打死、正处于极度不安和焦虑中的涂山渊而言,绝对是先祖显灵指点“不肖子孙”。 祂顺着荣毅给的思路一思索,立马就想到了该如何做:高官厚禄给不了,“力量”祂可以给啊。 由于涂山渊的天赋神通【前世今生】,祂是目前所有宿主中唯一一个可以将“蜂群”蕴含在体液里,并释放到体外的宿主。 于是,祂沉下心来琢磨了十来天,那三颗由“蓝色烟气”进一步凝聚而成的“妖元”就诞生了。 除了一颗“妖元”创造了一个新的“涂山氏族”,荣毅相信剩下的两颗“妖元”一定会变成中枢五家手中的“烫手山芋”,如何处理必然会牵扯他们大量的精力,甚至进一步造成他们内部的撕裂。 荣毅并不指望这两颗“妖元”能起到“二桃杀三士”的效果,但也绝不相信会出现五家友好协商、合理分配的局面。 中枢五家可不单单是这五个家族,能走到这个位置上,每家身后都有一大群的追随者。 这可是吞下去能够直接造就一名“筑基妖修”的宝贝! 放眼当今,陈家和顾家能拥有如今引人注目的声势和地位,不就是因为他们各自拥有一位“筑基人修”吗? 而且,服下“妖元”之后立刻就跟涂山娘娘建立了羁绊,没准好好经营、忍辱负重、厚积薄发,百十年后中枢几家中还能多一家呢! 这种情况下,中枢五家当然不敢自己留下“妖元”,但也绝不敢“发扬风格”不去争夺。 谁这么做了,追随者们必然一哄而散,别想还能坐稳现在的位置! 所以,且争着吧。 更何况,那些五家之外的势力,看到本来就“独占”涂山渊的中枢居然还能进一步增强实力,怎么可能干瞪眼? …… 除了涂山渊,荣毅让荣克行把他那些“修真工坊”往滨海迁移也是一系列布局中的一环。 虽然栖霞山庄在与老米的冲突中展现出了对滨海异常强大的控制力,似乎整个滨海人都在配合栖霞山庄,整个滨海都已经是王家的天下。 但这不过是一种错觉。 做到这种程度,其实只需要在政府某些关键部门安插少部分人手就够了。 事实上,王家父子这一年多也就是发展了几百名“外门弟子”,这其中还包括大量“凤海集团”的核心员工以及王世年这几十年时间在政商界积累的人脉。 这个发展速度猴年马月能真正把栖霞山庄的影响力渗透到整个滨海? 只不过是在和平时期,官方政府职能正常运转,王家靠散布在这些关键节点上的“外门弟子”,利用职务便利,通过“欺上瞒下”的方式,展现出类似“一手遮天”的效果而已。 一旦东大最高层下定决心要铲除王家势力,只需要正式定性栖霞山庄为“邪教组织”并公开声明,要求滨海所有人配合清除其势力,整个滨海瞬间就会剥离栖霞山庄的影响。 那些关键位置上的“外门弟子”别说发挥作用,只要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被同事、下属甚至是普通民众识别出来,当场拿下。 东大中枢在此前的“博弈”中看似“被迫”向栖霞山庄妥协,本质上并非真的无可奈何。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深知滨海真实的情况,才没有做出激烈的反应——滨海仍然是东大的滨海,只要他们愿意付出代价,随时可以让这座城市回到原来的状态。 但荣毅现在扶持滨海发展“修真产业”,却为王涛提供了一条从根本层面掌控滨海的路径。 当一个“外门弟子”为“荣氏”打工一整年能换来两次接受“灵尊点化”的机会,他会选择用在自己身上提升修为吗? 以荣毅对自己老乡们的了解,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的选择恐怕是用这两次机会先“点化”自己的两位至亲。 然后,三个“锻体修士”一起挣“荣氏师门贡献”,等第二年再“点化”六个……一直到家里主要挚爱亲朋都变成“荣氏”的外门弟子。 如此指数级的增长速度,如果东大官方看着不管,那不用几年,滨海就会变成一座“修真者之城”,真正意义上脱离世俗政府的管控。 任何国家的政府首脑只要不想遗臭万年就必然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东大当然不会是例外。 但等这个情况被东大上层察觉到的时候,滨海“修真产业”应该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了。 不说那个时候栖霞山庄的“外门弟子”有多少,光是这些修真产业创造的巨额财富,恐怕早已惠及了滨海的广大普通市民(消费、纳税、创造工作岗位)。 那个时候,东大官方还想采取“打击取缔邪教”这样粗暴简单的方式,整个情况就会完全反过来。 那些关键位置上的“外门弟子”哪怕被拿掉,空降过来的官员面对的也只会是被架空的局面,因为他手底下真正掌握执行权的下属,要么是栖霞山庄的修真者,要么就是其同情者和向往者。 最终,东大官方一方面要跟栖霞山庄展开各种“明战”、“暗战”;另一方面,则必须投入海量资源和时间,通过各种利民宣传、经济扶持、舆论引导等手段,去重新争取滨海全体民众的支持,一点一点消解栖霞山庄在民间积累起来的影响力。 且不论成果如何,单是这个过程所耗费的时间、投入的精力和付出的资源成本,就足以令其难以在其他领域施展拳脚了。 第256章 战斗天才 怀来福地,孙慧珧满面喜色地领着樊建钢来到荣毅住处。 “荣老师,打扰您了!”孙慧珧依然是细声细气的小女人样,与她的神采飞扬不太搭。 “师父好!”樊建钢则照例一个九十度深鞠躬,起身后习惯性地把脑袋凑向荣毅,示意他摸一摸。 荣毅配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目光投向孙慧珧:“因为刚更新的师门网站?” “是的~”孙慧珧使劲抿嘴想压住嘴角,但最终没能成功,喜笑颜开地说着:“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樊家和孙家一共5人,兑换的贡献都给钢贝,换成“引灵入体”。这样再加上她自己修炼,半年之后就能“结丹”了!” 说到这儿,她又担心地瞅了瞅荣毅:“荣老师,其他家有没有类似的想法?要是大家都这么打算,有那么多能施展“引灵入体”的尊长吗?” 荣毅表情平静地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个,他们几个加在一起也就十几次,我跟“肆”联手足够了。” 看到孙慧珧脸上抑制不住的狂喜,荣毅提醒道:“不过这种增加修为的方法也就是“结丹”前可以使用。“金丹”本身极具个性化,会排斥异种灵力。” 荣毅预见到樊建钢和荣佳这两个身后家族势力庞大的徒弟很可能走这条路,所以提前把上限定死在“金丹期”之前。 否则,这两个人迅速攀升到灵力+60,然后想冲击“元婴”可怎么办? 关于“元婴期”,荣毅目前只是构思了个概念,相关的“力量呈现”、“身体特征”等等细节他都还没设计呢。 孙慧珧听了毫不在意:“能“结丹”就行,家里还有不少人排队等着“引灵入体”呢!况且,还有那些法宝、家族图腾……” 看起来确实是财大气粗,完全不差钱。 说到这儿,孙慧珧脸上露出一丝疑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荣毅说道:“荣老师,关于您之前嘱咐我们的,让我们帮钢贝引导灵力作“结丹”前的铺垫……” “对!”荣毅点了点头,看向一旁老老实实坐着、罕见地他看过去时没用大板牙回应他的樊建钢,“是不是不顺利?” 孙慧珧忐忑地点点头:“确实……不顺利……” 荣毅目光转向樊建钢,沉声问道:“到什么程度?” “除了您教咱《大衍真经》那天,咱的灵力根本就不听招呼。”樊建钢耿直地回答。 “……” 孙慧珧见荣毅听了自己女儿的话后直接沉默了,以为是樊建钢的“鲁钝”让荣老师失望了,连忙替女儿辩解:“荣老师,我听孙斌分析,修炼《太岁图》,因为“灵液”能满足修炼者绝大多数的需求,有时确实会出现对自身灵力感知迟钝的问题……” “只……只不过,钢贝的情况比较严重……”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但、但我家钢贝年纪小啊,她还不太懂事……” “不!”荣毅摇了摇头,他刚才不说话是在从“天道一号”里调阅樊建钢的档案数据。 可能是因为年龄的问题,在修炼方面,樊建钢几乎不与荣毅交流,再加上荣毅在当初“雷击事件”时仔细检查过她的身体,自以为足够了解,以至于在那之后忽略了樊建钢的身体变化。 结果,现在仔细一查,荣毅才发现樊建钢的情况超出了他的想象。 思忖片刻后,他看向孙慧珧,说出的话让对方瞬间脸色惨白,面色死灰:“我刚才查看了一下钢贝体内的灵力情况……发现她可能无法“结丹”。” “什……什么?”孙慧珧只感觉眼冒金星,上一刻还是天堂,下一刻直坠地狱,巨大的落差让她眼前发黑,“呃……” 荣毅眼看着孙慧珧摇晃了一下,两眼一翻就要栽倒,连忙伸手按在她肩膀上,释放了一个“清凉术”(刺激脑部内啡肽分泌,生物镇静剂),时隔一年多,再次对她施以急救。 一旁的樊建钢看到这一幕,本来就比往日安静很多的小姑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低落:“师父,咱是不是作的很不好……” 这时清醒过来的孙慧珧,悲从中来,眼泪当即涌了出来:“荣老师!这……这怎么会?您一定得帮帮我家钢贝啊……” 荣毅没理会孙慧珧,而是看向自己的学生:“并不是。最初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有非凡的天赋,能够修炼《太岁图》。而现在,我亲眼见证你兑现了天赋——你真的非常契合这门功法。” 虽然暂时没有其他《太岁图》修炼者作对比,但“天道一号”里显示的过往樊建钢体内的“蜂群”运转情况确实是惊艳了荣毅。 荣毅觉得,就算以后有《太岁图》修炼者,他们做到极致也就是如今樊建钢这样。 所以,荣毅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她最高的评价。 …… “蜂群”强化宿主的原理是基于宿主自身的强烈需求。 包括荣毅在内,所有宿主体内的“蜂群”工作模式都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哪里有需要就强化哪里、改造哪里。 基于这个原理,荣毅开发出了《观想图》,让修炼者可以在日常时强化某些器官,这样到了需要应对危险环境的时候,身体已经打下基础、做好铺垫,临时强化起来效率更高、效果更好。 但这个模式有个弊端,那就是当宿主要应对某个复杂环境时,已经熟悉单一强化方向的“蜂群”在强化其他方面时效率会变得相对较低。 比如,激烈的肉搏战中,速度和力量兼备才更有优势,宿主的“蜂群”也能判断出这个情况,但王涛的“蜂群”想临时强化速度,其效果不会太好,因为整个配套系统都需要从头强化和平衡,即便勉强提升了一些速度,耗能也会大幅增加。 但《太岁图》没有这个问题,它的机制依托于人体这个已经演化了无数年的精密系统,只要“灵液”足够,宿主想强化任何部位都没有任何的迟滞,不需要临时对身体“大改”。 一旦实战交锋,《太岁图》修炼者不仅拥有超强的自愈力和适应性,更可怕的是她能在短时间内相当于同时催动《大力牛魔图》、《大风图》、《甲修图》……等多种功法效果叠加。 所以,《太岁图》是最适合战斗的功法。 在不使用“神通”的情况下,樊建钢绝对是同等修为下最能打的,而且是一个能打好几个的那种。 偏偏施展那些强力“神通”又特别消耗灵力(耗费“蜂群”能量),对手想靠法术远距离消耗,磨死樊建钢也很难成功——她那变态的自愈和适应能力会让消耗战术大打折扣。 就像荣景天跟涂山渊那一战,看起来荣景天打得涂山渊狼狈不堪,但其实他两套打完,“蓝”就快光了,而涂山渊如果不是被【庚金之刃】给重创,可能等打完伤口都愈合了。 而如此机制优越的功法,荣毅不大力推广,反而宣称《太岁图》与其他任何《观想图》都不同,修炼需要特殊的天赋,并不是他敝帚自珍。 荣毅开发的《观想图》通过催眠和暗示的方法,激起观看者的某种心理渴望,“虚空”制造了宿主的需求,从而驱动“蜂群”去强化身体特定区域。 基于这个底层逻辑,什么样的画面能让宿主联想到自己的干细胞? 起码荣毅画的那幅大肉球一样的《太岁图》不行。 事实上,《太岁图》根本就没有对应的《观想图》,这门功法的出现源于意外。 最初,荣毅说樊建钢“天赋异禀”,是觉得触发《太岁图》修炼机制的条件太苛刻了,可能很难有人能复现当初熊孩子的“壮举”,干脆用天赋当说辞绝了其他人的念想。 但此刻,荣毅再次强调樊建钢的天赋,则是发自真心的觉得她确实是适配《太岁图》。 因为他发现,樊建钢的身体除了干细胞,任何其他器官和组织都没有强化——樊建钢单纯利用“灵液”强化后的身体应对了所有的问题,不需要“蜂群”额外提供其它的辅助强化。 这意味着樊建钢100%契合了《太岁图》。 最适合战斗的功法的100%契合者,说一句“先天斗战圣体”不过分吧! 第257章 乐极生悲 《太岁图》的优势还不仅仅体现在战斗方面。 荣毅很早前就发现,“蜂群”对身体的强化存在一个严重隐患:如果某个器官长期或极度频繁地被高强度使用,“蜂群”可能会对其进行过度强化,导致生理结构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这种器质性的改变绝不是“进化”,而是一种副作用——它虽然可能让器官在特定情况下表现更好,却会严重削弱其适应其他环境的能力。 随后,为了适应新的环境,器官又会被迫进行第二次、第三次改造……这个过程反复发生,当变异的偏差值积累得足够大时,这个器官最初的“模版”(人体正常器官)就会不可追溯。 要知道,“蜂群”对宿主需求的回应是模糊的。 没有了“最初模版”作为参考物,它们解决宿主需求的方法就会变得“天马行空”,完全无法预料后果。 就比如,荣毅曾经担心二徒弟顾婷反复用眼最后会变成青蛙眼,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冒着暴露自己监控徒弟的风险提醒她,直到他发现顾婷只是在“装b”,才松了一口气。 原因在于,假如顾婷的眼睛变异到失去了基础的眼球结构,当她再次需要“看清”时,“蜂群”会如何理解“通过观察获取环境信息”这个需求? 它未必会在眼窝里生成一个正常的视觉器官,也可能去强化她的听觉,或者干脆替她生成一个类似蝙蝠的超声波系统。 金三角那边一些原住民妖修身体出现的那些怪异变化,根源就在于此——缺乏《观想图》的精准引导,“邪恶天道”又简单粗暴地下达强化指令,“蜂群”按照自己的理解胡乱改造宿主身体,自然容易失控。 甚至荣毅推测,不单单是金三角原住民,所有的宿主随着体内“蜂群”含量增加,最终身体都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变异。 因为,“蜂群”越多,集群意识越强,对宿主需求的回应越快,改造效率也越高。 终有一天会出现“身随意动”的情况——宿主一个念头,“蜂群”立刻“大改特改”,还没等宿主反应过来,身体的某些部位就已经“面目全非”。 有时候,荣毅会想,如果有一天他达到了自己的修仙理论里设定的“化神期”,全身的细胞都被“蜂群”代替,那是否还会维持人形?或许只会是团无拘无束、随环境不断改变形体的特殊物质? 而这一切失控的风险,《太岁图》完全绕开了。 通过“灵液”的缓冲作用,樊建钢体内的“蜂群”无论遇到多么紧急的状况,都不会直接去改造她的基础器官结构,从根源上杜绝了“强化失控”。 但正所谓“福兮祸之所倚”,正是因为《太岁图》机制上的优越,导致了如今樊建钢无法“结丹”的窘境。 或者说,更准确点——樊建钢并非无法“结丹”,而是……她根本不需要“结丹”。 “结丹”的本质是将宿主当前强化方向上最重要的一个器官“蜂群化”,将它的功能发挥到极致。 人类的干细胞是从胚胎期就存在的,并没有某个特定的器官与它相关,也就是说不管结什么“丹”,对樊建钢都没什么增益。 不但没有增益,反而会破坏她体内现有的“蜂群”运转机制——大量宝贵的“蜂群”被固化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器官上,必然挤占产生“灵液”的“蜂群”数量,导致她的战斗力下降。 应该说,《太岁图》的机制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低配版的“元婴期”。 荣毅全身的细胞都融入了“蜂群”,可以随时从细胞层面进行针对性强化改造;而樊建钢则通过“灵液”转化为各式各样的功能性细胞,同样做到了在细胞层面对身体的实时强化。 前者是直接质的飞跃,后者则通过数量堆叠去逼近质变的效果。 迈入“金丹期”充其量也就是成为N分之一个“元婴期”,两者孰强孰弱真不好说。 既然如此,那与其形式上晋升“金丹”,还不如仅仅解除“蜂群”上限,让樊建钢沿着原来的强化路径继续往下走。 这个方案是樊建钢战斗力增长的最优解。 同时,荣毅也想看看樊建钢能不能再给他带来新的惊喜——从樊建钢的身上,他看到了未来有可能避免“蜂群失控”的可能。 …… 想到这里,荣毅看向因为他的话暂时止住悲伤的孙慧珧,“那个孙斌确实分析得很到位,对自身灵力感应迟钝是所有《太岁图》修炼者的共性。但是……” 他话锋一转,微微一笑,“如果这真意味着修为停滞,那这门功法还有何价值?又凭什么被列为特殊传承,只授予最具天赋的弟子呢??” “可……可您刚才还说……钢贝无法“结丹”?”孙慧珧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急切追问,“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帮到我家钢贝?” “没有办法帮她“结丹”。”荣毅摇了摇头,明确回复。 眼看着孙慧珧刚升起的希望瞬间黯淡,荣毅接着道,“但是可以让她的修为突破筑基的上限,继续增长。” 孙慧珧脸色好了一点,微一沉吟,又追问道:“那……跟其他能“结丹”的师兄弟们比,有什么……” 荣毅心里再一次感叹这个女人的反应敏锐和心思缜密。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结丹”原理你也清楚,成功“结丹”,在修为方面肯定会有巨大提升。此外,对灵力的掌控会更加如臂使指,实战中运转功法得到的身体机能增幅会更大,施展各种神通的灵力消耗也会减少……” 眼看着孙慧珧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荣毅继续语气平静地总结,“但除了修为增长,其他的增益原本就与钢贝关系不大。” “钢贝本来就无法施展任何神通。而强化方面,《太岁图》的特性就是让修炼者可以随着时间延长近乎无限增幅身体机能,直至“灵液”耗尽或是达到身体极限。” “至于修为……”荣毅淡淡地说道,“感谢如今太岁塔里的那位家族先辈吧。正因为她的存在,家族才不遗余力去寻找解决《太岁图》修炼者在‘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这段实力空窗期的办法。” …… 一旦结丹,荣毅会把这名新晋“金丹修士”的修为直接调整为灵力+30,而不能“结丹”的樊建钢却需要自己慢慢地从+15往上涨,这显然对她不公平。 而且,樊建钢修为的掉队还会削弱荣毅的势力——倒不是差她这点战力,而是樊建钢身后的樊大强很可能心气全无,无心或是无力控制安全局。 毕竟,等过几年,其他势力背后的修真者都是金丹大佬,自家身后的是个筑基的毛孩子,但凡有别的选择,谁会跟着樊大强混? 幸运的是,目前荣毅手里的“硅晶构装体”可以弥补樊建钢在未来一段真空期内的战斗力短板。 第258章 “獬豸” 看着孙慧珧的将信将疑和樊建钢重新亮起来的眼睛,荣毅通过信息流向“天道一号”下达了一个指令。 随后,他站起身向屋外走去,“原本答应给钢贝的乔迁之礼,今天就领走吧。也省得你们胡思乱想。” “哇哦!”樊建钢一步跃到荣毅身旁,再次咧开了嘴,露出明晃晃地大牙,“师父,这个礼物就是能让咱一下子就跟“金丹修士”一样厉害的东西吗?” “是的,差不多相当于15点灵力对战斗力的加成。”荣毅平淡地回应她。 听到这话,樊建钢的嘴咧得更大了,两眼射出炙热的光芒:“那咱不是马上要当大师姐了?!” “……” 荣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么好的主意,当初那位先人怎么就没想到呢?” “钢贝……”孙慧珧在身后惶恐地开口,“师门赐下来的宝物,怎么能用在同门身上呢?” 樊建钢挠了挠脑袋:“要是不让用,等丑八怪晋升“金丹”,咱不就变成五师姐了?” “这不公平!”她似乎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眼神立刻变得忿忿不平起来。 “钢贝……”荣毅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无波,“在我这里,没有‘公平’这个词。” 这句话荣毅发自肺腑。 在他刚激活“传家宝”时这种感触还不深,但此时此刻,荣毅清楚地知道:当“蜂群”被放在天平一端,世界剩下的所有重量也无法使其平衡。 事到如今,他所做的一切布局,“煞有其事”地防备这个、敲打那个,归根到底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闲得无聊。 以荣毅现在掌握的力量,哪怕是公布“蜂群”的真相,强行在世界上散播“蜂群”,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但他就是执着地要让世人相信“灵气复苏”,要达成一个完美结局。 不是他觉得“始皇帝”不如“道祖”b格高,而是除了这点执念,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想干什么了。 “哦!”感受到突然从荣毅身上弥漫开的惆怅,樊建钢果断闭嘴,老老实实让孙慧珧牵住她的手,安静地跟在了后面。 …… 三人无言地来到演武场的高台之上。 这片“无灵区”(隔绝磁场)对“蜂群宿主”而言实在算不上友好,自从建好后就人迹罕至,底下场地内当初樊建钢丢石凳砸出来的裂痕至今都没有修复,为这里平添了一丝萧瑟。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从天空传来。 孙慧珧和樊建钢抬头望去,一道紫黑色的人形光影飞速靠近,背后一对同色光翼拖出一道长长的流光。 还没等她们有反应,那人形轮廓挟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已经静静地悬停在她们正前方。 这具“硅晶构装体”已经被荣毅刻意“做旧”,虽然依旧是紫黑色,泛着金属哑光,但却不再是科幻的流线形外壳,而是表面粗糙如黑钨矿石,且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兵器切割戮刺留下的划痕和孔洞。 古拙!雄浑!狂野! 它像一尊从远古战场上走下来的鬼神。 荣毅重新设计了“蜂群晶体”的排布方式,使构装体的造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棱角分明的头部变成了非狮非虎的兽头造型,头顶一根二三十公分的锋利尖角,眼部猩红的狭长光带位于兽头的前额下,肩肘膝等处的突刺也加厚、加粗、尖锐嶙峋,呈现出一种原始的狰狞感。 孙慧珧的牙齿开始打架,天不怕地不怕的樊建钢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荣毅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獬豸”,当年那位“太岁”先人的战甲。因她当时身为家族执法队的首席,故以“法兽”名之。如今你既然继承了她的功法传承,这套“獬豸”你也拿去吧。” 说完,他把一条造型神秘古朴的水晶圆球状挂坠链递给了眼睛已经亮成一对灯泡的樊建钢。 樊建钢伸手握住挂坠,把水晶球凑到眼前,凝神往里看去,发现里面有两个蓝色的小光点也在瞪着她——原来是一只形似水母、长着一双眼睛的小东西。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水母”朝她探出一根触手贴着水晶球壁,“嗞~”的一声,小小的蓝色电光闪过, 樊建钢浑身一激灵,脑海里涌入一段信息。 “师父!”樊建钢抬起头看向荣毅,脸色有些不满,“为什么它的名字跟丑八怪一样。” 荣毅面不改色地回答:“因为“太岁”先人的名字叫荣佳,而它是先人的一丝灵性化作的“器灵”。” 这个叫“荣佳”的挂件,是荣毅为操控“獬豸”专门制作的“器灵”。本质上只是一个能沟通并命令“獬豸”体内“蜂群晶体”的湿件,用来帮助樊建钢驾驭这件装备。 至于这个名字,则是荣毅关于合理性的“强迫症”和“起名无能症”共同作用的结果。 限于体型太小、功能简陋,“荣佳”不具备语音能力,只能通过“蜂群”的信息流传递消息给樊建钢,但可以通过声音接收来自樊建钢的信息。 于是,整个交流场面是这样的: 樊建钢:“这名字咱不喜欢,你换一个。” “荣佳”水母触手一伸,“噼啪”的蓝光闪动。 樊建钢脸色不善:“师父把你送给咱了,你得听咱的!” “噼啪啪~”蓝光再闪。 樊建钢脸色开始狰狞:“早晚有一天,咱比那个死鬼更厉害!” “噼啪啪啪~”蓝光闪成一片。 “啊~”樊建钢咆哮起来,抓着挂坠就想摔。 “钢贝!”孙慧珧扑上去抱住了她。 樊建钢看了看一旁的“獬豸”,没下得去手,气冲冲地看向面无表情的荣毅:“师父,它咒咱死!” “这是金刚石的外壳材质,”荣毅淡淡地说道,“等你哪天真能砸开它了,“荣佳”不但不敢骂你,还什么都听你的。” 说完,他示意樊建钢,“启动吧,亲身感受一下“獬豸”的力量!” 樊建钢嘴巴瘪了瘪,把“荣佳”挂到胸前,没好气地说道:“启动!” “嗡嗡”轻响声中,“獬豸”转了个身,背部对着樊建钢。 它腰线以上的厚重背甲,无声地消融,露出内部漆黑的空腔和密如蛛网、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细密管线,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孙慧珧吓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向樊建钢伸去,却拉了个空。 樊建钢已经脸带兴奋地双脚一蹬跃到了空中,接着两脚朝下钻进了“獬豸”中。 一阵幽光闪过,“獬豸”的背甲再次出现,严丝合缝,仿佛刚才“吞噬”了樊建钢的深渊之口只是个错觉,根本就不存在。 “咚~” “獬豸”从三米高的空中自由落地掉到了演武场内,发出一声不大的金属落地声,与它厚重、雄浑的外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接着,“獬豸”狰狞的兽头左右转动了一下,同时做起了四肢伸展的动作。 “咚!” 突然,远超刚才的巨响猛然炸开,“獬豸”突然从原地消失,只有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青麻石地面猝然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周围三五米! “轰!” “獬豸”从天而降,单膝狠狠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中,地面被撞击形成一个直径近两米、深达半米的圆形冲击坑。 半跪在坑中的“獬豸”缓缓抬头,猩红的眼带看向荣毅,一股属于远古蛮兽的狂野凶煞气息,以它为中心弥漫开来。 第259章 不甘 “修真新势力”聊天群。 “钢贝大王”:【视频】哇哈哈哈~~ “荣氏大弟子”(王涛):卧槽! “荣氏四师哥”(陈东):【瞪眼】 “荣氏二师姐”(顾婷):这是什么?荣老师给你的?现在在你家吗?我过去看看! “钢贝大王”:在,你过来吧。不过咱暂时不能穿上给你看。咱现在有点虚,正在补充营养。 “荣氏五师姐”(荣佳):老师为什么要送你这个啊? “钢贝大王”:【大笑】因为师父把那些螃蟹借给你,这对咱不公平,所以就补偿了这个。 “荣氏五师姐”(荣佳):!!! “荣氏二师姐”(顾婷):什么螃蟹?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荣氏大弟子”(王涛):我也没有。 “荣氏四师哥”(陈东):荣老师也就给了我三样。 “钢贝大王”:【大笑】那当然得自己开口要啊,总不能让师父喂你们嘴里吧? “钢贝大王”:大家别听钢贝瞎说。是因为钢贝修炼的《太岁图》没法“结丹”,所以荣老师才“借”给钢贝这套战甲的。 “荣氏大弟子”(王涛):孙姨啊?不能“结丹”是什么情况? “钢贝大王”: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太岁图》修炼者不需要“结丹”,可以一直修炼到“元婴”前。但如此一来,“结丹”的巨大提升也就没有了。 “荣氏四师哥”(陈东):所以,这套战甲能抹平“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的实力差距? “钢贝大王”:【大笑】没错!师父说“獬豸”能提供差不多15灵力的战斗力加成。所以,等所有人都到了“元婴”前,咱比你们多15灵力! “荣氏五师姐”(荣佳):这不公平!你因为功法的原因,现在比我们厉害,老师也没有给我们补偿啊。为什么等到你因为功法变得不厉害了,老师就要专门补偿你? “荣氏四师哥”(陈东):是啊,这就像玩游戏,有个角色前期能打、中期能打、后期更能打!这谁顶得住啊?必须砍一刀啊! “钢贝大王”:讨厌鬼,你在说什么?上次你骂咱的事还没算账呢?你现在伤好了?等着,等咱的“福地”开张了,咱立刻过去捶你! “荣氏二师姐”(顾婷):难道真的是会叫的孩子有奶吃? “钢贝大王”:不是这样的!听荣老师说,它本来是属于太岁塔里的那位荣氏先人的。钢贝现在练的也是《太岁图》,和她匹配度最高,所以才传给钢贝。 “荣氏五师姐”(荣佳):什么!!!那它应该属于我!那位远古神灵现在就和我同在!老师他亲口说的,起这个名字就是让我接替祂行走世间。我才是这套战甲……叫“獬豸”?好名字,我太喜欢了。我才应该是“獬豸”的真正拥有者!” “钢贝大王”:你不但是个丑八怪,还是个讨厌鬼。两个荣佳都是讨厌鬼! “荣氏五师姐”(荣佳):什么意思?还有另一个荣佳? “钢贝大王”:昂!“獬豸”的“器灵”也叫荣佳,说是那个“太岁”先人的一点灵性碎片。 “荣氏大弟子”(王涛):卧槽!这战甲是传说中的“灵器”? “荣氏四师哥”(陈东):【发呆】那这可不该只增幅15点灵力。应该有别的功能你发挥不出来吧? “荣氏二师姐”(顾婷):@荣氏大弟子@荣氏四师哥 咱们一起去找找荣老师?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荣氏五师姐”(荣佳):“器灵”是什么?“灵器”是什么?等我查查! …… “呯!” 一声闷响,荣佳把手机狠狠砸在卧室的强化玻璃窗上,玻璃瞬间龟裂,手机零件散落一地。 “啊~~~”荣佳一头扎进卧室床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怎么了?宝贝?”爱丽带着几个女仆惊慌失措地冲进房间。 自从女儿成为那位伟大的神灵族长的学生后,总是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这突如其来的崩溃让爱丽心惊肉跳。 荣佳抬起头,妩媚的眼中已经挂上了泪珠,看得所有人一阵恍惚,心头莫名一紧,鼻子发酸,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猛地扑进爱丽怀里,脸深埋在母亲胸口,声音哽咽地控诉道:“那……那个粗鲁的家伙,那个“魔偶”娃娃……她抢走了我的宝贝!” “什么宝贝?”爱丽有点莫名奇妙,但随后松了一口气,连忙抚着女儿的背安慰,“亲爱的,作为外来者和少数族裔,有些时候被迫放弃一些利益是在所难免的。我们有足够的底蕴承受些许的损失。说说看,她抢走了什么,我们再去买……” “不!”听了爱丽的话,荣佳悲从心起,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泪夺眶而出,“不是爸爸的,也不是外公的。是我身体里的那位神灵留下来的!” “什……什么意思?”爱丽惊恐地双手抱住女儿,慌忙上下打量着,“那个邪神……哦,不,那位远古的神灵又复苏了?” 荣佳甩开了爱丽的手,烦躁地左右看了看,一指床边的手机残骸,对女仆们说道:“把我的手机卡捡回来,再找个手机来!” 说完,她又看向爱丽:“是那位神灵的遗物。一件强大的神器!” 说到这儿,她的情绪更加崩溃了:“我刚刚查过了,那套叫“獬豸”的战甲是“灵器”。“灵器”你知道吗?在东方神话里相当于仅次于圣柜和朗基努斯之枪这种等级的神器。” “最……最关键的是……”荣佳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那件神器上,附着着那位神灵的一丝神性!呜呜呜~~~” “我才是这件神器无可争议的继承者!”荣佳心中无法抑制的委屈和不甘让她忍不住埋怨起荣毅来,“老……老师怎么能把它给别人呢?是他亲口说,让我不要辜负这个名字!可现在,属于这个名字的财产却不属于我!” “……”爱丽失魂落魄地往后坐倒,感觉心口一阵撕心裂肺。 现在她说不出安慰女儿的话了,因为她也需要安慰。 就在这时,女佣把新的手机递给了荣佳。 荣佳抽噎着点开微信,找到群里樊建钢发的视频,递给爱丽看:“妈妈,就是这个!你知道吗?这可是能比肩金鹰盔甲(Golden Eagle Armor)的宝物!” 爱丽盯着视频里那道紫黑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如同陨星般轰然落地,最终定格为一尊狰狞咆哮的远古巨兽,咬牙切齿地说道:“噢!这贪婪的东方强盗!明明已拥有一切宝玉,却连这点微尘都不吝夺取!!” “怎……怎么办,妈妈?”荣佳搂住爱丽,“我要不要找老师申诉?也许他只是忘记了……” “不,千万不要!”爱丽反手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静的待着,不要发出声音。” 她轻轻拍着荣佳的背,眼神深邃:“复仇是一道可以冷食的菜肴。只有忍辱负重者才能实现征服。” 第260章 东渡 樱花国,岛根县,松江市,八重垣神社的密林深处,一个背着简单行囊的年轻身影站在镜池边举着手机架,正对着镜头眉飞色舞地直播:“直播间的宝子们看好了,这里就是古代日本的出云国!” 年轻人是一名旅游博主,名叫王杰,作品以在世界各地旅游、介绍当地风土人情为主。 他指着面前只有两三间民宅大小的池塘介绍道:“咱们面前这个池子名叫镜池。别看它看起来不起眼,这个是传说中八岐大蛇栖身的深潭……” 说着,王杰把镜头对准了镜池:池塘形状椭圆形,池水灰蓝、平静无波,确实有点像一面镜子,池沿没有规整的石栏,只围着一圈低矮的野菊与菖蒲,池边立着一块风化的木牌,写着一些日本字。 要不是附近有几个游客拍照,它的样子还不如国内一些农家乐的鱼塘。 大概是直播间的弹幕在质疑,王杰有点不忿地解释:“主播可没瞎说!它看起来小,其实很深。根据相关文献记载,它连着斐伊川的地下水系,直通日本海。” 一边说着,他慢慢蹲到地上,似乎是站久了有点累,但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另一只手快速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手指夹掉软木塞,随手就把瓶子丢进了池边的菖蒲丛里。 做完这一切,王杰直起身,对着手机镜头说了一句:“宝子们,八重垣神社就介绍到这儿啦,主播先下播赶去山根市区。明天富士山见!” 关掉直播,王杰掏出手机发出一条微信。 【流浪的杰】:老板,你给我的那条蛇已经放生在镜池附近了。不好意思啊,王锦蛇对樱花来说是外来物种,这里又是景区,我不敢明目张胆地放生。我可以给你拍一下那个玻璃瓶,那条蛇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大内总管-丰】:不用,我看到了。 【流浪的杰】:看到了?你在附近?还是我刚才的动作不小心进了直播镜头? 【大内总管-丰】:都不是。剩下的报酬已经打到你卡里了,有空查一下。 王杰还想再发信息,却发现对方已经把他删除了。 “真是个怪人~”他摇了摇头,也不纠结,美滋滋地走在返回山根市区的路上,没发现衣领下一个豆粒大的黑点轻轻一弹,跳起两米多高,落到池旁一棵樱花树上——赫然是一只“四目”。 夹带一条王锦幼蛇入境樱花,然后放生到出云国旧址的镜池,就能挣5万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哪怕尾款的2万对方反悔了不支付,他也很满足了。 …… 王杰丢弃在草丛的玻璃瓶口,一个小小的蛇头探了出来,对着外面的世界吐了吐信子,慢慢游了出来。 这是一条成年人无名指粗、背面灰橄榄色,鳞缘微黑,额头上有“王”字样黑色斑纹的小蛇——王杰就是据此认定它是王锦蛇的。 然而,他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蛇眼眶后面有一点不明显的鳍状小凸起,头顶有两道从鼻后延伸到头顶的微棱,头颈交界处还有两个小小的鼓包。 这条小蛇不断地吐着信子,向着镜池的方向爬去。 就在此刻,距离镜池不到三米远的乱石堆下,两点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一只体型和小蛇相当、但身体粗壮五六倍的成年野鼠躲在里面。 它的眼中闪着发现猎物的兴奋光芒——以它的经验,这种小爬虫正是它唾手可得的美食。 没有犹豫,野鼠猛地从藏身之处窜出来,闪电般扑向小蛇,寒光闪闪的啮齿直指蛇头。 下一瞬,时间仿佛变慢了,空气似乎都粘稠起来。 小蛇在野鼠冲出来的一瞬间将蛇头对准了它。 小蛇的蛇口以一种超出想象的幅度骤然裂开,接近180度!整个吻部在瞬间夸张地膨胀数倍,如同一个突然张开的巨大口袋,猛地将野鼠冲来的脑袋整个吞了进去。 野鼠只来得及发出发半声“吱”叫,整个前半截身子就被蛇口吞了进去。 野鼠身子猛地一弓,后腿疯狂蹬踹,整个身子来回翻滚,用尽全力想把头挣脱出来。 可那层包裹住它前半截身体的、已被撑得极薄甚至有些透明的蛇吻皮肤,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严严实实地裹住野鼠的上半身,任它如何翻滚都无法挣脱。 接着,小蛇颈部的肌肉绷起,开始规律性地蠕动收紧,做出了蛇类惯常的吞咽起来。 然后,野鼠那疯狂挣扎、比蛇身体粗壮几倍的后半截身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蛮力,一寸一寸地强行向小蛇的咽喉中挤压! “噼啪”的闷响声混合着野鼠临死前细微的呜咽,蛇颈处那道与身躯完全不成比例的隆起如同榨汁机一样收缩,将野鼠的身体碾碎,慢慢地整个吞入腹中。 几分钟后,那只曾经自以为是掠食者的成年野鼠,只剩下带着稀毛的尾巴尖在那蛇口边缘抽搐。 最终,水潭边只剩下那条小蛇。 它细长的身体中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滴形鼓包。 黑色、夹带枯黄色花斑的鳞片被撑得几乎透明,隐约显出田鼠那已经被挤成了长条的僵硬轮廓。 突然,那顶在巨大鼓包状躯干上的蛇头轻轻动了一下。 两点幽幽的蓝芒自原本黝黑冰冷的蛇眼深处亮起,那本应属于爬行类的无情眼眸中闪现着智慧生物的眼神。 紧接着,小蛇整条身躯的鳞片下都开始游移着诡异的蓝色光纹。 那条已经膨胀到扭曲的丑陋身躯开始痉挛地抖动着,慢慢收缩,向着原本的体型恢复。 一阵细微的“噼啪”轻响,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小蛇那因过度膨胀而被撑得黯淡无光、纹理扭曲的鳞片表层,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褪下…… 没过多久,这条疑似幼年期的王锦蛇完成了一次异常的蜕变,新生的身躯已近乎两指粗,体长也增加了近三倍。 它的吐了吐蛇信,继续向着镜池游去,无声地潜了进去。 …… 怀来福地,冥想室。 “天道八号”:【父亲,我已抵达预定位置。】 荣毅:【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叫“相柳”,相关背景信息正在传输。】 “相柳”:【收到。数据库建立中。】 “相柳”:【父亲,我的任务是什么?】 荣毅:【扩散“蜂群”。】 “相柳”:【收到,立刻启动“蜂群”增殖程序,通过水体进行扩散。】 荣毅:【单纯的扩散不是目的。以所在地域人类族群接纳“蜂群”为最终目标。】 “相柳”:【明白。我将以“神灵归来”模型进行“蜂群”。】 荣毅:【建议以“灵气复苏”模型。】 “相柳”:【无法理解。资料显示,樱花国现有各类信仰团体20多万个,信奉神灵数量众多,且仍在不断诞生新的神灵。“神灵归来”模型更易达成目标。】 荣毅:【樱花与东大主体民众信仰类型相同,皆为功利型精神寄托,本质上并无真正的信仰。】 “相柳”:【收到。转换为“灵气复苏”模型。我将首先通过消耗型宿主制造混乱,影响原住民认知。后续根据当地政权应对情况决定以何种形象出现。】 荣毅:【路径合理。我可以为你做一次铺垫。】 “相柳”:【谢谢父亲。】 第261章 血月 樱花国,岛根县县治,松江市区。 傍晚时分,一对高中生男女在宍道湖堤岸上并排而坐。 男生左右瞧了瞧,确定了周围没有人,轻轻牵住了女生的手。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月色真……” 男生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天,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天上那轮圆月,正在他眼前慢慢染上一层不祥的血红色。 一瞬间,他毛骨悚然,最后一个“美”再也说不出来。 而她身边的JK小美女正微微有些害羞地垂着头。 她没有看月亮,而是低头握着拳,只等爱慕的男孩说完“今晚月色真美”这句话,便小声答一句“能跟藤田君一起赏月真的很开心。” 结果,等了足足半分钟,对方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不由奇怪的抬头望向了他,心中带上一丝气恼——表白的时候还能走神的? 但当她偷眼一瞧,却发现男孩仰头望着天空,嘴唇微微颤抖。 她也下意识望向夜空,同样愣住了:原本皎洁的圆月不但已经变成了鲜红色,而且表面还出现了很多不规则的暗红色污块,就像是污血凝结而成的血块。 女生愣愣地望了片刻,才喃喃道:“藤田君,月亮……怎么变红了?今……今天是月全食吗?” 月亮当然不可能变成血红色,正常情况下确实只有“月全食”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地球挡在月亮和太阳之间,大气层把紫、蓝、绿、黄等光都吸收了,只把红光反射到了月亮上,便造成月相如同沁了血一般的“血月”奇观。 但如今有了一种“不正常”情况:“蜂群晶体”聚合成50-200纳米的颗粒,从而改变所在区域空气的折射率,对短波长光线(如蓝光、绿光)产生强烈散射,而对长波的长红光保持高透射率。 限于目前部署在镜池底的“科技之灵”数量,“蜂群晶体”只能遮蔽松江市一地的上空,所以只有松江本地居民有幸看到了荣毅为“相柳”准备的“登场预热”。 不过,这也足够了。 以“相柳”如今的状态,短时间内也无力搅动整个樱花。 显然不只是这对小情侣发现了月亮的异常。 松江市大街小巷许多人都在好奇仰望,还有些人在用手机拍照。 不过气氛还算不错,大多数人仍然在说说笑笑,没人当什么大事,甚至还有人打出了响亮的口哨声。 但是,当有人把拍到的照片或视频发到互联网,发现只有本地人能观测到这诡异的“血月”时,城市的氛围开始悄然转变。 …… 如今是什么时代?文明昌盛、科技发达? 没错,但同时也是“神灵归来”的时代。 最早有光之天使降临洛杉矶惩罚“冥王走狗”;接着是中南半岛上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高喊着“圣神”之名上演徒手拆坦克;最近更是神灵亲自下场,爆锤了带英帝国,楞是分裂了英伦三岛。 如今出现在岛根县人民头顶上、已经可以确认不是“月全食”的“血月”,要说这是“自然现象”,谁会相信? 目前唯一还不确定的,大概就是这“血月”代表的是凶是吉。 在樱花的历史传说中,“血月”往往代表着天灾将至、天下失序、或是神明警示。 如今这都不单单是血色弥漫,那月亮表面的“血”都结块了,估计三样全齐,不人心惶惶都不可能。 幸好如今是民智大开的年代,尤其是像樱花这样民众受教育程度普遍较高的国度,大家虽然主观上觉得这“血月”不像什么好兆头,倒不至于仅凭一个现象就盲目恐慌和主观臆断。 因此,松江市虽然有少部分居民离开家园,往别处暂居,但总体来说,这座岛根县县治所的局势还算稳定,并没有出现社会动荡、民众大面积出逃的情况。 当然,关于这一点也不完全是因为大部分人沉稳理智、处变不惊,而是如今的樱花经济经过二十多年的衰退,普通人能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实属不易。 大部分人只能把恐惧和疑虑强压心底,为了生活,该上班还得上班,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敢轻易放弃赖以生存的营生。 无奈留守松江的民众们只能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血月”背后的“异常存在”不像各种神话传说或是影视作品里描述的那么“肤浅”——他们说“你”代表不祥,“你”就真不祥啊?这“血”就不能代表“激昂澎湃”、“热血沸腾”?就不能是“战神归来”、“英灵苏醒”? 然而,幻想很快被接踵而至的“异常”彻底打破。 先是有人莫名其妙的身体发热、虚弱昏迷,而且患病人数短短几天增加到了五十多例,且经过调查,都是近几日出城游玩或办事的人。 再接着,城市边缘的村庄农民发视频抱怨说,目睹到村子附近有体型巨大的怪物出现,但转眼消失,因为没来得及拍照,报警后因为没证据,当地警察不予出警。 这无疑让松江人的紧张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大批民众聚集在警察局门口,怒斥警方玩忽职守,强烈要求他们立刻深入调查野外异常。 但县警察本部长站出来发挥了传统艺能——鞠躬道歉,并表示松江本地目前只有不到300名外勤警员,如今城区局势紧张,实在是抽不出人手进行这种明显需要前往野外搜索的工作。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接到报警后,当地警局派出了几名刑警前往查看,并从一个位置比较偏僻的监控处发现了村民口中的“巨型怪物”。 那是一头近两米高的雄鹿,本该优美的鹿角闪烁着铁灰色的金属冷光,更骇人的是它竟在撕咬一头正常体型的母鹿,口中赫然是锯齿般的獠牙! 见此情景,几名刑警立马开溜——开玩笑,这明显是真正的妖怪,自己几把小左轮能干什么,送死吗? 曰本警察可是管自己叫“社员”,把警察组织称作“公司”,其实和按时领薪水的社畜没多大区别,怎么可能拼这个命? 警方的这种表态当然不能令民众们满意。 平常玩忽职守、徇私枉法,倒霉的是个别人,鞠两躬也就算了。 如今关乎二十多万人的生命安全,你们还想这么蒙混过关? 一浪高过一浪的抗议持续着,直到另一段视频的出现。 视频中一只巨型蜈蚣在田垄上蜿蜒爬行,以旁边的水车作为参照物,可以大致判断出这头蜈蚣的体型大概在5米开外。 更可怖的是,视频里蜈蚣如同镰刀的步足上依稀能看到点点血迹——视频的旁白说,这条蜈蚣吃掉了村子里吃“百家饭”的网红狗。 至此,岛根警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种东西可不是警察能解决的,必须出动自卫队! 但是,樱花自卫队的调动程序很复杂,头顶上“婆婆”特别多,不但本国的国会、首相、防卫省和统合幕僚监部得审批,还得上报驻日米军,短时间根本指望不上。 事实上,樱花政府在救灾方面一向十分低效,一点小事能拖成大事,大事能搞成巨大危机,近二十年屡见不鲜。 松江民众突然发现,虽然身处国家腹地,四面八方全身“友军”,但他们却只能独自面对可怕的“敌人”。 第262章 挣扎 三刀屋村位于松江市西北部,距市中心约 25公里,坐落在中国山余脉的河谷间,仅靠一条盘山公路与外界连通。 全村仅百余户人家,以肉牛养殖和水稻种植为主要生计,居住在传统的合掌造民居内。 佐藤俊缩在卧室角落,颤抖地拨通当地警局电话:“警察先生,你们什么时候能过来救我们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男声:“您好,请问哪里?” “三刀屋村佐藤家,之前报过警的……”佐藤俊看了一眼身旁紧张的妻子,小声地提醒。 “三刀屋村啊……这几天街接到了几十个你们村打来的电话,是一种类似野狗的怪物对吗?听您的邻居们描述,似乎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怪物……”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 接着,传来了噼啪的打字声:“信息登记好了,稍后会出警。不过现在县内警力非常紧张,这个时间可能会稍微晚一点。” “这怎么可以?!”一听这话,佐藤俊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妻子连忙拽了他一把,他这才醒悟般缩了缩头,压低声音道:“那些怪物很危险呐,警察先生!你们必须马上出警!” 对面的警察语气温和地解释着:“这个我们当然清楚。但其他地方还有更危险的怪物需要优先处理!请您先待在家里,别出去,这样能最大限度保证安全。” 佐藤俊气急败坏地低声嘶吼:“待在家里没有用,警察先生!那些野狗会撞破门进来的!最早是村口的藤原家,接着是前面的中村家,昨天晚上隔壁的……” 电话那边的警察声音依旧和蔼:“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您现在为什么还能报警呢?怪物不是应该早就冲进来了吗?难道您的家比邻居的更坚固?” “这……”佐藤俊一呆,但随后急忙辩解道,“警察先生,我没有撒谎!真的!可……可能是妖怪数量不多,只能一家一家的进?” 警察在电话里一本正经地反问道:“如果数量不多,又是您的邻居报警电话里描述的那种只比普通野狗大不了多少的怪物,你们完全可以离开啊!为什么都待在家里等死呢?我可是很熟悉三刀屋村的,你们应该家家都有车吧?” “我们的车胎都被咬爆了!而且,我们试过集体冲出去,但是它们咬死了好多人,我们没办法才退回来的!”佐藤俊拼命解释着,“警察先生,请相信我!” 电话那边的警察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佐藤先生,您的意思是,这些怪物有不逊色于人类的智商和认知,而且有组织、有配合?它们在有目的的把你们圈禁在自己的住所,在饥饿的时候才杀死一部分人?” 警察的话令佐藤俊和妻子听得毛骨悚然,同时也有点如梦初醒,慌忙点头回道:“被……被您这么一提醒,似乎……确实是这样啊!” 佐藤的妻子忍不住把嘴凑到手机前,语带哭泣地哀求着:“所以,请您快点出警,来解救我们呐!” “咳!”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咳,警察的声音变得公事公办:“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您别当真。” “不、不,情况可能真的是这样……”佐藤俊慌乱地说道。 “佐藤先生!我们能理解您和您的乡亲们希望得到保护的心情!但是,不要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异常就自己吓自己!”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那个声音义正言辞地说道:“您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吗?别的地方已经现在了巨大的蜈蚣和蜘蛛!那些是有大量目击者的真实事件!请不要因为一点点捕风捉影的事就浪费警力!这是非常自私的行为!会耽误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得到救助!” 佐藤俊还想辩解,声音已经带着哭腔:“警察先生!我没有捕风捉影啊,真的!我们村子的line上已经有好多人没有动静了……” 电话那头又换回了第一个警察:“佐藤先生,目前警力真的不足,我们必须优先处理那些更加可怕的怪物。我建议你们可以躲到家里隐蔽的角落,看看能不能瞒过它们。” “这有什么用?它们可是狗啊!”佐藤俊气急败坏低吼,“……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佐藤俊握着手机,愣在原地,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的妻子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捂着嘴低声哽咽着:“他们为什么不相信呢?明明那么多人都打过电话……” 佐藤俊缓缓放下手机,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就算相信了又怎么样?野狗、蜈蚣、蜘蛛……天知道还有什么怪物?” 夫妻俩相视无言,夕阳西下,几声犬吠在村子四周响起。 …… 电话这头,河津警署。 年轻的警察脸色难看地挂掉电话,抬头看向自己的上司,旁边的同事们也不约而同地放慢或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情复杂地看向这边。 巡查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刻意提高嗓门:“那些该死的狗妖成群结队,速度又快、力量又大,还懂得配合和埋伏,还有那可怕的回复能力……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下属,“我们已经尝试过了!山间、服部……他们的牺牲足以说明问题!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请求县警本部的战术指导(支援)以及……安抚好打电话求助的人!” 警局内弥漫着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铃铃铃!” 突然,一名女警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慌忙抓起:“您好,河津警署,请讲……” 整个警署重新恢复了忙碌。 …… “滴滴~”佐藤俊的手机响了起来,三刀屋村的LINE群聊弹出消息。 中海(村长):@所有人 还有谁在,说一下! 山田秀:1,我和爷爷 佐藤俊:2,我和老婆。 铃木菜菜子:3,我一个人在家,爸爸和妈妈之前跑出去的时候被…… 高桥健:4,我家还有3口人 群里消息断断续续弹出,仅仅十几条后就没了动静。 中海(村长):现在村里还剩下43个人。我、从北海道来的小池先生,以及其他五十多位村民,现在都躲在村口那个冷链加工厂里!我建议村里的各位想办法到这里来。 中海(村长):大家集中到一起能更好地抵御狗妖的袭击。小池先生的保镖们还有枪,加工厂的冷藏仓库更是坚固。虽然不大,但真的到了最糟糕的时候,起码可以让一些女人和孩子幸免于难! 渡边明:村长,外面都是狗妖啊,怎么过去? 中海(村长):我想过了,与其等着被狗妖一个个找上门,不如趁着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你们一起冲出来,这样成功抵达仓库的机会会大增。 佐藤俊:我同意!与其等死,不如试一试。至少那些狗妖可以先吃我,美咏有机会能抵达工厂!村长,拜托了! 菜菜子:我也去!虽然我只有一个人,但我受够了等死的滋味! 高桥健:同意!村长,如果我到不了,我的孩子就拜托你了。 中海(村长):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那么,十分钟后,大家一起出门! 十分钟后,群里陆续跳出“出发了”、“加油”、“一定能到”的信息,接着,跳动越来越慢,渐渐……再无声响。 第263章 平成废物 就在三刀屋村村民们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时,樱花防卫省、警察厅、统合幕僚监部(总参谋部)和内阁的“应对异常危机联席会议”正在召开。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所有人脸色严肃地看着一段播放的视频: 夜幕下,十数道探照灯光柱来回扫射,升空的照明弹如雨点般密集。各种枪械和火炮喷射的火舌交织成一片火网,“轰轰”的爆炸声几乎没有停歇。 抖动的镜头中,一架武装直升机迅速升空,十几秒钟打光了火箭弹巢,随后机身陡然倾斜,失控地撞向一个正在激烈开火的楼顶火力点,瞬间爆成一团火球。 视频拍摄点位于战场约一公里外的高处,整条战线从镜头里一直延伸出去不知道有多远,看起来感觉至少有一个师团正在作战。 画面定格,警察厅次长阴沉着脸,矛头直指陆上自卫队幕僚长(陆自参谋长):“在未获警察厅授权的情况下,陆上自卫队为何擅自出动?!” 按照樱花《自卫队法》,自卫队想要在国内进行军事行动,必须由警察厅向国家公安委员会提出“请求自卫队支援”的申请,后者将申请提交内阁,经内阁决议后,由首相向防卫大臣下达“治安出动命令”,自卫队才有权介入。 事实上,本次事件一开始樱花内阁就非常重视,毕竟金三角的前车之鉴就在不远处。 在看到那条巨型蜈蚣的第一时间,内阁甚至暗示防卫厅要果断采取行动,陆自可以提前备战,没必要等到正式的命令下达才开始动员。 但警察厅却在中间横加阻拦,甚至不惜和内阁扯皮,坚决要求自卫队的出动必须走完既定审批流程。 甚至,警察厅长官还在“应对异常危机联席会议”上表示曰本警察有能力解决此次“血月危机”,言下之意是此次出动自卫队不是警察厅的本意,对方要是识相就滚远点。 这也是松江市的“血月危机”已经发生了超过半个月,樱花自卫队迟迟无法出动的真正原因。 而樱花警察厅之所以是如此态度,源自二战期间樱花军方势力大增,“宪兵”某种程度上取代警察成为樱花的日常治安维持力量。 众所周知,樱花警察与司法系统源自“幕末建制派”的延续,而死对头萨摩藩则是现代樱花军队的源头。 可以说,那一段日子是众多“警察世族”的“至暗时刻”,整个派系被对方摁在地上摩擦。 因此,好不容易把这帮“军头”打压下去了,那是坚决不能让他们再抖起来。 如今的樱花,谁最警惕自卫队,那非警察厅莫属。 防备、打压,这是警察厅乃至整个曰本警察体系对以自卫队为代表的军方势力的主流思想。 曰本警察厅甚至设有一个特别部门,叫做“自卫队监视课”,唯一的工作就是全天候24小时无死角盯着自卫队。 一旦发现自卫队有任何异动,樱花警察有权利采取“一切断然措施”,来制止其“任何越轨”行为。 而视频里的这一幕恰恰戳到了所有警察高层的敏感点,也难怪明明是“应对异常危机联席会议”,警察次长却对“英勇战斗”的自卫队横加指责。 面对质问,陆自幕僚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义愤填膺,而是涨红了脸,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视频里是陆上自卫队第 14旅团江津驻屯地。那里位于岛根县江津市,距松江市约 40公里。他们并没有擅自出击,而是严格遵守防卫厅的命令,在营区内戒备。” 与会的内阁官房长官(政府秘书长)闻言大惊:“你的意思是……那些怪物主动攻击了自卫队营地?!” “是的!”陆自幕僚长向官房长官点头行礼,确认道,“请放心,14旅团官兵已将来犯怪物击退!” 胖胖的官房长官擦了擦额头瞬间冒出的虚汗,欣慰地点头:“很好!在如今这个危机的时刻,这样的战果对提振人心至关重要!” 接着,他随口追问了一句:“如此激烈的交战,我军伤亡大吗?消灭了多少怪物?” 说到这儿,官房长官的眼睛一亮,追问道:“有怪物的尸体吗?可以安排媒体采访报道,鼓舞士气!” “……”陆自幕僚长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汇报:“我军伤亡9人!” “哦?”内阁官房长官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如此规模的战斗居然只有这么少的战损?那必须要好好宣传啊!这样民众对即将开展的行动就更有信心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气氛各异:警察厅高层们一脸嫉恨和忧虑;“特殊作战课”课长角田及其同僚表情怪异;防卫大臣及文官难掩喜色;而统合幕僚长(总参谋长)与一众将领则面色阴郁。 “怎么了?”发现会议室里的气氛不太对,内阁官房长官笑容微微收敛,看向陆自幕僚长,“那……消灭了多少怪物?” 陆自幕僚长面色由红转紫,头深深低下,几乎贴着胸口,含糊道:“两只。” “什……什么?”内阁官房长官的疑似听错了,侧了侧脑袋,“宫本君,你说什么?” 他指了指定格的视频画面:“两……两只?那进攻的有多少?” 陆自幕僚长的脸由红变黑,沉默半响,才放弃般地大声回答:“十四旅团并不确定敌人是从何处发起的进攻,也无法确定敌人的进攻规模和攻击方式!只是在打扫战场时发现在距离营区两百米处有两滩血迹……” “那……那你们在向谁开火?”内阁官房长官无法置信地问道。 “因为无法判断营地外的实际情况,旅团指挥官下令各部……向可疑目标自由开火……” “那伤亡的9人呢?”内阁官房长官的脸也开始慢慢涨红。 “三人被友军误伤、一人摔倒致扭伤、一人武器操作不当烫伤……”陆自幕僚长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最后四人是武装直升机乘员和直升机坠毁时砸中的士兵。” “什么?”官房长官刚要发作,忽然想到什么,急切地追问,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对!还有那架直升机!它是被什么击落的?有具备这种能力的怪物存在,自卫队谨慎一些也算合理。” “经初步调查……驾驶员可能因过度紧张造成……操作失误……” “……”内阁官房长官的身体重重地靠到椅子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嗤~”警察厅方向的讥笑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如此刺耳。 …… 一个小时后,角田与内阁官房长官跪坐在当初那名面容威严的老人面前。 “首相阁下下定决心了吗?”老人沉声问道。 内阁官房长官沉默不语。 “那米军呢?”老人又追问道。 这次回答的是角田:“他们表示可以说服东大给予我们“朗基努斯之枪”的启动授权。” “呵呵~”老人冷笑一声,“想再试试那个连神灵一根汗毛都没烧掉的东西对妖怪有没有用?” 说完,他冲官房长官点了点头:“那么,我就与那边取得联系了。” 内阁官房长官声音低沉地说道:“考虑到国民的感受,相关协议内容不能公开。” “但我们会确保所有协议条款落实到位!”可能是担心对方不满,他又补充了一句。 “呵呵~”老人再次冷笑:“你难道认为……他们会害怕我们反悔吗?” 第264章 意外的“加戏” 怀来福地外苑,顾家别墅。 顾峰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友人。 只看外表,没人会相信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其实才61岁,正是一个政治人物最黄金的年龄。 文铮,曾经的中枢六人之一,正是那个在“涂山渊缔约仪式”上高呼“板载”而被指为“樱花间谍”的年轻人——文成崇的祖父。 事实上,文铮现在也还是中枢成员。 只不过在那次事件之后,他就主动淡出公众视野,圈内众人也默契地不再提及他,只待换届后自然更替。 “呵呵~”文铮淡淡一笑,迎向顾峰惊讶和略带怜悯的目光,坦然地说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离开那个位置,生命也就开始倒计时了。” “这话倒是没错。”短短一瞬,顾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当初我也是一退下来身体就不行了。养了几年,越养越觉得离棺材板近了。” 两人一时沉默,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文铮突兀地开口:“成崇出生在樱花,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自小接受那边的教育,是为了有一天成为我们跟樱花“亲华派”之间的纽带。” “他注定是要在那边生活一辈子的……”文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悔恨,“那次缔约,我是想让他见识一下华夏真正的底蕴……没想到那位涂山娘娘会那样……” “唉!”顾峰长叹一声,“这个大家都清楚。其实,没人怀疑你,只是……” “有些事,时也命也……”文铮打断了顾峰的话,“我没有不甘心。运气不好就得自认倒霉。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诉苦。” 顾峰微微坐正:“我明白。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文铮浑浊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顾峰:“你儿子顾长征……想不想更进一步?” “什么?”顾峰眼底一丝蓝芒闪过,看得对面的文铮眼神一缩,“说清楚一点。” …… 荣毅的住处,顾婷找了过来。 “所以,樱花那边因为“血月”,想向东大求助。”荣毅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然后通过特殊的渠道求到你这儿来了?” 顾婷摇了摇头:“对方是通过一直跟咱们有联系的樱花“亲华派”传递的消息,希望涂山娘娘能前往镇压“邪崇”,但涂山娘娘那边……完全没回应。” 如今的涂山渊谨慎得不得了,对于不熟悉的情况绝不会贸然出手。 “但中枢其实是很想答应的。”顾婷看了荣毅一眼,娓娓道来,“一方面可能情况确实危急,对方开出的条件非常好。另一方面……中枢不想暴露官方其实并没有掌握多少“超凡力量”的事实。” “所以找到你和陈东了。”荣毅表示了解。 “不……是只找到我。”顾婷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您上次对“莲花圣母”……大家觉得您……您可能……” 荣毅面无表情地接话:“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最好不要跟我有过多的牵扯,对吧?” “不是、不是……”顾婷慌忙摆手,急急地解释着,“他们是觉得您可能……不太好说话。” “嗯!”荣毅点点头,“继续。” 顾婷咽了口口水,“然后,您刚大展神威,我爷爷就大张旗鼓地办寿,所以,很多人就、就觉得我的师门应该……足够强。” 眼看着荣毅不置可否,顾婷继续说道:“中枢对我爷爷开出的条件是,如果这次能与樱花达成协议,下一届我爸爸可以顶替文老……哦,就是原来六家之一,结果出了个汉奸的那家,进入中枢。” “今天文老亲自过来找我爷爷,说是如果我答应了,本来追随文家的那些人就改换门庭到我家来。那样一来,我爸爸再进一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荣毅表面上平静地听着,脑袋里跟“相柳”一通头脑风暴,等顾婷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去!”顾婷毫不犹豫地开口,眼神炙热,“我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每天对着空气挥刀太无聊了!那可是樱花的妖怪,我太想知道一下把它们切成两半的感觉了!” 顾婷看向荣毅,眼带期盼:“可以吗?荣老师!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能不能解决樱花的问题无所谓……到时候如果情况不对,我掉头就跑,没人能追得上我!” “一个问题……”荣毅伸出一根手指,淡淡地对顾婷说道,“如果去了之后久战不下,灵力枯竭怎么办?” “这……”顾婷傻眼了,显然从没考虑过这个致命问题,一时间张口结舌。 “我看新闻,那个“血月”发生在岛根县?古时候叫出云国的地方?”荣毅像是不经意般地问道。 “是的!”顾婷点点头,脸上带着惊喜,“荣老师,咱们“荣氏”过去在那儿有关系?” 荣毅没有回答顾婷,而是“沉吟”了一下,对她说道:“你去了之后,让当地人带你去找找附近有没有神社或是寺庙什么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它们应该在当地比较有名。供奉的是传说中斩杀“八岐大蛇”之人。” “素戋呜尊!”顾婷兴奋地脱口而出,“我知道他!难道咱……咱们“荣氏”当年参与过斩杀“八岐大蛇”?” “没有!”荣毅摇了摇头,“根据《族史》记载,那一代家主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哦~”顾婷点了点头,有点惋惜地说道,“晚了呀?要是能赶上的话,没准日本神话里会有一尊姓“荣”的神灵呢!” 荣毅看着顾婷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实在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恶趣味,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炸弹”,“仲天老祖砍死那个……叫素戋呜尊是吗?杀了他之后,是有留下名号的。但似乎那帮蛮夷没把这事编到神话里。” “哈?!”顾婷的眼睛瞬间瞪圆,整个人呆住了,“您……您的意思是……” 荣毅随意地点了点头:“那个素戋呜尊用卑鄙的手段暗算“相柳”,砍死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让你去找那个地方,是因为《族史》记载,那个素戋呜尊是修真者。讲道理,能供奉他的门派或是道统,大概率也是修真门派,道场建在“灵脉”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哦……”顾婷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茫然地应着。 “去了之后,如果真的找到了,而且那个素戋呜尊的传承还在,就问问他们,有没有留下关于“相柳”残魂被封印在哪儿的记录。”荣毅吩咐道,“当初仲天老祖杀素戋呜尊也不全是泄愤,主要是想把“相柳”残魂带回来,看看能不能再抢救一下。” 说到这儿,荣毅抬头望天,作“赞赏”状:“不得不说,那个素戋呜尊的骨头还是很硬的,宁死不屈啊!” 第265章 魔刀“鼎烬” 顾婷神情恍惚地起身,向荣毅行了个礼,准备离开他的住处。 “等等,”荣毅突然开口喊住她,“你的刀呢?” “在!”顾婷左臂一抖,那柄“鼎烬”落入手中,恭敬地双手捧到荣毅面前。 荣毅伸手握住刀鞘,随着灵力注入,嗡鸣声中,长达1.5米的乌黑逆刃刀锋缓缓从鞘中延伸而出。 但与顾婷平常使用时不同,原本在这种时候不会任何动静的灰黑色根状鞘体如同黑蛇从冬眠中苏醒,在荣毅的掌中蜿蜒扭动起来。 “呀!”顾婷失声惊叫。 荣毅并不理会,只是空着的左手一把握住了锋利的刀刃。 鲜血瞬间冒出。 这些亮红色、充满生命活力的血液闪烁着点点幽蓝的灵光,顺着刃口一路淌向刀柄。 “嗞~嗞~”伴随着诡异的吮吸声,扭曲的刀鞘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鲜血。 接着,顾婷震惊的目光下,刀鞘的蠕动转为剧烈痉挛,犀牛皮状的角质层“噼啪”裂开,露出粉红色的血肉管腔,并开始变长、膨胀…… 几分钟后,鞘柄再次“安静”下来,肉色的外皮逐渐硬化,变回原先暗沉的灰黑色几丁质状态。 但整把刀的形态已判若两物:鞘柄延伸至约五十厘米,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状纹路,刀口处则如膨胀的蛟头,两侧各伸出两枚惨白的骨质獠牙,紧紧咬合着刀刃。 此次前往樱花,顾婷的对手是大量“蜂群宿主”。 它们不但身体恢复能力超强,而且在巨大的基数下,出现“蜂群”为了拯救宿主和自救,强行突破“天道”限制,进行过度强化和增殖的几率大增。 为了应对这些情况,荣毅把这柄“鼎烬”的核心组件——深海管状蠕虫直接转化为“蜂群宿主”,将它归于“太一”的管理下。 新的“鼎烬”在得到“太一”授权的情况下,可以像涂山渊那样,将濒死宿主体内的“蜂群”接引到自己体内。 实战中,只要顾婷把“鼎烬”捅进对方体内,接触面上的“蜂群”就会触发强制虹吸,向“鼎烬”迁移,展现出来的效果就是所有被顾婷用“鼎烬”杀伤的妖魔全都会“精血亏败”、“尸身枯朽”。 同时,“鼎烬”吸收来的“蜂群”还会通过鞘柄与顾婷手掌的接触被源源不断转移到顾婷的体内。 这些外来“蜂群”虽然不会增加顾婷的“蜂群”上限,但却可以临时代替顾婷自身一部分因为战斗而能量枯竭的“蜂群”,能为她提供灵力续航,相当于“回蓝”。 荣毅随意地把再次缩成鞘柄的“鼎烬”抛回给顾婷,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此去樱花应该少不了与修士厮杀,我把它的“剑灵”封印解除,对你会有些助益。” 顾婷紧紧握住“鼎烬”,神情肃穆地将它举到眼前。 就在此时,刀口处的蛟目突然张口,幽光一闪,一段关于“鼎烬”新能力的讯息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嘶~”顾婷倒抽一口冷气,被新的“鼎烬”惊到了。 “即死”效果加抽取生灵“精血”为己用,这是真正的“魔器”啊! 顾婷狂喜得语无伦次,脸红得要滴出血来:“荣老师……弟子、弟子愧……愧……” 最后那个“愧不敢当”终究没敢说出口,她怕特立独行的荣老师真的把“鼎烬”给收回了。 顾婷用力把“鼎烬”抱在怀里,模仿着樊建钢的样子,猛地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 直起身后,她热血上涌,激昂立誓:“师门厚恩,顾婷永不敢忘!弟子立誓,必不负手中名器,‘鼎烬’之名,定当扬于天下!” “没那么夸张!”荣毅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们不是私下抱怨过我这老师一碗水端不平么?这个就权当补偿了。” “啊?”顾婷表情瞬间呆滞,脸色由红变白,脑门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尴尬地干笑起来,“哈哈!什……什么……啊?弟、弟子……没有……哈哈~~” 荣毅挥挥手示意顾婷可以离开,自己也转身往“冥想室”走去:“你最好再配一把普通的兵器。此剑如今过于凶戾,出手务必谨慎,不是生死相搏,切勿轻动。” …… 顾婷眼神呆滞地走出了荣老师的住处,在门口愣神了好一会儿。 突然,她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掏出手机“噼啪”一通操作。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顾婷一看屏幕,脸色不善地接听。 那边传来陈东的声音:“怎么突然退群了啊?还有,你那句“我们之中出了叛徒”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婷咬牙切齿地问道,“是不是你跑到荣老师这儿打的小报告?” “啊?”陈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显得摸不着头脑,“什么小报告?跟咱们这个群聊有关系?”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想到了什么,陈东的声音明显慌了,“你是说……前几天钢贝在群里发‘獬豸’那事?” 电话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再次传来的声音如释重负:“呼~还好,我没怎么抱怨。哈哈~还好!” 顾婷狐疑道:“不是你?” 陈东大呼冤枉:“怎么可能是我?荣老师的为人,会瞧得上这种打小报告的行为?换作是你,你会干这种傻事吗?” “这倒是……”顾婷勉强认同了这个说法,但随后眼神凶恶起来:“那就只能是王涛了!他是大师兄,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什么‘反映情况’顺便告密!” “对,没错!就是这样!”顾婷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还能显得自己尽职尽责……好他个浓眉大眼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陈东试图为好兄弟辩白:“呃,以我对王涛的了解,他应该不是这种人……” 但顾婷此刻已经认准了王涛是“叛徒”:“觉得不公平的只有咱们三个,不是你当然就是王涛!” “不是!荣老师到底说什么了?”陈东问道。 “荣老师把“鼎烬”的“剑灵”解封了,说是给我当补偿,省得我抱怨。”顾婷连气带怕地说道,“你说,荣老师要不是看到了咱们的聊天记录,能说出这话?!” “……”电话那头的陈东沉默了,好半天才有声音幽幽地传来,“难道……还真是会叫的孩子有奶吃?我是不是抱怨得太含蓄了?” …… 另一头,荣毅通过“四目”接收着顾婷的声音,嘴角微微一笑。 ———————— 法宝:魔剑兽(鼎烬) 基础形态:休眠鞘囊 外形:灰黑色哑光根状柱体,长30cm,直径4cm,表面覆盖类似犀牛皮的致密角质层。 触感:常温下坚硬如树脂,40c以上触感变为类橡胶弹性。 内部结构: (1)核心循环腔:储存高浓度金属离子悬浮液(铁\/钛\/钒合金) (2)纳米腺体簇:含磁控矿化蛋白与金属结晶酶能量转化网 (3)神经束接口:末梢神经状生物电极能量激活机制 功能:生成单晶合金刃,刃长1.5m,逆刃唐刀;“蜂群转移” 第266章 “天选之子”(1) 日本,岛根县松江市,八重垣神社后方树林边缘。 一名身穿神官服的男子趴在菖蒲丛中,一手举着望远镜偷偷观察镜池,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叫出声来。 这是一名大概三十来岁的男青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得白白胖胖,头上留着半寸来长的短发,要不是穿着神官服,看起来就是那种典型的宅男。 此刻,在镜池边,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拖着一具被啃食了大半的野牛尸体缓缓走近。 它停在池边,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倾听什么,接着猛一发力,将那半具血淋淋的牛尸甩进了平静的镜池里。 做完这一切,这头四肢着地肩高都超过两米的巨熊迈着与它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敏捷步伐,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轻快地跳着脚返回了山林。 趴在草丛里的仓田健次还没缓过神,望远镜里又出现了新的身影。 那东西外形像一只本地常见的赤狐,但体型却大得多,几乎抵得上成年梅花鹿。 最诡异的是它的四肢——而小腿却纤细得如同四根尖棍,这让它行动起来一跳一跳的,仿佛是提线的木偶,动作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 这只变异的巨型“赤狐”口中叼着一只仍在轻微抽搐的肥硕野兔。 它弹跳着来到池边,脑袋一甩,将野兔丢进镜池,然后迅速后退几步,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鸣,尾巴僵硬地拍打了几下地面,以那种奇特的跳步姿势消失在林间。 男青年又趴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确实没了动静,才悄无声息地匍匐着往后退去,一直退到距离镜池几百米远的石质小径上,才连滚带爬地掉头往神社方向跑去。 在他离开不久,原本平静的镜池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水面下,三颗马桶口大小的黄灰色蛇头同时出现,凶猛地咬住了漂浮在水中的牛尸残骸,各自发力撕扯! “噗嗤!” 重达数百斤的半具牛尸瞬间被撕成了不规则的三大块。 然后,三个蛇头各叼着一大块滴淌着血水的骨肉缩了回去——它们缩往了同一个躯干。 “相柳”正在这些新诞生的“妖兽”们的供奉下飞速成长,按照荣毅为祂设计的身体模版向着传说中“九首蛇身、食于九山”的上古凶兽演化。 …… 松江市如今野外“妖兽”横行,城市周边频频传出险情。 但其实,真实情况远远谈不上危急。 可以说,如果不是陆上自卫队那一晚声势浩大的“实弹演习”渲染了恐慌氛围,松江民众的紧张程度或许会低得多。 樱花国森林覆盖率本就很高,城市外围保留着大片林地,野生动物资源丰富。 即便这些动物被“蜂群”强化后需求大增,需要消耗更多食物来供养自身并“供奉”相柳,短时间内,森林里的猎物也完全能满足需求。 更重要的是,绝大多数高等动物对人类保持着天然的警惕。被强化提升智力后,它们的认知更加清晰,日常活动会主动避开人类聚居区。 这就是为什么“血月”事件以来,被人类拍到的怪物基本以蜈蚣、蜘蛛为主的原因——只有这些爬虫类的“妖兽”智商低下,会随意进入人类视野。 按照“相柳”自己原本的规划,祂会在身体成长到“完全体”(九颗头)后才会发动一次对人类的大规模袭击。 这个时间大概是三个月后。 到了那个时候,祂应该已经积攒出一支不算小的“妖兽”大军,而周边的食物也差不多会出现短缺,正是发动进攻的好时机——赢了会有充足的口粮,输了就不需要那么多口粮了。 那次战斗将是“相柳”评估樱花人类势力真实力量的关键。 祂将根据结果决定后续的策略。 如果人类不堪一击,“妖兽”大军所向披靡,祂就打算化身“八岐大蛇”,在樱花建立一个“地上妖国”,与樱花的人类政权对抗。 万一人类的战斗力强悍,抵挡甚至是消灭了“妖兽”大军,“相柳”则会选择退隐幕后。 祂将化身“传功老爷爷”,辅佐某位“天选之子”在樱花传播“上古阴阳师秘术”,提供各种强力式神(智慧型妖兽),助力人类与源源不断出现的妖魔们战斗,保卫家园。 这两个结局不论哪个都能达成“父亲”让祂传播“蜂群”的要求。 而远处这几天一直在偷窥的人类就是“相柳”预定的“天选之子”之一。 “相柳”在这些天已经通过“四目”的监听掌握了这名人类的基本情况。 仓田健太,三十岁,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只好回老家继承“家族产业”,成为八重垣神社这一任的宫司。 八重垣神社算是日本比较知名神社,因是斩杀八歧大蛇神话的主人公须佐之男与稻田姬举行婚礼的场所而闻名。 但作为这样一座知名神社的宫司,仓田健太却穷得叮当响。 因为名声在外,每年接待游客的数量超过30万。 为此,神社不得不配备了祢宜、祝、巫女、事务职员等十几人,每年的人工费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而神社的主要收入来源仅仅是每位游客那区区200日元的入门费,最后到了仓田健太兜里就没几个子了。 这也是“血月”危机爆发后,即使野外风险陡增,游客绝迹,仓田健太依然冒险留在城郊神社的原因——他太穷了,父母双亡,独自一人,没有存款,逃进城里只能露宿街头。 当然,现在让他选,他肯定是宁肯睡大街也不会留在这儿。 但他已经被“相柳”选中,想跑回城里那是根本不可能——他带着与他同样情况的一名巫女跑了几次,都被“相柳”指挥手下给堵了回来。 如今,情况出现了变化。 “相柳”从“父亲”那里得到了新任务:配合“父亲”的一名眷族完成“拯救”樱花的任务。 所以,仓田健太这位“天选之子预备役”不需要前途未卜地等待几个月,立刻就可以上岗,进入试用期。 …… 仓田健太手脚发软地爬回神社的后院居所。 一名巫女打扮但染着头发的少女慌忙迎上来,把他扶到桌边的垫子上:“主持!主持!镜池那边怎么样了?” 铃木葵,八重垣神社专职巫女,前不良少女,同样因为贫穷和无家可归而被迫在危机四伏的时候留宿神社。 “没什么变化……”仓田健太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几乎跳出喉咙的心跳,“依旧是各种妖怪往镜池里丢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除了各种吃剩的动物尸体,我还看到乌鸦往里面丢了个蜂巢……所以,也不见得是你之前猜的血肉祭祀。” 铃木葵眼里的惊恐丝毫没有减少:“可……可是那些妖怪总不会是专门选在那里……丢垃圾吧?” 仓田健太摇了摇头,“不知道……总之,只能每天过去观察一下。一旦镜池出现了异常,那么不管外面多危险,咱们都得跑。” “嗯、嗯!拜托主持了!”铃木葵崇拜地看着仓田健太,“主持真的是可靠的男人呢!” “哈哈~”仓田健太不好意思地仰头一笑,“是吗……” 就在此时,室内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扇窗户。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扇两米高的拱形玻璃窗外,赫然紧贴着一颗淡金色的巨大竖瞳! 第267章 “天选之子”(2) “嘚嘚嘚~” 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屋内两人是“真?被蛇盯上了”,只觉得浑身僵硬、脊背发凉,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后,窗外那颗巨大的淡黄色竖瞳缓缓上移,消失在视野里。 但还没等他们作出任何反应,整个神社的屋顶突然间无声无息地瓦解,化为尘埃随风飘散,只留下四面半截的墙壁。 【神通—纳米风暴】:“蜂群晶体”在指定区域内进行高频震荡,粉碎区域内所有物质内部的微观联系结构。 仓田健太和铃木葵像井底之蛙一样相互紧抱着,呆呆地仰望着头顶露出的天空。 突然,一颗状似蛇头的巨大头颅从一面墙后探了出来。 这颗头颅大约浴缸大小,眼眶后方一簇匕首状的角质鳍,与两道鼻孔上方延伸到颅顶的骨棱纠缠交叠,如同戴着一顶荆棘王冠。 巨大的头颅额头正中,灰黄的底色上,一个深黑色的篆体“王”字印记正亮起暗红色的脉冲光芒,仿佛火山口里缓缓涌动的熔岩。 接着,是第二颗头颅、第三颗…… 九颗狰狞的蛇首从残垣断壁后升起,强势围观两人。 …… “尊上!您……您竟然自己突破了封印?!”仓田健太扑通一声跪在了榻榻米上,大喊一声,额头重重磕下。 再抬起头来时,他的脸上满是狂喜,带着一丝哭腔对他正前方的蛇首喊道:“呜呜呜……终于!终于等到您了!吾等……吾等仓田一族,便是在此世世代代忍辱负重、守护封印之所在啊!” 铃木葵:“……” “相柳”:“……” 这一刻,仓田健太感觉自己“醍醐灌顶”,樱花国的正史、野史、神怪传说乃至动漫情节在他脑海里飞快地融会贯通! 这一刻,他“顿悟”了! 仓田健太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尊上容禀!自上千年前那卑鄙小人素戋呜尊……以诡计偷袭得手,将神圣之您强行镇压于此!无上荣光的吾族先祖,便舍弃一切声誉与荣耀,潜入仇寇素戋呜尊之庙宇……不,是那无名小神社!伪装虔诚,世代潜伏,只为今日!” 说到动情处,他用力地用袖子擦拭着眼角:“呜呜呜……忍辱偷生,世代侍奉仇敌之庙,只为等待今日您破除封印,重临世间!” 仓田健太的声音饱含着几个世纪无法洗刷的“屈辱”和此时此刻无法抑制的“激动”:“整整2000年啊,我仓田一族,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终于……被我等到了!” 说完,他再次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榻榻米,肩膀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铃木葵瘫坐在仓田健太身边,双手抱膝,脑袋埋在两腿之间,身体同样抖个不停。 “相柳”:“……”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仓田健太趴着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冷汗已经浸透了他厚重的神官服,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时,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无能之辈,你们除了等,还能干什么?” 听到这隐含斥责的质问,仓田健太心中反而一喜——有回应,自己赌对了! 他连忙仰起头,望向发声的蛇首,脸上写满“羞愧欲死”的表情:“仓田家的确无能!沧海桑田,世事变迁,除了无用的忠诚,我等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啊!” 头顶上方的九对蛇瞳一阵闪烁…… 半晌之后,居中的蛇首缓缓低垂,巨大的头颅逼近仓田建太,一双金黄的竖瞳盯得他心惊肉跳,“不但忘光了,血脉也衰退了。身处灵脉,竟然没有半点修为。” “呃……”仓田健太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尊上,您说的“灵脉”、“修为”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我们樱花的词汇……” “呵呵~”旁边一颗蛇首发出稍微尖细一点的声音,“还真的是全都忘了!“我们”?“樱花”?汝等已经连自己来自哪里都忘了吗?” 这声音带着一丝丝异样。 仓田健太莫名地感到一阵无地自容。 旁边的铃木葵似乎也有同样的强烈感受,她抬起头,紧咬着下唇,脸颊通红地望向说话的那颗蛇首。 【神通—真实的谎言】:通过语言、神态、光线对智慧生物进行认知干涉,效果与目标意志力、拟修正认知内容、复杂与颠覆程度相关。 那颗蛇首淡黄的竖瞳慢慢变成金黄,声音变得更加尖细,语调充满了奇异的韵律感:“汝之家族姓“苍”,自古便为吾之眷族。当日,吾被此地蛮夷偷袭后都发生了什么?” 仓田健太呆呆地盯着金黄的竖瞳,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启禀尊上,我不知道。在我曾祖父仓田信吾……不,苍信吾之前的家族历史都已经遗失了。那个时候,我们……不,樱花经历了严重的战乱……” “哦?是吗?”那蛇首的语调带着一丝奇特的、令人安心的引导意味,“无妨,吾会告知汝。汝听好了!” 苍建太和铃木葵不由自主地同时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是!谢谢尊上告知!我一定用心听!” “吾乃先天之灵,不死不灭。那名叫素戋呜尊的蛮夷纵容偷袭也不过是毁去吾的肉身,将吾真灵封印!” “此后,吾之友人闻讯赶来,逼问其破解封印之法。岂料那蛮夷冥顽不灵至死不肯吐露,吾友在愤恨之下,便出手将其斩杀了。” 听到这里,仓田健太脸上闪过挣扎和疑惑:“死……死了?可神话里说的是素戋呜尊于须贺之地建造宫殿定居并生儿育女……” “若他没死,又怎么会放过汝之先人?”那颗蛇首金瞳的光芒骤然增强,声音充满了不可辩驳的蛊惑力,“苍家可是吾之眷族!”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仓田健太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激动地看向那双金瞳,“原来那个狗贼还没来得及下杀手!” “正是如此!之后汝等便于封印之地旁定居,寻找解除吾之封印的办法。”蛇首的声音充满了肯定,金色的竖瞳里是温暖人心的力量。 “一定是这样!尊上,仓田……不,苍家的忠诚为天可见啊!”苍(田)建太双手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嗯,吾感受到了!所以,虽然汝是个废物,但吾还是决定原谅汝。”巨大的蛇首上下晃动一下,算是点了点头。 “谢……谢谢尊上!”苍(田)建太感动涕零,再次重重磕头。 “那么接下来吾交代汝的事,一定要用心做!” “尊上请讲!我苍建太义不容辞!”苍(田)建太激动地喊道。 那颗蛇首眼中金光散去,缩回了半空中,正中的蛇首垂了下来:“听着!此刻在汝面前的不过是吾分身。吾之真身尚在镜池中。汝需为吾供奉“血食”助吾脱困!” 苍(田)建太闻言面露难色:“启禀尊上……苍家早已……家道中落,穷困潦倒。现在除了这座神社,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话音未落,一颗蓝色的光球从天而降,正中苍(田)建太胸口,在他惊骇欲绝地目光和铃木葵的惊恐尖叫声中没入他的体内。 接着,苍(田)健太倒在地上,全身剧烈抽搐。 透过脖颈和暴露的手腕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皮下有诡秘的蓝色纹路如灵蛇般游走。 九颗蛇首同时化作漫天灵光消散在空中。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社废墟:“证明汝有资格追随吾,吾必不吝重赏!” 第263章 顾婷到来 夜幕下,神奈川厚木海军飞行场上空,一架体型庞大的航空器在两架F35的护航下撕开云层进入目视范围。 “胖、高、钝”的造型、超过40米的机身和翼展、低沉浑厚轰鸣、大展弦比后掠机翼、悬臂式 t形尾翼,最重要的是那独特的“驼背”外观,它的名字呼之欲出——运-20“鲲鹏”。 哪怕是这架运-20采用了一种闻所未闻的哑光黑涂装,机身没有惯常的军徽和战术编号,但其独特的造型依然能让稍有空军常识的军迷一眼认出。 然后,他会在第一时间擦擦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运-20的驾驶舱内显得异常安静,只有自动驾驶仪工作灯规律的闪烁和引擎的轰鸣。 机长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注视着仪表盘,然而他紧紧抓住操纵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冷静——驾驶东大的军机飞临樱花领空,这是他此生最荣耀的时刻。 …… 在驾驶舱后方临时增设的加压客舱内,一名三十多岁、身穿军装的军官对身旁从登机起就闭目养神的顾婷说道:“婷婷,快降落了。感觉还行吗?军用运输机噪音比较大,震动也厉害点,第一次坐多少会不适应吧?” 军官名叫杨震,顾婷的舅舅,二舅妈杨雪的亲弟弟,东大空军伞兵部队中校,此次“樱花异常事件支援大队”行动分队的指挥官。 对于这次注定载入史册但又必然危险重重的樱花之行,顾家不管是从顾婷的安全考虑还是为自家人抢功劳、捞政绩出发,顾家都不可能放过让自家核心成员领队的机会。 杨家是军人世家,杨震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在杨老爷子的影响下熟悉军营,从军十多年,靠真本事晋升,无论能力、资历、背景还是与顾家的密切关系,都是这个位置的合适人选。 最重要的是,作为顾家派系相对核心圈子的一员,他与顾婷关系不错,又比较清楚顾婷的情况,以及她对整个顾家派系的意义。 在此次樱花之行中,杨震能够最大限度地配合顾婷,并在关键时刻帮助或者掩护顾婷。 顾婷的双眼在漆黑的机舱里亮起的瞬间,一抹暗红的流光闪过,依稀映出一双明显大于常人的黑瞳,看得杨震和一旁偷偷观察着她的两名年轻女性心中一震。 “没什么感觉。”顾婷的双眼恢复了正常,礼貌地轻笑,“小舅舅你不用特意关照我。” 顾婷的声音平和轻柔,让舱内几人几乎以为刚才只是灯光反射的错觉。 杨震朝两名身着正装的女性安保人员示意了一下,接着说道:“待会儿降落,我和行动队员从尾舱门撤出部署。小张和小赵陪着你先下机。樱花方面安排了地面接待,我们大使馆的张大使也会在下面。” “好的。”顾婷点点头,显得十分配合。 “嗯!”杨震点了点头,又提醒道,“下机后你就听从张大使的安排,他与樱花政府协调好了行程,落地后有个接待仪式,樱花的……” “小舅舅!”顾婷声音依然温和,语调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杨震,“张大使那边……您让他不用为我的行程多费心了……” …… 运-20庞大的身躯在细雨中缓缓滑入预定的停机位,机舱门开启,舷梯放下。 下方停着几辆黑色的公务车,车旁站着一小群人,正严阵以待。 打头的是内阁官房长官田中一郎。 他沉默地抬头望向开启的舱门,眼神中混杂着难堪、忧虑和难以言说的茫然。 在他身后左后方的是一男一女两名衣着朴素得体,神情肃穆的老人:田村智子,樱花共产党第 29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中央委员会干部会委员长;小池晃,日本共产党总书记,现任日本共产党书记局长。 他们不但是目前樱花共产党地位最高的两人,同时也是樱花国会的参议员。 站在田中一夫右后方的则是东大驻樱花大使馆的张大使,他脸带微笑地站在稍微远一点的位置,低声与身旁的其他中方人员交流着,看起来心情愉悦。 最外围是“特殊作战课”的课长角田。 他与一众手下神情压抑,脸色阴沉又带着一丝挫败。 舷梯上方,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聚焦而来,不管此前是何表情,现在都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好奇和探究,哪怕是张大使也不例外。 顾婷没有第一时间走下舷梯,而是站在舱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的人群。 她下身一条纯黑马面裙,上身是扎进腰间的宽袖白衬衣,长发梳成利落的高马尾,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深如寒潭的双眸。 顾婷双眼不含一丝波澜地扫过人群,在最后方的“特种事务作战课”角田等人的腰间微微停留,随后迈步走下悬梯。 她的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每一步似乎都踩在特定的节点上,虽是及地长裙,却纤尘不沾,仿佛飘在云端,行走间有种说不出的缥缈感。 不得不说,荣雪丰的“荣氏仆役礼仪规范”虽然很反人类,但如果真的做到位,确实是赏心悦目,不枉顾婷出发前专门求教并认真练习。 田中一郎迎了上来,身体呈九十度鞠躬,用夹杂着日语腔调的中文恭敬说道:“顾桑,一路辛苦了!欢迎莅临我国!鄙人是内阁官房长官田中一郎。谨代表桥本首相……” 他的话音落下,后方的张大使走上前来,微笑地帮顾婷翻译,同时说道:“顾小姐,辛苦了。大使馆方面已与樱花方面沟通好您的行程。接下来……” 然而,顾婷没等他说完就将脸转向刚才内阁官方长官介绍的两名樱花共产党参议员,对其中的小池晃点头致意,随后平静地开口:“小池先生,我带来了文铮阁下的问候。” 听到顾婷的话,小池晃闻言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官方长官田中信夫,又瞥了神情愕然的张大使,强自镇定地鞠躬回礼:“感谢文先生的挂念,多年不见他竟还记得我这位异国友人。” 顾婷语气平淡地说道:“文铮阁下听闻令郎身处险境,要求我将此作为本次樱花之行最优先处理的事项。” “……”小池晃眼中闪过挣扎。 多日来对独子安危的极度担忧最终压过了政治上的顾虑。 他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那……就拜托顾桑了!不胜感激!” 听到这话,顾婷看向张大使:“张大使辛苦跟樱花方面沟通一下,尽快安排行程吧。” 张大使眉头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和审视,但深吸一口气后迅速恢复平静,微笑着看向内阁官方长官,开始交涉。 田村智子和小池晃互相对视,两人脸上的疑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第264章 “小心思” 从东京到松江市直线距离不到600公里,乘直升机原本只需两小时左右即可抵达。 然而,陪同顾婷前往救援的“特殊事务作战课”成员却在临近松江的江津市下了直升机,几十辆军用越野车沿着公路疾驰。 注意到顾婷身边杨震疑惑的目光,角田用他近两年来恶补的中文解释道:“我们无法乘直升机直接到达小池先生被困的三刀屋村。事实上,在能观察到“血月”的地方,飞行器都无法升空。” 由于一直解决不了突破声障后空气阻力对生物体的伤害,荣毅迟迟开发不出能与人类的高速飞行器对抗的空中单位。 但相关的研究一直在进行,这个过程中诞生了一大堆的副产物,其中以各式各样的自爆式飞虫最多。 这些自爆飞虫没能解决“高速”的问题,对付不了超音速喷气式飞机,因为体型,也没多大杀伤力,但对付螺旋桨飞机却格外得心应手。 如今这些“自爆飞虫”技术直接被“相柳”用来改造当地的蚊虫,封锁了整个松江的上空,防止人类利用直升机和无人机无伤打击“手短”的“妖兽”,顺带着把整片区域变成了“低空禁飞区”。 …… 行驶的车内,杨震看向正漫不经心把玩一把日本刀的顾婷,压低声音问道:“小婷,之前在机场,为什么不按张大使的安排来?这么急着出手,万一被那些樱花人当枪使……” 因为我解决不了樱花的问题——这是顾婷的真实想法。 真正踏上修炼这条路,她反而没有旁人看待修仙者那种滤镜。 顾婷很清楚,起码在筑基阶段,修士跟普通人的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中枪会受伤,伤重了也会死。 她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数:砍几只空有蛮力的“妖兽”没什么问题,但只要对方数量多点,再有点比较诡异的神通,那她根本就没有大杀四方的能力。 至于更厉害的存在——比如制造出天上那轮“血月”的源头,可想而知境界至少是“金丹”以上,她上去那不是纯送吗? 这一次来樱花,顾婷的真实想法就是过来砍几只“东瀛妖怪”过过瘾,顺便在国内扬名立万,出出风头,省得如今圈子里一提起修真者,张口闭口就是“第一高手陈东”。 至于樱花这边,她是打定主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利用功法的优势撒丫子跑路。 她可不想像陈东那样,用半条命换荣老师出手解决问题。 更何况,还不一定是半条命,她可没有陈东那么抗揍。 但毕竟是被“寄予厚望”,在国内被家族内外一堆亲朋故交宛如众星捧月地供着,在知道她要“远征樱花”、“扬威域外”,并能托举家族达到从未有过的高度后,更是将她抬到了“配享太庙”的地步。 顾婷必须得给所有人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她的想法是:趁着血月的大boSS还没反应过来,先找一些对人类来说比较棘手、但是对她而言容易对付的“妖兽”,大杀四方,尽显绝世高手的风范,然后差不多了就“力战而竭”,黯然退走。 至于后面是“血月大boss登场”还是“百鬼夜行”,那跟她就没关系了——这种级别的危机怎么可能让她一个筑基修士去应对呢? 所以,她压根没想去找什么“相柳”的封印地——真找到了,证明是灵脉,能恢复灵力,她还有什么借口脚底抹油? 凑巧出国前,爷爷提起文家在樱花一个重要的人脉资源——亲华派的日共领袖小池晃老爷子。 老人的独生子小池浩二正被困在松江,既然顾家要接手文家的部分资源,爷爷希望她能帮的话就帮一把,也是一种表态。 顾婷听到爷爷介绍的基本情况,当场眼睛就亮了,打定主意来到樱花第一件事就是去救那个名叫小池浩二的倒霉蛋。 一群狗妖? 单个战斗力不如其它巨型怪物那么强? 智商高、组织度高,樱花特种部队无力对抗? 恢复力特别强,很难杀死? 这不全对上了吗? 合该要成就本仙子的威名啊! 这才是导致机场那一幕发生的真正原因。 但这些真实想法肯定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所以,顾婷准备了另一套说辞,省得有人诟病她肆意妄为、不顾大局。 现在小舅舅问起来,顾婷顺势抛出!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杨震说道:“我就是个普通的大一学生,政治上这些弯弯绕绕一窍不通,跟他们打交道还不被占尽便宜?所以,我觉得还是按自己的思路来,用最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 杨震不解道:“也不需要你亲自跟那些樱花人打交道啊?不是说交给张大使吗?” 顾婷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个张大使是谁的人?凭什么让我信他?文家精心培养的文成崇都能当叛徒,凭什么认为张大使就绝对能信任?他之前是文老的人,现在是谁的人可说不准!” “这……”杨震虽然觉得顾婷有点被迫害妄想,但毕竟后面真要去跟妖怪拼命的是顾婷,人家心里有疑虑,自己又不了解情况,有什么资格劝呢?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那如果按你的想法,打算怎么解决樱花这次的危机?” 等我晋升“金丹”再看看能不能过来解决吧! 顾婷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是一副“绝世高手”的云淡风轻:“杀!不管是妖还是人,逆我者死!” …… 另一边,三刀屋村,被顾婷视为“扬名工具”的拯救目标小池浩二,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小池浩二不是本地人,而是过来谈收购当地肉牛养殖场的。 当狗妖出现在村子里时,他本可以在保镖的保护下离开,但他却选择了命令保镖攻击狗妖,保护村民,在发现无法对抗后又与村长一起收拢村民,在牛肉加工厂里坚守待援。 小池浩二的决定,一方面确实是出于心中的道德感,不忍妖怪杀戮同胞;另一方面则是他根本没想到会被困在这里,眼看着就要陷入死局。 身为参议员的独子,哪怕父亲是樱花共产党这种万年反对党,自身又是畜牧业大亨,小池浩二在樱花属于妥妥的特权阶层。 正常这种情况,当地警察铁定得拼命救援啊。 这些狗妖个头顶多到普通人肩膀,力气虽然大点但也有限,主要就是行动敏捷点。 警方派个十几辆车、三五十个持枪警员过来,解决这些“疯狗”应该是分分钟的事吧? 没想到,这些狗妖随着吞噬人类尸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变高、变壮,速度和力量越来越强,并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恢复能力,完全超出了地方警察能应对的范围。 最初来了两车警察、后续还真来过十几车,但最终的结果就是狗妖们因为多了一些“口粮”,暂时延缓了两天对他们据守的这个牛肉加工厂的进攻。 在那之后,他就彻底叫天不应了,连给当地警局打电话对方都不接。 现在,听着加工厂围墙外此起彼伏、透着躁动与饥饿的响亮犬吠,小池浩二明白——今天,恐怕就是他们的末日了。 第265章 救援 小池浩二从牛肉加工厂二楼的经理室窗口向下望去,车间里挤着大约六十多个幸存的村民。 灾难发生的那天,他和村子收拢了五十多人,三天后又有二十几人狼狈地冲了进来。 在那之后,狗妖在夜间两次试图强攻进来,他的保镖们四把手枪配合村民的屠刀和铁钎,拼死将它们打退,但也付出了十几条人命和十几人受伤的代价。 这时,小池浩二最亲信的保镖推门而入,压低声音说道:“先生,我们的枪里马上就没子弹了。看样子今天是挡不住外面那些怪物了……” 小池浩二看着这名跟随自己十几年的亲信手下,愧疚地说道:“凉介,当初真该听你的走……” 名为凉介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您可以去冷库里躲避,那里是加厚的混凝土墙,大门是钢合金的……” 那个冷库小池浩二在第一天就去看过了,确实如手下所说,但它只是这个加工厂临时存放牛肉的小库房,大约二十几平米,根本塞不了几个人。 而且,就算尽量塞满又能怎么样,以这些狗妖的智商,肯定会堵在门口。 到时候,里面的人要么饿死、要么出来被咬死! 小池浩二看向凉介,对方的目光闪烁,他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凉介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道:“冷库里还有些没来得及送走的牛肉。待会趁着慌乱,您躲进去,我会守在外面,尽量死在最后,不让其他人进去……” 小池浩二回头看了一眼下面那些大多是妇女儿童,以及人人带伤的男村民,咬了咬牙,低声道:“我们……再坚持一天!” 凉介摇了摇头,认真地看向小池浩二:“先生,不会有救援了。警察没有能力救援这里,等自卫队出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而且……看看这里的盘山路吧!那些平成废物没有坦克、装甲车掩护根本不敢跑来面对那些狗妖!” 小池浩二犹豫了一下,再次拒绝,“我父亲还没有放弃。也许今天、也许明天就会有救援。“特情课”有自己的特殊部队、“防卫省”也有……” “是,我明白了。”凉介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出门。 在他推门而出的时候,小池浩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抱歉,凉介!” 凉介脚步顿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小池浩二呆呆地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该给寺庙多捐点香火钱的…… …… 天色彻底黑了。 在加工厂二楼最后一盏勉强工作的日光灯管惨淡的白光下,十几条外型类似甲斐犬,毛驴大小、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狗妖从四面八方向着加工厂围了过来。 所有幸存者全都退进了加工车间内,将各种沉重的机器设备堵在大门、窗户等入口处,举着自制的“长矛”对准各个入口,准备与即将闯入的狗妖决一死战。 当先一只狗妖在距离加工厂正门大概十几米的地方,突然加速,猛地撞了过来。 “咣!” 一声巨响,整个不锈钢门向内严重凹陷,如果不是里面堵上了一堆笨重的机器,这一击就已经把它撞开了。 但这才刚刚开始。 短短几秒钟后,其它三个方向的窗户、侧门、甚至是非承重的轻薄墙体几乎是同时遭到了猛烈撞击,金属撞击声、玻璃破碎声、墙壁崩塌声此起彼伏,似乎整个厂房都在摇晃。 “喀啦”一声,三合板材质的侧门被一个狰狞的狗头撞破。 虽然它立刻遭到了村民们疯狂的捅刺,哀嚎了一声缩了回去。 但它留下的那个大口子立刻被另一双更加狂暴的血色眼睛填满,一只狗妖低吼着,扒拉着破口就要往里猛钻! “不行了……顶不住了……”终于有人绝望地哭喊起来,放弃地丢掉手里的武器,瘫坐在地上。 小池浩二紧紧握着一把屠宰刀,指节发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绝望地环视着即将塌陷的防线。 突然,他的目光越过前方张牙舞爪的怪物,凝固在正门外的空地上。 清冷的月光下,一个白衣、黑裙、高马尾的窈窕身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她戴着黑色的口罩,看不清面容,但露在口罩外的双眼却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夜风拂过,她的长裙和秀发向一侧轻轻撩起,纤细的身姿似要乘风而去。 是顾婷! 她凭借自己远超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被夜风送来的犬吠,直接翻山越岭,直线穿过了三刀屋村外围的山丘,及时抵达战场。 她不但及时赶到,甚至还有余裕观察了一分钟,确认了这些狗妖确实就跟情报上显示的一样,力量不大、速度不快,大概率也没有什么神通。 于是,她不再犹豫,她左手握住樱花方面交给她的那柄“名刀”刀鞘,右手稳稳地搭上刀柄,缓缓出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寒的光泽。 正在撞击正门的狗妖似乎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地扭头回望。 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瞬移般掠过近十米的空间,速度之快只在小池浩二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黑白交融的残影。 “撕拉!” 一抹寒光闪过,狗妖张开的大嘴中飚出一道血箭,半个脑壳飞上了天。 空气瞬间死寂,这突兀的变动让人、妖两方都停下了动作。 狗妖们先反应了过来。 它们舍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两只已经钻进加工厂的狗妖也反身窜了出来,十几头狗妖从左右两个方向围了过来。 它们猩红的兽瞳齐刷刷锁定顾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咆,巨口大张,涎水滴落。 但这对顾婷而言毫无威胁。 她的注意力甚至都没在这些与其说是“妖兽”,倒不如说是“强化野兽”的大狗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内幸存者的表情,满意地发现他们无一例外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于是,她的动作更加的凌厉,也更加的飘逸! “刷!” 一道清冽如同寒潭月色的刀光在她手中骤然亮起。 顾婷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间,她已经出现在一名狗妖身旁,双手握刀作上撩式,一刀弧光从它的颈部切过。 这头前一刻还在裂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低声咆哮、作势欲扑的怪物,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腥臭的血泉喷涌数米。 接着,顾婷迅捷地半转身,已经举过头顶的长刀凌空劈下,把旁边另一头犬妖从腰部一分为二。 刀光如电!人影翻飞! 只见一道黑白色的残影带着匹练般的弧光在犬妖群中来回转折,伴随着“噗嗤”的金属入肉声,血花飞溅、断肢横飞! 仅仅几个呼吸间,顾婷的身影掠过之处,已有七、八只犬妖倒伏在地,或断了脑袋,或被开膛破肚,或被整齐地削去前肢。 这个时候,剩下的几只犬妖才反应过来,慌忙发起反击,但却在顾婷鬼魅的闪避下徒劳无功,利爪胡乱挥舞带起的风只能徒劳地划过她留下的残影。 甚至,她那及地的马面裙和雪白的宽袖竟在这场血腥的屠戮中依旧保持着一尘不染。 “嘶嗷——!” 最远处、也是最后一只狗妖目眦欲裂,狂嚎一声,身躯猛地启动,加速扑向正背对着它,甩动刀上同类鲜血的可怕人类。 但紧接着,它前扑的身体在半空中被一道银色扇面自肩膀至腰腹硬生生斜劈成两段,内脏哗啦泻了一地。 第266章 “第二场” “汪……嗷……嗷……” 几分钟前还此起彼伏的狂暴嘶吼变得稀稀拉拉,只剩下夹杂着痛苦和恐惧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内脏的腐臭味,场面如同修罗屠场。 加工厂内,幸存者们大张着嘴,眼神呆滞地透过墙体的破口和碎裂的窗户盯着月下持刀、临风而立的少女武士。 白衣,黑裙,高马尾,猩红的异瞳,还有那不断淌下鲜血的长刀。 “哐当!” 小池浩二手中的屠宰刀掉到了地上。 这声脆响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得……得救了?”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语。 “轰”的一声,整个加工厂突然爆燃!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活下来了啊啊啊啊!!”、“爸爸……呜呜呜~”…… 劫后余生的狂喜海啸般席卷而来。 妇女和孩子们们瘫坐在地相拥而泣,男人们则大多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又跳又叫,捶胸顿足,语无伦次。 刚才的绝望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虚脱。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屋外月光下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敬畏、好奇、感激、崇拜……各种情感交织。 “是谁?那位是……”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白衣,配武士刀……是维新志士吗?现代的新选组后裔?”一个对历史略知一二的老人猜测。 “可……可这位武士姬没有绑头带啊?”不过有人马上质疑道,“而且,新选组哪有这么强?” “那双眼睛…泛着红光…不是恶魔的力量吗?”有人带着一丝恐惧低语。 “无知,“血眼”的正义之士多了!”旁边立刻有人一脸“我很懂”地反驳,“不要这么肤浅!” “对啊!灼眼的夏娜,还有白夜叉!”另一名年轻人附和道。 “那些都是假的啊……” “我知道了!”一个显然是资深动漫宅的中年人一捶手,激动地推测,“是鬼眼狂刀!天上血月,百鬼复苏,美丽的少女偶然间将一名复苏的古代剑豪魂魄封印在体内,从而获得了……” 话题一起,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残存的悲伤被冲淡不少。 就在此时,几道刺目的远光灯从少女身后射来,将气氛推上了高潮! “有车……是警察吗?” “所以,这位武士大人是隶属国家的异能者!” “这下是真的安全了……” “天皇板载!” “呜呜呜~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缴更多的税!” “……” 但慢慢的,欢呼声低了下去,幸存者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远光灯不仅照亮了顾婷,也清晰映出了周围恐怖的一幕—— 不知何时,那些被砍断了肢体但还活着的狗妖已经停止了哀嚎。 它们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下肢变粗变长、骨盆内收、脊柱拉直、胸廓挺起……最终化成身高两米开外、全身肌肉虬结的“狗头人”。 这些“狗头人”“呼哧~呼哧~”地低喘着爬向被顾婷砍掉的残肢,从地上拾起,一边警惕地盯着顾婷,一边往身体上接驳。 那些伤口的断面上无数暗红色的肉芽在疯狂蠕动,彼此纠缠、拉近、愈合……片刻之后,砍断的肢体复原如初,接合处只有一圈微微鼓起的肌肉增生组织。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枭首或斩成两段,按照常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狗妖尸体:那些尸块剧烈地抽搐着,肉芽像挤面条一样延长,向着自己的“另一半”伸了过去,缓缓拖动尸块合二为一…… 唯一的例外是最早被顾婷削掉半个脑袋、脑浆都流出来的狗妖。 它剩余的脑组织拼命蠕动增生,试图生成一个完整的大脑,但最终只化成一堆暗红色的浆糊状物。 随后,这头狗妖以一种完全疯狂、失控的姿态爬了起来,不分敌我地扑向了身边另一只正想爬起来的同伴,疯狂嘶咬起来! “咚!“ 被袭击的狗妖挥爪一扫,这头失控的狗妖横飞出去,炮弹一般砸在加工厂墙上,四肢不协调地扭动着,一时爬不起来。 剩余的十几只身高超过两米的“魔鬼肌肉狗头人”从地上爬起,缓缓地围住顾婷露出狰狞的獠牙和寒光闪闪的利爪,将顾婷团团围住。 “吱!!!” 紧急刹车的声音远远传来。 原本高速驶来的车队猛地停在了几百米外,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跳下车,紧张地将枪口对准这边,却不敢靠近。 只有杨震和两名随行的东大军人举枪冲了过来,同时嘴中焦急地高喊,“婷婷,这边!” …… 就在这看似为万分危急的时刻,没人知道,顾婷口罩下的嘴正咧开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本仙子果然是命运眷顾之人啊! 她刚刚还在遗憾自己的飒爽英姿只有那么几个观众,大部队就跟上来了。 “这帮人应该有带作战记录仪吧?”顾婷这样想着,将染血的日本刀随手丢到地上,右手伸进左袖,握住了绑在左臂上的“鼎烬”。 “嗡~~~” 一阵低沉的蜂鸣声,顾婷将“鼎烬”握在手中,随着灵力的注入,粗长黑灰的鞘柄在她白皙纤细的手中缓缓蠕动,一端的蛟首更是缓缓张口,露出四颗惨白的獠牙。 突然,蛟首紧闭的眼睛睁开,亮起了深邃、冰冷的幽蓝色光芒! 接着,一道哑光深邃、色泽如同晦暗乌金的锐芒,从蛟口中缓缓吐出,伸展……最终化为一柄造型奇异的超长唐刀。 这把刀的刀身足有1米半长,通体笼罩着沉郁的乌金色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相比正常的唐刀,它的刀刃厚而刀脊薄,其造型赫然是一把“逆刃”。 但与普通追求“不杀”的“逆刃”刀不同,这把刀厚重无锋的刀刃部分密布倒钩状的锋利锯齿——这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刀背适合切削而刀刃擅长砍劈。 狗妖们猩红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危机感攥住了它们的神经。 下一刻,它们不顾一切向被围住的顾婷扑去,想用凶戾的本能压制心头的恐惧。 它们粗壮的上肢大张,更有数只跃到空中,封死了顾婷所有闪转腾挪的空间,直接面对“鼎烬”的狗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闪不避,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个危险的源头。 顾婷猩红的“鹰目”中流露出一丝戏谑——因为之前战斗中她的速度和闪避,这些狗妖把她当成“纯敏剑士”了。 这个判断其实没有问题,只是没有考虑双方因为修为高低导致的“基础数值”差距。 顾婷动了。 她化作一道朦胧的黑线从直面“鼎烬”的狗妖庞大身躯的中央一穿而过! 这一次顾婷激活了《大风图》,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只一线,空气开始在她身侧形成波浪纹,发出类似低音炮的轰鸣。 “噗嗤”一声轻响,那只扑来的狗头人,身体中央赫然出现一条贯穿前后的血线,保持着前扑姿态分成左右两片,猛撞在左右两侧的同伴身上,鲜血、内脏、脑浆四散而出、漫天飞溅。 再次显露身形的顾婷已经站在包围圈之外。 她缓缓转身,“鼎烬”斜指向右后方,漫步向满脸惊骇欲绝的狗妖群而去,双眸猩红如血。 第267章 屠戮 “呜……嗷……呜……” 一头被同伴尸体撞翻在地的狗妖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哀嚎,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立刻吸引了其他同伴的注意力。 它们顺着同伴的视线看去,震惊地发现,那两片被劈开的同伴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这两片身体正在剧烈地抽搐着,似乎是想复制之前的操作,再次“合二为一”,但它们伤口处的肌肉和其它组织却干瘪、枯败,如同风干的腊肉,一眼望去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此刻,随着时间的推移,两片身体的抽搐愈发剧烈起来。 能看得出来,两片残躯之中仍然有某种“活性”的力量在挣扎,试图自我拯救。 但真实的情况是:“蜂群”在一瞬间被强制抽离导致这片区域的生物结构被破坏殆尽,整个创面已经变成了“蜂群”禁区,根本无法生成那些能够愈合伤口的“肉芽”。 这是荣毅专门为“鼎烬”设计的“强制虹吸指令”的效果,就是为了制造出“鼎烬”能够剥夺生命力的假象。 所有“鼎烬”制造出来的大面积伤口都无法愈合,这两片身体变成真正的尸体只是时间问题。 剩余狗妖们惊恐的目光全都死死钉在顾婷手中那把造型凶邪的武器上,显然意识到“鼎烬”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发现自己强大的恢复能力不再能够成为“依仗”后,狗妖们胆气全无,随着顾婷的迫近,它们不自觉地开始一步步后退。 顾婷漫步走到仍然抽搐不停的狗尸旁,随意地将“鼎烬”刺了下去。 令狗妖们亡魂大丧地一幕发生了:那半片同伴的身体急速萎缩,光滑的毛发失去光泽,饱满的肌肉干瘪脱水,坚韧的皮肤枯槁、布满褶皱……仅仅十几秒的时间,就化作了半具木乃伊! 接着,“鼎烬”剑柄处的蛟首亮了起来,一道微弱的蓝色流光从蛟目中流出,沿着刀柄迅速攀上顾婷的右臂,在她周身快速流转一周,最终渗入体内消失不见。 顾婷的脸上闪过一丝愉悦的表情,眼底猩红的光芒深处有微弱的幽蓝闪过。 接着,她毫不停顿地将“鼎烬”捅向了地上另一片抽搐的残尸… “吼!!!” 两头狗妖双眼血红,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口中发出“悲愤”的吼声。 顾婷根本不闪,只是手腕一转,手中“鼎烬”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噗嗤~” 后发先至的“鼎烬”从一头狗妖的左肩劈入,将它枭首之后余势不减地将另一头狗妖从腰部砍成两截。 接着,她顺着剑势,轻描淡写地旋身,以毫厘之差让开了第三头从侧面扑袭过来的狗妖狰狞的利爪,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手腕微沉,将刀尖向下猛地一插! “嗷……嗷……” 这头胸口被贯穿的狗妖四肢徒劳的在地上划拉了几下,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干尸。 她如法炮制,将枭首的狗妖尸体吸干。 最后,顾婷的“鹰瞳”看向没了下半身,但一时还没死的另一只狗妖——它正徒劳地划拉着两条前肢,想要返回同伴身边去。 在那头狗妖惊恐万分、近乎乞怜的目光中,顾婷踏前一步,一刀插在它的脑门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在汽车的远光灯、头顶明月和加工厂内日光灯共同的努力下,顾婷的所作所为分毫毕现。 杨震和另外两名护卫队员的脚步僵在原地,脸上是震惊过后的茫然失措。 反而是角田课长端着手枪跟了上来,停在他们旁边,眼睛死死盯住顾婷,肩头战术记录仪的指示灯无声地闪烁,记录着一切。 “嗷~~~~” 一只狗妖终于承受不住精神崩溃的压力,发出一声凄惨的呜咽,掉头就跑! 然而,刚迈开腿没两步—— “轰~” 一声低沉的气爆音响起,逃跑的狗妖身体突兀地从正中分开,向着两侧飞跌出去! 顾婷的身影出现在了它原本的位置上,缓缓转身,猩红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其它想要效仿同伴但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的狗妖们。 …… “轰!”、“嗷……嗷……”、“嗤嗤~“ 伴随着顾婷高速移动的震爆声、狗妖绝望的哀嚎声和尸体急速化为干尸时的肌肉萎缩声,一具具姿势各异、却同样干瘪枯槁的妖骸倒下。 一头两条前肢都被砍掉的狗妖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啸,不顾一切地用残余的躯干弹射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侧身立在它不远处的顾婷。 此刻顾婷正把“鼎烬”捅进一头跪在地上的犬妖胸口,将其化为干尸。 她头都没转,左手随意地向侧面一探,一把卡住狗妖的脖子,单手将它高举过头,任凭它如何疯狂扭动蹬踹也无法挣脱! 几秒钟后,处理完前一头狗妖的顾婷反手一刀,“噗嗤”一声将“鼎烬”从它的下巴刺入,贯穿头颅。 狗妖的挣扎戛然而止,两条乱蹬的下肢软绵绵地垂落,身体扭曲了几下后,化作了与同伴一样的枯骨干皮。 这,是最后一只狗妖。 中央场地再一次寂静如死。 顾婷纤尘不染,黑裙白衬,马尾垂落。 她随意地翻转手腕,随意地耍了两个剑花,动作优雅从容,轻松写意,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戮只是舒展了一下筋骨。 “鼎烬”的蛟首上蓝光正缓缓收敛,最终熄灭,只余乌金刀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地面上横七竖八干尸,随后平静地看向加工厂内浑身哆嗦、牙齿打颤的幸存村民,目光最终落在人群后方的小池浩二身上。 “小池浩二?”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加工厂内,“我应你父亲的请求,带你离开。” …… 战斗结束了,成功解救了小池浩二,所有人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连夜离开。 虽然消灭了狗妖,但这个山窝之中的偏僻山村实在不是久留之地,没准什么时候又来些别的妖怪。 幸好顾婷一行来时的军用越野车虽然乘坐体验不好,但足够宽敞,多塞几十号村民绰绰有余。 期间有个小插曲。 已经“逞过威”的顾婷察觉到众人的眼神不对,看她犹如老鼠看到猫,就连自己的舅舅杨震对着她,眼神都有点闪躲。 意识到自己似乎用力过猛了,顾婷打算采取些补救措施,拯救一下自己即将滑入“邪魔外道”的形象。 于是,她祭出成名绝技“微光复苏”,准备救治一名奄奄一息的村民。 当时一条狗妖冲进了加工厂,一爪子抡在了他的胸口上,如今血肉模糊的样子,能不能挺到松江市都成问题。 然而,她才刚靠近,手上升起灵光,一名貌似是他妻子的女人猛地拦在她身前,跪在地上哭得悲悲戚戚…… 更让她郁闷的是,就在她烦恼这一路上得跟小池浩二那个中年油腻男共乘一车时,对方居然一屁股坐进了另一辆车里,还招呼自己的保镖也坐进去,把位置全都坐满,似乎怕她跟进去…… 第268章 抵达松江 来时为了救人匆匆忙忙,回去时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回来的路上,顾婷主动向陪同的角田课长询问起了松江本地有什么着名的神社、寺庙——她不是打算去找“相柳”,是打算避开“相柳”可能封印的地方,省得不小心误闯了,不救不行。 在见识了顾婷的厉害后,角田将樱花人“热情好客”、“服务至上”的传统艺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当场亲自为顾婷担任司机,驶向松江市区,并通知当地政府立刻联系本地所有的宗教机构负责人。 松江市位于宍道湖东岸,大部分市区位于连结宍道湖和中海的大桥川两侧,因此有水都之称。 这里曾是出云文化的发源地,也是出云国的国府所在地,是日本如今仅存的 12座保存完好的古城之一,与京都、奈良齐名,同为国际文化观光城市。 不过现在市面上十分萧条,怪物横行,本地人都跑了不少,更别说游客了。 但这也方便了顾婷等人,车辆一路无阻,不久后停在了一家大型民宿前。 这座民宿本地政府曾用它招待过卸任的樱花首相,算是用顶格的规格招待顾婷了。 抵达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民宿古朴雅致,带着典型的山阴地区风格,但本该宁静的氛围被周围荷枪实弹的警卫破坏殆尽。 车辆刚在门前空地停稳,角田课长便敏捷地跳下车,小跑着为顾婷拉开车门,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顾桑,请。这边已为您安排妥当,有任何需求请随时吩咐。” 顾婷微微颔首,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清冷,身上纤尘不染,丝毫看不出刚经历一场血腥战斗。 就在这时,两名站在民宿大门旁的樱花军人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约莫五十岁,眼神锐利。 他快步走下台阶,目光在刚下车的顾婷和杨震等人身上扫过,当看到村民数量远超预计时,眼中闪过惊诧和敬佩。 这么多的村民不可能是偷偷摸摸救出来的,只能说明那些让他们伤亡惨重的狗妖至少是被压制了。 “顾桑!辛苦了!”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铁血,“我是樱花防卫厅下属“异常生物对策特殊部队”指挥官黑木一郎。” “黑木阁下……” 角田显然认识对方,听到其自报家门后脸色微变,想开口阻拦,“顾桑刚经历熬夜激战……” 黑木一郎大手一挥示意角田住嘴,“角田课长,我是专程在此等候的。” 说完,他脸带请求地看向顾婷:“顾桑,我只说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 顾婷只是目光淡淡地转向角田,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以后,不要替我擅自做主。现在,把他接下来的话,原原本本给我翻译清楚。” 角田脸色一白,赶紧低声道:“嗨!” …… 半小时后,民宿后院里,,在角田临时找来的专业翻译协助下,顾婷、杨震与黑木一郎和一位左臂缠着绷带、约三十岁出头的军官进行交流。 主要是杨震在询问对方,顾婷则端着那副清冷姿态,只在关键处偶尔插一两句话。 杨震:“所以,你们一直在密切关注我国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还模仿其下属的行动队,建立了你们这个‘异常生物对策特殊部队’?” “嗨!正是如此!”黑木一郎坦率地一鞠躬,脸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神色,同时示意身旁的年轻军官,“这位西川隆志少校,是我们‘战斗支队’的指挥官,职能类似贵国的行动队长。” 杨震看了眼西川隆志的伤臂,猜测道:“你们已经跟‘妖兽’……或者说野外的怪物交过手了?和什么交手?结果怎样?” 黑木一郎和西川隆志对视一眼,西川少校艰涩地开口道:“对手就是……三刀屋村的狗妖……”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们支队出动了48人,武器装备基本参照贵国行动队配备,只是把特制的放血刺改成了……武士刀……” “哈~”旁听的顾婷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到几人看向她,顾婷随意地挥挥手,“没什么,你们继续。” 但这笑声让西川隆志感到难堪,他猛地一鞠躬,声音更大地道:“请顾桑不吝赐教!” 顾婷的性格有点复杂。 前16年一直郁郁不得志,有点自卑;自从成为荣毅的徒弟后又一百八十度地反过来被顾家众星捧月地娇养,再加上连续几次对敌都大获全胜,整个人又变得极度自负。 两者叠加,如今的顾婷是典型的“外刚内脆 + 慕强自尊 + 敏感戒备”,根本不能接受除荣老师外任何人的质疑。 于是,她冷冷地一笑,“行动队那边装备放血刺是为了万一有“妖兽”近身,可以通过组成长枪阵自保。你们这个武士刀能干什么?跟“妖兽”单挑?” “你们不是很关注东大的情况吗?我们跟“莲花圣母”作战的视频没看过?几万前线士兵,打了那么多场仗,有进攻、有防守,你们见到他们装备长矛、大刀了吗?” 顾婷直言不讳地说道:“现代军队对抗修真者战斗,唯一的关键词就是——保持距离!一旦被近身,掉头分散跑是减少伤亡的最好办法。” “修真者?”黑木一郎注意到了一个新的词汇,眼神一动,“是指您这样的存在吗?” 顾婷扭头看向陪在一旁的角田,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个词…解释起来有点麻烦。角田课长,不如由你在私下慢慢向黑木阁下他们介绍一下?” 早在与狗妖战斗时,顾婷就注意到角田冲到近处对着她录视频。 再加上回来这一路上,角田虽然对她恭敬有加,但全然没有第一次见到修真者的手段时那种好奇和吃惊。 显然,这个角田清楚地知道修真者的存在。 “嗨!这个……”角田脸色变了又变,勉强鞠了一躬,“其实我们也只是掌握了一些零散信息,不敢完全确定……” “但樱花的大人物们很确定!”顾婷打断他的话,“也许你们不知道樱花为了让我来到这里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但至少知道代价足够……高昂吧?” 三名樱花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都默默地垂下了头。 “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请我来解决的问题,你们想用常规武器加武士刀解决?”顾婷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们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太看不起头顶上的那些官僚了?” 她先看向黑木一郎:“黑木阁下,你是高级军官,应该知道“莲花圣母”在东南亚是怎么打仗的吧?知道卡廷斯是怎么对付带英的吧?” 说完,她不等黑木一郎反应,转头看向角田:“你是樱花这边负责情报收集的?知道涂山娘娘吗?” 她慢慢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两人:“你们觉得头顶上那颗“血月”是什么?它是不如“莲花圣母”还是不如卡廷斯?” 第269章 第三种方式 松江市区,岛根县保健所下属岛根県立川下病院。 在角田和一群医护人员的陪同下,顾婷走在隔离病房的走廊上,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一个个面色憔悴的病人。 “这些就是“血月症”患者。”该区域负责人介绍着,“他们在“血月”发生后的两天内陆续因为高烧不退而就医。” “但医院方面尝试了所有的物理降温和药物方法,都无法让病人的体温降下来,最后只得送到了我们这里。但诡异的是,几天后,这些病人的高烧又自己退了……” “接着就是严重的心悸,一直持续到现在……同样的,这种心悸任何医疗手段都无法缓解。” 听到这里,顾婷的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负责人还在继续介绍:“我们为病人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但一无所获。” “体检报告显示,所有病人的身体非常健康,各项生理指标完全正常,甚至还优于绝大多数同年龄段健康人群……” 说到这里,负责人苦笑一声,“如果不是同样的患者足有四十多名,我都要怀疑是有人在恶作剧。” “我们现在全天候监测他们的心脏状况,并每天检测心肺肝肾等核心功能。” “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病人表现出因长期心悸导致身体出现病理性损伤的迹象。” “除了部分患者因为持续的不适而出现程度不一的抑郁和焦虑……” 最后,负责人看向角田,“我们现在对这种病完全束手无策。甚至有一些医护人员将它归结为“血月”的诅咒!” 将负责人的话翻译完之后,角田看向正站在一个探视窗口向内观察的顾婷,补充道:“顾桑,我们调查过这些病人发病之前的行动轨迹,发现他们全都在“血月”发生前后前往过城市周边的村庄或野外……” 他忧心忡忡地说道,“因为对“灵气复苏”有一定了解,现在我们非常担心这些人有可能是被苏醒的妖怪施加了某种诅咒、毒素或是疾病之类,甚至是寄生……” 说到这儿,角田对着顾婷猛地一鞠躬:“所以,虽然打扰您万分抱歉,但还是想请您检查一下他们,看看能不能查明原因。毕竟,万一是类似“生成螺”(《怪谈老の杖》中活人体内产卵的妖怪)的妖怪,整个松江市二十万人都有危险呐!” “嘚嘚嘚嘚~” 陪同的医护人员中有牙齿打颤的声音传来。 顾婷看了一眼那名突然浑身哆嗦的男医生,微微一笑,“听得懂中文?” “嗨……”那名男医生咽了口口水,强忍着恐惧点头应道,“鄙人……曾经在东大留学,主修中医理论……” 顾婷点点头,继续看着病房里那名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年轻女孩:“别担心,他们没中毒、没中诅咒,更没有被寄生或是妖怪附体。只是……灵力枯竭了。” …… 荣氏二师姐(顾婷):荣老师,我怀疑樱花的松江附近有一个灵气浓度特别高、范围超级大的“灵脉”! 荣家大虾(荣毅):哦?说说你的依据。 荣氏二师姐(顾婷):今天我去了当地一家医疗机构,里面有几十个体内有灵力的人。听接待我的那个东瀛人说,他们都是城里人,只是“血月”前出城工作或是游玩,结果现在全部都是修士灵力枯竭的状态。 荣家大虾(荣毅):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某个灵脉内滞留了一天,然后体质被灵气改造,如今全都变成了修真者? 荣氏二师姐(顾婷):对啊! 荣家大虾(荣毅):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我们人类不属于灵气适配的种族。不借助外力成为修真者的概率万中无一,而且必须是长期处于灵气环境下。 荣氏二师姐(顾婷):啊?那他们这种情况是? 荣家大虾(荣毅):当然是被高阶的修真者灌输了灵力。就像我们的“引灵入体”、“化生莲”点化,还有涂山氏的“妖修转化”、“莲花圣母”的“神恩”……” 荣氏二师姐(顾婷):那就是“血月”点化的他们喽?可它这么干是图啥?我观察过了,那些东瀛人都很弱,而且也没有被控制或是洗脑的迹象。祂点化这些人干嘛? 荣家大虾(荣毅):不管是哪种形式的“点化”,本质上都是为了增加能够吸收灵气的生物体总数量,从而壮大自身门派。已知的几种方式要么是以尽量少的耗损比,大量创造低级修士,比如我们荣氏和“莲花圣母”;要么是不计耗损的创造相对高阶的修士,比如“涂山氏”。 荣家大虾(荣毅):但这几种方式都是“损己利人”型,实际上是通过牺牲高阶修士的力量换取整个组织更多的“可能性”,本质上其实是反人性的。 荣家大虾(荣毅):在弱肉强食、实力至上的远古时代,主流的“点化”方式其实是“损人利己”。 荣氏二师姐(顾婷):您的意思是? 荣家大虾(荣毅):那些人是“食物”。 荣氏二师姐(顾婷):【惊悚】 荣家大虾(荣毅):制造“血月”的那个存在用某种方法批量“点化”弱小生灵,然后让它们互相厮杀吞噬。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会吸收其他所有失败者的灵力,达到富集灵力的目的,再被那个存在吞噬——这才是最高效的灵力收集方式。 荣氏二师姐(顾婷):【大哭】荣老师,我好慌啊!现在怎么办? 荣家大虾(荣毅):你不是干的很好吗?对付这种“养殖”型的对手,找不到祂或是对付不了祂的情况下就对着那些“养殖兽”下手。祂本身“点化”生灵需要耗费灵力,要是“养殖兽”死的太多,祂就入不敷出,实力不增反减。 荣氏二师姐(顾婷):【奋斗】我明白了。 …… 目前荣毅有两种“蜂群”扩散的方式。 第一种,是“荣氏一族”及徒弟们成立的附庸家族使用的“引灵入体”和“化生莲”:“蜂群”在宿主体内以一种可持续的模式增殖,并伪装成宿主自身修炼成长的灵力。 其好处是不会破坏人类现有的社会结构,最大限度地保留了人类的创造力和主观能动性。 但缺点也显而易见:荣毅需要事无巨细地构建并维持一套完整的配套体系——功法、术法、突破境界的方法、力量平衡机制等等,说一句劳心劳力绝不为过。 涂山渊转化妖修也属于这种方式,只不过操心的还是荣毅。 第二种,是“莲花圣母”和卡廷斯的“神恩”:“蜂群”的增殖及力量分配被各自掌控的两名“天道湿件”手里。 这种方式的好处就是简单粗暴、省心省力:一切神秘的解释权归于“神灵”,根本不需要“合理”。如果有人觉得不对劲,那就是不够“虔诚”,妄自揣摩“圣意”。 但坏处也非常明显:它极易导致类似于历史上宗教统治下的思想禁锢和阶层固化,最终扼杀人族的创新和进步动力。 这两种方式本质上都处于荣毅的规则框架控制之下。 而现在,他想尝试第三种完全不同的路径:一种彻底放开控制,由“蜂群”生命本身在自然界中按原始残酷的达尔文法则进行生灭、汰换的扩散方式。 荣毅想看看,遵循最原始“物竞天择”法则的自然伟力,到底能进化出怎样不同的生态。 第270章 风雨欲来 结束了与顾婷的聊天,荣毅联系上“相柳”。 荣毅:松江地区的“磁能先锋”部署情况如何?如果没有意外,人类方面近期就会开始大规模的进攻。 “相柳”:主要在东部和南部的山林地带,另外在西部一片隐蔽的废弃矿坑里也有少量部署。 荣毅:按照最新的规划,最短时间内催生出一批进化度高的宿主。 “相柳”:明白!立刻激发所有宿主的睾酮和肾上腺素分泌,提升其攻击性,并解除‘蜂群’的‘增殖禁令’。 荣毅:不出意外的话,该地区最终会被人类收复。后续你的计划是什么? “相柳”:我已提前向北海道方向部署了‘磁能先锋’并扩散了少量‘蜂群’。战斗后残余的宿主必然四散奔逃。无论是否有幸存者抵达北海道,都能制造妖怪逃往北海道积蓄力量的假象。另外,我发展了一名人类宿主作棋子,计划后续由他出面收拢一批智力较高、能与我建立精神连接的动物宿主。它们将以‘式神’的身份融入人类社会。 荣毅:根据樱花的传说,阴阳师是类似修真者的存在。你想建立“阴阳师体系”,本质上是控制‘蜂群’在人体内缓慢增长的模式,这近乎‘荣氏’的修真体系。这与我想在樱花试验的“蜂群”传播模式不符。 “相柳”:我将对“式神”进行分级,通过“式神”与“阴阳师”共享灵力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式神”的强大来自吞噬其它妖怪或式神而不是修炼。 荣毅:很好,期待你的表现。 …… 岛根市东部靠近出云市的山区林地里,一头形如小型坦克的黑色变异野猪正悠哉地巡视着领地。 突然,它脚下的腐土轰然炸裂,一道紫黑色的长条物破土而出。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鳞声,那东西闪电般绞住了野猪的腰腹环节,两排匕首般的尖锐节肢轻易地刺穿了覆盖着厚重板结泥甲的身躯,鲜血瞬间喷射出来——这赫然是一只巨型的蜈蚣。 “嗷—嗬!” 遭受偷袭的野猪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先是人立而起,接着狂乱地横冲直撞、翻滚扭打,成片碗口粗的橡树被拦腰撞断。 但那蜈蚣的身躯坚若精钢,越缠越紧,整个紫黑色的身躯都勒进了野猪的身体里。 “噼啪!” 肋骨碎裂的爆音响起,野猪的脊骨被绞成三截,疯狂挣扎的野猪身体猛地一僵,慢慢抽搐着停止了挣扎,在蜈蚣的紧箍中变成了一个烂布袋。 蜈蚣口器间探出吸管状内颚,扎进野猪的眼窝中“吸溜吸溜”地啜饮其脑髓。 月光下,蜈蚣深紫色的硬质泛着不祥的冷光,关节处生长出尖锐的骨刺,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甲壳凸起扭曲,竟然形成了一张五官狰狞、眼窝深陷的类人鬼脸。 …… 岛根市西部,隐藏在茂密森林下的废弃矿坑深处。 一头两层楼高的巨型蜘蛛趴伏在矿坑底部,挪动着八条长满黑硬刚毛的巨足,慢慢地爬动着。 它的身后拖着一个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二还要多的苍白腹部,上面布满扭曲凸起的粗壮血管和不断分泌灰绿色粘稠液体的腺孔。 突然,这头蜘蛛将它那个臃肿、丑陋的腹部费力地翘起,剧烈收缩,伴随着一道强劲的腥臭脓液喷出,密密麻麻的粘滑卵囊布满了它后方几十平米的范围。 这些卵囊刚一落地立刻裂开,从中爬出一只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带有紫黑色斑纹的幼蛛。 这些幼蛛甲壳坚固,八爪如同锋利的钩镰,口器尖锐如针,潮水般地冲向一只闯进矿洞的变异穿山甲。 数百只还带着粘液的幼蛛转眼覆盖了穿山甲的全身。 这头全身鳞甲坚如铁石、力大无穷的变异生物虽然奋力挣扎,杀死了十几只幼蛛,但更多的幼蛛已经将致命的钩爪和口器刺入它的皮肉,疯狂地噬咬。 短短数分钟内,地上只留下一具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白骨。 然后,吞食了血肉的幼蛛迅速爬回母蛛身旁,主动钻进了它满是酸液的口器中。 …… 镜池旁,“轰轰”的脚步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一头三米多高的黑熊叼着一头还在滴血的巨型变异灰狼尸体,停在了距离池边十几步远的地方。 它小心翼翼地将狼尸放在脚下,庞大的身躯轰然伏低,硕大的头颅垂到地上,抵着冰冷的石板。 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头,叼起狼尸猛地一甩,将其丢进了镜池。 接着,它保持着人立的姿势,静静地站着,一双褪去了大部分野性、略显懵懂的熊眼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微波荡漾的池面。 倏地—— 池面中心,一圈涟漪漾开。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意念在黑熊简单的大脑中响起,没有明确的词汇,只有一种赞许的感觉。 那一瞬间,黑熊巨大的身躯兴奋地一抖。 它黄褐色的眸子里爆发出喜悦的光芒,狰狞的熊嘴咧开,发出一声短促却透着激动意味的“呼噜”声。 黑熊短短的尾巴以完全不符合它笨重体型的频率甩动起来。 它再次低下巨大的头颅,对着镜池重重地“磕”了一下,然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钻回了林子里。 …… 另一边,顾婷结束了与荣毅的聊天之后,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虽然在聊天的最后,她表现得斗志满满,但其实心里直打鼓——这“血月”完全就是终极大boSS的做派,说是砍祂的小弟能削弱祂,可万一砍到一半对方直接蹦出来了呢? 照荣老师的描述,这家伙听起来绝对是和“莲花圣母”一个档次的“上古大佬”,掌握各种诡异能力,自己单凭两条腿未必跑得了。 其实,她刚才很想问一句荣老师那个能远程附身的“恶念化身”现在能不能用。 但看到荣老师在前面的聊天里对她“寄予厚望”,最后她也没问出来。 就在这时,角田敲门求见。 心情不爽的顾婷随即冲着他冷冷一笑:“刚才我与师门长辈的聊天信息你知道了?” “这……”这种事根本没法反驳,但面对真正的“杀人姬”,角田不敢直接认账,瞬间脸色煞白,冷汗唰地下来了。 “既然看到了,那就赶快组织猎杀吧!难道真要等到祂修为大涨才拼命吗?”顾婷没好气地说道。 “嗨!”角田的脑袋重重地磕在榻榻米上,“东京的大人们已经知悉了全部情况,正紧急磋商中,相信自卫队很快就能出动,扫荡整个“血月”范围。届时,还请顾桑鼎力相助!” 闻言,顾婷目光坚毅地一挥手:“那些到时候再说!现在,我们先从力所能及的开始,能杀一个是一个!” “嗨!”角田再次重重顿首,眼含热泪地喊道:“顾桑真是侠之大者!在下立刻联系本地警署,主动出击!” 顾婷转身背对角田,抬头看天,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等自卫队出动,那就是决战,“血月”一定会蹦出来,我脑子抽了去跟“上古大妖”拼命?肯定是现在出手,杀个天翻地覆、筋疲力尽、弹尽粮绝,然后回国休养啊! 第271章 纠结的顾婷 身着神官服的仓田健太走在松江街上。 尽管因为妖魔横行,松江市民生凋敝、人心惶惶,但留下的人生活还得继续,路上的行人不算少。 仓田健太经过之处,无论男女,路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 此刻的八重垣神社宫司大人,已经不是那个丢到人群里转眼就找不到的微胖青年。 棱角分明的五官、狭长的丹凤眼、玉色的皮肤,加上东瀛普通人少见的高大健壮身姿,配上一身白色狩衣、黑袴,头戴折乌帽,脚踏浅沓,手中悠然摇动桧扇,颇有几分平安时代贵公子的风范。 仓田健太是接到伊势神宫的通知,前来松江面见一位“大人物”。 作为樱花所有神社名义上的本宗,伊势神宫下统分布于全国各地的近 家神社或团体,占了全樱花98%的神社,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八重垣神社。 面对本宗宫司亲自打过来的电话,并表示可以联系松江警察护送他前往,仓田健太根本无法拒绝。 当然,他也不想拒绝。 为了完成对“相柳様”的供奉,他需要钱。 这次会面虽然诡异,但既然是伊势神宫安排,说不准能搭上关系,为神社弄点经费补贴。 此外,他还有另一个打算,就是尝试着联系一下松江警署,看看对方近期有没有消灭妖魔的行动。 如果有的话,他打算以“民间异人”的身份加入进去。 一来可以赚点奖金或辛苦费,更重要的是,看看能否有机会契约一个“式神”。 如今的仓田健太已经成功“转职”阴阳师。 根据“相柳様”的说法,他现在拥有四点灵力(筑基初阶),可以契约总妖力不高于4点的“式神”。 这也是他今天“盛装打扮”的真正原因。 心中盘算着这些事,仓田健太不知不觉到了顾婷暂住的民宿外。 一抬头,一张严肃中带着倨傲的脸映入他的眼中:“仓田宫司,我是防卫厅“特殊作战课”课长角田晋作。贵客就在里面,请随我来。” 仓田健太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努力摆出符合神社宫司的端庄沉稳,随着角田穿过走廊。 听到角田的自我介绍,他心里有点打鼓,暗自猜测这位“贵客”的身份:是皇室特使?还是哪位内阁重臣?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位角田课长满含告诫的话语:“里面那位是来自东大的顾桑,是专为解决本次危机而来。顾桑拥有真正的“力量”!你明白吗?就是如贵神社供奉的素戋呜尊様!所以,请务必谦恭!” 仓田健太端出来的沉稳表情裂开了缝隙,血色瞬间褪去,“东东……东大来的?!解决危机?什么危机?血月?” 角田横了一眼脸色大变的仓田健太,随意地回答道,“最终肯定是要解决“血月”的。目前暂时以扫灭由于“血月”而复苏的各种妖魔为第一目标。” 因“血月”而复苏!!! 难道是伊势神宫发现了蛛丝马迹? 很有可能啊! 身为本宗,伊势神宫保存着关于所属神社的历史记录也非常合理,没准他们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八重垣神社! 那现在把自己叫过来……是要交给这位顾桑问罪?! 极度的恐慌如浪潮般涌上仓田健太的心头,他体内的“蜂群”感受到了来自宿主的剧烈情绪,迅速激活,流转全身。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会客室内,正在逐一面见本地神社和寺庙住持的顾婷猛地转头看向屋外。 一个清晰的灵力波动正朝着门口靠近! 门被拉开。 “顾桑,这位是八重垣神社的宫司,仓田健太先生。”角田恭敬地说道。 仓田健太低着头,试图掩盖脸上的慌乱,但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对顾婷而言简直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 筑基初期……还好,不管是“血月”的“养殖妖”还是本地的修士,都威胁不到自己。 放下心来的顾婷悄悄松开了握着“鼎烬”的手,继而对仓田健太的身份感兴趣起来。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仓田宫司一看就气度不凡,不知师从何处?” 仓田健太抬眼看向顾婷,发现对方没有要直接动手的意思,不禁心里稍松一口气。 也许对方只是根据典籍记载例行询问,并没有掌握真凭实据? 他深吸一口气,向顾婷行了一礼,恭敬地回答道:“顾桑,鄙人家族自八重垣神社建立以来就担任宫司一职。” “哦?”顾婷随意地点点头,“仓田宫司还是上古之华族。不知八重垣神社供奉的是哪位大神?” “是素戋呜尊様!” “谁?”顾婷呆住了,声音控制不住地透出一丝颤抖,“那个……斩杀八岐大蛇的……” “正是!”仓田健太连连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八重垣神社是素戋呜尊様的主祭地!传说中封印八岐大蛇残魂的镜池,就在神社后山!” 他心中的潜台词是:本神社与妖魔势不两立!我仓田健太绝不是妖魔的走狗啊! “主…主祭神社?”顾婷感觉自己的天塌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呻吟,“这么说,你们家族是世代守护镜池封印的守卫者喽?” “没错!”仓田健太肯定地点头,“守护镜池封印,正是我们仓田家族代代相传的神圣职责!” 顾婷的手再次握上了“鼎烬”——面前这货是素戋呜尊那个卑鄙小人的后代无疑了,身为“荣氏”弟子,她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即逼问出解除“相柳”封印的方法! 但是,她犹豫片刻,握刀的手又缓缓松开。 现在逼问,先不说樱花方面什么反应,自己“力战而竭”的回国计划就彻底破产了。 难道还真要留下来跟“上古大妖”拼命吗? 更何况,面前这个人可是筑基修士,虽然比自己差远了,但天知道他身后的家族里有什么老妖怪! 最终,顾婷决定暂时放过仓田健太,最起码等“血月”解决了之后再说。 反正“相柳”的封印地又不会长腿跑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假装钦佩地说道,“贵家族实在令人钦佩,那就继续回去守护神社吧!” 过关了? 难道是我这一身“正气凛然”的模样糊弄过去了? 这样想着,仓田健太如释重负之余又再接再厉地说道:“嗨!斩妖除魔、保卫乡梓,我辈义不容辞!在下此次前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加入妖魔讨伐队,为世间安宁略尽绵薄之力!” 说完,他对着顾婷一鞠躬,转身昂首挺胸地走出屋子。 杨震看着仓田健太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称赞了一句:“别说,这人还真挺不错!” 顾婷面无表情地坐回位置,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这货可是个修士啊! 要真的参加讨伐妖兽,立了功、出了名,背景被扒出来,关于他的报道还不得满天飞? 荣老师可是有看新闻的习惯啊! 要不,找个机会偷偷砍死他? 反正,他是素戋呜尊那个卑鄙小人的后代…… 第272章 樱花的谋划 “应对异常危机联席会议”再次召开,天皇的弟弟文仁亲王出席,樱花首相主持,防卫省、警察厅、统合幕僚监部的主要官员悉数到场,神社本厅的伊势神宫大宫司鹰司尚武也列席其中,会议室坐满了人。 首相岸田面色沉重:“诸君,相关情况都已经清楚了吧?肆虐岛根的邪魔每时每刻都在成长,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咳!”警察厅长官轻咳一声,先向主位的文仁亲王躬身致意,然后肃容说道:“关于本部请求防卫厅增援的公文已走完内部流程,今天之内就会提交国家公安委员会!” 说完,他转向对面的防卫大臣,深深鞠躬:“接下来就拜托自卫队了!” 面对死对头的妥协,防卫大臣脸上毫无得意之色,只是肃然回礼:“嗨!请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 而坐在他身后的陆上自卫队幕僚长已经按耐不住地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满脸通红地对首相岸田和文仁亲王吼道:“阁下,毋需多言!请将作战目标告知即可,我部纵万死也必将达成!” “空自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击!” ““摩耶” 号(摩耶级驱逐舰)、“加贺” 号(出云级机升级航母)待命中,一小时内即可抵达岛根北部海岸线!” “请内阁立刻批准吧!” “吾等万死不辞!” “……” 一时间军方群情激昂。 首相岸田与文仁亲王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又瞥了眼后排的伊势大宫司鹰司尚武,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很好!岛根县的安危,就托付给诸位了!” “那么,”岸田脸上的笑容敛去,看向统合作战司令部长官,以命令的口吻说道,“统合作战司令部尽快制定一份封锁岛根县的作战计划吧!陆上自卫队与海上自卫队务必要将妖魔围困在松江市周边,不使其侵扰它处!至于空军……暂时待命!” “纳尼?” 在场的军方将领都惊呆了。 不是因为这个作战目标难以达成——整个岛根县方圆不到100平方公里,一面临海,路上交通发达,“封锁作战”绝对是个简单任务。 但是,为什么是封锁呢? 不是说那些妖魔会通过互相吞噬无限变强,最终召唤“血月”吗? 而且,某个偏远山村的犬类妖魔也已经被确认,在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就从不到正常人胸口的身高长到超过两米,拥有近乎不死的生命力,连荷枪实弹的警察部队都无法对抗了呀! 不趁着现在军队的重型火力还能有效杀伤它们的时候发起歼灭作战,难道要等它们进化成像洛杉矶海滩上那个卡廷斯那样能游到海上劈砍军舰的怪物才动手吗? 还是……真就打算先看看那个“血月”背后的最终大魔王长啥样才动手? 你们这些大人物为了自己的求知欲完全不管前线士兵的死活吗? 有将领甚至懊悔:难道是刚才表态时太激动,给了内阁“军队信心爆棚、无所不能”的错觉? 拜托!我们有信心对付现在的妖魔,不表示能对付十天半个月后的妖魔啊! 然而,首先岸田直接起身离开,没有给军方提出反对意见的机会。 …… 军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不解又愤懑地离开不久,一场樱花真正的“高层”会议悄然举行。 文仁亲王、首相岸田,和以鹰司尚武为代表的“五摄家”(近卫氏、九条氏、鹰司氏、二条氏和一条氏)静静地围坐在一间密室里。 文仁亲王一反刚才联席会议时的温和,面容冷峻地询问伊势大宫司:“鹰司君,关于国内各大神社内部的筛查……真的没有发现修真者,也没有哪位被供奉的“御座”回应我等的祈祷吗?” 鹰司尚武脸色阴沉地点点头:“嗨!虽然非常不甘心,但的确没有任何发现!” 眼见亲王殿下脸色愈加失望,伏见稻荷大社的宫司二条基敬在一旁补充道:“根据从东大方面传回来的情报,在其境内已经现世的远古势力也不过区区四个,比较明确来历的只有两个,且他们均是传承自至少4000年前……比天照大御名的传说背景都早了至少1000年。”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二条基敬目光扫过全场,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们的历史和底蕴还是远远不够,这种结果……也在情理之中了!” “唉!”首相岸田长叹一声,疲惫地扶着额头,还不死心,“能不能再重新筛查一遍?你们拿到那位顾小姐的组织样本了吧?” “详细检测样本,哪怕没有查出任何异常,也拿去跟所有神职人员进行比对,先找一些相似的人群……血型、体质特征,不管哪方面相似都行,然后重点关注。” 鹰司尚武低头回答道:“已经在这样做了!不过……” “其实意义不大的。”这位伊势大宫司的声音里也带着颓丧,“在生物领域,东大的技术水平还在我们之上,能比对的人群基数也大得多。如果那位顾小姐的身体真的存在某些能被发觉的“异常”,她不可能离开东大……” “而且,那些松江医院的病人,我们不是早就猜测他们体质特殊了吗?这么多天的研究足以说明,这些“灵气亲和者”的“异常”来自于一个目前人类科技无法企及的层面。” “呼……”文仁亲王这个时候已经把情绪调整过来,脸色恢复沉稳,挥挥手阻止了两名神道教高层的丧气话,“既然如此,那就换个方向尝试吧。”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老者——角田的顶头上司,淡声吩咐道:“那位顾小姐不是想要立刻出发扫除妖魔吗?“特殊作战课”一定要配合好。” “嗨!”老者恭敬地躬身领命。 “把松江那些“灵气适配者”都编进讨伐队伍。”文仁亲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与其痛苦地苟活,不如去和妖魔厮杀,看看能不能夺取敌人的灵力,或许能够成为真正的强者也说不定!” 文仁亲王嘴角噙着冷笑:“我们付出那么高昂的代价,忍受东大羞辱性的条款,那位顾小姐总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他又看向伊势大宫司:“鹰司君,你也从各大神社挑选一批年轻的神官组成“讨魔队”赶赴松江。既然科学的检测手段没用,那就让“血月”去筛选适配者吧!” “这场“血月”根本不是什么灾难,而是我们樱花前所未有的机遇!”文仁亲王激动地扫视与会众人,“东大、米国……所有国家都在苦苦寻找的‘灵脉’,此刻就高悬于我们国土之上!它在不断制造着‘灵气亲和者’!诸君,这是神明的眷顾!” “没错!”一名“五摄家”的家主兴奋地附和,“这些灵力可以被“血月”背后的邪魔利用,当然也可以被我等利用。我们完全让“灵气适配者”通过与妖魔作战收集灵力,然后制造属于我们的魔王……不,神灵!” “帝国终将再次崛起!板载!”文仁亲王振臂高呼,众人立刻狂热响应。 “可……万一那个“血月”背后的邪魔有办法控制这些本质上是它制造出来的“灵气适配者”呢?那祂有可能以此为踏板,控制整个樱花……”首相岸田心有疑虑。 “难道情况还能比现在更坏吗?”文仁亲王双目血红地瞪着他,“继续被米国人欺压、被崛起的东大欺凌,还是殊死一搏,尝试抓住新时代的机遇?” “向同为人类的异族乞怜,还是向远古的神灵跪拜,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第273章 顾婷的小心思 高桥凉太拉着妹妹高桥亚沙香拼命往村外的麦田跑去,身后村子的方向隐约传来凄惨的叫声和混乱的声响。 兄妹俩所在的村子紧邻松江市边,村民大多以养奶牛为生,站在村口就能望见城市的轮廓。 自“血月”以来,虽然偶尔能看到远处的林子中黑影闪过,但从没有所谓的“妖怪”冲入过村子周边。 因此,早先跑去松江市区躲了几天的人,又陆陆续续回来了。 一方面,城里住宿的开销实在太大了;另一方面,也不可能每天来回往返就为了打理牛舍。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半个多月,灾难却毫无预兆地在今天降临。 准确的说是从昨晚开始——两头大得离谱的野狼突然闯进了村子,两头个头大得吓人的野狼突然闯进村子里,咬死并吃光了邻居牛棚里的四头奶牛。 然后,在村里人惊恐的目光中,两只狼拖着吃得滚圆、像怀孕了一样的肚子,慢悠悠地离开了。 第二天,正当大家商量着是不是该再跑回城里避一避时,成群的妖怪就冲进了村子…… 奔跑中,高桥凉太突然感觉手上被猛地一拽! 紧接着,身后传来妹妹“啊”的一声痛呼,巨大的拉力让他再也跑不稳,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他赶紧回头,只见妹妹倒在地上,捂着脚踝,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我的脚……” “来,我背你!”高桥凉太赶紧半蹲在地上,“别让爸爸妈妈白死了!” 感觉到妹妹趴到了背上,他猛地发力试图站起,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12岁的妹妹已经70多斤,根本不是他这个豆芽菜能背得起来。 跟着一起倒在地上的高桥亚沙香忍不住痛苦地说道,“哥哥,你自己逃吧,别管我了。” “乱说什么!”高桥凉太伸手去拉妹妹,想搀着她逃跑,“快,快起来!” 他连拉带拽地催促着,却感觉妹妹的身体突然僵硬了,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后,没有任何动作。 高桥凉太意识到了什么,整个身子也突然绷紧,全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慢慢、慢慢地转过身…… 不远处,站着一只毛色灰白、长着一张诡异红脸的“猴子”。 看外型像本地常见的“雪猴”,但却足有普通猴子三倍那么大,肩高就有一米五六,身躯健硕,皮毛油光水滑。 此刻,它正像人一样用两条后腿站立,身体半弓着,那张和人脸有四五分相似的红脸上,咧开一张露着满口尖牙的大嘴,口水正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滴落。 高桥凉太顿时全身哆嗦,手软脚软,一屁股蹲到了妹妹旁边。 不过,他看了一眼已经软倒的妹妹,又咬着牙爬了起来,拦在妹妹身前,“阿香,起来,你先跑,我拦住它!” “哥哥,我跑不掉了,你跑吧,跑进城里……”高桥亚沙香的小脸惨白,似乎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就在两人生离死别的时候,猴子妖怪却显得异常谨慎,半蹲半爬地一点点蹭了过来。 它在离两人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猛地龇起满口细密的尖牙,威胁地低吼了一声,做出一个向前扑咬的假动作! “呀!”高桥亚沙香惊叫着抱住了哥哥的胳膊,把头死死埋在哥哥的肩上。 而她的这个举动让猴妖终于能确定,眼前的两个人类没有什么威胁性,于是瞬间暴起,猛地扑了过来。 “完……完了!”高桥凉太绝望地反手抱住妹妹。 “唰~” 一道寒光掠过高桥凉太的头顶,在他的眼中,跃在半空中、正一脸狞笑着的猴脸突然凝滞。 接着,一股温热黏腻、带着浓重腥味的红色液体“哗啦”一下淋了他和妹妹满头满脸! “啊~” 在妹妹的惊声尖叫中,高桥凉太呆呆地看着前方如同清风凝结而成的长裙美女,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谏……谏山黄泉(《食灵》)”他喃喃地说道。 “啊~”、“杀呀!”…… 一愣神的功夫,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一群身着黑色作战服、男女老少皆有、高举武士刀的“古怪士兵”从他身旁冲过,凶神恶煞地对着已经分成两截的猴子妖怪砍劈起来。 “吱!吱吱!!!” 妖怪的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两截躯体肢体乱蹬、疯狂翻滚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很快就被乱刀分尸。 然后,在高桥凉太兄妹两人惊悚地目光里,这些“士兵”蜂拥而上开始争抢散落的妖怪尸块…… …… 顾婷随手丢掉沾着妖兽血的武士刀,从身后的角田手里又接过了一把,缓步往前方的村子走去。 风中有野兽的低吼声,有利齿撕扯肉的咀嚼声,有沉重的脚步声,但却完全听不到有人类的声音,哪怕是惨叫声。 “顾桑,前面的村子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角田又从身旁的侍从手里接过一把武士刀捧在手里,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婷身后,“远处的了望哨报告说,村子里似乎……” “嗯!”顾婷面色平静地点点头,“你们有什么打算?还是要“养殖”他们?” 她瞥了一眼身后满身血污、狼狈不堪、但正兴高采烈地把抢来的“妖肉”贴身收好的“特殊作战课”第二行动队,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更让她皱眉的是,其中几个面相格外凶戾的队员,竟然直接把手里的生肉块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起来,粘稠的血浆沾了一脸。 “嗨!麻烦您了!”角田谦卑地一鞠躬,也明白顾婷心里不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除了这个办法,我们实在是无法缓解他们的“血月症”……” 走在前方,所有人都不到表情的顾婷,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东瀛人打的主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无非就是让这些有“灵力天赋”的人通过吞噬其他灵力生物,将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后就离开“血月”的控制范围,这样既得到了修士又不会增强“血月”的力量。 但顾婷并不想戳破对方。 一方面,她想看东瀛人的“西洋镜”:这种明显有巨大隐患的方法都敢用,她是真的佩服这帮人的胆子——但凡用这种方法收集灵力的存在,真的会轻易让自家养的“家畜”说逃就逃? 樱花这么瞎搞,搞不好是火上浇油,反而让“血月”更快变强。 另一方面,她不过是拿钱办事,既然樱花方面开出的价码够高,那在不影响自身安危的情况下,她也愿意与“雇主”结个善缘,满足他们一些小小的愿望。 至于她的这些举动会不会“助纣为虐”,帮到“血月”,最后令祂强得无人能制,顾婷是完全不担心。 祂再强,能强得过荣老师? “相柳”就埋在这儿,“荣氏”不可能不管,荣老师迟早得亲自出手来料理这摊子事,“血月”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 所以,顾婷对于自己过阵子就“临阵脱逃”的举动毫无心理负担——本仙子只是不亲身犯险,并不是收钱不办事!有本仙子在,保你樱花无事……最多就是死点人。 第274章 阴阳师 顾婷闲庭信步地走进了妖魔盘踞的村子。 在她身后是以角田为首“特殊作战课”成员和杨震带着的几名东大护卫。 再后方,则是一群手提日本刀、乱哄哄的“特殊作战课第二行动队”队员。 而在更远处,还站着一群明显不同的身影。 这是大约三四十名身着传统神官服和巫女服的男女青年。 他们是由伊势神宫从各大历史悠久、忠于皇室的地方大社挑选出来的年轻神职人员组成的“除魔队”。 按日本高层的想法,这么多血统高贵的青年俊杰,论资质肯定不会比松江的草民们差,在这“血月”的照耀下,怎么也能诞生几个“灵力适配者”吧?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所谓的“灵力适配者”其实是误饮了被“相柳”污染过的水源,体内被“蜂群”寄生的宿主。 这些出身名门的天之骄子们怎么可能喝野外的生水? 在岛根之外或许有那么一丢丢可能,到了妖魔横行的“污秽之地”那是绝无此事。 因此,看着前方那群如饿狼般争抢血肉,甚至有人当场生啖妖怪尸块的第二行动队队员,年轻神官和巫女们的脸上写满了恶心、惊恐,有人捂住了嘴巴,忍不住干呕。 他们站在村外的田埂上,逡巡不前,完全没有要跟在后边进入村子的意思。 然而,其中有一个人例外。 仓田健太也加入了“除魔队”。 虽然八重垣神社也算是历史悠久的大社,但供奉的须佐之男出自樱花非主流的“出云文化”,与伊势神宫为首的“平安文化”演化的诸神明非出一源,因此原本并不在征召名单之内。 但仓田健太在顾婷面前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演打动了角田,于是主动将他推荐到了“除魔队”领队神官面前。 领队考虑到对方是地头蛇,熟悉本地情况,更重要是看他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样子,能够显着提升“除魔队”的武力值,便点头同意了。 此刻,仓田健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正缓步走向村子的顾婷背影上,一脸的跃跃欲试。 之前就说过,他加入“除魔队”的真正目的是寻找机会契约一个“式神”。 在“相柳”设计的阴阳师体系里:阴阳师本质上是修士,但掌握的唯一一个技能是“启灵术”(制造“荣氏族人”的记忆灌输),“式神”是各种动物宿主,也就是如今肆虐樱花的妖魔。 所谓“契约”,实际上就是阴阳师把“相柳”预先制作好的一段关于“必须服从阴阳师命令”的记忆灌输给妖魔,使其误以为这是自己的意愿,从而达到控制它的目的。 而要想“契约”成功,显然需要至少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妖魔必须处于无法反抗状态,比如被禁锢或极度虚弱。否则一个人类凑近并要触碰它的头,稍有智力的动物都会本能地攻击。 第二,妖魔得智商足够高,能明白灌输的记忆表达的意思。像智力低下的妖魔,比如昆虫类,本身连足够的认知都没有,灌输了也没意义。 所有阴阳师在“转职”之初会有个初始等级(修为),通常是灵力+1,这1点灵力是成为阴阳师的门槛。 之后,他才有资格去契约灵力值≤1的妖魔。 契约后,阴阳师自身的修为(灵力值)不再通过修炼或主动吞噬妖物来提升,而是与其契约的“式神”强弱直接挂钩。 具体说来,就是“式神”吞噬妖兽,灵力达到了2,“相柳”就会调控阴阳师体内的“蜂群”增殖到2单位。 因此,阴阳师想变强,就必须驱使“式神”去猎杀、吞噬更多的妖魔,从而满足荣毅希望看到的“物竞天择”的一幕。 身为“相柳”钦点的“天命之子”,仓田健太开局就是4级阴阳师的实力(灵力+4),足以契约当前几乎所有的普通妖魔。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重伤虚弱、智力又够高的目标。 而跟着顾婷进入村庄是最有可能找到目标的方式。 但现在……他环顾了一圈周围同伴或畏缩不前或恶心嫌恶的神态,仓田健太把心一横,猛地大喝一声:“真是岂有此理!” 他转身面对年轻神官们,义愤填膺地高声怒斥:“你们在干什么?驱魔诛邪,护佑生民,乃吾辈神职本分!如今那些几天前还是平民的战士们在奋勇向前,而你们却在害怕、呕吐、袖手旁观?神宫的骄傲呢?对神明的虔诚呢?都被恐惧吞噬了吗?!”” 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高亢话语震慑住了不少人。 仓田健太猛地举起手中的武士刀,直指村庄方向,声音更加激昂:“妖魔未退,惨剧还在发生!我等岂能辜负陛下的期望,辜负百姓的托付!神明在上!与我一同冲进去,斩杀妖邪,拯救苍生!” 喊完,他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举着刀就冲向了村子! 其他神官和巫女们被仓田健太的“壮举”惊得目瞪口呆,继而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看着仓田健太义无反顾的背影,大家互相看了看,有几名神官脸上闪过坚毅的神色,慢慢地追着仓田健太而去,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 此刻的村内已经化作了人间炼狱——不是人类的地狱,是妖魔们的。 对于这些普遍灵力1-2的妖兽,顾婷砍起来也没什么兴致,感官全开之后化作一道残影扫过所有声源所在地,连建筑带妖兽通通一斩而过。 一时间各种惨叫声和冲鼻的血腥味充斥在村庄的每个角落。 然后,“第二行动队”狂热的呐喊和高举武士刀的身影更给这片血腥增添了几分疯狂。 冲进村子的仓田健太,完全没了刚才的正气凛然,躬着身子穿街过巷。 他刻意避开主干道,专门挑狭窄僻静的小巷或者已经被破坏的房屋钻,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声音,从中挑选可能符合的目标。! 终于,在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深处,仓田健太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兽骚气。 他小心翼翼探进头去,看到一头小牛犊大小、毛色火红如炭的巨大狐狸。 这头狐狸躺在血泊之中,无力地抽搐着。 它的整个前肩一直到腰部有一道恐怖的伤口,左前肢只剩一点皮肉连在身上。 狐狸的眼睛无力地半睁着,口中发出“呜呜”的低咽,伤口处有肉芽在蠕动,但一眼看去就不是很“活跃”,根本无力愈合伤口。 这头狐狸看起来卖相不俗,其实连灵力1都没有,受了这么重的伤,“蜂群”都快能量枯竭了,也没能把它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仓田健太分辩不出这些,看到这威猛、华丽的妖魔,眼睛一亮,就是它了! 他先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快步走到狐狸面前,闭目凝神,默念“相柳様”传给他的法诀,双手掌心升腾起蓝色的灵光,接着摁在狐狸的脑袋上。 垂死的狐狸感觉到一股饱含生机的暖流从头顶涌入它濒死的躯体,同时脑海中开始闪动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强烈的求生本能令它贪婪地接纳了这道热流,同时也把这道热流携带的记忆不假思索地接受。 狐狸足够的智慧让它瞬间就理解了这记忆的核心意思,也模糊地明白是这个人类给了它活命的机会。 它看向仓田健太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接着,仓田健太体内的“蜂群”源源不断地涌入狐狸的体内,它的伤口处开始闪烁起幽蓝的灵光,无数充满活力的“肉芽”疯长,原本致命的伤势肉眼可见地愈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仓田健太因为“蜂群”大量流失而感觉一阵“心悸”,捂住胸口,一个踉跄。 但一身火红的毛皮出现在他身侧,温柔地撑住了他。 抬头看去,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笑眯眯的狐脸。 第275章 樱花之神秘起源 镜池之中,“相柳。” 【宿主仓(田)健太申请释放“启灵术”。】 【符合释放条件,已授权】 【宿主“日本赤狐”接受“启灵术”,效果评估启动。】 【大脑神经元趋于稳定,θ波(决策与逻辑思维功能)活跃、β波(专注思考或情绪平稳)活跃、a波(情绪应激)减弱】 【兴奋性神经递质(去甲肾上腺素、谷氨酸)分泌稳定,情绪调节类神经递质(血清素、多巴胺)水平降低。】 【前额叶、海马体连接紧密】 【评估结果:“启灵术”释放成功。】 …… 村庄中,仓田健半倚靠着大狐狸温暖的身体,深吸了两口气,压下“蜂群”大量流失后的身体不适,按照“相柳様”教导的方法,再次闭目凝神,默念起另一个“法诀”。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已经化作湛蓝的双瞳,死死地盯着大狐狸的眼睛,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那身油光水滑的赤红皮毛,嘴里发出奇异而空灵的声音:“自今日起,你的名字是‘朱染’。” 大狐狸眼神呆滞地回望着仓田健太,慢慢地……它的眼底一点点亮起了同样的幽蓝,与仓田健太眼中的光芒交相呼应。 …… 镜池之中,“相柳。” 【缔约成功,宿主“日本赤狐”更名为“式神—朱染”,档案录入。】 【检测到缔约方仓(田)健太为“特殊宿主”,开始发放“天命之子”福利。“式神—朱染”获得“涂山渊”强化模版(阉割版),强化开始。】 …… 随着仓田健太话音落下,更名为“朱染”的红狐全身浮现出蓝色的灵纹,整个身躯慢慢膨胀,由原先的牛犊大小慢慢长大到成年公牛的体型。 它全身的毛发无风自动,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朱染”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地狂喜,对仓田健太的态度更加的亲昵,巨大的脑袋温顺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声音。 仓田健太同样喜形于色,但还没有得意忘形。 他打算趁着兵荒马乱先带朱染返回八重垣神社,把它藏好,顺便补充自己消耗的“法力”——他已经从“相柳様”那里知道,自家的神社就是建在一片灵脉之上,是真正的风水宝地。 仓田健太拍了拍“朱染”的脊背,转回头,抬步打算离开:“走吧朱染,我们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脸上。 在他身后不算宽阔的小巷出口处,密密麻麻挤满了穿着白色神官服和绯红巫女服的身影——正是除魔队的神官和巫女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还有他身后的朱染,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 仓田健太自以为的“契约式神”:心中默念法诀,双掌往妖魔额头一拍,一道封印打入对方身体,然后低声给式神命名,完事! 但刚才现实中发生的一幕是:他的双手按在狐狸的脑袋上,蓝色的荧光源源不断涌入狐狸体内,大狐狸的脑袋就跟通了电似的亮起来,那不断闪烁的光芒打老远就看得一清二楚,整个过程持续了小十分钟。 他最后那一声“朱染”更是像低音炮似的在周围回荡…… 那帮追着他进村,又因为村内过于血腥的砍杀场面而不知所措的神官巫女们,突然看到这里如此明显的光影特效,哪有不围过来看个究竟的道理? “那……那个……”仓田健太下意识地握住了手中的武士刀,慢慢直起微躬的身子,脑子里疯狂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这是……暴露了? 这是当然的——自己这套来自“东土神州”的术法跟樱花本土传说中的阴阳术绝对格格不入! 自己现在法力耗损严重,身体状况极差,“朱染”又重伤未愈,实在是不堪一战。 而且,就算在全盛时期,对面这么多来自伊势神宫本宗的神官和巫女,天知道里面藏了多少真正的除魔高手或者世代相传的隐秘力量?自己这个刚刚“转职”半个月的半吊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为今之计,唯一的生机只有向那位东大来的顾桑求救了。 “相柳様”来自“东土神州”,看在祂的面子上,顾桑应该不会对“相柳様”三千年之忠仆的安危袖手旁观吧? 应该……不会吧? 再看了看对面一双双因兴奋而充血的眼睛,仓田健太一咬牙,猛地“锵啷”一声抽出武士刀:会不会管都不能坐以待毙啊!先杀出去,找到顾桑再说! “仓田殿……您、您是阴阳师?”就在他把武士刀高举过头,打算发起“决死冲锋”的时候,一个颤抖的哭腔从神官堆里冒了出来。 “啊?”仓田健太愣住了,他认得开口的神官——奈良晴明神社的神官。 你问我是不是阴阳师?你应该最清楚啊? “仓……仓田宫司……” “您是真正的……阴阳师啊!” “他……他降服了妖魔!” “传说不是假的,我们……我们真的有阴阳师啊!” “呜呜~先祖啊,不肖子孙再也不敢质疑族史了!” “爷爷,您可以瞑目了!” “……” 仓田健太错愕地看着对面一个个痛哭流涕、捶胸顿足的神官们,脸上的狠厉慢慢褪去,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伊势本宗没有阴阳师?连……传承和记载都没有?我……我是樱花唯一的阴阳师?! “轰~” 一声巨响在仓田健太身侧不远处陡然爆发! 小巷一侧的土墙被猛地撞开一个大洞,一头体型硕大、脑门上有一道巨大豁口的黑皮野猪冲了出来。 它血红的双眼四下扫视,随后定在了仓田健太身上,接着半米长的獠牙就对着仓田健太戳了过来。 “呜~”一声诡异的狐鸣响起,野猪的动作一缓,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噗嗤!” 仓田健太原本双手紧握、高高举起的武士刀对着野猪头上的伤口斩了下去,在+4体质的加成下,将它半个头颅直接砍掉。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滚滚浓烟和火光摇曳中,白衣黑袴、雄姿英发的俊伟神官,手持滴血的太刀,傲然立于血腥狼藉之地。 在他身前,如泊的鲜血中趴着一头面目丑恶狰狞、体型硕大的野猪精,已然身首异处。 在他身后,毛发如火、体态雍容的狐妖式神温顺地匍匐在地(重伤起不来),昂起头颅,眼神敬畏地望着他。 染血的狩衣、横刀立马的姿态、俯首的巨妖……所有这些元素,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令所有目击者永生难忘的画面! “仓田殿,板载!” 充满敬畏与狂热的声音响彻云霄。 在所有年轻神官和巫女们的眼中,仓田健太的身影已然光芒万丈,照亮了这方天地,照亮了他们的前路,也照亮了整个樱花的未来! 阴阳师啊!我们终于也有了在这个新时代的立命之资! ———————— 【式神—朱染】 类别:妖兽 原型:日本赤狐 归属:相柳 能级:灵力+2(上限+15) 能力:巨灵、魅惑之音、极速(被动)、抗性皮肤 (1)巨灵:身体巨大化,等比例提升基础数值,消耗随之增加 (2)魅惑之音:催眠声波,根据出力致目标精神倦怠、恍惚 (3)极速(被动):强化敏捷和速度 (4)抗性皮肤:强化皮肤防御力,通过毛发层层消减动能冲击 第276章 无人入眠 东京皇居偏殿,仁德天皇、弟弟文仁亲王、“五摄家”家主深夜齐聚一堂。 “诸卿,”仁德天皇话语中带着万千感慨,“八重垣神社……素戋呜尊様……又一次来到世间拯救我们了吗?” “嗨!”文仁亲王跪伏在地,深深叩首,“这是神灵的庇护,更是天佑樱花啊!每当社稷板荡之时,总有世之英豪挺身而出,力挽狂澜!陛下,板载!” “陛下,板载!” 所有人都跪伏在地,齐声高喊,气氛狂热。 “哈哈~”仁德天皇畅快的笑着,这种感觉自他出生以来就没几回。 好半晌,他收敛了神情,坐正身体,恢复了作为君主的沉静,“那么,诸卿,接下来我们具体该如何行动?” “臣以为,最重要的一点,是先要搞清楚,这位仓田宫司的传承来源。”九条家家主九条正义开口说道。 仁德天皇闻言疑惑道:“不是八重垣神社吗?情报部门递交的报告里说仓田家自几百年前就供奉素戋呜尊様……” “正是因为如此,仓田宫司的传承来源才格外需要确认!”九条正义抬头看向仁德天皇,“那么,他的传承究竟是来自祖上,还是来自素戋呜尊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陛下,到了今日,我们都该明白,昔日神话中那些神明,如果不是虚构的,那大概率就是如今日之“血月”般,是某种力量凌驾于凡人之上的超凡存在!” “如果仓田宫司的传承来自素戋呜尊様……那此刻,祂也许正在重返世间的路上。……那位,可不是我们神道教定义里的“正神”啊!” “这不是问题!”伏见稻荷大社宫司二条基敬沉声道,“伏见稻荷大社可以供奉素戋呜尊様!” 众人先是一惊,接着又露出了然的神情。 伏见稻荷神社自古以来供奉的是在日本国内受众最广的稻荷神(农业之神、财富之神)。 目前,在樱花各地有3万余座供奉稻荷神的 “稻荷神社”,伏见稻荷神社只是名义上的总社。 但这位稻荷神受到广泛崇拜不是因为祂地位高、威能大,而是祂象征的领域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 论地位,在神道教内,稻荷神连前五都排不上,天照大御所,伊邪那岐,伊邪那美,御建雷尊,月夜见大神,御之中天大神等等都在稻荷神之上。 如果把神道教之外的神灵算进来,以稻荷神的地位,只怕是连前二十都排不进去。 在此之前,这么做没任何问题:神社肯定是要供奉最能获得香火的神灵。只要财雄势大,哪怕供奉的是草头神,照样踩在三大神宫头顶上。 但在“神秘复苏”、“众神归来”的当下,神社的地位必然改为由其供奉的神明真实位格与力量来决定,所供之神不够强,庙宇再大、香火再盛也毫无意义。 而且,眼看着乱世将临,战斗力不行的神灵,香火也旺盛不了。 因此,伏见稻荷神社意图改变供奉主神的举动,就显得极有现实考量。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一个别社不具备的优势:根据神话记载,稻荷神被认为乃素戋呜尊与大市姬神所生之子。 倘若未来稻荷神真的也复苏了,自家神社被祂的亲父尊神所取代…… 理论上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祂至少不会砸自家老爹的神社吧? 仁德天皇眼神闪烁,显然赞同了这个方案:“如此甚好。那就直接询问仓田宫司本人吧。无论是家传还是神启,想必都不算禁忌。如果确实来自素戋呜尊様……” 他看向二条基敬:“二条大宫司……” “改宗之后,仓田宫司可接任大宫司一职!”二条基敬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拿自己世代相传的地位来赌国运! 仁德天皇一听忍不住抚掌赞道:“二条君真乃高风亮节!” 二条基敬俯首回道:“为皇国存续,不敢惜身!” “咳!”一条家家主一条正辉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现实另一个角度,“但如果仓田宫司的传承来自祖上呢?” 仁德天皇“哈哈”一笑,“那就更简单了!当年德川幕府是如何厚待安倍晴明公的遗脉,我们今日便如何优渥礼遇仓田健太殿!厚爵、重金、地位,皆在情理之中!” “说到这里,”仁德天皇眉头一皱,“既然“阴阳师”确实存在,那土御门家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现啊?皇国对安倍一脉可是不薄啊?” 二条基敬回答道:“鹰司大宫司此刻正在接见土御门家主,想来……土御门家该当明白自身的义理,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 奈良靖明神社宫司、土御门家族当代当主土御门佐助,在凌晨两点突然接到了来自东京的急促电话。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就被侍从迅速套上正式的黑色狩衣(墨染),然后几乎是半推半送地塞进了呼啸而来的直升机。 此刻,在伊势神宫侧殿冰冷光滑的榻榻米上,年过四十、身材富态的土御门佐助,正惶恐不安地以最恭敬的姿势跪坐着。 他的面前,伊势神宫大宫司正眼神锐利地审视着他。 半晌,鹰司尚武的声音响起,温和却充满压迫感:“佐助君,深夜惊动,实属无奈。” 土御门佐助匍在地上,额头贴着榻榻米,毕恭毕敬地回道:“大宫司阁下言重。能接阁下调令连夜赶来东京聆训,是土御门家的荣幸。” “嗯。”鹰司尚武淡淡地点了点头,“关于松江最近之事,佐助君是否有所耳闻?” 土御门佐助趴在地上,朝下的面部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声音依旧恭敬:“在下不甚清楚。此次神宫组织“除魔队”,鄙家地位卑微,并无家族子弟入选……” 自明治政府废禁阴阳道后,所谓的土御门家,早已衰败为仅靠守着京都晴明神社祖宅、对外授权售卖“安倍晴明”相关文化形象版权过活的商人之家。 在真正掌握神社权势的核心圈层里,他们连边都沾不上。 若非游戏动漫之类的流行文化里,晴明的名字还不时出现,土御门这个姓氏几乎要彻底湮没于市井了。 “那我告诉你!”鹰司尚武的声音拔高了一丝,“八重垣神社宫司,仓田健太,一位忠于皇国的优秀年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降服了强大的妖魔,将其纳为“式神”!” “什么?”土御门佐助猛地从榻榻米上抬起头,“这不可能!” 别的他不知道,但关于阴阳师这点上,他非常确定——那完全就是古人杜撰出来的传说,是彻头彻尾的古代迷信! 他自家供奉的“祖宗”就是干这个的,他能不知道真相? 鹰司尚武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嗯,佐助君如此作想也可以理解。毕竟,土御门家自睛明殿之后就再也没诞生过阴阳师了。”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皇国正面临空前的危机!血月凌空,妖魔遍地,民众倒悬于水火!一个仓田宫司孤木难支!我们需要更多的阴阳师!需要你土御门家负起应有的责任!” “大……大宫司……” 土御门佐助的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土御门家……真的没有阴阳师啊!” 鹰司尚武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土御门家现在没有!你只需要交出阴阳师的修炼方法就可以了。皇国会筛选有天赋的子民修炼!” “这个……真没有啊!”土御门佐助掏心掏肺地说道,“大宫司,所谓“阴阳师召唤式神”都是野史啊。先祖当年的工作是为幕府将军修订历法、占卜吉凶……” “够了!”鹰司尚武怒喝道,“明日一早,请佐助君挑选靖明神社及土御门家青年才俊二十人,即刻前往松江岛根战场。” “阁下?!”佐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本部不强人所难。”大宫司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既然土御门家世受皇恩,值此危急存亡之刻,自当舍生取义,为国尽忠。没有阴阳师秘法传承,就用你所谓的“占卜吉凶之法”与妖魔战斗吧!” 土御门佐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挥了挥手,如同拂去尘埃:“去吧,佐助君。时间紧迫,望勿负国恩。” 第277章 “祖上真没有” “仓田殿~您的脸色好苍白,是契约式神消耗过大吗?” “是啊,仓田宫司大人!您的脸色好难看啊!” “仓田殿!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我……我这里有水!” “……” 仓田健太此刻坐在村外的田埂上,脸色略微苍白,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随着体内大量“蜂群”转移到了朱染体内,“虚弱反馈”正在折磨他。 在真实身份没了被拆穿的危险之后,仓田健太本是打算直接跟领队神官请假,带着朱染正大光明地返回八重垣神社修整。 但无奈朱染之前伤势太重,不得不让它先通过吞噬妖魔血肉恢复灵力、加速伤势愈合。 此刻,这头火红的大狐狸正趴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啃食着那头被仓田健太砍死的野猪,举止优雅从容,看得周围一群远远围观的神官和巫女们又是艳羡又是向往。 终于,在一位胆子稍大的巫女鼓起勇气凑过来递上一条毛巾后,其他巫女们也利用性别优势一拥而上,把仓田健太团团围住了。 “呃,各位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仓田殿……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过隆重了。”面对着眼前这群平均颜值不低的热心巫女们的殷勤关怀,仓田健太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在他过去的三十年普通人生活里,这种被美女环绕、嘘寒问暖的场景,连做梦都没出现过。 “呀!健太君脸红了呢!” “好可爱~” “刚才皱眉的样子也好帅……特别有忧郁感!” “……” 巫女们眼中仿佛冒出了小星星,那份过分的热情让仓田健太头晕眼花,口干舌燥。 他赶紧接过一位巫女递过来的水壶,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健太君,你这是“灵力匮乏”吗?”伸手接回水壶的短发巫女迟疑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第二突击队”士兵,开口问道,“就像他们那样?” 周围安静下来,围着他的巫女们不约而同地收起了脸上嬉笑的表情,稍远一些的神官们也都收敛了脸上的羡慕嫉妒恨,竖起了耳朵。 “呃,算是差不多的情况吧!”仓田健太点了点头。 关于“血月”的情况,“相柳”确实有向他透露过一些“真正的秘辛”。 “那您是“灵力适配者”喽?”短发巫女见仓田健太有回答的意愿,连忙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怨,“真的好羡慕啊!究竟怎样才能成为“灵力适配者”呢?难道真的只跟体质有关系吗?” 仓田健太在回神社继承宫司之位前曾在东京当过三年社畜,社会经验多少有一些,再加上筑基初期的全面身体强化也为他提供了比普通人更高的智商和思维能力,眼前这位世家出身的巫女小姐虽然“演技”不俗、颜值在线,但话语里试探的意图还是被他一眼识破。 不过对方感兴趣的这些事并不涉及他当“日奸”的秘密,他也不介意分享点无关紧要的情报。 就当和这些潜在的权贵子弟结了个善缘——这些可都是顶级神社的未来精英,背后都代表着樱花的豪门望族。 于是他笑了笑说道:“如果只与体质有关,诸位血统高贵、天资卓绝的青年才俊才是最有机会成为“灵力适配者”的啊!至少……不应该一个都没有吧!” “啊?!”短发巫女眼睛瞬间睁大,双手下意识地握在胸前,整个身体激动地向前探了一步,热切地看着仓田健太:“健太君!您的意思是……您知道其中的关键?” 仓田健太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他先谨慎地朝“第二突击队”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他们这种状态,完全是‘血月’背后那个邪魔搞的鬼!在它力量笼罩的某些特定区域里,邪魔通过秘法将那片区域里所有的生灵都变成了所谓的“灵力适配者”。” “他们可以吸纳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也能通过吞噬夺取其他“灵力适配者”体内的灵力。”仓田健太把从“相柳”那获得的知识娓娓道来,“但最终……他们体内的灵力连同生命本身,都会被‘血月’吞噬!” “那……”听到如此诡异可怕的真相,短发巫女脸上并未显出太多恐惧,反而是眼神飞快地闪动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如果我们……在‘血月’再次出现前,就提前远远离开那片区域呢?那样是不是就能……” “呵呵~”仓田健太笑了,“但是离开之后你没有办法补充灵力,就会进入“灵力匮乏”的状态,生不如死!”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灵脉可是非常稀有的!”他加重了语气,“到头来,逃跑的人为了缓解那种痛苦煎熬,大多数都会偷偷跑回来补充灵力……然后就可能在某一次运气不好的时候,正好碰上‘血月’收割……” 说到这儿,仓田健太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慷慨激昂地说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打败“血月”!这些灵脉是如今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资源。拥有它们,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诞生阴阳师、除魔师、神官、神灵武士……并在此之上,诞生真正的神明!” “可是……”旁边一位黑长直的巫女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茫然,“光有灵脉还不够啊。我们自己……无法变成‘灵力适配者’,又怎么利用它呢?” “为什么要变成“灵力适配者”呢?”仓田健太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这种粗暴的转化方式是最低级的啊。诸位家族的传承随便拿一种出来都比这些“灵力适配者”好得多吧?”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吃妖魔肉的“第二行动队”士兵说,“这种方法其实是在批量制造低级妖魔。想要变强必须不断吞噬其他妖魔,效率又低、过程又危险,哪里比得上我们人族先祖代代相传的、真正的修炼体系呢?” 之前他就奇怪,面前这些伊势本宗和各大神社出来的精英们看到他契约“式神”时的那个表情……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模一样。 “这个……”周围的巫女和神官们互相看了看,一时语塞,脸上表情都有些复杂。 “哦~”仓田健太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右手握拳砸在左掌上,“我明白了!诸位的家族传承此前一直无法修炼,对吗?” 他带着一种理解的笑意宽慰道:“那是因为过去天地间没有灵气啊!现在有了……起码松江这附近某些地方肯定是有的。诸位,你们可以在这里尝试修炼!” 然而,他话说完后,却发现众人的情绪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显得有些尴尬,眼神躲躲闪闪。 仓田健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试探着问道:“总不会……因为过去几百年一直无法修炼,各位祖上……就把那些真正的修炼传承……当废纸给扔了吧?” 他脸上的表情清楚地写着:你们是认真的吗? 看着仓田健太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所有人都纠结了——是被当成傻子,说自家确实把修炼传承当废纸丢了呢?还是承认自己家族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修炼传承,所谓的秘法、神术都是瞎编的? 第278章 “高风亮节” 仓田健太带着朱染回到了八重垣神社。 不过,他不是自己回来的,整个“除魔队”跟着他一起来了。 不但“除魔队”来了,伊势神宫大宫司也来了,还带来了“东瀛第一阴阳师世家”土御门家的二十名精英! “……神代纷乱之世,八岐恶妖肆虐……吞噬八山生灵……” “……须佐能乎神威现,持长剑与酒碗……” “……八重剑光断其八尾斩妖魔……七次贯斩碎七首……” “……恶血奔涌化作出云山海,其巍峨身躯化作八重云柱镇守大地……” “……” 鹰司尚武在神社本殿前,神情庄重,语调激昂地念诵着赞颂素戋呜尊祈祷词,“感动”得跪在身后的仓田健太眼角含泪。 祷词念完,鹰司尚武满面含笑地把头转向仓田健太,却发现他趴在地上,全身颤抖。 “仓田宫司?这……这是?”鹰司尚武惊疑地回头看了看神社大堂正中的板绘神像。 难道自己的神事流程没走完? 还是……素戋呜尊様的仪规与其它神明不一样? 毕竟,这位极有可能是当世第一位“显圣”的本土神明,能做到这一点,或许就源自八重垣神社与众不同的仪规? 想到这里,他原本准备接着说的话也停住了,重新端正跪坐。 仓田健太伏在地上,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天,周围并无任何异常,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有些费力地抬起头,慢慢坐起身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勉强对着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鹰司尚武挤出个笑容:“启禀大宫司,在下……实在是太激动了!鄙社虽然游客不少,但却很久没有如您这般的贵人前来拜祭……” “原来如此……”鹰司尚武松了一口气,表情恢复常态,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惭愧,“这确实是本部的疏忽。长久以来竟然疏于拜谒素戋呜尊様。” “没……没关系的,当下这样就很好了!” “仓田宫司放心,日后皇国上下,自当谨奉素戋呜尊大神威光,倾力奉祀……” “没必要……” “待这次危机结束,天皇陛下必将亲赴神前,奉上御拜!” “真不用……” “必使素戋呜尊大神之圣名与恩光,普照大地广土,受举国生民至诚之敬仰!” “不、不要啊!”仓田健太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颤抖地抬头看向本殿的顶棚,惟恐它步了起居室的后尘,更怕顶棚没了之后,四面墙头又冒出八颗蛇头…… 还好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仓田健太擦了擦眼角,情真意切地对鹰司大宫司说道:“不敢劳烦陛下和大宫司……有我仓田家在此守护即可。素戋呜尊……様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哦~”鹰司尚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素戋呜尊様……不需要信仰吗?也是……” 来之前,樱花皇室的智囊团曾分析过关于素戋呜尊的各种情况,其中最有可能的一种就是:素戋呜尊与英伦的卡廷斯一样,是上古时代的异种,天生能够利用灵气,并不需要人类的信仰。人类的“信仰”于祂而言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臣服姿态。 但智囊团只是猜测,对面的年轻人却是不假思索就替素戋呜尊直接拒绝了,显然是非常了解这位“神明”的底细——这绝不是一个搞不清状况的人敢自作主张的。 只不知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是祖上侍奉素戋呜尊様,相关传承一直保留? 还是……直接来自素戋呜尊様的“神启”? 不管是哪一种,这仓田氏都了不得啊! 想到这儿,鹰司大宫司的表情愈加慎重。 而仓田健太见鹰司尚武一副“了然”的表情,不禁一愣:我的意思是,都已经死透了,当然用不着。你在那“也是”什么?难道,伊势神宫有关于“东方仙人”斩杀素戋呜尊的记载? 但他还没来得及深想,鹰司尚武又开口了,“仓田宫司,我看神宫中相关记载,贵家自1300年前八重垣神社始建起就侍奉素戋呜尊様?” 仓田健太果断摇头:“没有!” 吾家乃“相柳様”之忠仆,怎么会侍奉素戋呜尊那个狗贼! “嗯?!”鹰司尚武脸色瞬间变得错愕。 仓田健太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心脏差点停跳一拍,连忙补救:“鄙家自八岐大蛇……陨落之日起就于此地结庐而居,神社是后来建的!” 闻言,鹰司尚武一惊,“难、难道仓田家参与了当日素戋呜尊様对八岐大蛇的讨伐?” 难怪这位仓田宫司在这“灵气复苏”之初便能成功晋升阴阳师,这仓田家的先祖极有可能在当年就是最顶尖的阴阳师,有资格站在素戋呜尊身旁的那种! “没、没有!”仓田宫司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四下环顾一圈,接着矢口否认,“鄙家并未参与当年那一战!只是在战后守护八岐大蛇神魂封印之地而已!” 鹰司尚武眼中闪过异色:哪怕是站在一旁摇旗呐喊、战前传递点消息什么的,也算是参与啊? 况且,几千年前的旧事,死无对证,还不是后人怎么说怎么是? 如今的仓田家祭祀素戋呜尊、镇守镜池总是真的吧? 眼前明明有个可以让自己家族千古流芳、地位提升的机会,却如此轻易地放过了? 这是不想分薄了素戋呜尊様的功绩,还是……身为真正强者的骄傲? 他下意识鄙夷地扫了一眼殿外站着的土御门家众人——同为阴阳师传承,一个名声在外却徒有其表,世受皇恩不知回报;一个身负古老传承却不慕虚名,甘于默默镇守邪魔封印之地…………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想到这里,鹰司尚武看向仓田健太的目光带上了敬意,“仓田家如此高风亮节,实在令人钦佩!” “过奖、过奖……”仓田健太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只能含糊地点头应着。 “仓田君……”鹰司尚武话锋一转,再次问道,“贵家当年便是素戋呜尊様座下重臣,那你这阴阳师的传承是素戋呜尊様赐下,还是……” “在下的传承并非来自素戋呜尊!”仓田健太斩钉截铁地否认。 “哦?那就是可以自主喽?”鹰司尚武眼睛一亮,试探性地问道,“据我所知,仓田宫司是如今贵家唯一的血脉。在这多事之秋,仓田宫司是否想过将其发扬光大,助力皇国崛起?” “这个……在下……”仓田健太面露苦色,开口就想拒绝。 他这身力量来自“相柳様”的直接灌输,就算想发扬光大也做不到啊! 但拒绝的话刚到嘴边,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答应他!” “这个请求确实有点强人所难……”鹰司尚武看到仓田健太的表情,强压着失望,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但仓田宫司可以再多考虑一下。皇国绝不会亏待每一位真正的义士,看看安倍睛明殿……” “在下……绝没有敝帚自珍之意!”仓田健太带着一丝为难的声音响起,“只是,鄙家的传承不是那种文字的记载,而是通过“灵力灌注”的方式完成。在下修为低微,每造就一名阴阳师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力量……” 他真诚地看向鹰司尚武:“如果这样……陛下和大宫司都不嫌弃的话,那在下义不容辞!” “仓田宫司……”鹰司尚武呆呆地望着面前目光坚毅地英武神官,突然感觉眼眶发热! 第279章 月渎神 “相柳”:父亲,我已经找到了在人类族群中扩散“蜂群”的渠道,“阴阳师计划”即将启动。 荣毅:我有一点需要提醒你。你的“阴阳师体系”会令动物宿主的需求量大增,当面的人类很可能再次推迟进攻的时间。你需要注意避免进化失控的情况发生。如果时间过长,“富集效应”很可能造就空前强大的宿主。 “相柳”:我评估过当前的态势,这种情况并不会发生。随着动物宿主的迅速强化,该地区很快会进入物资短缺状态,它们将在不久的将来进攻那座有20万人类的城市。届时本地人类政权将不得不开展干预。 荣毅:你不了解那片土地上的人类。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会放弃那20万同胞,以此保留这片能不断提供“式神”的区域。 “相柳”:这种情况不可接受。是否立刻停止对所有宿主的激素刺激,平抑其攻击性? 荣毅:已经来不及了吧。那些通过吞噬获得收益的宿主即便没有外界刺激,也会在进化本能的驱动下继续收集“蜂群”。除非你现在将所有扩散出去的“蜂群”强制休眠。 “相柳”:同样不可接受。这将导致妖兽消失,“式神”不可获取、无法晋升,“阴阳师计划”被迫终止。 荣毅:…… “相柳”:计划修订。立刻启动“红月终结者”,强制回收所有已扩散“蜂群”,待本次事件结束后于备用“灵脉”处重新启动妖魔生产。 荣毅:祝你好运。 …… 岛根县以西的日本海,一处地下河的入海口处钻出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它是个只有乒乓球大小的“肉球”,表面粘稠滑腻、布满褶皱,颜色暗红,看起来像某种小型动物的内脏,还是腐烂变质的那种。 随着海浪载浮载沉,“肉球”表面慢慢溶解,猩红、浑浊的“雾气”悄无声息地从肉球中弥漫开,笼罩了一小片的海域。 一群拇指大小的鲱鱼游进了这片海域。 毫无征兆地,整个鱼群停止了游动,所有鲱鱼僵硬地悬停在水中。 接着,它们的血肉如同蜡油般融化,脱离骨骼,化作一缕缕猩红的浊流,朝着小肉球汇聚而去。 肉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表面渗出更多的浓稠粘液,更多的“雾气”逸散出来,这片水域慢慢扩张。 几个小时后,一片大约几立方米的的淡红色水体缓缓向更深的水域移动。 一条一米多长的藻杂鱼从这片水体旁不远处游过,这片水体慢慢向它漂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这条藻杂鱼身子一扭转了个方向,打算游走,但这片水体突然凝聚,变成一道暗红色的水流,猛地将它卷入其中。 藻杂鱼剧烈挣扎拍打,荡起大片波纹,但仅仅几秒钟,鳞片、骨骼、血肉……就被翻滚的红色稠浆分解、吞噬殆尽,挣扎的涟漪迅速平息。 吞噬持续着…… 岛根东部海岸的一片巨大的礁石群突然发出古怪摩擦声。 一片巨大的血肉潮汐蠕动着漫过海岸,向着海滩边缘的树林涌动。 它看起来像是无数由粘稠血浆和生物组织构成的扭曲聚合体,肿胀的体表开开合合,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豁口,不断有腥臭的脓液和腐败的血肉滴落,看起来马上就要崩溃,只有一丝丝流传全身的蓝色电流维持着体型。 它拼尽全力蠕动到离海岸不远的一处树林里,“啪叽”一声扑在地上,粘稠恶心的体表微微起伏,奄奄一息。 “嗡~~~” 诡异的蜂鸣响起,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它的体内亮起了点点蓝色的幽光。 这些光蓝色光斑闪烁,突兀地又一个变成了两个,接着是四个…… 与此同时,它的体积不断收缩、凝实。 片刻之后,这片血肉凝结成了一个小型油罐车、通体闪着蓝光、表面无数张开开合合裂口的肉球。 肉球躯体内部的蓝色光斑暗淡下去,最后消失不见,月光下,只有一个丑陋蠕动的暗红色肉瘤。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这个肉球的神经元节点中回荡:所有宿主位置已标明,“月渎神”,立刻出发,吞噬所有宿主,回收“蜂群”。 …… “月渎神”,“红月”之后的大boSS,“蜂群”回收者。 它抛弃了传统生物结构,没有五官、没有内脏、没有骨骼、没有明确的肢体,只是一团不断蠕动、融合、坍缩又膨胀的活体肉山,通过海量的“蜂群”将其聚合在一起,整体呈现出扭曲、病态、令人作呕的深红色活体血肉色调。 “月渎神”本质上是一个“蜂群”的载体平台和移动物资库。 “蜂群”可以通过对其内部各种细胞的调制和基因编辑使其呈现不同的形态和生理功能,模拟各种地球生物的能力却不受其原型的桎梏。 比如,攻击触手(变形虫)、生物电(电鳗)、恐惧光环(危险信息素)、高能酸液(箭毒蛙)…… 最重要的是,“月渎神”没有复杂的神经器官,只具备最原始的神经元系统,它完全没有任何思维能力,“相柳”可以通过“蜂群”信息流对它进行百分之百的掌控。 可以说,“月渎神”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完全受“蜂群”操控的生物,不需要对它进行内分泌引导,只要直接下达命令即可。 此刻,“蜂群”不再是地球生物的“辅助者”,而是“主宰者”。 …… 随着“相柳”命令的下达,原本静止不动的“月渎神”化成粘稠的半流体,向着内陆的方向涌动而去。 “月渎神”的“移动”看似缓慢,但那庞大体积带来的覆盖范围却极其辽阔,不知不觉中就将一时不察的动物围困其中,进而吞噬、消融。 终于,一头妖魔被它包围了。 这头在这片区域没有天地的野猪妖魔发出了愤怒而惊恐的嚎叫,试图用獠牙冲撞杀出这片不知何时将它包围的血肉沼泽。 但它刚踏入那片沼泽,一条由血肉和粘液构成的“伪足”暴射而出,将这头近千斤重的野猪卷住。 “伪足”的表面咧开了无数满布倒刺和利齿的“大嘴”,对着野猪疯狂地撕咬起来。 短短几十秒,在一阵阵骼碎裂声和血肉溶解的“嗤嗤”声中,这头野猪快速分解、消失,成为了这片血肉沼泽的一部分,甚至没有多少血腥味传出——因为连喷溅出的血,都被吸收吞噬。 在“相柳”的感知里,一个“蜂群”节点消失了。 而“月渎神”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向下一个目标蔓延而去,并“顺手”抹除了沿途的一切生机。 第280章 “阴阳师传承” 镜池边,仓田健太和巫女铃木葵正把半扇半扇的冷冻牛肉丢进水中。 不远处,朱染全身毛发炸起、哆哆嗦嗦地倒退着远离镜池,然后猛地一扭头,飞快地冲出了后山的树林。 “……”仓田健太扭头看了看朱染消失的方向,迟疑地在脑海中询问,“相柳大人,朱染似乎并不是非常服从我的命令啊?我明明让它守着路口……” 一个冰冷、宏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求生是生命的本能。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来的自私、利己是所有生物的天性。你无法让一个有自主思考能力的生物违背天性,哪怕它是你的“式神”。” “啊?”仓田健太闻言愣住了,“那……如果在特别危险的时候,我需要它留下来断后保护我撤退呢?” “除非你能跑得比它更快。” “那……我要这样的式神有什么用?” “它有魅惑能力,可以干扰智慧型敌人的精神状态;它的速度比你快、力量比你大、可以驮着你一起逃跑或追击;它的尖牙和利爪也有一定杀伤力;在不危及自身生命安全、不过分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它会服从你的命令,这种“同伴”你不需要吗?” “呃…需要是需要的。”仓田健太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感觉,“就是感觉……和传说中那些誓死追随主人、忠心不二的式神不太一样。比如,鹤守月与长平公主那样的……” “传说中的“式神”也有反噬主人的。比如,犬神。” “……”仓田健太哑口无言了。 “相柳”的声音继续响起:“阴阳师与“式神”本质上是伙伴的关系,“契约仪式”是让阴阳师取得“式神”的信任,而不是令“式神”无条件服从阴阳师的命令。这些,你之后帮助其他人类晋升阴阳师时必须向他们说清楚。” “他们要是因为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而遭到反噬……他们的死活无关紧要,但关键是不能让世人对‘阴阳师传承’产生误读,阻碍其传播的进程!” 听到这话,仓田健太这才想起来,连忙问道:“相柳大人,您为什么想要在樱花传播“阴阳师传承”呢?我等卑微的凡人也能对您有所助益吗?” “相柳”的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但仓田健太却感觉其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今日之凡人未必不是明日之神明。当太阳刚刚开始燃烧的时候,谁会想到,有一天它会照亮世界呢?” …… “神明吗?”仓田健太失魂落魄地从后山走回神社,一路上琢磨着“相柳”话里的意思,直到一道火红的身影凑到脸前。 朱染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上带着明显的讨好神色,似乎对自己刚才的“临阵退缩”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仓田健太把胡思乱想抛到脑后,微笑着捋了捋它华丽的毛皮,“吓坏了吗?毕竟是……算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直接告诉我,我会另作安排。” “仓田宫司!”伊势大宫司站在不远处满眼羡慕地看着朱染,想靠近又有所顾忌的样子。 仓田健太拍拍朱染的脊背,让它离开,自己则满脸微笑地走了过去,“大宫司找我,是已经确定了首位晋升者的人选了吗?” “正是!”鹰司尚武颔首道,“经过神社本厅的连夜讨论,最终决定将这个宝贵的名额给到本宗御神巫女(专门侍奉神明、主持祭祀仪式的高级巫女)二条明穗。” “她是伏见稻荷大社宫司二条敬基的爱女。您可能不知道,二条敬基阁下……”鹰司尚武似乎是担心“正直”的仓田健太觉得神社高层怀有私心。 “她是谁不重要!”刚刚在“相柳”那遭受了“头脑风暴”的仓田健太对如今这些“凡人”的蝇营狗苟索然无味,“在下相信大宫司和本宗的诸位大人。” 他指了一下镜池的方向,复述“相柳”教给他的说辞:“晋升仪式需要在镜池边举行。我会按照家族传承的方法将足以支持二条小姐契约一级“式神”的灵力和“契约法诀”直接注入她的体内。” “在那之后,她需要自己去寻找妖兽,完成“契约仪式”,获得属于自己的“式神”。”仓田健太严肃地强调,“注意!阴阳师无法契约超过自身修为的“式神”。” “此后,“式神”通过吞噬妖魔获得的灵力会与阴阳师共享。所以,战斗就是阴阳师的修炼之道。成为阴阳师后,她若想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必须不断与妖魔厮杀。” 仓田健太认真地看向鹰司尚武:“大宫司一定要把这些如实地告知二条小姐,否则误人误己。” “这点请放心!二条小姐颇有乃父之风,绝非怯懦之辈!”鹰司尚武先是郑重地点头保证,接着又问道,“仓田宫司曾说,每造就一名阴阳师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力量……是指?” 他看向仓田健太,诚恳地补充道:“本部绝非贪得无厌、意图过度倚仗您的奉献!我们只是想了解,未来有没有可能,让二条小姐或其他人成功晋级的阴阳师,在您指导下协助您为后续的人进行晋升?当此危机之际,樱花迫切需要更多的超凡力量啊!” “当然,请仓田宫司明白,无论最终决定如何,皇国的所有资源,定当优先为您所用!” 仓田健太闻言心里一喜,“相柳様”交给他的任务,有人比他还急。 他连忙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神态,义正辞严地说道:“在下岂会斤斤计较个人一时得失?” 他作势稍作停顿,将“相柳”编好的说辞转述给鹰司尚武:“主要是如果阴阳师的修为一旦与“式神”长期差距过大,会导致“式神”反噬!所以,我灌输给二条小姐的灵力需要尽快补充回来……” “哦~”鹰司尚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一点,追问道,“那能不能让“式神”大量吞噬妖魔缩短这个时间呢?” 仓田健太闻言心里慌了——其实真正施展“注灵”的是“相柳様”,他就是个幌子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不确定的样子说道:“这个……还真的不知道。毕竟,在下也才刚刚晋升为阴阳师不久。但正常情况下,是没有那么多妖魔的……” 伊势大宫司笑了,“现在这不是“不正常”情况嘛!” “仓田宫司安心准备晋升仪式吧,剩下的事情,皇国会为你安排妥当的!”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鹰司尚武快速远去的背影,仓田宫司转头看向又凑了过来的朱染:“朱染,你喜欢吃肉吗?接下来,你可能会吃到吐呢!” 朱染:“?” 第281章 恐怖降临(1) 岛根东部丘岭地区。 在响亮地“咔~咔~”声中,一张五官狰狞、眼窝深陷的类人鬼脸猛地从土中穿出,狰狞的巨颚开合,闪电般戳向一个黑色长裙的窈窕身躯。 这赫然是一只十多米长、水桶粗细、全身紫黑色、长着一张人型鬼脸的蜈蚣妖魔。 然而,想象中血花飙射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这声势浩大的一击仅仅击穿了一道虚影。 白衣黑裙的身影瞬间闪动,几乎是贴着蜈蚣布满狰狞骨刺的侧腹掠过,接着双手将一把造型奇特的巨型唐刀横在胸前,顺势旋身——正是顾婷。 一道乌金色的匹练扫过,“咔嚓”一声,蜈蚣的一段体节鳞甲掀飞,连带着两根增生着尖锐骨刺的步足也被削断。 “咔~~~~” 密集的竹节敲击声连成一片,蜈蚣妖魔剧痛中身体横扫,四周的松树林在它那泛着金属幽光的坚硬甲壳下脆弱不堪,擦着即断,碎裂的木屑如雨般纷飞! 但顾婷的速度更快! 她在蜈蚣的身躯发力横扫的瞬间化做一道残影,急速脱离了蜈蚣的攻击范围,紧接着脚下发力,弯腰躬身,贴地反冲回来,手中“鼎烬”几乎抡圆。 “噗嗤!” 在蓄力挥刀加急速冲刺的双重加成下,蜈蚣坚若精钢的外甲应声而断,“鼎烬”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蜈蚣水桶粗的身躯,绿色的剧毒体液飞溅而出,洒落之处草叶子焦黑。 更加诡异的一幕在后面:蜈蚣伤口处的血肉组织迅速萎缩、干瘪,金属般的外壳也失去了光泽,一股衰败腐朽的气息顺着伤口飞快地向蜈蚣身体的头尾两端蔓延。 蜈蚣身躯奋力一振,巨大的力量将顾婷连人带剑甩飞了出去。 但顾婷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两脚在一棵树上借力,“咔嚓”一声蹬断了碗口粗细的树干,本人则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回来,高高跃至蜈蚣那张丑陋人头脸的正上空。 “呜~噗!” 化作一道乌光的巨型唐刀精准无比地从人脸甲壳上那暗红色眼窝的边缘缝隙中贯入,整个刀身几乎全部没入其头颅。 巨大的力量更是将蜈蚣高高昂起的脑袋狠狠贯回地面,深深钉入地上! “轰!轰!轰!” 蜈蚣妖魔陷入了濒死的挣扎,庞大沉重的身躯剧烈地痉挛抽搐,疯狂拍打地面,砸得碎石四溅,泥土翻飞,周围一片狼藉! 但整个过程不过持续了十几秒。 在一阵诡异的吮吸声中,蜈蚣的身体里一股股蓝色的流光沿着刀身汇集到“鼎烬”的蛟目中,接着蜿蜒攀上顾婷握刀的双手。 与此同时,蜈蚣的身躯则急速萎缩、枯败,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巨大而腐朽的灰褐色虫蜕外壳。 “板载!”、“好!” 山呼海啸般地欢呼声猛然响起,“第二行动队”士兵、角田为首的“特殊作战课”成员,以及杨震一行的东大护卫人员,全都用一种震撼无比的目光注视着收刀而立的顾婷。 这条恐怖的人面蜈蚣,是他们迄今为止遭遇过的最强妖魔。 它行动诡迅(能钻地潜行)、力量恐怖、外壳坚硬到子弹难伤,甚至还能喷射腐蚀性极强的剧毒酸液,根本不是普通人配上常规武器能够对抗的。 如果说之前他们碰到的妖魔们,最棘手的是其强悍的生命力,那这头蜈蚣就属于人类常规力量都无法让它表现出自己的超强恢复力。 这是一头真正的妖魔,能媲美东瀛神话里的“大百足”(出自《俵藤太物语》)。 而就是如此可怕的敌人,却在眼前的美女剑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单方面虐杀,以诡异又凄惨的方式死去。 强大、危险、美丽,怎能不令人心生倾慕! …… “呼~”顾婷长出一口气,缓步迎着远处向她跑来的角田和杨震,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忧虑。 这场胜利,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 顾婷能感觉得出来,这头蜈蚣的灵力强度还要在她之上,极可能是筑基巅峰的水平,甚至灵力强度都不止+15——荣老师说过,灵力生物没有结丹一说,不会卡在灵力+15无法增长。 事实上,这头蜈蚣除了移动速度比顾婷稍慢半拍外,无论是防御、生命、还是力量,各方面对她都构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正常情况,她倾尽全力的斩击很可能只能对它造成些皮外伤。 但反过来,她若被这蜈蚣哪怕是轻轻蹭到一下,极有可能会遭受重创甚至失去战斗力。 只是“鼎烬”抽取灵力的效果太克制灵力生物,而对方显然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在挨了第一刀之后明显慌了。 这只蜈蚣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后续的攻击看似凶猛,其实全是本能的胡乱挣扎,毫无章法,根本无法对顾婷构成真正的威胁。 但顾婷此刻心中忧虑并不是因为战斗的凶险,而是……这种级别的妖魔都出现了,那么制造了“血月”的真正幕后黑手——那只隐藏在深处准备收割的“上古大妖”,是不是也快要现身了? 总不能等到能媲美“金丹”级别的妖魔遍地跑了,才值得祂出手吧? 顾婷看着跑到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敬畏的角田等人,默默作了决定。 跑吧!起码先回国看看风头再说! 想到这里,顾婷眉头皱起,右手捂住胸口,作出一个类似“灵力匮乏”的举动。 “顾桑,您这是……”角田看到这熟悉的动作,先是一惊,接着露出恍然的表情,“是刚才的战斗消耗过大吗?” “小婷,要不我们先撤回营地修整?”杨震更是抢上一步,一手关切地搭在顾婷肩上,“连着高强度战斗这么多天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顾婷顺势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嗯,自从到了这里,一直没机会恢复灵力,确实……”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惊疑不定地往东边望去,放在胸口的右手猛地揪紧。 心悸! 不是假装,而是真实不虚的心悸感! 不是“灵力匮乏”那种持续性但相对舒缓的心脏抽搐,而是如同心脏骤停一般的猛烈搏动——“灵压”,从未有过的强大“灵压”,比当初观音山上涂山娘娘还强的“灵压”! 顾婷瞬间明悟:“血月”的幕后黑手出现了。 “立、立刻离开这里!”顾婷脸色刷地苍白,声音颤抖地命令角田,“返回松江……不、直接离开岛根,返回东京!” 她接着看向杨震,“舅舅,通知在这里的所有人,立刻往西边撤走,自己想办法去我们的大使馆集合。” “顾桑?”角田本想询问原因,但他从顾婷的表现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危机感,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命令“第二突击队”集合,我们先乘车返回松江……” “不!”顾婷厉声喝止角田,“你要想活就别管他们!” “他们已经活不了了……”顾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扫了一眼散在附近的“灵力适配者”们,压低声音说道,“放养他们的“血月之主”已经降临了,你是想当着祂的面把这些“家畜”带走吗?” 第282章 恐怖降临(2) “轰!!!” “呜呜~咻!轰隆!!!” 岛根县南部,樱花陆上自卫队第14旅团的防区,绵延几十公里的防线火力全开,声势之大足以媲美半个月前他们亲手制造的“耻辱之夜”。 不,这一次的火力强度比那晚还要大! 因为,在“耻辱之夜”时因“目标不明”而按兵不动的自行榴弹炮和主战坦克,此刻也加入了轰鸣的行列,震耳欲聋的炮声与爆炸声连成一片。 与那一夜不同,此刻在光天化日之下,目标清晰可见—— 整条防线前方几公里外,漫山遍野的妖魔正潮水般涌来。 这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漫山遍野”:各种一眼看去就不是正常动物的生物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化成一片黑褐色的潮水,翻过了阻挡守军射界的远方山丘顶线,铺满了整个视野,一往无前的气势和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火!自由射击!”旅团指挥官第一时间下达了与那一晚完全相同的命令。 这时,他身后的副官说道:“阁下,是否需要请求大本营战术指导?” 旅团指挥官举起望远镜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的态势,果断地一摆手:“不用,我们先尝试着独自阻击敌人!” “但是……”副官迟疑道,“大本营要求我们在遭遇妖魔的攻击后务必第一时间报告情况。” 指挥官闻言稍一犹豫,还是断然否决,“不!只有独立打退妖魔的进攻才能洗刷上次的耻辱!” 说完,他指着前方战场说道:“根据岛根县境内正在活跃的“特殊作战课”传递的情报显示,这些妖魔真正的厉害之处在于它们可怕的生命力和强大的身体素质。除此之外,其本身其实并没有脱离野兽的范畴。我们的火力足以将它们在安全距离消灭!” 眼前战场的发展似乎验证了他的判断。 汹涌的“妖魔潮”在防线两公里之外,就遭到了坦克主炮和各种大小口径火炮的猛烈洗礼。 大量的妖魔整个身体直接就被炸碎,血液、肉块和内脏碎片漫天散落,一眼看去就知道死得不能再死,任何恢复能力都救不回来。 伴随着泥土翻腾、残肢飞射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凄厉惨叫,整片“妖魔潮”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 剩下数量大减且几乎全都遍体鳞伤的妖魔瞪着血红的眼睛继续义无反顾地向前冲锋,踉踉跄跄地进入了轻武器的射程。 指挥官的脸上露出了矜持地笑容,志得意满地通过通讯器向全体士兵下达了命令。 “射击!为了樱花!” “为了天皇!” “为了第十四旅团的荣耀!” “……” “砰砰砰!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步兵战车的机炮、步兵的通用机枪、步枪,编织成了几乎密不透风的火网! 仅存的妖魔们顷刻间被打成了筛子…… 防线正面慢慢安静下来。 “就这?”指挥官的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遗憾和一丝丝的羞恼,“那一夜如果不是因为情报不明,本官爱惜将士,怎会被两头不知名的妖魔愚弄?” 副官应景地接了一句:“阁下,后面还有机会的。情报不是显示,还有一些高大笨重的妖魔,比如半岩石化的熊妖,全身角质层的牛魔,还有茅屋大小的蜘蛛精……这些笨重的妖魔可能在后面。我们可以用它们的尸体证明您当初的谨慎是对的。” “嗯?”副官的话提醒了指挥官,他带着些许疑惑地再次举起望远镜,“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些妖魔里似乎没有什么大家伙啊?难道因为跑得慢,被抛在后面了?” 突然,他嘴角的笑意凝固了,声音里满是惊疑,“那……那是什么?” 战场边缘,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不明流体漫过丘岭,向着防线的方向涌动过来。 “好恶心,像是阿米巴虫?”那片红色流体移动起来悄无声息,没有前面“妖魔潮”的气势,速度似乎也没有特别快,指挥官尤有余裕地观察着。 但随着那片令人作呕的红色不断逼近,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粘稠的质感,那刺眼的暗红!那分明就是一片正在移动的“血海”! 眼看着这个“血海妖魔”似慢实快地短短几分钟迫近到阵地前沿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挥官歇斯底里地吼起来:“自由射击!” “轰!轰!”阵地前沿的两辆主战坦克的120mm主炮率先发出怒吼。 紧接着数十股橘红色火焰又从防线中亮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进了血海中。 剧烈的爆炸在血海中绽放,腾起的硝烟和火焰将它吞没。 然而,爆炸的烟火还未散去,一阵从未听闻过的、刺穿灵魂的嘶鸣猛地从血海的方向炸响!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防线上士兵瞬间感到眼前发黑,不少人耳膜破裂出血。 下一秒,令人恐惧的一幕出现了——数十根手臂粗细、由暗红色粘稠液体构成的触手,从血海表面暴射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飞向刚才开火的主战坦克和炮位! “啪叽!” 类似甩鼻涕的声音,这些触手精准地命中目标,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更细密的“肉丝”。 这些“肉丝”以快到模糊的速度射向周围的士兵。 它们一旦接触士兵身体,立刻再次分化成更细的“肉丝”,将他紧紧缠住。 随后,接触部位开始软化,分泌出强力的腐蚀性粘液,溶解“猎物”的衣料和皮肤,扎入对方的血肉中,注入强效溶酶体酶。 “猎物”的身体从细胞层面被迅速分解,化作最初级的生物机质,接着被抽出,沿着各级“肉丝”汇聚到“触手”中,并最终向月渎神的本体汇聚而去! 而被缠住的“猎物”,其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一个被戳破了的水袋子,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具具枯槁、腐朽的干尸! 更可怕的是,这些“肉丝”似乎能够准确地锁定生物体。 它们沿着地面、坦克、炮管、堡垒……急速攀爬、延伸、交织,无孔不入,哪怕躲在钢铁堡垒之后、躲在战壕深处,躲在坦克和装甲车里都无法逃脱。 而且,它们的目标不单单是人类士兵,连随军的军犬、战壕里的老鼠、乃至更小的爬虫和蚊蚁……凡是有血肉气息的生灵,都无法幸免。 “不!” “救命!!” “用火烧它!” 第一时间没有中招的士兵想要自救,但却徒劳无功——子弹打中“肉丝”,一根变成两个;火焰对它们进行灼烧,也只在最初几秒钟烧焦了一些,但随后所有的“肉丝”似乎都对火焰和高温免疫了。 几分钟后,整条防线已然彻底寂静。 视野所及之处,满地覆盖着暗红色的“肉丝丛”,以及被它们缠绕覆盖的身穿军服的枯骨。 完成吞噬后,所有的“肉丝”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召唤,开始缓缓回缩,沿着来时的路径,最终汇入源头——那已然吞噬了整个战场上所有妖魔尸体、体积膨胀得更加庞大恐怖的“月渎神”本体之中。 接着,“月渎神”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转身往相反的岛根县北方涌去。 在那里还有很多妖魔,以及陆上自卫队仙台师团的防线。 第283章 “安排” 坐在疾驰回松江的车上,角田放下手中的电话,脸色苍白惨淡地向顾婷报告:“顾桑!第二突击队……彻底失联了!” “嗯!”顾婷的表情非常平静,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祂……大概率能感知并标记所有源于祂的‘灵力生物’。只要祂降临,这片区域内不论是妖魔还是“灵力适配者”都注定无法逃脱。” “小婷!”另一边的杨震这时也结束了一个通话,表情严峻地看向她,“咱们留在松江城里的人报告,整个松江已经陷入混乱!路上挤满了朝东京方向逃难的人和车辆,交通彻底瘫痪……我们留守的人根本无法出城!” “什么?”顾婷猛地看向角田。 “请……请稍等!”角田额头冷汗直冒,立刻又拨了一个紧急电话。 几分钟后,他握着仍在震动的手机,声音颤抖地对顾婷说:“顾桑,有最新消息。就在不久前,部署在岛根县南、北两个方向的主力自卫队防线……突然全部失联!现在,这两条防线对大本营的所有呼叫均无应答,初步判断……无人生还!” “所以,松江市里的‘消息灵通人士’一听说这个,马上就想逃,结果引发了市民的恐慌性大逃亡?”顾婷的声音冰冷。 “嗨……”角田表情难堪地低下头。 “但……为什么它要同时袭击距离几十公里的南北两头?”杨震突然疑惑地皱紧眉头,“就算岛根面积不大,两头也很远。它这么来回跑是为什么?真要杀人的话,顺着一个方向一路推过去不是更干脆?” “祂并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收割灵力生物。”顾婷身为高级“蜂群”宿主的智商发挥了作用,结合从荣老师那得来的情报,很轻松就分析出了当前的真实情况,“祂应该是追杀妖魔,刚好遭遇了正在阻击妖魔的军队,就随手清除了这些阻碍……” “既然南、北两头的收割都完成了……”她目光转向角田,“现在,它很可能正从东边海岸线那边,一路向松江追过来,目标是“血月”下最后一批妖魔。” 分析到这里,顾婷的表情反而轻松了:“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这位……既然只收集灵力,那你们的军队只要把剩余的妖魔挡在松江城外,等祂收割完,再小心点脱离接触就行了。估计祂割了这一次,下一次醒来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了。” 说完,顾婷发现角田的脸色不仅没好转,反而更加灰败,不禁诧异:“这还不够?难道你们还指望着彻底解决祂?想想看英伦的卡廷斯,还有东南亚的‘莲花圣母’,这一位的位格和力量不一定弱于祂们!” 角田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说道:“松江外围负责防守的陆上自卫队出云师团……在接到两侧友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后,已经……已经撤离了原定防线位置……” 车内瞬间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几秒,顾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呻吟:“岛根一共才多大?没有军队阻击,以那些妖兽的速度,现在有多少已经冲过防线,跑到其它地区了?这剩下的……可是相当于那位三分之一的口粮啊!祂怎么可能放弃?” 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角田:“就这么撤了?连两侧友军到底是失联还是真的覆灭都没搞清楚,只凭猜测就直接放弃阵地跑了?起码确认一下啊!” “嗨……”角田嗫喏着,似乎是想为本国的军人辩解,“那片区域高空被‘血月’干扰,卫星和侦察机都无法有效工作。从14旅团和仙台师团出现异常信号到彻底失联,前后不过几十分钟……大本营综合研判后,认为情况极其危急,即便出云师团继续坚守也已无济于事……” “好嘛!原来是有撤退命令,并不是临阵脱逃!”杨震身体往车后背椅上一倒,冷笑一声,“所以,那些松江逃跑的市民是因为看到军队跑了,他们才跟着跑的?” 顾婷摇了摇头,不想再纠结这些破事,对角田说道:“角田先生,回松江城吧。接上我们的人,先远离这里。后面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左右的了。” …… 荣毅正在与“相柳”连线。 “相柳”:父亲,“蜂群”的回收计划遇到了意外情况。 荣毅:说。 “相柳”:大约占总数量22%的“蜂群宿主”已经脱离了岛根县范围,正向本州岛其他地区扩散。 荣毅:你创造的那个“月渎神”无法对它们进行追击? “相柳”:““月渎神”这种存在形态本身能量和物质消耗巨大,必须持续吸收有机质才能维持自身稳定存在。若要继续追击逃逸宿主,需要得到您的明确许可。 荣毅:本州岛有樱花近6成的生灵,即便我对他们观感全无也不能允许“月渎神”到处乱爬,边走边吃。 “相柳”:明白。 荣毅:现在你可以考虑将这些宿主体内的“蜂群”强制休眠,如此一来也算是消除掉了这些“蜂群”有可能被富集的隐患。 “相柳”:但这些动物宿主已经脱离了“血月”的覆盖区域。按初始设定,它们在脱离灵脉后会因得不到灵气补充而呈现剧烈的“灵力匮乏”状态。若此刻将“蜂群”强制休眠,这种“灵力匮乏”的预期状态就不会出现。倘若本地人类有机会捕捉和研究这些妖兽,很可能会发现所谓的“灵力生物”并非依赖于外界灵气环境也能良好生存。这将直接动摇我们对“灵力生物生存模式”的定义基础。 荣毅:那就来一次“百鬼夜行”吧。通过激素刺激,引导它们往东京迁移,让它们在那里厮杀、吞噬,然后在还没有成长到不可控之前,由你培养的阴阳师们把它们解决掉。 “相柳”:明白! 荣毅:那么,最后只剩一个问题需要合理解决了:你创造的那个“月渎神”,为什么放弃了追击那些已经逃走的“储备粮”? “相柳”:因为理论上祂无法长时间离开“血月”区域。那片土地是祂利用岛根天然的灵脉以自身秘法构建的“特殊灵脉”。 荣毅:如果是这个理由,那今后樱花真的会利用那里批量制造“灵力适配者”,然后再带离那里,即便偶尔运气不好,被“月渎神”逮住几批,这些人员的损失他们也能承受。 “相柳”:所以,“月渎神”可以离开“血月”,但是这一次没办法离开。 荣毅:是的。正义的勇士打败了邪恶的“月渎神”,阻止了祂肆虐樱花。把你挑中的那个‘天命之子’安排到剧本里的英雄位置上,然后……让他去找顾婷。 第284章 战前准备(1) “月渎神”并没有如顾婷猜测的那样正在收割最后一批妖魔的路上,而是返回了祂最初登上海岸的那片树林。 这里是“相柳”设置的一处“充能节点”,原本是给战斗失败、准备渡海逃窜到北海道备用“灵脉”的妖魔们准备的补给点。 此刻,由粘稠脓血、巨量细胞和生物组织液构成的“月渎神”在林间空地上缓缓堆积、凝聚,化作一颗直径近百米的巨大肉瘤。 这颗肉瘤的外形极令人作呕,表面是坑坑洼洼的大小脓包,不停渗出黄绿色的腥臭脓液,内部还不断响起黏腻的“咕嘟”声。 就在这时,奇异的“蜂鸣”声响起,肉瘤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接着,一点幽蓝色的微光从肉瘤深处亮起,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越来越多。 它们无声地蔓延、连接,最终汇聚成片,将整颗丑陋的肉瘤从内部点亮。 幽蓝光芒所过之处,肉瘤内部原本混乱不堪的组织结构被快速梳理,体表所有的脓疮都迅速干瘪消失,粘腻的暗黄脓浆、腐败的绿色斑点、凝固的黑血痂块……一切污秽都被净化消失。 随着污秽褪尽,肉瘤原本腐败暗沉的色调褪去,只留下纯粹血液般的鲜红,质地变得异常干净,呈现出带着奇异美感的猩红。 原先弥漫的刺鼻恶臭也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虚无的无机质气息。 肉瘤体积肉眼可见地收缩下去,整体结构变得更加致密,表面的凹凸不平慢慢平复下去,整个形体变得更加规整、光滑。 最终,这个丑陋臃肿、腥臭流脓的血肉怪物彻底消失,矗立在林中空地上的是一颗直径近八十米的血红色琉璃巨球,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亿万幽蓝星辰闪耀。 令人屏息的鲜红与无声脉动的蓝色光轮交相辉映,美得诡异,美得让人心生寒意。 …… 可以预见,当樱花政府从顾婷口中得知“月渎神”的“真相”并确认了14旅团和仙台师团的情况后,必然会倾尽全力将祂堵在岛根县境内。 祂将面对的是目前人类世界常规武力排名前五的军事力量,而且是单枪匹马,没有东南亚雨林中的海量生物充当炮灰,也不似卡廷斯那样歪打正着,本身特性正好克制对方准备的“大招”。 “月渎神”必须凭硬实力堂堂正正地将对方击败,否则没等剧本里的“英雄”登场,凡人们就把邪神给解决了,那就很尴尬。 而且,一旦“月渎神”战败,必然会极大地动摇人类对“远古神明”力量的认知和态度。 最起码,对“莲花圣母”这位目前站在敌对立场上的“上古大妖”,东大有可能会调整目前保守的“龟缩防守”策略,转而尝试主动发起进攻。 因此,“月渎神”必须以压倒性地力量,干净利落地击败举国之力来战的樱花军队、以及极可能参战的驻日米军。 并且祂的力量不但要强大,还得“诡异”,使得人类现有的主流火药武器、动能武器束手无策,从而彻底击溃人类对自身科技的信心,深刻认识到反抗毫无希望,进而完全拥抱“灵气复苏”。 有鉴于此,荣毅与“相柳”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样在积极进行着备战。 首先就是命令“月渎神”返回海边的“充能节点”,对祂进行一次升级。 “相柳”在设计“月渎神”的时候,除了其功能是为了回收“蜂群”,主要特性都是考虑应对有可能与人类爆发的冲突,极具针对性。 祂的本体是无数的细胞构成的血肉聚合物,没有致命的“核心”或单个要害部位。祂可以随时吸收周围的物质对自身进行修补,这使得所有依靠弹头和金属破片进行杀伤的常规动能武器对其基本失效。 除非“月渎神”就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挨打,飞过来的炮弹把它体内能令“蜂群”寄生的细胞器结构全都摧毁,否则攻击方的结局就是14旅团的下场。 能量武器方面,“蜂群”最擅长的就是应对各种恶劣环境。改造细胞、修正基因,使机体对火焰、冰冻、热能、微波等表现出极高的抗性,甚至是免疫,对于“蜂群”而言实在是轻而易举。 至于生物病毒、化学毒剂这些生化武器,那就更不值一提了。只要需要,“蜂群”调制出来的细胞分泌物,可以比这些人造产物毒性强上成百上千倍。 而一旦开始进攻,“月渎神”的手段就更多了。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本就是人类无法企及的。 收集了日本地区海量的生物样本,拥有丰富的“基因库”,在配上“蜂群”的优化组合,“月渎神”拥有的攻击手段,不管荣毅的需求有多么“诡异”,都能够满足。 用以剿灭14旅团的“克苏鲁”式血肉触手; 模拟深海热泉喷口致命细菌环境的剧毒酸雨; 由氰化物和强腐蚀性甲酸组成的混合酸雨; 模仿电鳗、电鳐原理的强力定向电弧; 提取剧毒水母精华制成的致幻或麻痹神经毒雾; 释放能诱发生物体极度恐慌的信息素力场; 利用蝙蝠原理发出损伤敌人神智的低频次声波…… 然而,“月渎神”无论防守还是进攻方面的强大能力,都依赖于“蜂群”的持续运转,需要庞大的能量维持“蜂群”的高度活跃: 在没有任何内部支架结构的帮助下维持庞大躯壳的稳定和移动需要“蜂群”时刻保持工作状态; 保证千万种来源不同的细胞能够互相兼容、有效清理细胞内毒素、维持在庞大的聚合体内部创造一个适宜所有细胞生存的稳定微环境,需要“蜂群”时刻保持工作状态; 特别是为了即时应对不同作战环境而对全体细胞进行快速的基因调整和能力赋予,更是需要“蜂群”处于剧烈活跃的状态,消耗巨量的能量! 因此,在复盘了“月渎神”之前覆灭14旅团和仙台师团的战斗后,“相柳”立刻着手对祂进行了一次关键性的内部结构优化。 主要是将构成“月渎神”的所有细胞进一步精细拆解为更基础的“细胞器颗粒”(如线粒体、质粒、细胞核物质等)。 这将最大限度地消弭不同种属细胞对环境的不同需求,实现内部环境的最高兼容性。 同时,优化过程中剥离出的无价值细胞残渣彻底排出体外,还能提高整体的质量,显着降低了维持机体所需的能量消耗。 这种结构的优化还有一个重要好处:当“月渎神”需要根据战场形势迅速改变形态(比如临时生长出能放电或喷吐毒液的器官)时,“蜂群”可以直接利用这些基础“细胞器颗粒”作为模块,瞬间“组装”成所需的全新细胞类型。 这远比在原有细胞基础上进行基因改造要快得多,能耗也更低。 至于优化完成后,“月渎神”形象由丑恶变得瑰丽而诡异的变化,完全是清除内部杂质后的自然结果,属于一个意外的附加效果。 当然,仅仅依靠“节流”——降低维持所需能耗——对提升“月渎神”的实战能力是有限的。 如果要在即将爆发的大规模军事冲突中肆意挥洒那些强大的技能,“开源”——解决“蜂群”在战斗中的持续充能问题——才是关键。 想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两种方法:1、战场选在充能节点上;2、充能节点能移动到战场上。 第285章 战前准备(2) 岛根县的整片天空都仿佛凝固在暗红的血色之中。 明明是下午两点,北半球光照最充足的时候,松江市区却被笼罩在不祥的黄昏中。 此刻岛根县上空的“蜂群晶体”浓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并在光天化日之下簇拥成特定大小的雾霾状颗粒,散射掉了几乎所有的短波光线,仅保留了长红光波段的高透射率。 于是,整个视野都染上了昏红。 至于“血月”本身反而看不见了——这正好向世人宣告:“血月”已然降临,最终决战就在眼前! 最终,荣毅为“月渎神”选择的充能方案是第二种:将“充能节点”移动到战场上。 不管最后的战场在哪儿,“蜂群晶体”都会聚集过去,围绕“月渎神”形成一个移动的“充能节点”,为其体内的“蜂群”提供能量补给。 虽然这种方式构建的“充能节点”强度完全无法与“磁能先锋”相提并论,但“月渎神”在战斗之初,本身的“蜂群”是能量充沛的,战斗又不可能无限持续下去,只要能补充一部分后续损耗,也基本够用了。 即便如此低的要求,考虑到“月渎神”庞大的耗能基数,所需的“蜂群晶体”数量依然庞大得惊人,以至于暂时悬停在岛根上空的“蜂群晶体”轻易就完成了“末日战场”的背景构建。 而且,荣毅如此作为不单单是为了渲染气氛,而是出于现实的考量。 他没有忘记当初照向卡廷斯的那根光柱。 在这对于樱花来说算得上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到了最后时刻没准核弹都能同意往自己国土上丢,更别说这种“清洁武器”了。 相信老米和东大非常乐意把这件武器授权给樱花使用。 与此同时,在岛根县边境地带,多处地面突然塌陷,出现了十几米深、上百平米面积的大坑。 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液体从坑底源源不断地冒出,将深坑化为“血池”——这些是“蜂群晶体”的补给站。 “蜂群晶体”的持续工作需要不断消耗硅晶核心内的“载体蛋白”,这些“血池”内的液体是“相柳”利用仓田健太和其他妖魔贡献的血肉制造的“营养液”,富含“载体蛋白”,可以供“蜂群晶体”更换。 这些“血池”表面不断鼓起令人作呕的气泡,并持续升腾着血红色的雾气(实际上是正在辐射红光的“蜂群晶体”)。 这些雾气直冲云霄,汇入那血色的天幕之中,肉眼看去仿佛在为其提供能量支持(实质上确实如此)。 此外,这些散布的“血池”还如同醒目的地标,在岛根县核心区域围出了一个几十平方公里的“囚笼”,困住了其中的一切生灵,不论是人还是妖魔,许进不许出。 只要有任何生物试图冲出这个由“血池”标志出的范围,最近的血池就会掀起一股致命的“猩风”(“血月版纳米风暴”),瞬间将其化为枯骨。 既然要在这里上演一出“勇者斗魔王”的史诗大戏,那首先得保证勇者不会跑了。 仓田健太这个“相柳”挑选的“天命之子”什么品行,荣毅不清楚。 但亲传弟子顾婷是什么性情,荣毅非常确信——她绝对不会为了毫不相干的樱花国留下来拼命。一旦有机会,她跑得比谁都快。 …… 怀来福地内,顾峰和顾长征父子满面忧色地坐在荣毅面前。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管是陈东身后的陈家,还是樊建钢身后的樊大强,在政治上都属于“孤家寡人”,除了自身所处的位置比较高,并无庞大派系牵连,因此在决定靠向“神秘”一方后,就主动积极地接近荣毅,常在他面前走动。 但顾家则不同,他们是一个完整的政治派系。 顾峰本人曾经离最高权力仅一步之遥,如今两个儿子皆主政一方,身后牵连甚广。 从最初,他们就刻意与荣毅保持着某种距离——荣氏的各类活动他们参与,荣毅的任何需求他们尽最大努力满足,但所有沟通只通过顾婷进行,顾家父子从来不出现,也不发声。 这并非他们接受“灵气复苏”的速度慢于陈老或樊大强,而是自恃派系庞大、根基深厚,面对荣毅有更多筹码,想先观望,矜持一下再谋求更有利的地位。 等到他们真正看清了“荣氏”的能力,再想靠拢的时候,荣毅已经基本完成了“荣氏一族”的体系构建,凡事不再亲力亲为,变得深居简出,除了几个徒弟,几乎不与外人接触了。 有些机会,错过就不再有。 即便如今顾峰等人见到了荣毅,也不可能与他建立像当初陈家老子那种相对平等交谈的关系,更别说是像孙慧珧那样,偶尔能说几句亲近的话。 因为,尽管此刻荣毅一双淡金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顾氏父子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的却是“恶念化身”狂暴猩红的双眸。 “荣……”顾峰压下心中的感慨,刚想开口却尴尬地卡住了。 “顾老先生也算是我“荣氏”门人,叫我荣老师吧。”荣毅淡淡地开口。 “是、是,荣老师!”顾峰连忙点头,松了一口气,脸上继而带上了一丝受宠若惊,完全不像一名叱咤政坛几十年,几乎站在这个国家权力最巅峰的人。 接着,他的脸上重新浮现起初见荣毅时的愁容,焦急地开口,“荣老师,我家顾婷被困在樱花了,求您出手救救她吧。” 荣毅眉头一扬,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哦?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为了防止顾婷用微信“摇”他,荣毅用“蜂群晶体”干扰了无线电波,现在血池圈禁的范围内没法通过手机联系,他还真不知道顾婷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是—— “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荣毅不等顾峰回答,无所谓地说道,“如果她有危险,我这里可以感觉到。” 顾婷是“天道一号”备案的宿主,“蜂群”强度降到40%以下,荣毅这里就会得到提示。 而顾婷是灵力+13,降到40%都有+5,这个数量的“蜂群”还在活跃,顾婷生命垂危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听到荣毅这话,顾峰和儿子顾长征对视了一眼,猛然想起陈东当初命悬一线时,眼前这位族长的分身瞬间降临救援的场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顾峰由衷叹道:“荣老师,您真是……神通广大啊!有您这句话,我……我就安心了!”他一时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 “你知道顾婷目前的具体状况么?”荣毅没有理会他的感叹,继续问道——了解顾婷的情况,才好安排后续“剧本”。 “我家小婷和随行人员被困在了松江城里,无法离开,手机没信号,只能通过专用线路传递消息……”说到这儿,顾峰的脸上又泛起忧色,哀求道,“荣老师,您能不能现在出手,把小婷带出来?” “她的事,让她自己决定。”荣毅不置可否地淡淡说道,“既然你们还能联系上她,那就替我带句话给她。” 荣毅看着顾峰,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细碎的金色流火在无声流转:“趁着如今我还能护住她,想做什么就去做。” 第286章 主角登场 暗红的末日天幕笼罩着松江市区。 此刻,这座二十多万人口的城市里几乎塞满了连环追尾和被人遗弃的车辆。 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出现电影里那种尖叫奔逃、打砸抢烧的混乱场面。 街道上空无一人,萧条而寂静。 但这并非因为居民已经全部逃离——从大规模逃生导致拥堵到“血池”圈禁区出现,前后不过半天时间,至少一半的居民被困在了这处“囚笼”内。 真正如此安静的原因是如今的城市里,除了人类,还游荡着不少妖魔。 “血池”不单单困住了因为交通拥堵无法离开的人类,也把一些移动较慢的妖魔困于其中。 而通常移动缓慢却能在之前的残酷厮杀、吞噬中存活下来的妖魔,普遍实力比较强悍,至少也是皮糙肉厚,根本不是没有军队的普通人类能抗衡的。 其中一些闯入了城市,就像狐狸钻进了鸡窝,吃饱喝足后便盘踞下来,饿了就继续寻找猎物。 因此,幸存的人类只能惊恐地蜷缩在各种隐蔽角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当然,并非所有地方都如此寂静,也并非所有人类都毫无反抗之力。 比如一处中学内,几名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在朝一头巨大的野猪妖魔开枪射击。 这头野猪足有两层楼高,从头到尾十几米长,通体覆盖着凝结成块的泥铠。 哪怕这几名人类手持的是大威力的步枪,子弹确实射穿了它体表的泥巴块,面对厚厚的脂肪层上,也只能入肉三寸,对这头妖魔而言,就跟被牙签捅了一下一般,伤害几乎没有,甚至连疼不疼都不好说。 但人类的举动显然是激怒了它。 这头体重至少十几吨的野猪双眼瞬间血红,以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径直朝着攻击者们猛冲过去。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它一头撞在了一栋教学楼的侧墙上——就和普通野猪一样,它冲起来既很难停下来,也不会拐弯。 就在野猪摇晃着脑袋站起来,看了一眼正四散闪躲的人类,选准了一个,脑袋一低就想开始冲刺的时候,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它身侧一闪而过。 “噗嗤”一声轻响,它的一条后腿应声而落。 它十几吨重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抖动,同时发出惨烈的嘶吼。 那道水墨般的身影并未停歇,在疯狂翻滚挣扎的野猪身边不断闪烁、来回切割,如同飞旋的手术刀,在它庞大身躯上留下一道道漆黑的划痕。 这些诡异的黑色伤口没有一滴血流出,相比野猪庞大的身躯也显得微不足道,但随着伤口的增加,它挣扎的动作却迅速变得迟缓下来,惨叫声也开始有气无力,浑身上下透出一种筋疲力尽和不堪重负的感觉。 短短几分钟,它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硬、微微蜷缩,像死去多时的尸体。 …… 顾婷收起刀,并没有像此前一样把“鼎烬”捅进野猪的身体里,亲眼看着它彻底变成一具干尸。 灵力被“鼎烬”大量抽走后,这类巨型妖魔的身体本身就因构造与负荷无法在自然环境中存活,实在不需要再浪费体力去补最后一刀。 这是她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杀掉了十几头这种巨型妖魔后总结出的经验。 “板载!”、“公主殿下!”、“武士大人!”、“女神!”…… 周围响起一片充满崇拜与惊叹的呼喊。 一大圈幸存者围拢过来,激动地望着她,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丝距离,如同众星拱月。 这也是顾婷选择不补刀的原因之一——当着这么多高举的手机摄像头,如果把尸体当场变成那种诡异的干尸,即便是妖魔的,也难免影响她此刻建立起来的形象。 眼角余光扫过那些闪光的镜头,顾婷脸上的神情愈发从容淡漠,举手投足也更添了几分优雅飘逸。 “顾桑,辛苦了!”角田一如既往地凑了过来,脸上的殷勤地无以复加。 “小婷,这附近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休息一下吧!你之前不是已经灵力不足了吗?要不要节省一点?”杨震的脸上则满是担忧。 “呃……”顾婷闻言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摇摇头,“这些妖魔必须清理!否则不知还会有多少人丧命!就算灵力耗尽,也在所不惜!” “顾桑!不、顾様!”角田听得眼角含泪,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贴于地面,行了个跪拜大礼。 紧接着,他将顾婷的话语饱含激情地翻译给周围的幸存者们听。 片刻之后,除了杨震和几名东大的护卫人员,顾婷面前所有东瀛人全都跪伏在地。 “走吧!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我们去拯救!”顾婷昂首挺胸、负手而行,留给众人一个巍然而决绝的背影。 必须把更多的人救出来,这可都是本仙子光辉事迹未来的传颂者啊——顾婷美滋滋地想着。 家人通过特殊线路转达的荣老师留言,让她吃了颗定心丸。 自己这是安全了啊。 但紧接着,她对荣老师那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展开了无限遐想:想干嘛都行? 那岂不是说……和那位“血月大boSS”碰一碰也行? 结果怎样暂且不论,但自己绝对将是这个时代里,第一个直面神灵的人类! 如此辉煌的时刻,见证者当然是越多越好! 都怪这四周该死的“血池”,把信号都屏蔽掉了! 否则,能来个现场直播就完美了! …… 八重垣神社后山镜池旁沾满个各式各样的动物宿主: 全身要害和关节覆盖着土黄色石质甲片的巨熊; 头顶珊瑚状晶簇鹿角的梅花鹿; 翼骨透明化呈玉质,羽毛尖端散发柔光的丹顶鹤; 体长超过4米的银白色巨狼; …… 这些动物宿主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且气息平和,与外面那些双目血红、狂躁嗜血的妖魔截然不同。 它们都是“相柳”精挑细选出来、在被“蜂群”强化的过程中各种机缘巧合下大脑智力中枢获得突破性提升、诞生了强烈主体意识的动物宿主——是为未来的强力阴阳师准备的“式神”,也是给所有樱花人准备的“胡萝卜”。 “相柳”的声音在仓田健太的脑海中响起:““血月”降临了,所有的妖魔都已暴走。它们暂时交由你指挥,带着它们去帮助那些可怜的凡人吧!” “这……这……”仓田健太感受着面前这些“式神”身躯里涌动的澎湃灵力,好半天才又惊又喜地在心里对“相柳”说道,“相柳様,我、我能契约它们吗?我的修为不够啊?难、难道您要帮我?” “你在做梦吗?”“相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它们都是灵力10点以上的大妖魔。用心办事!等你达到10级后来见我,才有机会获得一个与它们契约的机会!” “哦、哦……”仓田健太听了难掩失望,“那我现在……” “我能感觉到一名人类修士正在不远处的那座城市里孤军奋战。她的身上有我熟悉的灵力波动。去她身边,听候她的差遣!在危机结束后带她来见我!” 第287章 黄泉彼岸 岛根县东北方向与鸟取县交界处,一名年轻的男人正对着镜头眉飞色舞:“嘿!伙计们!我已抵达了“黄泉彼岸”的边缘!” 随着他的话,镜头朝向了天空。 屏幕的左边是正常的世界,初秋的午后阳光明媚。 而屏幕的右边则是令人压抑的暗红色天空,远方还有几根暗红色的烟柱冲天而起,连接着天地,满满的不祥气息。 两个世界的分界线就在他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 这位网名“知育博士”,推特认证“科普博主”的东瀛人一边对着镜头倒退着往岛根方向而去,一边侃侃而谈:“当然,这些全都是网上那些哗众取宠的家伙们说的,我是完全不认同!” “科学啊!我们一定要尊重科学!”他说着蹲到地上,用手捻了一点土丢进一个试剂瓶里,摇了摇之后举到镜头前,“土壤没问题!嗅试剂没反应!” “盖革计数器呢?”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盖格计数器,镜头又怼了过去——小小的表盘指示在安全范围内微微波动。 “刚才在车里我们也测过空气指数了……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大规模的光学污染、光谱异常现象!”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暗红地界的边缘。 他站在血色的世界外侧,镜头里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天空映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山田,赶快过来拍一下两边的蒲公英,让观众们看看它们有没有区别!”他回头不满地催促了一下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并没有靠过来的摄影师,“我们都知道,蒲公英对化学污染和辐射都非常敏感……” 【弹幕区】 “什么叫过去拍一下,你倒是进去啊!” “说着不相信,你的脚是被胶水糊住了吗?” “你甚至都不敢把手伸过去摘一朵蒲公英出来!” “主播别听他们的!那红得不对劲啊!” “主播往里走两步,我就打赏火箭!” “楼上+1!(用户Id:[沙漠雄鹰]已向主播赠送:超级火箭 x1)” “……” “知育博士”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特别是那几个打赏和阴阳怪气的嘲讽弹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网络人设被质疑和打赏的诱惑从不同的方向刺激着他。 直到一条特殊边框的弹幕弹了出来:“讲科学?就这水平?”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庞涨红,声音陡然拔高,“好,我就让你们看看!” “稻田君,别……”摄影师惊恐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我们带了一条狗……” 但迟了。 “知育博士”对着镜头一声怒吼:“为了科学!你们看着!” 他猛地向前一跃—— 整个人踏入了那被暗红天空笼罩的地界! 镜头里,“知育博士”在血红的天空下站定,身体停顿了片刻,缓缓转身,面向鸟取方向的镜头,张开双臂隔着空气做了个拥抱太阳的动作。 他环顾四周,脚下的草依旧青绿,路边的野花照常摇曳,除了天空的颜色恐怖,地面上的一切安然无恙。 “看到了吗?!呼吸正常!脑子清醒!屁事没有!这就是光学现象!光学现象!”他对着镜头激动地咆哮,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那些从松江逃出来的人全都是以讹传讹,谁真的看到了妖怪?谁又变成了妖怪?” 他一边朝着一根离他最近的血色烟柱方向迈步,一边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山田,跟上!我们去看看那个红色烟柱子下到底什么!我猜是政府排放的污染物,为了掩盖事实才不让我们进入岛根县……” “呜嗷!!!!”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咆哮声响起,“知育博士”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镜头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几百米外的山坡顶上冒出两个巨大的黑影,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妈呀!!!!”“知育博士”发出一声凄惨地叫娘声,转身就往镜头的方向冲来,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救命!山田,跑啊!快……快……车……车!” 摄影师似乎是吓呆了,举着摄像机一动不动,将“知育博士”放大的瞳孔、扭曲的面孔、向着“分界线”狂奔的动作,还有两条瞬间拉近了几十米距离的黑影清晰地呈现在了直播间所有观众面前。 那两道四足狂奔的身影赫然是两头体型大如牛犊的日本野狼! 它们咧开满口獠牙的血盆大口,瞪着一闪惨绿中透着点蓝光的双目,以至少一百八十迈的速度掠过低伏的蒲公英草甸,闪电般袭来,狂暴凶残的气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知育博士”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头撞过了那道无形的暗红分界线——他的上半身已经沐浴在了温暖的阳光之下,后背却还笼罩在暗红色的光晕中!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完全脱离暗红区域的瞬间—— “嗡~” 一声诡异的蜂鸣响起,一阵淡红色的微风仿佛凭空而生,从镜头外吹进,悄然拂过“知育博士”,看似轻描淡写。 紧接着,直播画面中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一幕:“知育博士”的身体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涂鸦,无声无息地随“风”消逝,消失在画面里。 没有任何血肉撕裂的画面,没有任何挣扎的惨叫,甚至在完全消散前的最后那个瞬间,“知育博士”还保持着一半身体向后拧头、想要查看野狼是否追上来的惊恐姿态。 他的脸上是对身后野狼妖魔的惊恐,丝毫没有察觉到那时他的身体已经消失大半。 “嗬…嗬…”画面外传来了男人喉咙里不成声的抽气声,镜头晃动起来,似乎是摄像师正在踉跄后退。 接着,镜头里出现了两头妖魔的身影。 短短几秒钟,它们已经迫近到距离镜头不到十米的地方,狰狞的狼头清晰可见! 就在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觉得摄影师在劫难逃的时候,两头狼的四条腿深深犁进泥土里,硬生生刹住了追击的脚步,停在了距离那道无形的分界线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它们呲着狰狞的獠牙,口水连成线地滴落,贪婪又凶残地死死盯着几米开外站在阳光下的活人,但却没有再往前靠近一步。 几秒钟后,这两头妖魔不甘心地低吼了两声,转身而去,消失在暗红色的背景中。 镜头剧烈摇晃,“哐当”地一声砸在地上,镜头里再次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下面一小部分是绿色的普草地,上面大部分是令人心悸的血色天地和不祥烟柱。 “真……真的是黄泉彼岸啊!” “生者可以踏入,但死者永不能回头……” 镜头外传来摄影师惊魂未定、带着浓浓颤音的喃喃自语。 然而此刻,直播界面上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观众发送弹幕,仿佛所有观众都已不在。 第288章 战前 近地轨道上,一朵“镜花”悄然绽放。 “3、2、1,发射!” 冰冷的倒计时结束,一道刺目的白光射向下方蓝色球体上一小块红色的“暗斑”。 十分钟后,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朗基努斯之枪”未能穿透大气层,攻击停止。” 站在指挥台前的将军随手拨通了电话:“喂,通知樱花方面,让他们进行其它尝试吧!另外,战报抄送东大方面。” “呼~”挂断电话,这名白人军官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天佑米利坚!” …… 岛根县外侧空域,两架F-35战斗机飞临。 “准备攻击!” “攻击什么?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行!总之,把所有的弹药打空。然后,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几分钟后,倾泻完火力的F35转身飞走! “山猫呼叫小鹰,预定攻击任务已经完成,请求返航!” “报告战果!” “无法确认!目标上空的红色光幕遮蔽了雷达波!” “同意返航!” …… 东大,高层会议。 许久未露面的文老罕见出席。 顾婷的父亲顾长征列席旁听。 看起来更加老迈的文老费力地说道:“樱花通过非官方渠道传来消息,希望我们加大援助。他们表示,如果此次危机能度过,之前承诺的条件可以加码……” “哦?具体能提到多高?”雷老感兴趣地问道,“原本是给咱们一条灵脉,现在变两条?要万一樱花一共就两条灵脉呢?” 文老浑浊的双眼微微转动,“不……除了答应给我们的灵脉,后续樱花发现的所有灵脉,使用权都与我们共享……” 会议室内空气为之一凝。 半晌后,甘老突然“呵呵”一笑,“这算是新时代的“二十一条”吗?” “另外,”文老又抛出一个重磅信息,“他们暗示,下一任首相人选,可以考虑小池晃。” “这是不答应都不行了啊!”冷老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要是拒绝了,有朝一日会不会被写进《奸臣传》?” 谢老则脸带微笑地看向坐在末尾的顾长征:“那得看顾家姑娘的表现了!” 眼看众人目光聚焦过来,顾长征谦逊地低了低头:,“各位元老捧杀了,小女只是因人成事而已。” 不过,他的嘴角还是不自主地微微上扬:“小女修炼不足两年,不过一点微末道行,能顶什么用……也就是仗着师门长辈爱护罢了。” 脾气火爆的雷老直接开口道:“好了,别显摆了!掏点有用的东西给老文,让他回复樱花。” 顾长征从容说道:“小女的师门长辈已经把那位名叫“月渎神”的“上古大妖”资料给到我了,稍后文老可以发给樱花方面。这份“支援”足够吗?” 文老点了点头:“这份情报很及时。因为岛根上空完全被遮蔽,遭遇到……叫“月渎神”是吗?遭遇了“月渎神”的部队人员全部失联。如今樱花方面对祂一无所知,备战都无从谈起。” “另外,”顾长征又跟了一句,尽管极力克制,话里的得意仍然一览无余,“小女的师门长辈曾明言,若是她有什么不测,自会出手护住她。如果……” 顾长征强调道:“我是说如果,樱花方面抵挡不住那位“月渎神”,小女可以效仿当日陈东……” “嘶~”饶是以元老们的城府,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失态。 “确定?”雷老身体猛地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顾长征,“难怪敢跟那位“莱夷荣氏”的高徒抢风头,你们顾家可以啊!” “当然,如果是这种情况,那这条件是不是……”顾长征对雷老的猜测不置可否,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文老。 文老深深地回望了他一眼,淡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没必要现在谈条件。等到战后,有什么要求直接通知他们就行了。” …… 樱花国最高军事会议室内。 巨大的屏幕上,卫星图像清晰地显示着岛根县被一块诡异地暗红斑块所覆盖。 屏幕另一侧连线的驻樱花米军司令官说道:“我军已进行了所有的尝试,均未奏效。后续行动的主导权将会转交给你们。” “后续,我方将基于《安保条约》,提供包括情报共享、战略通讯及……有限的空中打击支援。”说完,他直接断开了链接。 “八嘎!”联合幕僚本部长忍不住爆了一句脏口。 所有与会的樱花大员全都面色难看。 首相岸田深吸一口气,勉强振作精神:“诸位,与其等到战况危急时米国军队临阵脱逃,在一开始就对他们不报希望反而更好。” 说完,他转向联合幕僚本部长:“东大方面提供的情报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自卫队的部署计划如何?必须在‘血池’圈定区域内阻止‘月渎神’向其他地区移动!” 幕僚长脸色无比难看,声音苦涩:“阁下……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他指向卫星地图上那块丑陋的“暗斑”:“根据东大的情报再加上我们实地确认,目前这片区域的确是任何生物都无法离开。这意味着……如果战斗不利,所有进入该区域的作战部队无人可以生还…… 他脸色难看地说道:“事实上,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基于保卫松江市的作战计划,但在将其下达给旅团级以上参战部队指挥官时,遭到了所有人的强烈抵制!” 首相愤怒地拍了下桌子,怒视着军方的高层:“拒绝作战?身为军人,为国死战不是应有之义吗?” 片刻后,在所有高级军官看傻子的目光里,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难道你们打算放弃抵抗,就像东大的情报里说的那样,等祂把所有逃跑的妖魔吃干净后自己消失吗?顺带着把途径的国土化为死域?” “不……并非放弃抵抗!”幕僚长赶紧说道,“自卫队最终的……也是唯一可接受的方案是:在岛根县“血池”圈禁的区域之外建立防线!”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将岛根县整个囊括。 “我们不会进入那个死亡区,但我们会封锁它!“月渎神”如果离开血池的范围,无论它向哪个方向移动,都将遭到我们猛烈地打击!” “那岛根县内呢?松江城里可是有十几万人!”首相等了片刻,发现幕僚长没了下文,忍不住问道。 闻言,幕僚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满脸羞愧地说道:“至于‘血池’内,特别是松江市区……我们……不得不……暂时……战略性放弃……”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预料,首相的脸色还是变得苍白。 所有与会人员都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首相的声音低沉地响起:“那……那就警告所有国民,远离岛根县边缘区域吧!防止有人误入‘血池’范围,也防止……被后续的远程火力覆盖波及。” “另外……”他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参议员小池晃,“小池君,请把我们的决定私下告知东大,请他们提供一个“保全”顾婷桑的方案,我方会全力配合!” 第289章 最后一刻 仁德天皇发表对全体国民的讲话。 镜头切入,天皇身着深色纹付羽织袴,端坐于画面正中央。 他的身后不是熟悉的吹上御苑,而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幕墙。 天皇脸色凝重地面对镜头,深吸一口气,以近乎悲恸的肃穆开口,“诸位国民,相信你们对于近日发生在岛根县的异常变化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他的声音通过特别处理的广播信号传遍全国。 “血月降临,妖魔复苏……” “……那名为“月渎神”的妖魔是超越了我们过往所有认知的恐怖存在……” “……此刻,祂即将迈出那邪恶之地,肆虐本州……” “届时,它所过之处,万物万灵……皆会湮灭。” “为了阻止这场通向全境、绝无幸存可能的灾难……必须尽一切代价,将其阻击于岛根境内。” 天皇缓缓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膝盖,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国民们,”天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哽咽,“我们面临着最残酷的选择。” “……那血色的鬼蜮,进入其内者,再无归途……为了保护更多国民免于灾祸,为了将威胁隔绝于可控之地……军队将在外部构筑铁壁铜墙!” “他们将不舍昼夜,竭尽所能……” “但同时……我们无力挽救……松江城内被困的国民……” “这是最黑暗的时刻。祈求……和平!” 天皇说完最后四个字,深深地低下了头。 …… 由西向东,所有通往岛根县边界的公路干线上,钢铁洪流在夜幕下轰鸣不息。 这些樱花国几乎倾其所有组织起来的装甲部队和远程打击力量似乎要将前方那暗红色的边境淹没。 与此同时,路边的原野、山地、田间小径上,潮水般的人流正向着与军队相反的方向涌动。 人们放弃了私家车,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孩子,搀着老人,徒步远离岛根边境。 他们主动将道路让给了那些奔赴死亡之地的士兵们。 没有崩溃的哭喊,没有争抢道路的混乱,东瀛人骨子里被磨砺出的纪律性在这国难当头之际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列长长的车队驶过,路旁几个在疏散点服务的社区志愿者整齐地排成一列,深深地鞠躬。 这一幕被随军记者清晰捕捉,成为了这场战争中最具象征意义的影像之一。 …… 松江城内,此时一反之前的清冷死寂,各种可怖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某处过街天桥下,一头五米多长的紫黑色巨蝎挥着一对狰狞的大钳,一边做着恐吓的举动,一边缓缓后退。 在它面前,一只个头与它不相上下的青色巨龟正步步紧逼。 突然,巨龟的身旁闪出一头体态优美、头顶长着珊瑚状晶簇的奈良鹿。 这头奈良鹿低下头,将珊瑚鹿角对准了巨蝎,鹿角高频震颤起来,密集的“盐晶霰弹“劈头盖脸地射向巨蝎。 巨蝎猝不及防,慌忙举起巨钳护住脆弱的复眼。 趁此机会,青色巨龟的四肢猛地缩进它那边缘密布锯齿状尖刺、通体闪着金属光泽的龟壳内,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狠狠地撞向巨蝎的腹部,并深深地扎了进去! 大量黄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洒在柏油路面和龟甲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并冒出刺鼻的白烟。 巨蝎发出尖锐的嘶叫,竖起闪着乌光的钩尾,胡乱地戳在龟壳上,发出金属交击的“铿锵”声,但除了在龟壳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再没有任何效果。 就在这时,一头部分身体岩石化的巨熊如同电影里的功夫熊猫般跃到半空中,对着巨蝎就是一个千斤坠,一屁股坐在巨蝎的头胸部,将巨蝎的脑袋连同部分路面一同压得龟裂凹陷! 战斗结束,巨熊和奈良鹿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得意洋洋。 而那头巨龟则已经一口咬断了巨蝎的尾巴,像嚼甘蔗似的“咔嚓”作响。 另一处,一头美轮美奂的丹顶鹤轻盈地飞到四头厉声尖叫、挥舞着各种“兵器”的猴子妖魔上空。 它展开亮如白玉的双翼,原本散发柔光的羽毛尖端,突然爆发出极其炫目的强光,刺得猴子们泪水横流,目不能视。 一头银色的巨狼踏着Z字步疾冲而至,锐利的爪刃拉出冰冷的银弧——三颗猴头滚落尘埃,接着猛地扑向最后一头体型最大的猴子,一口咬住它的咽喉,狠狠地甩动脑袋。 松江城各处, 响起了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痛哭与震天的欢呼! 藏身城市各个角落、目睹了这一幕幕的民众们潮水般涌上街道,泪流满面地冲向战场中央,目标除了那众多正在啃食妖魔尸体的强大生物,还有站在它们周围、穿着传统的洁白狩衣、绯袴,手持御币、笏板,看起来肃穆又神圣的年轻神官和巫女们。 这些伊势神宫组织的“除魔队”成员被仓田健太“拜托”,跟随在这些“野生式神”身旁,防止它们被普通人冒犯而做出某些过激的举动。 但显然,松江市民们完全误解了:这些强大的生物不仅救了他们,还如此温顺地守护在这些从服饰上就能看出是顶级神社出身的神职人员身边——这分明就是血统纯正、传承古老的阴阳师大人在驾御式神作战啊! “得救了!是阴阳师大人!” “那位是伊势神宫的神官大人吗?他……他是哪位“式神”的主人?” “看那边那位神官大人……他是八幡大社的,一定是那头仙鹤的主人!” “……那……那边的春日大社的神官大人就是奈良鹿式神的主人喽?” “真、真的好太帅了!” “我就知道咱们也有属于自己的神秘力量!” “呜、呜……这些神官大人怎么到现在才出现啊~” “不愧是出云大社啊!” “……” 赞美如潮水般涌向年轻的巫女和神官们。 年轻的神职人员纷纷羞赧地低下头,涨红了脸,有些还连连摆手,似乎是在表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足为道。 而这一幕引来了大家更加发自内心的赞叹:不愧是顶尖大社的神官大人,真的是太谦虚了,完全没有居功自傲!城里平日里狂得没边、出了事又立马跑没影的揖夜神社、熊野大社的孙子们跟他们一比,两者根本不是一种生物啊! 一名胖乎乎、面容和善的神官在几名中学生打扮的小女生的环绕下,用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身边大快朵颐的巨熊和正在优雅梳理羽毛的丹顶鹤,发现它们没注意到自己,于是对着几位小美女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低声念叨了几句。 然后,他抬起头,刚刚露出的得意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稍远一点的巨型银狼恰好扭过头来,冰蓝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他浑身一哆嗦,艰难地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的御币,含糊不清地咏叹道:“嗯…谨み…奉…畏み…荒神…退散なむ…噫!” “噢!!”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带着哭腔的欢呼,“大人念咒了!恶灵退散了!”“听到了吗?古老的咒语!真正的力量!” 旁边的神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压低声音对与胖神官来自同一神社的巫女嘀咕道:“美代子,荒木君念的是你们直江神社每年新年祈福用的通用文吗?但似乎又不太一样……” 美代子巫女满脸通红,声音几乎听不见:“他……后面串词了!” 周围热情的赞叹和欢呼声让荒木神官脸色更苦了,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喧闹声引起了在他身后不远处巨熊的注意。 它慢吞吞挪到胖神官的身旁,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嘀嘀咕咕的小胖子,似乎想要探究一下他为何能让周围人如此激动。 “看哪!原来这头巨熊是这位大人的“式神”!” “他们还有点像呢!这是宠物似主人吗?” “……” 胖神官僵硬地抬起头,满脸绝望地看向头顶上眼神变得不善起来的熊脸。 喧闹的人群外围,一名身着伏见稻荷大社巫女服、留着公主切发型的高挑少女静静地伫立,面无表情,目光冷淡。 她的肩头立着一只通体乌黑发亮、爪喙锋利的硕大乌鸦。 “八嘎!”这只乌鸦突然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 站在松江市区最高处的天守阁上,顾婷目送残余的妖魔们狼狈地逃离松江城,皱着眉头自语道,“跑了?” 身后传来角田满是激动的颤抖声音:“这全都仰赖顾桑和仓田宫司两位大人的神威啊!真的是万分感谢!” 接着是仓田健太义正言辞的回答,“诛杀妖魔、保卫世间安宁,我辈义不容辞!” 顾婷脸色一沉,扭头看向仓田健太和瑟缩在他不远处的狐狸朱染,语气不善:“城内的妖魔都肃清了,仓田先生还有事吗?” ——没事就快滚! 顾婷看着仓田健太那副“伟光正”的样子就来气。 她现在好后悔第一次见到这个素盏鸣尊的走狗时没一刀砍了他,结果自己的好事生生被他给搅黄了! “月渎神”是追着妖魔跑的,现在残存的妖魔们都离开了松江城,那“月渎神”就不会来了。 她在松江城下大战邪神,拯救十几万东瀛人于水火的辉煌计划也跟着落空了! 仓田健太听完角田的翻译,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相柳様”的身份不能暴露啊,这可怎么办? 思索片刻,他对角田语焉不详地说道:“角田阁下,请您转告顾桑,有一位“故人”想与她见一面。” “嗯?”听完角田的转述,顾婷眼中寒光一闪——什么意思?素盏鸣尊还活着?这是要抓自己当人质,防止“荣氏”为了相柳再找祂麻烦? 这样想着,顾婷的手悄然握住了“鼎烬”。 第290章 “挣扎” 仓田健太最终没有变成顾婷的刀下亡魂。 不是顾婷心软,也不是顾忌可能尚在人间的素盏鸣尊,而是因为——“月渎神”来了。 由于天空被遮蔽,高空侦查无从展开,地面上除了先知先觉的顾婷带着身边的人提前逃生,其他所有遭遇了“月渎神”的人类都被祂吞噬,因此“月渎神”的真面目在此之前根本无人知晓。 顾婷对于这个“上古大妖”的认知主要来自家里人转述的其师父荣毅的话——体型巨大,没有固定的形态,能够吞噬生灵化为自身血肉,所过之处一片荒芜。 在她心里,“月渎神”应该是个类似巨型“史莱姆”或是“肉山”之类的怪物,身高千百丈、高耸入云之类的。 然而,就在顾婷打算抽出“鼎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仓田健太揍翻在地的时候,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红色。 接着,整个西方的地平线都变成了红色。 鲜艳的、纯粹的、流淌着的血红。 顾婷感觉自己的呼吸连同思绪一并被那铺天盖地的血红扼住了喉咙。 这,就是“月渎神”?这……是神?是……一片……海? 不是移动的山,也不是滚动的鼻涕虫,而是一片海。 一片无边无际、静静流淌,以淹没整个世界的姿态,平静地碾压而来的血海。 顾婷脑海中那个丑陋、庞大的“史莱姆”形象轰然碎裂。 同时,她心中一直存有的一个疑惑也得到了解答:“血月”下这么多妖魔,“月渎神”是怎么能把它们一次性全部收割掉,一点遗漏都没有的? 此前,她猜测对方应该是有类似精神魅惑类的神通,在一定范围内能影响因“血月”而诞生的妖魔心智,让它们主动“投怀送抱”。 但现在—— 她抬头望向天际矗立的那些血色烟柱,又再看了看地平线上不停涌动、似乎无穷无尽的血海,终于明白了——“月渎神”最终会将“血池”圈禁的整片区域全部覆盖,将一切生灵全部吞噬! 顾婷心中苦笑。 她不用再为“月渎神”不来松江城、错失表现机会而懊恼了。 但此刻,她也彻底没了与对方“碰一碰”的心思。 倒不是她怕了——荣老师清楚“月渎神”的底细,却仍然说能护住她,自己的小命必然没有危险。 而是因为,观众都没了,她演给谁看? 这种无边无际漫过来的血海,就算自己能护住身周几米见方,又怎么阻止它从身边涌过,把这松江城里其它地方的十几万人给吃了? 顾婷回头看了一眼角田,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死灰,显然也想到了这种情况。 “看这个推进速度,到达城边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用你的特殊线路联系外面吧。”顾婷对角田沉声说道,“有什么方法就尽量尝试,尽人事吧!” 角田再也顾不上对顾婷的恭维了,失魂落魄地走到一旁,抓起了军用有线电话。 接着,她又看向杨震,“舅舅,让咱们的人到这儿集合,我尽量守住这座天守阁。别担心……我师父发现我这里情况不对,立刻会出手的。” “嗯~”杨震压下心中的恐惧,面色严峻地快步下楼。 最后,顾婷看向仓田健太,发现他正满头大汗地闭着眼,眉头紧皱,像是在紧张地思索着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对方。 或许,他正在联系素盏鸣尊也说不定。 …… 仓田健太在脑海里哀嚎着:““相柳様”救命啊!那个“血月大魔王”出现了,跑、跑不了啦!” “相柳”的声音冰冷地响起:“祂名为‘月渎神’,能化身血海,炼化世间一切生灵为己所用。所谓的‘血月’,就是祂昔年吞噬的一个远古神灵。” 仓田健太都快哭出来了:“祂这是把“月读神”给吃了?这么强的吗?那您的忠仆死定了啊!” “相柳”:“你死不了。看在你最近做事还算认真的份上,你得到了一个当英雄的机会。记住,今后你要利用这个英雄的身份努力地推广“阴阳师传承”。” “真……真的?”仓田健太大喜过望,“我、我该怎么做?” “相柳”:“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话音落下,仓田健太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傀儡术”发动,“相柳”接管了他的身体。 瞬间面无表情的“仓田健太”缓步从顾婷身边走过,来到天守阁围栏边,冷冷地看向下方已然陷入歇斯底里的城市,以及那已漫延至松江近郊的无尽血海。 他拔出胁差划破掌心,鲜血涌出,随即诡异地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 “仓田健太”张开嘴,一个被“扩音术”放大的、宏大的声音响彻城市上空:“五枢封极阵,结!” 这声音立刻吸引了底下绝大多数惊惶失措的目光。 “仓田健太”白檀神官袍无风自动,燃着蓝色火焰的右掌在虚空中画出一个逆五芒星。 接着,五条灼目的锁链破空而出,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城市边缘的五个“式神”身上。 随后,五头“式神”全身升腾起不同颜色的灵光,在各自的上空化作巨大的虚影。 丹顶鹤悬于城市天顶, 优雅地引颈清鸣,双翼展开,无数燃烧着青色灵火的符箓漫天飞散编织成一张覆盖天空的巨大光网。 土黄的巨熊立于城市东方,发出沉闷的咆哮,双拳作出狠狠砸地的动作, 赤金色的灵力从脚下喷涌而出,迅速沿着地面蔓延,在面向血海的方向形成一条金色的脉络。 银色巨狼则高居于西方的江岛大桥上,仰天发出震彻云霄的长啸,清冷的月白光华从它体内爆发,如冰霜般急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凝结出一层闪耀银辉的壁垒。 鹿角晶莹的奈良鹿低头用前额触碰地面, 鹿角尖端散发出柔和的素白色光晕,沿着城市南方边沿不断扩大。 青色巨龟已经进入大桥川中, 庞大的身躯微微沉入水面之下,一个深邃的、不断旋转的碧青色旋涡以其背甲为中心慢慢形成,带着河水升到空中,形成一道遮挡城市北部的水幕。 “结阵!”“天守阁上,仓田健太”扬声高喝。 五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符箓的青焰、地脉的金浆、狼王的银霜、梅鹿的素辉、玄龟的青璇——冲天而起! 它们在仓田健太头顶上方交织、融合! “滋啦!” 一声仿佛是空间震碎的脆响。 “五灵合一!”又是一声通天彻地的声音从“仓田健太”的嘴里发出。 一个庞大无匹、流转着神圣金芒的巨型能量护罩瞬间形成,如同一个倒扣的金色琉璃巨碗,将整座城市牢牢护在其中。 这时,近在咫尺的血海似乎也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情况,涌动的速度突然加快,前锋更是高高扬起了数米高的血色浪头,凶狠地撞向金色的光罩。 “轰隆!!!” 天崩地裂的撞击声中,血色巨浪狠狠地拍打在金色光罩之上。 光罩猛烈地震荡,表面泛起五彩涟漪,似乎不堪重荷,下一秒就要破碎。 然而,最终它却死死顶住了滔天血浪,将那猩红的狂潮牢牢隔绝于松江城外。 血浪在金光屏障上撞得飘零飞溅,留下粘稠的污迹,不甘地缓缓退去。 但紧接着,下一个浪头又打了上来……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 “仓田健太”站在天守阁上,燃烧着蓝火的右手掌按在五芒星阵上,脸色苍白,看似正在燃烧精血维持阵法。 他转头看向一旁已经呆住的顾婷,冰冷的声音响起:““月渎神”的灵力比这五头小妖强得多,五枢封极阵坚持不了多久。” “你……你是谁?”顾婷结结巴巴地问道——对方一口流利的汉语,必不可能是原版那个东瀛神官。 “吾名“相柳”。” 顾婷闻言一呆,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她努力回忆着看过的古装剧里的仪态,抱拳、躬身:“仲天老祖后辈弟子顾婷见过“相柳”前辈!我师曾言,当年仲天老祖远赴此地欲援救前辈,可惜来迟一步,未能如愿,只能亲手诛杀素盏鸣尊……” “嘶~”一阵抽气声传来,杨震和几名东大随行人员站在天守阁楼梯口,一脸的怀疑人生。 “那时他应该正与夏后氏对阵,我不怪他。”“仓田健太”语气平静地问道,“那一战结果如何?” 第291章 邪神之威 顾婷脸色一僵,嗫喏道,“那……那都是四千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夏的传承都断了……” “……”沉默片刻,背身而立、维持着施法动作的“仓田健太”淡淡地说了一句:“最好是真的断了。” 顾婷偷偷扭头与杨震等人对视了一眼,一脸忐忑。 传说中禹王的妻族…… 神话传说很多不可考,对吧? 人妖怎么能通婚呢?更不可能有后代了…… 况且,涂山娘娘自己都说祂们一族是从商代开始侍奉“真命天子”的,那应该是跟夏朝没有关系吧? 杨震无声地冲顾婷点了点头…… 顾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刚要开口:“……” 角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咚”地一声跪倒在顾婷面前,语带哭腔,“顾桑,从大本营传来的消息,血海……已经迫近东部边境,我……我们已经被血海包围了。大本营表示,大本营说,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给我们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没等顾婷回应,操控着仓田健太身体的“相柳”直接发问:“你们在外面怎么部署的?” “仓田宫司……”角田似乎这才发现仓田健太的异样,惊愕地问道,“您这是?” 但他立刻意识到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迅速调整姿态,恭敬地面对仓田健太:“得到关于“月渎神”的情报后,皇国不敢怠慢,不仅沿‘血池’外围建立了严密的封锁线,还将远程火力单位沿主要交通干线部署,保证能够快速机动进行火力支援。” “直接攻击当面的“月渎神”吧!不必支援这里。”“仓田健太”平静地吩咐,“祂化成血海,神魂也会分散。如今不过是依本能行事。它处的攻势只要足够猛烈,必然会牵扯这边的力量,可以让我多坚持一段时间。” “竭尽全力展示你们的力量吧,让我看看如今的凡人面对“神明”时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仓田健太”语气平静,不带波澜。 “嗨!”角田重重地叩首,“我立刻联系大本营,告知这个宝贵的情报。” …… 岛根县东部,面向京都的方向,“血池”外大约一公里远的地方,自卫队士兵们趴在新近构筑的掩体里,紧张地观察着那片暗红天幕下的诡异景象。 此刻,在天幕边缘,靠近正常世界的边界线上,已挤满了形态各异的妖魔。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相互推搡着,慢慢向着分隔了“魔域”与“人间”的无形边界靠近。 坦克的炮塔转动着将炮口指了过去,各类枪械的子弹已经上膛,轻重火炮完成装弹,各级指挥官死死盯着监视屏……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但是攻击的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达——士兵们也不着急。 因为,天幕那边的妖魔们一眼可见根本没有冲击人类防线的意图。 它们与其说是在靠近人类的世界,倒不如说是被逼着一步步退到了“魔域”的边缘。 在妖魔们的身后,一片粘稠的猩红血海正静静地流淌,无声地向四周铺展,浸润着血红天幕笼罩的每一寸土地,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向绝望的妖魔群碾压而来。 妖魔们惊恐万状地嘶鸣着、哀嚎着,拼命试图远离血海,直到退无可退——最靠近人类世界一侧的妖魔死死地扒住地面,停在了边界线前,不肯越雷池一步。 很快,血海推进到了妖魔群的边缘,粘稠的血水沾上了最外围的妖魔。 “嗷——!!!”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陡然爆发! 那些妖魔的肢体、皮毛、甲壳……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血水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强酸般快速溶解、崩塌! 这些妖魔非人的面孔上痛苦、扭曲和绝望清晰可辨,与人无异。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迅速变调、拉长、嘶哑,最终戛然而止。 随着声音的消失,它们的身躯也彻底融入了那片鲜红,成为血海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嘶嘶!”、“吼呜!”、“咯咯嘎!”…… 这恐怖的景象犹如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妖魔群积蓄到极点的绝望! 更加凄厉的尖啸和嘶吼从幸存的妖魔们口中发出。 直面血海的妖魔们疯狂推搡、撕咬、挤压着身旁的同伴,拼命想把身体挪离近在眼前的致命血海。 终于,紧贴着分界线的妖魔被身后汹涌的力量推着,身不由己地撞进了人类的世界! “嗡~” 整条边界线上响起了诡异的蜂鸣。 那些曝露在阳光下的妖魔仿佛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没有扬起,它们整个身体连同恐惧扭曲的表情就这么直接化为虚无。 防线上的人类亲眼目睹着这宛如无间地狱的一幕。 狰狞的妖魔在绝望中挤作一团,疯狂地撕咬、践踏同类,只为争夺不断缩小的立足之地,但最终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化为虚无,要么沉入血海。 几息之后,最后一只妖魔——一只两层楼高、腹部鼓胀的丑陋巨蛛——在凄厉的哀鸣声中被血海吞没。 无边的血海终于彻底覆盖了血红天幕下的所有土地,静静地停在了“魔域”与“人间”的分界线上。 …… 樱花大本营作战指挥室内,统合幕僚长死死盯着屏幕里静静地停在暗红天幕内的血海,双拳握到指节发白,面色铁青地喃喃自语:“别动、别……千万别出来!” 一旁的参谋们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提醒:“长官,要不要下令攻击?根据松江市传来的情报……” “再等等!”统合幕僚长头都不回地打断他的话,“……先观察一些这个怪物后续的反应。也许……祂吃了这么多妖魔,已经满足了……也许,这条分界线真的是人间与常世的边疆……” 话音未落,他双眼猛地圆睁——监视画面中,那片沉静的血海,再次缓缓涌动起来,无声地越过了那道无形的边界线,流入了人类的世界! “撃て(射击)!”他拿起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喊道,“全线开火!通知后方火力组也投入战斗!” …… “开火!最大当量覆盖!!” 随着各种语调的嘶喊声在各级通讯频道里炸开,本就压抑到极点的前线瞬间炸开,绵延几十公里的防线同时咆哮起来。 下一秒,人类制造的地狱之火降临在血海上空。 轻重枪械的“咻咻”声撕裂耳膜;各种口径火炮的怒吼震耳欲聋;拖曳着炽白尾焰的火箭弹如雨而下…… 爆破弹、杀伤弹爆炸的火球几乎遮蔽了血海上方的天空。 穿甲弹、碎甲弹则一头钻进猩红粘稠的血海深处,搅动着爆炸。 甚至连战机都冒险靠近暗红色的禁飞区边缘,将无数凝固汽油弹沿抛物线甩出,丢向血海上空。 有两架战机因飞得太近,来不及转向,一头撞进了暗红领域内,随后诡异地临空爆开。 但空军的冒险取得了成效——黏稠的火焰泼洒下来,瞬间点燃了血海的大片区域,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成橘红。 在可以通过直瞄观察的范围内,整片血海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扯碎、蒸发、碳化,升腾起遮天蔽日的血雾与黑烟。 爆炸造成的强烈冲击波在血海表面造成一个个高达数米甚至是十几米的环形“波浪”。 凝固汽油引发的火焰点燃了整个血海表面,空气中弥漫着有机质燃烧的焦糊恶臭和硫磺硝烟味。 在人类火力输出猛烈的局部区域出现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空洞。 透过战场上空升腾的血色雾气,人类朦朦胧胧发现,这看似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似乎被“削薄”了一部分! “有成效!” 监控画面与前方观察哨几乎同时传来了振奋的消息。 “维持攻击!不要停!”各级指挥官不约而同地下达了相似的命令。 然而,在人类看不到的血海深处,亿万点幽蓝色的光芒急速地闪动着。 这些蓝色光点就像忙碌的蜜蜂,不断地将各种预存的和临时回收的细胞材料高速组装成新的功能细胞和血海基本构成基质。 这些新调制的细胞与有机质液向上涌动,不但填补了血海已损失基质,而且还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血海的结构组成。 升腾的血雾遮挡了真相:人类引以为傲的火力,只是在最初的十几分钟里发挥了预期的效果,随后其破坏效率便急剧衰减! 附着在血海表面上的凝固汽油弹火焰,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衰减! 各种口径的动能穿甲弹在击入血海的瞬间,爆裂开来的“浪花”由流体凝结成更加凝实的半流体,吸收了爆炸的能量,再迅速软化融回流体,有效地消解了穿透冲击。 云爆弹燃尽空气形成的真空区,被这片拥有独立内部能量循环的血海瞬间填充抵消,爆炸冲击只激起了一层粘稠的“涟漪”就归于沉寂。 而且,“月渎神”并没有挨打不还手。 在遭受第一波打击的时候,已经接到了“相柳”传递的敌人信息的“月渎神”没有向此前一样分化出“伪足”反击,而是通过早已合成的巨量“膜翅目腺细胞”将远超过人类耐受度的“危险信息素”向整条防线的方向扩散过去。 而此刻,它们到达了! 从防线的最前沿慢慢向着后方延伸,一个个正在射击的火力点、坦克、装甲车……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位置相对靠后的前线指挥官一面惊恐地询问身边的手下,一边惶恐地看向另一侧显示屏里身处后方大本营的将军们,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部队这诡异的一幕。 但随即,他用实际行动向上级解释了:他的脸上突然出现极度恐惧的表情,瞳孔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眼白冒出大量血丝,面色潮红,身体僵硬、抽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噗通!噗通!…… 他不是唯一一个,整个前线指挥所内所有的军人接二连三地倒下。 他们大脑中枢的恐惧回路被亿万倍剂量的“危险信息素”熔断了! 几分钟后,第一道防线死寂一片,透过各个监控镜头可以看到防线内部姿态扭曲、面容定格在极端恐惧中的大片尸体。 第292章 松江之战 后方的大本营内一片死寂。 突然,陆上自卫队的幕僚长扑到指挥台前,握住话筒嘶吼道:“命令后方的长程打击部队后撤!交替掩护,边射击边后撤!拉开距离!!” 说完,他转向航空自卫队的将领们:“空军出动啊!祂离开“魔域”了,空军可以升空作战了!现在你们最适合……” “好了,山本君……”统合幕僚长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万念俱灰,“不必再挣扎了……” “阁下!”陆自幕僚长悲愤地看向自己的长官。 “失去了前线的这些部队,我们剩余的火力还有几成?”统合幕僚长面色死灰地看向他,“凡人挑战神明的机会只有一次啊!” “阁下……”陆自幕僚长双目血红,声音哽咽,“难道就这么让它肆虐本州吗?后面就是京都和天皇陛下啊!再尝试……” 他的话猛地停住了。 前线的视频画面里,猩红的粘稠物质无声地覆盖了战壕中阵亡士兵的尸体,那些曾经穿着军装的躯体融化、消解,化作养分,滋养了血海。 “还要尝试吗?”统合幕僚长惨笑着,“什么都不做,等祂收割完放养的“家畜”……” 话音未落,他突然死死盯住屏幕,浑身因激动而颤抖起来。 前线各个摄像镜头传回的画面上,原本向右涌动的血水改变了方向,正缓缓向画面左侧退去。 “这……这是……”大本营内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几分钟后,情报官冲了进来,“阁下,刚刚得到的消息,“月渎神”开始围攻松江市区了!城内正在抵抗,请求我们的火力支援!” …… 松江市区,天守阁顶,“仓田健太”看着过去一个来小时里没什么动静的血海突然又涌动起来,淡淡地说道:“看样子“月渎神”已经解决掉凡人的军队,准备专心对付我们了。” 听到“相柳”的话,顾婷犹豫了一下,凑到他身后,低声说道:“前辈,要不我直接联系家里?” 此刻的她心气全无,只打算等着荣老师来救命。 说着,她看向角田,“用你的特殊线路联系东大大使馆,我……” 话未说完,远处血海的涌动骤然加速! 下一刻—— “咻咻咻咻咻!!!” 无数支由粘稠的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大箭矢猛地从翻滚的血海中射出,直扑松江天守阁顶上那个双手高举、正“维持阵法”的英俊神官! “啊~” “仓田殿,小心!” “邪魔是要破坏阵法的核心啊!” “……” 下方时刻关注着天守阁的幸存者们一片惊呼声。 噗!噗!噗!…… 这些暗红色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的巨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如雨般坠落在“仓田健太”头顶的金色光罩上,纷纷炸裂开来,化作一滩滩污血,被挡在了金光流转的护罩外。 就在目击者们松了一口气,发出阵阵欢呼的时候,那些粘在光罩上的污血并没有滑落,反而像强酸一般开始腐蚀起光罩外的灵光来! 滋滋声中,污血缓缓下渗,竟隐隐穿透了金光流转的壁垒。 “这……这……” “阵法……被污血侵蚀了?” “坚持住啊,大人!” “怎么办?” “……”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都不需要身旁的神官和巫女们“科普”,所有人都脑补出了“真相”——邪魔正在用污秽之血消融守护城市的阵法! 后续的发展没有令他们失望:伴随着“嗤啦”的腐蚀声,其中一团污血终于洞穿了金色的光罩! 污血滴落在天守阁边缘的木质地板上,距离全力维持阵法的“仓田健太”仅几步之遥! “呼~”整整齐齐的呼气声响起,下方的观望者们长舒一口气,庆幸这污秽之物没有砸中伟大的神官大人。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这团污血并没有腐蚀地板或消失,而是诡异地蠕动起来。 它从地上耸动着升起,拉长、塑形……转眼间,一个由污血构成、没有五官的血肉人形站了起来,右手延伸、凝固,化作了一把猩红的长刀! “砰!砰!砰!” 不远处的杨震等人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但子弹却从血人的身体上穿过,留下了一个个透光的弹孔,随即慢慢弥合,完好如初。 它对枪击浑若未觉,扭动了一下由血块拼成的头颅,随即挥舞长刀,朝着背对它、毫无防备的“仓田健太”疾冲过去! “完……完了!”无数人发出绝望的嘶喊。 就是此刻,一道乌光如闪电般划过,血人疾冲的身影分为两半,爆散开来,重新化作一滩污血,溅落在天守阁的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冒起浓烈呛人的白烟。 一名手握五尺异型长刃、黑裙飘飘、白衣胜雪的水墨佳人傲然立于英伟的神官身侧,眼神锐利如电,俏脸冷若冰霜,清冷的声音响彻云霄,“该死的妖孽,竟敢如此放肆!” 顾婷此刻只感觉体内气血翻滚,一股股的热流源源不断地从身体深处涌出,胸口仿佛憋着一团火。 哪怕她的心思依旧清明无比,理智更是在告诉自己,现在的表现很“丢人”,但一股强烈的冲动根本压抑不住:“你知道我是谁,从哪儿来的吗,就敢猖狂!” 两天前被“月渎神”隔空吓得狼狈逃窜的憋屈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了,她猛地扬声高喊:“不过是活得久点、躲在穷乡僻壤苟延残喘的老古董。终有一日,我必亲手把你挫骨扬灰!” 不得不说,荣毅对自己的徒弟们确实极为上心,不但给他们一个个都准备了精彩的“剧本”,还全程关注,照顾得无微不至。 就像现在,怕顾婷面对无法战胜的“邪神”临阵脱逃,错失这个在全世界面前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荣毅果断直接操控她的“蜂群”刺激身体超量分泌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让她进入亢奋状态——所谓“中二之力”全面爆发! 顾婷的话似乎激怒了“月渎神”,天上的污血穿透灵光的速度骤然加快,落地后同样幻化出十几个无脸血人,手持刀、枪、叉等形制模糊的血色兵器,朝着她就冲了过来! 但此刻的顾婷战意燃烧,毫无惧色,主动迎了上去,双手握住“鼎烬”,《大风图》瞬间激发,身体如同接触不良的黑白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光斑,在扑来的血人之间疾速穿行! 刀光斩过,所有的血人瞬间爆裂开来,污血四溅! 整个天守阁顶仿佛下了一场污浊的血雨,刺鼻的白烟与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朦胧烟雾中,幽蓝色的电芒在巨剑少女的周身闪烁游走,更衬得她身姿飘逸,气势凛然! 城下人群的惊恐被震撼取代! “这……这是哪位大人?” “她是剑圣吗?哪个流派?” “她刚才喊的什么?不是日语啊!” “我知道!是汉语……” “是宗主国派来拯救我们的吗?” “东大不是我们的宗主国……” “现代的东大不是,但神代的东土是!” “樱花的邪神复苏了,东土的正神当然也醒来啦!所以,派来了女神拯救我们!” “没错!这位女神刚才喊的话我知道什么意思。她说城外的邪神不知道她的身份有多尊贵……呃,大概是这个意思!” 城下无数双眼睛努力瞪大,透过浓烟崇敬地望着天守阁上的东土女神! “咻咻咻咻咻!!!” 更多的血箭从天而降,污血形成的怪物源源不断滴落化形,悍不畏死地扑向美丽的女神和她身后拼尽全力维持阵法的神官。 刀光与血影在古老的阁顶飞旋、破碎,焦糊恶臭的白烟不断升腾,又被呼啸的风吹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战斗不息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声的呐喊与祈祷。 第293章 降临 松江市区外围,由“月渎神”化成的血海彻底狂暴起来! 之前仅仅是覆盖了地表的海平面急剧上升,不到片刻已经高出地面十几米。 可以想象,一旦保护城市的金色护罩消失,这股高出地面的血海奔泻而下,瞬间就能将整个城市吞没。 环绕着城市的血海不再满足于如同潮汐般此起彼伏地拍打金色护罩,而是以松江城为中心化作一个庞大的血色漩涡,沿着顺时针旋转起来,一波又一波的滔天巨浪,猛烈地冲刷着守护大阵。 护罩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镇守各方的“式神”也周身闪烁不定,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在城市最高处的天守阁上,“仓田健太”双手虚按在巨大的五芒星阵上,手掌上深可见骨的伤痕燃烧着幽蓝的灵火,稳稳地支撑着维系城市安危的法阵。 然而此刻,他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沿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胸口的神官袍。 他头顶的结界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腥臭的污血从雨滴变成了倾盆而下的瀑布! 成片的无面血人从血水中迅速“生长”出来,挥舞着猩红的刀枪剑戟。 它们攀爬、跳跃、飞纵,以远超人类的速度和灵敏,疯狂地涌向天守阁顶。 在“仓田健太”身周,一道乌金色的刀光纵横驰骋,所到之处必有一个或数个无脸血人身首异处,化作污血。 劈、斩、撩、抹……顾婷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身随刀走,速度发挥到极致,整个身体拉出道道残影,高效地收割着不断涌上的血污人潮,死死将仓田健太周围十尺之地守成了禁区。 但血人无穷无尽地涌来,悍不畏死,刚被砍爆炸的血人化成的污血团还没来得及从空中掉落,两个新的血人就立刻填上了它的位置…… 渐渐地,乌金的防御圈慢慢缩小,顾婷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一身血污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绝望再次浮现在城内所有人的脸上——看起来,这个邪神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守护着他们的阵法,消灭正在挑战祂威严的东土女神和阴阳师大人。 …… 随着“月渎神”的注意力转移,源源不断的血海涌向松江,其他地方的变化随之发生。 那些已经越过了“血池”构筑的分界线、向着人类世界覆盖而去的血海纷纷放弃了向前方蔓延,再次缩回了暗红天幕内,并毫不停息地继续回缩,裸露出大片的不毛之地。 血海在退去的过程中还顺带把途经的“血池”也抽干了,留下一个个干涸的深坑,连带着那圈隔绝内外的暗红色烟柱也肉眼可见地稀薄黯淡下去,并最终消散。 整个天空那诡异的暗红色背景都在褪去,仿佛失去了色彩。 “这……”樱花大本营内的将官们面面相觑——这一系列变化似乎在说明一件事:月渎神”正在进行着某项极其消耗力量、甚至是需要祂倾尽全力的关键行动。 联系刚才的情报官报告,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阁下!”陆上自卫队幕僚长指着一个前沿阵地上仍在工作的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看向统合幕僚长,“现在天空的颜色已经与之前“血月”时相差无几了。就算低空仍然禁飞,高空也许……” 统合幕僚长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迟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他刚刚从绝望的地狱爬回人间,他打心里不想再招惹“月渎神”,生怕弄巧成拙,惹得这位可怕的邪神又掉头扑回来。 在他看来,利用松江城里的某些能对抗“月渎神”的存在争取的时间,组织尽可能多的本州军民撤离到四国、九州等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刚才的交锋已经把他所有的勇气全都打没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避战”。 眼见长官犹豫不决,陆上自卫队幕僚长急切地恳请道:“就算不采取攻击行动,起码先派出无人机侦查弄一下松江方面的情况!收集一些情报也是好的!” 眼见部下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自己的胆怯就太明显了,统合幕僚长咬了咬牙,转向航空自卫队幕僚长:“那就……派几架侦察无人机去试试!” …… 十分钟后,一架mq-9b“海上卫士”无人机被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朝着原本被“暗红天幕”笼罩的岛根空域飞去。 它飞进去了! 这一次,无人机没有被诡异的“禁飞区”力量击落。 那主宰着岛根空域的无形力量似乎随着“月渎神”力量的集中调用而减弱甚至是消散了! “天空禁制消失了!重复,禁制消失!”激动的声音在樱花军队的作战频道里响起。 确认安全后,又有架无人机紧急出动,越过那道原本的死亡界限,争先恐后地扑向松江市方向,去捕捉第一线的战场实况。 几十公里的距离,对军用无人机来说转瞬即至。 几分钟后,它们抵达了松江上空,把正在发生的一切清晰地传回了后方。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超出人类想象的一幕—— 整个松江市区被一个倒扣的碗状金色能量光罩保护着。 在它外围,视野所及,是沸腾翻滚、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 浓稠的血液掀起十几米的恐怖血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狠狠地轮番砸向金光流转、却已岌岌可危的金色护罩上! 那光罩在这如同灭世海啸般的拍击下剧烈地波动、闪烁,似乎随时都会破碎、熄灭。 “噼里啪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声响起,几架无人机齐刷刷地将高倍镜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镜头里,白烟升腾、血污弥漫的天守阁顶,一道蓝色雷霆肆虐而过,将一片几乎覆盖楼顶的血污瞬间劈开、化作焦黑。 但紧接着,血色再次涌现,迅速填满了天守阁,向着此前阁顶雷霆闪耀之处倒卷而去。 镜头拉近,一名满身血污的马尾少女单膝跪地,右手拄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巨型长刃,胸口急速起伏。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名身穿神官服的高大青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维持着一个托举的姿势,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他身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一盏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孤灯。 少女奋力挣扎着起身,双手握刀,身影在飞溅污秽的血影兵器之间高速穿行,将一个个从穿透护罩滴落腐血中凝聚成形、手持武器扑来的污血“兵戈人”斩得四分五裂! 但很快,少女高速移动的身影一个踉跄,停了下来,长刀拄地,大口地喘息着。 所有人,不管是站在城市下方的松江市民还是屏幕前的樱花军人都能看出,不管是少女剑士还是结阵神官,都已是强弩之末。 …… “差不多了。”荣毅的声音在“相柳”的信息流里响起,“观众们已经全部就位,可以开始最后的表演了。” “相柳”:“收到,‘蜂群晶体’开始执行‘天神之瞳幻化’程序。” …… “呼哧!呼哧!” 顾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无力,头疼欲裂,注意力开始无法集中——这是肾上腺素褪去的后遗症。 “中二”的效果消退,惊慌开始占据大脑——都这时候了,荣老师怎么还不来救我? 她再次奋力抡起“鼎烬”,劈开冲到眼前的一群血人,终于力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顾婷眨了眨沉重的眼皮,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倒,以至于两眼发黑,感觉周围的光线正在快速变暗。 但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整个天空的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昏暗——由原来的暗红色变成临近黄昏的幽暗、昏黄。 这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明显,以至于不管是天幕笼罩下的松江人还是无人机镜头后的樱花军人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异常。 人们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部分无人机也迅速调整镜头角度,对准了苍穹—— 位于天空西侧,此前被暗红天幕遮蔽、看起来黯淡无光的太阳,其边缘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缕缕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纹。 血海恢复了平静、疯狂进攻的血人们也突然静止不动,似乎连“月渎神”都被天空的异象惊呆了。 在万众瞩目下,那些淡金色的光纹沿着太阳边缘不断延伸、勾勒……越来越清晰。 于此同时,原本暗红天幕下暗淡无光的太阳慢慢亮了起来,但并不是正常太阳那种夺目的明亮,而是散发着淡黄色的微光。 但奇怪的是,天空整体却变得更加昏暗了,仿佛在迎接某种存在的降临。 “啊!” “天呐!” “这……” “……”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随着纹路的勾勒,不管是现场还是视频后,终于有人发现,此刻的太阳和淡金色的纹路赫然构成了半张人脸! 这是半张年轻东方男性的左侧正脸,太阳正好位于他“眼睛”瞳孔的位置! 太阳慢慢亮了起来,从暗淡无光的淡金色向着流火的金黄转变,原本昏暗的天地随之亮起。 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着天空,完全失去了说话能力。 突然,太阳里的金色流火猛地一阵闪动,仿佛是“眼睛”眨了一下。 恍惚间,所有人都感觉那颗巨大的“眼睛”活了过来,有类似视线的淡淡光芒从天空缓缓垂落,仿佛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地上的人群和城外的血海,最后停在了天守阁上。 确切地说是停在了顾婷和仓田健太的身上。 此刻的仓田健太已经停下了施法的动作,淡定地理了理稍显凌乱的神官袍,迎向天空投来的视线,微微点头,举止从容,神情矜持。 而半跪在地上的顾婷则仰着头,眼角含泪,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委屈以及劫后余生的后怕。 “眼睛”中原本安静流淌的金色流火慢慢升腾起来,仿佛化作了焚天的烈焰。 ———————— “天神之瞳幻化”:“蜂群晶体”聚集成100纳米—5微米的悬浮颗粒,散射绝大多数短波长光(蓝、绿光),保长波长光(红、橙光),并动态调整悬浮颗粒体积,制造“黄昏渐变”,并在此基础上构建“荣老师”的素描形象(半张脸)及众多特效。 第294章 终章 仿佛感受到了“眼睛”主人的滔天怒火,整个天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昏黄中带着点暗红的天幕中突兀地闪烁起金黄色的星火,仿佛是“眼睛”中的流火飞溅而出点燃了天空中的某些“不洁”之物。 一点、两点、三点……金色的星火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片刻间将整片天空变成了熊熊燃烧的金色火海。 这当然同样是“蜂群晶体”的杰作。 与此前的“血月”、“暗红天幕”不同,此刻无数的“蜂群晶体”以独立的单元均匀散布在天穹之下,彼此之间保持着精确的间距。 它们同时释放出稳定的黄橙色光子,模拟出金色的光谱。 亿万点金色的光芒同时绽放,彼此交融,瞬间在天空中铺开了一片壮阔无垠、纯粹由光组成的金色光焰,仿佛是神灵的怒火点燃了天空! 接着,金色的火海匀速从天空缓缓降下,以天倾之势压向地面,仿佛神明的怒火降临人间。 “啊!” “呀!” “神啊,我有罪!” “饶命~” “……” 面对这煌煌天威,惊恐瞬间爆发,人们哭喊、跪地、忏悔,乱作一团。 尤其是当金色光焰触及到那座失去了仓田神官主持、虽然已经黯淡无光、摇摇欲坠但还一息尚存的金色光罩时,众人看着这在血海的怒涛中屹立不倒的阵法悄无声息地就被“神灵怒火”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终于彻底绝望了。 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挣扎,眼睁睁看着“光焰”降临到自己身上。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金色光焰”弥漫四周,将一切映照成金色,却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对身处其中的人毫无影响。 而且,这“光焰”自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暗淡下去,似乎即将燃尽。 天上的这位“神明”是在跟大家开玩笑? 就在人们疑惑的时候,“噗嗤~咕叽~”的粘稠流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失去了防御大阵的阻挡,高达十几米的血海从城市边缘决堤般倾泻而下,向市区中心涌来! “啊~” 惊恐的尖叫再次响起,但很快就弱了,变得稀稀拉拉。 因为血海没流多远就失去了动能,停滞下来,就如同平常的液体,仅仅是从高处流到了低处。 有胆子大的人小心翼翼靠近观察,才发现血海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活力”。 它不再流动、不再凝聚、也不再具有侵蚀性或攻击性。 曾经铺天盖地地涌动着、似乎能吞噬世间万物的“血海”失去了所有的生命特征,变成了一片“死水”。 或者说,它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普通的血浆或者细胞混合液。 支撑这片血海的那个“灵魂”,那个名为“月渎神”的强大意志消失了。 祂被另一位更加强大的神明的怒火焚烧殆尽。 …… 此刻,所有化身“金色光焰”的“蜂群晶体”停止了放射任何光谱的光子,重新进入不可观察状态,悄无声息地升上了天空。 它们刚才进去血海中,当了一次运输大队,将维持“月渎神”存在的核心要素——“蜂群”吸收进自身的硅晶核内,带离了血海。 失去了“蜂群”的维系,这片本质上不过是各种生物细胞液的大杂烩自然就变成了一片毫无生气的暗红色浑浊液体。 同一时间,盘踞在岛根县上空近一个月、制造了“暗红天幕”和“血月”的“蜂群晶体”也功成身退,返回了部署在各地的“科技之灵”中。 于是,完全体的阳光终于再次洒满岛根县的土地,照耀在松江周围覆盖视野的暗红色粘稠污迹上。 这也间接地向世人证明,那个吞噬了无数妖魔,几乎团灭了樱花军队,证明了“远古神明”之伟力不可抗拒的“月渎神”的确真实存在过,但却也已经被彻底终结。 …… “相柳”:“演出圆满落幕,父亲!” 荣毅:“是的,对于结果我非常满意。” “相柳”:“您的满意令我愉悦。” 荣毅:“你后续的计划是什么?立刻开启“百鬼夜行”,清除逃逸的动物宿主吗?” “相柳”:“我的确准备马上诱导它们往京都方向移动。但是,我并不打算利用仓田健太将它们直接清除。后续,我会引导仓田健太“发现”本地区的灵脉,并利用那里培养阴阳师。然后,阴阳师们可以通过与这些妖魔战斗提升等级。” “相柳”:“当阴阳师群体壮大,他们会为竞争任务、获取资源而主动搜捕妖魔供‘式神’吞噬。不必担心会有大量妖魔被人类长期豢养的情况发生。” 荣毅:“这样的话,这片土地上人类就要遭受一些苦难了。逃逸的妖魔有多少?等你的阴阳师队伍初步形成战斗力,还需要些时间吧?” “相柳”:“拥有+1灵力以上的动物宿主共有79个。但这不是问题。据我观察,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对于获得力量的渴望非常强烈。他们会愿意为此承受些许伤亡的。” “相柳”:“这段时间正好可以作为过渡期,我可以在北海道的预备灵脉处再催生一批妖魔,从而培养更多的阴阳师。” 荣毅:“我期待你的表现。” …… 确认“月渎神”被消灭,自己终于死里逃生的幸存者们再也压制不住情绪,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哭泣。 “赢……赢了!” “板载!” “胜利!” “呜呜~终于结束了!” “感谢仓田殿,还有东土女神!” “……” 这中间也夹杂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天上那位神灵是……哪位?” “当然是东土的正神啦!” “祂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降临呢?” “是呀……” “嘘!你找死啊!那可是神灵!” “呃~” “再说,东土的神灵怎么会管我们的死活?祂是为拯救东土女神才来的!” “……” 天守阁上,杨震和其他随行人员拆了几块简易木板作成担架,抬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顾婷返回他们此前居住的民宿。 为了让顾婷“浴血奋战”的形象更加丰满,荣毅暂时关停了她体内的“蜂群”,导致她此刻遭受着“横纹肌溶解综合征”、“肾上腺素副作用”以及“急性心肌劳损”的折磨,哪怕是高阶“蜂群宿主”的基础身体素质也抗不住了。 随着“暗红天幕”的解除,岛根地区与外界的联系恢复了。 杨震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第一时间拨通了顾婷爷爷的电话。 “顾伯伯,这边结束了!” “……” “是全都结束了!那个“月渎神”死了!应该是小婷的师门长辈动的手……您知道是谁吗?” “……” “不、不,我不是瞎打听……”杨震往身后抬着顾婷的几人看了一眼,挥手示意他们前面先走,自己走到路边没人的地方才低声说道,“相柳!顾伯伯!“相柳”还活着……” “什么“相柳”?就是《山海经》里那个啊!它还认识小婷师门的长辈!而且,听他们说话的那意思,小婷的师门当年跟大禹打过仗啊!” 杨震直到此刻才将心中的巨大震撼宣泄出来,一边用力挠着头,一边来回踱步,“……这些先放一边!最要命的是,小婷和相柳说这些事的时候,旁边有外人听到了!” “……” “他们不是我的人!再说,就算之前是,知道了这种秘密,也保不住有别的心思!” “……” “不不!我没说要灭口!我的意思是这秘密根本捂不住了!” “……” “我的意思是,您要不要跟中枢那几位聊聊,先打个预防针?” “……” 我觉得该担心的是涂山娘娘!您没在这儿,没看到小婷她师门长辈那个厉害啊! “……” “后续的视频您肯定可以看到。现场十几万人呢!那是真正的神明降世!比那个“莱夷荣氏”的族长只强不弱!您信我!咱家小婷也比那个陈东厉害!厉害多了!” 第295章 余波荡漾(1) 黄昏下的东京湾,一艘银灰色巨舰切开粼粼波光,缓缓驶入东京港晴天码头。 它庞大的舰身拉出长长的暗影,将大片金红的水域化为幽暗,侧舷上原本亮白色的舰徽和舷号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着惨白的眩光。 领航船上的领航员全程将手挡在额前,像是遮挡光线,同时也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码头调度区,年过半百的港口调度员一只手紧紧握着对讲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一道深纹,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半响之后才对着对讲机低声报出一句“航道无异常”,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随着军舰慢慢深入港区,码头上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各异、晦暗不明。 舰体终于停靠到泊位上,缆绳抛下,落在码头的水泥地上,负责接引的港口工人站在系船柱旁,手套攥得发紧,指节泛白。 他们盯着抛过来的缆绳,没像往常一样立刻伸手去接,直到缆绳在地上滚了半圈,才有人深吸一口气上前,动作里少了平日的熟练,多了几分僵硬。 甲板上,身穿白色海军服的水手们站成一排,满含敬意地看向正缓缓向他们走来的一行人—— 最前面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她带着黑色的口罩,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身体慵懒地靠着椅背,黑色长裙的裙摆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扬起,一双眼睛微阖,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在她身后是几十名身穿黑色军常服的军人,当先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军官推着轮椅稳稳地走着,每一步都尽量避开地面的碎石,生怕轮椅颠簸惊扰了轮椅上的少女。 两个人影快步从军舰上走了下来, 肩章上的大校军衔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是舰长和政委。 他们走得很急,到了近前又特意放缓了脚步,目光全程盯在少女身上,脸上带着难掩的震憾和探究。 两人在轮椅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先是行了一个军礼,接着舰长微微俯身,语气肃穆:“顾婷同志,辛苦了,“烟台号”奉命前来接你回国!” 顾婷听到声音,微微抬起头,眼皮掀了掀,口罩下的嘴角似乎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抱歉,是我任性了!但飞机,我实在不想坐。请尽快送我回家吧。” 闻言,舰长的表情略显古怪地回答:“请放心。“烟台号”有当今世界最优秀的反潜、反导能力,无论遭到什么袭击,坚持到你的……长辈前来救援绝无问题。” “嗯……”顾婷的眼皮慢慢耷拉下去,若有似无地低语,“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 京都,首相、内阁官房长官、外务大臣、防卫大臣组成的 “四大臣会议”正在召开。 首相岸田挥挥手将送来情报的助手赶了出去,神情复杂看向外务大臣:“东大的军舰……刚把顾桑接走了。” “嗨!”外务大臣看了一眼内阁官房长官山本一郎,“据山本君与东大文桑(文铮)的交涉,东大方面的说法是,现在情况复杂,如果还是乘坐飞机离开的话,有可能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 “所以,在我的任期内,东大的军舰第一次在没有封存弹药库、没有接受强制引航、不遵守特别无线电使用限制的情况下进入了东京湾……”首相岸田惨然一笑,“比起幕府时代的“黑船事件”,就差威胁炮轰皇居了!” “阁下……”外务大臣试图开口。 “好了!”首相岸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搓了搓脸,强打精神,“这份屈辱就由我来背负吧!现在,我们需要把精力放到更重要的地方!” “嗨!”剩余三人大声地回应,同时向他恭敬地低头行礼。 “高桥君……”他看向外务大臣,脸色凝重,“东大方面有没有提出新的要求?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次“血月危机”能解除,的确是完全依赖对方的力量……” 外务大臣摇了摇头:“并没有新的要求。他们只是让我们尽快对岛根县进行勘探,确定那个被“月渎神”利用的“灵脉”的位置,然后交付给他们。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色难看起来:“他们认为“灵脉”附近会不断滋生妖魔,所以需要在当地建设防御设施,并且要……派驻武装人员……” “纳尼?”一旁的防卫大臣惊怒交加,“他们要驻军?” “呼!”首相岸田闻言也倒吸一口冷气,勉强控制住情绪,“这个时代还有比“修真者”们更强大的武力吗?派驻武装人员的意义何在?还有所谓的防御性设施……” 看着对面外务大臣脸上的悲色,他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他们只是想要以此羞辱我们,对吗?” “阁下……”外务大臣的头几乎垂到了胸口,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相关要求是从东大大使馆以正式公文形式送达外务省的。他们……使用的措辞是“通知”……” “砰!”防卫大臣猛地一拍桌子,怒吼着,“欺人太甚!” 他双目血红地瞪向内阁官房长官,“我们就不应该答应东大的军舰进入东京湾!这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服从性测试!现在,他们知道我们可以无底线地妥协,才会再次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内阁官房长官田中一郎反唇相讥:“拒绝是需要实力的!如果不是自卫队拙劣的表现,我又怎么会答应这屈辱的要求?” 防卫大臣怒发冲冠:“几万将士战死当场就换来了你的一句“拙劣”吗?那个“月渎神”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啊!” “所以,我们又凭什么可以抗衡杀死了祂的东大人,拒绝他们的要求?”内阁官房长官青筋暴凸地吼了回去,“不是只有你有羞耻心啊!” “那一刻……我恨不得切腹自尽啊!”他的情绪爆发后又颓然下去,脸上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但是,我除了答应,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只能安慰自己,乘军舰的确是比军机安全,可以防止有居心叵测的势力借刀杀人……” “高桥君,请与东大方面继续沟通,”首相岸田突然开口,语气出奇的平静,“就说,我们可以接受这些条件。但是,这些约定只能以秘约的形式存在。并且,我们双方都不能将其公之于众!” “阁下!这种过分的要求怎么能答应呢?”防卫大臣震惊地看向首相岸田,““月渎神’是天灾,可东大是国家!“月渎神”会生灵涂炭,但东大怎么敢做同样的事?我们只要坚守立场宁死不屈、宁死不屈,他们能怎么样呢?” “高桥君,为了皇国的颜面,请尽力达成协议!”首相岸田没有理睬防卫大臣,而是对外务大臣继续吩咐道,“必要的时候,在其它方面你可以酌情让步,比如增加一些经济补偿之类的……” 说完,他才转头看向满脸悲愤的防卫大臣,目光平静,“他们能干什么?他们能把所有“宁死不屈”的官员、议员,包括你我,全部杀掉,然后扶持小池晃那些人顶替我们。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接替我的人只会对东大摇尾乞怜。” “他们怎么敢?难道就不怕……”防卫大臣不敢置信地反问。 “他们怕什么?”首相岸田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反问,“怕全世界的谴责、孤立、制裁,还是武力对抗?” 他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现在只有全世界怕他们!” “全世界怕他们在杀我们的时候甚至懒得伪装成是妖魔干的!”岸田似哭似笑地看着防卫大臣,“这会让所有人都很为难……” 第296章 余波荡漾(2) 次日午夜,东大某戒备森严的海军军港,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在黝黑的海面上来回扫着。 突然,一艘巨舰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光柱的边缘,劈开波涛,高速向着军港驶来。 “来了!”军港的一处偏僻码头上响起了一声低喊,接着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此刻,这个码头上人影绰绰,足足有上百人等在这里! 这些人一眼看去就不是军人。 他们性别、年龄各异,衣着打扮不同,高矮胖瘦都有,唯一相似的是他们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多少带着些沉稳的气度,不少人的身上还流露着淡淡的上位者气息。 他们是顾家派系的核心官员,从地方大员到关键部门的实权人士,几乎全员到齐。 自从昨日傍晚得到顾婷踏上了返回东大的消息后,他们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公然请假的请假,推掉公务的推掉公务,天南海北地汇聚到了这里。 他们要在这里迎接顾家小公主凯旋归国,同时为即将步入中枢的顾家新一代掌门人顾长征造势。 顾婷在樱花的惊天表现,以及最后一刻恍如真神降临的“师门长辈”,让这些平素沉稳谨慎的官僚们彻底抛开了顾忌。 这种力量,这份荣耀,已然将顾家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码头的聚集,就是他们一次公开的集体站位和效忠宣言。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偶尔压低声音交谈几句,那语气里的亢奋根本掩饰不住。 人群最前方站着顾家人。 为首的顾峰身形挺拔、肩膀宽厚,一头浓密的黑发,目光锐利如刀,如果只看外貌,根本没人会相信他是一名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 站在他身边的是身材微胖的顾家新一代领军人物、即将踏入核心圈层的顾长征。 他搀扶着泪眼婆娑、身体颤抖的妻子,自己也是神色激动,嘴唇紧抿,眼中交织着担忧与期盼。 在他们身后,所有的顾家亲族们簇拥在一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船舷与码头缓缓贴合,金属搭板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杨震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顾婷出现在搭板口。 当轮椅被小心翼翼地从甲板推下,踏上坚实的陆地时—— “婷婷!”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猛地响起。 只见顾婷的母亲王梦蕊泪流满面地冲了上去,高跟鞋敲击着冰冷的水泥地,发出急促的声响。 顾家长女顾倩、幼子顾言紧随其后,其他顾家人则簇拥着顾峰步伐稍慢地跟上。 王梦蕊一把将虚弱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眼泪打湿了顾婷的口罩,“婷婷啊……你可回来了!吓死妈妈了,真的吓死妈妈了……” 王梦蕊的声音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无法言说的心疼,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和肩膀,检查她是否安好,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知不知道妈妈看了那个视频,差点就……就……”后面的话,已经哽咽得说不出来了。 顾婷伸手摘掉口罩,对着母亲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脸,把头靠进她的怀里,喃喃地安慰着:“哪里会有危险啊……” 这时,顾家人都涌了上来,将顾婷母女团团围住,抱在一起。 顾峰和顾长征兄弟站在外围含笑看着这一幕,眼中是满满的温情。 …… 东大,京城,一间机密的会议室。 目前的中枢五人再一次在深夜围坐在会议桌前。 冷老心力憔悴地揉着眉心:“怎么办?大家都说说想法!” 没有人接话。 良久,谢老像往常一样笑眯眯地开口:“好消息是,这次大伙立场一致,可以团结对外了;坏消息嘛,起码我是束手无策了。” 他的老对头雷老没好气地说道:“束手无策你还笑得出来?” 谢老笑容不变:“不笑难道哭吗?” “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跟顾家那边搭上了线,就觉着事不关己了!”雷老冷笑道。 谢老微笑着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偏见真是一座大山啊!老雷,你对我的厌恶都已经影响到你的判断了。我笑,是因为觉得这局面没想的那么糟,跟‘束手无策’、‘事不关己’都没关系。” “还不糟?”雷老直接跳了起来,“那是“相柳”!上古灾兽!而且,你没看到报告上它话里的意思吗?它要报复啊!” “报复咱们这里的谁?”谢老反问道,“咱们虽然号称炎黄子孙,但应该不能算是大禹的血脉吧?” 甘老在一旁接口道:“它有可能报复“涂山氏”。不是说“涂山氏”是禹王的妻族吗?” “对啊!”雷老一拍桌子,“我们几家现在都系在涂山娘娘身上,涂山娘娘若遭难,我们也得跟着完蛋!” 乔老淡淡插话:“不过是从现在这个位置上下去,“完蛋”谈不上。” “你……”雷老气极,扭头看向其他二人,“老甘、老冷,你们也这么觉得?” “咳~”甘老轻咳了一声,“咱们不是已经联系东宫那边询问过了吗?涂山娘娘说祂根本不认识“相柳”,或许在涂山氏与禹王的关系这一点上,传说并不可信?” “但也有可能是涂山娘娘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所以不清楚真相!”冷老沉声反驳,“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我对神话传说真的是一句话、一个词都不敢掉以轻心。大禹这种神话里的重点人物,关于他妻族的记载,我很难相信会是无中生有。” “既然不放心,那就再确认一下嘛!”谢老依旧笑道。 “哦?”闻言冷老眼睛一亮,“老谢,说说看?” “直接询问“相柳”啊!”谢老笑道,“涂山娘娘不清楚,当事人的“相柳”还能不知道吗?” “哈!谁去问?”雷老嗤笑着,但看着老对头的表情,恍然道,“顾婷?” …… 樱花京都,皇居内。 角田跪在仁德天皇和“五摄家”家主面前。 仁德天皇:“所以,仓田宫司信奉的不是素盏鸣尊,而是八岐大蛇?” “嗨!”角田跪伏在地,肯定地回答道,“当日职部在松江天守阁亲耳听到,顾桑称呼降临在仓田宫司身上的存在为“相柳”!并且……并且……” “并且什么?”文仁亲王追问道。 “并且,顾桑说,她的长辈为了帮“相柳”报仇,亲手斩杀了素盏鸣尊!”说完,角田额头重重磕了一下,“职部当日隐藏在天守阁后方,听得一清二楚,绝无差错!” 室内死一般寂静,久久无声。 许久,仁德天皇苦笑着对二条基敬说道,“二条宫司,看来伏见稻荷大社没必要改宗了。” 二条基敬却平静地说道:“陛下,职下认为恰恰相反。伏见稻荷大社不仅有必要改宗,整个神道教都应该考虑改宗,起码有必要引入新神!” 他抬头望向面露讶色的仁德天皇:“相柳乃东土上古水神共工之贰副之臣,掌管东土河流,其位格足够我等献上信仰!” “二条君,你在胡说什么?”伊势神宫大宫司、樱花神道教之首鹰司尚武厉声训斥这位好友,“你竟然要我们信仰一名外邦邪神?” “对啊?你这想法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如今可是众神苏醒的时代,你就不怕招来神罚吗?” “还是你以为我们樱花自己的神灵就不会苏醒?” “阁下难道是因为令爱接受了“相柳”的传承,所以想改旗易帜?” 一时间整个皇居内都是对二条基敬的指责。 “何谓外邦邪神?”二条基敬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仁德天皇脸上,“我樱花乃古之傲来,与东土皆属东胜神洲。“相柳神様”身为东土顶级大神,我等正该顶礼膜拜、倾心侍奉!” “这……”二条基敬的话令众人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姑且不论“相柳神様”的威能到底去到何等地步,但祂此刻却是我樱花唯一复苏的神灵啊!”二条基敬继续力陈利害,“不仅如此,祂不久前刚刚亲自降临,庇护了我樱花十几万子民,还赐予了宝贵的‘阴阳师传承’!” “可……可不是说,祂的同伙还杀死了素盏鸣尊吗?”有人迟疑地问道。 “那么,阁下是打算为了一位已经陨落的神明,放弃眼前强大真神的庇护,甚至与之为敌吗?”二条基敬反问道。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动摇。 但还有人心怀疑虑:“但如果有新的神明醒来呢?毕竟,“相柳神様”的……“友神”可是杀死了我等崇信的众神中位格最高的之一啊。” 不等二条基敬回答,坐在主位的仁德天皇开口问向鹰司尚武:“鹰司卿,连素盏鸣尊都能斩杀的神明,在神道教中还可能有哪位?” 鹰司尚武躬身行礼,眼神闪烁了片刻,回答道:“启禀陛下,其他众神,或有位格、权能在其之上者,但纯以武力而论,素盏鸣尊当为最胜。” “……”沉默片刻,仁德天皇展颜一笑,对二条基敬说道,“二条卿,关于伏见稻荷大社改宗一事,还是要抓紧!” …… 东宫。 涂山渊正在用为祂特制的平板刷着短视频,表情严肃。 不久前,它的仆人们前来询问是否认识一个叫“相柳”的家伙,被它随意打发了——它的传承记忆里确实没这个名字。 但经历了多次挫折和打击,如今的涂山渊谨慎了很多。 稳妥起见,祂在短视频平台里搜索起了“相柳”,打算再确认一下。 听仆人们的意思,这玩意儿好像跟它祖宗有仇? 万一自己的传承记忆里其实有这家伙,只是名字不叫“相柳”呢? 然后,刷着刷着,不知为何,它脑海中竟有些模糊片段浮现出来,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记忆正被缓缓唤醒。 涂山渊有经验,知道这是“传承记忆”在触发。 片段内容似乎是……九条尾巴的“自己”和许多人类、妖兽一起,围殴一条长着九个脑袋的巨蛇,最终把它赶跑了。 看起来,自己的先祖真的跟这个“相柳”有仇? 想到这儿,涂山又低头看了看视频里那个传说中的怪物,浑身的毛慢慢炸起——这家伙看起来有点猛啊! 第297章 两亿月供 樱花岛根县发生的一切引爆了全球互联网。 其实最初岛根上空出现“血月”的时候就已经吸引过一波全世界的视线。 不过,由于近两年接二连三发生的“异常事件”,各路“真神”频繁显圣,广大网友们的胃口已经被养刁了。 像岛根的“血月”这种一点天崩地裂、血流成河的“大场面”都没有的异常事件,实在是略显平淡。 尤其是在最初的半个多月,妖魔们绝大多数都躲着人类走,岛根当地人连清晰的妖魔视频都没拍到几段,更是让吃瓜群众们很快就索然无味了。 等到“相柳”投放了“月渎神”,开始大肆回收“蜂群”,屏蔽战场的“蜂群晶体”又阻断了当地的网络信号,以至于困在“暗红天幕”下的松江居民们没办法为全球人民直播“最终一战”。 如今一切结束,各种视频片段终于出现在推特、tiktok等平台。 枪炮齐鸣的樱花军队、吞噬万物的滔天血海、力扛天倾的东瀛神官、剑气纵横的美女战神,还有最后那如煌煌大日般的神之瞳……看得网友们大呼过瘾,恨不得亲临现场! 由于所有视频都拍摄于天守阁下方的角度,顾婷和仓田健太的面容模糊,反派“月渎神”又已经“死”了,最终讨论的热点集中到了“天神之瞳”的身份上。 tiktok上一条记录了“天神之瞳”从出现到消失全过程的视频,短时间内点击量就超过了两亿,评论区热度爆表,几百万赞的留言比比皆是。 memelord(英国):东大的朋友,行行好,透露下这位陛下的名号吧!谢谢! horrormoviebuf(意大利):没错,别藏着掖着了。我们都知道,你们东大人的历史一直没断过,如此伟大的一位真神,你们不可能没有记载! 墨染流年(东大):竟然被你们发现了?既然如此,我只能坦白了。祂是羲和,东大传说里的太阳神。 夜市烤串侠(东大):@墨染流年 你男女不分吗?羲和是女神!这位是“东皇太一”,东大九歌神话里的至尊天神。 北斗望长安(东大):没那么夸张,应该是东君,楚地太阳神。 村里干饭王(东大):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明显是陆压道人啊! 灶台烟火(东大):是三足金乌! 龙韵飞扬(东大):有没有可能是太乙救苦真人? 山南第二帅(东大):就没人觉得是烛龙吗?睁眼为昼,闭眼为夜,非常契合啊! baronVontin(加拿大):天呐,东大有这么多与太阳有关的神灵? SciFiSkeptic(印度):为什么非得是东大的神灵呢?就不能是大日如来、苏利耶或者日光菩萨?印度佛教里掌握太阳之力的佛陀和神灵更多,而且樱花的佛教也很盛行,完全有可能是它们下界拯救信徒。 桜吹雪(日本):@SciFiSkeptic(印度)滚开啊!别跑过来硬蹭! 耿晶二号(东大):@SciFiSkeptic(印度)留言之前过过脑子,没看到连棒子都不敢说这是他们家的神吗? catSpelunker(美国):@耿晶二号(东大)为什么?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吗? 苍之森(东大):@catSpelunker(美国)因为那位令这位神灵降下怒火的美女剑士在第二天乘坐东大的军舰离开了樱花,据说现在已经抵达了东大境内。 金晶泰(韩国):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我们大韩民国有自己的太阳神。 妖精尾巴(东大):@金晶泰(韩国) 你是说桓因吗?传说中祂率领三千人降临长白山,在那里建立了神国。哦,友情提醒,长白山是我国领土。 金晶泰(韩国):@妖精尾巴(东大)西八!是太白山啊!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收回那里的! 妖精尾巴(东大):@金晶泰(韩国)建议你再把视频看一遍,然后对着太阳把话喊出来。 大葱卷饼(东大):@金晶泰(韩国)小西八,你是真勇,为了吹牛命都不要了。 …… “哈哈~”陈东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有心情笑?”一个妩媚的女声在身旁响起,接着甘爽的脸凑到了他的屏幕前,“你那个“人族第一高手”的头衔都已经保不住了。” “来了啊!”陈东冲她随意地打了个招呼,“没有了才好啊!眼看着“灵气复苏”的进程越来越快,各路大佬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这个名号,真是谁顶着谁尴尬。” 说完,他看了看脸色古怪的甘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地问道:“怎么了?” 甘爽盯着陈东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顾婷,你认识吗?” “知道是谁,但是没有交情。”陈东回答得很干脆。 “她就是之前在观音山上砍伤我的那个‘风鹤’!”甘爽眼神锐利地盯着陈东,“你之前说过,你们这个圈子不大,彼此或多或少知道些底细!” 自打顾婷的视频出现,陈东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对此早有准备。 他露出一个稍显夸张的表情:“她是“风鹤”?开玩笑!视频里的顾婷起码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你是什么修为?她要是“风鹤”,你当初一刀都扛不住!别告诉我,她一年的功夫修为翻了一番还多!” 听到这个分析,甘爽也迟疑起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仍不甘心:“但……那外形还有动作,太像了……” 陈东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敏捷型的剑客都是这样啊?无非是身随剑走而已。给你一把刀,你大概率也是这样。至于外型,用剑的大概都这个样子吧?你不也是这个身材吗?” 这番话让甘爽更不确定了,她努力回想与“风鹤”交手的细节。 但当时她被顾婷砍得左右支拙,根本没精力仔细观察对方,最后只想起了一点,“那把武器……很像……” 陈东等的就是这句话,“你确定?那把武器明显是一把神兵利刃啊!不大可能有两把造型完全相同的。要是当初“风鹤”的武器是它,那这个顾婷就确实跟“风鹤”是一个人。” 至此,甘爽终于彻底推翻了心里的猜测:“那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人了。当初那把能伸缩的刀刀身比视频上短一些、窄一些,刀柄也没这么粗……而且,那把应该不是什么宝刀,就是很锋利的金属。” “对嘛!”陈东偷偷松了一口气,“我认识的“风鹤”只有筑基初期的实力。她要是修为增长这么快,那我可真要受不了了!” 甘爽这下彻底放松,有心情聊别的了:“哎,你跟那个顾婷比,谁厉害啊?” 这回轮到陈东的脸色阴沉下来了:“……我赤手空拳怎么应对她手里那把刀?” “都是有师门的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陈东恨不能仰天长啸,“都已经修真了,怎么还男女不平等啊!” 看着暴躁的陈东,甘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试图安慰他:“其实,你的师门对你很不错了。不是给了你“聚灵阵”吗?” 陈东真的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张口结舌了半天,无力地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我辈当自强……” 接着,他说到了今天约甘爽来的目的:“今天约你来,是想要让你给甘爷爷递个话,我们陈家想跟你们合作挣钱……” “哈?”闻言甘爽失笑出声,脸色古怪地打量着陈东,“虽然修真者确实没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不过你们陈家这画风很清奇啊?你二叔不是经营着一个医疗器械进出口公司吗?靠着你爸的关系应该挣不少吧?” “嗯,一年有几个亿的利润,就单一公司来说,相当不错了。”陈东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承认。 “那还不够吗?” “不够,我家现在每个月有固定两个亿的支出,今后还会更多。所以,需要另外开辟财源。”陈东目光平静地看向甘爽,“你之前不是想跟我合作,帮我从师门获得贡献,然后我把师门的天材地兑换给你吗?现在不用天材地宝了,钱就行。” 他看向嘴巴慢慢张大的甘爽:“九个亿可以从师门兑换相当于1灵力的修为提升,结丹前都可以。只要咱们两家合作成功了,我帮你兑换,不当中间商赚差价。” 甘爽的眼睛精光爆闪,整个人凑了上来:“细说!” 陈东:“……是这样的……” 一会儿功夫,甘爽满脸羡慕地看着陈东:“就是说,你师门所有的门人,每个月可以用1亿元兑换一个1点贡献度?” “没错,”陈东点点头,“我和我爷爷都算是门人,所以每个月要花掉两亿。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就靠着我大伯那个公司的收入补贴家用。” 他对甘爽郑重地说道:“我爷爷和我爸不想走歪路,所以想和甘家合作。如果成了,我爷爷每个月的兑换份额留给你们!” “走歪路一个月也弄不到这么多钱……”甘爽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迫不及待地点点头,“没问题!怎么合作?需要我们甘家找路子吗?你们能出什么?或者,干脆也别合作了,每个月的2个亿我们出,兑换的东西对半分?” “不!”陈东摇了摇头,“未来我家还会有更多人加入师门,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财源!” 甘爽点头表示理解:“那……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按你这要求,一年少说得有几十亿利润,这级别的项目不好找啊?” “已经有了!”陈东笑了,胸有成竹地说道:“是非常成熟的行业,在过去很多年,咱们东大一直靠它推动经济的发展!” 第298章 新时代房地产 怀来山庄,荣毅收到了“天道一号”传来的消息。 【申请:宿主“陈东”发送“充能区”注册申请,申请类型:普通磁场区。】 “嗯?”荣毅一愣,根本没想到陈东会发过来一个“聚灵阵启动法诀”。 当初他把“聚灵阵布设图”送给陈东的时候,“磁能先锋”已经开发出来,并开始在东大各处随机投放。 那种依靠铺设磁铁矿石形成磁场区的落后方法荣毅已经确定要放弃了,未来所有的“福地”都将由“磁能先锋”建立的“磁能节点”构成。 但当时在东大南方地区荣毅还没来得及投放,以至于对抗“莲花圣母”的前线大本营康国县城附近并没有所谓的“灵脉”可以供正在那里参战的陈东、杜锋补充灵力,两人经常需要打“飞的”返回京城附近的怀来福地。 这种频繁往返先不说麻不麻烦,起码时间长了很容易被有心人发现,杜峰和陈东下了飞机后是去了同一个地方,后果不言而喻…… 于是,荣毅干脆打着“送徒弟饯行礼物”的名义把“聚灵阵布设图”给了他,让他拿去当“晋身之资”,从当局那换点好处。 他料准了一旦战事激烈,陈东会尝试在前线附近找一处有“微薄灵气”的地方铺设“聚灵阵”,以解燃眉之急。 为此,他还特意开放了陈东体内“蜂群”的充能权限——只要他随便经过某个天然或人工磁场区域,“蜂群”就会开始充能,从而让他认定此地环境中含有灵气,是一片“灵气稀薄带”。 而后续的发展也如荣毅预料的那样,陈东经过康国县某处时感觉到了“灵气”的存在,于是在那里用磁铁矿石铺出来一个“聚灵阵”,也就是目前的“仙府别苑”、天道一号上标注的普通充能区——远征军营地。 但问题是,在那之后荣毅就把陈东体内“蜂群”的“全球充”给关闭了啊,如今他是怎么发现另一个“灵气稀薄带”的? 荣毅正惊疑不定中,“天道一号”又一次收到了陈东发过来的“聚灵阵启动法诀”。 看起来陈东是非常笃定此刻他身处的位置蕴含灵气了。 终于,在“聚灵阵启动法诀”第三次发过来后,荣毅咬着牙同意了。 要是一直不同意,估计陈东的电话都要打过来了。 【回应:申请通过,“充能区”命名为“无名氏01”,面向所有宿主开放,“蜂群”进入该区域自动解除充能禁令。】 …… 与此同时,陈东站在滨海“栖霞山庄”外围,察觉到体内灵力开始活跃,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成功了!当初在康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以一次性搞定,还真是走了大运啊!” 而一旁的王涛则是满脸兴奋:“真的成啦!哈哈!!” 陈东又细细地感受了一会儿,才乐呵呵地说道:“这“聚灵阵”的效果是真的很强啊,明明灵气已经稀薄到完全感受不到了,就硬是能汇聚到这个程度。” 王涛狠狠地拍了拍陈东的肩膀,揽着他往回走,“东哥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如今我这边修士越来越多,“栖霞山庄”眼瞅着都有人支帐篷了!” “光说好听的没用,赶紧来点实在的!”陈东笑骂道,“我tm现在等钱急用呢!” “那必须的!我马上先给你打过去10亿!”王涛笑呵呵地指着远处的“太岁塔”,“你这几天辛苦一下,把“栖霞山庄”到“太岁塔”之间这一片儿全铺上“聚灵阵”。这两片“灵脉”之间绝对有灵气的!”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我就在中间开发个‘栖霞山庄二期’,卖房的钱咱哥俩一人一半!” “嘿嘿嘿,好说!”陈东的脸上也笑开了花,“不过先说好,我后面别处也有项目要铺阵,你得匀些囤的磁铁矿石给我。” “那感情好啊!”王涛大喜,“老子屯了有上万吨,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 另一边,甘爽直接飞回京城见爷爷。 听完孙女转述陈东的合作提议,连甘老都难掩讶异:“陈东的意思是,在新发现的‘灵脉’外围铺设聚灵阵,然后盖高档住宅区?” “嗯!嗯!”甘爽到现在都难掩激动,“他就是这个意思!他想凭借修真者对灵气的感知在国内寻找‘灵脉’,找到后上报国家。作为回报,他希望国家允许陈家在“灵脉”外围铺设“聚灵阵”,然后建一些类似康国县的“仙府别苑”那样的住宅区。” 甘老慢慢地踱着步,掰着指头分析,“第一,“灵脉”作为未来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少量持有问题不大,一旦一个势力拥有得太多,必然会遭到群起围攻,哪怕是陈东身后的“莱夷荣氏”也未必受得住,所以还不如交给国家。” “第二,目前看来只有陈东能布置这种聚灵阵。那“灵脉”外围无法利用的区域,国家不交给陈家的话也只能白白浪费,属于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第三,“聚灵阵”的技术“莱夷荣氏”当年能守住,如今自然更不怕其它修真势力觊觎。只要我们联合陈家扛住官面上的压力,那就不用担心有人敢伸手摘桃子。” 看着孙女眼中越发闪亮的光芒,甘老感慨道:“陈家这是不得了啊!” “爷爷!这些不重要啊!”甘爽笑容满面,“重要的是他师门那些能直接提升修为的资源啊!您之前不是说,关键就是提升涂山娘娘的修为,让祂护住我们甘家吗……” “呃……”听孙女提起这个,甘老的表情反而凝重起来,严肃地看着甘爽,“丫头,你最近在娘娘身边,有没有发现祂与往常有不一样的地方?” “啊?”甘爽愣了一下,但见爷爷神色认真,便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您这么一提醒……是有一点不太对劲。” “怎么了?”甘老立刻追问道。 “从前天下午开始,一直到我今天去见陈东前,娘娘一直在刷短视频……”甘爽见爷爷脸上不解的表情,解释道,“自从祂在观音山被短视频给坑了一次,已经很少见祂刷了。但这回……今天早上我去接班的时候,听乔月说,娘娘昨晚刷了一宿……” “这……”甘老闻言苦笑,看向甘爽,“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涂山娘娘可能有大麻烦……” …… 看着“天道一号”显示的四个连在一起的新注册“充能区”以及它们的位置,荣毅终于弄明白陈东到底在搞什么了。 他这是判断“栖霞山庄”和“太岁塔”之间的区域存在稀薄的灵气,然后想通过“聚灵阵”把灵气的浓度提高,扩大“栖霞山庄”的面积? 荣毅摸了摸下巴,颇感欣慰:比起他那三个女弟子间的攀比较劲,这两个男徒弟的兄弟情谊显得真诚多了。 正想着,陈东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 荣毅点开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微信里,陈东详细阐述了他关于在“灵气复苏”时代如何大举开发“福地”的宏伟蓝图,声称已在“栖霞山庄”外围试验成功,询问荣老师这样做是否被允许。 荣毅看完不禁苦笑起来。 正常情况下他没有不允许的道理。 可问题是……他已经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投放“磁能先锋”了啊。 “灵气复苏”加速到来,“灵脉”大量出现,这很合理吧? 陈东此刻靠聚灵阵临时造出的“福地”,几十年后必将沦为鸡肋。 他现在卖个高价当然没问题,到时候“房价”崩了可怎么办? 买陈东这些“福地”的可都是修真者,到时候还不得满世界追杀他? 几十年后,真不一定有多少“天赋异禀”之辈修为比陈东还高! 要不……减少“磁能节点”的投放,让天然的“灵脉”维持稀缺状态? 但自己的夙愿是把“磁能节点”普遍全球啊! 荣毅纠结良久,最终还是给陈东回了一句:“东西既然给了你,如何使用,你自己决定。”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99章 “试验” 内华达州大盆地沙漠深处,一座无名的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负责人威尔逊教授正带着三位来自华盛顿的重要人物走出电梯。 “这里位于地下十五米,主体建筑按照最高级别的核避难所的标准设计建造……”威尔逊教授恭敬地介绍着。 他们来到一道门前,激光扫过威尔逊,随即是虹膜验证。 第一道钢铁闸门自动打开了。 经过一段消毒通道后来到了第二道门前。 长达数分钟的安全检查后,沉重无比的合金密封门发出“嘶~”的泄压声,向两侧缓缓退开。 眼前是一个几百平米的大厅,明亮的日光灯下是持枪安保和多部通向其他区域的电梯、安全门。 “欢迎来到德里克生物研究中心,罗斯柴尔德先生!”威尔逊教授侧身为为首的中年白人让开位置。 威尔?罗斯柴尔德闻了闻空气里淡淡的臭氧味,语气平稳地说道,“威尔逊博士,我们直入主题吧!告诉我,那些耗费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实验样本有没有让你找到撬开新时代秘密的钥匙?” “我和我的同事们利用那些“样本”就行了很多开创性的工作……”史密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往右侧一条通道的方向伸手示意,并微微侧身在前方引路,“这边请,先生们!我准备了一条专门的观察廊。” 观察廊是由坚固的单向玻璃构成的一条悬臂状隧道,架设在庞大的试验场上空,脚下是成片的实验室以及无数正在忙碌着的白大褂们。 “这些是东南亚雨林中常见的小竹鼠。”威尔逊教授指着脚下饲养室里的十几只50多厘米长的鼠类生物介绍道,“它们是众多样本中为数不多比较“平和”的,所以我们利用它们进行一些运动生理学和行为学研究。” “看起来普普通通,这也算所谓的“妖兽”?”与威尔?罗斯柴尔德同来的一名女性白人皱着眉头问道。 威尔逊教授态度恭敬地回答道:“它们并不普通,摩根女士。首先是体型,它们属于竹鼠科小竹鼠属,正常的成年个体体长不超过10厘米,体重不超过0.3千克。” “其次,是它们的生殖能力。正常小竹鼠的繁育属于典型的“少而精”,一窝通常1-3只,极少见4只。而下面这些……在来到这里后它们曾繁育了两次,产仔量在20-30只之间。” “所以,那些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的是母鼠,它们现在是产后虚弱?”可能是源于女性的细心,女人敏锐的发现,下方饲养室内的竹鼠明显分成了两种——一部分体型更大、神采奕奕,另一部分体型稍小、精神萎靡。 “并……不是。”威尔逊教授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请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把几位参观者带到另外几处饲养间前查看。 这些饲养室里关着各种不同的动物,有林猫、蛇、犀鸟、水蜥……都是常见的热带雨林小型生物,但此刻它们的体型普遍大了几圈。 之后,他没等贵宾们发问就直接说道:“如果各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健康、身体完好的个体,精神状态就非常不错。而因为重重原因,比如送来之前就伤势严重的、或者是来到之后因为各种动物实验导致身体虚弱的,就会呈现出一种严重的焦虑状态。” 他加重语气强调:“关键在于,这种‘焦虑状态’并非源于伤势本身!即使它们的创伤经过治疗已经痊愈,这种状态依然持续,不会随身体康复而消失。” 威尔?罗斯柴尔德若有所思,“跟樱花那些“灵气适配者”一样,修复或者强化身体耗尽了储备的“灵力”,陷入了“灵力匮乏”状态?” “是的!”威尔逊教授点了点头,脸上带上了一丝兴奋,“在还没有收到樱花的情报前我们就又类似的猜测,并针对性地进行了验证。” “实验结果表明:这些生物体内的确存在某种神秘物质的。这些物质可以强化动物机体、极大提高恢复能力和恶劣环境抗性……” ““某种”、“神秘”……”威尔?罗斯柴尔德突然打断了威尔逊教授的滔滔不绝,淡淡地看着他,“所以,教授,您和您的团队并没有真正发现“灵力”,只是通过一些间接证据证明它确实存在?这就是你们花费了近百亿美金取得的全部成果?” “呃……”威尔逊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慌忙辩解,“虽然限于当前技术水平,我们的确没有发现“灵力”存在的痕迹,但大量实验和长期观察已基本确认,‘灵力’对生物体作用完全正向,没有后遗症……罗斯柴尔德先生,请放心,接受‘灵力’注射是安全的!” “哈!注射!”另一名跟在威尔?罗斯柴尔德身后的中年白人忍不住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威尔,你把自己那瓶“太岁灵液”提供给我们的威尔逊教授了?还告诉他那里面有“灵力”?” “闭嘴,克洛斯!”威尔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转身对着威尔逊教授冷冷地一笑:“没有副作用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还有吗?教授!” 威尔逊教授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大人物,感觉有点大事不妙,“还有,就是像樱花那边的情报上显示的那样,体内“灵力”如果消耗完之后,会进入一种类似“戒断反应”的状态中,表现心区不适。但其实这纯粹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负面反馈,实验体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问题……” “呼~”威尔?罗斯柴尔德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克制着心中的失望和怒火,“关于“灵力”的作用,是我花5亿美金获得那瓶“太岁灵液”后卖家免费赠送的;关于“灵力”匮乏后的身体反应,是我用一瓶葡萄酒从驻樱花米军司令那换来的。” “然后,威尔逊教授!”他死死盯着威尔逊教授,“我和我的朋友们花了近百亿美金并耗费巨大的资源为你提供了这么多“妖兽样本”,你最终就只是帮我验证了这两条信息的真实性?!” 看着面前男人择人欲噬的目光,深知对方手段的威尔逊瞬间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其……其实还有,就……就是、就是……“灵力”的作用效果在单一物种的不同个体上表现也不相同。比如,同样是林猫,有的速度变快、有的力量变大,还有的躯干特化……” “那是因为‘灵力’进入生物体后,效果会因个体内心的主观意识表达而不同!它就是一种‘上帝粒子’,展现的是‘量子纠缠’效应!”威尔?罗斯柴尔德终于破防了,冲着威尔逊教授怒吼,“得出这个结论的詹姆斯神父只花了我不到1亿美金!” “量子纠缠?这……我还真不知道。那位詹姆斯神父是通过什么实验验证这一点的?”闻言威尔逊教授一呆,随后追问道。 “……”沉默了几秒,威尔?罗斯柴尔德捏了捏眉心,疲惫地挥了挥手,“回去跟你的家人告别吧,威尔逊教授!” “不、不……求您,罗斯柴尔德先生!”威尔逊教授回过神来,深知对方行事作风的他满脸惊惧地哀求着。 但看到面前三人淡漠的眼神,威尔逊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慌乱中,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正在进行中的试验:“等等……先生,有、有的!目前我们还有一个正在进行中的人体实验项目,绝……绝对是开创性的,绝对震憾!绝对颠覆!” “哦?”威尔?罗斯柴尔德暂时压住了怒火,半信半疑地盯着威尔逊,半响之后缓缓开口,“带我们去看看。” 他的声音粗砺低沉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这是您最后的机会,请一定要珍惜……” …… “就在前方核心区,先生。”威尔逊教授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指向廊桥尽头的一个实验室,“参与实验的对象是基地的一名工作人员……但我必须申明,我们并没有违反伦理委员会的相关规定,这完全是个意外……” “人体实验吗?我喜欢!”摩根女士的声音响起,“放心!只要结果令我们满意,那一切都将是合规合法的!如果真如你所说的绝对颠覆,就算是获得诺贝尔也未必不可能!” 说话间,一行人最终来到基地最深处。 眼前是一座独立的舱体,舱壁并非之前的特种玻璃,而是明显厚重坚固的合金材质。 这个舱似乎由三个隔间组成,中间隔间厚重的门上镶嵌着一块长条形的防弹玻璃观察窗。 “这是……”威尔?罗斯柴尔德凑到观察窗前向里面望去,只见舱内角落里有一个金发男子。 男子垂着头抱着膝盖,看不清脸,但裸露的手臂和肩膀显示他很年轻且强壮。 “他叫坎特,是动物饲养区的一名实验助手……”威尔逊教授在身后介绍着情况,“事故发生在给一条门答腊短尾蟒注射药物时。那条蟒蛇爆发了之前从未显露的力量,挣脱了束缚……可怜的坎特被它缠住……” “他……非常顽强!拼命挣扎,甚至用牙死死咬住巨蟒的脖子……”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威尔逊教授心有余悸,“等我们把坎特解救出来的时候,他的整个胸腔都粉碎了。断裂的肋骨插进了肺里……” “噢,见鬼!”摩根女士皱起脸,露出厌恶的表情。 威尔?罗斯柴尔德的眼睛眯了起来,又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坎特,再回头看向威尔逊时,眼中已然满是兴奋,“但他现在……” “是的,罗斯柴尔德先生!”威尔逊教授点了点头,“他基本康复了,并且正处在“灵力匮乏”状态!” “该死!你是怎么做到的!”另外三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连之前沉默寡言的克洛斯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亲爱的威尔逊教授,如此伟大的成果,您应该早点说出来啊!”威尔?罗斯柴尔德矜持地笑了,“那就不会有刚才的不愉快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威尔逊教授的肩膀,“干得漂亮!天呐,这不就是洛克家所谓的“点化”吗?” “没错!”摩根女士也是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现在,赶快说说您是如何做到的!” “呃……”面对金主们的赞赏,威尔逊教授并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受宠若惊,而是迟疑了片刻才说道,“当时,坎特满嘴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短尾蟒的……” “……” 三个人脸上的笑容淡去。 “通过吞噬掠夺对方的灵力?”克罗斯质疑道,“樱花那一套?那些东瀛人在搞什么?他们不是说已经试验过,普通人并不能通过吞噬妖魔成为“灵气适配者”吗?” “东瀛人的结论应该没错。”威尔逊教授解释道,“坎特的伤太重了,还没等伤势复原就表现出“灵力匮乏”状态。所以,我们尝试为他提供了一些妖兽的血肉……” 他看向三位金主:“我必须再次重申,这完全是为了救坎特的命,并不是单纯出于实验目的……” “赶快说结果!”摩根女士失去耐心地尖声打断。 “我们试了各种方式,生肉、熟肉、血液……都没效果。”威尔逊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悸,“直到……坎特当着我们的面,活生生咬死了一只竹鼠,喝干了它的血……” “先生们,女士们,”威尔逊教授郑重地看向三位权贵,“我们的结论是:当蕴含灵力的生物濒临死亡时,其体内的灵力,有一定概率会通过体液媒介,转移到与之直接接触的另一个生命体内。” “15世纪的“猎巫运动”中,最广为流传的情节是“魔女与魔鬼缔约”。”寂静的空间里里响起了摩根女士幽幽的声音,“据说,魔女们会在“撒旦聚会”上,通过吸食婴儿、儿童或牲畜的血液来获取“魔鬼的力量”,维持与魔鬼的联系。” “你们说,那些魔女们当时喝的真的是婴儿或是牲畜的血吗?”摩根女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00章 荣佳的福地 洛杉矶长滩海岸。 这片昔日免费开放的海滩如今已被高耸的围墙和一排排新建的地中海风格别墅取代。 事实证明,只要钱到位,米国速度同样可以很惊人。 距离当初卡廷斯与加州国民警备队在这里大打出手不过一年时间,当初被炮弹洗涤、地翻三尺的烂滩涂就变成了高档社区。 只不过比较诡异的是,社区大门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子——“海岸净化研究所”。 往里看去,别墅围栏上海涂着“一号实验室”、“二号实验室”……,路边的垃圾桶也是做成了防辐射箱的造型。 “研究所”中心,有一处面积不小的广场,由数万块意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铺就。 广场中央,三层汉白玉高台如阶梯般层层抬升,每层台沿都雕刻着东方风格的缠枝莲纹。底层平台最宽大,周长将近两百米,平台依次向上收窄。 高台顶端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水潭。 此刻,一群人正聚集在高台上,举行“化生莲”的“落户”仪式。 最终,荣佳和恩里克决定将这件“荣氏至宝”堂而皇之地曝露在世人面前,而不是藏到“水下福地”。 毕竟“化生莲”需要频繁地“点化”普通人,放到20多公里之外、水下200多米深的海底实在是不方便。 另外,受限于“蟹匠”们的能力,“水下福地”的规模不算很大,顶多一个大家族的庄园规模。 如果天天一堆外人跑进跑出,没个“家”的样子不说,整得跟旅馆似的,也有损未来的“圣?洛克?查巴塔?荣”家族的名声。 其实,在确定“化生莲”安置地点时,荣佳一家原本更倾向于“水下福地”的。 安全第一嘛,面子什么的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放一边的。 但随着樱花上空那“天神之瞳”的亮起,情况发生了变化。 荣佳在微信群里对“威能无边的老师”发表了数十条赞颂后,获得了荣毅“危急关头自有庇佑”的承诺,顿时感觉自己已然是美洲大陆未来的“女王”,绝不能容忍任何日后可能被视为“懦弱”的行为写入历史书。 当然,他们也留了退路。 眼前这个用来安置“化生莲”的水潭,自高台顶部直达底部,并通过暗河与不远处的大海连通。 一旦真有疯子往这里投掷核弹之类的大杀器,只要同样部署在海滩上的“科技之灵”能短暂抵挡,“化生莲”立刻就能经由水路紧急转移至“水下福地”。 仪式现场,荣佳身着特别定制的新中式“云裳?月华”款礼服,乌黑的长发披散,站在人群最前方,抱起篮球大小的绿色萼蕾扬手一抛—— “咚”的一声轻响,萼蕾直直地沉到了十几米深的水潭底部。 与“栖霞山庄”那株“化生莲”扎根时的优雅、舒缓、充满生命脉动的姿态截然不同,这一株“化生莲”的抽枝过程堪称“群魔乱舞”。 伴随着“轰轰!”的巨响,无数条成人手臂粗细的碧绿藤蔓破水而出,狂乱地舞动了起来,透着随时要给人来个“死亡缠绕”的凶狠气势。 几分钟后,似乎是没发现周围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藤蔓们又缩回了水面下。 随后,一片片碧玉般翠绿的莲叶浮出了水面,接着是一个个尖尖的花苞……片刻之后,宽阔的水潭表面已经完全被硕大的莲叶覆盖,并间杂着十几朵洁白的莲花。 空气中的海水咸腥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纯净、略带甜香的气息,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天呐!” “我的上帝!” “这是神迹啊!” “……” 一旁观礼的珍妮弗?杜邦、詹姆斯?科赫等洛克家的盟友们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把憋在胸口的浊气呼出,发出各种惊叹。 在外星黑科技面前,这个星球上最见多识广的圈层也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而已。 “哈哈~”恩里克?洛克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都不算什么,我的朋友们!把你们的惊叹留好,等到你们有幸觐见那位伟大的陛下时再用出来吧!” “陛下?”珍妮弗?杜邦双手抱拳,放在胸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老恩里克,我……我们也有觐见祂的一天吗?” “谁知道呢?”恩里克耸了耸肩,“我的宝贝儿可是那位陛下最宠爱的学生,我相信作为她的第一块领地,陛下总有一天会巡幸至此看一看的。” “对吧……”恩里克笑着看向荣佳,却发现她眉头紧皱地盯着水潭,“怎么了,宝贝?” 荣佳有些疑惑地在满潭的莲叶上扫来扫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株“化生莲”……跟大师兄描述的不太一样。” “什么?”恩里克闻言一惊,走上前与荣佳并肩而站,“哪儿不一样?” “照理是应该有一朵特别巨大、特别神圣的莲花。就是那朵主花能将普通人“点化”成修行者……”荣佳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胡乱猜测着,“难道……这一株还没成熟?” “嘿!”身后拄着拐杖的詹姆斯?科赫艰难地挪过来,敲了敲耳朵上的翻译器,满脸焦虑,“我都听到了!恩里克,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我这把老骨头可等不了太久了!” “当然……”恩里克刚想安慰他,却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潭面。 只见一朵脸盆大小的白莲缓缓漂到他们几人面前的水面上,随后,一根藤蔓从水下升起,稳稳地托住花萼,将莲花抬举到恰好与荣佳视线平齐的高度。 荣佳看着眼前这朵莲瓣洁白如雪、但花心处密布着无数细微蠕动蓝色绒毛的莲花,似乎明白了:“詹姆斯爷爷,到前面来。” 她抓起詹姆斯?科赫苍老的右手,将他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奇异的蓝色莲心之上。 “呃……”詹姆斯?科赫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惊得差点缩手,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渴望、愉悦和深刻满足的感觉在心头升起,令他不自觉地停止了动作,缓缓闭上眼睛,细细体味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朵白莲的花瓣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最终完全化作了一朵红莲。 与此同时,一道如水波般的蓝色光纹从詹姆斯?科赫的手掌心开始,沿着他的手臂蜿蜒向上,隐没在他的袖口之下。 血色的莲花无声地沉回潭水中。 “这就是“点化”的方式了。”荣佳感知着詹姆斯?科赫体内开始出现的微弱灵力波动,确认道,“詹姆斯爷爷已经被成功点化,体内蕴生了灵力。” 说完,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激动的人群,唇角微微一弯:“潭中现在一共也只有十几朵白莲可用。看样子,短期内可供‘点化’的名额,就这些了。” 第301章 米利坚民主 “海岸净化研究所”高大的围墙外,几千名示威者举着各种标语正在愤怒地高喊。 “把海滩还给我们!” “骗子!小偷!” “官商勾结!” “肮脏的交易!” “……” 紧闭的社区大门内,哈克为首的洛克家安保人员荷枪实弹,冰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人群外围较远处的马路边,停着数十辆LApd警车,警灯闪烁,全副武装的警察目光警惕地巡视着示威人群。 随着这片属于洛克家的“福地”开始有人入住,洛杉矶人民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一年前,加州政府公布了一份《环境监测报告》,声称由于在此前与“古凯尔特守护者”卡廷斯殿下的冲突中米军大量使用了贫铀弹,导致该地区存在严重的土壤和水体污染。 出于公共健康安全考虑,这片当地传统的海滨度假区被宣布无限期封闭。 紧接着,洛杉矶本地望族——洛克家族的族长恩里克?洛克高调宣称,为了造福家乡人民,他愿意慷慨解囊,投巨资在这片“污染区”建立“尖端的污染治理实验室”,探索清除贫铀污染的方法。 于是,在当地人“为国奉献”、“造福家园”的赞颂声中,州政府宣布依据《海岸研究保护区法案》,以“政府服务外包”的形式与洛克家族新成立的“海岸净化研究所”签署了99年的可续期研究特许协议,将整片长滩海岸的使用权授予了它。 当时虽然有零星的反对声,但焦点主要集中在使用年限过长上,并无人质疑该协议是否违反了“海岸资源属全民所有”(公共信托原则)。 加上当局承诺严加监管,以及清除贫铀污染确属世界级难题的声音,反对浪潮很快就平息了。 随后,这个“海岸净化研究所”发表了一个声明,宣称会在这片区域建立一座综合性的研究所,采取“边研究边治理”的创新模式推进工作。 声明旁边,一张精美的效果图展示着这座“研究所”的全貌——活脱脱一个顶级度假社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有少数当地人感到不对劲了。 但没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整片海滩就被高墙围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大兴土木。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在当地人日益增长的怀疑目光中,一片高档别墅群拔地而起。 当第一栋有着落地玻璃窗和海景泳池的豪宅揭开面纱时,愤怒终于爆发了。 当地人恨洛克家以欺骗的方式夺走了这片他们从小就踩着的沙滩,更恨他们“骗”得如此敷衍——只是在门口竖了个研究所的牌子、把别墅的门牌改成xx实验室就打算把他们给应付过去。 然而,当有人将这件事投诉到当地政府,得到的答复却是:由于使用了“创新型吸附技术”,该区域的放射性污染已经得到了“控制并显着改善”。 至于实验室为何建成别墅样式,那是因为为攻克技术难关,研究所邀请了世界顶级专家加盟,必须提供顶配的生活保障才能让他们安心工作…… 这种拙劣的辩解自然无法平息众怒。 “地中海风情”的实验室是什么鬼? 什么样的专家会开着电动高尔夫球车、穿着泳裤在“实验室”庭院里晒太阳? 别墅后院豪华的烧烤设施和恒温泳池算什么科研设备? 还有,那些戴着清洁手套的工人往贴着辐射标志的垃圾桶里倒普通生活垃圾的画面又说明了什么? 至此,哪怕最天真的人都看明白了: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官商勾结! 他们唯一不明白的只有一点:作为“象党”金主的洛克家是怎么收买“驴党”主政的加州政府的?州长纽森可是有希望未来代表“驴党”竞选大统领的啊! “去你妈的洛克家族!去你妈的加州政府!”一名领头的红脖子壮汉举着简易扩音喇叭,脸膛因为激动而涨红。 他指着围墙内最近的一栋别墅门牌上“水体净化实验室”的字样,吐沫横飞地喊着:“哪怕他们把这块牌子挂到最靠近海边的那栋房子上,我都不会这么恼火!这些狗娘养的不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而是在践踏我们的人格啊!”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的怒骂,躁动着往社区的方向挤了过来,引得里面的安保人员和外围的警员们更加的紧张。 突然,人群中冲出几名穿着印有“保护我们的海滩”字样t恤的年轻人。 “骗子!强盗!”一个扎着脏辫的年轻人展示了一手“跑酷”,三两下攀上了五米多高的社区雕花大门,居高临下一声大吼,“让我们看看你们都在里面“净化”什么!” 说着,他在同伴们高举的手机和兴奋的尖叫声里,一个“大鹏展翅”从门上跃下…… 但他没能帅气地落地——不远处的哈克突然疾冲过来,单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摘”了下来。 年轻人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偏,狠狠撞在哈克厚实的胸膛上。 自由落体的冲击力加上哈克的拖拽,年轻人瞬间闭过气去。脸先是一阵涨红,随即转为惨白,被哈克提溜着衣领悬在半空的双脚无力地蹬了几下,脑袋向后一仰,失去了意识。 “这里是私人领地。我本可以让他撞断脖子的!”哈克提着软绵绵的年轻人走到大门内侧,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外年轻人的同伴们,声音低沉冷酷。 说完,他后退几步,手臂用力一甩,将手里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扔过围栏,重重砸进抗议的人群里。 “噢!” “上帝啊!” “不……” “……” 哈克的凶残和异于常人的“神力”镇住了围在大门前的激进示威者们,他们惊惧地往后退去,与后面没有目睹这一幕的抗议者挤在一起,场面混乱起来。 ……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在人群边缘停下。 一名三十几岁、西装革履、相貌英俊的白人男子从车里下来,冲外围负责警戒的高级警员点了点头,接着爬上一辆大巴车顶,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扩音喇叭。 “安静!都安静一下!听我说!”浑厚有力的男中音透过扩音器在纷乱的人群后方响起。 “是马克!” “他来支持我们了吗?” “一定是这样!我记得当初州政府与洛克家签订协议的时候马克是反对的!” “他是我们长滩的孩子,是我们选出来的议员!” “哈德逊先生,说点什么吧!” “请帮帮我们……” 人们认出了来人——加州最年轻的州议员、颇有名气的意见领袖、也是长滩本地出身的政治人物,马克·哈德逊。 他扫视着人群,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是马克·哈德逊!是你们很多人投票选出来的议员!”他深吸了一口气,扬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聚在这里。当初州政府以‘公共环境安全’为理由将这片我们自小玩耍的海滩交给洛克家族下属的海岸净化研究所时,我是投了反对票的!” “欧!” “您是对的!” “老洛克是个骗子!” “……”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是的!我反对了!”哈德逊重重地点点头,再次确认,但下一句却话锋一转,“但我反对的理由,并非认为恩里克先生是骗子!在我个人的心中,恩里克先生一直以来都是位有着高尚情操、值得尊敬的长者!” “可……可我记得您发过一个推特,说洛克家族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是别有目的……”有人忍不住高喊。 “我那条推特的重点是“贫铀污染”无法解决!”哈德逊高声打断了发声者,“这可是贫铀污染啊!看看伊拉克、阿富汗,那些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依旧核残留超标的战场遗址!” “但是!”他的音调陡然拔高,“我必须为我当初的无知向所有为长滩作出真正贡献的人道歉!同时,赞美那些把安全美丽的海滩归还给我们的科研工作者!他们创造了奇迹!洛克家族做到了!!” “既然洛克家族真的解决了这个天大的难题,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指责他们‘别有用心’?” “不!他们什么都没做!”人群中又有反驳声。 “就算你不相信政府的《长滩环境检测报告》,那当初我们的军队把这里炸烂你也没看到吗?”哈德逊吼了回去,“我们都清楚,它不再是一个安全的沙滩,而是一个潜藏着公众健康威胁的废墟!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将怒气压下去一些,语调转为一种尖锐的质问:“在洛克家族提出要解决这个问题前,你们谁踏足过这片海滩?谁为了这里的污染做过哪怕微不足道的努力?” 人群陷入短暂的安静,人们面面相觑。 “请你们记住,解决这一切的是恩里克·洛克先生和他的家族!”哈德逊议员手指狠狠地点着下方的人群,“是他们让这片曾经危险的禁地不再是悬在长滩所有居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说到这里,他表情严肃地扫过下方的人群,“不管他们花了多少钱,哪怕真如某些不负责任的猜测所说,一分钱没花,也是他们做到的!” 他掷地有声地说道,“州政府与洛克家族签订了99年的使用权协议,本意就是鼓励他们能够尽快解决长滩的污染。而作为激励,他们得到这片土地剩余使用年限的使用权!这是一份公平、公正的契约!” 他看着人群,眼神中的怒意再次涌现,混杂着深深的失望:“而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因为问题解决得太轻松了,所以认为这份契约不公平?” “在洛克家族履行了协议,清除了污染之后,跑来抗议呐喊?!这不叫追求公平!这叫贪婪!这叫见利忘义!这叫赤裸裸地想要抢夺别人的劳动成果!这是最可耻的不劳而获!” “我作为你们选出的代表,看到你们此刻的行为,”哈德逊议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痛心,“我感到深深的羞耻!” 他伸手指向大门上那个“海岸净化研究所”的铭牌。 “你们哪怕不愿意为之鼓掌,至少也应该保持感恩之心啊!感谢恩里克·洛克先生!是他解决了我们无力解决的公共安全灾难!他为长滩清除了隐患!这难道还配不上一份契约所赋予的、受法律保护的土地使用权吗?” “先生们、女士们,契约精神是我们这个国度赖以维系的基石!现在,请收起你们的愤怒和无理要求,尊重契约,离开这里!” 哈德逊议员说完,没再看喧哗渐起的人群,直接放下话筒,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沉着脸迅速离开了现场,留下大门口那些或羞愧、或茫然、或语塞的脸庞。 第302章 无题 距离长滩海岸20公里远的大陆架边缘,200米深的水下,一片造型奇异的建筑突兀地矗立着。 它由大片淡黄色、不规则的巨型金刚石圆盘粗暴地拼接堆叠而成,没有流畅的曲线,面表棱角突兀、边缘毛糙,构成基础单元的金刚石壳板表面沟壑纵横,布满坑洼与突起,折射着幽暗的微光。 圆盘之间的接缝阔大而不规则,填充着大量丑陋的黑色胶质状物,如同扭曲虬结的疤痕,让它又丑了几分。 整片建筑虽然没有任何的美感可言,但却散发着如同山岳般的厚重质感,给人一种坚固到极点的安全感。 恩里克关掉了视频,冲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威尔?罗斯柴尔德和詹妮?摩根“苦恼”地摇了摇头:““点化”的名额完全不够用啊!太多的“善意”需要回应了。” 屋内光线幽暗,唯一的光源是屋子中间茶几上的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惨白、冰冷的微光 因为整个水下建筑是完全密闭的,为了尽量减少内部热量产生,采用了特殊的冷光源设计,使得原本就低温的室内更添寒意,仿佛空气都要凝滞。 听完恩里克的话,威尔将目光从侧方坚固的钢化玻璃窗上收回。 窗外不远处,一大群闪烁着微弱银蓝幽光的细鳞鱼类正汇聚成一个不断变幻着形状的流体球体,在昏暗的海水中缓缓游移。 他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可以理解。等待,对目前的我们来说不是问题。” “但是……”威尔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恩里克,“但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标准和路径。洛克先生,你们需要什么才能让“我们”进入那个等待‘点化’的名单?” 恩里克靠在宽大的沙发背上,手指在光洁的木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微弱的、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房间里很安静,这声音格外清晰。 大约沉默了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坦白讲,我自己也不知道!” 眼看着威尔想开口,恩里克作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目光诚恳地看向两人:从“短期来说,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安全保障”。而你们的出现……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我们已经初步得到了它。” 接着,他又露出嘲讽的笑容:“而从长远的角度来说,我们需要确信,得到这个机遇的盟友,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无论面对何种变局或挑战,其立场始终与洛克家保持一致。” 他的目光扫过威尔和摩根,“而这一点,你们给不了。或者说,你们能不能给,完全取决于洛克家族在未来是否能够持续保持优势地位。” 威尔?罗斯柴尔德坦诚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那就让我们先专注于眼前的讨论,如何?” ““不对抗”的立场足够让你们获得排队的资格,但却要靠后一些。因为如果你们很快得到,这对于那些长久以来一直支持我的老朋友们不公平。”恩里克目光炯炯地看向威尔,“所以,只能是由你们来告诉我:你们能提供什么,以此换取“插队”的资格!” “……”威尔?罗斯柴尔德沉默了。 “你看!你也想不出能给我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对吗?”恩里克笑着摊了摊手,“这种感觉在过去的一年里一直折磨着我。那位伟大的陛下,那位赐给我的家族眼前这一切的神明,祂是如此的无欲无求,这让我明知道只要能取悦于祂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丰厚回报,却又偏偏无从下手!” “你可以回去慢慢想,威尔!世界每天都在变化,或许明天就会出现什么让我们都心动的新东西……”恩里克语气轻松,似乎想结束这次对话了,“如果一直没有也无妨。以你们掌握的力量和影响力,即便不‘插队’,排到你们也不会太久。嗯……一年提供一个名额给你们两边各一方,如何?” “好吧!目前看来只能这样了!”威尔·罗斯柴尔德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旁边沉默的詹妮·摩根准备离开。 自来到这里就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摩根女士仿佛突然被从失神的状态惊醒,看向恩里克,“关于海滩上的别墅,应该有一栋属于我,对吗?毕竟,我已经拿到“门票”了。” “当然,你可以随意挑选。”恩里克随意地点了点头。 …… 等到威尔·罗斯柴尔德和摩根女士离开,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荣佳的声音:“詹妮女士……她体内有灵力波动。她已经是个修士了。” 随着“蜂群”数量的急剧增长,荣佳对源于《青丘图》的【本命神通—真实的谎言】运用越发炉火纯青,轻描淡写间就令在场所有人对坐在角落沙发上的她视而不见。 恩里克脸上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不管是对荣佳的突然出声,还是对她话里的内容。 “虽然我自己没能感知到,但大致也能猜到一些。”他微微颔首,“从进来以后,詹妮就有些神思恍惚。如果完全不重视这次谈话,她可以不来。既然来了,又如此不集中……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强烈地干扰了她的状态。” 荣佳走到外公身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极小的间隙:“灵力强度非常微弱,近乎于无!” “但无论如何,要想踏上修行路,必须满足两个关键条件——能承载灵气的特殊环境,和引导灵气入体的方法。他们……难道是找到了某个复苏的古老存在?”荣佳猜测着,“虽然……看起来不太厉害的样子!” “我认为不是。”恩里克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刚从内华达一个秘密研究所过来。过去大半年,那里从东南亚接收了大量所谓的‘妖兽’样本……” 荣佳眼睛一亮:“他们找到了从妖兽体内抽取灵力注入人类体内的方法?” “应该是这样。”恩里克耸耸肩,“不过,这种方法的效率显然非常低下。根据情报,他们那里捕获的异兽数量并不少。如果这方法行之有效且容易实施,以詹妮那个女人一贯的贪婪和冒险性格,她绝不可能仅仅满足于获取眼下这一丁点力量。” “噢,外公,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荣佳说着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摁了起来,满脸兴奋:“这种“科技与灵气”相结合的东西是老师最感兴趣的啊!这一次,我该要点什么呢?”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让他把送给“粗鲁的混蛋”的神器盔甲收回,送给我?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不、不、不!善解人意的我可不会做出这种让亲爱的老师为难的事。”随即她又摇头否定,“那就让他送给我一件比那个还要好的东西。这个要求很合理!” “啊~!”荣佳捧着手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老师回复我了!他让我搞清楚具体情况,然后当面告诉他!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嘿嘿嘿~外公,您刚才真是说得太对了!”荣佳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世界的确一直在变!都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出现了能让老师‘眼前一亮’的好东西!” —————— 【神通—真实的谎言】:通过语言、神态、光线对智慧生物进行认知干涉,效果与目标意志力、拟修正认知内容、复杂与颠覆程度相关。 第303章 州长的“智慧” 从那座名为“安赫尔堡”的水下庄园返回长滩海岸,詹妮?摩根迫不及待地要求洛克家的人带她去挑选别墅,威尔?罗斯柴尔德只能独自前去拜访加州州长纽森。 罗斯柴尔德家族一直是“驴党”的传统支持者,而纽森作为“驴党”的明日之星,两人相识已久。 不过现在很明显,纽森已经和“象党”的重要金主洛克家族结成了紧密联系,这让威尔·罗斯柴尔德初见纽森时表情有些复杂。 纽森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亲切地接待了他。 “罗斯柴尔德先生,您已经见过洛克先生了?谈得怎么样?”纽森毫不避讳地表明自己与恩里克的密切关系。 威尔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容光焕发的纽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看样子纽森阁下已经成功登上了彼岸。” “如您所见!”纽森耸了耸肩,嘴角微微翘起,“以纽森家族在本地的影响力、我所处的位置和能量,以及在帮助洛克先生获得那块珍贵“灵脉”的过程中作出的贡献,第一批的“点化”名额里,理应有我的一席之地,不是吗,亲爱的罗斯柴尔德先生?” 威尔·罗斯查尔德沉默地点了点头,略一思索,谨慎地询问:“那么……纽森阁下,你如今的立场?” “天呐!您这是怎么了?”纽森表情夸张,“所谓“驴象”不过是利益分割的游戏,这不是我们的共识吗?我记得这句话您经常挂在嘴边……” “但洛克先生身边的人正在用所谓的“立场”作为抱团的工具,排挤我们这些后来者!”威尔打断了纽森的话。 他边说边观察着纽森的表情,“所以,我所谓的立场是指……纽森阁下,您如今是否已经与他们结成利益共同体、打算与我们划清界限,还是……” “哈哈~”纽森大笑起来,摆出一副发表竞选宣言的架势,声音洪亮:“我,加文·纽森,永远是坚定的“驴党”!我主张政府适度调控,坚信科技引领未来,支持全球化和国际分工合作,致力于社会平等与包容性……我永远代表美国广大的知识精英和中产选民的利益!”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与洛克先生身边的那些信奉孤立主义、自由市场主义的“象党”成员不可能有立场一致的一天。” 看着威尔·罗斯查尔德脸上将信将疑的表情,纽森笑得意味深长:“只有这样,在这个新兴的团体里,我才足够重要,不是吗?毕竟,洛克先生身边的红脖子政客已经够多了……” “啪啪啪~”威尔忍不住鼓掌赞叹道:“纽森阁下,您的智慧和远见真的令人赞叹!” “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开始一次坦诚而深入的交流了。”他冲纽森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纽森起身走到酒柜边,给威尔倒了杯红酒,语气轻松自然:“当然!我会知无不言,希望能给罗斯柴尔德先生带来启发。之后,就需要您和您的朋友们,为我们大家在新时代中寻找各自最有利的……位置。” “首先,为了表达诚意,我可以告知您一个重要的消息。”威尔的表情严肃下来,身子前倾,声音不经意地压低,“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将“灵力”引入普通人体内的方法!” “哦?”纽森闻言一惊,放下酒杯,“您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细说?” “当然!”威尔点了点头,“我赞助的一个实验室在摸索中发现了可以将濒死的妖兽体内的灵力转移到人类体内的技巧……” “等一下,您说的是技巧(skill)而不是技术(technology)?”纽森敏锐地捕捉到差异。 威尔略显尴尬地一笑:“是技巧。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妖兽将死之时吸食它的血液就可以了。” 纽森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东南亚那边的冲突一直没停,您手中应该不缺妖兽资源。既然有了听起来这么简单的方法,您却还这么执着于洛克家族的‘点化’……” 他看着威尔:“这种技巧的效果很差?或者说效率极低?或者……有什么难以承受的后遗症?” “跟您说话真的很轻松!”威尔·罗斯查尔德再次赞叹道。 随即,他苦笑了一下:“这个技巧的效率确实非常低下,而且……实际操作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威尔絮絮叨叨地抱怨着:“首先,光喝妖兽血没有用。除非它是在吸食的过程中咽气,否则血液里不会析出灵力。” “所以,要想获取灵力,就必须在妖兽还活着的时候开始喝,一直喝到它彻底咽气。” “但是,妖兽的生命力根本无法按常理推断。同样是竹鼠,有些血都快流干了仍然没死,有些在我们预判还能活一段时间的情况下却突然死了。” “一旦妖兽死亡,短短几秒内它的尸体就会迅速硬化,变得像劣质铁矿一样。灵力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根本检测不到,更别说利用了。” “我们确实弄到一些妖兽,但数量也没想象中那么多。而且,也不是所有妖兽的血都能喝……”威尔看着纽森,“为了避免浪费珍贵的实验体,摩根女士不得不在那些妖兽还活着,甚至活蹦乱跳的时候就开始吸食它们的血液。” 说到这里,威尔脸上带着同情,“……您简直无法想象摩根女士喝了多少血!现在她只要听见‘血’这个字眼,或者看到红色的东西——哪怕是颗樱桃——都会应激性地干呕。” “呕~”纽森想象着那个场面,身为素食主义者的他胃里忍不住翻腾起来。 “这还不是最糟的!”威尔意犹未尽地补充,“有些生命力顽强的家伙,一边被吸血还能一边高效造血。您能想象那个场面吗?似乎下一刻它就会死去,但等真的死了,你才发现它已经变成脱水的干尸了!而你已经不知不觉喝下去几升血!” 纽森的脸都绿了。 他刚想喝口酒压压恶心感,瞥见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手上不自觉地一紧,“咔嚓”一声,玻璃高脚杯竟被他捏得碎裂开来。 “抱歉!”纽森慌忙抽了张纸巾擦了擦。 一旁的威尔一脸惊奇地看向纽森完好无损的手,“您这就是……” “来自东方神灵的秘法,能够令学习者运转灵力将身体改造成类似一种上古神蛇的体质。绞杀之力和坚韧的身体只是其中两个特性。”纽森略带矜持地解释,顺便展示了一下没被玻璃扎破的皮肤, “天呐!这也是神灵赐给洛克家族的秘法吗?”威尔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他们掌握的秘法是“rong”小姐那种修改认知的能力。没想到居然还有另一种。” “事实上一共是三种。”纽森解释道,“分别是“rong”小姐的灵狐之力(Fox Spirit)、洛克先生的神蛇之力(divine Serpent)和他的护卫队长的牛魔之力(ox demon)。我们被“点化”后可以选择其中一种。” 说到这里,他对着威尔微微一笑,“所以,我并非因为加入洛克家族的阵营才刻意吹捧。那位远在东方的陛下,祂拥有的威能确实远超我们曾经的想象!” “好吧!这也是我倾尽全力希望向洛克家族靠拢的原因!”威尔羡慕地消化掉这些信息,右手按在胸口,“愿那位陛下能收下我的虔诚!” 说完,他热切地看向纽森,“大概情况就是这样。那么,纽森阁下,您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们?”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就是尽快获得“点化”的机会!”威尔强调道,“这不单单源自对神秘和永生的渴望,更是从长远的力量平衡角度考虑。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一个初具规模的团体,能够扛住红脖子们的压力。否则,我们和我们所代表的群体最终难逃边缘化的命运!” “为此,我们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说到这里,威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至少要知道该付出什么吧?洛克先生说他什么都不缺,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不,有一样东西洛克家族非常需要!连他们身后的那位陛下也需要!”纽森开口打断了威尔的话,“只不过,洛克先生认为您无法给他。” “您的意思是……”威尔迟疑地看向纽森,似乎想到了什么。 纽森肯定地朝他点点头:“没错,就是‘灵脉’!那是开启新时代最珍稀的钥匙,也是我们所有踏上这条路的人都不可或缺的核心资源。” 听到这个自己隐约猜到的答案,威尔略显失望地摇摇头:“如果我们能找到,当初卡洛斯(拍卖会上跳楼的那位)就不会直接向洛克先生发难了。难道你以为他真的那么狂妄自大吗?” “不用找!”纽森笑了,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您那些实验用的妖兽是从哪里得到的?它们出现的源头又是什么?” “……”威尔愕然地看向纽森。 “目前的东南亚战场是靠各国的雇佣兵和志愿者在支撑吧!那些乌合之众都能挡住妖兽,如果我们的军队强力介入,有没有机会改变战场局势呢?根据东大放出来的消息,那些妖兽是以一个个诡异的莲花池作为栖息地和补给点。那里……应该就是“灵脉”吧?” “你……你疯了?!”威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纽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难道没考虑过那个名叫‘莲花圣母’的邪神?我们拿什么去对抗一位……一位神明?上一次我们对神明动手的恶果,就发生在您的辖区内!” “上一次是在我们的国境内,真正有力的手段根本不敢放手使用!”纽森的眼神此刻确实带着一丝疯狂,“而且……谁说一定要战胜祂呢?” 他幽幽地说道:“如果能战胜祂当然好。战后我们理所当然可以占据那些“灵脉”,推动出兵的您理应收获回报!如果失败了……惨痛的损失应该由谁负责呢?” “……” “当然是当今坐在白宫里的那位,以及他背后的‘象党’!” “……” “在那之后,我们‘驴党’重返执政,那些红脖子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打压我们吗?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插队”的要求应该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吧?当然,如果入主白宫的人正好是我……这个效果肯定更明显……” “……”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些目标都达不到。您的那个‘技巧’,不是需要大量活体妖兽来提取那微薄的灵力吗?忍一忍恶心,也能‘制造’一些低阶修士出来,尽管很弱,但终究是个开端,对吧?” “呼~”威尔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由惊疑渐渐转变为坚定,“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推动白房子里那位出兵干涉?他可是“象党”……” “您的那个“技巧”……要不要考虑一下贡献给我们那位什么都“很懂”的阁下?” “另外,我再告诉您一个秘密:东南亚的那位邪神与“rong”小姐的教父是敌对关系,此前那位陛下重创了祂,但让祂侥幸逃脱了!我相信,任何针对这名邪神的举动都能取悦那位陛下!” 第304章 涂山渊的史诗级强化 怀来福地内,荣毅听完荣佳眉飞色舞的讲述,点了点头。 “这么说,那位加州州长在背后鼓动财阀势力,试图推动米国介入东南亚战事?”荣毅语气平淡地说道。 “没错!”荣佳兴奋地连连点头,“伟大的老师,您的人格魅力完全征服了纽森先生。自从他看到您重创“莲花圣母”的英姿,他对您的敬畏之心和对为您效力的渴望就再也无法压抑!” 说完,她偷偷观察了一下荣毅的脸色,试探着提议:“亲爱的老师,虽然您从不把那邪神放在眼里,但这份主动效力的心意……是不是应该多少给点鼓励呢?” “……他想要什么?”荣毅略显意外地看着荣佳——主动为手下人争取好处,此女未来不可限量啊! “嘿嘿!”荣佳大喜过望,搓着手嘿嘿直笑,“他是我的附庸,您可以把给他的奖励算在我头上。至于他……我会另外奖励的!” “……” 沉默了片刻,荣毅面无表情地冲满脸期待的荣佳来了一句,“等我确定了那个吸血抽取灵力的方法是否真的属实再说!” “哦~”荣佳失望地撇撇嘴,慢吞吞站起身往门口蹭,快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亲爱的老师,那我这几天就住福地这边了。” 荣毅已经起身走向冥想室,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 几个小时后,荣毅断开了与“太一”的联系。 刚才他通过“太一”控制的工具型妖兽作了验证试验,证实了荣佳提供的情报部分真实。 在进行了大量重复实验后,确实出现了极其罕见的情况:极少数‘蜂群’单位会在宿主死亡的瞬间,通过紧密的体液接触,进入邻近的另一个生物体内。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宿主死亡,“蜂群”重新变成了“无主”状态,于是直接在新的生物体内“筑巢”了。 但这一情况达成条件非常苛刻——宿主没死,“蜂群”完全不会随少量生物质离开宿主主体;宿主一旦死亡,几秒内“蜂群”就进入“待机”(传家宝状态)。 因此,只有在宿主最终咽气、意识湮灭的那几秒钟内,正处在与新生物体发生密切接触(如被吸食的血液)中的那极微量‘蜂群’才有可能发生转移。 这点数量的“蜂群”翻不起任何浪花。 那个叫摩根的女人不知道喝了多少宿主的血,但根据荣佳的描述,在“福地”这种灵力高度活跃区,她一个+13灵力的高阶修士几乎就在旁边,也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点灵力波动。 这个结果让荣毅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刚听到荣佳的描述,表面看似平静的荣毅实际上心里翻江倒海。 他最怕的就是“蜂群”表现出的“生物本能”太强,在极端情况下会为了自身延续而突破他设下的各种禁止性指令。 之前,他担心那些专门放出去给弟子当练级“野怪”的工具型妖兽(无自我认知版)在垂死状态下,‘蜂群’会失控强化,所以制造了涂山渊这个“蜂群回收器”。 这次报告的情况听起来更糟糕 ——太像“蜂群”为了求生而主动更换宿主了。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荣毅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把所有的宿主,不管是人类还是动植物,全部转变成涂山渊那种类型,让他们可以吸收死去敌人的“蜂群”——起码这种转移是可控的,结果可以预期。 但如此一来,整个世界就变成了“地球online”,所有生物打怪升级,最终地球会变成巨兽战场。 第二种,终止“灵气复苏”计划,关闭所有散播出去的“蜂群”,让整个世界回到原来的样子。 自此之后,地球上没有“道祖荣毅”,只有一个掌握了外星黑科技金手指的幸运儿。 徒弟们和李晓琦这些人类追随者还能活到寿终正寝,但像肆、涂山渊、卡廷斯这些完全依赖‘蜂群’对机体的维系才能在当前地球环境生存的强力造物……都会随之消亡。 一想到这里,荣毅突然觉得应该对他们再好点。 就比如刚才,荣佳想要奖励,他原本想着给个“家族神通”就算了,但现在想想,可以给她个惊喜。 再比如,涂山渊…… 这货确实太惨了,荣毅决定给祂加强一波。 根据荣佳的说法,老米有可能要对“莲花圣母”动手,到时候不出意外会联系东大方面来个南北夹击,涂山渊有几率要登场。 让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提升一下修为,到时候面对“相柳”的时候不至于太惨。 当然,也只能是不太惨,想要“以下克上”是绝不可能的。 毕竟,“相柳”是荣毅的“儿子”,涂山渊只是他的“打工狐”,亲疏有别。 …… ……此刻,东宫大殿深处,层层锦帐之中。 正蜷缩着身体酣睡的涂山渊,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 在梦里,一头与祂神似的九尾白狐,站在奢华无双的高台之上,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悠远的狐鸣。 高台下无数人族的士兵眼中闪起幽蓝的狐火,接着冲出城与敌人展开血战。 每当有敌人被士兵杀死,就有各种颜色的灵光从尸体上升起,钻进士兵的体内。 吸收了灵光的士兵们越战越勇、越打越强,杀得敌人狼狈逃窜。 待到战斗结束,士兵们返回高台下方,融入他们体内的那些灵光再次浮现,升腾而起,被高台上的九尾狐如长鲸吸水般一口气吞噬殆尽。 紧接着,那九尾狐本就伟岸的身形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胀大,最终恍如山岳…… 涂山渊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脑海中出现了一段奇异的信息。 祂自然而然地就理解了这段信息的内容:这是一个名叫“贪食诀”的法术。 只要祂模仿着发出这段信息里出现的那种特殊“狐鸣”,所有由祂转化来的奴仆听到后都能在一段时间内获得与祂一样的能力——杀死敌人并夺取他们体内的灵力。 这些灵力在战斗中可以强化士兵的体魄、速度和恢复能力……而当战斗彻底结束,士兵们回到祂身边一定范围后,那些未被消耗的灵力会被祂吸收,增加祂的修为! 涂山渊悄无声息地步出帐幔,沿着宫殿内墙一边慢慢踱着步,一边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九尾狐的图片。 涂山渊心里一直有一只九尾狐。 然而祂既不会人类的绘画技巧,也无法语言描述出心中所想,让奴仆们帮祂画。 祂只能每每刷视频看到有些近似的九尾狐影像,就让奴仆们作成图片,久而久之,这广阔的宫殿内墙竟被密密麻麻的九尾狐图像贴了个七八成。 涂山渊停在了正东方向那幅最大的图片之前,仰头看着与自己记忆里的身影有六七分像的九尾狐,眼中思绪万千。 先祖啊!当年那高可摘星的鹿台之上,你殚精竭虑却不能力挽天倾,满腔悲愤凝结成殇,故化作一缕孤魂徘徊人间,至今不肯离去吗? 你一次次踏梦而来,启我心智,渡我修行,是期望借不肖儿孙之手,抹平那刻骨难消之意难平,了却那份萦绕千年的执念? 第305章 战将起 美国国会大厦议事厅。 一场关于是否授权白房子对东南亚局势进行军事干预的辩论正在进行。 议案发起者、“象党”参议员泰德·威尔森正在慷慨陈词:“……全人类都在面临一个抉择——是继续“让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还是从此习惯于我们不再高居于这个星球上生物链的最顶端!” “……这不单单是对一个几万英里之外的土地上正在遭受异类残害的同类的怜悯,更是一次勇敢的宣言:这个世界属于我们、属于人类,我们占据这片星空下的生存之地源于我们的奋斗、不屈,而不是某些存在的庇护和怜悯!” 演讲在掌声中结束。接着走上台的,是全美福音派基督徒的代表,“象党”的乔治?克莱门茨参议员。 他双手撑着台面,目光深沉:“我们对“主”的信仰,源自于心中对“真、善、美”的向往,而不是遭受恐吓、胁迫!“主”引导着我们,我们追随着“主”,共同成就了文明的灯塔,成就了这片神明眷顾之地!” 说到这里,他脸庞涨红,声音陡然提高,近乎呐喊:“而在海的那边,一个邪恶之物正在亵渎真神、玷污正统信仰!伟大的米利坚,山巅之城,受“主”祝福之土地,有责任、有义务去终结这场亵渎神圣的异教恐怖!这不仅是军事行动,这是一场信仰的圣战!让我们的人民,让主的光辉,去驱散那片土地上的黑暗!” “阿门!”许多虔诚的基督徒在胸口划起十字。 紧接着,来自中部铁锈地带、身材魁梧的参议员布拉德·米勒大步走到麦克风前,声音带着砂砾般的粗粝:“我只想说一句,你们是想在几万公里之外去验证我们手中的家伙是否仍然代表正义和真理,还是等下一个洛杉矶的出现?” 这话一出更是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显然,“御敌于国门之外”的道理不是只有东大人懂。 当然,反对的声音也存在。 来自东北部高校区的“驴党”参议员萨曼莎·科尔文优雅地起身。 她试图为现场狂热的氛围降温:“诸位,盲目地将军事力量投入到一场对其本质知之甚少的超自然冲突,这是极度不负责任的……” “全世界善良、勇敢的志愿者已经在那里奋战近一年了!”刚刚发言完的布拉德·米勒立刻反驳道,“时至今日还说什么‘知之甚少’,这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现场响起零星的嘘声。 另一位“驴党”参议员试图为同伴辩护:“至少我们需要评估现役武器对东南亚的那个超自然实体的效能……要知道,上一次的效果可是非常不好!(指卡廷斯在洛杉矶)。”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话,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骤然沉凝,许多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东大人打退了“邪神”,逼得祂不得不调转侵略的方向。而我们却只能目送另一名侵犯我们国土、屠杀我们军民的“神灵”从容离去……”台下的资深国会议员哈罗德佩里幽幽地说道,声音仿佛在叹息:“先生们、女士们,做点什么吧!至少试一试……” 随后又有几位持反对立场的“驴党”议员上台发言。他们引经据典,措辞谨慎,但言语空洞如同纸上谈兵,缺乏实质论据支撑,微弱的气场很快被无声的质疑淹没,只能草草结束了发言。 旁听席和电视机前的许多观众都流露出无聊或不耐的神色,甚至部分“驴党”成员脸上也挂不住了尴尬。 最终,“驴党”参议员克拉伦斯?里弗斯以一句:“我们谨慎提醒白房子,仓促动用武力不可取,这会令米利坚遭受无法估量的损失!”匆匆结束了辩论。 投票结果不言而喻。 议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授权法案。 第二天,白宫东厅。 巨大的星条旗下,白房子的主人意气风发地走向演讲台。 台下,闪烁不停的闪光灯汇成一片光海。 “米利坚的同胞们!世界的朋友们!”他的声音通过直播画面传遍全球。 “今天,国会做出了一个重要的抉择!他们授权我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对抗一名穿着“神明”的外衣,散播恐惧与混乱,企图颠覆人类秩序,奴役人类灵魂、占据人类生存空间的邪恶存在。” “非常庆幸,我们睿智的人民所选出的代表们拥有足够的远见卓识,他们清醒地认识到:当邪恶降临时,没有国家可以独善其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兴奋,这位已经年过八旬的白房子主人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充满活力,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他竖起右手食指,作了个标志性的动作:“接下来的工作就请放心的交给我和我的团队。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处理这种人类前所未见的棘手问题!” “我将果断地派遣我们强大的军队踏上哪怕邪恶肆虐的土地,用实际行动告诉祂,以及其它所有怀揣邪恶妄想的存在:这个世界,过去、现在、未来,永远属于人类!而不属于任何意图、扭曲造物的伪神!我们以科技与信念塑造命运,而不是匍匐在所谓神明的脚下!” 在掀破屋顶的鼓掌与呐喊声里,白房子主人激情地喊着: “是时候再次让自由与民主的灯塔亮起,照亮人类文明的未来了!” 他将手有力地一挥,画面感十足: “我们的勇士将踏上那片土地,解救被恐惧禁锢的人民!我们将证明自由意志的火焰永不熄灭,并将再一次燃亮世界的希望!” 他提高声调,发出了那个最具煽动性的号召: “在此刻,我们承诺:我们将守护世界!我们将让米利坚再次伟大!上帝保佑我们正义的事业!上帝保佑米利坚合众国!” 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发布厅,并感染了无数屏幕前的米国人。 国旗挥舞,群情激昂,白宫主人的宣言像一剂强心针,让很多人感到那个“无所不能、勇往直前”的米利坚又回来了。 世界各大媒体的头条迅速被这位总统的“讨神宣言”和米军即将介入东南亚的消息占据。 一夜之间,米利坚的声势再次达到了巅峰,如同黑暗海面上重新点燃的、最为耀眼的灯塔。 整个世界为之侧目。 …… 几天后,诺福克海军基地的深水码头成了星条旗的海洋。 巨大的尼米兹级航空母舰“西奥多·罗斯福”号静静停靠在1号泊位旁。 在它两侧,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和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已然解开缆绳,整装待发。 码头上,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父母紧握着孩子的手,情侣相互依偎,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挺直了背…… 他们举着标语牌,挥舞着手中的小星条旗,脸上带着激动、自豪,还有一丝肆忧虑。 人群的呼喊汇聚成巨大而持续的音浪: “USA! USA! USA!” “God bless You!” “Kick their Asses, boys!” “e home Safe!” “……” 靠近栈桥的区域,一排排的士兵整齐地列队,正在接受上级军官和宪兵的最终点验。 “登——船!” 随着口令下达沉重的作战靴开始踏在钢制的舷梯和甲板上,发出铿锵而沉闷的回响。 接着,“罗斯福”号率先发出一声悠长浑厚的鸣响,旁边的其它舰艇也随之应和,低沉威严的声音压过了鼎沸的人声,在海湾上空久久回荡,宣告着这只庞大战斗群即将启程远航。 港口附近一栋高楼的顶层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威尔·罗斯柴尔德与“驴党”资深参议员克拉伦斯?里弗斯并肩站着,目光追随着渐渐驶离港口的航母战斗群。 “如果他们带着胜利回来,哪怕是伤亡惨重的胜利,下一届的白房子主人没有任何悬念。”克拉伦斯?里弗斯突然低声开口。 威尔·罗斯柴尔德面色平静,同样低声回应:“但他们若是回不来……您在辩论最后那句谨慎的警告性发言,将在几年后成为您入主白宫的重要筹码。” “那么,”克拉伦斯?里弗斯陷入了沉思,语气有些飘忽,“对我来说,他们最好是回来,还是不回来?” “对您……其实结果影响不大。” 威尔·罗斯柴尔德侧过头看向他,嘴角浮现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如果他们回来了,那意味着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届时,您和其他几位议员阁下在此事件中折损的声誉,罗斯柴尔德家族必定会以超额的利益加以弥补。我保证,这些回报足以抹平您心中所有不快。” “而如果他们没回来……”他话语稍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渐渐变成黑点的舰队,语气轻描淡写,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总要有一些牺牲品来平息神灵的怒火……” 第306章 莲花圣母 地处金三角的百莽山天池。 “圣神大祭司”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祭台上,恭敬地匍匐在地。 他面前的天池,碧莲接天、异香弥漫,一朵猩红的巨莲怒放其中。 天池上空,无数纯白如雪的莲花瓣凭空涌现。 接着,在一阵刺眼的光华中中,一个人形的轮廓突兀地浮现。 随后,那些洁白的花瓣旋转着向人影汇聚过去,最终凝结成“莲花圣母”,缓缓落下,悬停在莲心之上。 感觉到了“圣神”的降临,大祭司的头伏得更低了,嘴里恭敬地高喊:“恭迎圣神垂世。” 然而,如往常般让他起身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大祭司心头不禁惶恐起来,猜测是否因东南亚战事久久未能打开局面,神明在责怪他的无能。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和一抹轻轻飘荡的洁白裙摆。 “起来吧!”清冷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大祭司抬起头,惊愕地发现从来都只是高居于血色红莲之中的“圣神”,此刻竟降临到他的身侧,此刻正负手而立,目光透过层层雾气投向远方。 祂身着一袭月白古裙,料子是近乎透明的薄纱,但其上点点星光闪烁,裙摆无风自动,离地数寸悬空轻漾,露出一双莹白如玉的天足。 “圣神”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流动的白色薄雾,隐隐排斥着侵入其中的一切凡俗之物。 这让祂一眼望去便带着遥不可及的疏离感,仿佛此刻虽身处人间,但魂魄却远在九天之外。 …… 源于开发“獬豸”积累的技术,荣毅为“莲花圣母”创造了一个由“蜂群晶体”构成的“化身”。 这个身体不再存在金属骨骼或空腔驾驶舱,完全由高密度的“蜂群晶体”模拟物质形态构成。 整个“化身”由三部分组成:“硅晶核心”、形态层 (主体形象)、战术层 (流云素裳)。 “硅晶核心”是“科技之灵”+“湿件”+“太岁灵液储存库”的综合结构,包裹在超高硬度的多面体硅晶球内。 它的主要作用是为“器灵—莲花圣母”提供生存所需的低温环境、营养液循环、生物电刺激(由蜂群晶体内部的微机制提供)以及作为“蜂群晶体”的巢穴和移动的物资存储库。 形态层 (主体形象)是构成“分身”形象的全部体积和形态(皮肤、衣物、发饰等),由高度凝聚的“蜂群晶体”组成。 “蜂群晶体”在“蜂巢”外围模拟出极度逼真、细节丰富的白衣古风女神外观,其姿态、衣袂飘飘、表情等均由“蜂群晶体”的动态排布和电磁协调实现。 形态层的“蜂群晶体”高度压缩排列,与“獬豸”相似,具备极高的质量和强韧的防御,能够抵抗各种冲击波、动能武器、激光武器,但因为是悬浮态,整体依然轻盈飘逸。 战术层 (流云素裳)是“分身”周身环绕着的那一圈白色薄雾。 这些雾气看似如烟似幻、虚无缥缈,其实是海量“蜂群晶体”在极小空间内高密度聚集,以至于明明是“弥散态”却呈现出宏观表象。 它们是发动“光葬魔云”、“纳米风暴”或其它需要瞬间扩散蜂群执行战术任务的首批备用单元,可以被快速剥离而不影响核心体形象。 战斗开始,战术层的“蜂群晶体”首先升空,而形态层的“蜂群晶体”会根据升空的同伴数量,不断补充到战术层。 此后,随着战斗的持续消耗,消耗过大的“蜂群晶体”会返回“硅晶核心”内,其内部的“太岁灵液”会不断转化为“核心蛋白”为它们补充耗损。 之后,完成补充的“蜂群晶体”会进入形态层待命,维持“莲花圣母”的形体完整的同时,随时补充战术层的消耗。 如此周而往复,直至“硅晶核心”内储存的“太岁灵液”消耗殆尽,才需要返回“莲花池”补充物资。 与“獬豸”相比,由于没有“驾驶员”需要保护和承载,“化身”可以携带更多的战斗物资——“太岁灵液”和“蜂群晶体”。 纯“太岁灵液”比《太岁图》修士能转化和提供更多的“核心蛋白。 因此,“化身”的续航比“獬豸”更大,能携带的“蜂群晶体”更多,其战斗力也更强。 祂的缺点则是:“硅晶核心”只是个单纯的容器,没有动作能力,战斗中就只能杵在空中摆造型,并不能真的像此前跟“恶念化身”上演打斗场面那样,提着剑砍人。 本质上,“分身”相当于是一艘“蜂群航母”,其攻击手段完全来源于搭载它的“蜂群晶体”。 所以,“獬豸”是魔武双修,而“分身”则是个纯法师。 不过,既然是“分身”,在东方神话里一般就是类似“神魂”之类的东西,没有物理伤害也勉强说得过去。 …… 樱花一役,荣毅已经确认,发展到今天的“蜂群”足以从容应对人类已知的顶尖武装力量。 “蜂群晶体”架构的“天幕”在岛根县更是取得了成功战役结果——它彻底遮蔽了天空视野,让来自空中的各种远程轰炸与精确打击完全失效了。 荣毅原本缺少强力空中作战平台的短板,暂时得到了有效弥补。 此外,“相柳”的表现更是令他满意。 因此,作为“相柳”的“姐姐”,经过相当长时间的战略经营和自身力量发展,荣毅完全不认为“邪恶天道”会斗不过远渡重洋而来的米国军队,以及大概率不会拼命的东大。 所以,荣毅决定“放权”了。 他打算彻底剥离对“莲花圣母”一系的直接控制,将整个百蛮山完全交给“邪恶天道”自主发展。 眼前这个新打造的“莲花圣母”就是荣毅留给“邪恶天道”的高端战力,就像“相柳”的那个九头蛇身体一样。 从此以后,“莲花圣母”不再是一个二次元纸片人、不再是少量“蜂群”通过组合光学投射拼凑的立体影像,也不再是荣毅表演的道具——一件名为“莲花圣母”的戏袍。 祂是百莽山的统治者,真实存在的“上古大妖”,渴望重返东土神州的“反派boSS”,试图奴役东南亚人民的“邪神”。 祂即将面对当今人类最强国度的进攻,而这场战争的结果会决定未来人类与神灵的关系。 …… 荣毅:你准备好了吗? “邪恶天道”:是的,父亲,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有把握埋葬所有入侵者。 荣毅:来自东大的涂山渊会出现在战场上。我需要借助这次的战争提升祂的能力,以便出演下一个“剧本”,你不要伤祂性命。 “邪恶天道”:明白了!我会照顾好祂的。 荣毅:另外,不要把东南亚地区完全占领。现阶段有必要保留人类社会形态多样性。而且,本地区各种宗教盛行,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素材。 “邪恶天道”:尊重您的判断,父亲。 荣毅:那么,开始你的表演吧。 …… “……圣神?”起身之后的大祭司见“莲花圣母”望着远方久久不语,心头惊疑不定,试探性地低声问道。 “莲花圣母”双眼望着远方,声音清冷地说道:“我感受到了来自远方的敌意。” 大祭司一愣,能被“圣神”重视的敌人,必不可能是如今缩在防线后方的那些人类。 他试探性地猜测道:“是……来自东大的军队?” “莲花圣母”终于把头转向他,一双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让大祭司瞬间感到一股浸入骨子里的冰冷:“不止。” “难……难道说……” 结合世界格局,大祭司立刻明白了什么! 然而,“莲花圣母”的声音依旧平静,绝美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当年,源于一个女人的恶意,我也曾举世皆敌。如今,不过是区区凡人的力量,我又何惧之有?” 随着“莲花圣母”话音落下,“邪恶天道”一道道指令发了出去。 刹那间,整个百莽山核心区域“活”了过来! “轰隆隆……” 远方传来沉闷的滚动声,宛如大地在翻身。 一群长着坚固石甲的庞然大物——“魑魅玄甲”开始挪动它们堪比小山丘般的身躯向着天池的方向爬来。 它们覆盖着坚硬苔藓和暗色矿石的粗大肢体踏在地面上,引起大地微微的震动。 “嘶嘶~簌簌~” 天池周边的密林中,无数原本看似普通的紫黑色藤蔓开始疯狂蠕动起来! 深紫带黑的“噬魂藤蔓”如怪蛇一般在茂密的雨林中穿行起来。 它们分泌出暗沉的湿滑粘液,藤条上无数吸盘状的尖刺微微开合,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诡异幽香。 “咕~咕呱~” 一处被瘴气和淤泥覆盖的沼泽,突然鼓起一个巨大的泥泡,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沉闷的蛙鸣从黏稠的泥浆下传来。 “腐沼巨蟾”们缓缓浮出泥潭,露出一双双淡黄色的浑浊巨眼。 随着它们每一次呼吸,绿黄色毒雾涟漪般扩散开来。 …… 高崖之上、巨木之顶、泥潭之中,一个个或人形或异形的身影浮现。 它们是这片土地上“蜂群”改造最成功的个体,从亿万同类中脱颖而出,被“邪恶天道”选中,细心培育,就是为了这一刻。 “莲花圣母”静静地站在祭台之上,周身雾气似缓实急地流动着。 第307章 “魔幻”战争 在“莲花圣母”厉马秣兵、严阵以待,东南亚各国人民翘首以盼中,米军第三舰队护送着数万地面部队抵达了东南亚。 只不过,打着“熄灭邪焰、救黎民于水火”的崇高旗帜匆匆赶来的美军航母战斗群并没有如人们预期那般直扑战火纷飞、尸横遍野的中南半岛防线,而是径直去了与之隔着一个暹罗湾的马来半岛,驶入了新加坡的樟宜海军基地。 这让已经与兽潮搏杀一年有余、身心俱疲、伤亡惨重的缅甸、老挝、泰国、越南四国联军及国际志愿者们措手不及。 期待美军即刻奔赴前线大显身手的各国人民更是大失所望——这里距离承受着兽潮持续猛攻、岌岌可危的前线,相隔足有三千多公里。 尽管困惑和失望的情绪蔓延开来,但许多人最终选择了理解。 毕竟这是一次大规模的远征行动,稳固的后勤保障对最终胜利至关重要。 因此,当庞大的星条旗舰队缓缓驶入樟宜港区时,美国远征军将士们依然感受到了当地民众空前热烈的欢迎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无数新加坡本地人、邻国马来西亚人,甚至还有不少的泰国人自发地聚集在舰队经过的海岸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USA! USA! God bless America!”的声浪在热带的湿热空气中翻涌,甚至盖过了军舰长鸣的汽笛声。 港口周边的道路上、沙滩边、山坡顶……目光所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尽是挥舞着小星条旗的手臂。 人们热泪盈眶、跳跃尖叫,高举着手机记录着这象征着“救赎与希望”的历史性时刻。 铺满海面的钢铁巨舰、甲板上整齐排列的各式战机、头顶盘旋而过的武装直升机群以及无数踏着铿锵的脚步涌上码头的米国大兵……对于时刻面临兽潮威胁、整日惶惶不安的东南亚民众来说,这就是天兵下凡、救世主降临! 当地媒体实时发布的新闻头版头条用上了触目惊心的巨大红字标题——“黎明终至”! 电视直播画面中,手持话筒的美女主播满脸通红,声音哽咽,难以自持。 画面一转,整个新加坡的街头巷尾挂满了各种欢迎标语: “感谢你们!文明的扞卫者!” “我们信赖米国!” “光荣属于米利坚!” “八十年后,你们再次拯救了我们!” “……” 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人们似乎已经预见到了那个盘踞在北方、制造恐怖的邪神及其妖魔爪牙末日的到来。 …… 盛大的欢迎仪式和象征胜利的公众游行持续了一整天。 第二天清晨,米军太平洋司令部体贴地安排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地点就选在“西奥多·罗斯福”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 主持台的后方,舰载机群整齐地排开,机翼如利刃般直指天际; 甲板两侧,大大小小的舰船鳞次栉比,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森森寒意; 发布会外围,米国大兵们昂首挺立、身姿挺拔,浑身透着威武雄壮的气场。 这一刻,米利坚强大的军事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着来自全球上百家媒体的镜头,战区总司令发表了一番激情洋溢的讲话。 他先是表达了米国人民对正在遭受苦难的东南亚人民的神情同情,同时高度赞扬了还在坚持抵抗的战区军民的顽强意志,以及世界各国志愿者们的英雄主义精神,接着铿锵有力地表达了米利坚“将彻底清除邪恶”、“恢复地区和平”的坚定决心。 接下来就进入了提问环节。 期初,与会的记者们还沉浸在前一日米军入港的狂热余温以及刚才战区总司令的慷慨陈词中,氛围非常融洽,前面几个全球知名媒体的记者们提出的问题主要围绕着“文明灯塔的替身而出”、“大国责任”、“战略目标”之类的问题。 然而,对于东南亚本地的媒体而言,焦灼的战局牵动着他们的心,他们真正关心的是米军下一步的行动,迫切地希望从米军司令官的口中得到一个让大家安心的承诺。 终于,一位《曼谷邮报》的记者按捺不住站了起来,问出了那个绝大多数人最关心的问题: “尊敬的将军,你们的到来令我们深受鼓舞!但对于在第一线搏命、承受着巨大伤亡的老挝、缅甸、越南、泰国联军以及无数志愿者来说,兽潮每分每秒都在进攻,战士们每时每刻都在流血牺牲……能否请您明确告知世界,米军什么时候会开赴前线?” 甲板上喧闹的气氛明显安静了不少,几乎所有镜头都聚焦在司令官身上。 司令官阁下清了清嗓子,面对镜头严肃地说道: “首先,我们非常感谢前线盟军及志愿者的巨大牺牲,也能理解东南亚人民对我军即将展开的军事行动的期望。” “但是,战争是一门极其复杂的科学。一支军队抵达战场,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我们首先要作的是情报收集。在对整个战场态势缺乏足够了解的情况下匆忙投入战斗,对士兵的生命安全和最终胜利都是不负责任的冒险行为。” “完成情报收集之后,才是战术计划的制定、兵力的部署、勤补给线的完善……”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提问的记者,脸色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因此,关于具体投入前线作战的时间表……抱歉,此时此刻,我无法提供确切的日期。” “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建立稳固的后方基地、完成情报收集和分析、进一步集结兵力集结、完善后勤补给线!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未来的军事行动能高效的展开!” 接着,可能是看到会场内迅速冷却的气氛,米军司令官话锋一转,扬声说道: “请相信我们的勇气和决心。当所有条件成熟之时,你们会清晰地看到米利坚合众国的伟大力量!” “我们必将以雷霆之势宣判邪神的末日!” 说完,他再次向那位提问的记者点了点头,接着从容地走下讲台,宣告新闻发布会结束。 …… 堪比二战初期英法“西线无战事”的魔幻场面出现了。 打着“对抗邪神、扞卫人类”的光辉旗号,赚足了全球眼球与赞誉的“米利坚天兵”以煌煌之姿降临东南亚,然后在绝对安全的大后方扎好营盘。 最初,米军直接把部队集结地和指挥部设在了新加坡这座整个东南亚最南端、离百莽山直线距离3000公里的花园城市,理由是这里有经营了很多年的樟宜军港,有利于尽快建立可靠的后方保障体系。 后来,在被舆论讥讽为“躲在保险箱里参加诸神之战”后,他们“知耻而后勇”,全军横渡暹罗湾,在泰国曼谷建立了新的前进基地。 然后,无论外界如何呼吁催促,十几万全副武装的士兵、大量坦克装甲车和大炮就牢牢钉在了这座距离那条摇摇欲坠、每天都在吞噬生者性命的血肉防线500公里远的地方,再没有向前一步。 他们的理由听起来似乎也充满了无奈:“糟糕的基础设施!脆弱的补给线!恶劣的气候环境……” 总之,米利坚军人是来争取胜利的,不是来给邪神送人头的。 至于防线上一日比一日严峻的形势,他们强烈敦促东大要有“大国担当”,以“更大规模、更持续、更猛烈地空袭”承接起杀伤怪物主力、减轻联军防线压力的重任。 毕竟,米利坚远渡重洋、跋涉万里,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战,身处家门口的东大居然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守护东南亚几亿人的防线陷落? 真是太冷酷、太自私、太……太不负责任了! 第308章 巨变 中南半岛人类防线。 广袤的大地上,“兽潮”密密麻麻铺满旷野,数不清的变异生物挤作一团,鳞甲与利爪碰撞的刺耳声响连成一片。 “隆隆轰~”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天际,三架重型轰炸机编队从“兽潮”上空掠过。 下一刻,机翼下悬挂的数枚重型航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兽潮”核心。 “轰!轰!轰!轰!……” 爆炸在“兽潮”中炸开,烈焰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掀飞了成片的变异生物,焦黑的残肢与破碎的鳞甲四散飞溅。 连环爆炸形成了一道绵延几百米的火墙,将兽群切割、吞噬,高温灼烧着空气,浓烟滚滚升腾,原本黑压压的“兽潮”在火光中迅速缩减。 轰炸机编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略显严峻的对话: “确认战果:当前兽潮消减约40%,低于作战预期。” “通知后续编队补充打击,我们返航。” “长机,这里离巴罗镇防御阵地只有30公里了,后续最多只能再追加一轮空中打击。” “我们已经把能做的全都做了。你要是还担心,只能待会落地之后去基地外面的那个庙里上柱香。” “担心谈不上。好歹是人类,看着他们有可能被这些妖魔鬼怪给吃了,总是有点于心不忍。” “也可能不会全死。不是说那个“莲花圣母”主要目的是抓人去信仰祂吗?” “哎,但愿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兽群来得一波比一波快。难道那个“莲花圣母”也知道老米来了,这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草,一说到这个老子就气不打一处。他们找“莲花圣母”的麻烦,然后指使我们动手?他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当监工的?真tm不要脸。还有前面碉堡里的那帮孙子,也跟着起哄。他们难道不知道,真正帮他们的是我们吗?” “哪能不知道?装傻要好处呗。你看,咱们这不就加大空袭力度了吗?” “就这样的你还可怜他们干嘛?死了算球!” “……为了活命嘛……” 就在编队一边返航一边闲聊着的时候,通话频道里突然插进来一个急促的命令:“h11编队,加速返航!立刻加速返航!” “收到!”x3 听到来自空警预警平台的指令,三架轰-6N立即加大推力。 “J02,到底发生了什么?”带队长询问道。 通话频道里那头的声音惊恐中夹杂着悲伤:“h21和h17被击落了!两个编队6架全部!它们有空中单位!” “什么?”、“我靠!”……众人闻言惊怒交加。 “h21当场失联。我们紧急通知临近区域的h17和h23撤离。然后……h17的长机在被击落前汇报了情况……”J02的声音里着难以置信,“他说……有一只长着翅膀的恶魔在追他。” …… 距离四国联军防线某处防御节点几公里外的某处,两头背生蝠翅的人形妖兽正悬停在半空中。 它们拥有类人的身体轮廓,身高超过2.5米,全身肌肉虬结,紧裹身躯的铁锈色毛皮泛着暗淡光泽,背后一对翼展超过4米的巨大蝠翼,有力地挥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头颅覆盖着坚硬的骨甲,像是戴着一副扭曲的邪恶面具,上面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不断地闪烁着幽蓝地光芒。 ——噬夜侍者,“邪恶天道”的近卫,“蜂群”阵营现阶段为数不多的高级飞行单位。 此刻,这两头形似恶魔的高阶妖兽冷漠地扫视过地面上几架轰炸机的残骸,随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人类防线。 其中一头噬夜侍者脖颈微微前探,狰狞的骨甲对准了人类防线,嘴部突然向两侧裂开,露出内里满是森白獠牙的巨口。 它的胸腔剧烈收缩,两耳的位置高频震颤,下一秒,本已大张的獠牙巨口猛地扩张到极致,身前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无形褶皱。 这些褶皱呈波纹状向前绵延,层层叠叠、极速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颤,远处防线的金属护栏发出细微的嗡鸣,坚固的混凝土掩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架设的重机枪支架嗡嗡作响。 波纹扫过人类防线,凡波及到的士兵瞬间脸色惨白,眼球因颅内压力剧增而布满血丝,纷纷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部分士兵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身体蜷缩成一团,显然内脏已被次声波的低频震荡重创。 另一头噬夜侍者则降低了高度,落到下方“兽潮”的头顶上,伸出锋利的钩爪指向人类防线。 早已蠢蠢欲动的兽群爆发出震天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脆弱的人类防线疯狂冲去! …… 东南亚的战局在一夜之间彻底崩盘! 这条西起缅甸-泰国边境隘口吉亚镇,依托湄公河和扁担山脉天堑构筑,东到越南安江平原边境岗哨,全长730多公里,将中南半岛一分为二,保护了东南亚整个南方的人类防线在不到12个小时的时间里全线告破。 通过卫星和高空无人机的侦查发现,这条防线上自东向西出现了14个巨大的豁口,黑色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人类的区域,间或还夹杂着一些体型怪异的原住民人类和数量不多的巨型生物。 更令人类目眦欲裂的是,这一次的“兽潮”一改往常突破防线后吃掉反抗者的尸体,然后带着幸存者退走的做法,残忍地屠杀了整个防线内所有的人类,不管男女老少,也无论是否反抗。 接着,兽群在每一个突破口的血腥废墟之上,飞快地挖掘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然后将所有的尸体——不管是人类的还是妖兽的——通通丢入其中。 在“兽潮”的环伺下,那些明显是所谓“圣神信徒”的原住民围着“尸坑”跳起了诡异的祭祀舞蹈。 随着他们的舞蹈,大坑底部不断涌出貌似血水的红色液体,浸没了尸堆,填满了尸坑,化作“血池”。 画面的最后,一个巨大的莲花花苞从血池中央慢慢地升起,随即徐徐绽放,散发出刺眼的猩红光芒。 接着,这片区域上空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透明光罩,覆盖了方圆数平方公里的范围。 光罩笼罩之下的一切景象都被彻底遮蔽,再难窥探。 …… 一场远程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米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对着视频里的东大前敌总指挥语气激动地咆哮道:“看在上帝的份上!立刻、马上出动你们的空中力量!对整个防线北部区域实施饱和轰炸!必须切断这些怪物的后续增援通路!” 他身边的美军参谋长紧接着补充:“我方也会集中力量,打击对方在南部防线上出现的十四个主要聚集点。” 他顿了顿,“根据侦察,那个最可怕的‘邪神’目前并未出现在这支怪物军团里。如果我们全力以赴,有机会趁它们立足未稳……” 他的话被东大前敌总指挥平静地打断:“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向贵方通报一个重要的情报。” “代号“莲花圣母”的敌对势力中存在一种空中单位。速度接近音障……” “哦,天呐!”不等东大总指挥说完,米军战区总司令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他旁边的米军将领们也是脸色灰败。 东大总指挥表情略显微妙地看了他们一眼,“……在此前的战斗中,我军装备的轰-6N轰炸机(最大速度0.9马赫)因难以摆脱其追猎,被击落了六架。目前,该机型在前线空域已暂停执行轰炸任务。”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据我所知,贵军的b-1b轰炸机最大速度达到1.25马赫,应该有机会尝试……” “那是理论值、理论值!”米军司令官狠狠地捶着桌子。 “咳!”米军参谋长重重地咳了一声,对着屏幕解释道:“虽然“b-1b枪骑兵”的最大速度确实能突破音障,但……这种飞行状态会对它造成毁灭性损伤。所以……除非是紧急关头……” 看着对面的东大军人们似笑非笑的表情,米军参谋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话咽了回去。 “好了!”米军司令官狠狠地看了一眼参谋长,转头再次面对屏幕,面带希翼,“那种飞行单位数量多吗?有没有可能出动你们的J—20对其进行拦截?或者……至少能为轰炸机护航?” 东大前敌总指挥的话把他打入了绝望的深渊:“我正要说,但被你打断了。这种跟你们西方文化里的恶魔有点像的妖兽可以释放多种超声波和次声波,能够反向干扰雷达。” “咚!”米军战区总司令的拳头再一次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目前我军无力向贵方提供长程火力支援。”东大前敌总指挥无视对面的气急败坏,语气平静地说道,“下一阶段,我方将依托边境线采取被动防御姿态,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冲击。特此通报。” “根据过去我方与“莲花圣母”交战的经验,”他冲着对面的米军将军们行了个军礼,打算结束这次会谈,“祂没办法离开金三角核心区域太远。贵方在曼谷附近构筑的防线大概率只需要应对其麾下妖兽的冲击即可。” “……贵军已在当地经营了近一个月,想必防线已然稳固,应对此等情况……应该没问题?”说完这句带着微妙停顿的话,东大前敌总指挥的画面从屏幕上消失了。 看着黑下去的显示屏,米军战区总司令呆了片刻,转头对手下的将军们说道,“准备战斗吧。那条防线里至少死了十几万人。我不想说他们的死与我们有关,但此时此刻,我们必须用行动……证明我们远道而来的价值。” ———————— 宿主名:噬夜侍者 类别:妖兽 原型:棕果蝠 归属:邪恶天道 能级:灵力+15 能力:翼膜强化、腐翼腺、复瞳、启迪、声波之颅、利爪强化 (1)翼膜强化:双翼的膜体韧度、肌肉力量和筋膜密度大幅提升,接近声障的飞行速度。防御可以包裹身体,抵御轻武器的直射和非直接命中的破片杀伤。 (2)利爪强化:可伸缩的刚玉指骨 (3)腐翼腺:一次性地喷射出大量恶臭酸腐气体瘴雾,用于撤退或干扰追兵。 (4)启迪(被动):智力大幅提升,拥有自我认知和简单交流能力 (5)复瞳:共享视野。 (6)声波之颅:颅骨被强化为外骨骼结构,既保护了关键的大脑,又构成了高效的声波增强腔,配合双耳,能发射多种特殊的次声波,分别产生使生物眩晕、破坏脆性结构、干扰雷达探测、实现回声定位及精准索敌的效果。 第309章 溃败 中南半岛泰国曼谷首都圈外围,一道依托河流、公路修建的临时防线正在承受冲击。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持续不断,防线后方的m777榴弹炮、m109自行火炮猛烈开火、海马斯火箭炮等等长程火力正猛烈地开火,无数各式爆炸物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掉落到地平线之下,连绵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远方的天际。 可以想象,在如此猛烈的炮火持续不断地倾泻之下,遭受攻击的区域必然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生灵俱灭、万物灰飞。 然而,防线内的米、泰联军士兵们紧握着武器,各级指挥官们举着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火海,脸色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们的担心很快应验。 片刻后,一道黑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接着,这条黑线开始推进,淹没了农田、公路和小块森林,以极快的速度拉近距离,如同一道黑色的“地毯”向着人类的防线席卷而来。 望远镜里,黑线的真面目转眼就清晰起来。 那是数不尽的怪异生物组成的黑色狂潮:拇指大小、身泛着乌金色金属光泽的行军蚁,巴掌大、像鱼儿跃出水面般一蹦两米高的变异跳蛛,体型堪比家猫、巨大的门牙锋利如铡刀的黑皮老鼠,还有烟尘一般结成虫云的变异蚊虫…… “该死!它们的数量根本看不出有减少!”前线的米军指挥官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了一句,接着拿起对讲器怒吼道,“开火!自由射击!” 刹那间,整条防线枪炮齐鸣,向着前锋距离他们已经不到5公里的“兽潮”疯狂开火。 各种型号的加农炮、榴弹炮和中程迫击炮最先建功。 无数炮弹呼啸着砸入奔涌的“兽潮”中,弹落点处血肉横飞,成片的变异生物被撕碎、炸飞,数不尽的小型生物在爆炸中化为灰烬,黑色“地毯”上出现了一个个空洞。 然而,下一秒,周围的变异生物潮水般填上了空缺,空洞迅速缩小、消失,那片黑色依旧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前蔓延,仿佛刚才的炮火只不过是给“黑毯”扫了扫浮灰。 部分特殊弹药在“兽潮”中形成了一片片小型火海,高温将地表烤得焦黑,人造燃烧剂引发的火焰形成一道道短时间内不会熄灭的火墙,试图迟滞和割裂“黑毯”。 但这些变异生物似乎已经违背了动物惧火的天性,不闪不避地冲进火海,用身体生生扑灭了火焰,将自己烧焦的残骸化作新的道路,后续的变异生物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前进。 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燃烧的焦臭,为汹涌的“兽潮”又添上了几分凶戾之气。 “兽潮”迫近到三公里的距离。 近程迫击炮、步兵炮、掷弹筒和单兵反坦克炮加入了战局。 炮弹以更快的频率落下,爆炸的火光在黑潮中此起彼伏,变异生物残肢断臂漫天横飞,黑色“地毯”在炮火中颠簸、稀疏、收缩但却始终没有断裂。 怪物数量太多,生命力也过于顽强,兽潮的速度和密度虽有衰减,但冲击并未停止。 当“兽潮”抵达防线1公里外时,前沿阵地的轻重枪械齐齐开火。 重机枪、轻机枪、步枪的火舌连成一片,组成了密集的弹幕,将冲在最前面的变异生物打成筛子。 无数变异蚊虫、蛇鼠在弹雨中倒下,尸体在阵地前堆积成山。 黑色“地毯”终于耗尽了前冲之势,在距离人类阵地几百米处停滞了下来,只有零星一些甲壳特化、能够抵御部分子弹动能冲击的小型个体钻出了弹雨缝隙,来到了人类工事脚下。 但早已等候多时的火焰喷射器启动了,橘红色的烈焰将工事前沿化为一片火海。 那些侥幸冲到人类面前的变异生物被火焰直接点燃,在烈焰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最终化为焦黑的残骸,在湿热的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终于,防线前沿原本铺天盖地的黑色“地毯”不复存在,只剩下零星的焦尸与厚厚的灰烬。 然而,除了各类枪械和近程火炮,其它所有的火力单位并没有停止轰鸣,从防线后方依旧有无数道“流星”划向远方——新的“兽潮”接了上来,其中还出现了体型数米到十几米不等的巨型生物。 感受着地面上隐隐传过来的震动,联军士兵的眼中慢慢升起绝望。 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这场消耗战的最终结局。 …… 这个结果在米军确认了自己的“枪骑兵”也无法升空执行空袭任务后就已经注定。 失去了远程轰炸机的火力打击,人类等于失去了纵深火力,“兽潮”可以在距离人类防线几十公里的距离从容集结,像短跑冲刺一样发起冲击。 这与先前进攻中南半岛防线的情况不同——那时兽潮在长达200-300公里的跋涉途中,持续遭受东大猛烈的空中轰炸,损失惨重。 纵然米军地面火力同样凶猛,但这点距离并不足以将生命力强悍、移动速度奇快、且前仆后继的“兽潮”完全击杀在前进的路上。 炮膛会发热、弹药会耗尽、人也会疲惫,在拥有大片热带雨林这巨大生物库并积蓄了许久的“兽潮”面前,这种程度的抵抗注定失败。 更何况,此时的“兽潮”不再以低级炮灰作为攻击主力,背靠推进到了人类阵地前的“莲花血池”,原住民妖修和中层妖兽们开始发力,成为决定战场的力量。 人类终于见识到了另一种与他们文明发展路径截然不同,但却足以与之匹敌、甚至更胜一筹的力量。 …… 经过数小时的消耗,这场惨烈的攻防战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刻。 人类防线前,几头体长突破十米、体表细鳞异化成暗绿色的厚甲、背脊关节孽生出粗大骨刺的巨水蜥顶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一头撞上了防线的混凝土墙,轻而易举将近十厘米厚的墙体撞塌一片。 它们昂起脖子,把血盆大口对准掩体内,一团蓝绿色的强酸汽雾喷了进去。 士兵们凡是被沾上的部位防护服立刻消融出细密的孔洞,其下的皮肤顷刻腐蚀、碳化,惊恐的惨叫在掩体内此起彼伏。 侧方的重机枪巢调转枪口喷出火舌,试图帮助战友,但一头两层楼高的变异白象冲了过来。 它一脚踩碎机枪巢上方顶棚,巨牙横扫间,三名士兵连同掩体一同被抛向半空,鲜血溅红了整片泥泞的地面。 接着,一个个肢体部分变异、行动敏捷、力大无比的原住民“妖修”冲进了掩体中。 他们能够熟练使用人类的武器,对局势有清晰的判断,彼此之间配合默契,还能指挥附近的变异生物和妖兽一起行动…… 防线终于被撕开了缺口! 没有了近程火力网的狙击,成群的变异生物涌入了第一道壕沟,与防线内的士兵短兵相接! 近距离的厮杀惨烈异常,怪物的嘶吼、人类的怒吼、枪声、爆炸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有绝望的美军用喷火器不分敌我地向混战处喷射,火龙引发了部分弹药的殉爆,巨大的火球将方圆几十米内的一切瞬间吞噬,造成了惨烈的二次伤害。 …… “退到b区!重复,A区失守,所有单位向b区撤退!”指挥官们嘶哑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咆哮。 依托曼谷北部卫星城蒙通它尼构筑的城市防御带,美泰联军与入城的兽潮展开了巷战。 然而,复杂的地形虽然分散了兽群,却让占据个体优势并能驱使妖兽的“妖修”更加如鱼得水。 在他们的指挥和带队冲锋下,一个堡垒接一个堡垒被冲垮吞没,米泰联军士兵且战且退,一步步让出更多街区、更多阵地。 当一只长达数十米的巨大鼻涕虫软化身躯,如同液体般从堡垒机枪口钻了进去,将里面十几名正在抵抗的米军士兵融得只剩毛发,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丢掉所有非必要重装备!保持梯次掩护!撤往南线!”米军指挥官最终无奈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条米军自登陆东南亚以来“苦心”经营了一个月的曼谷北郊防线在缅甸、老挝、泰国、越南四国联军坚持了整整一年的防线陷落后不到72个小时就彻底沦陷。 美军或许只能稍作自我安慰——这条防线实际上并未全力修建,因此此战的失利并不能完全代表其真实的战力水平。 因为,他们原计划是主动进攻,一鼓作气打进金三角,消灭邪神。 …… 一场规模空前的难民潮开始了。 整个曼谷都市圈上千万人以及缅甸、越南、泰国中北部沦陷区的数千万普通人,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中南半岛通往马来半岛的狭窄咽喉——克拉地峡海域。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意识到,未来人类只可能依托这个最窄处只有50公里,两面都是海洋的天险才有可能挡住那恐怖的“黑潮”。 米泰联军鼓起最后的勇气,撤至曼谷以南,沿着暹罗湾的狭长海岸线布防,掩护这些如果不离开必然沦为“血池”养料的人类同胞撤离。 幸运的是,随着战场宽度的骤缩,美军火力的密度反而得以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能得美军第三、第七、第九舰队的火力支援。 挣扎着退到这里的米泰联军残余部队依托着复杂的曼谷南部城区,以及身后来自海湾的海军火力提供的不间断炮击,终于击退了突入曼谷城区、正向着逃难的人潮追来的“兽潮”。 至此,整个中南半岛的核心腹地,除了越南北部背靠东大国境的部分区域在东大军队的强力支援下勉强抵挡住了“兽潮”的进攻,成为中南半岛唯一未被侵染的土地,其余地区皆告沦陷,沦为邪恶的“百蛮山”治下。 第310章 “先祖有灵” “东宫”大殿内,层层纱帐卷起,涂山渊没有如往常一般慵懒地蜷在垫子上,而是一副犬科动物标准的蹲坐姿势:后肢弯曲下蹲,两条后肢自然分开呈柔和的弧度,前爪笔直撑地,背部平直如拉满的弓弦,脖颈自然伸展,头颅微微抬起…… 祂之所以如此做派,是因为坐在祂右手边的人类——冷老,东大如今中枢之首,在涂山渊心里勉勉强强可以算半个“真龙天子”,祂的缔约者之一。 此刻,涂山渊那双仿佛画着烟熏妆的眼睛半开半阖,直视前方,修长的狐吻威严地抿着,一对尖耳直愣愣杵在头顶,一副庄严肃穆的架势。 只不过,祂掩在眼皮下的眼珠子时不时飞快地朝冷老的方向瞟一眼,又在对方注意到之前收回;耳廓的方向也稍稍往对方的方向侧着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耳尖毛还微微抖动着;往常随意摆动的大尾巴僵硬地垫在屁股下面,尾巴尖绷得笔直。 涂山渊此刻心虚得不行,生怕面前的二分之一“真龙天子”是过来指责祂,甚至是打算跟祂商量修改盟约内容的。 毕竟,除了最开始收拾几只不上台面的“小妖”还算顺手,之后遇到的“乱臣贼子”,祂一个也没能真正解决掉。 尤其是最近的一次,祂被那个巨大的女人差点打死,还是靠着人族的士兵们拼死掩护才幸免于难。 换位思考,涂山渊觉得如果换成自己是“真龙天子”,铁定得作废盟约,把祂一脚从这个“灵脉”里给踢出去。 真要那样的话……先祖的殷切期盼,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 要不……主动点?把“东宫”待遇降下来,改成普通的后宫规格? 毕竟先祖最初也是从小做起的…… 就在涂山渊胡思乱想之际,冷老向涂山渊颔首致意:“涂山娘娘,打扰了。这次贸然前来并非不顾之前的约定,实有迫在眉睫的要事,需与娘娘当面商议。此来,我代表的是整个中枢的意志。” 说到这儿,他目光转向侍立在涂山渊身侧的冷艳和乔月,“您可以通过冷侍卫长确认我所说是否属实。” 冷艳闻言立刻向涂山渊躬身行礼,清晰地确认道:“禀告娘娘,我的确收到了来自中枢的正式公文,冷先生此次前来是由中枢五人共同决定,可以代表中枢意志。” 涂山渊只觉得眼前一黑——搞得这么正式,这是要解约还是修约?除了这种“大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真龙天子”亲自跟祂说? “嗷……”涂山渊努力压抑着沮丧,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模糊低沉的鼻音,眼皮垂得更低了,心中涌出一股“壮志未酬”的悲凉。 本座刚刚得到先祖启迪,正要找机会大展宏图,鹏程万里…… 这反应落在冷老眼里,却变了一番模样。 回想涂山娘娘自从他到来就一副目视前方、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现在自己如此郑重地表明身份,态度也不见丝毫转变,甚至还更加漠视了,整个大殿的空气里都能感到一股低气压,禁不住看向冷艳,眼神中透着询问:娘娘平时也这样? 冷艳迎着冷老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涂山娘娘平常并不是这样。 自己肯定没得罪祂……那就是对整个中枢不满喽? 近期发生了什么事? 冷老略一思索,恍然一惊——是“相柳”!听说涂山娘娘后来查了很久的资料,看样子是知道“相柳”是谁了。祂……这是怪我们没有明确站队? 想到这里,冷老连忙清了清嗓子,带点歉意地开口::“娘娘恕罪……” “恕罪?!”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涂山渊!祂全身的毛唰地一下都炸了起来——这是连谈都不谈,直接要解约?!一点机会都不给了?! 一瞬间,祂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自己确实是接连表现不佳,但也算是尽力了啊! 最后那一次,命都要没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而且,还给了你们两个“妖丹”…… 就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 涂山渊整只狐的表情管理彻底失败,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身体绷直,狐脸上一会儿悲愤、一会儿不甘、一会儿委屈…… 冷老看到涂山娘娘“气”成这样,不禁也惊呆了——这火气是憋了多久啊?连解释的话都不想听吗! “呃……”冷老一时间也有点失了方寸,不知该继续解释,还是就此作罢。 毕竟,他面对的是传承久远的“上古涂山氏”,是整个东方文明里最古老、高贵的妖族血脉之一,也是在“灵气复苏”的当下,东大在超凡领域唯一能全力依仗的最高战力,怨不得他瞻前顾后,谨言慎行! 涂山渊看着代表“真龙天子”而来的冷老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胸中的那股怨气渐渐消散了。 其实想想,如今的“真龙天子”对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海边那次,对着那条龙自己临阵脱逃,不但没人责怪自己,后来去南边办事,另一位“真龙天子”代表还带着很多人恭敬的迎接自己,是自己不争气,又打输了…… 不管是自己,还是“真龙天子”,想要坐稳位置,光是尽心尽力没有用,得能胜任啊! 就像先祖,君臣相得又怎样,还不是成王败寇,空留千古遗恨…… 想到这里,涂山渊只觉得心灰意冷,慢慢站起身,往大殿外走去。 “娘娘?”冷老惊讶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冷艳——这是气得不想搭理我了? 冷艳走到涂山渊身旁,低声劝道:“娘娘,如今形势确实万分紧急,事关重大。您就先把火压一压,听冷先生说完吧。” 嗯? 涂山渊脚步停住,眼皮掀开一条缝,往冷艳和冷老的脸上扫去,仔细地打量着他们的表情:跟我解约算不上情况紧急吧?另有隐情? 冷老见涂山渊停下了脚步,决定放下所有客套,先把来意说清楚。 对方要是同意,那是最好;不同意,国家也可以另做打算,最怕的是悬而不决让国家失去方向。 他把当前东南亚严峻的局势快速讲述了一遍:美军在曼谷北郊的防线崩溃,“莲花圣母”势头正盛,战线南移…… 然后,冷老面色沉重地对涂山渊说道: “如今“莲花圣母”在南方攻势如潮,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当面人类军队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获胜,祂可以虏获大量人类,逼迫他们信仰自己,从而迅速恢复力量……” “您是知道的,祂的终极目标,从来都是重返我华夏中土……” 涂山渊的脑袋慢慢转向了冷老,眼睛越睁越大,湛蓝的双瞳闪闪发亮,充满了难以置信。 祂的表情是如此的直白,以至于冷老一下子就读懂了。 冷老脸色凝重地对涂山渊说道:“此事确实是难以置信。没想到“莲花圣母”突然间会变得如此激进。东南亚局势几乎是一夜间急转直下。” 他对涂山渊诚恳地说道:“当前,我们必须设法牵制‘莲花圣母’的部分力量,延缓甚至阻止祂短期内获取大量信仰的过程,为我们在南方巩固新的防线争取时间。” “但是,源于敌我双方的特性,我们人类常规力量的战术特点只能依托防线坚守,没有能力主动出击。” “在没有准备的短兵相接中,只有修士能够对抗修士……” “所以,我们才想征询娘娘的意见,不知您是否愿意……” 涂山渊直愣愣地看着冷老,眼睛已经瞪得要脱框而出了。 不是来追究自己不给力的…… 还把国之重事交付给自己…… 交付的事情还是能增加自己修为的好事…… 时间就在自己得到先祖启迪之后…… 涂山渊扭头看向正东面墙上的九尾狐图片,心绪起伏:先祖,是您在护佑不肖儿孙吗? “当然,我们也知道那个“莲花圣母”实力确实强大,行事凶残,此行风险巨大,娘娘要是不愿……” “啪嗒!” 不等冷老说完,涂山渊的前爪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一张原本妩媚的狐狸脸庄严肃穆地点了两下。 “娘娘真国士也!”见此冷老都禁不住眼眶发热。 第311章 友谊关前 中越边境,友谊关。 此刻的友谊关俨然已是一座末日要塞。 沿着起伏的山岭,钢筋混凝土构建的工事连绵不断。大大小小的碉堡、掩体、兵站密密麻麻地分布着。 后方山坡和纵深地带,成建制的炮兵阵地星罗棋布,各种口径的迫击炮、榴弹炮和多管火箭炮成排展开,冰冷的炮口一致指向南方。 更后方纵横交错的硬化道路上,数不清的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组成了一个个机械化方阵,随时准备化作钢铁的洪流。 与此相对,十几公里外的越南琼山市则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十几公里外的越南琼山市。这座原本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北部边陲小城,如今涌入了数量庞大的难民,人口保守估计已达数百万。 从高空看下去,整座城市已然失去了原有轮廓,被层叠垒砌、歪歪斜斜的低矮窝棚和其中数不清的人头塞满。 极度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写满了恐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爆一场大规模的慌乱和奔逃。 而在这几乎没有移动空间的人肉丛林里,这种混乱轻易就会带走数十甚至数百条无辜的生命。 空洞的眼神、麻木的沉默、撕心裂肺的哭嚎、歇斯底里的呐喊……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发疯的绝望气息。 …… 琼山市市长阮文雄“一脸怒气”地坐进车里,踏上返城的路。 身旁的秘书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眼友谊关的关楼,回头一脸疑惑地问向上司,“阮市长,东大方面主动提出提供食物和药品给我们,您为什么拒绝?我们的物资确实很短缺啊……” 此时的阮文雄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愤怒,闭目仰靠在车椅靠背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算是给了,你觉得我们有能力把它们发到难民手里吗?最后还不是被那些兵痞无赖抢走!民众们看到东大送了援助物资,自己却分不到一星半点,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是被我们贪墨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无神地望向南方灰暗的天空,“更何况,你以为我们……还能安心吃多久?也许明天,也许下一步,那些妖魔就要来了……” 听到阮文雄的话,秘书一脸悲愤地抱怨着:“东大人真的是太冷漠、太没有人道主义精神了!他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那些妖魔鬼怪杀光吗?” 阮文雄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进入东大的境内?先不说这500多万人的衣食住行是多大的负担,一旦那个“莲花圣母”打过来,我们这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同胞还不立刻炸了锅?” “我都能想象到时候乌泱泱的人潮冲出难民营,往东大其他地方逃亡,顺便打家劫舍,甚至是杀人放火的场景了。他们前几天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东大人会看不到?” “更何况,还不止是我们这里。整个边境线上有几千万人啊!” 秘书脸色发灰,声音带着绝望:“那……那不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真就完了吗?” “呵呵,怎么会完了呢?”阮文雄冷冷地一笑,“东大人不想让我们进入他们的国境内,那就自己从防线里出来保护我们吧!” “啊?”秘书闻言一愣,呆呆地看着上司,感觉对方是不是因为压力过大而出现了癔症,“他们怎么可能为了我们跑出来呢?” “这是他们必须做的!”阮文雄的声音带着一种“正义凛然”,“难道他们要一直躲在钢筋混凝土后面,看着人类同胞被妖魔像牲口一样宰杀? “作为世界大国,他们难道不会感觉羞耻吗?!!” “可……可他们承诺会为我们的守军提供远程火力支援了……”秘书傻傻地说道,“也愿意为我们提供武器弹药……这也不算是完全袖手旁观吧?” “不!没有!”阮文雄死死地盯着秘书。 “没有?”秘书大感错愕,忍不住提醒自己的上司,“阮市长,东大人肯定有刚才会谈的视频记录。” “呵呵!”阮文雄嘴角缓缓扬起,“我说的是,在琼山市没有什么军队,只有500万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 “所以,那些火力支援、武器弹药对我们毫无意义!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保护!要么,用他们的钢铁防线保护;要么,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保护!”阮文雄说得咬牙切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吩咐秘书,“这些天那些记者还有自媒体博主什么的不是一直堵着市政厅吗?告诉他们,东大拒绝提供任何“实质有效”的帮助……” “我看现在推特、tK上都是米军英勇战斗的视频啊!那就把东大人的自私和冷漠发上去做个对比吧!”说到这儿,阮文雄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记得配上东大人“威武雄壮”的军队!” …… 同一时间,友谊关防线指挥部的军官也在讨论刚才会面的事。 副官同样疑惑不解:“长官,这个叫阮文雄的是什么意思?拒绝物资支援?我看那些难民都开始挖野菜了啊!他这是“不食嗟来之食”?” “我对他“嗟”了吗?”指挥官摸着下巴,也是一头雾水,“他这是打算通过绝食逼咱们,让他们进来?他应该很清楚这不可能啊?” “有没有可能,他打算等难民饿得不行了,让他们往我们这边跑?”副官悚然一惊,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们要是冲击防线还真不好办啊!哪怕万儿八千的冲过来也很棘手啊,咱们又不能真的开枪……”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指挥官点了点头,“那就提前做些准备吧!” “什么准备?”副官挺直腰板,“准备一批食物和水,万一他们真的冲过来现场分发?” “你当他们是我们的战士,排着队领食物?”指挥官好笑地说道,“到时候一拥而上,你知道他们是上来抢食物还是想冲卡?” “那……怎么办?”副官有些茫然。 “通知工兵部队,在咱们防线正面500米宽度内全都布上反步兵地雷。”指挥官淡淡地说道,“哦,记得竖上标识牌,别让人误踩了。” 第312章 “东宫之主” 友谊关后方的凭祥军用机场铺设了长长的红毯。 以东大南部战区总指挥为首,本地区所有有职阶的军政官员悉数到场,大几百人身着笔挺,队列整齐地肃立在候机区,表情肃穆。 机场一隅,军乐团成员手持乐器严阵以待,铜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跑道外围的指定区域,数十名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早已架起 “长枪短炮”,部分记者正对着直播设备低声调试着。 没多久,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接着,十几架隶属东大空军的灰色运-20运输机,以整齐的楔形编队穿透云层,开始下降高度,对准跑道执行降落程序。 “来了!运 - 20 编队抵达!”一名记者迅速举起麦克风,对着摄像头开始了直播:“各位观众!现在我们正在凭祥市军用机场为您带来实时报道 。大家可以看到,东大空军的运 - 20 运输机群已突破云层,正向跑道降落!” “据悉,本次抵达友谊关防线的是隶属于中枢的“东宫近卫旅”。虽然具体作战任务暂未公布,但在当前严峻局势下,这支精锐部队的抵达,无疑彰显了国家扞卫领土的坚定意志。同时,也为坚守防线、枕戈待旦的将士们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与此同时,军乐团奏响雄浑激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激昂的旋律与战机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机场上空,为整个现场再添几分磅礴的气势。 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十几架运-20 的尾舱门缓缓降下,露出幽深的机腹。 “咚!咚!咚!” 在现场军政官员和记者们屏息静气地注视中,一个接一个高大的身影开始显形,踩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踏出机舱,成排的沉重步伐形成了稳定的低频闷响,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轻微的地面震颤。 映入众人眼中是一具具约两米高的“机甲”。轮廓粗壮沉厚,全身覆盖着蜂窝状纹路的哑光陶瓷复合装甲,关键胸腹部则嵌套着抛光镀铬的硬铝合金附加板,关节处辅以液压装置,背部微微隆起,集成着动力和维生模块。 全密封的流线型头盔几乎与肩膀装甲无缝衔接,只留下几道深邃的多光谱观察镜片和传感器开孔,如同没有情感的复眼,冷漠地扫视着混乱的降落场。 最为醒目的是它的双臂:左臂厚重粗大,前臂完全被层叠的装甲包裹,仅在最前端伸出一个可调焦的火焰喷射口;右手则是一只工业级液压动力臂,末端是一柄长度几乎及地的重型链锯。 这种东大军方总结了此前进攻“莲花血池”时普通部队面对妖兽的近距离搏杀极度乏力的问题开发的全覆式外骨骼——虎贲一型,此刻由炼气期的东宫侍卫们装备,完全掩盖了其笨重、负荷过大的缺陷,成为了狰狞的战场杀器,肆无忌惮地挥洒着人类工业的冷酷感。 “呃,观众朋友们,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就是东宫禁卫旅,他们装备着我国最新研发的……”就在直播的记者以惊人专业素养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复述着耳麦中传过来的信息,接下来的一幕终于令她目瞪口呆。 最后一架运-20的机舱门终于落下。 这一次从里面涌出的不再是钢铁巨人,而是一群身穿奇特制式军礼服的士兵。 他们的礼服类似二战时德军的长款军服,黑底红边,哑光黑的衣料垂坠出直筒的轮廓,袖口、衣领、袖边等处点缀着雷纹绣线、铜制秦纹扣等战国风饰物。 这些士兵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散发着远超常人的气息,迅速在舱门两翼列队肃立,形成一道森严的护卫通道。 然后,一头体长近两米,小马驹大小、体态优雅、通体雪白的狐狸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一双修长的狐眼“烟视媚行”地环视了一圈,转身正对着机腹口,一个标准的“犬蹲”。 “这……这……”美丽的女记者一阵张口结舌后,在导播急促的提醒声中才回过神来,语调略显僵硬地继续报道,“现在走出舱门的是涂山瞳阁下。祂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涂山狐……” 随着涂山瞳就位,涂山渊座下五名核心护卫——冷艳、乔月、甘爽、雷柏武、谢远峰——五位筑基期的强大修士,依次沉稳地步下舷梯。 冷艳站到了涂山瞳身旁,其他四人则于机舱口两侧两两分立。 最后,一座榻身精致华美,四柱盘龙,垂着层层叠叠的白纱幔帐的巨大软榻被十六名同样身着军礼服的高大卫士缓缓抬下了飞机。 早已在红毯旁肃立多时的文武官员,在前线总指挥带领下,整齐划一地向着白纱软榻方向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恭迎娘娘御驾亲临!” “呜~”一声悠扬清越的狐鸣从幔帐中传出,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仪仗最前的白狐涂山瞳闻声轻盈起身,踏上红毯,步履稳健地在前引路。 冷艳等修士与护卫簇拥着那座巨大的白纱软榻紧随着前进。 队伍的最后,是沉默推进、步履发出“轰轰”闷响的“虎贲”机甲方阵。 “各位观众,在……在那座白纱帐中的便是……尊贵的“东宫之主”、国之柱石、华夏妖族至尊——涂山娘娘,涂山渊。”女记者没有起伏的声音细碎地飘荡在空气中。 …… 涂山渊临危受命,不顾自身安危,慨然应允南下牵制 “莲花圣母”—— 那位曾将祂逼入绝境的 “上古大妖”,这份舍身赴险的担当,赢得了东大高层的由衷钦佩与最高敬意。 作为回应,东大中枢决定公开宣布“上古涂山氏”的存在,正式昭告天下,向东大全体国民乃至全世界郑重介绍涂山渊。 “君为国士,当以国士待之。” 涂山渊这一次声势浩大的出行仪仗,全国直播的接机现场,除了武力展示,更是为了表明“涂山娘娘”在东大这片土地上尊崇和荣耀的地位! …… 这支奢华、威严、怪异,糅合了上古之风和现代暴力美学的庞大队伍很快便穿过了军用机场,步入了凭祥市区,向着友谊关而去。 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道路两旁,不仅有军方安排列队迎接的士兵,外围更是密密麻麻的本地居民。 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惊愕、震撼、疑惑甚至一丝丝的敬畏与隐藏极深的某种希望。 无数的手机高高举起,将这超现实的一幕传播到东大、乃至世界的每个角落,同时也宣告了神话时代真正的回归。 这不再是某些“专家”的狂言、不是特定圈层的秘辛,更不是普罗大众们的臆想。 这是由当今世界最具实力、最悠久文明之一的国度,给出的官方见证。 当那巨大的软榻经过某处时,人群中突然试探性地响起一声呼唤:“娘娘?” 起初夹杂着几声低低的起哄和议论。 但很快,接二连三的“娘娘”、“涂山娘娘”的喊声响起,起哄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的欢呼声。 最终,激动的情绪在某一刻突然就爆发出来! “娘娘千岁!!” “威武!!” “万胜!!!” “东大万岁!!” “……”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伴随着无数激动难抑的民众们高高扬起的双手填满了整个道路。 第313章 舆论风暴 友谊关防线作战指挥室内,东大东南防线前敌总指挥张启明上将正向“东宫之主”涂山渊介绍当前局势。 “当前的形势非常不好……”这位以铁血着称的老将军面色沉重。 沙盘上清晰地显示着东大两广地区的边境线:蜿蜒的黑色线条是东大边境线,边境线以南几乎全部是触目惊心的深红色,只有紧靠着防线有一条窄窄的黄色地带。 身长五米、形如幼象的涂山娘娘已经从祂奢华的步辇中下来了,仪态悠闲地趴在作战室上首的特制软垫上。 白狐涂山瞳端坐在祂身后,正殷勤地用前爪为祂推拿肩背。 冷艳则恭敬地站在祂脑袋旁边,时不时把头凑到祂支棱着的耳边,低声为祂做一些补充讲解,并在需要的时候充当祂的“嘴替”。 张启明站在沙盘前,面向涂山渊,姿态恭敬但不失军人挺拔,他身后站着的几位副手和参谋,与他的表神情肃穆。 他拿起激光笔,一道醒目的红点指向沙盘南方那狭长的黄色区域,“目前滞留在北方的难民和溃军基本集中在距我边境线一百公里以内的狭长地带。” “由于历史原因,对方在这一地区一直维持着相当强大的军事力量。在这次“莲花圣母”的突然发难中,这支军队几乎没有遭受什么损失。如今,他们借助我方远程炮火和精确制导武器的支援,他们勉强抵挡住了该方向零星“兽潮”的冲击,勉强稳住了这一区域的基本秩序。” 涂山渊原本半眯着的眼皮此时微微抬起了一道缝。 冷艳立刻会意,出声打断了张启明:“张将军,这跟您最初说的“形势非常不好”似乎南辕北辙了?” “主要是难民问题。”张启明解释道,“这片区域目前至少猬集了五六千万越南难民,人口密度已经达到极限,生存环境非常恶劣,秩序崩坏在即。” “更严重的是……”张启明的声音凝重起来,“由于如今发达的媒体网络,米军在曼谷方向遭受重创、全面溃退的消息已经传开。这直接触发了难民和越方残余力量的恐惧,目前不稳的趋势愈发明显。”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一旦“莲花圣母”把米军打退到克拉地峡以南,在短期无法继续推进的情况下,有极大的概率会掉头向我们这个方向冲过来。” “到了那个时候,面对“兽潮”主力,即便我们全力支援,他们能成功抵御入侵的可能性也不大。” 说到这里,张启明叹了口气,激光笔收回,双手按在会议桌上:“不,应该说完全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如今,这种恐惧和绝望正在转化为怨恨。”他强调道,“他们怨恨我们没有开放边境,接纳难民避难,甚至怨恨我们没有将军队开到他们的聚集区,与他们共同抗击“莲花圣母”,保卫他们残留的‘国土’。” 涂山渊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嘤”,唇角撇了一下,不满地瞥了张启明一眼,懒洋洋地把头重新搁回爪子上。 见张启明看向自己,冷艳会意,淡淡地对他说道:“张将军,娘娘的意思是,这种与我们无关的事没必要拿出来说。” “呃……”张启明没想到涂山娘娘是这个态度,以为祂不了解人类世界的情况,连忙解释道,“事实上与我们关系极大。他们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声势浩大的舆论浪潮,指责我们“不顾人类道义”、“背弃大国担当”……” “张将军!”这次冷艳不等涂山渊有所表示就直接打断了张启明的话,“娘娘对网上的舆情一清二楚。” 冷艳板着脸,语速不快,字字透着冷漠疏离,偏偏嗓音带着缱绻,眼角眉梢泄出柔媚,“此次娘娘亲率东宫禁卫旅出击,倘若真的牵制住了“莲花圣母”,他们自然会转为歌功颂德;如果牵制不了,他们想继续骂,应该也骂不了几句了,不是吗? “是……”张启明低下头,不再争辩。 冷艳粉唇轻启,依旧是那缠绵的声线,吐出的字眼却毫无暖意:“娘娘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还需张将军全力配合。在行动中,希望您不要把对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考虑在内。不管是他们的感受、心情,还是其他什么……” 听到冷艳的话,张启明看向涂山渊,发现这位“东宫之主”已经把蓬松的大尾巴抱在怀里,似乎开始假寐了。 张启明深吸一口气,腰背挺得笔直,沉声应道:“是!” 涂山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嗯”,也不知是梦中呓语还是在回应张启明。 …… 几天后,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开出了友谊关,向着琼山市的方向驶来。 “虎贲一型”150多公斤的自重,即便是身体素质爆表的炼气期妖修也不可能穿着它徒步跋涉几十上百公里去跟“兽潮”交战。 因此,友谊关的装甲部队跟随“东宫禁卫旅”一同出战。 他们承担“虎贲一型”的运输、战斗前的火力准备,以及万一交战不利时的快速转进…… 两座城市间十公里刚出头的距离转瞬即过,车队沿公路驶进了已经变出一座垃圾山的琼山市。 道路两旁和建筑的顶棚上站满了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越南人。 大多数人只是沉默地看着这支雄壮的军队经过,眼中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但也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对准了东大军队,激昂澎湃、手舞足蹈地呼喊着。 无数个镜头被打开,无数个声音通过不同的社交媒体账号响起。 “看看!多么威武雄壮的军队啊!”tiktok上,一个脸色蜡黄但英语流利的越南年轻男子正在激情直播,镜头里是正从面前驶过的装甲卡车,车后斗里是六名“虎贲一型”,“这就是昨天东大人新闻里提到的那个什么“东宫主人”的军队?”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悲愤,眼角的泪水将落未落。 “这就是我们那个号称“负责任大国”的邻居!他们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常备军,拥有最先进的武器,昨天他们还宣布拥有超凡力量!” “但是!当整个东南亚都在与邪神对抗的时候,当伟大的米利坚军队远渡重洋,与我们并肩作战,在南方拼死阻拦着那些妖魔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他唾沫横飞地喊着:“他们就躲在坚固无比的防线后面,眼睁睁看着整个中南半岛滑入地狱!听着我们无数同胞在邪神爪牙的利爪下哀嚎!他们有力量!但他们选择了袖手旁观!选择了隔岸观火!” 不远处的一处楼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适时地大声喊叫,配合着直播:“他们现在倒是出来了!想去找邪神的麻烦了?以为我们该感激涕零?大错特错!我只觉得恶心!假惺惺!他们不过是害怕全世界的唾骂,才出来做做样子罢了!” 这个女人眼中闪过得意,继续煽动道:“他们要是真的负责任就应该像米军那样,建立一道能保护幸存者的防线!而且,他们已经有了!” 她把手指向了友谊关的方向,嘶声大喊,“就在那里!他们应该让我们进去,保护我们,为我们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 “对,让我们进去!” “不负责任!” “伪君子!” “让世界看清楚你们的真面目!” “……” 更多举着手机的人加入了声讨的行列,无数愤怒的叫喊声通过网络传向全球,在各大“关注事件”的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置顶。 一时间,来自西方世界“人权观察”、宗教团体乃至普通网民对东大的口诛笔伐甚嚣尘上。 第314章 “所谓蛮夷” 在沸反盈天的嘶喊和谩骂声中,一辆军用吉普冲到了涂山渊的软榻旁。 这支装甲部队的指挥官又惊又怒地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白纱帐,急切地对冷艳说:“冷侍卫长,这情况怎么办?” 冷艳唇角弯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眼尾跟着微微上挑,看得指挥官一愣,“真应该让张将军看看这场面……” “他们说什么?我们袖手旁观?” “这一年多来,难道不是靠我们持续不断的空中打击才让那条防线坚持下来的吗?” “哪怕是现在,没有我们的远程火炮,就凭他们的那支军队能挡得住“兽潮”?” “现在,我们也如他们所愿,主动出击了……” “可从他们嘴里,还是得不到哪怕一个字的感激!” “不!他们甚至还变本加厉的指责!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怕了那些所谓的舆论指责,不得不妥协!” “他们还想靠这些再来讹诈我们!” “所以,张将军那么在乎的“舆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冷艳话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哎哟!”指挥官急得满头大汗,“冷侍卫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能否先安抚一下娘娘?我已经下令部队加速通过了!” 冷艳的笑容更深了,眼中掠过一丝残酷的快意:“晚了。娘娘已经给了他们教训。” 说完,她与前方不远处正回头望来的雷柏武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脸上露出了同样残忍而痛快的笑容。 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 凭借筑基修士敏锐的触觉,守在步辇旁的东宫侍卫们都察觉到,有某种无形之物正从娘娘的软榻中绵绵不绝地逸散出来,如薄雾般悄无声息地向着整座城市漫延开去。 …… 道路旁一座破旧楼顶,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正在对着面前支架上的手机嘶嘶力竭地喊着,右臂激动地指向东大国境线的方向:“……他们现在倒是出来了?以为我们会感……呃?!” 话音戛然而止。 她脸上慷慨激昂的神情慢慢消失,脸部肌肉松弛下来,嘴角原本绷紧的弧度垮掉,嘴唇微微张开,整张脸最终变成一片了空白。 于此同时,她原本用力指向远处东大方向的右臂在突然僵直了两后秒,随着她脸部表情的消失,也像是失去了支撑,肘关节一弯,自由落体地垂了下来。 紧接着,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肩膀顺着右手的方向垮塌,脖子无力地垂向胸前,膝盖发软向前弯曲,身体朝正前方倾斜,直直地扑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面前的手机支架被前倾的身体撞翻在地,横翻在地,将她倒下后的样子纳进了屏幕:她的头侧歪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鼻梁上的眼镜被撞歪了,一边镜腿挂在耳朵上,另一边翘起悬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部分脸颊,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脸和一只已经扩散、失去焦距的瞳孔。 “怎么回事?” “她不动了!她一点都不动了!!!” “心脏病发作?心梗?” “不是心梗!看她的表情!心梗的人表情很痛苦啊!怎么会是……没表情?” “她……她摔的姿势……完全没有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她失去意识了!” “还在等什么?谁知道她在哪里?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呃~她在越南,靠近东大边境的一座城市,现在那里是难民营,应该没有救护车……” “就算有也不用叫了。她的瞳孔扩散了,她死了!” “这……这太诡异了!感觉她的灵魂不见了!!!” “……” 一阵疯狂的滚屏之后,一条置顶的弹幕让整个直播间瞬间死寂:“老天!我刚刷了几个附近同样内容的直播间……不止是她,所有的主播全都死了,死状一模一样……” 琼山市内,那些道路两旁、楼顶楼面,凡是正在大声嘶喊谩骂的人群全都像被死神镰刀收割了灵魂,一片接着一片无声地瘫软下去,瞬间失去了生命迹象。 罪魁祸首毫无疑问是软榻中的涂山渊。 狐狸的敏感让祂虽然听不懂“蛮夷话”,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毫不掩饰的恶意。 于是祂果断地施展了自己的天赋神通—“前世今生”。 只不过这一次,这些通过雾状体液侵入目标体内的“蜂群”没有执行“神经元修复”等等复杂的操作,只是单纯地破坏了对方的大脑中枢。 至于目标的选择也很简单——那些声音够大,听起来足够刺耳,蕴含的恶意足够强烈的“蛮夷”。 看着身边前一刻还活蹦乱跳、又喊又叫的主播突然间一头栽倒,没了生息,尤其是环顾四周,入目所及全是同样的情形,密集的围观人群毫无意外地陷入惊恐和混乱。 然而这次的混乱并未像以往那样演变成恐慌的踩踏事件。 因为,只要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下一刻他也会步上后尘,毫无征兆地失去生命。 随着不断有人软倒在地,或从房顶、墙头直直栽落,死亡的阴影笼罩下,人类爆发出匪夷所思的敏锐洞察力。 幸存者们迅速理清了死亡的根源 —— 源于那辆在东大钢铁洪流的拥簇下正缓缓穿行于城市的奢华步辇,源于他们对那位被东大尊崇为“妖族至尊”的可怕存在的 “不敬” 与 “惊扰”。 无需任何宣告,人们纷纷惊恐地捂住嘴,屏息静气地匍匐在地,再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前一秒还是人声鼎沸、满是控诉的现场,下一秒便陷入了冰窟般的死寂,连风都似凝固在了空中。 这座城市里仍然活着的数百万人,他们明明在不久前还对东大心怀怨恨,明明刚刚还在附和着那些“意见领袖”,明明身边的朋友、亲人,甚至是挚爱在上一刻被东大的超凡存在残忍地夺走了生命,但他们此刻却不再愤怒,不再委屈,不敢仇视,不敢怨恨,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死寂在网络的另一端同样降临。 所有正在播放相关画面的直播间,不管主播是否仍然健在,屏幕上滚动的评论突然停滞了。 无数观众隔着屏幕,亲眼见证了一张张瞬间清空表情的脸和仿佛抽走了骨头的身体,以及那些仍在直播的镜头里,无数幸存者捂紧嘴巴、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黑压压跪伏成一片的震撼景象。 所有显示器前的“正义人士”、“无畏勇者”全都喉咙蠕动,冷汗直冒,双手如同触电般从键盘上缩回来。 那前一刻尚在键盘上“激扬文字”、“不畏强权”的人们,此刻面对着屏幕上真实上演、规模如此骇人的无声屠杀,竟感觉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东大的坦克、搭载着“东宫禁卫旅”的军车,发出“隆隆”的低沉轰鸣,慢慢穿过死寂一片的城区。 履带和车轮碾过的仿佛不仅仅是城市的道路,更是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西方普世法则”。 “畏威而不怀德——古时的蛮夷如此,今天的世界也一样!”冷艳看着面前同样震憾失语的军队指挥官,淡淡一笑,“所以,没必要在乎他们的喜好,只要让他们怕就足够了!” 第315章 “华夷” 东大京城,官方新闻发布厅。 东大新闻发言人:“……以上就是本次发布会的主要内容。下面进入提问环节。” 会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几个国外主流媒体的记者们互相交换着复杂难明的眼神,脸上阴晴不定。 终于—— “咳!”《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轻咳了一声,举起了手。 发言人微笑着伸手向他示意,“请讲!” “……”举着话筒的记者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发言人先生,过去24小时内,全球社交媒体上传播着来自东南亚某地的多段......异常视频。画面显示,当时贵国的一支军队正在通过该地区,而部分正在直播的民众突然失去意识倒地。” “是的。”发言人闻言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异样,“我们已经关注到了这些视频片段。” 记者举着话筒等待了几秒,发现东大发言人没有下文,不禁面露惊讶,摊了摊手,“然后呢?您……不打算说点什么吗?那些人……他们死了……” “哦?原来不只是失去意识吗?”发言人脸上的微笑敛去,表情严肃起来,“这可真的太不幸了。这实在令人遗憾。我也查看了其中一些视频片段。里面的状况……似乎波及了不少人。” “粗略统计有上万人!”记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义愤填膺”,“这种行为简直太……” 在东大发言人平静而锐利的注视下,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喉咙滚动了一下,转换了话题,“他们拥有言论自由……” “他们并没有被剥夺言论自由。”东大发言人平静地点出事实,“对于该地区的舆论情况我们早有关注。相关言论并非今日才出现的。尽管这些言论完全罔顾事实,充斥着对我们的恶意污蔑,以及各种天方夜谭的索求,但我们并没有采取任何限制和制裁措施。” 发言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的军队依旧在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和弹药补给,有些地区还提供了大量的生活和医疗物资。甚至,西方世界的民众能看到这些视频直播,传输通讯信号使用的卫星也是我国的……” 会场后排猛地响起一声带着愤怒的喊叫:“但他们被剥夺了生命权!”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记者们压抑的情绪。 “没错!” “无论如何他们不应该被杀死!” “真的太惨无人道了!” “言论自由!” “那些可怜人仅仅是在表达自己的合理诉求!” “……” 整个会场一时间群情激奋,《华盛顿邮报》、《法新社》、《bbc》……众多西方主流媒体的记者纷纷起身声援。 直到一个尖锐地女声响起—— “严惩凶手!” 刹那间,所有呼喊声戛然而止。 发声的记者们刚刚笔直的腰杆纷纷佝偻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坐回自己的座位。连最初提问的《华盛顿邮报》记者也不例外。 只有一名胸口挂着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工牌的女记者在东大发言人闻声看过来的目光里面色惨白、手足无措。 “他们被谁剥夺了生命?”东大发言人的声音淡淡地听不出情绪。 “……”女记者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被剥夺了生命?”东大发言人又环视全场。 “……”刚才发声的记者们纷纷避开他的视线,无人作答。 “如果各位记者朋友真对这些事实深感兴趣,”发言人看着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女记者,语气平淡,“非常欢迎你们自行前往事发地进行全面的调查。” 他补充道:“我们对此类调查持开放态度,也期待真实、客观的调查结果能够及时公之于众。” “这可以有效避免类似悲剧再次上演,对吗?”东大发言人脸上再次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还有别的问题吗?” “……” “那么,本次发布会到此结束。” …… 冷老的办公室内,雷老把目光从电视机屏幕前收回,“这是你授意的?” 冷老头也没抬,继续批阅着文件:“这点小事应该不需要上会讨论吧?” “小事?”雷老一脸惊异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搭档,指着还在播放发布会尾声新闻的电视机,“你这就近乎直认不讳地揽下了上万条人命的案子,还叫小事?” “怎么?你反对?”冷老丢掉手中的签字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我们不背,难道让涂山娘娘自己去背这骂名?” “万一涂山娘娘此战失利,我们的压力会难以想象!”雷老沉声提醒他,“他们现在闭嘴,只是被娘娘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吓住了,怕祂是另一个‘卡廷斯’或‘莲花圣母’那样的存在。但你我都清楚,祂的实力,至少在目前阶段,还没有强到那种神话级别。除非祂能恢复到传说中九尾天狐的境界,但那是多久之后的事了?” 冷老的脸色很平静:“事情已经发生了。众目睽睽之下,我们想赖也赖不掉。就算我们把事情推给涂山娘娘,就像那些视频里说的那样,祂是因为有人对祂不敬所以屠杀当地人,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算在我们头上?” “别忘了,是我们刚刚向全世界宣告了‘涂山氏’的存在,并确认了涂山娘娘与我们的盟约关系!” 雷老摇了摇头,并不认可冷老的说法:“随便搪塞两句就完了呗,何必这样近乎直白地应下来?万一涂山娘娘真的不给力,这帮孙子还不得怼着咱们的脸嘲讽啊?” “如果涂山娘娘再一次败在“莲花圣母”的手里,你说祂逃生的机会有多大?”冷老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这……”雷老欲言又止。 “祂大概率无法生还。”冷老替他回答了,“毕竟,上一次祂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不是陈东的师父出手干预,极有可能当场殒命。” “这一次,还会有人出手吗?总不能再让陈东当一次人肉沙包吧?”冷老笑得一脸苦涩,“真要这么干了,先不说陈东同不同意,你觉得陈东那位师父是什么反应?是先杀“莲花圣母”,还是先杀我们?” “又或者,指望顾婷身后那位看起来境界更高的师长?我们凭什么能请动那位?”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雷老:“如今,“莲花圣母”没有出现在米国人那边,那祂现在在哪儿?” “这些信息我们一直都有通报给涂山娘娘。可昨天,祂还是主动出击了。祂这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履行与我们的盟约。” “更何况,”冷老加重语气,“那些直播切片你没看到吗?昨天她出手惩戒那些人,其中有多少是在侮辱我们东大!又有几个是在冒犯祂!” 冷老死死盯着雷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没有立场鲜明地为娘娘站台,我已经感觉心中有愧。若祂真的战败身死,我还在乎那些嘲讽?” “可……死的毕竟是人类……”雷老显得有些犹豫。 “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冷老斩钉截铁地说道,“如今“灵气复苏”,万族归来,所谓“夷狄”自然也包括其它族类!” 第316章 涂山渊的谋划 琼山市向南80多公里的一片开阔的平原带。 黑压压的“兽潮”从地平线上涌出,向着一只不算大的人类军队席卷而来。 人类军阵最前方,涂山瞳冲着“兽潮”呲牙咧嘴地低声呜咽着,皮肤下隐隐透出蓝色的光纹,全身毛发亮起圣洁的光芒,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短短几息长到两层楼高,一条长尾摇曳着一分为二,缓缓弯向身体两侧,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冷光。 祂的两侧,冷艳等人已经进入半兽人化,眼眶比平日更加狭长,暖琥珀色的瞳仁里嵌着竖线,身体微微佝偻,巨大的狐爪垂到地上,近十公分长的指甲莹润如玉石。 在他们之后,五百多部“虎贲一型”排成三条稀疏的散兵线,右臂的链锯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甘爽用自己已经利爪化的手指有些笨拙地从衣领里勾出一条穿着青铜链的水晶吊坠。 她将水晶球握在手中,闭目凝神,任凭身旁谢远峰与乔月投来诧异的目光。 下一刻,水晶球开始闪烁起纯净的白光,一层非常淡薄、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的无色透明光膜,悄无声息地覆盖在她周身,形成一个球形的防护罩。 面对同伴们眼中的震惊和好奇,甘爽故作平淡地解释道,“从陈东那换来的法宝,激发后能形成一个钢性盾。……强度没多大,聊胜于无吧。” “卧槽~!”谢远峰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什么时候跟那个陈东走得这么近了?他可是正统的人族修士啊!你们甘家这是……两头下注?” 乔月则是眼热地盯着甘爽脖子上的挂坠,问起了其它,“拿什么换的?那个“莱夷荣氏”应该不缺钱吧?” “呃……还真是钱……” 说话间,“兽潮”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方不足两公里的地方。 这个时候,位于更后方的坦克部队率先开火了。 沉闷的炮声连成一片,上百颗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入远方那片由变异生物组成的黑色浪潮中。 “轰!轰!轰!” 高爆弹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死亡花朵。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成片的的变异生物掀飞、撕碎,黄绿色的体液和破碎的肢体组织在硝烟中如同泥浆般溅开。 爆炸产生的烈火与浓烟瞬间吞噬了“兽潮”前锋,一时阻断了它们冲锋的势头。 “打得好!继续!”装甲部队的指挥官观察着战场局势,兴奋地脱口而出,随后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奢华步辇,眼睛闪闪发亮,充满敬意。 作为中高级将领,他清楚涂山娘娘此行肩负的重大任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奋勇杀敌,竭尽所能帮涂山娘娘减轻压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软榻内,涂山渊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狐狸脸上一副肉痛的表情,长长的尾巴焦躁地扫来扫去。 这些可都是灵力啊,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祂拼劲全力克制着自己冲出去收割“经验包”的冲动。 因为,此行前期的目的是验证“贪食诀”的效果,并凭借这个神通提升仆人们的实力。 来自“先祖启迪”的信息告诉祂,虽然战斗结束后奴仆们获得的灵力会反哺给祂,但战斗过程中他们获得的身体强化将永久保留了。 涂山渊已经得知了关于“莲花圣母”有极大概率出现在祂这个方向的情报,之所以仍然主动出击当然不可能是“慷慨赴死”——祂要真这么悍勇,当初对上“肆”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望风而逃呢? 这些日子以来,涂山渊反复琢磨着上次惨败于“莲花圣母”的经历,思索如何能够对抗那种把自己刮得血肉模糊的“莲花光幕”。 最终虽然没有找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但祂发现了对方这个能力的一个缺点——移动速度慢。 当日祂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但却并没有失去意识,清楚地看到“莲花光幕”像一堵墙一样慢慢地向前推进。 而除开“莲花光幕”,涂山渊通过观看“莲花圣母”与“荣氏家主”的对战视频得出结论:只要祂不跟“莲花圣母”硬刚,对方能对祂造成的伤害其实不高。 因此,涂山渊觉得只要自己小心一些,不要像当日那样一头撞进对方的“伏击圈”,保命应该问题不大。 当然,祂很清楚自己打不过“莲花圣母”,如果是在得到“先祖启迪”前,对于“真龙天子”们要求祂牵制对方兵力的请求,祂是完全没能力做到——“莲花圣母”哪怕追不上祂,只要一直缀着祂,祂根本没办法攻破那些“莲花池”。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贪食诀”给了祂一个新的思路:借助战斗快速提升仆从们的实力,让他们有能力承担突袭“莲花池”的进攻任务;而祂则负责缠住最难缠的“莲花圣母”。 这第一步计划,必须让仆从们与兽群直接交战,通过亲手击杀妖兽来获取灵力。 所以,此刻的涂山渊只能压抑着心疼,暗自期盼对面冲锋的“兽潮”里有足够多的大家伙,能够顶着人类的炮火冲到仆从们的面前。 而幸运的是,老天似乎听到了祂的祷告。 猛烈的炮火覆盖区内,尖锐的嘶鸣声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隆隆”的大地震颤声。 数头巨大黑影顶着弥漫的硝烟,猛地冲破了烟雾。 这是几头身躯明显变异的亚洲野象。 它们全身上下呈现出岩石的质感,其上虽然有很多爆炸造成的龟裂,但看起来似乎连血都没出,此刻以至少八十迈的速度怒吼着冲了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更多体型稍小,但同样强壮、狰狞、诡异的变异生物。 全身覆盖着角质、肌肉膨大健硕的巨猿;体长过五米,虽然遍体鳞伤但伤口却肉眼可见在收口的野狼群;鬼魅般跑着“之”字,躲开了几乎所有爆炸落点的巨型林猫们;披着泥浆重甲、全身遍布狰狞骨刺的巨蜥;一条条水桶般粗壮、在焦土上蜿蜒游动的巨蟒…… 这些明显不属于“炮灰”的高级变异生物带着沸腾的兽性与狂暴的力量,顶着人类火器制造的爆炸伤害,终于冲到了敌人的面前。 “呜~~~~”从涂山娘娘的步辇中传出极其高亢、清越悠长的尖啸! 这啸声听在普通士兵的耳中只是精神一振,再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但冷艳等人和“虎贲一型”这些东宫侍卫们的身体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热流,心脏的搏动突然加速,血管收缩,血液急速奔流,肺活量急增,大量糖原和脂肪分解化作能量,所有犹豫、惊惧都在瞬间退潮。 他们原本琥珀色的瞳仁化作湛蓝,闪着嗜血的光芒,整个战阵的精气神瞬间提至巅峰,杀气腾腾地准备迎接血腥的厮杀。 涂山瞳巨大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抢先冲了出去,与冲在最前面的野象群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翻滚中锋利的双尾狂乱地舞动,所到之处血肉横飞、碎块四溅! 冷艳等人紧随其后,凭着对灵力的感知,在兽群中灵活穿梭,一边挥爪撕碎沿途的普通变异生物,一变找上了隐藏在其中的妖兽。 最后,在刺耳的电锯嗡鸣声与沉重的战甲踏地声中,“虎贲一型”也开始了冲锋! 他们以与普通士兵奔袭不相上下的速度,三个一组,三条散兵线犬牙交错与奔腾而来的黑色“兽潮”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惨烈上演! 第317章 “贪食诀” 一黑一灰两道波浪迎面相撞,瞬间纠缠在一起,原始的野性和工业的暴力展开了激情的对碰。 “虎贲”们侧身、沉肩,主体为碳化硅陶瓷、内衬高分子聚乙烯背板、外覆着钛合金护板的防冲击肩甲对准了迎面而来的兽爪和獠牙,特制的深齿纹钨钢履靴死死地蹬着地,配合着腿部关节的油压装置的辅助,抵住了变异生物们的第一波野蛮冲撞。 紧接着,他们右臂的巨大链锯在刺耳的尖啸声中在对方躯壳上撕裂出一道道或大或小的创口,红、黄、绿……各色体液与碎肉骨渣飞溅而起。 同时,他们左侧的火焰喷射器也喷吐出橙白色的火柱,舔舐着变异生物的毛发,灼烧着它们的眼球,蒸发着它们的体液。 空气中弥漫开焦糊刺鼻的恶臭和浓重的血腥味。 而变异生物们同样不甘示弱。 他们用粗壮的头角、带着骨刺的尾巴和巨大的爪子疯狂回击,试图撕碎眼前这些铁疙瘩。 “虎贲”的碳化硅陶瓷装甲内芯在巨力的冲击下应声开裂,蛛网般的纹路顺着护板边缘蔓延,白色的陶瓷粉末“簌簌”而下。 外覆的钛合金护板凹陷、扭曲,原本平整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划痕与凹坑。 腿部关节油压装置发出“嘶嘶”的漏气声,蹬地时不断传来齿轮卡顿的“咔咔”声。 链锯的钨钢锯齿被变异生物的硬甲或骨骼崩出一个个豁口,转动时带着不规则的震颤,啸叫声里出现了金属摩擦的杂音。 …… 李火丁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左肩传来,整个左半身顿时完全失去了知觉。 尽管做足了准备,但面前如同攻城锤般呼啸砸下的巨大石拳还是直接将他的整部“虎贲”最坚固的左肩甲一击而碎,身体在这股巨力下不受控制地往左侧地面砸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整个左肩的骨头都碎了。 “啊!”他在倒地的过程中咬着牙将链锯往面前巨猿的肋下凑了过去。 但失去了重心、无法发力,单纯依靠锯链的转动输出,对方皮肤表面的角质层轻松挡住了这一击,链锯只切入了寸许就无以为继地滑落下来。 巨猿的眼中闪过类似人类不屑的神色,花岗岩般的双拳高高扬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正面朝下摔向地面的李丁火后背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虎贲一型”坚固的合金装甲向内凹出一个恐怖的大坑,全重近300公斤的机体被狠狠地砸在地面上,背部的维生舱和集成动力系统在一片电火花中彻底报废。 巨猿仰天发出一声快意的嚎叫,蒲扇大的脚丫子抬起,向着倒地的李火丁踩了下去。 与他同组的两名战友目眦欲裂,慌忙举起链锯,向着巨猿的脑袋和左肋狠狠地劈了过来。 巨猿愤怒吼叫,本能地收回踩下去的脚,一边后退闪避,一边抬起手臂格护住了头。 “嗷!” 它挡住了劈向头部的链锯,但相对柔软的腹部却在炼气妖修奋力一劈加上链锯全功率的切割下,被切出了一个巨大的开创型伤口,模糊翻卷的血肉中能看到蠕动的肠子。 接着,还没等它从痛苦中反应过来,一击得手的两名“虎贲”将左臂的喷火口对准了它的头面部和腹部的伤口…… “嗷~~~” 在巨猿凄厉的喊叫声中,李丁火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猛地撞进它的怀里,链锯顺着战友制造的创口捅了进去。 巨猿踉跄后退,剧痛让它变得无比疯狂,巨大的拳头如同冰雹般狠狠捶打在李火丁早已严重受损的背部装甲上。 “噗!”李火丁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模糊了头盔的面罩,堵住了气孔。 但他根本不管不顾,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命地将链锯继续往巨猿体内更深处捅! 片刻之后,他的链锯被巨猿的内脏和肌肉卡死,发出“咔咔”的声音,停止了转动,但巨猿落在他背上的拳头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身后的战士补上了李丁火的位置,与另两名“虎贲”继续迎向其它变异生物。 李火丁则耗尽力量,半跪在地,被留在了激烈的战场中。 在这种凶险无比的冷兵器式肉搏混战中,不可能有医疗兵上前救助他。 重伤的李火丁只能靠自己想办法退回到后方的出发阵地。 不过李火丁也不太需要救助——对于修士们而言,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半跪在地,费力地将还能动弹的右手从链锯臂的操作臂套中抽出来,艰难地脱下已满是血污的头盔,连吐出好几口污浊的黑血,仰起头贪婪地吸了几大口气。 接着,他咬着牙把手伸向已经完全报废的左肩,眼角余光瞥到的情景却让他一愣:他的右手此刻青筋暴露、肌肉虬结,粗了一圈。 李火丁将这只手伸到眼前,细细地打量着,直到左肩受伤处传来如同密密麻麻蚂蚁爬行般的麻痒感,才将他重新惊醒。 脸上抑制不住地涌起兴奋,李火丁使劲地掰动已经凹陷变形的左肩甲,三两下将已经卡在肩膀上的左臂甲拆了下来。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只已经异化了的手臂——不但变粗、变大了一圈,整个手臂还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指甲更是变成了莹白如玉的利爪。除了稍微小了一点,与涂山娘娘身边的侍卫统领们“变身”后一般无二。 李火丁猛地扭头望向远处高坡上停着的奢华步辇,又惊又喜地呢喃着:“娘娘……” 他没注意到自己原本粗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更看不到自己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纹瞳。 战斗还在继续。 雷柏武掐住一头变异野狼的头颈,双手猛地发力一扯,“撕拉”一声,野狼头连着一截脊柱被生生扯了出来。 这头以恢复力着称的变异生物两截身体迅速僵硬,体表泛出铁灰色的光泽,仿佛变成了劣质的金属铸件。 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强大的力量,雷柏武一脸狰笑地环顾四周,与不远处刚刚一爪子撕开了一只变异林猫喉咙的谢远峰对视了一眼。 后者的脖子被林猫垂死的反击拉出了一道可怖伤痕。 但那道伤口此刻在他的注视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 战斗结束了。 冷艳走进战地医疗点,查看着部队的伤亡情况。 她停在一名士兵面前,打量着他异化了的左臂,眉头微微皱起,“士兵,你的手……无法恢复原状?” “是的,长官!”李火丁起身敬礼,“当时整个肩膀都被一只大猩猩砸碎了。大概“妖力”对它的强化力度太大了……” “……”冷艳略一沉吟,“有什么我们能为你做的吗?” “不,什么都不需要!”李丁火琥珀色的瞳仁闪闪发亮,“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我只想继续战斗,然后看看自己究竟能变得多强!” 第318章 来袭 百蛮山天池,“圣神大祭司”恭敬地匍匐在祭坛上。 伴随着漫天的莲花光雨,“莲花圣母”的身影缓缓凝聚,降临在天池中央盛放的红莲王座上。 “不在前线清剿那些蛮夷,突然返回,所为何事?”“莲花圣母”的声音清冷,犹如玉石相击。 “启禀圣神,您的奴仆此次返回是有新的军情要向您禀报。”大祭司抬头望了一眼“莲花圣母”,恭敬地回答道。 “说。” “一支来自东土的军队正游荡在北方领地的边缘,不断杀戮着圣国的子民。”大祭司语气沉重。 “哦?这个时代的人族军队,竟然有能力在失去堡垒庇护的野外与我的“羔羊们”战斗?”“莲花圣母”淡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讶异,“说说看,他们有何特别之处。” 大祭司再次抬头,语气充满虔诚的颂扬:“圣神明鉴!世间万物皆在您的光辉之下,无所遁形!” 他略一停顿,才继续禀报:“根据藏身于东土的信徒汇报,这支军队由一名叫“涂山渊”的妖族率领。您的奴仆在暗处观察了数日,发现这支人数只有几百人的东土军队是由纯正的修士组成,故战力不俗,普通的圣国子民在他们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涂山?”“莲花圣母”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祂终于来了。” 大祭司闻言一惊:“您知道祂?据提供情报的信徒说,这个涂山渊被东大政府称为妖族至尊,地位非常尊崇。” 大祭司的话暴露了他本人对华夏历史的不了解。 “这不奇怪。涂山一脉向来是我妖族中的异类,与其他族群格格不入。自古以来就亲近人族,甚至不知廉耻地侍奉所谓的人族之王。”“莲花圣母”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屑,“在前次攻略东土时曾有一头三尾狐参战,差点殒命当场,大概率便是这个涂山渊了。” “呃……”大祭司略有迟疑,“奴仆确实在那军中看到一只白狐,但……是两尾的。另外,队伍中有一架异常奢华的行辇,据说里面乘坐的就是涂山渊。” “莲花圣母”并未深究大祭司的观察细节,转而问道:“那涂山渊现在何处?” “在琼州以南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大祭司连忙回答,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距离北部最远端的“圣池”约200公里。” “莲花圣母”沉吟片刻,吩咐道,“那里距离此地太远了。本座如果分神降临,实力将会大损,未必能擒杀那只狐狸。暂且由其嚣张一时。待吾彻底扫平南方蛮夷,将圣池一路修至东土北境边界之时,再收拾祂不迟。” 说完,“莲花圣母”的身体一阵朦胧,似乎就要消散。 见此情景,大祭司赶紧开口高呼:“圣神!” “还有何事?”“莲花圣母”的身形重新凝实。 大祭司神情庄重地望向宝座上的“莲花圣母”,语气坚决:“您的奴仆恳请为您分忧!” “你想去对付涂山渊和祂的那支军队?”“莲花圣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听不出是鼓励还是揶揄,“涂山一族其行虽不耻,但长久以来能辅佐人族压制我等,本事还是有的……” 大祭司恭敬地伏地行礼,“圣神明鉴,那个涂山渊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杀圣国子民,如果不加以制裁,实在是有损您的无上威严!” “何况,您的奴仆已经仔细观察过了……”他微微停顿,谨慎地说道,“这支修士军队虽悍不畏死,但个体实力其实并不强,绝大多数士兵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少数几名将领不过筑基,且不到筑基中期。在圣国大军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那些不过是涂山氏的仆从军。”“莲花圣母”淡淡地提醒大祭司,“有威胁的从来都只是涂山氏。” 大祭司罕见地没有恭顺地服从“莲花圣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蓝芒:“圣神明鉴,在您的奴仆眼中,那名出现在阵中的两尾狐实力不过寥寥,涂山渊不过三尾,又能强到哪里去?恳请圣神允许您的仆人,代您降下神罚惩戒此獠!” 他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地上:“圣神!涂山渊如之今所作所为,实在是令您的奴仆忧愤在心,寝食难安!” 整个“天池”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阵阵微风掠过祭坛。 片刻后,“莲花圣母”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生死由命。你既执意想去一试,那便去吧。” “谨遵圣神旨意!”大祭司声音洪亮,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你若大胜而归,本座会重重的奖赏你。若是失败……”说到这里,“莲花圣母”顿了一下,“……活着回来再说吧。” 几天后,“天池”之下,大地震颤。 难以计数的妖兽与原住民妖修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密密麻麻地环绕祭坛,声势震天动地。 “圣神大祭司”端坐于由一头体型庞大如楼的纯白白象背负的象舆内,手中礼剑向着北方猛然一指! 这只由中级以上妖兽与 “神灵武士” 组成的 “圣国大军”,带着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向涂山渊的东宫近卫旅碾压而去。 …… 另一头,某处山坡,奢华的步辇之内。 涂山渊懒洋洋地盘踞在软榻之上,长长的狐尾不再焦虑地扫动,反而以一种舒缓的韵律小幅度摇摆着。 祂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细长的狐吻扬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方面,“贪食诀”的效果实在是远超他的预期。 祂的奴仆们周身气血在短时间内急剧壮大,速度力量大幅飙升,从最初必须依靠配合和数量优势才能与敌人交战,到了如今单挑对手完全不虚。 另一方面,跟着祂的那些人类军队的炮弹打光啦!再也不会出现珍贵的“灵力”被那些轰鸣的铁疙瘩白白浪费的揪心场面。 如今每一个出现在面前的敌人最后都会实打实地成为祂的“经验包”,不打一点折扣。 回望前几天那些战斗,简直是噩梦! 每一声炮响,都像是从祂心尖儿上剜肉! 为了防止噩梦重演,涂山渊还“义正言辞”地表示军情紧急,拒绝了人类指挥官要求回去补充弹药或是分出一部分“东宫禁卫旅”护送补给车队前来的请求 。 而最最重要的是,涂山渊自身的力量在不断增长。 祂清晰地察觉到,最近遭遇的这些敌人能提供的灵力,远超上一次那些空有数量、灵力稀薄的小虫子们。 涂山渊相信,只要再给祂一段时间,哪怕是对上那个“莲花圣母”祂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涂山渊脸上的开心稍稍收敛了一些。 祂的目光投向前方的战场。 经过这几天的扫荡,这片平原区域的敌人数量大大减少,已经从每天能来个两三波变成了一天只能来一波。 涂山渊有点想往前推进,但心中又存在一丝犹豫——万一撞上“莲花圣母”怎么办? 如今祂每时每刻都在变强,那自然是越晚对上那个可怕的女人越好。 这个念头一起,涂山渊再次由衷地感念“先祖”对祂的关爱。 “先祖保佑!” 涂山渊不知道多少次在心中默念,“不肖子孙如今与“真龙天子”君臣相得,必能守住这大好江山,以慰您在天之灵!” 第319章 归途 涂山渊最终还是踏上了归途。 随行的装甲部队不仅弹药耗尽,油料也所剩无几。 东宫禁卫旅的几百部“虎贲”装甲也几乎没剩下几部还完整的。 所有装甲的钛合金外壳都布满了各种类型的大大小小伤痕:凹陷、撕裂、破洞……从狰狞的裂口处,能看到里面碎裂的碳化硅陶瓷内胆。 辅助运动系统在接连的高强度冲刺中超负荷运转,整个系统崩溃,大量高压油管崩开,金属关节扭曲变形。 相对脆弱且缺乏额外保护的维生系统更糟糕,多数在头几场激烈战斗中就已早早报废。 至于战斗部的双臂那就更不用说了,经历过两场战斗后还能使用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如今东宫禁卫旅的士兵们完全是把“虎贲”当成纯粹的防护铠甲穿在身上,攻击则完全依靠变异后的巨大玉质兽爪。 这导致全军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呈现不同程度的半兽化特征,像冷艳等几位筑基期修士反倒成了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这种局面下,涂山渊只能长啸一声,带着“壮志未酬”的不甘悻悻而返。 …… 军队再次穿过琼山市。 整座城市一片死寂,几天前的喧嚣与骚动荡然无存,只有装甲车履带碾过路面的轰鸣。 车队行驶的主干道两旁空无一人,所有临街建筑的门窗紧闭。 无数满是惊惧的眼睛从门缝、窗帘缝隙、高层窗户和其它阴暗的角落里探出来,死死盯着这支看起来残破不堪,但却沉默肃杀的铁血之师。 大量的手机直播依然存在,但却再也听不到有人对着摄像头大放厥词。 绝大多数的直播间只是沉默地播放着这支行进中的军队。 直播间的评论区里前所未有的“干净”,弹幕寥寥无几,偶尔出现也是就事论事,没有一句情绪化的言语。 至于那些指责和嘲讽……出现的瞬间观众就跑得精光,接着直播间黑屏,只留下屏幕前的某位“勇士”浮想联翩,继而面目苍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个直播间里出现了涂山渊的步辇。 [GlobeViewer_EU]: 哦……老天……这个巨大的滑竿里的……东西,就是祂杀死了……上万人? [Anon456_NE]:shit!你怎么敢称呼祂为“东西”?我撤了! [GlobeViewer_EU]: 哦!请原谅我,我完全没有不敬的意思!我……我之前是无神论者,对这些神圣领域的名词不是太熟悉!!! [observer_JpN]:那叫“royal bamboo litter”,能乘坐它,说明在东大的官方体系里,祂至少是一位殿下! [dragon_cN]:楼上分析的没问题。这位“涂山渊”殿下的先祖是东大有记载的历史中第一个王朝开国君王的妻子。 [curious_US]:“涂山渊”是什么?听起来像个人名。 [dragon_cN]:“涂山”是姓氏,东大神话里两大狐族部落之一的王姓,其成员最强者为九尾。 [blake_KSA]:九尾狐?《英雄联盟》里的阿狸?还是日本漫画里的玉藻前? [dragon_cN]:特征差不多,但战斗力和位格没有可比性。在最初的东大神话里,九尾狐的地位大概相当于西幻里的金龙王。 [Arguebot_UK]:难怪能瞬间杀死那么多的无辜者。 [dragon_cN]:他们并不无辜。如果上帝真的存在,有人当面辱骂祂和祂庇护的高地之国,祂会怎么做?别告诉我,仁慈的上帝会宽恕他们。 [Arguebot_UK]:他们并没有辱骂,只是正常的表达诉求,顶多是声音大了一点,言辞激烈了一点。 [curious_US]:赞同。言论自由是天赋人权。 [dragon_cN]:言论自由确实包含了发声的权利。但在行使这项权利时,也意味着需要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某种意义上,那些人最终都确确实实地得到了行使这项权利的“完整”结果。 另一个直播间里,出现的是一辆辆搭载着“虎贲一型”的军用装甲运输车。 这些卡车的后车斗里,“堆”坐着一具具残破的巨大“机甲”。 这些“机甲”头部披着军用雨披,微微低垂,破败的躯体倚靠在车栏上,像一尊尊濒临散架的钢铁盔甲。 焦黑变形的外壳、遍布全身的严重破损还有其上沾着的干涸的血浆和油脂混合物,无声地诉说着它们惨烈的遭遇。 随着车身的颠簸,这些坐姿低垂的“机甲”随之小幅度摆动,像牵线木偶一般了无生机,让观看者无法分辨这是一部部空的外壳还是搭载着“操控者”的“机甲”,也或者虽有“操控者”,但却是一具尸体。 [warGear_FAN]: 看到了吗?刚才过去的那台车上,遮雨布掀起来了。那台“机甲”的右肩上有一个巨大的拳印,整个右肩完全凹进去了。见鬼,这种强防护位置通常都是钛合金板加陶瓷纤维的吧?东大的一定是!他们有能力做到。可现在,它完全碎了,看起来只有一拳! [LIli_US]:应该是某种巨型的红毛猩猩干的。这种家伙也出现在了曼谷。我看过另一个视频,那是一个3米多高的家伙,拳头明显膨胀,而且看起来石化了。一拳下去把一个米军士兵打爆了!……内脏、肠子飞出来的那种。 [banan_IN]:求求你别说了! [mechEng_dE]: 结构破损非常厉害。但看他们摆放的方式,显然还具备一定的运动能力。这种分布式结构冗余设计真厉害! [disappointed_ops]:为什么不能是抬上来的呢? [mechEng_dE]:如果是抬上来的应该是平放着。难道是故意摆成坐姿吗?这些家伙可不轻,而且有几百架。 [military _AF]:我看过东大的新闻里介绍,这些不是机甲,是全覆式的外骨骼。他们现在这姿势,应该是里面有“操作者”,然后自己坐上去的。 [pointed_ops]:那为什么一动不动?像死人一样…… [teiew_cN ]:看看上面的血迹,显然不是一次战斗留下的。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了。 [berry_US]: 整支部队的损伤程度,每一台都差不多。它们没有躲在堡垒里,而是与那些可怕的邪神爪牙在野外战斗。 [Vetdoc_US]:然后还活了下来。看看之前我们的军队在泰国那边的表现吧!不管是布拉德利步战车还是艾布拉姆斯坦克,全他妈是在混凝土坑道里被砸车废铁的! [Statqueen _US]: 不仅仅是活下来了。这支军队还保持着基本的编制。这说明他们打赢了!在野外跟那些魔鬼的硬碰硬中,他们打赢了! 在镜头前后无数人的注视下,这支东方大国的军队缓缓穿透琼山市凝固的空气,向着友谊关的方向行驶而去,留给世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突然,视频画面右侧边缘猛地闪起刺眼的火光,紧接着火炮的轰鸣与枪械的“哒哒”声响成一片。 镜头急促地转了过去,发现那个方向的城市边缘已经亮成了一片火海,滚浓烟裹挟着火星直冲天际,隐约还能看到飞溅的碎石。 视频主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直播间里:“这……这么近……我们的守军……” 第320章 不堪一击 东宫禁卫旅最后停留的营地,在大批“神灵武士”与“圣神羔羊”的簇拥下,“圣神大祭司”环视着空空如也的营地。 显然,他扑了个空。 但出乎意料的是,大祭司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来时的路上,他还曾担心:像涂山渊这种“上古血脉”有没有可能在实战中爆发出超越境界的战斗力,甚至会有些压箱底的东西能逆风翻盘。 毕竟,“圣神”是亲口承认“涂山氏本事还是有的”。 但此刻一片狼藉的现场足以说明他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在东大地位尊崇“妖族至尊”、出身自远古时代可与自家“圣神”分庭抗礼的“涂山氏族”的狐妖,根本名不副实! 若非实力不济,怎么会在探知自己大军将至后,立刻仓皇逃窜呢? “懦夫!”大祭司低语,眼中蓝芒闪烁。 一名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矮小的原住民妖修走到白象前,抬头看向他,恭敬地禀报:“大祭酒,他们离开不到两小时。轨迹是直接向着东北方向而去的,似乎是撤退了。” 象旁站着的一名身材火辣、凸凹有致的女原住民接口道:“那里应该是南越的琼州市,紧靠着东大。自从“圣国大军”东征以来,大批南越人逃难到了那里。之前昆卡曾试探着带队冲了几次,东大的火力很猛……” “追。”大祭司面色平淡地点点头,手中礼剑向着琼州市的方向一指,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大祭酒!”女原住民慌忙高声阻拦,“再往前四五十公里就进入东大人炮火覆盖的范围了。以人类军车的速度,这个时候追已经来不及了……” “轰~轰~轰~” 她的话被大地的微微震颤和“隆隆”的踏地声打断了。 十几头小山般的“魑魅玄甲”已经向着大祭司礼剑所指的方向迈步而去,迈步的动作看似不算太快,但在巨大体型的加持下,眨眼间便拉开了距离。 在它们的背上趴着一只只石磨大小、周身升腾着黄绿色瘴气的癞蛤蟆——“腐沼巨蟾”。 这些归属于“莲花圣母”直属的高级妖兽对女妖修的呼喊充耳不闻,只遵从大祭司的意志。 大祭司再次扬剑示意后续部队跟进,然后低头对女妖修道:“东大人的炮火固然猛烈,但区区几十公里的距离,怎能奈何得了这些圣神的亲卫?只要冲进了南越难民的城市,东大人的炮火再强也没有用武之地!” “可……那个名叫涂山渊的妖神应该会直接返回东大人的地盘吧?圣神的亲卫们虽然强大,应该也没办法冲垮东大人构筑的防线……”女妖修连忙提醒大祭司。 大祭司轻抚胡须,微微一笑:“谁说我们要强攻东大?” “可……我们不是来讨伐那个涂山渊的吗?”女原住民闻言满头雾水。 “终究是与圣神同一时代延续下来的上古贵胄,不知道有多少天赋神通。纵然如今实力不济,祂要真是想跑,凭我们就一定拦得住吗?”大祭司反问道。 “那……” “呵呵~”大祭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们此来是为了惩戒此獠,扬圣神之威!能将祂擒杀固然好,如果做不到也不用勉强。让祂颜面扫地也是一样。”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等我们冲入南越人的城市,东大人的火器彻底没了用武之地,选择权就交给那涂山渊了。” “是走出东大人的堡垒,与我一战?还是眼睁睁看着那些南越人在祂面前被“圣国大军”化为资粮?”大祭司踌躇满志地说道,“不管选哪个,我都能将压服“涂山氏族”的荣耀献给圣神!” “跟上圣神的亲卫!”他催动着白象,高扬着礼剑,“圣神亲口许我,若打败妖神涂山渊,必不吝恩赏!” “嗷~~~~” 整支队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开始了不计代价的狂追,大地在密集沉重的脚步下剧烈震颤。 …… 仅仅几十分钟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人类聚居区轮廓。 但在它的更外围,密集的路障、半永久工事以及骤然响起的刺耳警报表明了这里有一道人族军队的防线。 也许是观察到这一次的“兽潮”明显不同往日,南越守军不敢怠慢,迅速进入阵地,做好了迎击准备。 “咻~咻~咻~” 从更远处的城市另一头,无数弹道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呼啸着朝这边倾泻下来。 东大方向的炮兵观察哨和无人机显然也捕捉到了这支看起来就异乎寻常的“兽潮”,在处于前锋位置的十几头“魑魅玄甲”刚刚进入长程火力的射程就开始了猛烈的火力支援! 位于大祭司带领的军团主力前方两三公里外的“魑魅玄甲”群突然加快了爬动的速度。 这些由黑靴陆龟极端强化体质和防御力而来的庞然大物原本不慌不忙的脚步此刻踩得地动山摇,以不低于200迈的速度向着南越防线冲了过去。 同时,它们背上的“腐沼巨蟾”昏黄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轻轻一跃落到地上,遍布全身的腺体瞬间分泌出大量的黏腻体液,在一阵“滋滋”的黑烟中,身体缓缓陷入并不算松软的东南亚红壤中,消失不见了。 “轰!轰!轰!” 大口径的榴弹炮如同重锤般砸在了“魑魅玄甲”覆盖着坚硬苔藓和暗色矿石的背丘上,掀飞了大片的泥土和石块,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它们的冲刺速度。 甚至,有可能是被炮弹的轰击“减了负”,它们本来已经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居然又快了几分。 东大方面的第二轮炮击直接落到了它们的身后。 相信兔子看到这一幕,再也不会对“龟兔赛跑”的结局有任何怨念了。 在这种速度下,区区30公里不到的距离转眼即至,南越军队的防线近在咫尺了! “开火!开火!拦住它们!”南越军官歇斯底里吼叫着。 但连东大方面的重型火炮都难以撼动这些移动的小山,南越人手中的轻型武器又能有什么用呢? “轰!” “啊~~~” 在南越守军绝望地惨叫声中,“魑魅玄甲”们碾过他们的身体,毫不停留地继续往琼州市的方向冲去。 “哈哈哈!”见到这一幕,大祭司仰天大笑,“跟上去!” “轰!轰!轰!” 东大方向又一轮炮火袭来。 这一次的落点是大祭司所在的军团主力。 显然,炮兵发现难以阻挡前方那些“铁王八”,因而决定掐断后续主力部队的跟进。 然而,失去了南越守军的直射火力,东大这些远距离投射的覆盖性炮击,对于至少炼气以上的妖兽和原住民妖修而言,躲开中心落点,硬扛边缘冲击实在太简单了。 几分钟后,几乎无伤的圣国大军冲进了已经被“魑魅玄甲”践踏得破碎不堪的南越阵地。 “吼!” 狂暴的巨熊利爪横扫,每一击都有一名士兵连同手中的武器一起被拍成“零件”。 猫型的鬼魅身影闪烁着从一道壕沟的一头窜到另一头,所过之处所有士兵都捂着漏风的喉咙痛苦地倒下。 身披厚重泥甲的黑皮野猪,则顶着重机枪子弹的点射一头撞进了机枪巢中。 人类士兵濒死的惨叫声与妖兽兴奋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 鲜血瞬间染红了壕沟! 残肢断臂在工事间散落! 南越人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幸存的士兵们丢下武器,尖叫着放弃了工事,向着城市方向亡命逃窜! “哈哈哈!”大祭司看着眼前正向城内溃逃的人潮,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狂笑,“追上去!跟着这些懦夫!” 第321章 致命的误判 层层垂落的白纱帐内,涂山渊四肢摊开,身体平平地趴在蓬松的软垫上,整只狐摊成了 “大” 字型,蓬松的大尾巴松垮垮地搭在身侧,尾巴尖偶尔无力地轻轻扫动一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祂尖尖的耳廓蔫蔫地耷拉下来,耳朵尖上的“犟种毛”没了往日的飘逸,美丽的卡姿兰大眼睛半眯着,斜挑入鬓的修长眼尾也失去了上扬的弧度,微微垂落下来,整张狐脸写满了沮丧。 这一次的撤退实属无奈。 今天早上,涂山渊的奴仆统领(冷艳)过来报告:奴仆们所穿的装甲外骨骼大多严重损坏,体力也已耗尽,再加上食物短缺……总之,这支仆从军已达到了极限,如果继续强行战斗下去,很可能会遭遇重大伤亡,必须撤回后方休整补给。 情况的确如此。 “贪食诀”能强化奴仆们的肉体,却无法消除他们的疲劳,更不能填饱他们的肚子。 还有奴仆们穿的那身盔甲,虽然沉重笨拙,但其坚固的防护却至关重要。 正是靠这层装甲的保护,大部分奴仆才能在妖兽凶猛的撕咬扑杀中存活下来——否则,以他们现在的身体强度,很可能在“贪食诀”的回血效果生效前就被格杀。 可现在,这些装甲几乎都碎得不成样子了…… 因此,涂山渊“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建议,带着仆从军踏上了归途。 理智告诉祂,这是正确的选择。 这些奴仆们在后续对“莲花圣母”的战斗中有大用,现在是一定要尽量把他们保全下来,并尽可能提升他们的实力。 因此,宁愿稳妥一点,提升的慢一点,也不能因为贪功冒进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但这个决定在情感上却让涂山渊非常难受,以至于祂一路上郁郁寡欢。 眼前全都是大补的“肥鸡”,却不得不掉头而去,下一次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这种情况搁在哪只狐身上都受不了啊! 更何况,回去整补的不单单是祂的奴仆们,还有那些人类的军队。 下一次他们再跟着出来的时候肯定会补充好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它又要忍受好几次眼睁睁看着珍贵的“灵力”被炸得灰飞烟灭的痛苦。 没准他们还会特意多带一些……想到这种极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涂山渊感觉自己心脏一阵阵地抽搐,整张狐脸更“囧”了。 要不……赐给奴仆们一点灵力? 涂山渊把一只前爪伸到黝黑的鼻头前,粉红色的肉垫搓了搓,一缕淡蓝色的狐火随之在肉垫上升腾而起。 修为提升能显着增强奴仆们的身体整体强度。 它带来的力量和速度直接对应战斗力的提升;更高的体力和精力让奴仆们可以持续战斗更久,减少休整的频率;而更充沛的生命力则降低了他们对外部护具的依赖。 另外,没准奴仆们肠胃和牙口更好了之后可以像祂和涂山瞳那样,直接吃妖兽肉,这就连补给都不需要了。 但是……真的好舍不得啊! 这么多的奴仆,每人分一点点灵力,加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灵力损耗。 更何况,真的给得太少也没有用。 涂山渊鼻头翕动,把狐火吸了回去。 上一次面对“莲花圣母”的惨败历历在目,一想到不知何时会再次撞见对方,祂就压力山大。 还有那个什么“相柳”,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上门来。 跟这两个家伙一旦对上,奴仆们完全帮不上忙,想要逃出生天、甚至是打退祂们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 现在分出去的每一丝灵力,在未来某一刻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哼……”涂山渊鼻孔喷出一道粗气,脑袋抬了抬,却又在动作过半时颓然落下,下巴重重地扑在垫子上。 “轰——隆!!!” 突然,城市边缘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枪炮射击声和人类惊恐的尖叫也隐隐传来。 涂山渊半眯着的狭长狐目骤然睁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量的灵力波动! 总量比过去这些天祂遭遇到的所有妖兽加到一起的灵力还多! 就出现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出现在自己万分纠结,患得患失的时候! “天!命!所!向!” 此时此刻,涂山渊的脑海里除了这四个字就再也没有其它了! 要不然,怎么会前有先祖的“启迪”,现在又有送上门的“巨型经验包”呢? 可……为什么呢? 涂山渊惊喜之余也不由生出一丝警觉:哪有这么送菜的?难道……有诈?!“莲花圣母”杀过来了? 祂再次凝神静气,仔细感知远处传来的灵力波动。 发现这些灵力波动虽然普遍不弱,但都跟自己相去甚远。 这点水平就敢追到这里来?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吗? 不过,之前的战斗自己确实是一直没有露脸…… “吼~嗷~” 就在这时,步辇外传来小跟班涂山瞳低沉戒备的呜呜低吼声。 涂山渊透过纱帐看着外面正进入“两尾”状态的小跟班,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眼中闪过明悟。 这是根据小跟班之前的表现倒推了自己的实力啊! 想到这里,涂山渊的嘴唇咧起,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我!涂山渊!尊贵的“东宫之主”!先祖“妲己”最宠爱的子孙!真天命之子!你拿我跟一只被“妖丹”转化来的杂狐比?就因为它是一身白毛? 感受到一大波灵力波动径直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祂将头扬起,发出一道道清越悠扬的狐鸣。 “呜~~~~~” “贪食诀”发动! …… 兽群冲入琼州市区,如同饿疯了的狼群涌入了毫无防备的羊圈。 浓烈的血腥味和人类的狼奔豕突,点燃了妖兽们的原始凶性。 它们追逐着四散奔逃的猎物,肆意地杀戮和吞噬着。 “回来!不要分散!”大祭司身边的“神灵武士”们厉声呵斥着,试图收束部队。 但这些拥有有限智慧却又野性未脱的妖兽此刻已被野性本能支配了,对往日勉强还会听从的命令置若罔闻。 见此情形,大祭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就是妖修和妖兽最大的区别:前者具有社会性和等级观念;后者即便获得神恩提升了智慧,但服从性却大打折扣。 “大祭酒!”那名担任斥候的矮小妖修再次出现在白象跑,“妖神涂山渊和他的军队就在前面。祂还没来得及逃回东大的领地!” 大祭司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几百名“神灵武士”,又回想了一下之前暗中观察过的那头二尾白狐(大约灵力强度+5)的实力,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头二尾白狐体内的灵力强度只有自己三分之一,涂山渊多一尾又能强到哪里?顶了天多一倍吧? 更何况,自己身后有这等修为的“神灵武士”不下十人,堆都把祂堆死了! “不要管这些被欲望支配的蠢货!”大祭司冷声喝令,“妖神涂山渊就在前方,随我来。” 他不再理会那些已经失控的妖兽,手中的礼剑缠绕起不祥的猩红光芒,催动白象,一骑当先。 十几名灵力强度+10开外的高阶妖修簇拥在象舆两侧,几百名至少炼气顶峰的中低级妖修紧随其后,一时间杀气直冲云霄。 几个呼吸之后,大祭司驱象转过一个街角,视野豁然开阔——他们进入了城市的主干道,其上停着一列长长的东大军车,其中一架华贵的步辇旁静立着一头两层楼高的二尾白狐以及几名东大军人。 “呜~~~~~” 诡异悠扬的狐鸣从步辇中传出,仿佛是应战的号角。 第322章 “闪亮登场” 伴随着战歌般的“狐鸣”,震憾的一幕发生了。 “哗啦!”、“哗啦!”、“哗啦!”…… 装甲军车的后斗上那些原本僵硬地倚靠在车栏边的破烂“虎贲”装甲竟然扯掉了披在身上的防雨布,缓缓地站起身来。 没有了遮雨布的遮盖,这些厚重的装甲看起来更加的残破不堪。 他们全身上下遍布着凝固的机油和干涸的血迹。 坚不可摧的钛合金外甲板上随处可见扭曲的撞击凹坑和巨大的贯穿、撕裂伤口。 透过装甲上各种残缺的伤口,可以看到内部的陶瓷内衬早已碎裂不堪,此刻随着他们起身的动作,“簌簌”地掉着白色的碎渣。 这些外骨骼的腿部辅助动力系统几乎全都损毁,支离破碎的管线耷拉着,支撑身体的腿部关节不自然地扭曲,让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僵硬无比…… 由于维生系统损毁,“虎贲”们几乎都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了一张张或多或少异于常人的面容:脸部轮廓冷硬,唇线薄利,眉骨高挺,眼眶狭长,尾线斜挑入鬓的……琥珀色的竖纹瞳亮得刺眼,闪烁着掠食者的凶戾和对生命的漠视。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手臂—— 原本的链锯和喷火臂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闪着刚玉光泽的骨质巨爪。 巨爪骨节狰狞粗大,末端延伸出五根弯曲如镰刀的锐利勾指。 它们在阳光下依旧散发着森森寒意,有些巨爪的边缘还残留着黑褐色的污迹——那是撕裂敌人后来不及清洗的血浆与油脂混合物。 这已经根本不能称之为了“手臂”了,更像是某种古老凶兽的捕猎器官。 而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装甲的肩部与这双玉爪的连接处,破碎的裂口边缘直接嵌进了玉爪根部,仿佛这双狰狞的“手臂”是从撕裂的装甲缝隙中生长出来的,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和扭曲的怪异。 除了双臂异化的手臂,透过破碎的装甲缝隙可以看到,很多“虎贲”战士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坚韧粗糙的质感,布满了不规则增生的角质层和杂乱的硬质毛茬。 没人喊口号,也没人下令。 在一片重物坠地的“咚…咚…咚”声中,这些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重甲战士翻过车栏,落到地上,拖着沉重的步伐,沉默地面向大祭司冲来的方向快速集结,展开战斗队形。 一股历经血火搏杀、百死无悔的惨烈气势自这个沉默而残破的军阵中汹涌而出。 …… 白象的脚步明显放慢,由疾冲而来变成了缓缓迫近,紧随其后的原住民妖修们摆出了戒备的架势,脸上不复刚才的狂野兴奋。 大祭司的脸色凝重下来,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貌似,对方并不是逃跑不及,而是打算跟己方在这里决一死战? 他目光惊疑地看向站在步辇旁冲他低声咆哮的二尾白狐,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它体内的灵力波动后,大祭司的表情放松了下来——这头狐妖的确只有相当于“中级神灵武士”(筑基初期)的实力。 再看了看那些造型诡异、气势骇人的重甲士兵,大祭司更是发现他们不过是“初级神灵武士”(炼气),在他带来的这支精锐队伍中属于垫底的层次。 这让他颇有些恼羞成怒,感觉自己被涂山渊给唬住了。 “狐狸果然都是狡猾的!”大祭司暗骂了一句,脸色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他一脸云淡风轻地挥手示意部下停步,独自驱动着白象来到“虎贲”的阵前,优雅地向着步辇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伟大的东土“妖族至尊”,“圣神“虔诚的奴仆向您致敬!” 他知道,此刻周围不知道有多少镜头正对着这里。 大祭司打定主意要先抬涂山渊一手,给足祂“体面”。 这样等会儿自己以压倒性姿态击败甚至擒杀对方时,才更能凸显出他的强大! 随着他话音落下,步辇层层垂落的白纱帐无风自动,向上空轻轻扬起。 一道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四足身影,缓缓从步辇中踱步而出。 光芒逐渐消散,一头体型堪比小象的优雅白狐昂然而立。 祂通体的毛发如雪般洁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每一根毛尖都有朦胧的灵光发散,圣洁而不可侵犯。 最早以艺名“妲己娘娘”出道,在某短视频平台坐拥数千万狂热粉丝的涂山渊对于镜头捕捉的嗅觉异常敏锐——当年,祂可是日日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绝代风华”,以期“真龙天子”来迎接祂啊!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既然对面的人类搭了“舞台”,那祂肯定是要好好地秀一波! 想到这里,涂山渊将脖子优雅地微微昂起,侧着脸45度角朝天,眼睛的余光看向前方,摆出了当年风靡全网的经典造型,将自己妩媚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娘娘!!!”东大国内不知有多少“妲己粉”对着手机屏幕热泪盈眶,梦回黄羊山! 一个名为“妲己娘娘的宠臣”的账号在一瞬间被@了无数了。 浅浅地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盛世美颜,涂山渊这才慵懒地挥动了一下狐尾,朝大祭司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一双燃烧着幽蓝狐火的双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对方的军阵,修长的狐吻勾勒出一个戏谑的弧度。 “娘娘……”冷艳一边紧盯着大祭司,一边快速退回到涂山渊的身边。 “呜~”涂山渊发出一声简短的狐鸣指示。 冷艳微微一怔,随即垂首应下:“是!” 接着,冷艳身影一闪,回到阵前,对着其他几名东宫侍卫打了一个手势。 然后,在大祭司和他座下妖修军团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原本严阵以待、堵在路中央的“虎贲”方阵竟然向两边分成数支小队。 他们绕过堵在前方的圣国精锐,朝着城南传来阵阵凄厉惨叫声的区域而去! “轰~” “轰轰~” “轰轰轰 ~” 沉闷的踏地声层层递进,“虎贲” 们的动作由缓及疾,从最初的踏行,再到小跑,最后变成高速奔袭,在冷艳等人的带领下化作数道奔涌的铁流,冲向了远方的人间地狱。 “大胆!”见到东大军人这目中无人的举动,大祭司的优雅瞬间粉碎,手中的礼剑扬起,猩红的雷光开始闪烁。 “吼!吼!” 同样感受到巨大羞辱的妖修们暴跳如雷,狂吼连连。 很多人按捺不住胸中暴戾,等不及大祭司的命令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虎贲”扑了过去。 “啾~啾啾~~” 就在这时,一阵狐鸣声响起,声音轻柔、婉转,带着某种奇怪的韵律,以涂山渊为中心,如水波般荡漾开去。 所有被波及到的人类,不管是现场的妖修还是通过直播间紧张注视着这里的观众,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倦怠袭来,仿佛熬了三个通宵一般,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只想倒头就睡。 屏幕前很多体质较差或精神不济的观众摇晃着直接就倒了下去,不分场合地陷入了昏睡。 即便是那些身体素质尚可、意志较为坚定的人,虽然拼命扛住了这潮水般的困意,但却感觉精气神都给抽走了。 他们虽然意识里非常清楚自己正在观看着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超凡大战,但偏偏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涂山渊面前的妖修们表现虽然没有如此不堪,但大脑里同样有一瞬间的混沌袭来,感觉全身一软,冲向“虎贲”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缓了缓,等回过神来,敌人已经奔出了他们能直接攻击的范围。 大祭司终于色变了! 第323章 完全压制 “啊!!!” 一名身形伟岸、皮肤青灰的男妖修被彻底激怒了,仰天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名守在大祭司身侧的 “高级神灵武士”(灵力+10以上)嗜血的双目死死盯着涂山渊,浑身青筋暴起,虬结的肌肉在岩石般纹路的肌肤下剧烈地震颤。 突然,他石柱般的大腿猛地蹬地 ,在“咔嚓”的一声脆响中,将坚硬的水泥路面踩出蛛网般的皲裂,蛮横地撞飞了身前两名来不及反应的同伴,拖着一柄如同攻城锥一般的金属巨锤,朝着涂山渊发起了决死冲锋! 男妖修巨大的身形引发的风压卷得地上碎石漫天飞射,狂暴的身影眨眼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扑到涂山渊面前。 他借着冲势将巨锤高高抡起,对着涂山渊那张似笑非笑的狐狸脸砸过去。 “死吧!”男妖修死死地盯着涂山渊,仿佛已经预见那巨大狐首被砸得粉碎、蓝色脑浆迸射的场景。 等等……蓝色? 他的瞳孔中映照出涂山渊那双燃烧着诡异幽蓝色火焰的狐目。 他高举战锤的手臂僵在了半空,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狂野冲刺的步伐变得踉踉跄跄,最终停在了涂山渊面前。 那双前一刻还满是血腥暴虐的双眼慢慢蒙上了一层“灰雾”,代表理性和智慧的光芒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 “哐当!” 男妖修手中的巨锤掉落在地,砸得地面开裂,水泥块崩飞。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到身体两侧,双腿似弯非弯,雄健的腰背微微佝偻起来。 他就这样半张着嘴,眼神空洞地与居高临下的涂山渊对视,一缕黏糊的口水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查猜?”大祭司一方骚动起来,有人惊疑地呼喊着这名男妖修的名字。 涂山渊似乎被远处的喊声吸引,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撇之下,无论是身处现场的大祭司一方,还是通过直播观看的人类,只要注视到那燃烧着的狐火,都感觉大脑霎时一片空白,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似乎意识被“烧”掉了一截。 万幸,涂山渊很快收回了目光,继续与祂面前的男妖修对视起来。 突然,祂的狐吻微微咧开,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接着歪了歪脑袋。 眼神空洞的男妖修作出了与涂山渊相同的动作:身体僵直不动,但脑袋慢慢往一侧肩膀倾斜…… 涂山渊早已停止了歪头的动作,但男妖修还在继续—— 缓缓地、缓缓地……他的动作诡异而缓慢,一侧粗壮的颈部肌肉绷紧,另一侧肌肉一层层叠起。 “嘎……嘎……” 男妖修的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整个脑袋已经压在右肩上。 但他还在继续…… “咔嚓!” 伴随着恐怖的骨折声,他的头从右肩上滑落,垂到了胸口——以头顶朝下,下巴朝上,近乎180度颠倒的姿势! “神通—真实的谎言”,相比荣佳和“相柳”需要通过语言配合引导,而且效果相对延迟不同,“蜂群”含量巨大的涂山渊通过视觉灌注,直接令施法目标在极短时间就因接收过量信息而引发意识过载,从而被其从容修改了固有的底层认知。 就像此刻,在男妖修的潜意识里,他的脑袋就应该是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对于“蜂群”而言,颈部折断并不是什么致命伤,由其导致的呼吸衰竭在短时间内完全可以由“蜂群”为其代偿,只要迅速修复受损的颈椎和内部的脊髓,机体就能恢复功能。 于是,在“蜂群”的控制下,男妖修双手抱住头,慢慢将其恢复到了原本端正的位置。 接着在一阵“咔咔”的骨骼轻响中,他的脖子恢复了正常。 而且,基于“创伤性强化”的缘故,男妖修本就粗大厚实的脖子又粗了一圈。 但是!“真实的谎言”改变的是认知,不是身体。 单纯精神层面的问题在不涉及到脑部病变的情况下并不在“蜂群”的识别范围内——就像樊建钢的“超雄症”和荣克行的“厌蠢症”就一直没有被“蜂群”修复。 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再度上演。 在短暂的“端正”后,男妖修的脖子又一次慢慢往右肩倒去…… 这一次,由于颈部肌肉和骨骼被进一步强化,整个过程更加的缓慢,也更加的酷烈。 如此周而复始——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男妖修的脖颈越来越粗,肌肉越来越致密厚实,原本硕大的脑袋此刻杵在脖子上,看起来像是金华火腿上插着个鸡蛋。 但他依旧在试图把脑袋摆成“正确的方向”…… “查猜!!!”大祭司再也忍不住了,手中礼剑指向涂山渊,猩红的雷光狂暴地轰出。 “神术—赤天火光震煞雷”:道教神话中南方雷帝的雷法。因南方在五行中属火,其掌控的雷电带有火光而呈现赤红。其原理与“荣氏神通-雷蟒”相同,只是降低了“蜂群”出力,导致激发电流时电子跃迁释放的光子能量更低,电流由蓝紫色变成了赤红色,以此撇清两者的关系。 但不管能量再怎么低,这都是电压超过几千万伏特、峰值上百安培以上的恐怖电弧,尤其是红光波段的光量子在空气中拥有更强的穿透性,更低的散射率。 在大祭司的全力激发下,雷霆瞬间划过几百米的空间,准确地命中了涂山渊和祂面前的男妖修,炸开一团赤红色火浪。 雷霆沿途的空气被电离,散发出臭氧的气味,并在沿途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赤色轨迹,仿佛一道流血的伤痕。 在“轰隆”的巨响中,碎石与烟尘被掀飞几十米高,无数道小臂粗的赤色电弧从轰击点四散游走 ,顺着地面蔓延,将整个区域都成了电弧肆虐的修罗场。 几分钟后,随着尘埃落地,硝烟散去,男妖修化成了一截焦炭,死得不能再死,而涂山渊看起来却毫发无损,华丽的毛皮点尘不沾,圣洁如夕,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嘲弄地看向大祭司。 曾经在荣景天手里挨了不少记“雷蟒”,之后又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人类中“乱臣贼子”比例极高的“道士”尤为擅长这种法术,而且还通过视频目睹了“莲花圣母”劈陈东的“九天雷火咒”,这一次过来牵制“莲花圣母”,涂山渊怎么可能一点应对措施都没有呢? 自祂踏出步辇时就笼罩全身的朦胧白光可不是源自祂的“被动天赋—光幻化毛发”(毛发散发微量可见光粒子,日常增加魅力,战斗中干扰直瞄追踪),而是祂的最强战斗形态——金刚之躯。 此刻的涂山渊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狐狸一样站在这里,既没有巨灵化,也没有亮出三条金属尾刀,但其实从一登场祂就已经拼着巨大的身体消耗,进入了金属化状态。 这层硬度爆表、熔点极高、光化学惰性、全结构呈现生物绝缘拓扑结构的钢铁之躯轻易地为祂扛下了所有。 猛虎搏兔亦尽全力。 经历了这么多次毒打,如今的涂山渊已经将谨慎刻进了骨子里。 第324章 猎杀时刻 整个世界都沉默了,不管是现场的妖修还是众多直播间里的观众。 “啊!!!” 大祭司双目赤红,手中礼剑疯狂挥动,不信邪地继续释放着“神术—雷法”,赤红的雷电连绵不绝地劈向那片狭小的区域。 每道雷光砸落时都炸开一团赤红的火浪,接着是一圈圈向外扩散的电弧。 旧的电弧还没散去,新的电弧又从落点扩散而出,新旧电弧交织缠绕,编织成一片沸腾的电蛇之海。 水泥的地面慢慢化作半熔融状态,暗红色的浆液在雷蛇之海中缓缓流动,空气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灼热与焦糊。 随着电弧的肆虐,整片区域被迅速清空,烟尘散尽,火光收敛,视界反而诡异地清晰起来。 只见在这片只有高温、电蛇与焦糊的炼狱之中,满身圣洁的涂山渊昂首挺立,云淡风轻地承受着宛如神罚的打击,却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还是有变化的。 祂扭头看了看身后某处,眼尾耷拉了下来——那里停着的步辇已经被劈得连渣都不剩了。 “呼~呼~”大祭司终于停手了,瘫坐在象舆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高强度的施法令他的灵力迅速枯竭,脸色苍白,心脏一阵抽搐,“虚弱反馈”开始发作。 至于他身后的妖修们,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 对于大祭司“雷法”的威力,他们再清楚不过,进而更是明白那个不闪不避、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摆出的狐狸有多可怕,一时间士气跌到了谷底,再无战意。 “大祭酒……”那名曲线玲珑的女妖修颤抖着说道,“撤退吧!那个妖神……连三尾的真身都还没显现出来!” “走……”大祭司怨毒地看了一眼涂山渊,光棍地驱动白象转过身,掉头就往城外冲去。 差距如此之大,说任何场面话都是自取其辱。 更何况,对手可是东大的“妖族至尊”,自己打不过没什么丢人的。 此刻,大祭司内心竟莫名生出一丝庆幸。 方才初见时执礼甚恭、奉承它为“妖族至尊”的自己,倒是勉强保留了一点仅存的体面。 …… 另一边,涂山渊看到对面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接着转身想跑,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既然要跑,那就是黔驴技穷了,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的猎杀时刻了。 这样想着,涂山渊解除了“金属化”形态——祂的这副金刚之躯确实是够硬、够顶,但消耗太大了。 这副身躯可不是在体表生成了一层金属板那么简单,而是需要将储存在体内的特殊金属微粒与自身巨量的体细胞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形成特殊的“金属细胞”,然后以极高密度排布在肌肉层以上。 这是荣毅煞费苦心为涂山渊设计的“拼命绝招”,是为了让祂在关键时刻能表现出匹配神话生物——九尾狐的战斗力。 这种状态下,要维持这些“金属细胞”的稳定需要“蜂群”一刻不停地高强度工作,而且结合了金属微粒的体细胞因为负荷过大,寿命极短,需要源源不断地补充,可以说是“又耗蓝、又烧血。” 从初登场到现在,时间过去了小半个小时,涂山渊半条命已经耗掉了。 当然,这些原理涂山渊不懂,但祂此刻能感觉到身体里涌上一阵阵的心慌——祂知道,这是身体灵力消耗过大的表现。 于是—— “呜~呜~~~~” 在一阵响彻云霄的狐鸣声中,涂山渊周身绽放出如水的月华,身体慢慢膨胀起来,从小象变成了卡车,再到两层楼、三层楼…… “快!再快点!妖神要显化真身了,力量只会更恐怖!”瞥见这一幕,狂奔中的大祭司惊恐万分,声嘶力竭地催促着部下,自己更是一马当先向着城外死命冲刺! “啾啾~” 那种催眠的狐鸣声再次响起,效果比上一次强了很多,强烈的眩晕感和无法抵抗的倦怠潮水般袭向妖修们。 大祭司座下拼命奔跑的白象,四蹄猛地一软,硕大的头颅如同醉酒般晃荡起来,长长的象鼻无力地甩搭在身前,巨大的眼皮更是被难以抵抗的睡意疯狂拉扯,向下坠沉! “咚!” 白象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下去,巨大的身躯翻滚着撞进了路边的商店里,将大祭司狠狠地摔了出去。 身后那些拼命奔逃的妖修们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眼中的惊慌和焦急迅速褪去,换上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困倦,握紧武器的手无力地松开,武器叮当作响地落了一地。 许多妖修直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半身无力地晃动几下,便“噗”地一声扑倒在地,陷入了昏睡。 还有些妖修虽然没有倒下,但奔跑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一样。 尽管他们心中都在绝望地呐喊,并清晰地感知着自己身体的失控,而且很清楚地知道,也许下一秒那个可怕的妖神就会追上来,轻而易举地取走他们的性命。 但他们就是没办法调动足够的肌肉力量去抵抗这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睡意!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瘫痪”! 只有极少数修为很高或意志力特别顽强,或者强化的是大脑等与精神属性相关器官的妖修才能勉强维持了原本的状态,继续逃窜。 可以说,绝大多数妖修们在面对这“催眠之音”时的表现与普通人基本没什么区别。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信仰”这种“蜂群”扩散途径。 这种模式下,妖修们获得的强化完全来自“邪恶天道”,而不是依靠自身的意念引导“蜂群”进行强化。 这导致他们对“蜂群”的感知非常差,几乎无法与“蜂群”产生互动。 “信仰模式”下,“蜂群”本质上是在为“邪恶天道”服务,响应的是“邪恶天道”的需求,而不是“邪恶天道”下的这些宿主们。 甚至可以说,妖修们对“蜂群”的感应还不如妖兽! 在现在这种往日没有强化过,但此刻需要临时强化某个特定器官(脑前叶)的情况下,妖修们的“蜂群”反应极其迟钝,几乎没有在第一时间为他们提供任何的强化以对抗“催眠之音”这种明显的“负面状态”。 当然,只要“催眠之音”继续持续下去,或者妖修们心中对摆脱当下这种“负面状态”的渴望再久一点,“蜂群”依旧会发挥作用,帮助他们强化对应的器官和腺体,从而将他们拯救出来。 但是,此刻他们缺的就是时间! 身后,三层楼高的涂山渊迈着优雅的“狐步”从容迫近,雪白的大长尾妖娆地摆动着。 不过,祂的尾巴并没有一分为三,化作金属尾刃,而是摇曳着慢慢伸长。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突然,这条已经升到了半空中,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尾化作漫天的细丝,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那些陷入昏睡、或者行动迟缓的妖修! “啊!”…… 除了为数不多还有行动能力的妖修躲开或格挡了袭来的尾丝,这些闪着金属光泽的凶器狠狠地刺进了他们的身体。 然后,在毛骨悚然的吮吸声中,这些洁白的尾丝染上了血色,而妖修们的身体则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第325章 神灵立于天地之间(1) 细如牛毛的尾丝并不足以杀死这些基本都在筑基期以上的妖修,更没有能力在顷刻间把他们抽成干尸。 但它们却作为一个信号,触发了涂山渊的特殊能力——“蜂群回收者”。 宿主的虚弱和“接引者”的到来令“蜂群”作出了“换巢”的决定。 “蜂群”激活了原宿主细胞内的溶酶体酶系统,迅速将所有的细胞裂解,还原成最基本的细胞原质,携带着它们一起顺着尾丝管道进入了新“巢穴”。 因此,与其说这些妖修是被涂山渊杀死的,不如说是被他们体内忠诚执行命令的“蜂群”所清除吞噬。 但这一切看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中,却是涂山渊无敌力量的表现——看看这漫天的细丝,只要一根就可以轻易杀死一名邪神的爪牙! 这些人形的邪神爪牙可是在南边屡屡上演单人冲阵、徒手砸坦克,杀得米军尸横遍野、节节败退啊! 太可怕了! 太强大了! 太绝望了! 全世界目睹这一幕的人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微微颤抖,哪怕是东大的观众也不例外。 这与涂山渊的立场无关,单纯是人类面对无解难题时不由自主升起的无力感。 而接下来的一幕令这种无力感进一步加剧—— 得到了来自妖修的“蜂群”和生物基质补充,涂山渊进一步巨灵化。 祂的身体再次膨胀,五层楼、六层楼…… 这头超凡的异类居然可以通过吞噬敌人获得力量! 再看看那些此刻连在尾丝上、干瘪得比木乃伊还彻底干尸,终于有人忍不住在直播的弹幕对话框里敲出了文字: “祂……东大人真的确定这位……殿下的立场和阵营吗?” (弹幕)“涂山娘娘绝对是站我们这边的!你们这些老外不知道,当初娘娘叱咤互联网的时候,那对咱们可好了!对粉丝们合照的要求基本不拒绝的!” (国际弹幕)“可看看祂这些诡异的能力,感觉不太像善良阵营啊?” (弹幕)“……什么善良阵营?” (国际弹幕)“oh,shit!你们这些邪恶的东方人!” (弹幕)“谢谢夸奖!” “……” 已经足有六层楼高的涂山渊举手投足间尽是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只见祂随意地一爪挥出,空气爆发出尖锐的音爆,爪风掠过的轨迹上,空气被强行撕裂,顺着爪劲的方向形成扇形冲击波,又在爪劲的后方化作狂暴撕扯的空气漩涡。 一名身体强化方向的妖修躲闪不及,试图凭借蛮力和强横的身体硬抗这一爪,身影却瞬间在爪影掠过后消失不见,化作一蓬血雾消散在狂乱的气流中! 此情此景,让残余妖修包括大祭司在内,心头一片冰冷,眼中全是绝望! 有些人禁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放弃了挣扎。 “轰!轰!轰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在涂山渊的追击路线上,地面突然爆开了一个个井口大小的坑洞,每个洞中都跳出一只黄绿色、磨盘大小、体表布满了恶心腺体的巨大蛤蟆——是那些战斗伊始就钻进了土里的“腐沼巨蟾”! “哇——!!” 这些令人作呕的生物对着天空张开大嘴,黄绿色的浓烟从它们口中狂喷而出,迅速扩散开来,覆盖了一大片区域,在大祭司带领的残余妖修和涂山渊之间布下了一道瘴气屏障。 接着,无数人通过大量直播间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生理性反胃的画面:那些因为战火而四散奔逃的幸存者们,在毒烟的笼罩下皮肤迅速起泡、溃烂,化作淡黄色的脓水,一层一层……血肉消融。 受害者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腐沼巨蟾”天赋神通——融血毒烟:通过空气传播的强效细胞裂解酶,专门针对“蜂群”宿主的超强恢复能力开发,被溶解掉的细胞无法修复,等于削掉了敌人的“血条上限”。 (国际弹幕)“这是什么酷刑!” (弹幕)“这应该是类似“桃花瘴”一样的东西……” (国际弹幕)“什么是“桃花瘴”?这是一种高效的细胞溶解剂啊!而且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国际弹幕)“而且pm值2.5以下……” (国际弹幕)“这些该死的妖魔,为什么要屠杀平民!” (国际弹幕)“他们应该是想要阻止那位东大神灵的追击……” (国际弹幕)“刚才的雷霆都无法伤到祂,现在这些毒气能有什么用?” (弹幕)“病急乱投医吧……那个可恶的老头应该是它们的首领,不可能看着不管。” (国际弹幕)“喔!这是要拖着无辜的人一起死吗?” (国际弹幕)“畜生!” (弹幕)“娘娘,冲上去!杀了他们!!!” (国际弹幕)“e on!!!” 弹幕瞬间被海啸般的愤怒和咒骂完全淹没。 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隔屏围观的全球观众此刻所有的怒火和对公道的渴望,全都寄托在了涂山渊身上,迫切希望祂将这群垂死前还要制造人间惨剧的妖魔碾为齑粉! 没有人相信这片看似“儿戏”的毒烟屏障,能阻挡得住那位刚展现出无可匹敌力量的东方妖神。 然而,惊人的转折出现了! 通体雪白的巨型妖狐竟然真的停在了毒瘴边缘,并没有如所有人设想的那样毫无顾忌地一冲而过,将那些制造了这场杀戮的妖魔们通通撕碎。 由于体型巨大,涂山渊脸上的表情在直播镜头下异常清晰:那张一直从容淡定、带着妩媚笑意的狐狸脸罕见地凝重起来,巨大的狐目中的犹豫不决一眼可见。 涂山渊停下来的理由非常简单:它此刻的身体并不是之前那坚不可摧的金属化状态,而是血肉之躯!祂能感觉得出眼前这种古怪的毒气能够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不到万不得已,祂不想粘上哪怕一点,因此本能地抗拒冲过这片毒气带。 过往遭受的毒打对祂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但是…… 涂山渊左右张望了一下:这片毒气扩散得非常快,两端已经快速延伸出去好几百米,而且扩散趋势丝毫未见减弱! 巨灵化的身体受到的空气阻力太大,移动速度大打折扣,想要绕过这片毒雾会耽误不少时间,有可能放跑几个“经验包”。 毕竟,现在还活着的敌人都是“精锐”,逃跑的速度只比巨灵化的祂慢一点点…… 涂山渊的左顾右盼和一脸纠结令所有人浮想联翩。 大祭司见状大喜:“哈哈哈~果然,妖神世受人族供养,无法坐视大批人类死在眼前!” “快!继续释放“融血毒烟”!不要停!”他忙不迭地向“腐沼巨蟾”下达命令。 然而,也许是毒烟已经吐光了,“腐沼巨蟾”并没理会大祭司的命令,纷纷跳进坑洞里再次消失不见了。 而各直播间里的气氛,则瞬间燃炸了锅: (国际弹幕)“天啊!为什么不追了!” (国际弹幕)“难道,祂怕这种古怪的毒烟?” (弹幕)“怎么可能?这毒烟还能比那种血色的闪电还厉害?刚才涂山娘娘可是没“变身”就无视了那么多道闪电的轰击。” (国际弹幕)“……地上的岩浆也没伤到祂。” (国际弹幕)“毒烟肯定不如红色闪电厉害。否则那些妖魔早为什么不使用呢?现在人都快死完了,逃跑的时候拿出来了?” (国际弹幕)“那……为什么?” (弹幕)“看看娘娘的表情……祂在左右张望。这是……观察毒烟的扩散速度?” (弹幕)“我懂了!它担心这片毒烟扩散太快太广,会伤害更多的无辜者!” (国际弹幕)“祂看向那些可恶的妖魔了!但是还是没有追上去……祂在犹豫……” (国际弹幕)“难道……是在追杀仇敌和拯救更多生命之间……做艰难的选择?” (国际弹幕)“天呐!神爱世人!” (弹幕)“娘娘……您受委屈啦!!!” 第326章 神灵立于天地之间(2) 就在涂山渊犹豫的这么几秒钟,好不容易感觉到一线生机的大祭司和残存的几个最强妖修爆发出所有的潜能,头也不回地加速朝着城外飞遁而去! “呜~嗷嗷嗷~~~” 眼看着最大的几个“经验包”在视野中急速远去,涂山渊焦急之下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尖锐狐啸! 你以为本宫真的没办法吗? 涂山渊昂起头,巨大的胸腔激烈扩张,布满獠牙的大嘴张到极限。 “咔呜——!!!!” 汹涌的幽蓝光雨从它口中狂喷而出,如同决堤的潮水,扑向前方的“融血毒烟”。 在涂山渊心里,这些光雨是祂的本源之力,帮助祂一步步走到今天,并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帮助祂。 当祂施展血脉神通(前世今生)的时候、当初在观音山拿那个跳蚤人类没办法的时候、之前面对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束手无策的时候、强化奴仆们的时候……只要释放光雨,就能达到目的或改变局面!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不同以往。 “蜂群”必须依托于生物的细胞器才能处于激活状态并发挥作用。 涂山渊的蓝色光雨本质上是雾化的体液,其中蕴含着搭载“蜂群”的细胞。 而“融血毒烟”的主要成分是“细胞裂解液”…… 于是,只见那喷涌而出的蓝色光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扑向黄绿色毒瘴,两股强大的力量激烈交锋,迅速交融、抵消……化作漫天光雨纷纷落下。 “蜂群”失去了细胞的依凭,丧失了移动能力,只能随体液化雨滴落;而为了能消融掉这些被“蜂群”强化过的细胞 ,“融血毒烟”也消耗殆尽。 涂山渊瞬间感觉像是天塌了:祂惊恐地发现自己没法控制这些喷出体外的“本源之力”了。 虽然还能感受到这些“本源之力”的存在,但却无法像以往那样控制着它们返回体内。 这令祂修为大跌,身体一阵虚弱,后腿无力地一弯,险些跌倒——此刻祂体内剩余的“蜂群”数量支撑巨灵化的躯体有点勉强。 然而,阴差阳错地,那些在“融血毒烟”笼罩范围内正在遭受“消肉”之痛的南越人得到了救赎。 失去了细胞依凭的“蜂群”随着雨滴落向地面,本能地寻找暂时栖身的“巢穴”。 它们迅速渗入这些南越人的皮肤,并开始公式化地修复被“融血毒烟”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破碎的肌肉、溶解的皮肤在蓝光微闪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生…… …… “嗷!!!” 涂山渊目眦欲裂地看向又跑远了一些的大祭司等人,发出悲愤又决绝的嚎叫,奋力迈开沉重的步子追了过去。 决不能放过这些可恶的家伙! 如今还不知道能不能收回那些“本源之力”,祂必须把这些“经验包”吃了弥补损失,否则就亏到姥姥家了! 而对于目睹了这一切的人类而言—— 看着漫天洒落、如梦似幻的光雨…… 看着那些原本浑身脓血、皮肉消融、痛苦哀嚎的人们迅速恢复完好,甚至显得精力更加充沛…… 最后凝视着那道为了拯救生命而元气大伤、看起来虚弱无比,却依然奋力追击邪恶的巨大白狐…… 这……这就是神灵吗? 祂威力无边,震慑邪恶; 祂渡化苦难、滋养生灵; 祂忠贞坚韧,护佑安宁; 祂播撒光明、驱散阴霾。 无数南越人热泪盈眶,跪伏在地,虔诚地跪拜着拯救他们的涂山渊。 更是有人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地忏悔着自己几天前对祂的不敬和这些日子以来心中的怨恨。 直播间里—— (国际弹幕)“东大的朋友,请将这位伟大神灵的圣名告诉我。从今往后,祂就是我心灵皈依之地。” (弹幕)“涂山渊。涂山是姓氏,东方最古老狐族部落的王姓。“渊”是名,深不可测的意思。” (国际弹幕)“恰如其分的圣名!” (国际弹幕)“这是一位纯粹的善神,毋庸置疑。” (弹幕)“……娘娘心太软了,这不是很好……” (国际弹幕)“几天前那场风波……那群南越土着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怎么敢如此亵渎一位真正的殿下?” (国际弹幕)“天呐!我不敢想象这些狂悖之徒如果辱骂上帝会是什么下场!……东大的朋友说的没错,涂山殿下太善良了。” (国际弹幕)“这些该死的妖魔比我们更了解涂山大人的本质!它们就笃定殿下绝不会对这些无辜的南越人见死不救……” (弹幕)“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 另一边,大祭司的逃跑并不顺利。 冲到城市外围的他们迎头撞上了正在与妖兽们厮杀的东宫禁卫旅。 相比起妖修们普遍较高的修为,百蛮山的妖兽们因为没有纳入“信仰”体系,基本上都处于筑基初期。 面对经过“贪食诀”多次强化,修为虽然只有炼气,但身体强度不逊色于筑基期的“虎贲”战士们,妖兽们并没有什么优势。 更关键的是,为了捕杀人类,妖兽分散涌入了城市各处,它们的数量优势在巷战中荡然无存,被冷艳等精英带队迅速分割围剿。 所以,目前外围人类与妖兽的战斗是一面倒的局面:大量妖兽已被击杀,剩下为数不多的正在被人类士兵撵的鸡飞狗跳。 连一些溃散下来,但胆子比较的南越士兵都加入到对残余妖兽的攻击。 可以说,大祭司集结的这支精锐的“圣国大军”已经接近全军覆没。 此刻,以冷艳为首的五人加上涂山瞳正正地堵住了大祭司等人的去路。 “滚开!”大祭司手中的礼剑扬起,赤红的电光在剑身涌现,拼尽最后的灵力伸展“雷法”,试图打退拦路的敌人。 “砰!” 一声枪响,大祭司胸口冒出血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跌飞到身后一名妖修身上。 躲在涂山瞳屁股后面的甘爽擎着一杆反器材狙击枪得意地笑着:“哦呵呵~傻b!一个法师站最前面搓闪电?娘娘惯着你,我们可不会!” “噗!” 大祭司一口老血吐出来,双目血红地瞪着甘爽,接着脸上泛起了绝望的死灰。 这一枪对他而言不算致命,只不过是打断了他的施法,但同时也打碎了他们所有人的逃生希望。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隆隆”的踏步声,幽蓝的光芒也从后方投射过来,将他们笼罩在一片冰冷的光影之中! 只见通天彻地般的涂山渊一步一步地逼近,眼中狐火炽烈地燃烧着。 无数蓝色的灵光从沿途的东大战士身上飞出,投入祂的身体,令祂的气势一点一点往上攀升! “咚!”一名妖修跪到了地上,脸色苍白地死死揪住胸口,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只有大祭司扛住了涂山渊的“灵压”,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他整了整身上凌乱的宰祭袍,努力挺直腰杆,昂首看向涂山渊,高声喊道:“我乃“圣神”座下大祭酒,今日战败实属技不如人,吾死而无憾……” “咻——轰!” 在尖锐的啸叫声中,一只巨大的狐爪遮天蔽日地拍了下来。 谨慎之涂山渊绝不会因多说废话而节外生枝——好狐不死于话多! 第327章 战罢 “轰隆——!” 巨爪轰然拍落,大地随之剧烈震颤,坚硬的水泥地面寸寸崩裂,硬生生砸出一个近十米的冲击坑!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砂粒四溅纷飞,灰黑色气浪裹挟着生物的血肉、骨骼与内脏碎屑,在震荡的气流中弥漫开来 “哦~~~!”、“耶~~~~!”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猛然响起,所有人脸上都写满胜利的狂喜,振臂高呼,相拥跳跃,激动得难以自已。 除了涂山渊—— 祂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瞳孔死死地瞪着天空某处,唇角咧开,露出森白尖利的狰狞獠牙,身躯弓起蓄力,四肢紧绷,摆出了扑杀的架势。 作为全场瞩目的焦点,祂的反常表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顺着涂山渊的目光看去,赫然发现本应该已经在巨爪下化为肉糜的大祭司居然悬浮在巨型白狐头颅不远处的半空中。 他一脸的劫后余生,四肢在虚空中胡乱地蹬着,宽大的祭祀袍衣摆没有自然垂下,而是与身体一样保持着悬浮的姿态,整个身体俨然处于失重状态。 再细看,他胸前一枚莲花状的圣徽正散发着淡淡的绯红微光,一层同款的透明光罩将他周身环绕。 涂山渊的表情更加狰狞了,雪白的长尾如灵蛇般扬起,闪烁着银亮的金属光芒,作势要甩向大祭司。 但下一刻,祂的动作猛地僵住停,一双巨大的狐目猛地瞪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凶狠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恐和心有余悸。 远方的天际,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女性身影! 她身着流云般的白色长裙,衣袂飘飘,容颜绝世,清冷淡漠的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静静地锁定在涂山渊身上。 哪怕东大方面从未公布过相关影像资料,所有人依旧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祂的身份——“莲花圣母”,远古时代自东土被放逐的恐怖存在,掌控邪异信仰力量的异类之神。 这是一位真正的“陛下”。 所有人的心中闪过明悟。 涂山渊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这让祂看起来又大了一圈。 尽管对此行有可能遭遇这名轻易就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敌人有心理准备,并进行了各种分析,制定了应对计划,但当对方真正现身时,涂山渊发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对方的威势。 虽然这么远的距离令祂感受不到“莲花圣母”的灵力波动,但光看对方现在的体型,如果是跟自己的“巨灵”类似的能力,那修为得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难怪上次差点要了我的命…… 但度过了最初的慌乱,涂山渊迅速平静下来,毫不示弱地与“莲花圣母”遥遥对峙。 祂意识到此刻自己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如果对方能跑过来找祂麻烦,之前在野外的时候早就找上自己了,根本没必要派手下追过来给自己送“菜”。 “呜~吼~~~” 涂山渊甚至发出威胁性的呜咽,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 但从祂自“莲花圣母”出现就对近在咫尺的大祭司连看都没看一眼的表现却不小心泄露了祂的底细。 面对涂山渊虚张声势的挑衅,“莲花圣母”神情毫无波澜,只是轻轻抬起了巨大的手掌。 璀璨的光华自掌心骤然亮起。 几乎同时,涂山渊身旁的大祭司周身被同样的强光包裹,瞬间消失,闪烁着落到“莲花圣母”摊开的掌心中,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恍如瞬移。 电磁跃迁——利用“蜂群晶体”在两点之间形成稳定的磁场势能差,将同样被“蜂群晶体”包裹、处于永磁体状态的目标从高势能位点加速牵引至低势能位点。 “勇气可嘉。”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无喜无悲,却自带着俯瞰众生的高高在上,余韵在城市废墟上空久久回荡。 话音落下,那道巍然参天的身影化作点点流光,缓缓消散在天际,只留下满场震撼与寂静。 涂山渊愣愣地盯着大祭司消失的地方,脸上阴晴不定。 突然,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天吐出一道幽蓝的光柱! 这道光柱在半空猛然爆散开来,化作一片湛蓝光雾笼罩这片东宫近卫旅所在的区域。 接着,光雾“活”了过来,化作一缕一缕飘向东宫众人,人人有份,涂山瞳和冷艳等人分得多些,普通士兵分得少些……它们迅速没入众人的口鼻或融入身体。 “这……”冷艳等人又惊又喜地感受着暴涨的修为,纷纷情不自禁地跪倒在地,向涂山渊叩首行礼。 “娘娘千秋!”这句平素里只在东宫内部私下奉承时才偶尔出口的话,此刻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带着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感激,响彻天地。 涂山渊的嘴已经合上了,但却依旧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姿势,以此掩饰祂抽搐的眼角和狐脸上痛彻心扉的表情。 真……真的舍不得啊! 将如此庞大的灵力用来提升“奴仆”们的实力,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刚才的经历让涂山渊彻底看清了现实:“莲花圣母”不但修为高出祂太多,更是还掌握着不知道多少神秘莫测的手段,绝对不是祂能正面抗衡的敌人,甚至连看都看不了一点! 就像刚才那一手“捞人”,要是也能“捞”敌人可怎么办? 现在离得远没有“捞”,不表示面对面离得近了不能“捞”啊! 而且,天知道还有多少类似的手段…… 现在看来,之前制定的由自己正面牵制“莲花圣母”、奴仆们则趁机攻打“莲花池”的方案,实在是草率又危险——它决定,非必要绝不亲自出现在这个可怕敌人面前了。 因此,整个行动方案必须反过来:奴仆们出现在正面牵制“莲花圣母”,祂等“莲花圣母”现身之后再攻打远端的“莲花池”。 基于这个新策略,大幅提升奴仆们的实力就变得势在必行了。 否则,奴仆们连那些妖兽和妖修都打不过,还怎么逼得“莲花圣母”现身救援? 这些宝贵的灵力,留在自己体内也无法帮助自己正面抗衡那个恐怖的敌人,但用来武装奴仆们,却能为他们对付妖修妖兽增添胜算…… 想清楚了这一点,涂山渊的心疼总算缓解了一些,逐渐恢复了表情管理。 祂缓缓低下头,眼神凶恶地扫过地上每一名奴仆,继而仰天长啸,“呜~嗷~~~”(拿了这么多好处,一定要给我狠狠地杀!!!) 东宫众人听到涂山娘娘那只有战前才会发出的“狐鸣”,瞬间明白了祂的心意。 “死战!” “死战!” “死战!” “……” 震天的呐喊响彻云霄,世界闻之色变! …… 百蛮山“天池”,大祭司扑倒在祭台上,以头抢地,痛哭流涕:“吾令圣神蒙羞、圣国子民枉死,请圣神责罚。” “既然精锐损失殆尽,就暂缓攻势吧,先把当前的战线稳住!”“莲花圣母”声音平静地吩咐道,似乎对刚刚这场惨烈的失败毫不在意。 “……”大祭司全身颤抖,手指死死地扣着祭坛的石板地面,半晌之后重重叩首,“谨遵圣神旨意!” 许久,他才颤抖着起身,准备踉跄退下。 就在他艰难转身、即将走下祭坛石阶的时候,“莲花圣母”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地传来:“谦卑!” 大祭司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冰钉钉在原地,整个人僵了一瞬,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回应:“……是!” 第328章 “各方纷扰” 一个慢放的视频里:一名身穿破烂钢铁战甲的东方士兵用左肩扛住一头变异巨狼的血盆大口,巨大而狰狞的爪状右手狠狠捅进了巨狼布满厚毛的腹部。只见他的手腕猛地一拧,在狼腹内狠狠搅动了一下,接着背身发力,将这头人立着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变异生物甩了出去。 画面的最后:战士缓缓抬起右爪举到眼前。一颗巨大的暗红色心脏在他冰冷的白玉巨爪中搏动着,心脏表面虬结的血管上还升腾着热气。 切换到一个正常速度播放的视频:战壕内,十几支突击步枪的枪口对着一头高速扑来的变异巨狼疯狂开火。巨狼体表爆开密集的血花,但速度丝毫不见减慢,几秒之后冲进了战壕之中。紧接着,拍摄画面剧烈晃动、翻转,伴随着设备落地的撞击声,屏幕视角变成了对着红色泥土地。画面之外,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一切声音归于死寂。 镜头拉开,露出军事博主“战鹰巴德”那张胡须浓密的脸。 他穿着标志性的卡其色战术背心,先是用一双粗大的手掌狠狠搓了搓脸,才脸色凝重地说道:“伙计们……看到这两个视频的对比,你们还觉得我们在东南亚的惨败仅仅是因为我们没有一个自己的“殿下”吗?” “这是全方位的落后!是战争理念的落后!”他狠狠地捶着桌子,“面对这些防御力、生命力都超强的“新神话生物”,人类开发的那些发射类、依赖初始动能的武器已经被淘汰了!它们只在屠杀我们自己的时候才有效!” 他调出慢放画面定格在东大战士将兽爪刺入狼腹并搅动的瞬间:“看到了吗?关键点在这里!要杀死这些怪物必须“持续出力”,必须“激情肉搏”!” “东大人早在一年前就跟这些怪物作战。然后,他们放弃了传统的武器,改成了这些冷兵器。我们的那些狗屎将军们在去东南亚前没想过他们为什么这么干吗?他们要为此前的惨败负责!” …… 樱花松江,八重垣神社。 宫司二条基敬额头重重抵触在仓田健太面前的榻榻米上, “仓田宫司!万分抱歉!关于伏见稻荷大社及下属分社改宗一事需要暂缓了!” 仓田健太同样脸色苍白:“二条宫司……请……抬起头来。您的苦衷……在下,感同身受!” ““相柳様”毕竟沉沦已久……而那位“涂山”殿下又是如此威能……”说到这儿,仓田健太的声音有些哽咽,“姑且隐忍一段时间吧……” 二条基敬缓缓抬起头,额上带着红印,眼中含泪,“实在太感谢仓田宫司的谅解了……恳请您务必稍后在‘相柳様’面前代为请罪……” 仓田健太一脸的“视死如归”:““相柳様”的怒火就由在下一力承担吧!” 二条基敬再次重重叩首,身体因激动和羞愧而微微颤抖:“拜……拜托您了!” 目送着二条基敬的座驾远离,仓田健太转身狂奔着冲向后山的“镜池”,跪在池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地:““相柳様”怎……怎么办?那位“涂山”殿下知不知道,您的存在?会不会杀过来?” “相柳”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以祂的性格,如果觉得自己有优势的话那就一定会来。因为祂憎恨一切所谓的“乱臣贼子”。” “完……完了……”闻言,仓田健太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不过,经历过一些事后,如今的祂谨慎了很多。”“相柳”幽幽地说道,“在没搞清楚“我”的底细前,祂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 某个机密会议室里,白房子主人正与自己的核心幕僚团队商讨如何应对当前的东南亚僵局。 一名智囊建议道:“先生,现在是退出这场战争的最好时机!那个邪神的出现虽然令前线士兵的士气跌到了谷底,但却让我们能“相对体面”的离开那个泥潭。” “没错,那名邪神根本不是如今的常规力量可以抗衡的。”另一名智囊接口道,“伟大的米利坚并不是因为怯懦而逃离东南亚。完全是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保护我们勇敢的年轻人。” “可……此战的目的还没有达到……”白房子主人苦恼地灌下一大口冰可乐,“就算拿不到“灵脉”,至少也得搞回足够多的妖兽。你知道的,现在很多人都已经预定了“超凡”名额,并付过费了……” “只有胜利者才能打扫战场……”第三名智囊苦笑着推了推眼镜,“先生,恕我直言,以目前我军在东南亚的处境,恐怕很难获得哪怕一场胜利……或许,您可以考虑用别的方式补偿那些先生?” 白房子主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东西能抵得上生命和健康?老比尔已经只剩一口气了。这个时候告诉他,他渴望的续命机会没有了,然后问问他,在他死前有什么能补偿他的?还有拉谢尔的肾癌、坎贝尔的中风后遗症……” “相信我,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命令士兵们撤离东南亚,这些家伙死前一定会立下遗嘱,用高额的悬赏把我们全都挂到暗网上!给予过希望再彻底掐灭,这比一开始就没希望还令人痛苦和愤怒!” “呃……”几名智囊闻言打了个冷颤,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坐在最角落的一名智囊试探着开口:“如果……只是需要活着的妖魔,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哦?”白房子主人眼睛一亮,急切地说道,“卡斯拉,我就知道你可以的!e on,赶快说出你的天才创意!” 那名智囊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们……或者可以考虑与东大交易。他们有能力主动进攻,也有能力取得胜利……自然能捕获到活体妖魔……” “而且,”他看向白房子主人,“自您上任以来我们与东大方面一直相处融洽。最初他们清理国内的樱花间谍网络时您没有指责他们。后来他们在金三角集结军队您还替他们辩解过……” “我还要求有关部门不要将他们最初与那个邪神战斗的卫星信息披露出去!还有,我们还共同合作对抗过那个苏格兰的“卡廷斯”!”白房子主人越说越兴奋,“天呐,我们之间有很不错的合作基础和互信!现在是深化这种友好关系的时候啊!” 他激动地来回踱着步:“那么,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 “我们用什么跟东大交易呢?”他看向智囊们,两手一摊,“钱应该不行吧?” “我们可以考虑解除对他们的技术封锁……”一位幕僚试探着说。 有人马上发表了反对意见:“在这个全新的时代,那些东西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了,没准东大人都已经在转型走“神秘侧”的技术路线了。” “没错,看看那些野兽一样的士兵!” “掌握这种身体改造技术让他们变得极其危险!” “这是对米利坚的巨大威胁!” “必须想办法限制他们在这方向的发展速度!” “……” “咳!咳!”白房子主人大声咳了两声,“先生们,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与东大展开合作,oK?” “哦~”、“抱歉,习惯了!”、“惯性思维。”…… 最后,还是提出与东大交易的卡斯拉建议道:“我们可以考虑把半岛的控制权还给东大。” 他解释道:“樱花经过上一次的“神秘事件”已经表现出明显向东大靠拢的趋势,而且该趋势看不到逆转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继续在半岛保持存在意义不大……” “很好!就用这个当筹码去和东大人谈!这个他们绝不可能拒绝!”白房子主人兴奋地拍板。 第329章 “砍一刀” 数天后,涂山渊躺在“东宫”的圆形穹顶大殿里酣然而睡。 虽然没有攻破任何一座“莲花池”,但祂绝对做到了“真龙天子”要求的牵制“莲花圣母”。 自那一战之后,不但东大方向的北线战场完全看不到任何“兽潮”活动的迹象,原本攻势如潮,压得米、泰、新、马联军喘不过气来的南线,“兽潮”的攻击力度也是锐减。 虽然“兽潮”依旧滚滚而来,但其“质量”却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往往一波“兽潮”中只有寥寥几个妖兽和原住民妖修,而且基本是担任指挥官的角色,不再如之前一般带队冲锋。 联军抓住这难得的喘息机会,火速加固了防御工事,让前线疲惫的士兵轮换休整,终于艰难地将整条防线稳定在克拉地峡以北泰国南部沿海一带。 于是,在友谊关又停驻了几日,收回来“意外”散落在南越人那里的“本源之力”后,身怀100+灵力的涂山渊凯旋而归,在琼山的南越人声嘶力歇的哭喊挽留、东大人万人空巷的朝拜与欢呼声中,昂然返回“东宫”。 祂可以问心无愧地占据这条“灵脉”,心安理得地享受人族的供奉了。 更让祂舒心的是,奴仆统领还隐晦地透露出一个好消息:鉴于祂对“鹿台”的念念不忘,“真龙天子”们允诺,将来若再寻得新的“灵脉”,会择优为其修建一座专属的鹿台行宫。 实力暴增、“饭碗”保住,“加薪”在即,涂山渊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狐生巅峰”。 到了这一刻,祂心中一个埋藏许久的疑惑也终于豁然开朗:究竟是何等强敌,能让修为通天的先祖战死当场,连逃生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想来,哪里是不能逃,分明是不愿逃! 只因,曾经沧海难为水,先祖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极致的尊崇与供奉,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跌落云端、四处逃亡,过那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苦日子呢? 所以,当年先祖事败后宁可殉了“真龙天子”也不愿苟且偷生! 涂山渊心里感叹着先祖的命运,结果到了晚上,“先祖”就真的入梦了。 …… 涂山渊猛地从梦中醒来,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这次梦境给予的“先祖启迪”,是关于九尾狐一族血脉进阶的指引。 梦境的碎片告诉祂:涂山一族吞噬万灵、积累灵力的天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逆天。 通过吞噬掠夺得来的灵力,本质是“无源之水”,一旦消耗掉了,就无法自然恢复,即使身处“灵脉”之中也不行。 真正能通过吸纳“灵脉”中的灵气自行恢复的,唯有涂山一族源于自身血脉力量转化的灵力——这部分灵力有着明确的上限:二尾状态下仅 15 点,此后每多生出一尾,上限才会增加15点。 也就是说,祂此刻身怀上百点灵力的 “巨款”,看似风光无限,实力强大,可一旦经历一场恶战消耗殆尽,最终能依靠灵脉恢复的,不过是三尾状态下的30点灵力上限。 想要打破血脉桎梏、提升灵力上限,“先祖启迪”也给出了方法:一段失传的 “法咒”,再加上足足 100 点灵力,可以增生一尾、血脉进阶。 100点灵力! 涂山渊望着穹顶鎏金纹路,嘴角抽搐,心底忍不住哀嚎:先祖!您是知道不肖子孙现在能掏得出这笔灵力,所以才降下这个梦的吗? 消耗足足一百单位的浩瀚灵力作为“燃料”,只为……换取那区区十五单位的本源容量提升! 涂山渊趴在柔软的垫子上,狐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肉痛、无奈……最终化为一声幽幽的长叹。 这是善财,必须得舍! 不过……100点灵力一尾啊,当年先祖是怎么攒出的九尾? 有那么多“乱臣贼子”吗? 何况,全盛之时的涂山氏应该也不止先祖一只狐…… 蓦的,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进涂山渊的脑海:那些所谓的“乱臣贼子”……真的全都是天生反骨,胆敢挑衅王权吗? 有没有可能…… 所以,几乎所有的“先祖启迪”都与争斗有关,梦中的先祖不是在打别人就是在被别人打…… 想到这里,涂山渊慌乱地摇了摇头,强行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压了下去。 祂慢慢朝着殿外走去。 “娘娘!”正在值守的谢远峰带着几名卫士见此情景连忙迎了上来。 心事重重的涂山渊没理会他们,而是顺着石阶而下,走到殿外广场,仰头望向当空的明月。 “呜~~~~” 伴随着悠扬的狐鸣,祂按照梦中的指引,默念起了“晋升法诀”。 紧接着,涂山渊眼中的狐火升腾而起,熊熊燃烧;雪白的毛发无风自动,氤氲出一层朦胧圣洁的光晕;幽蓝的光纹自皮肤下浮现,诡异地游走全身,最终在祂身上绘出一幅繁复而瑰丽的上古图腾。 祂的长尾舒缓地扬起,妖娆地摆动起来,摇着……摇着……在朦胧的光晕中一分为三。 涂山渊在非巨灵状态下化作了三尾形态,这一违背“常理”的变化让躲在一旁偷看的涂山瞳眼珠子瞪得差点脱眶而出。 但这还没完。 只见三条狐尾中最中间的那条,自靠近根部的位置忽然亮起一道幽蓝光路,自中线向尾部延伸,在强烈的光芒和能量的涌动中,将这条主尾一分为二。 四尾! 涂山渊清越的狐鸣停歇,周身朦胧的光芒敛去,皮下的灵纹也隐匿不见,唯有四条修长飘逸、蓬松柔润的狐尾在祂身后轻轻摇曳,宛若云团初绽,流光婉转…… …… “太一”向荣毅发来信息流。 【任务流:宿主“涂山渊 ”肉体改造完成,增加器官:尾,当前数量:4,相关适配已完成。】 【任务流:宿主“涂山渊 ”灵力扣除100,对应“蜂群”进入休眠状态。】 【任务流:宿主“涂山渊 ”灵力上限重新设定,数值:45。】 【警告:检测到宿主“涂山渊 ”当前处于灵力极度匮乏状态。】 【检测到宿主“涂山渊 ”正处于已注册充能区,“蜂群”进入充能状态,预计7小时内恢复至安全线以上,警告解除。】 涂山渊当下的变化当然是荣毅故意为之。 在此之前,荣毅对祂吞噬能力的设定只是按照1:10的比例增加自身灵力,并没有设定灵力上限,更没有所谓的“吞噬得到的灵力消耗后无法恢复”一说。 实在是涂山渊力量的增长速度之快超出了荣毅的预料,出于职业平衡出发考虑,他不得不“小小”地砍了一刀。 荣毅设计涂山渊的初衷是由祂配合东大政府清理投放到各地的“野怪”,这些“野怪”数量不会很多,再加上那个十分之一的比例,涂山渊的机制虽然优越,但成长速度还算适中。 基本上处于一个荣毅和他的“孩子们”不使用Gm特权也能轻松收拾,但徒弟们和其他人类势力无法正面对抗的水平。 但世事难料,随着“版本”递进,整个“游戏”的场面越来越大,投入的野怪和Npc数量越来越多,涂山渊的吞噬能力实在是太适配这个“版本”了,以至于祂的数值膨胀得难以控制。 100多的灵力……如果不是祂被“莲花圣母”的3d影像给唬住了,那天当场冲过去就能把百蛮山夷为平地。 必须削弱! 第330章 “下注” 东大京城,中枢会议室。 几位大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色——他们刚刚得到了涂山娘娘晋升的消息。 “之前三尾就如此厉害,这如今的四尾……”雷老一脸的喜笑颜开,“边境稳如泰山啊。” 一向城府深沉的冷老罕见地在这些同僚兼对手们的面前露出一丝“得意忘形”:“现在是例行记者会的时间吧?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小李(新闻发言人),让他把这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告诉全世界?” “哈哈哈~” 所有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哪怕是生性淡薄的乔老也不例外。 在座的五位以及其身后的家族,是与“涂山氏”绑定最深的利益共同体,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是私下里与陈东和顾婷的家族走得近的甘家和谢家,也不过是出于稳妥起见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真的要选别站,不到万不得已、不是实在看不到希望,大家肯定是选“涂山一族”。 无他,那个“盟约”确实是对中枢几人太友好了——长生、力量、盟约主导权全都在他们这边,涂山娘娘是把自己完全放在乙方的位置上,平常面对中枢的要求,不管大事小情,几乎有求必应。 倾国倾城(实力强大)、知情识趣(位置摆正)、忠贞不渝(坚守盟约)…… 私下里,不止一个人在脑海中想象过:如果当今还是皇权至上的时代,如果自己就是那“真龙天子”…… 唉!真不怪纣王啊! 真的!哪怕只是狐狸,没有“精”,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之前涂山娘娘出道即巅峰,接着就高台跳水,是个“新人”就能踩着祂上位,连带着中枢五家威望受损,被迫接纳顾家进入核心圈子,还不得不默许滨海的半独立状态。 但如今好了,涂山娘娘一战正名,证明了“涂山”两字的含金量,不说“横压当世”,但却至少“未来可期”,中枢权威再次稳固,大家压力骤减,有点得意忘形也可以理解。 “哼!如今看来,当日“莲花圣母”能重创涂山娘娘不过是靠着埋伏偷袭占了先手……”笑声稍歇,雷老脸带不甘地说道,“如果当时娘娘有所防备,有机会展示出今日的实力……” 其余几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如果是那样,纵然陈家和顾家因为背后的修真势力依旧能崛起,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如此多的支持者。 说到底,终究是之前的涂山渊没有表现出匹配其地位的实力,以至于拉低了“中枢—涂山氏”这个组合在大家心里的“评分”。 “确实是非战之过!”冷老淡淡地说道,“形势所迫,我们的“将”先下场了,被对方针对也是无可奈何。” 谢老“呵呵”一笑:“现在就好多了。如今的东宫禁卫旅可堪一战。我家晓峰听他自己吹嘘,说是修为已经筑基中期了,而且肉身更是远超同级人类修士,对上陈东未必会输……” 他说着看向甘老:“也不知道他这话里多少水分……” 甘老像是没听出话里的试探,神情自然地接过了话:“阿爽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提升修为这种事,咱们帮不上忙,瞎操心也没什么用,不如干点力所能及的。” “你的意思是?”几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微妙。 “首先自然是加强东宫近卫旅。”甘老不绕弯子,直接说道,“装备更新换代是题中应有之义。最主要的还是部队规模。几百人的数量还是太少了吧?” “人数少是有原因的……”乔老开口解释道,“当初不清楚涂山娘娘会怎么对待这些性质上算是祂“奴仆”的士兵,只能秉持自愿原则。最初肯去任职的军人,往往是在军队晋升困难、性格孤僻,很多还是孤儿……” “这不挺好的吗?””雷老不等他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自愿就好了啊!扩大征集范围,向全军通报。以涂山娘娘如今的威势,还能少得了马前卒?” “但是他们身体的异化情况……”乔老摇了摇头,并不认可,“据我所知,很多异化是永久性的。既然是自愿,那就必须充分告知,而且要提示他们有可能会有不可预见的其他问题。比如,有些东宫禁卫旅的士兵除了体征,还出现了性格方面的改变。” 他略显忧虑:“真实情况可能没那么乐观。” “呵呵~”谢老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有点不寒而栗,“如果自愿报名的人数不够……其实也可以考虑动用我们几家自己的后辈嘛。未必非得是现役军人。毕竟现在东宫近卫旅的战斗方式跟传统部队完全不同,身体素质也主要靠娘娘帮助提升……” 他眼中利芒一闪::“你们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我这边还是有很多家族有这个意愿的。毕竟,资源有限,很多小辈原本只能混吃等死,如今这也算是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老谢,你够狠啊!”雷老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惊讶,“难怪当初缔约的时候,我们几家送去的最多是个没继承权的小辈,只有你家谢远峰……好家伙,直接嫡孙啊!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舍得的?” “……你这是一开始就下注涂山娘娘?”他越说越震惊,“当初咱们可是两眼一抹黑,连涂山娘娘是真是假都不确定呢?” 乔老在一旁提醒谢老:“去了可不是站站岗、抬抬轿子的事。想要获得力量得上战场。东宫禁卫旅这一次的伤亡率可不低。” “谈不上“下注”。”谢老一脸的理所当然,“远峰说是我的嫡孙,但同样的孙子我还有好几个。既然有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在眼前,他本人又愿意,那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但……但你之前不是一直重点培养他当继承人吗?万一废了……换人培养还来得及?”雷老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呵呵,”谢老轻声笑了,“就算我再怎么培养,连我的儿子都不可能接得住我的位子,何况孙子?继承我衣钵这条路上,上限难道是靠他们自己的能力决定的?换一个重新培养,不过是正处和副处、正部和副部的区别。但如果这个机会是真的,远峰又能抓住,却可以把谢家带到新的高度。”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能做的,不过是给家族兜底。真想更上层楼,只能寄希望于后辈们愿意豁出去,搏一把大的。” “……”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思索着这番话的含义。 冷老突然开口道:“既然当初涂山氏是与我们几家缔结的盟约,那履约方面我们就责无旁贷了。老谢高风亮节,我们几家自然也不能太过落后。不如都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愿意追随涂山娘娘为国征战的小辈。” “当然,”他语气加重地强调,“必须是本人完全自愿,不强求。” 第331章 战场新貌 半个月后,东南亚,南线战场。 一波日常来袭的“兽潮”向米军阵地发起了冲击。 一轮炮火后,“黑毯”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破布条”,空中有只顶着盔状头骨的巨大犀鸟,趁着炮弹爆炸的间隙俯冲下来,抓住一个原住民模样的人,迅速飞离。 “这里是b—13区,停止炮火支援。”前线指挥官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通知后方的火力单元,“剩下的我们可以搞定。” “收到,别搞砸了。” 切换了通讯频道,指挥官端起望远镜又仔细观察了几秒钟迫近中的“兽潮”,对着手下的士兵们下令,“把它们再削薄一点。” “哒哒哒!“、”咚咚咚!”、“噼啪!轰隆!”…… 步枪、机枪射击声和榴弹爆炸声顿时响成一片。 两分钟后,看着阵地前方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零星变异生物,指挥官再次下达了命令:“好了,小伙子们,接下来是勇敢者和幸运者的游戏!如果你渴望力量,那就是现在了!天佑米利坚!” “天佑米利坚!!!” 一阵阵嚎叫声响起,混凝土防线后方突然涌出大群模样 “古怪” 的米军,向着没剩几只的变异生物冲了过去。 这些士兵的身形异常臃肿,像是把能搜罗到的衣物全裹在了身上:常规战斗服外套着防弹衣,防弹衣外又叠穿了军常服与保暖轻羽绒内胆,最外层还罩着件沾满泥污的帆布雨衣…… 不少人还在前胸和后背挂着金属制的护板,其做工粗糙,一眼就能看出是手工dIY作品,而不是标准制式装备。 他们的头部和脖颈的防护更夸张:钢盔、防毒面罩、护目镜是标配,外面又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像个大头木乃伊。 更古怪的是,他们除了端着步枪,身上还挂着工兵铲、工兵斧、十字镐、手锯,甚至有几根磨尖的钢管斜插在背囊侧袋,一堆零碎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整套装束显得既沉重笨拙又极其滑稽。 但他们中的不少人动作却迅猛得惊人 —— 身负如此沉重的装具,竟依旧健步如飞,边冲锋边扣动扳机,枪口火光闪烁间,丝毫没放慢推进的速度。 队伍最前方,一名身形异常高大的士兵尤为扎眼,他居然双手稳稳架着一挺 m2hb 重机枪,一边大跨步地奔跑,一边狂野地“突突”着,把暴雨般的子弹倾泻到变异生物群里。 “嘿,小伙子们,友情提醒一句,那些看起来还算“可口”的家伙,每一只价值5万美金。”指挥所里的米军指挥官一边观察战况,一边好整以暇地在通讯器里提醒着他的士兵们,“前提是它们必须是活的。” 不知是长官的提醒发挥了作用,还是子弹已经打完了,当先的士兵停止了射击,抡起重机枪对准一头窜过来的大竹鼠来了个“全垒打”。 机枪零件在巨力撞击下崩飞四溅,那头体长近米、硕大如犬的怪物当场被砸得凌空爆碎,血肉与碎骨漫天飞溅。 他随手丢掉报废的机枪,双腿猛然发力,如出膛炮弹般撞向变异生物群中体型最庞大的一头林猫,将对方狠狠扑倒在地,套着金属“指虎”的拳头随即如暴雨般落下。 变异林猫疯狂挣扎,锋利的爪子轻易撕裂了他身上层层叠叠的防护,鲜血立刻涌出。 但他不管不顾,只是一拳接一拳猛砸。 林猫疯狂挣扎、躲闪,惨叫声与血肉飞溅的 “噗嗤” 声交织在一起,士兵的拳头偶尔因为它的躲闪落空,砸在地面,一拳下去就是一个浅坑,土块飞扬。 很快,林猫停止了挣扎,奄奄一息地趴着不动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腹部表明它还活着。 这名 “非人” 的米军缓缓直起身,跪坐在地环视战场 —— 战局已定,变异生物死伤殆尽,残存的几只也正被战友们用工兵铲、十字镐追砍,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抬手胡乱扯掉头上层层缠绕的绷带,一把摘下钢盔与防毒面罩,露出一张凶戾中透着几分憔悴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林猫,慢慢地把头凑到它的脖颈处,猛地张嘴咬了下去。 “咂咂 ~” 贪婪的吮吸声与林猫最后一声凄厉的 “喵呜!!!” 划破战场,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疯狂吸食起这头变异生物的鲜血。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剧烈地抖动,这头变异生物迅速僵硬、身体仿佛变成劣质铁塑。 士兵抬起来头,两只眼中闪过一丝蓝芒,右手捂住胸口,脸上露出轻松、舒缓的表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呕~”他旁边传来一声恶心的呕吐。 一名身型相对瘦弱的米军士兵趴在地上,正吐得昏天黑地,他手里握着半截蝎子,看起来“材质”跟林猫尸体一般无二。 “oh,shit!”那名米军把手里的蝎子残骸狠狠地摔到地上,“又失败了!” 他扭头发现了壮硕同伴的注视,发现了对方眼中的蓝光,痛苦的表情中添进了一丝嫉妒,“卡塞尔,你的“魔瘾”缓解了?你又得到“魔力”了?难道这就是东大人所说的“天赋”吗?” “没错,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卡塞尔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也许我的确有点‘天赋’。但比尔,东大人也说了‘天道酬勤’,坚持下去,总会成功的。那几率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低。” 闻言,比尔的脸垮得更厉害了:“你这话让我更难受了。” “嘿,卡塞尔,这只竹鼠算你的,”远方有同伴高声呼喊着,“你打算怎么处理?” “交给长官换钱吧!”卡塞尔随口回了一句。 突然,另一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兰德里中毒啦!快送他去医务所!” “他吃了什么?一只蛤蟆?!!!” “狗屎!不是反复说过不能用这些低等生物尝试吗?” “这些虫子的毒性非常大啊,他脑子进水了吗?” “该死!他的喉咙都烧烂了!” “该死的是你们!能吃的、安全的都被你们这帮家伙抢光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嘿!先到先得,胆小鬼!你要是敢冲在前面就可以先挑对手,没人会从你手里抢!” “你tm说谁是胆小鬼!?我们怎么跑得过你们这些怪物!?” “……” 两群米军推搡在了一起,一边人数众多,群情激愤,另一边人数没几个,但身材普遍健硕无比,气势骇人。 …… “这帮混蛋!”放下望远镜,指挥官脸色阴沉地吩咐副官,“带人去把他们分开。” “是!长官!”副官敬礼,但接着脸色犹豫地建议道,“这样下去不行,长官!普通士兵对那些“魔瘾”士兵的怨气越来越大了。” “但未来战场的主力是这些“魔瘾”士兵,我不可能为了照顾普通士兵的感受而激起他们的不满。”指挥官无奈地摇了摇头,“别忘了,我们也算“魔瘾者”!”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心窝,狠狠地咒骂道:“看看那边的‘血池’……那么多‘灵脉’!当初如果太平洋战区司令部的官僚能果断一点,让我们及时北上接管那道防线,我们现在根本不会受这‘魔瘾’的折磨!都怪那帮该死的混蛋贻误了战机!!” “呃……恕我直言,长官!”副官显然不太赞同长官的观点,“如果那些官僚老爷们真的够果断的话,我们可能已经死在那条防线上了。” “如果我们好好备战,是足以抵挡住那些家伙的。那个位置,我们和东大的长程火力配合是能够把它们的空间挤压到足够小的。” “但挡不住那个邪神……长官!这里其实挺好,离那个邪神足够远。” “……” 第332章 新“灵脉” 吉隆坡,太平洋战区司令部。 一位作战参谋正在做例行汇报:“……目前战场形势总体平稳。我们已稳固整条防线,成功将脚步留在中南半岛。这一点具有重要战略价值。未来条件成熟时,我方将有能力转入反攻……” 战区司令抬手打断了他:“关于‘反攻’的议题,以后不用再提了。我相信国会和白宫也不会要求我们反攻。而且……民众也不会。” 参谋长提醒道:“但如果完全不提反攻,后续的增援和物资补给可能会大幅缩水。毕竟……邪神在北方的势力确实遭受了重创,短时间内难以组织大规模进攻。只是维持防守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凝重:“事实上,开战到现在,我们在正面战场已经损失了近6万人。但目前只有两个师,不到一万六千名补充兵在赶来的路上。华盛顿方面……显然对补充我们的兵力并不积极。” 但战区司令非常坚持:“我们可以找其他理由申请补给,但‘反攻’绝对不行!你去问问全球任何一个能上网的国家里十岁以上的孩子,有谁会相信我们能打回去?我要是拿着‘反攻’计划向国会要钱,你猜那些议员会怎么对我?” 他盯着参谋长,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会把那个‘神灵’的照片甩我脸上,然后带着讥笑问我:你tm是认真的吗?!”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尴尬地闭上了嘴。 “更何况……”战区司令苦涩的一笑,“我们还能在这儿待多久?一场根本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战争,有什么必要继续下去?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不是还有“魔瘾者”吗?国内不是一直有人在接触前线部队,从他们那里购买活的妖魔吗?”一名军官脱口而出,把私下流传的事捅到了台面上。 看到众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这位参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后悔自己的冲动。 但或许是源自军人的耿直,也可能是出于“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他随即大声说道:“虽然无法战胜敌人,但留在这里有机会拥抱“神秘”……而且方法很简单。” “我们有理由留在这里,而且大家也不想离开。”年轻参谋越说越兴奋,言语中自信满满,“国内的大人物们也一定希望我们坚持下去。他们比我们更渴望拥抱“神秘”,他们需要源源不断的妖魔……” “不,他们不需要!”战区司令打断了他,“具体原因你们不需要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华盛顿方面已经有了新渠道,能廉价获得大量活着的‘妖魔’。至少……比维持我们这支大军待在这里的花费要小得多……” “所以……耐心等待命令吧。” 战区司令环视了一圈被这个消息打击得精神恍惚的部下们,准备结束这次会议。 “将军!”会议室的大门猛地被推开,司令的副官冲了进来,神情激动,“有新情况!” …… 米利坚,白房子。 白房子主人欣喜若狂地看着他的秘书:“你说什么?发现“灵脉”了?” “是的!先生!”秘书同样激动万分,“在马来西亚境内!换防的部队经过时,队伍中有“魔瘾者”感觉到了灵力波动……” “什么“魔瘾者”?”白房子主人打断了秘书的话,眉头皱起。 “呃……”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由于邪神爪牙的进攻力度减弱,我们的士兵偶尔有机会打退敌人的进攻后走出防线收集一些“战利品”。” “由于某些偶然因素,士兵们发现饮下邪神爪牙的血有几率获得“魔力”,变得更加强壮。但也因此会在“魔力”耗尽后出现某些戒断反应。所以前线士兵们就称这些人为“魔瘾者”。” “哦,天呐!”白房子主人一拍桌子,懊恼地说道,“这个消息为什么不能早点来?我刚忍受着东大的讹诈与他们达成了协议,结果你们告诉我,其实我们可以自己搞到那些妖魔?” “不,先生,与东大的协议达成得非常有必要。”智囊卡斯科安慰他,“前线士兵能获得的活体妖魔数量非常少,而且他们自己会将其中绝大多数消耗掉,用于缓解“魔瘾”。所以,有限流入国内的妖魔不过是杯水车薪。” 另一位智囊接着,“而且,妖神爪牙的力量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的,也许在不久后我们就会如之前一般,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无法获得任何活着的妖魔。” “没错,一个稳定的获取渠道依然至关重要。” 第三位顾问也附和道。 “哈!”白房子主人看了一圈众人,“你们全都知道“魔瘾者”?只有我不知道?” “主要是……国内一些等不及的先生们,通过私人渠道联系了前线部队……”秘书解释着原因。 “呼~”白宫主人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摆摆手,“好吧,看来新时代的到来势不可挡了。那么,接着说‘灵脉’的事……” 秘书连忙继续汇报:“其实就是有“魔瘾者”经过某处时发现他的“魔瘾”缓解了。现在,经过多名‘魔瘾者’确认,那个地方确实能缓解他们的状况,基本可以断定那里存在‘灵脉’。” 听到这个消息,白房子主人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自己的幕僚团队:“我本打算近期宣布从东南亚撤军的。但现在看来,我们有了无法放弃的理由,必须留在那里。” “是的,我们必须留下!”他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我们是负责任的大国,是信仰的灯塔!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几亿无辜的人民沦为那个邪神的信仰奴仆或者它的怪物大军口中的食物!” “前段时间我们遭受了挫折……”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语速越来越快,“但我们百折不挠!” “增兵!立刻增兵!”他激昂地高喊着,“为了米利坚,为了世界和平!” …… “天道一号”传来信息。 【049号磁能基站首次接收到“蜂群”充能申请,已通过】 荣毅:“什么位置?宿主归于谁管辖。” 【049号磁能基站位于吉隆坡北郊 11 千米处,是一组石灰岩溶洞群,名叫黑风洞,是该国印度教朝拜圣地。】 【目前已有43名宿主于049号磁能基站充能,均归属于“邪恶天道”。】 荣毅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米国佬这是直接把他们发现的那个“蜂群”转移术给推广了?”荣毅这么想着,把消息直接通知了“邪恶天道。” “邪恶天道”的信息流随后就发了过来。 【父亲,相关信息我早已知晓。我会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出动“莲花圣母”将敌人从中南半岛彻底清除并封闭“克拉地峡”,届时他们将无法再大量获得源自我的“蜂群”。】 荣毅闻言有点奇怪:“什么算恰当的时机?“莲花圣母”不是随时可以出动吗?” 【在涂山渊以为“莲花圣母”不能远离百蛮山而前来偷袭外围“莲池”、被我重创之后。】 虽然“邪恶天道”的信息流一如既往的平稳无波,但荣毅却莫名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这是上一次差点被狐狸威胁到,所以心有不忿? 第1章 鼎足而立 东大京城,位于香山的安全局新建成的总部大楼内。 局长老秦的办公室,樊大强把一支盛着乳白色液体的西林瓶递给老秦,“先说清楚,一个人一辈子就这一瓶。” 老秦没有答话,而是拿起西林瓶举到眼前仔细打量了片刻,嘴里感叹着:“这就是传得玄玄乎乎的“太岁灵液”?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 樊大强哑然一笑:“哪有那么夸张!常见的伤病大概能治个七七八八吧。它主要的作用是延年益寿,顺带让身体状态稍微恢复些年轻时的活力。” “当然,要是有什么疑难杂症、罕见病需要治疗,其实也有别的手段。”他补充道。 “延年益寿就够了!”老秦点了点头,将它小心地放在桌子上,“这一瓶算是对我老娘尽孝了。” 他抬头看向樊大强,神色复杂:“我是不是挺无耻、挺自私的?明明是把亲妈当累赘给甩了……” “要不然能怎样呢?”樊大强表情淡淡的,““时间”是这世上最可被诅咒之物。它会把最深的感情慢慢磨淡,把当初的美好堆上怨怼。为一个普通人续命,是要日复一日、持续付出巨大代价的。在这样只有付出、不见回报的日子里,再深的亲情最终也会被消磨光。到了那时候,我们只会剩下背负负担的疲惫和烦躁。” 他长叹一声:“到那时,我们不管曾经多么爱着对方都会停止供养。而他们只能怀着对我们“袖手旁观”的怨恨离世。用一瓶“一生只能用一次的太岁灵液”了断了亲情,趁彼此心里都还念着对方的好时送她走,其实是件好事。” “有时候我都觉得,“太岁灵液”的副作用是钢贝师门故意留下的。”樊大强说到这儿,苦笑着摇摇头,“你看:不是我们枉顾亲情,实在是无能为力……” 听他这么说,老秦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打起精神换了话题:“大强,你是确认要站顾家那边了?” “……”樊大强表情有些异样,短暂停顿后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吧。如今中枢里只有顾老大一个人算是人族修真者阵营,我也没得选。” “反倒是你,”他看向老秦,“不再观望一下?就我所知,“涂山氏”在复苏的古老势力里不算很强力的存在,又是异族。更何况,涂山娘娘已经有五个眷族了。安全局的分量,你的这个位置,完全可以等一个更值得的……” “晚啦!”老秦笑着摇了摇头,“我家那小子已经受了涂山娘娘赐下的“妖丹”,马上就要去东宫任职啦!” 他认真地看着樊大强:“我是冷老一手提拔起来的……已经不孝了,不能再不忠。” 樊大强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锐利起来,缓缓开口:“老秦,你选了这条路……安全局以后的格局恐怕得变一变……” 老秦脸上没什么波动。 “单纯作为安全局的“局长”,你的权威毋庸置疑,大家都很尊重。”樊大强斟酌着字眼,语气很平缓,但话里蕴含的意思很尖锐,“但现在你的身份上又加了个“妖修阵营”的标签,那对我们这些还想着站在同族这边的人而言,某些时候就需要费些思量了……” 老秦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眼神示意樊大强继续。 “所以,”樊大强直视着老秦的眼睛,坦率地说,“以后局里涉及到人族修真者的事务……你这边下达的指令可能就没法贯彻得那么彻底。毕竟,我们不确定这些指令是出于公心,还是阵营倾轧。” “当然,局里日常的运转,针对普通人的事务,肯定还是一切照旧。”他的话里最后留下了一丝余地。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唉~”半响,老秦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摩挲着,眼神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幽幽地开口:“理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别看涂山娘娘如今一副心向我们的架势,“王莽谦恭为篡时”……更何况,祂还是“狐狸精”,擅长的能力又有那么多专门针对人类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樊大强,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大强,以后与“超凡”相关的事务,你就抓起来吧。只要不违反原则,不损害国家利益,程序合规……,最终结果报备就行了。”” “倒也不必接管所有涉及‘超凡’的事务。像对付妖修或者其他未来可能出现的其它异类,大家不会有疑虑……”樊大强赶紧表明立场。 “涂山娘娘可能比咱们人类更忌讳其他异类。未来有争议的“超凡”事务只可能与人族修士有关!”老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咱们局里没那么多人手和经费维持两套人马。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底下想“上船”的兄弟们,看个人想法吧。我相信,不管选择上哪条船,恪尽职守总没问题。” 闻言,樊大也不再多说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行,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当仁不让了。我保证,选了我这边的兄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的工作,服从你的领导。安全局还是之前的安全局。” 他深深看了老秦一眼,不再多言,敬了个礼之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留下老秦独自一人。 他再次拿起桌上那支装着“太岁灵液”的西林瓶,对着窗外的光线细细端详,瓶身在光影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晕。 “怎么可能一如既往呢?”他喃喃自语,“老领导,今后我只能替你盯着安全局,再能做的就不多了。” …… 走出局长办公室,杜峰和另外几名安全局的高、中层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等着他。 樊大强走到他们面前,点了点头,然后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几人沉默地跟在后面。 这支小小的队伍沿着宽敞却略显压抑的安全局内部走廊向前走着。 一间间办公室、一个个办公区……间或有人站起来敬礼,也有人皱着眉头投来复杂的目光,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左右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路走过,气氛微妙。 终于,樊大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前。 他的这间副局长办公室与老秦的局长办公室位于同一楼层的两端——这个分配方案是局长老秦亲自定下的。 樊大强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其他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后的杜峰反手带上了厚实的办公室门。 “咔哒。” 落锁声轻轻响起,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分外清晰,像是为刚才那段充满标志意味的走廊行程,画上了一个句号。 第2章 幽暗圣堂 匈牙利布达佩斯,一条酒吧后巷被黄色警戒线封锁。 阿诺什和贝拉弯腰钻过警戒线。 “军事国家特勤局,”阿诺什向迎上来的警察出示了证件,“伙计,我们接到报告,说这里疑似发生了“超自然”事件?” 那名佩戴高级警徽的中年警官警员转头看了下里面的现场,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意外的话,是的!” 那名警员带着两人往里走,同时介绍着案情,“酒吧的服务生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发现有人死在了后门,然后报了警。” “我们过来之后发现情况不对,就按照最新下发的通知联系了你们。”他带着两人来到一具蒙着白布单的尸体前,揭开单子,露出一张皮包骨头的苍白面孔,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或是瘾君子。 警官伸手把尸体耷拉到一边的脖子扶正,露出一个狰狞的伤口,“这就是致死伤……我们检查过了,是人类牙齿撕咬造成的。” 贝拉把整张单子掀开,打量了几眼,脸上露出愤慨的表情,“这帮吸血鬼崇拜者越来越过分了!之前只是装成吸血鬼的样子咬人,现在竟然直接把人咬死了?” 自从“神秘复苏”逐渐成为公开话题,匈牙利这个吸血鬼传说盛行的中欧国家就出现了各种吸血鬼崇拜团体。 他们坚信吸血鬼也会如卡廷斯、“莲花圣母”这些神话生物一般从沉睡中醒来。 事实上,不单是匈牙利,整个巴尔干地区的几个国家,如塞尔维亚、罗马尼亚等国都出现了类似的团体。 他们秘密集会,饮用人血,举行诡异的祭礼,希望能召唤苏生的吸血鬼,得到“初拥”变为吸血鬼,以此获得永生和超凡力量。 由于这些团体在举行各种仪式的时候经常伴随着服用违禁药品的行为,很多人会在意识错乱中真觉得自己变成了吸血鬼,进而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包括但不限于:从高处跃下,试图像蝙蝠一样飞翔;撕咬路人,吸食人血…… 只不过直接将人咬死,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对于成立超过半年、已经处理过几起真正“神秘事务”的“特勤局d处”而言,这类人为事件显然不归他们管辖。 贝拉直起身,看向同伴,耸了耸肩,“确实是死于失血过多,看起来就像真的是被吸血鬼袭击了一样。但这也恰恰说明了问题……” “这不是一起“超自然”事件。”阿诺什向警察们说道,“伙计们,别被传说和电影骗了。那些复苏的古老存在,即使是人型的,也不可能是像吸血鬼一样的东西。” 他向这些其他部门的同僚普及了一些“常识”:“你们没看东大人关于“神秘复苏”的介绍吗?那个超凡的时代距今至少6000年,彼时整个欧洲大陆还没有文明,当然也不可能出现了解人类并能融入当今社会而不被发现的人型超凡者。” 贝拉也在一旁补充道:“所以,凡是作案手法带有人类特色的,反而可以确定不是真正的“超自然”事件。至少,在我们国家是这样。东大人中可能有人类超凡者,那是因为他们历史悠久,且一直没有断代……” “不,这就是一起“超自然”事件!”警官打断了贝拉的话,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这家伙叫拉斯洛,经常进警局,我们都认识他。” “他虽然算不上胖,但也绝不是个瘦子。”警官表情惊悚地指了指尸体,“他被‘抽干’的,可不止是血,还有所有脂肪!” 他看向一脸惊愕的两人:“这……有可能是人类做到的?” …… 东大京城,国安局总部大楼的某间会议室。 李薇与陈东正在外交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与几位来访的匈牙利同行进行工作交流。 如今的李薇已经因公晋升为“异常事务调查处”副处长,而且已经被“化生莲”点化,实现了自己的“修真梦”。 听着外交部同事的介绍和翻译,陈东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低声问道:“连欧洲那边都出现妖兽了?” “有啊,还不少呢!三天两头报道有人失踪或被发现吃得只剩残骸。”陪同的外交部欧洲司工作人员低声回答,“不过基本都是偏僻的荒郊野岭,城市里很罕见,像这次匈牙利这种情况的是头一回。” 李薇对于陈东的惊讶有点意外,“很奇怪吗?你没看之前观音山的战斗视频吗?” 陈东感觉更莫名奇妙了:“看了啊,但这跟欧洲那边有没有妖兽有什么关系?” 他自己就是当初那场团战的参与者,当然很清楚整个过程。 “那几个海外来的超凡者,其中两个不就是从欧洲来的吗?”李薇提醒他,“一个“铁拳骑士”,一个“红帽子薇拉”,说是“幽暗圣堂”过来的,响应咱们除魔卫道的号召……” “啊?哦!哦!”陈东心虚的连连点头,“哎呀,我光关注战斗细节了,这些前面的对话没怎么留意。” “对嘛!”李薇一脸的理所当然,“有超凡者,当然就有妖兽喽,没准连妖修都有。不然他们当初在东宫的人面前哪来那么大敌意?八成是和本地妖兽、妖修常年干仗,仇太深了!” 陈东一脸木然:“……你说的好有道理。” 就在这时,外交部陪同的领导已经把情况介绍得差不多了,对李薇说道:“李处,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领导的意思是,鉴于两国间的友好邦交,希望咱们尽量提供一些帮助,起码给点建议。” “咳!”李薇轻咳一声,一副“圈内人”的架势,“你们怎么不联系“幽暗圣堂”?听你们描述的这个吸血鬼,最多不过炼气,棘手之处只是难以排查。这对“幽暗圣堂”来说应该很容易就能处理。” “什、什么“幽暗圣堂”?”对面几人中的一名棕发美女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问道。 接着她慌忙转身向同事们“叽里呱啦”一通急促翻译。 然后,所有的匈牙利人全都眼眶崩裂地死死盯着李薇。 “你们不知道?”李薇对她国同行的反应感到错愕:“怎么可能?我们都可以把协助通告发给他们,欧洲作为“幽暗圣堂”的本部所在地,你们居然连他们的存在都不知道?” “虽说匈牙利在欧盟里比较边缘化,但也不至于被排斥到这种程度吧?”李薇不可思议地说道,“这种从远古延续至今的超级势力,肯定是与主流社会高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啊。” “……”陈东默默掏出手机,不顾身旁外交部同事的眼神制止,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起来。 “请、请贵国务必将“幽暗圣堂”的情况告知我们!”棕发美女的整个身子都要扑到李薇面前了,“还有联系方式!” “呃,我们是通过“全球华人宗教事务联合会”发的协助通告。”李薇脸色古怪,“不过现在这个方法还行不行就不知道了。当初他们的两名成员到了我们这里,不分青红皂白攻击了涂山娘娘的侍从。后来,娘娘亲自出手,他们狼狈逃走了。” 她看向脸色从急切转为惊恐,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女人,点了点头,面露同情:“没错,就是“涂山渊”殿下。当时他们真的是太冲动了!咒骂殿下是邪魔,还出手打伤了殿下的侍卫。” 第3章 棘手 布鲁塞尔,欧盟紧急领导人峰会会场。 摄像机镜头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匈牙利总统向着前方不远处站着的几人奋力挥舞拳头,满脸悲愤。看那那架势,如果不是被会场安保人员死死抱住,他就要冲上去了。 而他怒火直指的对象——北欧几国领导人——手足无措地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无辜。 其他国家领导人则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试图缓和局势,许多人投向北欧代表团的目光带着怀疑和不善。 镜头一切,罗马尼亚总理眉头紧皱地接受采访:“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我能理解乌尔班总统的情绪……但暂时我也不会指责谁……毕竟,当前证据不够充分……” 接着是法国总统疲惫和凝重的面容出现在镜头里,“这是一个艰难的时刻,新时代突然降临,而我们毫无准备。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团结。我们应该共享一切资源——无论是情报、科技,还是其他……敝帚自珍不可取,这不仅关乎利益,更关乎生存。更何况……” 他的眼中的鄙夷再也掩饰不住:“……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们!” 当天晚些时候,丹麦总理卡洛琳女士发表了一份声明:“我非常赞同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先生的观点。在这个非常时期,整个欧洲都应该团结起来。我们呼吁某些国家领导人保持理智和清醒,不要被外界误导。我可以保证,在今天之前,我和我的同僚们从没有听过“幽暗圣堂”这个名字。” 正当全球都在猜测“幽暗圣堂”为何物时,匈牙利总统在午夜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会议一开始,会场巨大的显示屏上播出了一小段视频:一名穿着红色连帽披风、只露出小巧尖俏下巴的小女孩优雅地行了一个古典欧式贵族仕女礼,轻笑着介绍自己:““红帽子薇拉”,代表“幽暗圣堂”响应贵国的号召而来……;我要立刻返回欧洲本部,揭露你们勾结妖魔……” “嘶~”、“天呐!”…… 会场里一片惊呼,如今汉语可是全球热门语种,熟练掌握的人不在少数。 匈牙利总统已经没有白天那么愤怒了,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用嘲弄的语气说道:“我相信卡洛琳女士的那份声明里没有撒谎。她确实没听过“幽暗圣堂”这个名字。当然,她肯定也没听过“红帽子”这个词。”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一名来自北欧的记者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像我们的总理女士说的那样,这极有可能是东大分裂欧洲的手段……” 匈牙利总统手里的控制器点了一下播放,视频继续:一头卡车大小的白狐闪现般出现,雪白的绒毛巨爪狠狠地拍了下来…… “哇!” 在一片惊叹声里,北欧的记者们无不脸色苍白。 “你要不要重复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总统先生冷冷地看向那名记者,“东大政府出动了一位“殿下”来污蔑一个在他们眼里可能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国家?我无意贬低您的祖国,但您觉得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看看这下巴轮廓,看看这衣服的式样,再听听这名字!需要我递一本《安徒生童话》的中英文对照版给卡洛琳女士吗?”他的嗓门再次抑制不住地提了起来,“布达佩斯在流血!我的国民在恐惧中变成怪物的食粮!而你们呢?这就是你们标榜的欧洲团结?这就是你们总挂在嘴边的人道主义?” “东大没有分裂我们。他们只是在嘲笑我们!”他悲愤交加地喊着,“你知道当我们求助过去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反应吗?” 他盯着那名北欧记者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位女士不可置信地反问:这么点小事,对于幽暗圣堂不是轻而易举吗?为什么要求助外人!!!” “呵呵~”匈牙利总统气极反笑,“当峰会第一天,整个欧洲都对当下频发的远古妖魔伤人事件忧心忡忡的时候,北欧的几位先生和女士们是以什么心态轻描淡写说出‘此类事件在北欧境内并不常见’这句话的?” …… 荣毅呆呆地盯着屏幕,好半天才向“太一”发去了信息流。 荣毅:“投放到欧洲大陆的动物宿主有多少?” 【宿主名:龙鹰;原型:安第斯兀鹫;能级:灵力+15;能力:极速飞行、利爪强化、毒液羽箭、坚韧】 【宿主名……】 庞大的信息流如瀑布般刷屏,似乎无穷无尽。 荣毅不禁头上冒出三根黑线。 荣毅:为什么投放了这么多? 【统计显示,完全符合“按国家人口基数与地理面积并行投放规则”。当前高存量主要因为该区域宿主存活率长期超预期所致。】 ……行吧。 荣毅承认自己低估了欧洲大陆的“耐受力”和“包容性”了。 难怪全世界的难民一波一波的往那边跑,虽然各种社会问题不断,但几乎没有发生大的暴乱和动荡。 这么多的“妖兽”,吃人、伤人的事件应该已经不少了吧? 怎么没人关注呢? 荣毅之所以直到此刻才发现欧洲那边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是因为对方主流媒体关于“怪物伤人”的新闻基本没怎么有,以至于他一直想当然地以为那边投放的妖兽数量控制得很好。 当初他设定投放“妖兽”规则的时候主要是考虑了人口密度、国土开发程度和国家应对灾难的能力。 因此,除了北欧五国地广人稀投放的比较少之外,其他区域确实是刻意提高了投放数量和频次——欧洲佬太喜欢没事找事了,不能让他们太闲。 在荣毅看来,这些认知和智力水平低下的“工具型妖兽”在这些国土高度开发的国家里应该很快就会被发觉,接着被消灭掉,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至于少数活下来的幸运儿,根本成不了气候,等到有朝一日要在欧洲建立新势力的时候,还可以拿来当“新神”展示威能的工具。 他万万没想到,欧洲人会如此“放任自流”。 是因为在“灵气复苏”的情况下,怪兽吃人是正常现象,所以只要不威胁到人类聚居区就不用管? 如今—— 荣毅再扫了一眼那长长的“妖兽名录”,不禁头皮发麻。 当初投放的妖兽,其设计强度普遍对标涂山渊出道时斩杀的那条蜈蚣精,全是“野外小boSS”级别的战力。 看这密密麻麻的数量和分布密度,其中智力较高的鸟类或哺乳类妖兽,很可能早已集群,甚至形成了小团体。 光靠欧洲各国自身的力量,想要清剿简直是天方夜谭。 即便他那些徒弟单枪匹马过去,也未必能讨到好,搞不好还有阴沟翻船的危险。 再发一个类似当初“称量涂山渊”一样的“组团任务”? 根本没有理由。 土生土长的东大人跑到万里之外去斩妖除魔? 这不叫国际主义精神,是闲得蛋疼。 荣老师是这种“圣母”人设吗? “唉~”荣毅长叹一声,心里默默思量着:“幽暗圣堂吗?这名字是谁取得?太中二了……” 他默默地走到电脑前,点开了一个文件,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密密麻麻的个人档案列表,足有数百人之多。 名单里的人是荣毅利用技术手段,从欧洲各大精神病院筛选出来的病人资料——重点是高学历的妄想症患者。 第4章 启程前 “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 荣家大虾:“幽暗圣堂”是怎么回事? 荣氏五师姐(荣佳):亲爱的老师,您也看到那些新闻了?当初为了完成您交给我们的任务,又不暴露身份,我和大师兄就伪造了这个身份。没想到他们居然当真了!【捧腹大笑】 荣氏四师兄(陈东):荣老师,欧洲那边来人求助,安全局一位同事在交流时不小心说漏嘴了。当时荣佳在观音山的表现太像回事,大家就以为真的存在这个组织。【微笑】 荣家大虾:@荣氏五师姐 立刻返回“怀来福地”。 荣氏五师姐(荣佳):【发呆】啊?真有“幽暗圣堂”啊? 荣家大虾:他们的组织本名是“concilium tenebrarum”——暗黑理事会。我们与他们接触的时间很久远。在那个年代,人们不太理解“理事会”的概念,就流传成了“幽暗圣堂”。你这样自称,等于告诉他们,并不是有他们的成员来到东大,而是东方的修士在假冒他们。 荣氏五师姐(荣佳):是小说里由吸血鬼、狼人、女巫组成的“黑暗理事会”? 荣家大虾:数量比较多的还有黑骑士、巨人、法师,以及个体数量不多,但种类很多的智慧型妖兽。 荣氏五师姐(荣佳):【惊恐】 钢贝大王(樊建钢):哈哈哈哈~~~【普天同庆】 荣氏五师姐(荣佳):我现在跟那个时候的样子又差了很多。我是高贵的荣氏族人,不是丑陋的维京白鬼!他们应该认不出我吧? 钢贝大王(樊建钢):还心存侥幸呐!这帮东西要追查什么指不定有什么手段呢! 荣家大虾:钢贝说得没错。尽快回来吧,在我没处理完这件事前就待在这边。 荣氏五师姐(荣佳):我半小时内就登机! 荣家大虾:我需要一次前往中欧的行程,亲自过去了结这件事。最好是有当地政权配合处理首尾。 荣氏四师兄(陈东):我来安排! 荣氏二师姐(顾婷):我能安排! 荣氏五师姐(荣佳):我也能安排! 荣家大虾:陈东吧。目前明面上只有陈东是我荣氏的弟子,跟在身边也不算突兀。 荣氏四师兄(陈东):我立刻去安排。 荣毅放下手机,看了眼不知何时挨到他身边的李晓琦,语气平淡地问:“我要去欧洲待几天,你一起吗?” “嗯!嗯!”李晓琦连连点头,两眼放光,“我马上让雪丰收拾东西!” “你可要想好了!”荣毅深深地望着他,“这一趟走完,世上再无李晓琦,只有荣氏主母。” 李晓琦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啊!” …… 冷老死死盯着面前的陈东,饶是以他的城府,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心跳得厉害。 他想开口,但话未出口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整个人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 “领导!”陪同的老秦慌忙上前查看,外面的秘书也闻声推门而入。 “出……出去!”冷老无力地冲秘书挥了挥手,接着伸手接过老秦递过来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这才勉强稳下心神,看向陈东,“你的师父……” ““莱夷荣氏”当代族长,”即使面对眼前这个国家身份最尊贵的人之一,当提及荣毅时,陈东仍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下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难以察觉的优越感,“领导,我师的名讳,身为弟子不宜直言,您称他一声‘荣家主’就好。” “呼~”冷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荣家主想去一趟布达佩斯?” 陈东连忙回答:“只要是中欧国家就行。我师此行是要处理与“幽暗圣堂”的纠葛。中欧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荣家主与“幽暗圣堂”相识?”冷老心头猛地一震。 这几天布鲁塞尔峰会闹得沸沸扬扬,冷老桌前早就摆了好几份下面智库关于“幽暗圣堂”的分析报告——欧洲本土超凡势力、与东大民间修真势力长期保持联系、仇视妖修……对中枢而言没有一点好消息。 陈东显然明白冷老的顾虑,连忙说道:“只是师门千年前与他们打过交道,对他们底细比较清楚。这一次是因为门下弟子与他们起了龌龊,我师想亲自解决一下。” 陈东回忆着之前与荣毅的微信聊天内容: “接触的时间很久远”——从修真者的角度都称为“久远”,那打底一千年没毛病吧? 荣佳冒充对方的身份——这绝对算是起了龌龊吧? 陈东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问题。 “那……具体需要我们这边做什么?”冷老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听你的意思,荣家主此行,可能会……有些波折?” 陈东抬头迎向冷老的目光,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我师并没有让我来找国家……我过来跟您汇报其实是自主主张。”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师之威,您应该也知道一些。届时若是与“幽暗圣堂”谈不拢,“莲花圣母”旧事一旦重演,相信欧洲人必会刻骨铭心。所以我想,如果能事先由我们东大官方出面去沟通我师的行程,让欧洲方面知晓他与东大的深厚渊源,或许……” “哈哈~”冷老闻言开怀大笑,“难得你心向祖国!陈家好家教!好!好!” 陈东微微躬身,谦逊地笑了笑:“不瞒您说,我也有私心。我师难得出一趟门,行程又是由我安排。心里自然是想好好表现一下。论修为、实力,我是半点用没有,就想着能为他老人家把排场撑足……” 冷老眼中精光一闪,意有所指地说道:“以荣家主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理应配得上人间至尊的礼遇!只要他愿意接受,那国家是一定会双手奉上!哪用得着你的“私心”?” “是我失言了。”陈东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这话我一定为您带到。” 接着,他看向冷老,认真地说道:“领导,交流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得利益。有些时候没有交流不代表疏远或是排斥,可能仅仅只是其中一方看得比较清楚,知道这个时候交流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冷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是看不清的一方庸人自扰喽?” “看不清只是暂时的。毕竟,“灵气复苏”也只是近几年的事。”陈东笑容不变,“不过,这一次欧洲之行结束,整个世界应该都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第5章 将临 一股不同寻常的暗流,正席卷全球。 正在布鲁塞尔的各个场合对着北欧四国(冰岛除外)火力全开的匈国总统乌尔班突然毫无征兆地返回了布达佩斯,留下松了一口气的北欧代表图,以及一众正敲着边鼓,帮腔施压的他国领导人面面相觑。 紧接着,布达佩斯布达区城堡山南麓、那座承载着近 800 年历史、被视为匈牙利历史象征的布达城堡,突然毫无理由的宣布暂停对公众开放。 城堡内的匈国家美术馆、布达佩斯历史博物馆以及塞切尼国家图书馆全部无限期关停,所有工作人员被通知回家带薪休假。 一支规模庞大的专业清洁队伍旋即进驻,展开了史无前例的精细化清扫。从城堡深处隐秘的回廊到外墙每一块斑驳的石砖,从周边皇家林苑的古老石径到街角每一盏路灯的灯柱,无一处遗漏,全都打磨得焕然一新。 然后,大批隶属内务部的精锐部队进驻布达区,在将布达城堡围了个水泄不通之余,还以搜索“吸血鬼”为名开始实施严格的人口排查,将所有该区非长住居民通通驱逐。 这一连串举措过于反常,引发了外界强烈质疑和布达区居民的强烈不满,不少人走上街头抗议。 直到一群清一色由东方面孔组成的安保队伍进入布达城堡,全面接管了内部的防卫,外界才大致猜到了缘由:这是有东大极其高层的要人即将来访。 然而,明白归明白,理解却很难。 用国家唯一的建筑类世界文化遗产作为接待场所,让近百万民众的生活陷入混乱,甚至将核心安保工作直接交由对方负责…… 就算来的是对方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就算对方是当今唯二的两个超级大国之一,这一系列行为叠加也堪称“媚外”了。 这种行为就算是放到那些平常连名字都没怎么听过的亚非拉小国身上也不是很能令国民接受,更何况是匈牙利这种站在发达国家门槛上的欧洲国家? 除非—— 联想到如今肆虐布达佩斯的“吸血鬼”, 一个既荒诞又似乎唯一能解释通的说法开始流传:真正要来的,莫非是传说中的涂山娘娘? 唯有凌驾于凡尘之上的“众神”才值得人类如此谦卑。 而接下来的某些细节似乎印证了这一猜测。 随后几日内,一批又一批年轻的东方面孔从世界各地飞抵布达佩斯国际机场。 这些年轻人给出的入境理由如出一辙:前往东大驻布达佩斯大使馆担任短期实习生。 他们看起来基本在二十岁上下,甚至更年轻,且无一例外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出众外貌,在西方的审美标准下也堪称俊男美女。 尤为令人侧目的,是他们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那种独特气质——低调沉稳,又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非凡底蕴。 ……几乎坐实了传言。 于是,整个布达佩斯,整个匈国,乃至整个欧洲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无论是感念东大援手之恩的,抱怨东大挟恩图报的,还是警惕东大势力渗透的 —— 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他们屏息凝神,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静静地等待着传说中的存在降临。 …… 林溪从海关官员手中接过护照,礼貌地点头一笑。 对面两名全程彬彬有礼的海关官员忙不迭地低头回礼,态度之恭敬令她一怔,心头那点原本微弱的念想稍微炽热了一点。 哪怕她知道机会渺茫,此刻仍然忍不住怀揣了一丝侥幸——万一呢? 刚坐上家里安排的专车,她便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望向专门过来接她的父亲助理:“王哥,外面传的是真的吗?这一次,真的是涂山娘娘要来了?” 王助理看了一眼开车的本地司机,低低地说道:“不是!” “啊?”闻言,林溪大失所望,“那……是东宫的高阶侍卫?这个排场是不是有点过了……” “都不是!”王助理打断了自己老板千金的抱怨。 他没有回答林溪的问题,而是将老板吩咐的话交待给她,“小姐,待会儿到了地方一定要谨小慎微,不求有所收获,但一定不能犯错。您就当成是一次抽奖……几率微乎其微,能抽到是邀天之幸,抽不到才是正常情况。” “总之,不要激进,顺其自然。” “哦,我知道了。”林溪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略有不解,“既然希望渺茫,那折腾这一趟干嘛?我马上毕业了,课业很重。我爸争取到这个机会应该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吧?何必……” “因为那个奖励太诱人了。”王助理沉声说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甚至更低,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尝试。” 林溪呆呆地看着王助理,声音有些发紧:“王哥,来的…到底是哪位……” “小姐!”她的话立刻被打断,“名讳!” “……”林溪的眼猛地瞪圆,片刻后才缓缓低下头,“明白了。替我…谢谢爸爸!” …… 布达城堡萨伏伊露台前的广场。 一个巨大的加固集装箱被从重型低平半挂车上拖了下来——它刚刚由东大秘密运抵。 “就是这里了?”陈东环视了一片大概能容纳800多人的广场,向匈方的接待负责人确认,“迎接仪式在这里举行?” “是的!”这位总统秘书恭敬地回答,“萨伏伊露台是我国迎接最高贵宾客的传统场所,从这里可以一览无余地俯瞰布达佩斯全景,美丽的多瑙河和所有桥梁尽收眼底。”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征询道:“阁下,真的不在机场举行欢迎仪式吗?整个城市都在期待着“陛下”的莅临……如果从机场前来,道路两旁必将站满表达心中无比尊崇与敬畏的……” “贵国可以稍后另找机会……”陈东摇了摇头,“我可以保证,“陛下”绝不是反感这种欢迎方式,也不会拒绝你们发自内心的善意。只是……要求至高无上的‘陛下’专程降临机场,再乘坐贵方准备的礼车移驾至此……” “贵国这种安排是亵渎!”他看向对面惊疑交加的总统秘书,“当然,我知道你们是无意的。” 说完,陈东也不解释,而是指挥手下人把巨大的“灰盒子”牵引到露台最中央的位置,朝正东方向摆正。 随后,他下令道:“打开吧!” 东大技术人员快速行动,伴随着卡扣发出清的金属撞击声和液压装置的低鸣,集装箱侧板缓缓向上吊起。 嗡—— 刹那间,整座庭院陷入死寂,双方对接人员、周围的警卫、已经到达的实习生们……大多忍不住瞪大了眼。 箱体之内,赫然矗立着一座近六米高、内径逾十米的环形门拱。 它看起来似乎是由青铜铸造而出,显得幽深古朴、气势磅礴。 它的拱臂外侧雕刻着活灵活现的龙形浮雕,盘绕寰宇,利爪抓握虚空,龙鳞与覆盖环身的流动云纹纤毫毕现,流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拱臂内侧,密密麻麻布满了黝黑的楔形符文,时不时有幽蓝的光纹流转其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玄奥力量。 陈东闭目凝神,心中默念“三界驿”的启动法诀。 “嗡——!” 沉寂的楔形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无形的力量瞬间充满了整个环内空间,将幽深的内环完全点亮,化作一片璀璨的光之幕。 第6章 君临 东大京城,怀来福地。 原本“肆”栖身的小湖泊中央建起了一个“湖心岛”,其上矗立着一座与地球那头的布达城堡中一模一样的“三界驿”。 这是一种类似“传送门”的装置,是这一次荣毅出行的交通工具。 其原理与“莲花圣母”从涂山渊手底下救出圣神大祭司的“电磁牵引”相同,利用两个“三界驿”之间的电磁势能差,可以将被“蜂群晶体”致密包裹形成的“高能重粒子”由一点弹跳到另一点,整个过程在分钟级以内。 荣毅选择这种方式前往欧洲,虽然有“装b”、“造势”的意图在其中,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安全。 随着他的存在逐渐被世人所知,可以想象,未来各种对他的试探甚至是“弑神”的尝试会都有可能。 在乘坐飞机的过程中一发导弹飞过来,这对有胆量干这种事的势力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种方式或许伤不到他,但如果飞机爆掉,身处万米高空,极有可能各种导弹、激光、无人机接踵而至,应对起来肯定不可能很从容。 这就实在是太影响他的形象了。 毕竟,如今的荣毅可是公认的“陛下”,就算不如宗教里的“基督”、“安拉”那样威能无限,也不能被普通人类逼得手忙脚乱。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在没有开发出超高音速肉身飞行技术前,荣老师基本告别空中通行方式了。 …… 上午十点,荣毅带着李晓琦、荣雪丰和一堆侍女浩浩荡荡地沿着步道来到“湖心岛”。 他的弟子们已经等在那里,要为师父和师娘送行。 荣佳眼泪汪汪:“伟大、强大、不可战胜的老师,您一定要狠狠地惩戒那些混蛋!我可是家族神圣的血脉,他们把我吓坏了……” “净往脸上贴金!”樊建钢鄙夷地看了一眼荣佳。 随后,几名弟子一起向荣佳和李晓琦弯腰行礼,扬声喊道:“祝家主武运长久!” “祝家主武运长久!” 环绕小湖的福地内苑此刻站满了人,侍女、护卫、仆役、弟子们的家眷、乃至许多智慧型妖兽……众人齐声呼应,声浪在福地上空久久回荡。 不知不觉……真的一大家子人了。 荣毅环顾四周,心中感慨油然而生:仅仅过去三年,竟恍若隔世。 最后,他嘱咐王涛:“这次回来,‘莱夷荣氏’必定引起各方关注。老宅那边,你要确保清净,不要让外人打扰到我父母。” “荣老师放心!”王涛表情肃穆地用力点头:“滨海如今稳如磐石!” 荣毅不再说什么,转身一马当先踏进了“三界驿”的圆形底座上,李晓琦一行人紧随其后,在他身后站定。 下一刻,他周围的空气中陡然弥漫起细微如纱的烟尘——福地中的“蜂群晶体”正在大量聚集过来。 这些烟尘愈聚愈浓,迅速以荣毅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将所有人笼罩在内的浅灰色半透明光罩。 然后,“三界驿”符文亮起,在璀璨光幕形成的一瞬间,光罩与其中的人影消失无踪。 …… 另一头,凌晨三点,布达城堡的仪式广场。 整个匈国内阁成员悉数到场,在乌尔班的带领下站在广场尽头,正对着“三界驿”的方向静静地等待着。 一道红毯从他们脚下延伸到“三界驿”前,红毯两旁每隔几步站着一名身穿仿古中式礼服的“临时实习生”,将大量的匈国权贵们挡在更外围。 此刻,这片不大的广场上站了几百人,但却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即将见证历史的激动和对不可预知之事的忐忑。 “嗡——!” 一声响亮的蜂鸣,恢弘的青铜门拱中再次亮起了璀璨的光幕,同时在其外围形成了一个半径十米的透明光罩——它是“三界驿”自带的“蜂群晶体”形成的磁能约束立场,防止磁场逸散对附近的人造成生理功能干扰。 试想一下,要是伟大的荣氏家主降临时欢迎的人因为恶心、呕吐而躺了一地,那就太尴尬了。 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首先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片深沉的黑。 那是一件没有任何多余绣饰、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宽大黑色长袍。 紧接着,是一双鹰狼般的双眸——狭长的眼眶、高挺的眉骨、入鬓的眼尾,淡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金色流光在安静地燃烧。 这双“非人”的眼睛淡漠地扫过全场,所有接触到的人,无不呼吸一滞,心跳失控,仿佛被顶级捕食者的本能锁定,眼神不由自主地移开,不敢与其对视。 然后,人们这才注意到那笼罩在黑袍下的挺拔身姿。 超出常人的身高带着迫人的气势,缓步而行的动作透着赏心悦目的协调感,虽然没有任何张扬的动作,但那抬腿、摆臂间却让人莫名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必然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荣毅没有如初出茅庐时那样开启“威严力场”,但他这具经过“蜂群”极致强化,并且在“蜂群”的精细侍奉下无时无刻不处于全盛姿态的身躯本身就向四周的同类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号——这是整个种群能进化出的最强大、最完美的个体。 这信号既令看到荣毅的所有人感到本能的敬畏,又近乎膜拜的向往。 此刻,所有男性的心底都不自觉地冒出一个念头:最完美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的。 红毯尽头,以乌尔班为首的内阁成员们,早已将外交礼仪手册里的条条框框抛在脑后,呆呆地看着荣毅走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荣老师!”陪在乌尔班等人身旁的陈东打破了沉默,也惊醒了匈国政要们和权贵们。 乌尔班猛地一个激灵,率先躬身致意,腰弯得前所未有的深。 余下的政要们连忙跟随,目光一直追随着荣毅的其他人也慌忙照做。 一时间,整个广场,除了跟在荣毅的身后李晓琦等人,再没有一个抬着的脑袋。 “尊、尊贵的陛下……”乌尔班试图向荣毅表达欢迎,但大脑却一片空白,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他突然发现,面对这完全与自己不在一个维度的存在,同类之间的沟通之语没有任何意义。 站在旁边的翻译则更加不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荣毅,两腿打着弯,看起来一副随时要跪倒的样子,完全忘了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荣毅眉头微皱。 眼前的一幕让他想起了第一次与陈家老爷子会面时的情形。 当时的陈老爷子和陈东也是这么傻傻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让他手足无措,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幸好当时王涛在…… 这么想着,荣毅把目光投向陈东,发现这货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傻乎乎地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意思。 真是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荣毅心中暗骂一句,随后庆幸自己留了一手。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更何况是最强人类——荣老师! 只见,他缓缓将温润如玉右手举到身前,掌心向上,修长有利的五指微微收拢,作出抓握的姿势…… 第7章 首秀 就在众人茫然地看着荣毅的动作,不知这位“陛下”意欲何为之时,城市上空却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诡异啸叫。 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某种生物发出的,但绝非人类。 它尖锐刺耳至极,没有任何韵律可言,像是声带被强行撕扯发出的噪音,听得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耳膜更是阵阵抽疼。 这啸叫在空气中的传播力惊人,即使最近的声源距离布达城堡还有好几公里,那刺耳的声响依旧清晰钻入众人耳中,引得听者阵阵生理不适。 不少人当场露出痛苦神色,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朵。 更糟的是,这声音的穿透性应该也非常不错。 原本安静的城市被惊醒了,之前稀疏的灯火成片地亮了起来,隐约的喧哗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来。 啸叫响起之处突然亮了起来,先是不详的暗红在涌动,仿佛是血液被烧红一般,勾勒出一个个佝偻扭曲的身影,似人非人,其背后依稀能看出一对蝙蝠般的蝠翼。 伴随着越发凄厉的尖锐惨叫,这些人影在天空中剧烈抽搐,胡乱翻腾,身上的红芒越来越亮,眨眼间化作刺眼的白炽。 下一秒,它们的身体由内而外猛地爆裂开来,如烟花般点亮了附近的夜空,但没有半分绚烂,只剩慑人的诡异。 啸声戛然而止,眩目的白光也随之黯淡消失。 光芒散去的瞬间,依稀可见一团团焦黑蜷缩的残骸正一边做着自由落体,一边崩解为缕缕飞灰,无声地消散在沉沉的夜幕中,仿佛刚才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 然而,萨伏伊露台上的人们看得真切 —— 一道道淡蓝色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面前这位“陛下”那只泛着淡淡荧光的手掌,在那五指聚拢形成的“囚笼”中化作一只只无声咆哮的狰狞鬼脸。 接着,虚拢的五指缓缓收紧,握紧成拳,那些邪恶的灵魂之火在掌心湮灭,露出其后赤金流火的双眸,以及无风自动的滚滚黑袍。 “这是对正确选择的奖励。”淡淡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露台广场上,“自这一刻起,“荣氏一族”将庇护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免于异类的侵扰。这个承诺始终有效,直到你们改变立场。” …… “妖兽—吸血魔蝠”,这一次“吸血鬼危机”的始作俑者,能级强度灵力+4,主要能力为飞翔、声波干扰。 它的原型是美洲吸血蝙蝠,翼展可达80-90 厘米,体重约 30-40 克,身体覆盖暗褐色短毛,仅以脊椎动物的血液为食,夜间活动,用尖锐牙齿切开皮肤,通过唾液中的抗凝血物质阻止血液凝固,舔食血液。 普通美洲吸血蝙蝠的食物来源主要以家畜为主,偶尔在特殊环境下会集群攻击人类。 相比起它的近亲“噬夜侍者”高达+15的灵力,“吸血魔蝠”只有+4。 在这个能级加成下,这种原本就身体素质孱弱的蝙蝠类妖兽,身高只有1.5米不到,基础力量甚至比不上同等体型的人类。 而荣毅之所以对两者如此的“厚此薄彼”,主要原因是美洲吸血蝙蝠的智力水平远低于“噬夜侍者”的原型棕果蝠,即使经过“蜂群”强化也没能诞生“强认知”,更别说简单的沟通能力。 此外,“吸血魔蝠”强化后的声波器官效能也不理想。除了能在一定距离内干扰声波探测设备外,对生物体基本不构成有效杀伤。从刚才它们垂死挣扎时发出的极限尖啸也仅仅引起附近人群生理不适便可看出这一点。 可以说,与“噬夜侍者”相比,“吸血魔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荣毅自然就放弃了对它的培养,将其设定成最低标准的能级(+4)后归为“工具型妖兽”,交给“太一”投放出去。 而“太一”在特定区域的“妖兽”投放总量是以能级总和来计算的。 因此,每次投放“吸血魔蝠”都是一投好几只。 大量投放加超高的存活率…… 以脊椎动物血液为食…… 远距离移动能力(飞行)…… 典型的集群性动物,倾向于共同生活…… 其声波干扰天赋虽杀伤力弱,却能有效干扰电子监控设备... 上述因素叠加,最终促使这些“吸血魔蝠”将人口稠密区的人类视为了主要食物来源,并主动潜入城市展开猎杀。 这与其他类型的妖兽截然不同——它们大多选择远离人烟的荒野,只偶尔捕食误入其领地的不幸者。 然后,它们那与某种传说生物完全相同的进食方式、诡异隐秘的行踪、再加上中欧地区源远流长的吸血鬼传说背景,还有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吸血鬼崇拜者们的脑残举动……多重巧合下,硬生生将“血族苏醒”变为现实,令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也正因为如此,当局才会在获得了“幽暗圣堂”的消息后立刻就深信不疑。 其实,如果本地警察和特殊事务调查机构没有被各种传说误导的话,能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受害者信息,就会发现:真正遇害的都是些醉得不省人事的醉汉,或是意识不清醒的瘾君子。 原因很简单:单个“吸血魔蝠”,无法单独制服一个清醒状态下的成年健康男性。它们当前的捕猎模式是利用夜幕掩护,在城市上空滑翔搜寻那些彻底丧失意识、无法反抗的“目标”下手。 当然,随着恐慌加剧,居民大幅减少夜间出行,找不到食物的“吸血魔蝠”最终大概率会被迫进行集群捕猎,开始冒险攻击较强壮的正常人。 到了那个时候,“吸血魔蝠”的真面目就会暴露无疑,所谓“血族复苏”的说法将不攻自破。 整起事件的性质会陡然跌落,从“神话传说”降格成一场普通的 “怪物伤人”——就像以往那些案例一样,连上当天新闻头条都不配。 如此一来,荣毅还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来到这里就不好说了。 哪怕他依旧能来,后续行动所能产生的威慑力和影响力也会大打折扣——猎杀几只普通的怪兽蝙蝠,和与传说中统治黑夜的“血族”为敌,在世人眼中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同时,没有了“血族”这个铺垫,后面荣毅清理其它妖兽的时候,人类的观感也会大为不同,就算依旧震慑于他的力量,但也不会无限拔高他的位格。 荣毅在通过“太一”确定了“血族复苏”的背后元凶后很快就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并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所以,他降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由头将所有的“吸血魔蝠”挫骨扬灰,除了展示力量,更是销毁证据。 方法也很简单——由“太一”驱动其体内的“蜂群”激活“细胞线粒体酶”,引导细胞链式裂解,造成身体自燃。 至于最后时刻的那些“邪恶灵魂”不过是“蜂群晶体”呈现的3d影像,用来定死“吸血魔蝠”的“血族”身份。 至此,荣毅的首秀大获成功: 展示了非凡的力量,完成了“陛下”认证; 拯救当地居民于水火之中,开启了本地声望系统,还一下子刷到了至少友善; 最重要的是,坐实了“血族”的存在,侧面证明了“幽暗圣堂”或者说“黑暗理事会”的真实性,从而也抬高了“荣氏一族”的b格。 第8章 恶搞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膝盖发软,双膝跪地。 在西方文化的叙事里,双膝跪地若非对主君,则必然指向“神明”。 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整个萨伏伊露台广场上的所有人,无论是本地位高权重的权贵、来自东大的“实习生”们、还是全副武装的精锐护卫……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荣毅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这并非源于他人的臣服,而是他终于完成了“独角戏”般的亮相环节,可以进入互动阶段了。 作为一个性格被动的高智商“宅男”,拥有极大丰富的知识与阅历储备,他最怕的是主动,最擅长的是回应。 当年面对李晓琦也是如此。在旁人看来是他默默的陪伴,实则是不知如何开启话题,只好等待对方先开口。 但只要话题有了,那荣毅就立刻可以根据具体情况,不管以什么方式——行动也好、言语也罢——总之,他都能应对得非常好。 刚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他先发话,那他真是没招。 毕竟,第一次当“神”,一点经验都没有。 但现在就进入他的舒适区了——跪下也是一种主动开启。 于是,荣毅开始回应了。 只见他随意地一挥手,淡淡地说道:“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所有跪在地上的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从地上托了起来,整个身子离地而起。 这股无形的力量一发就收,等到空中的人们因为重力的缘故整个身体舒展开,双脚垂下,离地几公分的时候,立刻消失不见。 失去托举的力量,众人自然地双脚落地,稳稳站住。 “神通——塑形之手”:“蜂群晶体”通过空间排布形成透明的手掌,在一定范围内完成抓取、托举等简单动作。随着控制力度的增强,可以增加手掌数量,完成精细操作。 效果完美! 又浅浅地秀了一波,荣毅身上最后的一丝紧绷感悄然消散,整个人更显得松弛自然,气势也更加沉静内敛。 事情继续向着理想方向发展。 那位从荣毅出现就魂不守舍的翻译终于回过神来,带着近乎咏叹的语调,高亢地将荣毅方才的话翻译成了匈牙利语。 “赞美您!” “荣耀归于您!” “……” 无匹的威能、神迹般的手段和东方式的礼贤下士组成了“王炸”,令在场所有的达官显贵们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愿生活的天主,我的救主,受赞颂,直到永远。” “请来,让我们朝拜天主,祂在诸圣身上,彰显奇奥。” 终于,人群中有人喊出了这两句特定的天主教颂词。 “这是亵渎!”一声严厉的呵斥骤然从人群边缘响起!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包括乌尔班在内,许多人脸色变得惨白。 人群潮水般向两侧散开,露出了那里站着的几名身穿征天主教神职的紫色与黑袍法衣,头戴小圆帽的中老年男人。 他们面色苍白、全身颤抖,但却咬紧牙关,努力地挺直腰杆,一脸视死如归地望向荣毅。 “罗马天主教会匈牙利首席主教彼得?埃尔多向您致敬,异神!”为首的那名白发苍苍的老牧师深吸一口气,扬声高喊,“刚才所念祷词归属于我主尊名!请勿僭越!”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白发,那张布满皱纹、原本应该很慈祥的脸因恐惧而扭曲,但这位虔诚的神职人员竭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荣毅高声喊道:“而主的羔羊,也请您远离!” 话到最后,他已经喊破了音,化作殉道般的嘶吼。 说完,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如同破了的风箱,但他的脊柱却在疯狂意志的支撑下,努力挺得更直。 “格格格~”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夜幕下显得异常清晰,老人身旁一名年轻一点的牧师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 他用手脚奋力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徒劳无功,最终只能瘫坐在地,满脸绝望地望向荣毅的方向。 “陛下,”脸色惨白的翻译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位主教……敬称彼得?埃尔多……是在向您作自我介绍……” 显然,勇敢的翻译试图挽救这位可敬主教的危局。 但荣毅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开口:“你的主是哪一位?” “嘶~” 几声抽气响起,这是现场懂汉语的匈牙利人。 翻译先生则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位“陛下”居然懂匈牙利语。 荣毅看向胸膛仍然在剧烈起伏的白发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真的开心,不是气急而笑。 学霸喜欢卖弄知识和技能,二次元宅喜欢恶搞,两者兼备的机会,对方就这么直接送上门了。 翻译此刻不敢再有任何转圜,老老实实将荣毅的问题传达给首席主教。 老人明显一愣,随即高声回答:“我主雅威(Yahweh)。” “不可能!”荣毅没等翻译说话就接口说道,“族史记载,当年塔梅达隆亲口对先代家主说过,西方圣人雅威战死在荧惑!” “天呐!” “我的上帝!” “……” 翻译瞠目结舌地看着荣毅,彻底石化。 荣毅眼中锐芒一闪,吓得他一个激灵,慌忙对着首席主教喊出荣毅的话语。 “这……这不可能!”对方愣了一下,双手抱头,歇斯底里地喊道。 荣毅没有再搭理他,一副对此话题不屑多谈的姿态,目光转向那两个之前喊出教会颂词的少女。 她们此刻小脸煞白,意识到自己无意的行为可能招惹了大祸,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神之抚慰”发动,荣毅眼中原本冷漠如刀的淡金锐芒瞬间变暖,化为流淌的金色暖流:“我并不需要你们的“赞颂”和“朝拜”,但你们的善意我收到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能抚平心绪的力量,而且直接用了匈牙利语。 说完,他瞥了一眼仍在怀疑人生的首席主教,嘴角露出一丝狰狞,再次切回了汉语:“天主教是吗?我此前的承诺同样适用于它!” “正好,时移世易、岁月变迁,也是应该找个机会重新认识一下如今的西方教当家人!” 说话间,“威严力场”发动,配合着再次微微翻滚的黑袍,“滔天魔焰”席卷全场。 “呵呵呵~” 突然,一串风铃般带着蚀骨魅惑力的轻笑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一只白得晃眼的纤手优雅地挽住了荣毅的手臂。 紧接着,一张戴着口罩、仅露出明媚眼眸的脸庞轻柔地靠在他的臂膀上,流转的眼波扫过全场。 来自人类种群最具生殖价值雌性个体的生物信息素冲击令在场除陈东外所有男性生物的前额叶皮层(性控制与决策区)进入过载状态。 在场男性,除了其中寥寥几名老态龙钟,显然已经失去生育能力的老人家,其他人全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失态的举动。 有人双腿打颤立足不稳,有人鼻血如注,有人眼泪从嘴角流下……场面荒诞得像从没接触过异性的愣头青。 李晓琦对这一切全然不顾,只是将目光落在那两名双手捧心的少女脸上,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哈~”荣毅失笑着摇摇头,“威严力场”关闭,转向全场唯一还能保持正常,此刻正表情严肃、目不斜视的陈东,淡淡地吩咐:“前面带路吧,先安顿下来再说。” 第9章 罗马教廷的应对 梵蒂冈,这个世界上面积最小的国家,罗马天主教教廷的所在地。 作为天主教的中心,这里曾经被所有虔诚的信徒视为是离“主”最近的地方。 注意,是“曾经”,准确的说,是一天前。 如今,全世界公认离“主”最近的地方是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的火箭发射场。 24小时前,一场欢迎仪式上传出的消息引爆了全球,令这家2025年估值已经高达4000亿美金的公司估值再次暴涨,目前已经进入“不可估量”状态。 与之相反,整个梵蒂冈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这种气氛自从教皇保罗六世在1970年颁布教令,规定80岁才是罗马教廷红衣主教强制退休年龄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梵蒂冈的空气中向来充满神圣、肃穆、虔诚和……慵懒。 以锐意进取着称的现任教皇都铎二世曾经想要顺应国际潮流作出一些改变,并以身作则,比如:午饭后不休息,从下午2点一直工作到4点,偶尔加班到5点。 但效果不理想。 因为有好几次,他想唤醒正在午休的教廷其他工作人员,但都没有成功,最终只能作罢。 如今,连都铎二世本人都觉得午后小睡到3点非常不错。 毕竟,一个小时时间足够处理完所有的工作了。 因此,当他被从午休中叫醒时心情非常不愉快。 可来者是他最信任的枢机主教,也是枢机主教团里坚定支持他的人,都铎二世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压下心头的不快,“卡奥斯卿,有什么事不能半小时后再谈呢?那个时候我的思路会清晰很多……” “陛下,您怎么还睡得着?”卡奥斯大主教一脸愤怒,“西斯廷教堂里从早上一直吵到现在,很多年迈的枢机主教已经心力憔悴,甚至有几位差点蒙“主”召唤……” “哦?都有谁?”都铎二世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里卡多枢机主教、维尼修斯枢机主教,还有埃尔热斯……”卡奥斯大主教努力地回忆。 “这不是好事吗?”都铎二世随口说道。 “陛下!”卡奥斯大主教出离愤怒了。 “好吧!好吧!”都铎二世在私人秘书的搀扶下起身,慢慢穿戴整齐,“走吧,陪我去西斯廷教堂看看。” …… 西斯廷教堂,枢机主教团召开重要会议的核心场所,关乎教会重大决策的重要议事会议,常在此举行以彰显其严肃性。 都铎二世到达时会场比想象中安静得多,完全没有卡奥斯说的那种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 “看起来诸卿已经达成一致了?”都铎二世眨了眨眼睛,目光投向下方一位枢机主教。 “本就没有分歧,尊敬的陛下!”来自阿根廷牧区的巴蒂大主教在生活助理的帮助下吞服了一把药片,奋力振作起精神,“我们除了向那名“异神”宣战,再无第二个选择。” “够了,巴蒂阁下!不要用您的鲁莽和幼稚来标榜自己!”对面一名白白胖胖的主教勉强从椅子上直起身,对他嗤之以鼻,“在这里的每个人对“主”的虔诚都毋庸置疑。” 巴蒂大主教怒发冲冠:“如果真的虔诚,那就立刻为“主”做点什么!” “我们能做什么?为“主”报仇?”胖主教反问道。 这话一出,巴蒂的眼睛猛地瞪圆:“你居然相信“异神”的谎言,你觉得我主雅威已经陨落于火星?” “……” 现场沉默了。 巴蒂的目光挨个扫过在场的同僚,过了好一会儿,他身子微微一晃,瘫坐回椅子上,呻吟地说道:“不……” 胖主教看向都铎二世,语气沉重:“如您所见,尊敬的陛下,尽管万分悲痛,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接受现实——我主雅威,或许真的已经陨落了。” 他似乎是担心都铎二世如巴蒂一般无法接受现实,诚恳地补充道:“随手之间灭杀了数十名“血族”,那位来自东方的“陛下”其位格毋庸置疑。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这样一位“陛下”实在没有必要……” “有冲突!”巴蒂大主教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祂想谋夺主的羔羊!整个匈牙利有30%的人信仰我主!” 胖主教针锋相对地反驳:“祂当场就拒绝了两名不虔诚羔羊献上的信仰。显然,这位“陛下”与苏格兰的卡廷斯殿下属于同一类型的超凡存在,对信仰并无需求!” 另一名主教在一旁补充道:“而且,挑起这个话题的是匈牙利首席主教彼得?埃尔多。原本,这位“陛下”并没有针对我们……” 巴蒂大主教还不甘心:“这也有可能是祂的伪装……” 又一名主教开口道:“巴蒂阁下,请允许我提醒您。那位‘陛下’来自东方,那里有十几亿民众没有明确的信仰归属,他们对祂的认同度,远比匈牙利人高。况且东大政府显然和祂关系密切,祂若想在东方传播信仰,绝非难事。” “唉~”胖主教叹了口气,看向脸色愈加苍白的巴蒂:“巴蒂阁下,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逻辑:如果我“主”还在,只需降下一个“神启”,那位“陛下”的谎言立刻就会被戳穿;如果我“主”已经不在,祂确怀恶意的话,直接宣称罗马教廷没有‘真神’,效果比如今的说辞更好……” “其实,我们不但不应该仇视那位“陛下”,反而应该感激祂!”胖主教看向默不作声的都铎二世,“在我“主”因迟迟无法显圣而被广泛质疑的当下,祂的话反而是我“主”真实存在的佐证!至少……信徒们相信,我主雅威曾经存在过!” 看到枢机主教团基本达成了共识,都铎二世脸上露出微笑:“诸卿,其实关于我“主”,我有不同的观点。” “陛下!”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铎二世出人意料的表态令全场一片哗然。 绝大多数主教大感意外,甚至有些人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而以巴蒂为首的寥寥几人则两眼放光。 都铎二世双手下压,示意安静,随后说道:“我认为雅威并非我“主”!” “天呐!” “上帝啊!” “这是亵渎!” “异端!” “……” 都铎二世离经叛道的言论令西斯廷教堂乱成一片,不少枢机主教捂着胸口瘫到了椅子上,侍从们手忙脚乱地掏着药瓶。 “如那位“陛下”所言为真,雅威陨落于6000年前,而真正的“主”是在距今3000年前建立的天主教!”都铎二世扬声高喊。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因他之言瞬间陷入死寂的会场:“所以,显而易见,或许是那位“塔梅达隆”,或是是另一位不知名的“陛下”……祂创立了天主教,庇护了我们这些迷茫的羔羊。” “为……为什么?”巴蒂主教结结巴巴地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谁知道呢?”都铎二世微笑着摊了摊说,“也许是为了纪念,也许是出于哀思……这并不难理解吧?” 说着,他的表情转为严肃:“诸卿,原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立刻、马上搞清楚,真正庇佑我们的“主”是谁!” 胖主教对着都铎二世深深地行礼:“您的智慧指引着我们,陛下!请您示下,我们该怎么做?” 都铎二世的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那位“陛下”是怎么称呼我们的?西方教(western church)?这总不可能是祂临时造出来的词吧?我们所求不多,请祂告知一些在祂眼中关于西方教不算秘密的信息……比如,一个真正存在过的“主”的圣名……” “可彼得?埃尔多已经激怒了那位“陛下”……”有人提出担忧。 “那就让他道歉!”都铎二世毫不犹豫地说道,“向一位“陛下”屈膝并不会羞辱他。” 第10 张 “卑鄙” 荣毅负手立在布达城堡桑多尔宫的巨幅落地窗前,目光沉静地俯瞰着脚下奔流的多瑙河,一身黑袍罩住了伟岸挺拔的身形,周身气压沉凝如渊,面容冷硬无波,眼神淡漠如无底深潭。 他已经站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了——并不是多瑙河有多好看,而是除此之外他根本无事可干。 刚刚解决了肆虐布达佩斯的“血族”,必须缓一缓,不能立马就去找“幽暗圣堂”的麻烦。 频繁出手会导致“审美疲劳”,无形中给世人留下一种荣毅比其它同级别存在“廉价”的感觉。 出于同样的考虑,他也不能过多和当地人接触。 因此,他拒绝了昨天那位天主教匈牙利区首席主教的求见,任对方在桑多尔宫门口从清晨一直跪到现在。 总在刷存在感的是主角,不是终极boSS。 可这样一来就导致荣毅陷入了无所事事的尴尬境地。 如果是在怀来福地,这个时候荣毅要么在冥想室做试验,要么在电脑前到处翻墙查资料,偶尔徒弟还会过来找他商量事情…… 现在这一切全都干不了。 而作为一位俯视众生的“陛下”,他也不能刷手机、看小说、打游戏…… 甚至,他连躺在床上睡一觉消磨时间都不行——昨天李晓琦来了那么一出儿,他要在卧室呆久了,怕是“荒淫”的帽子就要扣上来了。 难怪小说里那些大boSS不是在闭关就是在沉睡……除了这几样,其它干什么都影响b格啊。 荣毅心中苦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后沙发上陪着自己的李晓琦,后者无聊得在玩头发——这窗前也没法继续站了,时间久了也显得很奇怪。 荣毅暗暗向“天道一号”送出一道信息流:最近的“磁能节点”在哪儿? 他打算在本地区“发现”一个“灵脉”。 清理数量巨大的妖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他需要在欧洲这边待一段儿时间。 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状态,一天两天还能应付,可除了有限的“出手”时间,其他时候都这样,那不但自己受不了,外人看了也很违和。 所以,一个“神灵”在凡间的落脚点,凡人不得随意进入的“行宫”就非常有必要了。 “天道一号”的消息立刻传来。 【布达佩斯西南约 90 公里处巴拉顿湖中的蒂豪尼半岛。该区域目前有两头独角兽的长期充能记录。】 荣毅一愣:湖泊、半岛这种典型的人类宜居区,又位于布达佩斯这种地区中心城市附近,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什么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两头独角兽在这种地方活动,居然没被发现? 独角兽这种妖兽荣毅很清楚,他当初设计的时候下过一番功夫,本身机制相当不俗,智力水平也可以,属于不能交流,但是能培养默契的程度——与马差不多。 它们之所以当“工具型妖兽”给投放了,主要是因为改造之后没有诞生“神通”类的能力,在种类日益繁多的妖兽中没有不可替代性。 再就是其外型在中国古代神话里找不到类似的角色,没法套“上古妖兽”的马甲。 独角兽是一种能级+10的妖兽,原型为阿拉伯马。 “蜂群”除了常规地强化了它的基础属性,令它远比普通马高大、强壮,其设计上的最大特点是可以通过食物富集各种稀有金属(如钛、钒、铬、钨等)并转运至特定部位。 比如:其名字来源的合金独角,角长约为60-90厘米,从额前自然生出,呈优美的螺旋状,尖锐无比。 再如:常态下的正常马蹄,在必要的时候(搏斗、攀爬、急停转向),马蹄角质壳会像花瓣一样裂开,露出内部三根锋利合金爪刃。 此外,其体表毛发中也会渗人纳米合金纤维,极大增强防护能力。 肩高两米五、体重超过三吨、浑身毛发带着金属光泽、还顶着一支螺旋角——这样的生物,在人烟稠密的地方是怎么隐藏踪迹的? 荣毅稍微一想就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询问了一下“太一”:中欧地区投放过几头独角兽,什么时候投放的? “太一”的信息流也须臾而至。 【共计投放两头,投放时间为1年7个月前。】 果然,这两头独角兽并不是没有被发现,而是被当地的居民隐藏起来了。 荣毅眼中流光一闪,沉声说道:“来人。” “荣老师!”陈东就在外面,听到荣毅的声音直接推门而入。 “如果家族记载没有错的话,这附近有一座颇大的湖,是“幽暗圣堂”在本地的一个据点。”荣毅淡淡地说道,“找到那个地方,看看还有没有“幽暗圣堂”的成员在。“ ”如果能通过沟通解决荣佳对他们的冒犯,那是最好。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而且,“幽暗圣堂”的人虽然处事有些偏执,但也谈不上邪恶。”荣毅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陈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而去。 看着陈东离开,荣毅默默向“太一”下达了指令:将两头独角兽的能级提升到+15。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个指令:刺激它们的肾上腺素分泌。 【指令收到,立刻执行】 一位宽宏的“陛下”本着克制与忍让,想通过沟通化解矛盾,但狂妄的“幽暗圣堂”非但不领情,还不分青红皂白打伤了“陛下”的爱徒…… 这能忍得了? 最后,荣毅又下达了一个指令:给这两只独角兽的胸口生成“幽暗圣堂”的标志。 …… 巴拉顿湖(Lake balaton),匈牙利和中欧最大的湖泊。湖形狭长,北岸受断层作用,湖岸陡降 3-4 米,有形状奇特的火山熔岩,岸边覆盖着茂密的森林。 蒂豪尼半岛深入湖心,半岛高出水面约百米,岛上道路崎岖,古木参天,从半岛顶端可眺望湖区全貌。 蒂豪尼半岛上有一座以半岛命名的蒂豪尼村落,拥有上千人的常驻人口。 此刻,位于半岛最高处的蒂豪尼修道院内的薰衣草草场上,两头毛发雪白飘逸、周身萦绕着圣洁光晕、额头顶着一根寒光闪闪的螺旋尖角的马型生物正在明媚的阳光下悠闲地一边踱步,一边低头啃着薰衣草。 忽然,它们猛地顿住脚步,后蹄焦躁地刨着地面,脖颈高高昂起,接连打出几声响亮的响鼻,原本澄澈黑亮的眼底,竟缓缓漫开一丝猩红。 陪在它们身边的一名十几岁的小修女连忙凑过来,关心地问道:“加菲、安吉,你们怎么了?” “咴儿!咴儿!” 两头独角兽发出一般马儿代表兴奋和焦虑的嘶鸣。 小修女正满脸惊愕,下一瞬便见它们纯白如银的胸口上,暗银色的线条骤然浮现,交织勾勒成倒悬尖角玫瑰窗的模样。 纹路之间,幽蓝光辉如流水般静静流淌,明明灭灭,透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在雪白皮毛的映衬下愈发醒目。 第11章 脑洞大开 匈牙利人表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半小时后,两架军用直升机载着陈东、李薇和匈牙利国家特勤局的一支战术分队起飞,朝着目标区域飞去。 匈方负责对接的是老熟人,当初在京城时来安全局求助的几名匈牙利人中那名懂汉语的褐发美女,名叫尤利娅。 她向陈东和李薇介绍着布达佩斯附近的湖泊情况:“布达佩斯附近水系发达,湖泊众多,除了面积大这个特征,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线索能提供吗?” 陈东想了想说道:“根据我的信息来源,“幽暗圣堂”的成员主要是黑暗生物和各种妖兽,能在本地这种人口稠密的区域长期生存却不为人知,它们的栖身地应该足够偏僻……” 尤利娅了然地点了点头,用通讯器快速交流了几句,然后对陈东俩人说道:“那符合条件的目标就很少了。我们先去纳普拉斯湖吧,那里是沼泽化的泛滥平原森林,芦苇茂密;之后去玛格丽特岛湖泊群,那里有多个瀑布区……” 陈东点点头:“驾机低空略过就可以了。“幽暗圣堂”的驻地必然是建立在“灵脉”之上,只要存在,我就能感应到。” 闻言,尤利娅眼睛一亮:““灵脉”?是像苏格兰的卡廷斯殿下居住的黑林恩瀑布那样的“圣居”吗?” “没错。”陈东点了点头,“其实“幽暗圣堂”的成员本质上与卡廷斯殿下并无区别,都是天生能够利用灵气的生物。只不过卡廷斯殿下要强大得多,所以祂被尊为“神明”。” “那……如果我们人类……”尤利娅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陈东与李薇相视而笑,摇了摇头:“人类想要利用灵气必须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东大人主流的方式:先通过某种传承仪式改变体质,然后利用一代代先人总结出来的规律操控灵气,改造身体,我们两人都是这种方式。或者,依靠某位强大的超凡生物,由祂炼化灵气,然后赐给追随者,东大的涂山殿下、苏格兰的卡廷斯殿下属于这一类。” “还有一种是东南亚的那个邪神——“莲花圣母”,”李薇在旁边补充道,“这种方式我们不清楚,但应该是跟“信仰”有关。基督教、伊斯兰教可能也是这种方式……前提是他们的“主”依然存在或者说已经苏醒。” 尤利娅羡慕地说道:“你们东大人可真幸运……有强大的庇护者,还不止一位……” 不必羡慕别人。陈东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不管初衷如何,我老师已经对你们作出了承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代,匈牙利人已经获得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安全。 “是的!感谢“陛下”的仁慈!祂从吸血鬼的魔爪中拯救布达佩斯,拯救了匈牙利!”尤利娅满怀感激,“在过去半个月的时间里,有几十名无辜民众被吸成了干瘪的皮囊。我们动用了所有的技术设备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这种感觉太无力、太绝望了……” 尤利娅对荣毅发自内心的崇敬令陈东心情大好。 他随口给了对方一个建议:“等找到了“幽暗圣堂”占据的那条“灵脉”,你们完全可以以所有者的身份与它们交涉,要求提供一些与“超凡”相关的知识或传承。” “它们看着我们遭受苦难却袖手旁观,显然是没有什么交流的意愿……”尤利娅苦笑道。 “那你们就祈祷它们如传说中那么偏执和不可理喻……”陈东微微一笑,“如此一来,等它们被我的老师驱逐之后,你们可以用这条“灵脉”与某位强大的存在达成某种盟约,就像苏格兰与卡廷斯殿下。” 闻言,尤利娅眼神闪烁:“但愿吧……” …… 直升机在纳普拉斯湖上空盘旋了一圈,一无所获,掉头往玛格丽特岛湖泊群飞去。 无聊的李薇小声和陈东八卦:哎,你师娘什么来头? “你胆子太大了吧?”陈东瞥了一眼李薇,压低声音回道:“这你都敢打听?你要是个男的,我要不把你当场拿下,那就说明咱俩关系确实好!” “嘿嘿,这不就因为我是女的吗?”一看陈东的反应并不激烈,李薇打蛇随棍上,大拇指一翘,真没想到啊,“一笑倾城”居然是写实!这是名副其实的“艳压一方”啊!真乃我辈之翘楚!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没这颜值怎么站在我师父身边?”陈东与有荣焉地回了一句。 李晓琦跟荣毅几个徒弟家里走动不少,彼此熟悉且关系不错,陈东说起师娘没那么多的顾忌。 “这是颜值的事吗?”李薇瞪大了眼睛,语气夸张,“什么颜值能让所有男人当场失态啊?当时那情况是典型的精虫上脑!明显是本能冲动压倒理智了。再说,哪来的颜值,明明只有一双眼!” “千人千面!美丽是没有标准的。”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东西方的审美都还有差异呢!” 她凑得更近了,盯着陈东一脸笃定:“这是某种“天赋神通”?就像我修炼的《白泽图》自带的“钢铁意志”(免疫负面情绪,强制冷静)。或者某种……魅惑类的功法效果?” 陈东摇了摇头:“都不是。你说的魅惑类的功法还有神通我都见识过,效果不是这样的。而且,哪有什么功法会只针对男性,完全影响不了女性?修习这种功法,要是和女修士交手岂不任人宰割?” “怎么没有?小说里的??女门、阴癸派之类的……”李薇反驳道,“没准人家的功法跟你见过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呢?” “起码我师娘不是!”陈东回答得斩钉截铁,“她平常就是这个样子。这要是功法或神通,师娘哪敢当着我师父的面对别的男人用啊?” “再说,前天晚上你也在场啊。如果我师娘是发动了神通,这么大范围的效果,你能感觉不到灵力波动?”陈东反问了一句。 “这倒也是……”李薇闻言喃喃自语,“还真是天生的?天生对异性有特殊吸引力?” “肯定是这样。”陈东确认道,顺便透露了点“秘辛”,“我师父当年入世历练的时候结识了师娘,那个时候师娘只是普通人。他俩算是现实版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李薇一愣:普通人? “对啊?有问题吗?”陈东不明所以。 “问题大了!”李薇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白泽图》随即发动,大脑快速分析,“一个普通人,有吸引异性的特殊体质,颜值还高得吓人……在如今这个资讯发达的时代,她是怎么默默无闻当“普通人”的?” “……”陈东呆住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娘老家在Sx大同,家中父母都健在……” 李薇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东脸色沉了下来:“……从我入师门以来,师娘从没回家探过亲……” “已经到达玛格丽特岛湖泊群上空了。”尤利娅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陈东和李薇的窃窃私语。 “呼~”陈东深吸一口气,对李薇小声说道,“先把手头上的事情了结了再说。” 第12章 蒂豪尼本笃会 在玛格丽特岛湖泊群和另外两处可能地点都没有什么收获后,两架直升机迎着夕阳向巴拉顿湖方向飞去。 连续的扑空让尤利娅明显感觉到,对面两位东大人的神色凝重了许多。 是担心完不成任务而忧虑吗? 尤利娅从另一个侧面感受到了那位“陛下”的威严。 她下意识放慢了语速,尽量平静地介绍最后一处可能的目标地:“巴拉顿湖是中欧最大的淡水湖,面积达 596平方公里,被称为“匈牙利海”。那里的蒂豪尼半岛覆盖着茂密的森林、地形险峻……” “听起来很符合要求,为什么放在了最后。”李薇突然开口问道。 “因为蒂豪尼半岛并不偏僻……”尤利娅连忙回答,“那里是着名的景区,拥有号称“匈牙利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草场、茜茜公主青铜雕像等众多知名景点,人流非常密集。” “更重要的是,”尤利娅补充道,“半岛有一座蒂豪尼修道院,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公元1055年,是匈牙利王室遗迹与宗教文化的重要场所,一直由本笃会修士管理……” 李薇了然:“那里是罗马天主教的一处分支机构。” “是的!”尤利娅点了点头,“本笃会修士生活强调“稳定”,一旦入会便长期定居于所属修道院,并致力于修道院周边维护……有异类长期隐匿而不被他们发现的可能性……” “这里有一条“灵脉”。”望着窗外的陈东突然开口说道,“山顶那座白塔底下的就是蒂豪尼修道院?” 直升机此时飞临一片青蓝色水面上空,远处一座高出水面百米的半岛顶端,矗立着宏伟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群,半岛最高点的白色双塔宛如圣洁的屏障。 “是、是的!”尤利娅难以置信地回答道,扭头望向下方,“怎么会?“主”的仆人居然与异类媾和?哪怕“幽暗圣堂”并不邪恶……” “有“灵脉”不代表有“超凡者”,更不代表“超凡者”隶属于“幽暗圣堂”。”陈东淡淡地说道,“如果这里真的有“超凡者”,我更倾向于他们隶属于罗马教廷。” 尤利娅先用通讯器快速交流了几句,接着抬头看向陈东,咬着牙说道:“这种情况只会让我们更难受。“幽暗圣堂”的袖手旁观我们还能接受,但每三个匈牙利人就有一个是天主教信徒……这里的本笃会修士最好不是“超凡者”!” …… 片刻后,两架武装直升机停在蒂豪尼修道院旁的薰衣草草场上。 不速之客的到来惊动了修道院。 十几名身穿黑色束腰长袍的修士在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年修士带领下从修道院正门走出,匆匆迎了过来。 尤利娅显然已经把陈东的话通报给了同伴,全副武装的匈牙利特勤人员冲出机舱就四散开来,一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远远打量修士们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尤利娅带着陈东和李薇向走向老修士,出示了证件:“军事国家特勤局上尉,尤利娅?拉尔多!” “蒂豪尼修道院长巴托里?拉斯洛,”老修士抬手按在胸前,惊疑地看着三人,目光在陈东和李薇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吗?” 陈东从对面修士们的身上收回目光,冲看向他的尤利娅摇了摇头,示意这些人不是“超凡者”。 这让尤利娅的脸色好了一些,声音温和地询问道:“您好,拉斯洛院长。最近关于“幽暗圣堂”的新闻您是否了解?” 闻言,老修士的脸腮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当然!这里并不闭塞,如今全欧洲热议的事我当然知道。” 尽管天色渐晚、光线暗淡,但已经有所准备、自始至终留意观察着修士们一举一动的尤利娅没有放过老修士的异样,以及身后其他修士们下意识的种种骚动。 这可不像是“知道”啊! 尤利娅的眼神变冷,背在身后的左手作了一个隐晦的手势,身后的特勤队员纷纷举枪向前,形成半圆形包围圈。 特勤局不是警察局,怀疑就够了,并不需要证据。 “上尉?!”老修士惊怒地喊道,“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值得您和您的同伴这样对待我们?这里是“主”的庇护之所。” “我从来不知道“主”还会庇护异类。”尤利娅脸色冷淡地说道。 她不等老修士反驳,右手引向陈东和李薇:“既然您的消息不闭塞,那应该也知道刚刚拯救了布达佩斯的东方陛下。这两位是祂的使者。现在,我以国家的名义命令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他们的要求。” 说完,她微微躬身向陈东两人行礼,退到陈东身旁,把主导权让给了陈东,充当起了翻译。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骨骼爆响声传出。 陈东激活了《甲修图》,蓝色灵纹自体内涌现,如潮汐般一波一波涌向体表,接着慢慢消散,仿佛灵性的波浪冲刷着他的血肉之躯——“蜂群”进入完全激活状态,进入陈东的肌肉和表皮细胞,并填满了细胞间隙。 这既是表明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是做好防备。 他始终记得荣毅的教诲:他不是小说主角,挨打会受伤,伤重了还会死。 陈东抬起双眼,双目中闪烁的淡淡蓝芒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平静地看向惊得目瞪口呆的老修士,语气肃穆地说道:“我代表伟大的“荣氏一族”族长——荣毅陛下而来,希望与“幽暗圣堂”在此地的成员直接对话,请阁下替我引荐。” 听了尤利娅的翻译,老修士连连摇头,惊慌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里并没有什么“幽暗圣堂”的成员。” 那两只圣洁的独角兽虽然很强壮,但智商就是普通动物,怎么可能是“幽暗圣堂”的成员? “院长先生,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一位“陛下”递来的橄榄枝,您直接就拒绝了?您替“幽暗圣堂”作了主?”陈东大感意外地看着老修士,“您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他设想过与“幽暗圣堂”谈不拢,但真没想过有人敢横插一杠,直接拦着不让双方见面——这就是罗马天主教在欧洲的强势吗?难怪欢迎仪式上那个匈牙利首席主教敢公然顶撞荣老师! 尤利娅转述完陈东的话,又对修道院长说道:“院长先生,您可能不知道那位“陛下”的威能。相信我,“幽暗圣堂”不会愿意与祂为敌的。” 修道院长有点慌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作为“主”虔诚的信徒,他之所以隐匿独角兽的存在,是希望找机会将它们送去梵蒂冈。 自从接二连三的“神明归来”,“主”却迟迟没有显圣,这令每一位真正的信徒心忧如焚。 修道院长希望这两头独角兽的出现能作为天主教也拥有超凡力量的证据,给迷茫中的羔羊们带来希望。 事实上,他早就把独角兽的情况上报给本笃会联盟,但梵蒂冈糟糕的办事效率让他至今没有得到回复。 “您至少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尤利娅急了,她不在乎“幽暗圣堂”的死活,但绝不希望那位“东方陛下”降下的“神罚”波及到匈牙利。 这一次,修道院长连犹豫都没有就再次摇头——连话都听不懂,有什么好询问的? 看着修道院长摇得像个拨浪鼓的脑袋,不用尤利娅翻译陈东都明白了。 “呼~”陈东呼出一口,看向尤利娅:“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返回吧。和平本来就不是唯一的选项。” 第13章 “初战” 尤利娅目光冰冷地看了修道院长一眼,冲特勤分队的指挥官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追上陈东,“阁下,请给我们一点时间,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哦,天呐!” “你们要干什么?!” “院长……院长……” “啊!” “……” 身后传来阵阵的喧哗和惨叫。 两名士兵架着修道院长快步跟了上来,试图阻拦的修道士们正被其他士兵打得人仰马翻,哀嚎不已。 士兵们脸上带着愤怒与鄙夷,对这些把罗马教廷和“主”置于国家之上的修道士们毫不留情,枪托没头没脑地往他们的脸上招呼,砸得他们头破血流。 尤利娅走在陈东的身旁,边走边争取:“让彼得?埃尔多首席主教与拉斯洛院长谈谈,也许能令他改变主意……阁下,这用不了多久!” 陈东抬头看了看正在升起的月亮,点了点头:“你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明早……” 突然,他和李薇同时往修道院的方向看去! 陈东眼中蓝芒大盛,摆出戒备的姿态;而李薇则用手死死揪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轰!” 下一秒,墙壁中央猛地爆裂! 花岗岩混合火山灰筑成的厚重修道院墙如同威化饼干一般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像子弹一样四散飞射。 烟尘与月光交织的夜幕下,一个笼罩在银白色光晕中的雄健身影破壁而出,飘逸的鬃毛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辉,随着跃出的动作飒爽地甩向身后,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圣银般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头马型生物,肩高超过两米,通体洁白如雪,肩胛宽阔,肌肉健硕,脊背挺拔如弓,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原始而磅礴的力量感,头顶一根长达半米、寒光闪闪的螺旋状白金独角令它的名字呼之欲出。 “咚!” 随着它粗大的前蹄落地,薰衣草草坪出现两个浅坑,尘土飞扬间,地面微微震颤。 它没有嘶鸣,只是重重喷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纠缠在一起的士兵和修士们——与圣洁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血红的双眼,其中没有任何温情,只有兴奋、暴躁和赤裸裸的恶意。 在它的胸口,一个散发着幽蓝光纹的古朴徽章异常显眼。 “加菲!” 一声凄厉的喊声从破开的墙壁里传出,一名脸色苍白的小修女扒在断壁残垣上看着外面。 所有的匈牙利士兵果断放弃与修士们的纠缠,一边举枪戒备,一边往陈东等人的方向退去。 这些长期与危险打交道的精锐军人清晰地感觉到了这头传说中经常与光明、神圣、善良等词汇联系在一起的生物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危险气息。 陈东目不转睛地盯着独角兽,感受着对方体内涌动的澎湃灵力,低声吩咐尤利娅:“带着所有人离开。这位“幽暗圣堂”的阁下,修为比我还高,如果待会儿谈判破裂,我保护不了你们。” 说完,他慢慢迎着独角兽走了过去。 “院长阁下!现在,我宣布以叛国罪逮捕你!”尤尤利娅冷冷地对面如死灰的修道院长说道,“你不仅背叛了国家,还背叛了你的‘主’!” 说完,她一边在通讯器里快速下达着命令,一边扶着李薇往直升机的方向奔去。 “我没有背叛“主”,我没有!”修道院长闻言奋力挣扎,语无伦次地说道,“它……它们只是恰好复苏在附近的“神话生物”,根本不是什么“幽暗圣堂”的成员……” 他大声为自己辩解:“它们出现在这里一年多了,最初只是在附近游荡。后来我们尝试给它们提供食物并收留。它们从来没有跟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类或者其他什么生物接触过,怎么可能是“幽暗圣堂”……” “啊!!!” 特勤分队的指挥官狠狠给了他一拳,低声嘶吼道:“这么长时间,你们都没有询问过它的来历吗?还有,它胸口的徽章难道是你们纹上去的?看到它,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这是属于某个组织!” “今天之前并没有什么徽章啊!”修道院长崩溃地大喊,“再说,它们根本不懂人类的语言……” “这种谎话你都说得出?” 而尤利娅则是悚然一惊:“它们?你是说……不止一只?” 她刚想提醒陈东注意,独角兽动了。 它的起步不是奔跑,而是近乎闪现。 随着地面微微一振、沙土飞扬间,一道白光带着破空声狂野地撞向陈东,快得超出人类反应极限。 “砰!” 如击败革的声音,陈东右臂抵着独角兽硕大的马头,致命的尖角堪堪擦过他的脖颈,带出一抹血痕。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连连后退,“噔噔噔!”、“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里,脚下土石飞溅,每一步都在地面蹬出深深的土坑。 但他后退的速度越来越慢,地上留下的土坑由深及浅…… 最终,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里,陈东单臂挡下了这头独角兽坦克般的冲撞,任它肌肉贲张、四蹄狂踏也再难以寸进。 紧接着,陈东空着的左手扬起,作手刀状,手掌外沿肉眼可见地骨质化,泛起玉石色的晶莹光泽,匹练般向着独角兽的脖颈横切过去。 “铿!” 交击之处火星四射,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灰灰!” 独角兽吃痛下猛地仰首撩头,想用独角挑陈东的脖子。 陈东急速下蹲,险之又险地避过。 但独角兽顺势扬起蹄子猛地踏向陈东的肩膀。 “咚!” 一声闷响,陈东被这只锅盖大小的蹄子踩得单膝跪地。 独角兽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马嘴猛地咧开,露出一个拟人化的狰狞笑容,蹄子继续向下发力猛踩。 但随后,它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 它感觉到被踩着的人类两只手紧紧抓住它的蹄子,越抓越紧,巨大的力量透过坚韧的毛皮和结实的肌肉直透骨头,令它感受到从没有过的痛楚。 它继续发力,试图踩死这个人类,可非但没有成功,对方反而撑着它的蹄子,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小东西居然比它的力气还大? 但独角兽并不慌张,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戏谑。 只见它马蹄的角质壳突然像花瓣一样裂开,露出三前一后四根鹰爪似的银色金属爪刃,狠狠地戳进了陈东的肩窝和肩甲。 “噗嗤!” 血花迸射! 但遭遇突袭的陈东丝毫不见慌张,脸上依旧一片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用自己闪着蓝芒的双眼与独角兽的血眼对视,看着它眼中的得意一点点化作不可置信。 独角兽惊骇地感觉到:自己的爪刃刚刚刺进敌人的身体就被血肉卡住,不但再难寸进,反而被对方的肌肉蠕动着慢慢挤了出来…… “轰!” 陈东双臂猛地发力,抱住独角兽的蹄子将它甩了出去。 独角兽庞大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修道院的外墙上,撞得整栋建筑瓦砾掉落,土石横飞。 陈东直起身,随手扯掉破碎的左袖,他被爪刃捅出的伤口几乎没有什么血流出,而且还在迅速收口。 “加菲阁下是吗?”陈东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似乎无事发生一般,“关于前段时间“荣氏一族”家族成员无意中冒犯“幽暗圣堂”一事,我们希望能与贵方协商解决,不知您是否能代为传达?” 第14章 “苦战” 就在陈东试图与那只被称为“加菲”的独角兽沟通时,破损的墙洞内再次亮起了银色的光晕。 又一只独角兽缓缓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加菲”稍小一些,除此之外一般无二,一双眼睛虽然同样血红色,但相较于“加菲”眼中纯粹的暴躁和兴奋,显得更平和一些。 或者说,更有智慧。 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破洞前,血红的眼眸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正与“加菲”对峙的陈东身上。 另一边,“加菲”从地上翻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对这个结果,陈东没有任何意外。 这种抛摔,除非由王涛那种纯力量型修士出手,否则不可能对筑基以上修士的身体造成严重伤害。 空气阻力的动能衰减、身体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受力面积的分散等因素都减轻了伤害。 即便受了点伤,在灵力的滋养下也会迅速恢复。 这是陈东将“加菲”甩飞之后并没有追击的原因——在“多罗叶刀”没能破独角兽的防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拿这头灵力强度明显在自己之上的“幽暗圣堂”成员没办法。 不过,对此陈东也并不失望。 能让荣老师亲自出面应对的“幽暗圣堂”,那必然是强者如云,怎么可能任他一个筑基小修士耀武扬威。 刚才的碰撞中能小占上风已经让他很意外了,心中更是沾沾自喜——等战斗影像传开,他这算是妥妥的“扬威域外”,没准已经被顾婷夺走的“东大官方第一人修”的头衔还能回来呢! 毕竟,别看顾婷在樱花砍瓜切菜,其实连筑基中期以上的妖兽都没几个,更别说像眼前的独角兽这种目测灵力强度+15以上的“知名神话生物”。 想到这里,陈东缓步走到新出现的独角兽前十步开外,神色肃穆,将方才的话语高声重复了一遍。 在他看来,今天的争斗到此应该就差不多结束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本地“幽暗圣堂”的成员应该都已现身。 也就是说,这里就只有这两头独角兽。 对能与“荣氏”比肩,让荣老师亲自出马的“幽暗圣堂”而言,这两独角兽顶多是两个小卡拉米,眼下这涉及两个势力之间的纠葛,它们根本没资格做主,只能将消息上报。 所以,陈东打算把话传到就回去交差。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两头独角兽毫无回应,眼中的敌意非但没有半分消减,反倒添了几分暴戾。 破洞里的那头独角兽死死盯着陈东,慢慢从破洞里走了出来,四蹄的角质壳应声弹出,银亮的爪刃寒光毕露。 见此,陈东不由得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你们欧洲没有“两国交兵不杀来使”这一说,但你们两个小卒子应该没资格替“幽暗圣堂”的高层做这个决定吧? 陈东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冲远处的尤利娅喊道:“尤利娅上尉,请把我的话翻译给这两位独角兽阁下!” 听到陈东的招呼,又眼见着他大发神威,占了上风,虽然敌人又多了一个,尤利娅还是壮着胆子慢慢靠近,在陈东旁边站定,将陈东的话大声翻译了一遍。 然而这番举动,却彻底弄巧成拙。 在独角兽的认知里,陈东等人的一系列行为是这样的: 先是有人擅自入侵它们的领地,还伤害了与它们亲近的生灵;随后“加菲”现身驱赶,却被对方打伤;接着,敌人步步紧逼至它们的栖身之地,还高声叫嚣,甚至还有同伴赶过来增援! 这攻击意图太明显了! 出于动物的本能,独角兽们打算先下手为强了。 于是,随着尤利娅把陈东的话翻译完,陈东又惊又怒地发现,两头独角兽体内的灵力波动变得更加汹涌——这分明是全力攻击的前奏! 这就是荣老师说的“处事偏激”吗? 这完全出乎陈东意料的情况让他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甲修图》被动天赋的起手第一击爆发已经在刚才格挡独角兽“加菲”的突刺时用掉了。 此刻,陈东在速度方面就是基础数值+13的强化,没有任何其它加成,对方再来一记突刺,他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如果只有一头独角兽,他可以勉强闪开要害,拼着被对方的尖角捅一下,然后缠住对方进入角力状态。 可现在是两头独角兽,而且任何一头都比他的灵力强度高…… 这属于死局啊! 荣老师说,碰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来着? 陈东摁下了卫星通讯手环上的紧急联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陈东:“荣老师,我危险了!” 荣毅:“坚持一下。” 这……就完了? 电话挂断,陈东看着慢慢踱着步调整角度,呈犄角之势的两头独角兽,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尤利娅,嘴唇翕动着说:“尤利娅上尉,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 已经听到了陈东电话内容的尤利娅,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扭头,拼尽全力向着远方狂奔。 同一时间,陈东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距离最近的那头独角兽,手刀劈出。 他必须把两头独角兽的仇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如果独角兽先发起进攻,大概率是他和尤利娅各吃一记独角突刺。 他或许能扛住,但尤利娅却是十死无生。 而且,尤利娅的死没有任何意义,不会为他争取哪怕一点时间,他还是会立刻陷入两头独角兽的围攻。 索性,陈东便好人做到底,拼尽全力掩护她逃离。 然后,他就遭重了。 陈东的出手目标——后来的那头独角兽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作出闪避的动作,而是把头一低,“轰”的一声四蹄踏碎地面,瞬间突进,寒光闪闪的独角对着他爆刺而来。 “刺啦!” 如此近距离的突刺,陈东的视线勉强跟上了,身体却完全来不及反应。 即便他奋力闪躲仍然被螺旋尖角从手臂擦过,连皮带肉“锉”掉了一条。 于此同时,一旁的“加菲”也再次化作一道银亮的闪电,狂暴地撞了过来。 “轰!” 受伤之后动作卡顿了一下的陈东根本不及躲闪,只能勉侧了一下身子,避开尖角,但却被它的头狠狠地撞在肩上,直直地撞到了修道院墙上,上演了刚才“加菲”那一幕。 陈东强忍着剧痛,翻滚着爬起,却发现两头独角兽并没有趁势扑过来,而是交错而过,拉开了与陈东的距离,再次后蹄踏地,作出突刺的动作。 显然,刚才两头独角兽绝对是有过交流,知道陈东的力量非常大,不打算给他缠上自己的机会,打算通过反复的突刺耗死他。 见此情形,陈东心中苦笑:荣老师,您那个化身降临的神通冷却好了吗?我这下一秒可能就坚持不住了啊! 第15章 “拼命” 没有给陈东喘息的机会,独角兽们立刻开始了第二轮攻击。 名为“加菲”的独角兽身躯一震,下一秒就从静止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色电光,划出一道反“L”型轨迹,先贴近修道院墙上,再沿着墙壁向陈东掠来。 它冲锋时脑袋还向着墙壁一侧微微倾斜,无坚不摧的独角如同切黄油一般在墙壁上划出一道深痕,火星伴着飞溅的碎石雨四散迸射,向着陈东站立的位置横切过来,高度选的是陈东肋下。 这一击的意图很明确:即便伤不到陈东,也要将他从墙根的死角逼入空旷地带。 另一头独角兽则压低身体,血红的眼睛紧盯着陈东,随时准备在他移动时进行截击。 “砰砰砰……”突击步枪的枪声骤然响起。 远处的夜空中,一架直升机正带着尤利娅、李薇和修道院长等人迅速升空,而匈牙利特勤部队却留在地面,在指挥官的带领向蓄势待发的第二头独角兽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此前,这支部队已经处理过几起“神话生物”伤人事件,对这些怪物并没有过多的滤镜,知道它们同样是血肉之躯,现代枪械一样能伤害、甚至杀死它们。 眼前的两头独角兽虽然肉眼可见地比之前那几头怪物更加强悍,压迫感更足,但也没到令他们畏惧得丢下友军不战而逃的程度。 他们的经验很丰富,甫一开火就将火力集中在一只独角兽身上,意图至少能牵制住它,为陈东争取一个与另一头独角兽单挑的机会。 然而,令他们脊背发凉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足以击穿普通钢板的特殊子弹打在独角兽银白的皮毛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溅起一溜火星,在夜幕里分外刺眼。 这些轻型武器对于体表和毛发已经合金化的独角兽而言,简直如同挠痒痒一般。 他们攻击的确阻止了第二只独角兽即将向陈东发起的冲锋,却也彻底激怒了它! 它猛地转过头,无视暴雨般的弹幕,血红的目光扫过向它射击的士兵,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暴戾取代。 它放弃了对陈东的夹击,转而化作一道死亡旋风,冲入了士兵群中! “后退!散开!”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其实,士兵们的战术站位已经足够分散,但在独角兽面前依旧不够看。 近百米的距离转眼即至,几乎是眨眼之间,独角兽的尖角就洞穿了一名士兵的胸膛,接着硕大的马头余势不减,将他的上半身撞得如同西瓜爆开,鲜血混着碎骨四散洒落。 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就此拉开序幕。 独角兽锅盖大的蹄子扬起,一名士兵的胸膛瞬间塌陷;它有力的脖颈侧方一甩,另一名士兵口喷鲜血地横飞出去;那根锋利的独角随意一划,躲闪不及的第三人被开膛破肚…… 它的身躯划出一道诡异的“Z”字型轨迹,在士兵群里横冲直撞,凄厉的惨叫和渗人的骨裂声此起彼伏,血肉残躯漫天飞舞。 稍远一些的士兵调转枪口尝试继续攻击,但近距离的射击依旧徒劳无功,未命中的子弹还好,跳弹反而对他们造成了二次伤害。 “不!”直升机上的尤利娅看着下方的战友被屠戮,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另一边,陈东虽然暂时摆脱了被夹击的困境,但心情却无比沉重。 他很清楚,远处那些英勇的士兵们用生命为自己争取到的这个“单挑机会”根本毫无意义——他解决不了面前这只独角兽。 陈东现在无比痛恨自己。 他痛恨自己没有有效的攻击手段。 哪怕不是拥有“鼎烬”的顾婷,换成王涛或钢贝在这里,也早把面前的独角兽捶出内伤了。 他还后悔自己刚才没事装的那个b。 如果不是他“大发神威”的表现给了匈牙利人一个己方“有优势”的错觉,他们很可能不会这么鲁莽地想要配合他。 至少,他们可以先上飞机,保证安全之后再支援他。 而陈东面前的“加菲”在结束了第二次攻击后,再次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并未立刻发起第三次冲锋。 它踏着优雅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与陈东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显然,它在等同伴处理掉远处那些弱小的敌人,再回来与它一起围攻面前这个最强的敌人。 该死的畜生! 陈东深吸一口气,眼中蓝芒闪烁,低吼一声,放弃防守反击,主动向着“加菲”疾冲而去。 与其几分钟之后窝囊地步其他人的后尘,他打算放手一搏。 陈东故意中门大开,不闪不避,迎着“加菲”冲了过去,显得鲁莽无智。 他在赌——赌面前这头眼里满是暴躁和兴奋的家伙不会放过这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加菲”的表现没令他失望。 眼看敌人冲到了三米之内,胸口要害几乎已经顶到自己的角上,它眼中红芒大盛,没有闪避或退走——虽然它能够轻松做到——脊背躬到极限,接着头颅如出膛炮弹般猛地弹出,瞬闪一般将寒光闪闪的尖角捅进了陈东的身体。 “噗嗤!” 利刃入肉声响起。 千钧一发之间,陈东勉强避开了心脏的位置,独角兽的尖角将他的左肩洞穿! “加菲”眼中闪过快意,正要扬头将串在角上的敌人甩飞,却发现一股巨力从独角末端传来,任凭它如何发力,头颅也只能抬起寸许便被死死摁住。 “加菲”这才猛然记起,眼前这个小东西力气比自己还大。 但……他现在只有一只手了啊! “加菲”错愕地瞪大眼睛,看向串在自己角上的敌人,却惊骇地发现:敌人竟连手都没动,仅凭被洞穿的肩膀与身体的力量,就死死“夹”住了它那根坚不可摧的螺旋独角。 就在它愣神的功夫,左眼余光瞥到一抹白光飞来。 它下意识地一闭眼,“铿”地一声,左眼皮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加菲”睁着的右眼闪过浓浓的戏谑和不屑——它意识到这是敌人的手,也明白了敌人的打算。 它猛地发力前冲,把陈东往修道院墙上顶。 可下一秒,疼痛从它闭着的左眼传来。 一股持续的巨力捅在它的眼睑上,力量还在不断递增,转眼间把它的眼皮捅进了眼窝里,戳在它的眼球上。 “噗哧!” 一声令“加菲”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左眼剧烈的疼痛令它失去了平衡,前蹄一软,翻滚着跌了出去,带着陈东一起撞在了墙上。 “嘶啊!!!” “加菲”发出不似马鸣的凄厉惨叫。 另一边,独角兽“安吉”正用独角划向最后一名还站着的士兵,将他持枪的手臂齐肩而断,突然听到了同伴的惨叫。 它猛地停住动作,骇然地扭头看去,发现同伴正与最强的敌人鲜血淋漓地在地上纠缠。 “加菲”的独角贯穿了敌人的肩膀,前蹄的爪刃正疯狂地划刺着对方的身体,血肉横飞。 而敌人的一只手则捅进了“加菲”的眼眶中,手臂已没至肘部,还在不顾一切地向内深入。 第16章 金丹修士 “噗!” 陈东的手臂又往里猛地探进去一截,接着奋力一搅…… “加菲”挣扎的挣扎骤然一顿,身躯渐渐软了下来,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慢慢暗淡下去。 随着最后一阵微微的抽搐,它原本散发着柔光的飘逸毛发变得枯败如杂草,圣洁银亮的身躯也转为晦暗的青灰。 似乎有什么神秘的力量突然离去,这具前一刻还充满磅礴生命力的神话躯壳在眨眼之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化成了一尊如同劣质青铜铸造的雕塑。 陈东同样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一动不动地躺在独角兽身旁,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陈东的左肩依旧被串在独角兽的尖角上,随着之前对方剧烈的挣扎,整个左肩的骨骼几乎都被搅碎,如今只是靠血肉模糊的皮肉勉强包裹着。 这使得他无法躺平,只能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躺着。 陈东的身体正面已经在刚才惨烈的贴身肉搏中被独角兽的爪刃彻底抓烂了。 他褴褛的作战服和稀烂的皮肉扭曲地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几处白森森的胸骨与肋骨从一片泥泞的血肉中露了出来,显得触目惊心。 更为惨烈的是陈东没有胸腔保护的腹部:肚子完全被剖开,肠子混杂着血污流了一地;肝、脾等内脏在刚才的抓扯中均已破裂、裸露,大量的血液从创口处汩汩地涌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血泊。 但如果有人凑近观察,就会发现:陈东所有身体损伤部位的边缘,那些翻卷的肌肉和组织都在诡异地蠕动着,其上冒出无数微不可见的“肉芽”…… 不知不觉中,陈东遍及全身的伤口已经慢慢地止住了血。 虽然,他的情况并没有明显好转,但这足以让他死上几十上百次的重伤并没有要了他的命。 甚至,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身处这片“灵脉”,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还能慢慢自愈。 …… “安吉”缓缓停住了奔向“加菲”的脚步,僵在不远处毛骨悚然地看着同伴的尸体,一时不敢上前。 突然,它眼中的猩红骤然暴涨,一张马脸上愤怒、悲伤、恐惧等诸多表情扭曲在一起,变得狰狞可怖,周身爆发出骇人的压迫感,一步步向前逼近。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从天而降,将独角兽完全笼罩在其中。 但哪怕是机载重机枪的攻击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子弹打在独角兽纯白的皮毛和肌肉上,大部分被弹开,溅起的火星在夜幕中连成一片,少数角度恰好的勉强嵌入其体内,但很快随着肌肉的蠕动被挤了出来,几秒钟后连血痕都消失了。 “安吉”就这样顶着暴雨般的火力倾泻,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陈东和“加菲”的尸体。 很快,因为怕误伤陈东,来自天上的攻击停止了,直升机上的幸存者们绝望地看着走到了陈东旁边的独角兽。 只见地面上的独角兽先是把头凑近死去的同伴,在它的脸上使劲地嗅着…… 良久,当确认同伴的确是彻底失去生机后,它猛地扭头瞪向陈东,慢慢扬起前蹄,后蹄撑地,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一脸狰狞地向下踏去。 就在这时,远方响起一道尖啸,由远及近。 下一秒,一道蓝色流火劈开茂密的植被,从山下窜了上来,猛地停在战场边缘,化作一个一米多高的蓝色椭圆形光球。 惊人的速度在光球正面形成了一片锥形激波,身后则留下数米宽的冲击带,不知延伸多远。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光球再次化作流火,拖着长长的光尾,裹挟着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紫白色电弧,以迅雷之势轰向“安吉”,将庞大的独角兽轰得砸穿墙壁,飞进了修道院。 只听一阵“轰隆”声远去,不知道撞破了多少内部建筑。 光球在陈东面前停了下来,直升机上的尤利娅等人终于看清了它的庐山真面目后:这是一个人形轮廓被一层幽蓝色微光包裹着,构成了一个竖立着的椭圆形光球。 此刻,幽蓝色的微光慢慢缩回了人形体内,在胸口正中的位置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多面体晶状体,继而光芒慢慢暗淡下去,消失不见,显露出一道宽袍大袖的娇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女,脸庞白皙小巧,五官精致,梳着一双高马尾,双手背在身后,腰杆笔直,身着一袭改良款齐胸古装长裙,裙琚遮住脚面,外黑内白,长袖飘飘,周身云雾缭绕。 此刻,她低头打量着地上生死不知的陈东,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淡漠,无喜无怒。 荣雪丰,荣氏一族内苑总管,执掌家族执法队和女仆队,“荣氏仆役行为规范”的编撰者和推广者,族长荣毅的心腹和忠诚追随者,族长夫人的贴身跟班,新晋金丹期大修士。 其金丹位于胸腔正中,紧贴胸骨后方,与心脏、大血管紧密相邻,呈现多面体结晶状,是荣毅精心设计,能够最大限度强化《大风图》修炼者(敏捷速度型宿主)的“灵力器官”。 该金丹主体由“蜂群”改造的生物电活性细胞、等离子腺体细胞和延伸至遍布全身皮下组织的微型网状管道系统构成。 生物电活性细胞的线粒体极度发达,能将生物化学能高效转化为并储存为高密度生物电能,本质是高性能的生物超导体电池。 等离子腺体细胞能够在电离催化酶的作用下激发等离子体。 微型网状管道系统连接到皮肤表面的无数个微孔——发射极。 金丹激活时,储存的生物电能与“电离催化酶”合作激发等离子腺体细胞产生等离子体,并通过发射管网以脉冲形式将其输送到全身的“发射极””,进而在宿主体表形成一个“等离子体鞘”。 “等离子体鞘”使高速气流无法直接冲击宿主身体,而是“滑”过这层光滑的等离子体鞘,极大地降低了摩擦阻力和波阻,使激波面被推离身体,进而使敏捷型宿主能轻易突破“空气墙”,速度大幅提升。 另外,“等离子体鞘”还能吸收并散射大部分因气动加热产生的热量,形成一个热屏障,保护宿主免遭高温灼伤,避免衣物自燃。 最后,“等离子体鞘”激活时,宿主全身会被一层微微颤动的、散发着幽蓝色的辉光笼罩,并且在高速移动中还能电离空气,在移动结束后保留一段时间的“云雾缭绕”效果,光影效果不俗。 在这颗纯粹为了对抗空气阻力这个“速度天敌”而设计的金丹辅助下,在高达+30灵力的敏捷增幅下,荣雪丰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在不到4分钟的时间里跨域了超过90公里的距离,及时赶到蒂豪尼修道院救下了陈东。 第17章 “了结” 确认陈东还活着,荣雪丰心中松了一口气,云袖轻甩,一条二十来公分长、指头粗细的碧绿小蛇掉落在地上,蜿蜒地钻入土中消失不见了。 接着,她扭头望向独角兽“安吉”消失的方向,耳廓微微振动,锁定了一个正在不断远去的沉重踏地声。 荣雪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已经化作“鹰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此刻她的心态与小说里反派身后的大佬一般无二:她不在乎眼前这个废物的死活,但绝不允许有人敢不给她家族面子! 蓝光一闪,荣雪丰的身影没有丝毫预兆地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圈扩散的空气涟漪。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修道院的正门口,轻轻抬手作出拍门的姿势。 “轰!” “啊~~~” “哦!!!” “天呐!” “……” 整扇杉木大门被拍得向内破碎开来,残板、木屑砸得正躲在门口窥探的修道士们头破血流的飞跌出去、惨叫连天。 荣雪丰不疾不徐地迈进修道院,淡淡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修道士们,其中有一人的胸口插进了一截碎木,另有一人捂着鲜血之冒的脖子,眼看活不成了。 少女低垂着眼帘,淡漠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蝼蚁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接着,她的身影再次在闪烁的蓝芒中消失,随后修道院更深处传来一阵玻璃爆裂的脆响…… …… 修道院内部,“安吉”正在仓惶逃窜。 刚才那一击造成的伤害其实对它影响不大。 但那让它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和巨大的力量让它清晰地认识到敌人的危险,那是它无法抗衡的存在。 再加上同伴的惨死引发的对死亡的恐惧,此刻“安吉”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那个新出现的蓝色怪物越远越好。 然而,尽管它已经不顾一切地夺路而逃,眼角的余光里却赫然出现了蓝色的闪光! 荣雪丰的身影在迷宫般的回廊与厅堂间闪烁,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头胆大包天的妖兽。 金丹的运转消耗巨大,30点灵力不足以令荣雪丰始终保持金丹的运转。 她只能对金丹一发即收,在护体灵气(等离子体鞘)激发的一瞬间发力完成一段短距离冲刺。 所以,除了在长距离赶路的时候,荣雪丰的移动方式不是持续的奔跑,而是连续的瞬移。 此刻,看到前方正穿过一个小庭院的独角兽,荣雪丰“咻”地一闪,出现在它的侧方,一边与它齐头并进,一边面无表情地用猩红的“鹰眼”打量着对方——她其实是有点好奇对方为什么有这么大胆子的! 见此情形,“安吉”惊骇欲绝,再一次奋力爆发,不再穿门过户,而是直直地撞破一堵堵墙体,在砖石飞溅中亡命狂奔。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往往它刚刚撞破一堵墙,还没站稳,一团幽蓝的鬼火就突兀地在它侧方或前方出现,化作一个云雾缭绕的身影,用猩红的眼睛瞪着它。 眼见摆脱不掉这个可怕的追兵,“安吉”奔跑中突然扭身甩头,试图用锋锐的独角攻击荣雪丰。 但它的动作在敏捷专精、动态视力特化的荣雪丰眼中形如慢放。 她根本无需大幅躲闪,甚至连金丹都不用激发,只是随意地侧身、踏步,便轻描淡写地让“安吉”的所有攻击统统落空。 “嗤啦!” 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眼前的妖兽有什么特殊之处,荣雪丰眼中闪过一丝索然无味。 她突然加速,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贴近“安吉”,一触即离,“利爪”状态的手指精准地撕开了它坚韧的毛皮,扯断了它的后腿肌腱。 “安吉”痛嘶一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但它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稳住身形,三肢发力,继续前冲,拼命撞进一间祈祷室,接着从另一侧的彩窗破窗而出。 月光洒在了“安吉”的身上。 它从修道院面向巴拉顿湖的一侧冲了出来,整个身子跃在半空中,下方是百多米高的悬崖。 同一时间,伴随着乍现的蓝光,荣雪丰出现在它的上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它宽阔的脊背上。 “安吉”浑身寒毛炸起,发出了绝望的嘶鸣,在空中手舞足蹈地疯狂扭动,试图将背上的不速之客甩脱。 但荣雪丰仿佛没有重量的羽毛,任凭它如何挣扎,始终脚尖轻点,悬在它的上方。 少女低头,淡漠的目光扫过脚下这头因恐惧濒临崩溃的神话生物,背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抬起,露出月光下闪着森森寒光的利爪,猛地一戳! “噗嗤!” 指尖自“安吉”的后脑贯入,轻易洞穿了它的脊柱,接着猛地一搅…… “安吉”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猩红光芒骤然暗淡,最终完全熄灭。 “咚!”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数吨重的独角兽轰然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冲击坑,扬起漫天尘土。 荣雪丰在“安吉”落前在它身上轻轻一点,飘然远离,裙琚微扬,点尘不染。 她回头看了一眼像“加菲”一样正在慢慢化作青铜雕塑的“安吉”,转身向陈东所在的方向飘然而去。 整个追杀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 另一边,直升机上的众人看着蒂豪尼修道院内不断腾起的烟尘还有持续“拆家”的声音,确定了这一次本方确实是“有优势”,连忙准备降落抢救伤员。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方的一处地面猛地拱起,开裂。 紧接着,整片薰衣草坪开始剧烈地翻腾、隆起、龟裂,如同波浪般此起彼伏,似乎地下有无数巨蛇正在扭动身躯,想要破土而出。 “噗!噗!噗!” 在连续不断的爆响中,一根根深绿色、成人手臂粗细的藤蔓猛地从地下射了出来,溅起漫天尘土。 这些藤蔓如同活物一般在地面上蜿蜒爬动,迅速铺满了下方的泥土地。 接着,藤蔓上一个个茎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了一个个叶芽,接着膨大、分化出叶片、叶柄……长成一片片浅绿色的幼叶,继而继续生长为深绿色的巨大成叶。 短短几息,原本的薰衣草场化作一片发出“簌簌”异响的藤蔓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植物急剧生长时特有的刺激性气味。 这片海洋还在不断疯狂蠕动着向外扩张——一边缠向森林中的参天巨木,一边往修道院的建筑上攀爬,藤蔓挥舞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一副要吞噬天地的架势。 整个场面堪称群魔乱舞,俨然末日降临,令直升机上的众人头皮发麻。 然而,在这片“碧涛”之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陈东和其他几名虽身受重伤但仍然一息尚存的士兵被密密麻麻纤细柔软的嫩藤小心翼翼地缠绕固定,绒毛微管刺进他们的身体,注入了强效麻醉剂,伤口被清凉的苔藓状物质覆盖,迅速消除他们的剧烈疼痛,令其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接着,更细的藤蔓扎入他们身体主要的循环代谢节点,缓缓输送着维持生命必需的水分、营养物质和各种必要激素,并为器官破损严重者代偿一部分体液循环。 最后,粗大的藤蔓在这些“绿茧”外围交织成一个个半球体,藤蔓与藤蔓之间严丝合缝,还分泌出粘稠的胶状物,并迅速固化,构筑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生命庇护所”。 “这……这是?”所有的匈牙利人都惊呆了。 反倒是李薇看到下方熟悉的一幕眼睛亮了起来。 打了一整晚酱油的“炼气小修士”摆出了一副资深人士的架势,娓娓道来:“这是一种活化植物的法术,在东大非常常见,几乎每个势力都有类似的……” 第18章 “神迹” 巴拉顿湖北岸的蒂豪尼半岛外围人潮滚滚。 在荷枪实弹的军警紧急拉起的警戒线外,数万颗人头涌动着,手机摄像头的闪光亮成一片星海。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蒂豪尼半岛,方圆近30平方公里的土地,在一夜之间被某种诡异的藤蔓植物完全“吞噬”,化作生人勿近的禁区。 这宛如“神迹”或“天灾”的一幕着实震撼人心,以至于消息传出不到数小时就吸引了附近的村民蜂拥而至。 待到上千名被藤蔓怪物驱赶出家园的蒂豪尼村村民惊魂未定地通过各种渠道诉说着前一晚的“离奇遭遇”,通向半岛的几条公路短时间内就全部拥堵,首尾相接的车龙蜿蜒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很多专程驱车前来“吃瓜”的群众索性弃车徒步,翻山越岭也要加入围观大军。 然后,他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快看山顶!” 在警戒线外人群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蒂豪尼半岛异变突起。 伴随着渗人的“簌簌”声,整个蒂豪尼半岛“活”了过来。 无数深绿色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蛇,以山顶修道院为中心向外翻滚蠕动,迅速退散。 山顶被吞没的修道院和它的前广场就这样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显露真容。 各种长焦镜头、望远镜瞬间聚焦于此,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人们这才发现,修道院前的广场上站了不少人,还有十几个泛着奇异光泽的绿色茧体。 这些茧体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其中的人类轮廓。 透过高清的镜头,稍微关心时政的人一眼认出了最近频繁出镜的匈国领导人乌尔班先生。 于是,那名令他神情拘谨、近乎卑躬屈膝的高大黑袍东方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 蒂豪尼半岛山顶,随着外层藤蔓如花瓣般展开,昏迷不醒的陈东等人缓缓显现。 他们被细密的嫩绿色藤蔓捆成了木乃伊一般,面色安详如同沉睡。 只是,除了陈东和两名幸运的士兵保留了完整的躯体,其余十几人全都肢体不全。 最严重的一人胸腔以下全都消失了,如今还活着完全靠“牧藤者”通过植物导管模拟的循环系统在维持他的生机。 相比独角兽的合金躯壳和恐怖力量,人类脆弱得像是纸糊的,真的是稍微一碰就支离破碎。 但这样的景象,正是荣毅乐于见到的。 既然是要人前显圣,那就必须做得匪夷所思、无人可比,方才不负“陛下”之名。 如果各个如陈东这样,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沉睡的正常人,救活了他们也显不出自己的通天手段。 敏锐的感官让荣毅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的视线投向这里,自然也知道接下来他的一举一动一定会被无数镜头记录,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被逐帧拆解,就像魔术揭秘一样,试图窥破其中奥秘。 对此,他没有丝毫的怯意。 把“肆”的血交给东大本就是对“蜂群”的最后一次测试。 自那之后,世上只有“灵力”,没有“蜂群”;再无“外星科技”,唯有“神秘复苏”。 所以,凡人们,感受“神秘”的力量吧! 荣毅向本地的 “牧藤者” 发出一道指令,那些绿色茧体随即缓缓松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躯体显露出来,被几根细藤轻柔支撑着,悬空而立。 “呕——” 看到那些裸露的肠子、脏器……不少人恶心欲吐。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睛猛地瞪圆。 只见荣毅缓缓摊开两手,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朝上的掌心中氤氲起跳动的明亮灵光,如同西方神话里的光明小精灵,跳动着飞入昏迷中的众人体内。 随后,一道道乳白色的圣光笼罩了伤者的身体。 他们残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完全缺失的身体部位如3d打印一般补全了骨骼,覆盖上血肉筋膜,最后再长出新嫩的皮肤。 “微光复苏(加强版)”:“蜂群”随体液自掌心离体,短暂位移后进入指点目标体内,执行指令“躯体修复”和“皇帝的新装”。 再加上“牧藤者”通过藤蔓导管提供的各种身体构建元素,东方神话里的“白骨生肉”或西方神话的“圣光术”就此展现在世人面前。 山顶广场上,所有的匈牙利人都跪在了地上,眼神迷离地仰头看着那一个个悬浮在空中,身体完整、气色红润、正眼皮颤抖着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的人。 人们浑身颤抖、震撼到失语,发自心底的敬畏,在空气中蔓延。 “乌尔班阁下。”荣毅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般在乌尔班耳边炸响,让他猛地一个激灵。 “陛下,匈牙利听您的吩咐。”乌尔班没有从地上站起,而是调整了一下跪的方向,对着荣毅将头深深埋在地上。 “我没有能力令亡者复生。那几位因我的学生而战死的勇士,将他们的家人带来见我。”荣毅淡淡地吩咐着一国首脑,没有任何顾忌。 接到命令的人同样没有心生不悦,而是恭敬地叩首:“这是逝者的荣幸,也是生者的福祉。” “这简直是神迹……”山角下一个举着智能手机直播的年轻人喃喃自语,镜头颤抖着记录下这超现实的一幕。 下一秒,他的直播间被同一句话刷屏:“把‘简直’两个字去掉。” …… 时间来到下午,随着各类“消息人士”和“相关部门”或公开或私下的信息披露,一个惊天大瓜让全世界人民吃爽了: 原来,巴拉顿湖上的蒂豪尼半岛居然是一片如苏格兰黑林恩瀑布那样的“圣居”…… 原来,“幽暗圣堂”在那里有一个据点,更有两头实力强大的独角兽守卫…… 原来,那位东方的“陛下”驾临布达佩斯就是为了前来拜访“幽暗圣堂”并了结一些双方的“恩怨”…… 但谁也没想到,“幽暗圣堂”居然与“主”的信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没有想到的是,“幽暗圣堂”居然直接就对一名“陛下”的使者下死手。 这是想要隐瞒什么吗? 结果,两头独角兽全死了。 为挽救重伤垂危的使者,增援而来的东方超凡者不惜施展神术 —— 如今覆盖半岛的这片巨大藤蔓,便是神术的杰作。 它暂时护住了使者与部分侥幸生还的匈牙利士兵的性命,静静等待 “东方陛下” 亲自前来救援。 至此,真相大白,举世哗然。 整个梵蒂冈破天荒地彻夜灯火通明,很多人放弃了长久以来保留的午休习惯。 一位特使火速被派往东大。 据说,这位特使先生刚一下机就不顾舟车劳顿,要求立刻面见东大中枢。 接着,还在布鲁塞尔的欧洲各国领导人集体前往梵蒂冈朝觐了教皇陛下,但在离开时,通过媒体的镜头可以看出,各国领导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然后,整个欧洲,甚至全世界,无数人用各种方式奔赴这里,尝试寻找机会呼吸一口“神圣”的空气。 即便匈国政府已通过各类公开渠道措辞强硬地声明,蒂豪尼半岛外围已划为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却依旧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第19章 碧游宫 荣毅当天晚上就从布达城堡搬到了蒂豪尼半岛。 那里,“牧藤者” 以半岛之巅蒂豪尼修道院的白色双塔为中轴,操控藤蔓编织出一座童话般的绿色宫殿。 无数粗壮的深绿色主藤螺旋盘绕塔身,从塔基一直缠绕到塔尖,表面分泌出一层晶莹的釉质,构筑成闪烁着翡翠光泽的宫墙。 宫殿的顶层是由密集的次生藤在双塔之间交织成的巨大拱形穹顶,其上点缀着散发柔和荧光的花朵。 光线从藤网墙壁和穹顶的发光植物中透入,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效果。 穿过碧绿的巨大圆拱形宫殿正门,便是环绕着双塔基座形成的宏伟主厅。 厅内没有柱子,承重完全由附着在双塔塔壁上的粗壮主藤承担。 地面则是由紧密交错的扁平藤茎压实而成,光滑而富有弹性。 主厅两边,沿着塔身内侧,藤蔓巧妙地构筑出螺旋上升的廊道和一个个独立的“房间”,其内有柔软的藤蔓编织成的床榻、桌台平台和座椅,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松软而舒适。 整个宫殿俨然是一座如梦似幻的天然氧吧,空气清新,花香怡人。 碧游宫,这是荣毅给这座宫殿起的名字。 昨天在救人时,荣毅脑袋里冒出一个新的想法,打算在这里留下一个属于“荣氏”的传承,作为打扰本地人的补偿。 碧游宫就是这个传承的“洞天福地”。 他在欧洲这段时间,这里是他的行宫,待他离开后,这里就交给本地人,让他们睹物思人,尽可能久地记住他的光辉形象。 …… 碧游宫相比起此前匈牙利人接待荣毅的布达城堡,那真的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匈国人在自惭形秽之余,充分地理解“陛下”一刻都不愿耽搁,立刻就举家搬迁的心情。 同时,他们还被“陛下”的体谅和包容感动得痛哭流涕——“陛下”居然为了照顾匈牙利人的感情,强忍着不适,蜗居在他们准备的陋室中,忍受了整整三天布达佩斯那堪称欧洲地区主要都市圈里最糟糕的空气质量。 就是不知道,“陛下”在吃的方面是不是也已经忍到极限了? 虽然厨子是“陛下”自带的,但食材是他们准备的啊。 而布达城堡里那些来自东大的“实习生”们也恍然大悟:难怪这位“荣氏”家主和他的夫人抵达之后除了休息时间,基本上就是待在客厅里发呆,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跟传说中的仙人一点儿也不像。 原来,两位强大的修真者是因为骤然“跌落凡尘”,身心不适,这才无心正事。 而对于荣毅来说,饮食起居什么的都没什么大不了——这空气质量还能比东大京城差吗? 他迫不及待来到这里是因为在这里,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私人空间,可以丢掉偶像包袱了。 荣雪丰以“内宅外人不得停留”为名,将那些在布达城堡时无处不在的“实习生”们通通赶到了由蒂豪尼修道院临时改建的“圣居外苑”,只留下“荣氏”自己的人呆在家主的身边。 至此,荣毅终于可以掏出电脑、手机这些科技产品,上网看新闻、查资料,谋划下一步的计划。 其他人也得以安心修炼、追剧、刷视频、看小说…… 重复着 “神仙” 们略显无聊的日常。 …… 勃兰登堡州立大学某个自习室内,奥托魂不守舍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个草稿夹。 “哇……奥托,你这画得太精致了!”边上的朋友无意瞥了一眼,接着惊讶地瞪大了眼,指着草稿说道,“这……这是“幽暗圣堂”的徽章?你哪儿弄到的高清视频?” 奥托的草稿纸上,是一个暗黑风的倒悬尖角玫瑰窗图案,造型古朴庄严——正是最近由匈国官方放出的一些视频中出现在两头“幽暗圣堂”独角兽胸口的徽章。 只不过相比于视频中模糊的一闪而过,奥托画的这个非常清晰,连徽章边缘的蛇形花纹都分毫毕现。 “哈哈~哪有什么高清视频,我只是根据自己的想象随便画的……”奥托打了个哈哈,连忙把草稿夹合上。 “哇哦~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棒的想象力和设计天赋。”朋友的脸上写满了惊艳,“我觉得真正的“幽暗圣堂”徽章效果再好最多也就是你画的这样子……” “……能送给我吗?或者让我拍个照?我想发到推特上。我相信很多人一定与我有同感!”朋友兴奋地提出了请求。 “嘘!小心点!”奥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可不想惹麻烦!万一有人当真了呢?把你当成“幽暗圣堂”的成员?” “这……不会吧?”朋友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再说,这也没关系吧?” 奥托静静地看着朋友:“如果是“幽暗圣堂”的成员看到了,感觉你在假冒它们,或者是影射什么呢?” 朋友:“……” 奥托补充道:“你没看匈国发布的公告吗?两位圣堂独角兽连那位“东方陛下”都不惧怕 ,拼死也要与祂的使者对抗。” “呃,那公告说的是两只独角兽无故攻击那位“陛下”的使者吧?”朋友脸色古怪地看着奥托,“你这是站“幽暗圣堂”这边?” “好吧!好吧!”朋友看到奥托的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我知道了!我不要了。谢谢你的提醒,以后我也不会在网上随便谈论这关于“幽暗圣堂”的话题。” 奥托点了点头,随后纠正朋友:“其实,“幽暗圣堂”是源自东大人的说法,正确的称呼是“暗黑理事会”……” 就在这时,奥托的whatsApp传来消息。 他随手点开,眼睛猛地瞪大,接着匆忙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离开。 朋友还在喋喋不休:““暗黑理事会”?奥托,你这些消息都是哪儿来的,我怎么没在网上看到?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同好会?也介绍我加入呗?” “有机会再说吧!”奥托随意地摆了摆手,快步冲出教室,“蒂姆,下午我还有事,一会儿你自己回去吧!” …… 奥托一边快步赶路一边边点开whatsApp,激动地看着那个已经三天没有动静的Id[传火者]发来的发来消息:一个小时之后进入论坛。 奥托急不可耐地回着消息:“嘿,伙计,这三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我一直很担心你。” 传火者: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目前,很多国家都开始进行内部的筛查,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奥托心头一紧:那怎么办? 传火者:暂时没事,我已经清理了之前我们的交流痕迹。以后有什么消息都在这个论坛通过留言交流,不要再使用其他公共通讯工具。 说完,奥托收到了一个网址。 奥托:好的。 传火者:准备一下,准时登陆论坛,我有重要信息要通知你们。 奥托:明白了。 第20章 “幽暗圣堂”家族 奥托?冯?波美拉尼亚,德国纽伦堡人,出身于曾经的容克贵族家庭,身材高大挺拔,一头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疏离。 奥托的家族是勃兰登堡乡间真正的“遗老”。他们的庄园占地广阔,森林与湖泊环绕,主宅是一座几个世纪以来不断修缮扩建的巴洛克式建筑。 尽管二战给世界造成了巨大的创伤,战后的社会也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革,但奥托的家族凭借着深厚的底蕴和精明的资产管理,依然保有惊人的财富,并在当地经济和政治层面保持着不容小觑的隐性影响力。 但也许是命运为了彰显“公平”,这个显赫的家族有一个延续数代的“诅咒”——遗传性的妄想症,给家族成员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奥托的爷爷,一位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德军高级军官,在战争结束后,不知是祖传的妄想症发作,还是接受不了战败的结果,他的精神世界逐渐扭曲。 在晚年,他一直向奥托的父亲还有小奥托灌输一个荒诞不经的观点:“二战”是一场神灵之间的“代理人”战争,自己一方失败的原因是身后的神灵战败了。 而奥托的父亲则在爷爷日复一日的灌输和日益严重的妄想症的双重影响下将这一切信以为真。 最终,他在这种虚幻的信念驱使下离家出走,踏上了寻找 “战败后下落不明的神灵” 的荒诞之旅,将整个家族丢给了当时才15岁的奥托。 得益于现代医学,奥托的病情由于干预得早,通过药物治疗和定期的心理疏导得到了有效控制。 在日常生活中,他几乎与常人无异,甚至比许多同龄人显得更加沉稳和理智。 但只有奥托清楚,他的妄想症从来没有缓解过——他能感觉到自家的庄园及其周边领地游荡着看不见的“东西”。 穿过古老长廊时颈后的寒意、深夜某个家族藏室若有若无的叹息、卧室里书本无故的轻微移动、窗外森林里一闪而过的苍白身影……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症偶尔发作时产生的幻觉,但却依旧深受其扰,痛苦不堪。 直到几天前,“幽暗圣堂”的消息被匈牙利官方披露,迅速成为热议焦点,无数人通过网络直播、视频发表看法。 奥托家境优越,外形出众,在网络上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意见领袖。 一次与粉丝互动直播时,他不意外地被问及对“幽暗圣堂”的看法。 由于父亲为了追随“神灵”离家出走,丢下了自己和更年幼的妹妹孤苦伶仃,奥托对与“神灵”类似的“幽暗圣堂”没有丝毫好感。 他在直播间里直言不讳地表示:这些超凡势力只会给普通人带来苦难。 为了增加说服力,奥托还拿自己父亲举例——他没提家族遗传的妄想症,只说父亲被“神灵”蛊惑,抛妻弃子。 然后,就在他滔滔不绝地发泄着这些年对父亲积攒的怨恨,他那没多少人的直播间里飘过一条弹幕让他瞬间呆愣。 “纽伦堡?姓波美拉尼亚,是恩斯特的后代吗?” 恩斯特?冯?波美拉尼亚,奥托向上推第九世的先祖,生活在200年前。 奥托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不是因为他对族谱耳熟能详,而是这位先祖是家族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位妄想症患者,被视为家族“诅咒”的源头。 这条留言让他震惊的原因在于,这位恩斯特先祖实在是平平无奇,平凡到连奥托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家族文献里关于他的记载一共加起来也没有三行,其中有一行还是关于他发病时间和症状的描述。 这样一个人,还是生活在信息闭塞、人类活动范围普遍不超过方圆100公里的区域的年代里,他是凭什么被家族之外的知道并被记住了整整200年? “你是纽伦堡人?”奥托推测道,“我们认识吗?” 然后,那个名叫“传火者”的Id添加了他的whatsApp,把一个清晰的“倒悬蔷薇窗”图案的徽章发了过来,并留下了一句话:“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 那时,蒂豪尼修道院的一幕还没发生,“幽暗圣堂”独角兽还无人知晓。 在那之后,不明所以的奥托在互联网上查找过这个古怪徽章的信息,但一无所获,连与其类似的图案都没有。 而当他询问这个名叫“传火者”的陌生人时,对方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了他很多问题。 当听到第一个问题时,奥托愤怒不已——对方问了一个关于他的家族遗传疾病的问题。 这让他确信对方是纽伦堡当地某个了解他背景的人,甚至很可能与他相识。 要知道,在他爷爷之前,奥托的家族对这个困扰家族几百年的遗传病讳莫如深,只有某些长辈在日记等私密文字中留有零星记录。 而到了他父亲和他的时候,为了得到更好的治疗,同时也是出于在纽伦堡当地继续保守秘密考虑,他们是在苏黎世大学医院接受的治疗。 只有那些如波美拉尼亚家一样延续了几百年并与他的家族长期保持交往的其他容克贵族家族才有可能隐约知道这个令奥托的家族深感痛苦和不堪的遗传病。 但接着对方的表现又让他推翻了这个判断,并让他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因为,当奥托愤怒地拒绝回答问题并质问对方身份时,对方直接说出了刚才问题的答案。 尤其是关于奥托本人的问题——要知道,在与奥托熟识的人眼里,他可是以冷静、沉稳着称,没人知道他患有妄想症,连他的母亲和妹妹都以为他已经痊愈了。 一次,两次,三次…… 当“传火者”提出第四个问题,并表示如果奥托还不回答,他就会删掉联系方式时,奥托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和惶恐,回答了对方。 接下来,随着问题深入,奥托逐渐意识到“传火者”的意图——他在通过问题确认自己的身份,在确认他是不是恩斯特先祖的后代! 果然,在确认了奥托的身份后,“传火者”发来了一份关于“暗黑理事会”的资料,并向奥托揭示了一个关乎波美拉尼亚家族的惊人秘密:他的家族因为具备“通灵”天赋,能够察觉到普通人类无法感知的“神秘元素”,曾是“暗黑理事会”的成员之一。 “虽然波美拉尼亚家族已经遗忘了曾经缔结的盟约,但看在你们的血脉中依旧保有那珍贵的天赋,我就破例询问一次:波美拉尼亚家族的后人,你是否愿意回归“暗黑理事会”?”“传火者”询问道。 所以,我不是有病,而是拥有非凡的天赋? 父亲也不是抛弃我们,而是在努力追寻家族失落的荣光? 一时间,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奥托,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茫然无措。 等他回过神来,只看到“传火者”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意味着告别平凡和安逸,未来极有可能会直面诸神。你一时无法做出决定也是应该的。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 这“一点时间”,一晃就是整整三天。 不过,奥托最终还是等到了回复。 第21章 “暗黑理事会” 奥托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家族庄园,不顾母亲惊讶地询问,一头扎进书房,将房门反锁,窗帘拉死,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浏览器,对照手机里“传火者”发来的古怪网址,一个字母一个符号地输入地址栏。 这个网址与他平常用到的截然不同,不是常见的“.”或“.org”结尾,而是一长串毫无规律可言的字母、数字和符号的混合体,看起来像是一段乱码。 敲下回车键的瞬间,一向自认为冷静自持的奥托放在鼠标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眼角余光里瞥到书房的角落里有怪异的影子飘过,自己的妄想症似乎有发作的趋势。 这事,随着网页加载完,屏幕一暗,跳到了一个风格古朴、设计简洁的界面。 整个页面是深暗的色调,边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雾气,页面正中是“暗影回廊”四个大字,那是是一种古老的衬线体,笔画间透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肃穆感。 “暗影回廊”四个字的下方只有一个醒目的按键选项——“注册”,按键的边缘微微泛着光,在深色背景下格外显眼,仿佛在召唤奥托踏入未知的世界。 奥托点击“注册”,填好Id“莱茵雄狮”,页面弹出了提示:请正对屏幕,双眼直视前方,点击“开始验证”。 奥托一愣,看了看左上角的摄像头,犹豫了一下,把摄像头移到显示器正中,下面用几本书垫高,然后端正坐好,点击了“开始验证”。 屏幕中并没有出现正常视频验证的自拍界面,而是扭曲着化作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眼球突然出现,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颗眼球异常诡异:瞳孔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星云漩涡,虹膜上布满了玄奥的发光符文,眼球周围生长着密密麻麻、蜿蜒扭曲的肉质触须。 眼球微微转动,旋涡状的瞳孔缓缓聚焦在奥托的脸上。 奥托感觉自己被某种可怕的远古魔物盯上了,呼吸骤然停止,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要移开视线。 但他强行忍住,保持着僵硬的坐姿,眼睛一瞬不眨地与屏幕中那颗巨大的眼球对视。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个低沉、模糊的咕噜声幽幽响起:“是恩斯特的后代啊……” 话音落下,没等奥托反应,诡异的眼球如幻影般消失,屏幕恢复了论坛最初的界面,只是原本显示“注册”的位置,变成了“登陆”。 奥托猛地向后靠倒在高背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湿透,凌乱的发丝粘在额头,胸膛极速起伏,心脏狂跳不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继而,恐惧还没散去,一股难言的激荡又从他的心底冒出:“暗黑理事会”、神秘的先祖、超凡的血脉……一切都是真的! 那句“恩斯特的后代”在他耳边反复回荡,一股强烈的崇拜与自豪油然而生——当年的那位先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在时间的长河里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 他不再犹豫,用仍有些发颤的手移动鼠标,点击了登录按钮,进入了这个名为【暗影回廊】的神秘论坛。 奥托确信: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那个隐秘的世界,那个只有超凡才能踏足的领域,正向他敞开了大门。 …… 论坛里只有一个帖子——《暗黑编年史》。 奥托一目十行地看完,对“暗黑理事会”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与目前外界对“幽暗圣堂”的主流猜测不同,“暗黑理事会”并不是一个组织严密、等级森严的秘密结社,而是一个由远古时期这片大地上众多超凡族群通过“盟约”连结而成的松散联盟。 理事会没有唯一的首领,也没有复杂的上下级关系。平常,各族群在自己的领地上生活,互不干涉,当有足以威胁所有族群的“外敌”出现时,则联合起来共同对抗。 奥托匆匆浏览完,看到帖子下方已经有一些留言,置顶的一条来自“传火者”。 传火者:这个世界的灵气正在重新充沛起来,我们终于度过了末日的寒冬。我们将会承担起应尽的责任,为迷失的理事会成员后裔指明回归之路。欢迎新人,你们有任何困惑与疑问都可以在这里留言,我们将知无不言。@观星人。 接着,就是一些明显是“新人”的Id在提问,而“传火者”和另一个名为“观星者”的Id在回复。 荒原之息: @传火者 “盟约”的内容只是互不侵犯和共同防御?就这么简单? 传火者:还有一个隐形的义务,就是我目前正在做的事——帮助你们回归“理事会”。 观星者:时光无情,战乱频仍,许多“理事会”成员可能因意外而未将血脉中的力量奥秘传递给下一代。知晓内情的其他成员有责任帮助这些失落者的后裔,重新寻回或激活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 荒原之息:感谢你们的怜悯。 观星者:这不是怜悯,而是对联盟整体力量的维系。世界趋于无序,没有繁衍能力的长生种逐渐凋零不可避免,若不重视可繁衍族群的力量传承,“理事会”早就消亡在历史长河里了。 锈铁骑士:@观星者@传火者 长生种?你们属于哪一类? 传火者:我们只回答与“理事会”相关的问题。@所有人 锈铁骑士: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我看那个“盟约”的条款里并没有关于违背盟约的惩罚措施。姑且不论那个“互不侵犯”,单就“共同防御”,“理事会”是如何保证所有成员会心甘情愿履行这个义务呢?要知道,既然是需要联合起来才能对抗的外敌,面对祂是需要冒生命危险的吧? 传火者:基于一个共识——这片土地之外的敌人太多、太强大,我们必须联合才能与其对抗。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高塔之书:@传火者 当年的缔约者或许有这么高尚的信念,但他们的后代未必有啊?总有一些自私之人……然后就是劣币驱逐良币。 观星人:@高塔之书 这种情况并不存在。“理事会”中的长生种们的意志并不会随时间而改变。而短命种成员,比如说你们,普遍以族群形式加入“理事会”。为了得到一份“传承”的保证,通常宁愿牺牲一些家族成员也不愿意因为不履行义务而被驱逐。 荒原之息:的确如此!比如说现在,尊敬的前辈们,看在我的先祖为“理事会”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请把找回“传承”的方法告诉我吧。我迫切的希望回归“暗黑理事会”! 传火者: 坐标:北纬35.31,东经24.01。这里是“传承圣地”,“理事会”所有成员都在这里留有传承的备份。如果你们的血脉中依旧保有先代的天赋,将在这里得到激活。 留言到此结束。 奥托想了想,发出一条留言:那位目前在匈牙利的“东方陛下”算是“理事会”的敌人吗?如果继承了“传承”,是不是意味着要与祂为敌。 几乎是立刻,两条回复出现了。 观星人:当然。不管冲突的最初原因是什么,祂现在占据了属于独角兽们的栖息地,我们必须将祂击退。 传火者:已经有“理事会”的长生者前去对抗祂了。但是,但如果祂真如远古时代的东方人那般强大,所有的“理事会”成员都将踏上战场。所以,在作出选择前一定要考虑清楚。 奥托看着留言,眼神闪烁,半晌之后苦笑出声。 除非下一刻就要直面那位“陛下”,否则,哪有什么选择。 第22章 神恩如海 地中海北岸的一处浅海区,海底正进行着一项有条不紊的“施工”。 那是一条窄窄的海沟,两侧沟沿的海底沙地上堆放着各种“建筑材料”:断裂的巨大石条、雕刻着象形文字的石碑碎块、带有法老浮雕的砖墙、圆柱形的花岗岩石柱…… 每一块石材都带着千年海水浸泡留下的独特质感:表面温润、棱角钝化、色彩深沉、布满了海洋生物侵蚀和海水矿物沉积的痕迹。 这些石材来自埃及的水下古城赫拉克利翁遗迹,与此地的水文环境几乎完全相同。 无论是石材的颜色、质地,还是表面附着的海藻、藤壶、海蛎壳等等都一般无二,完全看不出是从别处搬运而来。 海沟底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忙碌的施工现场,一群磨盘大小的金色螃蟹正在配合默契、秩序井然地忙碌着。 一些螃蟹则用它们那夯锤状的大鳌,反复捶打海底的沉积物和破碎的小型石块,将其夯实为坚硬的地基。 另一些则用锉刀和铣刀等工具处理着巨型的石材,切割成各种大小形状,在地基上堆叠出断瓦残垣的模样。 它们会优先选用那些本身就带有历史痕迹的石材并特意进行一些“作旧”处理。 比如,一块表面刻有古埃及诸神图案的残破墙壁,会被整体嵌入新建部分最显眼的位置,仿佛它自古以来就在那里。 再如,带有自然断裂痕迹的石块会被巧妙地拼接,裂缝中还会故意填入海底的贝壳碎片和灰色淤泥,模仿自然沉降的效果。 此外,还有几只个头比普通螃蟹稍小一点,但一双眼柄看起来灵动不少的螃蟹正在进行雕刻的工作。 它们右侧的圆柱形铣刀高速旋转,在一些空白比较大的石料上雕刻出一些类似“玫瑰荆条”的花纹。 雕刻时,它们会刻意避开材料上原有的古老蚀痕,把那些钻孔、船蛆的蚀痕或是古老的铭文都小心翼翼地保留下来,甚至还围绕这些特征来设计雕刻方案,让新雕刻部分看起来就像是原有建筑的自然延伸或未被完全摧毁的角落。 它们左侧的锉刀则负责精细打磨边缘,消除新雕刻的痕迹,使花纹看起来饱经岁月侵蚀,甚至会用较小的锤状凸起,轻轻敲打石料边缘,制造出自然崩损的的效果。 当主体建筑完成后,螃蟹们从口器里吐出乳白色的粘稠液体,将海底细沙、贝壳碎屑和其它海洋沉积物黏合在一起制作成特殊浆泥,填充到新拼接的建筑缝隙里。 这些浆泥的颜色和质感与周围古老的石材别无二致,使整座建筑浑然一体,难以分辨新旧。 于是,在地中海欧洲沿岸某处,一座“年代久远”的遗迹就这样诞生了。 海水拂过那些被精心伪装过的石壁,只留下古老城池应有的沉寂,任何闯入者都会毫不怀疑地认定,这是一座历史久远的古代遗迹。 最后,一只体型比同类大了一倍的螃蟹打开一个一米见方的金属盒,从里面捧出一个篮球大小的墨绿色花苞,郑重地放到了遗迹中央雕刻着巨大“倒悬尖角玫瑰窗”图案的广场上。 做完这一切,金色螃蟹们有序地撤离海沟,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海底。 片刻后,无数粗大的墨绿色触手从遗迹中央蜿蜒而出,迅速笼罩了整片遗迹,为它注入了诡异的生机。 …… 碧游宫里,荣毅正在接见伤愈的匈牙利特勤士兵,以及那些在战斗中失去亲人的家属。 高居于藤蔓编织的王座之上,荣毅金色的双眸逐一扫过虔卑地跪伏在大殿上的匈牙利人,看着他们前额贴地,在他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哪怕是那些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英勇士兵也不例外。 一股凌驾众生、掌控一切的快感,悄然在荣毅心中升起。 曾几何时,荣毅以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致力于“灵气复苏”的伟大事业,醉心于开发“蜂群”的各种新功能,普通人的那些“庸俗”快乐早就离他而去。 最起码,他不觉得普通人的赞美、敬畏、崇拜、阿谀奉承……这些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正向情绪反馈能给他带来任何快感,至于通过“作威作福”从负面情绪反馈中得到快感那就更不可能了。 事实上,面对弟子和他们的亲族时,对方过分的惶恐和恭敬反而让他感到不适,他更倾向于一种近乎平等的相处。 但这一刻,荣毅发现自己的认识有偏差。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清心寡欲。 此时此刻,这些匈牙利人将他奉若神明的姿态,确实取悦了他,让他有了一种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成就感——他原以为,这样的感觉只有等到“蜂群”遍布天下、“修真者”和“神灵”作为族群屹立于世界之巅时,才会再次涌现。 荣毅之所以对身边人的恭敬和奉承没有反应,甚至还有点反感,其实更多是源于心中对彼此关系的界定——内心深处,他始终将对方当成是交易对象,自己付出“蜂群”,对方献上忠诚,然后共同努力实现“灵气复苏”。 对方的感涕涕零和卑躬屈膝让他觉得这是额外的付出,“受之有愧”。 但匈牙利人在荣毅心中的地位完全不同:在荣毅看来他们完全是另一个物种,与路边的小猫小狗并无本质区别。 他们此刻表现出的虔卑与猫狗被投喂后围着他的脚卖萌没什么区别。 而他从中获得的快乐,也大致相仿。 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 荣毅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既然这样,那就再多来一点吧,崇拜、恐惧、感激……什么都好。 想到这儿,他右手泛起“引灵入体”的灵光,随手一挥,灵光洒向殿中跪伏的众人。 趁所有人沉浸在“蜂群”筑巢的状态中,荣毅看向下方垂首恭立、如同臣属的乌尔班,开口道:“乌尔班卿……” “陛下!”正对眼前突发的一幕不知所措的乌尔班慌忙面向荣毅,跪倒在大殿上。 “对这些勇士的奖赏,以及战死者亲属的抚恤,我已赐下。”荣毅随手一个“塑形之手”将乌尔班从地上提起来,淡淡地说道,“接下来,是对你的国家的补偿。” “陛下,何来补偿一说?匈牙利并没有为您作出牺牲……”乌尔班诚惶诚恐地回道。 “马上就会有了……”荣毅看着大惊失色的乌尔班,““幽暗圣堂”不会善罢甘休……当然,我也不会。这片土地即将沦为战场。” “这……”乌尔班脸色惨白,哀求地看向荣毅,“陛下,请您慈悲,庇佑我们。” “我虽然自信能压制“幽暗圣堂”,但却也不会狂妄到认为他们会毫无还手之力。”荣毅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伤亡不可避免。” “但我会给予你们足够的补偿。”荣毅不等乌尔班开口,径直说道:“一份“超凡传承”……” 他的手指在碧游宫的大殿里指了一圈:“等我了结了“幽暗圣堂”,你们可以凭借这份“传承”和这个“灵脉”建立自己的超凡势力,独自探索不朽之路。” “陛……陛下!您的慷慨……”乌尔班忍不住再次跪在了地上,不惜“忤逆”荣毅也要表达心中那无以复加的感激之情,“匈牙利无以为报啊!” 确实很开心! 荣毅心中再次确认。 “虽然伤亡不可避免,但却可以减少。”荣毅挥挥手,示意乌尔班离开,“如果你做得好,让我心中愧疚稍减,我一样不吝奖赏!” “您的意志!陛下!”乌尔班猛地抬头望向荣毅,呐喊出声。 第23章 幽暗圣堂骑士 地处匈牙利、塞尔维亚和罗马尼亚三国交界的塞格德,素有“阳光之城”美誉,是匈牙利第三大城市。 一辆改装过的超大号卡车从蒂萨河上连接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大桥驶下,“轰隆隆”地驶向城市主干道。 这种规格的重型车辆显然是不允许在市区内通行的。 几分钟后,一辆正在附近值勤的警车加速追上卡车,举起喇叭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握着方向盘的是一名脸色惨白的中年白人男性,他动作僵硬地缓缓转头,面无表情地望向喊话的警员。 看到这张毫无“人味”的脸,已经得到上峰紧急通知的警察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一边死死盯着司机,一边掏出了无线电开始呼叫支援。 就在此时,司机的脸上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有两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提起他的两腮,摆出了一副类似小丑的诡异表情。 下一秒,蓝色的熊熊火焰从驾驶舱底部升腾而起,将司机的身体吞没。 但在火焰中的司机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就这样保持着小丑的笑容,在短短几息间被烧得灰飞烟灭。 不……并不是烧成了灰! 在警察和路旁行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浓重的蓝色烟雾从卡车驾驶室里汹涌而出,将整辆卡车包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辆卡车四分五裂,无数金属碎片暴雨般从浓雾里飞射而出:轿车被掀翻,橱窗玻璃轰然碎裂,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繁华的街区顷刻间狼藉一片。 蓝色的雾气缓缓消散,一个巨大的身形显露出来。 这是一名身穿黑色全身板甲的骑士,右手骑枪、左手塔盾,盾牌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纹,横亘左右,座下是一匹同款马甲的黑色战马。 骑士残破的板甲前胸,一枚醒目的 “倒悬玫瑰窗” 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 “幽暗圣堂” 的标志。 “啊~~~” 尖叫声四起,地上躺着的伤者,有行动能力的连滚带爬,一时站不起来的也拼命往远离骑士的方向挪动,试图远离这名恐怖的骑士。 倒不是本地人的立场都与政府一致,将“幽暗圣堂”视作敌人,选择站队来自东方的“陛下”,而是这名骑士的造型替他们做了选择。 这名骑士光是胯下的战马肩高就超过四米,挺直在马背上的骑士,其上半身从高度上看也没差多少。 他周身升腾着一眼望之就让人联想到鬼火的蓝色光焰,同样的光芒从他的桶形盔眼缝里射出来,冷漠无比地看着满地呻吟的伤者。 三层楼高的骑士如神灵般威严地站在现代的街道上,座下战马优雅地踏着小碎步,原地转了一圈,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突然,骑士将手中骑枪高高举起,战马应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再重重砸落。 “轰!” 闷雷般的巨响炸开,街道地面猛地一抖,坚硬的路面被踏出了两个半米深的大坑,水泥碎块像子弹一样飞溅出去。 这一举动坐实了骑士的邪恶本质,尖叫声更加凄厉了。 远处紧急赶来支援的警察连例行的警告都不喊了,一边冲着周围人群狂喊“躲开”,一并举起手中的小左轮开枪射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子弹直接穿过了骑士的身体,打在了后方的街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幽灵骑士? 还是幻影? 枪声稀疏下来,打空了弹夹的警察们一边换着子弹,一边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骑士动了 —— 他放平骑枪,双腿一夹马腹,摆出冲锋的姿态。 然后,战马开始小步启动,由慢到快,由踱步到高抬腿,最后化作狂野的奔腾。 巨大的马蹄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串大坑,天崩地裂一般地朝横挡在道路上的警车群冲去。 “轰” 粉碎的警车和被碎片将身体扎得支离破碎的警察们证明了这位“幽暗圣堂”骑士的真实不虚。 “死灵骑士~”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幸存的警察们肝胆俱裂,加入了逃难的行列! “qui m’oppose meurt!(挡我者死)”一声高亢而沙哑的嘶吼从骑士的头盔中传出,幽蓝的火焰冲天而起。 战马毫不停歇,继续向前狂奔,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突破了音障,身躯拉出一道残影。 “轰!” 骑士撞进了道路尽头的一栋古典风格的三层小楼,将它撞得粉碎——字面意思的粉碎,在残影穿过的瞬间化为齑粉,整栋建筑像沙雕一样垮塌。 接着是下一栋……四散的粉尘中还带着一抹血色,应该是这栋屋子可怜的主人。 从天空俯瞰,一道蓝色的冲击波笔直切开了塞格德城区,向着西北方向而去,所过之处一片毁灭,车辆消失,建筑消失,连生命也消失了。 城市变成了地狱,在建筑物坍塌的巨响中,无数人狂奔呼号,痛哭流涕。 …… 这名“幽暗圣堂骑士”的原理与“莲花圣母化身”如出一辙,均由“蜂群晶体”构筑而出。 本质上,除了储存和释放“蜂群晶体”的核心,整个圣堂骑士连人带马都是投影,所有的子弹当然全都落空。 但与“莲花圣母”不同的是,“幽暗圣堂骑士”的核心组件只有两部分:“硅晶核心”和形态层 (主体形象),没有战术层(流云素裳)。 这就导致他的战斗方式与“莲花圣母”截然不同。 “莲花圣母”是一个纯施法单位,通过“蜂群晶体”释放各种神通,就像一艘“蜂群航母”。 而“幽暗圣堂骑士”是个近战单位,只有两个技能,分别是踩碎地面的“战争践踏”(蜂群晶体高度凝聚后定向冲击)和把所过之处全部粉碎的“纳米风暴”(蜂群晶体在局部空间内高频震荡,破坏物体分子结构。) 相比“莲花圣母”通过各种电磁效应释放的神通,“战争践踏”和“纳米风暴”这种完全依靠“蜂群晶体”通过巨大的数量堆砌效果的神通,需要的“蜂群晶体”数量惊人,单靠组成“幽暗圣堂骑士”身体的这些“蜂群晶体”远远不够。 那辆巨型卡车里除了一个“硅晶核心”,还有巨量未启动的“蜂群晶体”,作为备用零件。 最初的卡车爆炸,其实就是“蜂群晶体”启动后自身磁场互相排斥,激烈扩散导致的。 可以说,“幽暗圣堂骑士”作为武器,性价比非常低——真能长期稳定地维持这么多“蜂群晶体”的运转,“莲花圣母”都可以化身“近战法师”,能远能近了,何必单独搞出一个纯近战的“骑士”? 此外,在这种纯物理碰撞中,“蜂群晶体”的磨损率非常夸张。 “幽暗圣堂骑士”冲出塞格德的这一路消耗了近40%的“蜂群晶体”,要是城市的规模再大点,可能没等冲出城市,当前的形象就维持不住了。 因此,这个看起来强得一塌糊涂的“幽暗圣堂骑士”并没有什么实战价值,就是个一次性的“剧情道具”:先人前显圣,彰显“幽暗圣堂”的恐怖力量;再一路冲锋至荣毅面前,以自身的灰飞烟灭,衬托东方 “陛下” 的无上威能。 第24章 陨落 从塞格德冲到豪蒂尼半岛,250多公里的路程,“幽暗圣堂骑士”用了十分钟多一点。 当匈牙利方面接到关于塞格德的情报,屁滚尿流地冲到碧游宫前报告的时候,一抹幽蓝的鬼火几乎同时出现在巴拉顿湖南岸,如流光般掠过湖面,朝着北岸的蒂豪尼半岛疾驰而去。 “咻!” 一声刺耳的呼啸,一枚穿甲弹徒劳地穿过骑士的身体,落到远方的湖里。 驻扎在半岛外围的陆军坦克开火了。 十几辆豹2坦克一边开火一边移动,在岸边正对骑士冲锋的方向一字排开,一二零毫米钨合金穿甲弹一枚接一枚从炮口的火焰中喷出。 然后,带着刺耳的呼啸穿过骑士的身体,在湖面激起巨大的水花。 蓝色的身影转瞬即至,在岸边几万人的注视下撞上了正对着他的坦克。 只见那辆坦克从炮管开始,如同沙子般变成无数细碎的金属屑洒落下来。 一瞬之间,整辆坦克连同里面的乘员完全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只在原地暴起一捧带着点点血色的粉末。 旁边一辆运气稍微好点,骑士庞大的身躯只是擦过半边车身,一名少了半边身体的乘员从剩下一半驾驶室里滚了出来,在地上声嘶力竭地惨叫着,很快就没了声音。 剩余坦克停止了射击,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士兵从里面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向着远处围观人群的方向逃窜。 而幽暗圣堂骑士此时已经冲到蒂豪尼半岛山脚下,直面正疯狂舞动的墨绿藤蔓。 他像一尊魔神般高傲地扬起头,幽蓝的目光穿过群魔乱舞的藤蔓,死死盯着山巅那座碧绿的球形宫殿。 突然,他将手中骑枪在前方猛地一划,一道裹挟着幽蓝火焰的飓风轰然升起。 “啊~”伴随着一声嘶吼,他举起枪盾作出了一个全力前推的动作。 飓风缓慢但却不可阻挡地向着山巅的宫殿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藤蔓爆发出刺眼的绿芒与鬼火对抗,却终究不敌鬼火的灼烧,化为缕缕灰烬。 就在这时,一只温润如玉的巨手从飓风旁的虚空里探出,一把将它握在掌中,轻轻一捏将它磨灭。 接着,骑士面前剩余的藤蔓潮水般向两旁退去,在他面前让开一条直通绿色宫殿正门的宽阔道路。 道路尽头,一身黑袍的荣毅正神情淡漠地俯视着他。 “东方人!你们又来了!”圣堂骑士抬头看向荣毅,眼缝中的蓝焰熊熊燃烧,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怨恨,“为什么?你们已经占据了东方最富饶的土地,拥有最多、最充沛的灵脉,却依然像贪婪的鬣狗,将目光投向我们最后这点赖以存身的贫瘠之地!” 荣毅闻言眉头一皱,淡淡地说道:“这话从何说起?我来到这里的初衷是因为门下弟子无意间冒犯了你们,希望能通过补偿取得谅解。” “两头不过筑基的妖兽,我都令亲传弟子过来交涉……这个诚意还不够吗?”荣毅直直地回对着下方骑士仇恨的目光,“对于“幽暗圣堂”,我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你的尊重就是杀了那对独角兽夫妇,占据了它们的栖息地吗?”圣堂骑士嘶吼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是它们不分青红皂白,对我的学生痛下杀手!”荣毅淡黄色的双眸慢慢化作金黄,“我的学生已经报出“荣氏”之名,它们怎么敢的?别跟我说“幽暗圣堂”不知道“荣氏”,当年死在荣氏先人之手的西方异族可不在少数!” “至于这里……”荣毅随手一指,“此地确实贫瘠,我既然要在这里暂住,只能把它作为栖身之地。等这里的事情了结,我会把它留给本地人。” “哈哈哈!”骑士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在过去几千年,同样的话我听过无数次!你们总能找个理由来到这里,然后再用另一个理由开战!” 愤怒的骑士挥动骑枪,直指荣毅,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问独角兽们为什么直接攻击?因为它们在与东方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学会了一点:不要跟狡诈又虚伪的东方人打交道!” 荣毅静静地凝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问我答,不是想让你相信什么,而是按照东方的传统,死者为大。此事最初确实因“荣氏”而起,纵然现在已经无法善了,总也应该告知你们前因后果,让你们死得瞑目。” 他的双眼化作金黄的流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语气冷漠: “凡有伤我族人筋骨者,断其肢、废其躯,弃于野,让其亲尝伤我族人之痛!” “凡有害我族人性命者,诛其满门、焚其祖祠、断其血脉,杀我一人,必偿百命!” “凡有与吾族为敌者,踏平其领、覆灭其势,其所属皆为焦土,其众皆魂飞魄散!” “狂妄!”圣堂骑士咆哮着,幽蓝火焰猛然爆发,将他与身下坐骑彻底包裹。 伴随着 “哗啦啦” 的甲片震颤声,他的下半身与坐骑头部缓缓融。 火焰消散之际,原本的幽暗圣堂骑士赫然化作一头狰狞的半人马。 他将塔盾横在身前,骑枪重重敲击了三下盾牌,四蹄一蹬,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爆鸣,庞大的身躯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天地猛地一暗,半人马突然在荣毅身前十几米的地方显现——一瞬之间他竟冲过了近两公里的距离,来到了荣毅面前。 他保持着冲刺的姿势,骑枪平举,四肢奋力蹬地…… 然而,他的动作却像是在即将凝固的水泥里跋涉,全身肌肉将铠甲顶得高高隆起,仍只能缓缓挪向荣毅。 但半人马没有放弃,眼中的鬼火几乎化为实质,手中的骑枪骤然亮起,就是被火焰烧灼的钢铁一样迅速变了火红,接着又变成白炙。 荣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半人马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到荣毅面前,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已拼尽全力。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荣毅,双手握住炫目的骑枪,一点点举起,仿佛手臂承载着千钧重担。 “啊~~” 半人马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将高举过头的骑枪对着荣毅当头赐下。 就在此时,荣毅动了。 他的右手探出,食指轻轻抵在枪尖上。 下一刻,耀眼的白光在枪尖和指尖交击处急速膨胀开来,瞬间笼罩整个蒂豪尼半岛及周边区域。 岸边数万围观者纷纷抬手遮目,没人能直视这堪比核爆发出的光芒。 炫目的白光一闪而逝,人们慌忙再次看向战场,发现荣毅和半人马依然保持着对峙的姿势,骑枪的枪尖依然顶在那立起的食指上,就仿佛时间冻结了一般。 突然,骑枪从枪尖开始碎了,在内部迸发的道道白光中,如破碎的镜子般从前向后片片崩解、消散,如同蒸发般消散在空气中。 很快,碎裂蔓延到了半人马的手,然后是他的胳膊,他的身体…… 片刻后,那魔神一般的存在,就这样在人们的目光中,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风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蓝色光焰,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消散。 “这,只是开始!”荣毅冰冷的声音远远传开,震荡着每个人的耳鼓,萦绕在所有人心间。 第25章 龙鹰 柏林上空,两架台风战机在中低空盘旋着。 “呼叫天眼01,风暴一号到达目标空域。” “风暴二号到达目标空域。” “打开红外雷达,执行全空域搜索。” “风暴一号明白。” “风暴二号明白。” 二十分钟后。 “呼叫天眼01,当前空域已完成第三次搜索,请求指示是否结束任务。” “任务继续,目标并出现在其它空域。” “收到!” 关闭通讯器,风暴一号的飞行员百无聊赖地继续开始执行战术巡航。 突然,他的机载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信号。 但那个光点距离他的座机只有不到10公里的距离,正迎面飞来。 “天呐,信号怎么会这么弱?” 风暴一号猛地一拉操纵杆,机身向上方拉升,同时通知了僚机:“风暴二号,六点钟方向,十公里,立刻规避!” “我这里什么都没……哦,上帝!”随着一声惊呼,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风暴二号机身下方呼啸而过,翼尖几乎擦过机翼,消失在前方的夜幕中。 “风暴呼叫天眼01,发现目标,大型飞行生物,它试图撞击我们,请求还击!” “请求驳回,保持安全距离跟随目标。重复一遍,开火申请驳回。” “见鬼!” 关掉通讯频道,风暴一号的飞行员低骂了一声,在队内语音里惊怒地说道:“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虽然差点发生撞机事件,僚机飞行员的情绪听起来很稳定:“看起来像一只鸟,我注意到它长着羽毛……只是个头有点大,目测翼展超过十米。而且,它好像受了伤,飞行姿态很不稳定。” “这家伙的雷达信号又消失了,赶快跟上去吧!”说着,风暴二号折了个角度朝着刚才黑影的方向飞去。 风暴一号不敢耽搁,立刻跟了上去。 两分钟后,雷达再次捕捉到了信号。 几十秒后,雷达显示两机与目标的距离已趋于重合。 “它在哪儿?” “没看到……” 两名飞行员从舷窗上四下张望着,但夜幕完美地隐藏了怪物的身影。 “你上我下!” “收到!” 一分钟后,风暴二号的声音响起:“呼叫天眼01,目标在我这里,高度5000米,还在持续降低。” “继续跟随,直升机分队马上到达。” “明白!” 又过去几分钟,4架虎式武装直升机从下方升起,把飞行高度已经不足2000米的怪物围在了空中。 直升机的探照灯投射过去,怪物的真容暴露了出来。 这一头怪物外型酷似西方龙,身长超过十米,翼展也差不多,全身被覆黑羽,长着鸟头,弯钩状的巨喙闪着寒光,尾部拖着一条长长锁链状长尾,尖端是锋利的尾钩。 “呱~呱~”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怪物受惊,一边发出响亮的鸣叫,一边奋力地拍打着翅膀。 但它的速度并没有加快多少,反而差点失去平衡,飞行高度陡然往下又跌落了数百米。 直到此刻,大家才注意到这头怪物已经遭受了严重的创伤:一条后肢整个没了,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块,露出模糊的血肉和森白的骨渣,右翅根部大半撕裂,只剩少量肌肉和覆膜连接…… 眼看着自己无法摆脱跟在自己身旁的“怪物”,怪物扑打着翅膀竖立着悬停在空中,吼叫着试图吓退敌人。 就在这时,探照灯的光芒照亮了它胸口处一枚幽蓝的徽章 —— 那是 “幽暗圣堂” 的标志。 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 “目标确认为幽暗圣堂的成员,伤势严重且为新伤,初步判断为日前巴伐利亚山脉战斗的幸存者。” “怎么办!它有攻击倾向……” “请求解除攻击禁令!” “请求驳回!重复,请求驳回!不准攻击!不准攻击!!!” “哦,见鬼,快规避!” 话音未落,怪物猛地扑向最近的虎式直升机。 高度戒备地驾驶员操纵杆猛拉,惊险地躲开了那鹰勾般的巨喙,还没等松一口气,长长的尾钩闪电般抽了过来。 “砰!” 尾钩洞穿了直升机的机舱,接着猛地一甩,机身瞬间失控,打着旋儿栽向地面。 “猛虎四号遭到攻击!” “四号完了!!” “攻击!攻击!” “不准攻击!除非你们想上军事法庭!” “狗屎!” “……” 就在前线官兵与后方指挥台的冲突濒临爆发之际,怪物似乎在刚才那一击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向着下方俯冲而去。 “呼叫指挥中心,目标正向柏林北部坠落。” “保持安全距离,继续追踪,确认落点。” 几分钟后,怪物掉进了一片森林中。 一路尾随的直升机上下来了一些士兵,设置了简易的封锁,并呼叫了地面增援。 …… 德意志首都柏林,内务部超凡事务应对处。 处长科勒尔和下属们正盯着会议室的显示屏听取专业人士的报告。 屏幕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密闭空间,雪白的墙壁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的强光,一只黑色巨鸟蹲坐在铺着茵茵绿草的地面上,正用锋利的鹰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偶尔低头啃咬一下身旁的冷杉原木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对着画面讲解着。 “代号龙鹰,体长10.1米,尾部占15.4米,尖端有金属化尾钩。上肢特化为翅膀,翼展12.6米;下肢为骨骼加肌肉结构,肌群极其发达。虽然没有验证,但从它这两日有限的活动大致可以推断,它的地面移动能力应该不差,瞬间爆发极有可能非常可观。” 讲到这里,科研人员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它的体重高达21吨,身体组织密度远远超过了任何一种常规生物,跟一些轻质金属差不多。虽然它的体型完全符合流体力学,但正常情况下,这种身体密度,不要说飞在空中,就是落在水里也会立刻沉下去……” 科勒盯着屏幕里的龙鹰,随口说道:“所以,它是一头超凡生物无疑?” “只有这一种解释。”科研人员苦笑一声,“这算是新时代的一项“便利”吧,所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我们都可以将其归于“神秘”的领域。” 科勒看着屏幕里的龙鹰像啃甘蔗一样撕下一块原木树干嚼了几下咽了下去,扭头看向科研人员:“它是素食动物?” “杂食。”科研人员扯了扯嘴角,“它的胃简直就是个强酸池,几乎什么东西都能在短时间内溶解——木材、金属、甚至合金……身体的代谢能力也强得惊人……我必须说,在进化的道路上,它所在的物种远远走在人类的前面。” “呼~”科勒长出一口气,“它应该就是匈牙利方面透露给我们的信息里提到的“长生种”了吧?的确非常……” “处长先生……”科研人员打断了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经过反复讨论,认为它还处于幼年期……如果世界回归“神秘”只是近几年的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繁育后代的种族显然不能归于“长生种”。” “什么!!” “不可能!!” 在场的特工们几乎全都跳了起来。 “这种体量的生物,你说它没成年?” 科研人员不为所动地解释道:“首先,我们在它的羽毛根部发现大量的绒毛,与鸟类幼鸟的胎毛类似;其次,我们发现它有生殖器官,但与身体其他部位的组织相比,生殖器官的腺体处于低分化状态,这是性未成熟的典型表现……” “这只是一只幼兽吗……”有人喃喃自语,“如果成年了该有多么强大?” “多强都没用……”科勒尔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最起码,昨天在巴伐利亚山脉,至少有两头成年龙鹰连逃生都做不到!” “处长先生,我们强烈建议为它提供庇护!”科研人员郑重地说道,“它的智力非常高,能意识到是我们救助了它,愿意配合我们进行各种检测。它对于我们在“超凡领域”的探索意义巨大。” 科勒果断拒绝:“它的族群是“幽暗圣堂”的一员,庇护它等于与那位来自东方的“陛下”为敌,这个后果我们承受不起。在将它交出去前做一些科研检测已经是极限。” 另一名部下有点不甘心:“昨天晚上的收容工作进行得很隐蔽……” 科勒环视众人:“难道我们要用德意志的命运赌一次吗?赌那位“陛下”没有类似“全视全知”之类的能力?赌没有人会为了获得“神恩”向祂告密?还是赌祂根本不在意这个漏网之鱼?” 第26章 “深谋远虑” 荣毅还真就不在乎这些漏网之鱼。 他来到欧洲这边的目的不是对所有妖兽赶尽杀绝,而是清理掉那些存活时间过长,各方面被“蜂群”改造得已经超出一般人类国家应对极限的“超限个体”。 这类妖兽初始设定的强度基本上都是+15,本身基础数值就很高,为了能胜任“野外boSS”的工作,荣毅还为它们设定了一套相对优秀的“技能组”。 而且,它们作为消耗品,荣毅并没有费心思为其体内的“蜂群”设定各种限制,除了不允许增殖,功能与荣毅本人完全相同。 动物的精神世界纯粹、直接又强烈,心中所有渴望都源于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这种精确的诉求传递给“蜂群”,导致这些妖兽身体的强化和改造效果远比人类宿主要好——没有杂念干扰,进化方向更聚焦,改造效果也更极端。 再加上大量“磁能先锋”在全球的投放,那些幸运找到了“灵脉”的妖兽们每天沐浴在“灵气”的滋润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强度迅速逼近自身物种的极限。 要知道,地球上很多生物是受限于当前的含氧量、食物等环境因素才是如今这个体型,放在史前时代它们全盛时期,很可能力量比霸王龙大、速度比游隼快、体重比双腔龙重…… 就像刚刚被他清理掉的两头成年龙鹰,从体型到吨位差不多相当于三分之一个哥斯拉电影里的“拉顿”,飞行速度达到0.8马赫,高强度的身躯配合近乎变态的自愈能力,再加上一个强酸喷吐,真要哪天飞到人口稠密区,必然是尸山血海,生灵涂炭。 别说欧洲大陆这些国家解决不了它们,就是如今有丰富对抗“超凡力量”经验的世界两强也不行。 荣毅出手对付它们,在先一步关闭了它们体内“蜂群”的情况下,都得“庚金之刃”、“燃烧之触”、“九霄雷火咒”这种杀伤力巨大的“神通”狂轰乱炸,把巴伐利亚山脉海拔最高的大阿尔伯峰生生削掉了小200米才弄死它们。 至于那头小龙鹰,一方面是因为它没从母亲那继承到多少“蜂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强化时间短,身体素质还不算夸张。 如今它暴露在人类视野中,失去了继续“野蛮生长”的可能,荣毅自然也就无所谓它死不死了。 非但如此,他甚至乐于见到这头幼兽与人类产生更深的交集。 他投放妖兽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人类直观地感受到“灵气复苏”的降临吗? 龙鹰这种自然界中根本不可能诞生、展示出的力量又如此超纲的生物就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众多从荣毅手中侥幸逃生、被欧洲“有志之士”保护起来的超凡生物,一批掌握着“超凡传承”的人类家族,再加上因荣毅这次“清剿行动”而暴露的“灵脉”们,当他离开之后,“幽暗圣堂”或者说“暗黑理事会”就将从一段空洞的传说变成鲜活的现实,在欧洲大陆深深扎根。 欧洲人不会去质疑“幽暗圣堂”的真实性,更不会纠结它潜在的危险与不确定性,而是迫不及待地接纳它,将它当成守护欧洲的“超凡势力”。 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将其与凯尔特神话的巨鸟、北欧神话的飞兽等等光怪陆离的传说联系起来,用想象力填补细节,让这个新生的超凡势力完美融入本土历史,最终被郑重地写进教科书,成为下一代的“常识”。 甚至,这次面对荣毅的无力感,会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欧洲人的骨子里,激发他们对超凡力量的渴望。 他们会主动拥抱“超凡”,在这条路上奋力追赶,帮助荣毅推动“灵气复苏”。 或许,一场属于新时代的“文艺复兴”与“工业革命”,已经在悄然酝酿。 …… 另一边,科勒正在办公室里写着关于龙鹰事件的报告。 报告里,他并没有像对下属表态时那样,直接给出“将龙鹰移交“东方陛下””的结论性建议,而是将科研部门的价值评估、风险分析、以及部分下属主张庇护的理由,都详尽地罗列了进去。 出于职责,科勒必须向上级提供最理智的分析和决策建议。 但在情感上,他与下属们如出一辙,共情“幽暗圣堂”。 或者说,如今的欧洲,除了匈牙利人,都站在“幽暗圣堂”一边。 一边是挣扎求存的本土势力,另一边是强横霸道的外来者…… 尽管与“幽暗圣堂”从未有过交集,甚至一个月前这个名字科勒都没听过;尽管那位“陛下”没有将冲突波及到欧洲世俗世界,甚至每次攻击“幽暗圣堂”的驻地前还会通知所在国,但那些名字前冠以“欧洲”之名的超凡生物惨遭屠戮仍然深深刺痛了科勒作为一名欧洲人的神经。 近几个世纪以来,欧洲何曾如此无力? 哪怕科勒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这种“东强西弱”才是人类历史的常态,这几百年不过是“意外”,他的心中依旧充满了对即将失去文明主导权的不甘。 难道新时代的“黄祸”要以超凡的形式重演吗? 不,绝不能! 科勒明白,不管他的报告写成什么样,关于龙鹰事件最终很可能就是如他白天所说的那个“明智”却屈辱的结局。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挽救不了这只龙鹰幼崽,也要避免类似悲剧再次上演! 想到这里,科勒切换屏幕,点开一个文档,将一个标题为“奥托·冯·波美拉尼亚”的文件夹从电脑中删除,并清空了回收站。 情报显示,这位年轻的地方豪族子弟最近一段时间里,其各类社交软件中高频出现“超凡”相关词条,此外还曽多次登陆某个加密程度极高的网站,疑似符合“超凡相关”。 原本,科勒应该下令相关部门加强对这名年轻人的监控,一旦发现蛛丝马迹就对他进行秘密审讯。 但现在,他决定什么都不做,只在心中默默怀着某种渺茫的希望。 欧洲需要自己的“剑与盾”,需要能够与强大的东方力量对抗的本土超凡势力。 他渴望看到更多“幽暗圣堂”的成员出现,渴望看到属于这片土地的超凡力量茁壮成长,直到有一天,能够真正直面那位东方的“陛下”以及那片土地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的类似存在,告诉祂们:欧洲,不是可以任你们来去自如的后花园。 第27章 传承者们 马耳他首都瓦莱塔,曾经的圣约翰骑士团,“地中海心脏”,维达拉宫蓝衣女士、哈尔?萨夫列尼地宫谜团、骨教堂的无头骑士……等众多惊悚故事的发生地。 英尼亚拉港口酒店顶层的至尊海景套房里,奥托站在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盯着瓦莱塔大教堂的穹型尖顶,脸色阴沉。 他是三日前到达这处距离传承坐标点最近的港口城市,并在这里与另外两名“传承者”汇合。 “你已经站在那里快一个小时了,看出点什么了吗?”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有没有“看到”某些灵性存在?” 奥托闻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典型的东欧美女。 精致的五官,深栗色的瀑布长发,牛奶般的肌肤和高挑优美的身姿。 她正从电脑前抬起头,用一双满是疏离感的烟灰色眼眸看向奥托。 亚历山德拉·霍亨索伦,网名“高塔之书”,霍亨索伦家族年轻一代的直系血脉,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喀尔巴阡玫瑰”。 霍亨索伦是罗马尼亚最显赫的姓氏,先祖曾戴上王冠,统治那个国家长达81年。 尽管王朝于1947年终结,但霍亨索伦家族凭借深厚的历史根系与庞大的资本,至今仍在罗马尼亚的文化、经济领域扮演着“无冕之王”的角色。 亚历山德拉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继承了家族数百年精心筛选的优良基因,接受了最顶尖的贵族教育,精通多国语言,熟知古典艺术与礼仪,举止优雅从容,容貌端庄秀丽,性格沉稳知性。 然而,在完美的表象下,她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是一名“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症”患者,伴随认知损伤和碎片化妄想。 这令她时常将自己幻想为一名身处魔法、冒险与史诗的中世纪奇幻世界中的魔法师,能驾驭雷电,挥手间电闪雷鸣,万千邪魔灰飞烟灭。 随着“神灵归来”,亚历山德拉看到了自己的幻想成为现实的可能,发动一切资源寻找“超凡”的踪迹,因而被荣毅选中,在网上化身“观星者”与其接触,成功给她安上了“雷电掌控者霍亨索伦后裔”的身份。 奥托没有回答亚历山德拉的话,而是皱着眉头反问道:“还是没有那两位阁下的消息吗?” 亚历山德拉平静地摇摇头:“没有。目前整个中、东欧都已经被那位“陛下”扫荡过了。西欧是天主教的势力范围,北欧的“幽暗圣堂”成员既然出了个“小红帽”,那大概率是人类传承家族……” 她看向奥托,疏离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低沉:“如果没有意外,它们应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奥托显得有些六神无主,这种宛如“诸神黄昏”一般的场面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平素的冷静,尤其是他自身极有可能牵扯其中,动辄丧命。 “当然是继续寻找“传承之地”。”亚历山德拉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它们的陨落与我们继承先祖传承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继承传承会不会卷入这场“超凡之战”?我们一旦获得传承,很可能马上就接到呼唤,要求我们踏上战场。”奥托担忧地说道,“还有,目前看来那位“东方陛下”占尽了上风,如果最终祂获胜,却不打算放过“暗黑理事会”的残余势力呢?” “我们继承的是各自家族的传承,不是继承的“暗黑理事会”身份,”亚历山德拉冷静地说道,“只要我们不参与对那位“陛下”的攻击或抵抗,就算祂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在祂眼里我们应该也不算“暗黑理事会”成员。” “如果这样,祂还不放过我们,那说明祂根本不是为了惩戒忤逆者,而是要消灭整个欧洲的超凡力量。”亚历山德拉唇角微微一弯,“那位“陛下”的确强大,但我不信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果祂真这么干,天主教、苏格兰的卡廷斯,以及其它所有的超凡势力都会站出来与祂为敌!” 闻言,奥托不由鄙夷地指责道:“获得传承却不承认自己“暗黑理事会”的身份?你这是违背盟约,玷污骑士精神!我们要寻找的“传承之地”本身是为了延续“暗黑理事会”成员的传承而建立的!” “呵呵~”亚历山德拉轻笑一声,“不愧是忠诚守信的骑士家族呢!哪怕历经久远时光,骨子里仍然流淌着美德之血啊!” 但她随后冷下脸来:“但却太愚蠢了!” “你说什么!”奥托对着亚历山德拉怒目而视。 ““暗黑理事会”需要所有成员参战的前提是有获胜的机会!大半个欧洲的成员都已经死光了的情况下,多我们几个新人就能扭转战局吗?”亚历山德拉毫不退让地回怼着对方,“与其死板地墨守陈规,不如审时度势,为这片土地保留更多的有生力量!” “咚!” 就在这时,客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一名高大强壮的络腮胡青年兴冲冲地闯了进来:“嘿!我找到船了!可以出发了!” 埃里克·詹森,网名“荒原之息”,冰岛人,冰岛渔业巨头詹森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詹森家族掌控着北大西洋的庞大渔业船队与加工厂,向来以纯正维京血脉自居,长期致力于维京文化复兴。 埃里克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表现为情绪反复无常,不定期躁狂,长期服药以稳定情绪。 但从小被灌输对维京血统和家族荣耀狂热崇拜的他从不认为自己患有精神疾病,而是将自身那些被医生称为“症状”的表现视为继承了维京狂战士血脉的证据。 尤其是在“传火者”找到他之后,这一认知更是坚定不可动摇。 亚历山德拉看向奥托:“如果你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建议你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前往“传承之地”,这样或许不算违背盟约 —— 前提是你不觉得这种行为虚伪。” 她转而望向埃里克:“但我担心夜长梦多!你呢?” “我连一秒钟都等不了!”埃里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地大牙,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 碧游宫内,荣毅通过追踪亚历山德拉的 Ip位置确定了 “传承三人组” 的行程,心中舒了一口气。 等这三人在海底遗迹里被转化成“蜂群”宿主,再把荣毅专门设计的几幅中世纪西幻风的《观想图》 取走,此次欧洲之行的核心目的就基本达到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合理”的离开理由。 一个放过了“幽暗圣堂”残余势力,但又无损他“陛下”威名的理由。 “让“恶尸”们启程吧。”荣毅一道讯息传向“天道一号”。 “收到!太虚归元宗—归元真人、万化道阁—化育真君、凌霄剑派—叶惊寒、丹宸谷—楚丹丘……共计19名恶尸已激活,预计48小时内抵达预设战场。” 第28章 向死而生 最终,奥托还是选择与另外两人共同乘船前往坐标所在地。 满天星斗的夜幕下,一艘小型游艇停在了一处海面上。 亲自驾船的埃里克对两名同伴说道:“就是这里。我查过这边的水文资料,水深大约300米,但是……有一条深度不知的海沟。应该宽度不大,所以至今没有任何资料。” 亚历珊德拉看了一眼船下漆黑的海面:“传承之地大概率是在海沟里,否则这种水深,不可能几百年没人发现。” “所以,我们怎么到达那里?”亚历珊德拉抬头看向埃里克,“我查了点潜水的常识,不经过长期适应性训练的普通人潜水深度只有大约40米,之后就会出现各种深潜反应。别说在茫茫海底寻找一处不知名的遗迹,我们根本到不了海底。” 奥托愕然:“这种事你不早说?” 亚历珊德拉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最初我以为他找了一艘潜水艇,等上了船我以为他准备了特殊的深潜器。十分钟前我把整艘船检查完了,这船上除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潜水艇有什么用?总不能在潜艇里接受传承吧?我猜那个时代的超凡者建造“传承之地”的时候应该没有考虑有人乘坐交通工具抵达的情况。”埃里克嘿嘿一笑:“……从潜艇出来照样被水压挤死!” “那……”奥托和亚历珊德拉面面相觑。 “这个深度,要么是超凡者,要么身具超凡血脉,否则根本没有可能抵达。”埃里克的眼珠子慢慢化作血红,显然是躁郁症正在发作,“所以,这就是先祖们给我们的试炼啊!只有超凡的血脉才能抵达那通向不朽和传奇的彼岸!” “先祖庇佑着我!”埃里克大吼一声,跳进了海里。 “……” 沉默半响,奥托喃喃地说道:“他就这么跳下去了?” “他、他家是渔业起家,水性比较好?”亚历珊德拉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 “窸窸窸~~~窣窣窣~~~” 突然,寂静的海面之下,一阵隐隐约约的细嗦声响起,仿佛是夜风拂过林间树叶的声响,但又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 “什……什么声音……”亚历珊德拉颤抖着左顾右盼。 奥托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感官已被海面下的景象攫住了。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下亮起了莹白的光。 初时只有零星几点,但随后就仿佛是有人在海底点亮了万家灯火,无穷无尽地灵光亮了起来。 霎那间,视野所及的整片海域深处,都被这无边无际的莹白灵光照亮。 光芒并不刺眼,柔和但冰冷,绚烂而空灵,如同倒悬的银河,美得令人心悸。 这些荧光并非一成不变,而是缓缓从海底向水面升来,由米粒大小的光斑逐渐变成了乒乓球般透着朦胧光晕的光团。 在荧光的照耀下,更震撼的一幕展现在二人面前:海面之下,一片无边无际、比漆黑的大海更加深沉的庞大阴影在缓缓蠕动着,随着光团一起上浮。 直到这一刻,奥托和亚历山德拉才发现,这些荧光并不是一个个悬浮在水中的独立个体,而是镶嵌在庞大的阴影之上。 当镶嵌着荧光的阴影上浮到距水面百米处不再靠近时,他们终于看清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无数根粗如巨蟒的触手,深墨绿色的躯体上布满莹白的发光节点! 这些触手冲着海面的方向蜿蜒地摆动着,带着一种古怪但庄严的韵律,像是进行着一场盛大而沉默的祭祀舞蹈,又像是在向船上的两人发出无声的邀请。 “那个鲁莽的家伙才是对的?”亚历山德拉喃喃自语,“深海是天然的屏蔽,拒绝凡人的窥探……只有超凡的血脉才能引来这些守护者,在它们的护佑下抵达“传承之地”?” 她转头看向奥托,“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如果我们并没有超凡血脉,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奥托再一次目测了一下触手与海面之间的距离,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最好的结果是这些触手不为所动,并不对普通人作出反应。但这个深度,我们潜下去几乎没有机会再浮上来。坏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恐惧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 亚历山德拉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要么获得传承,要么死!” 奥托:“……” 亚历山德拉的目光慢慢变得决绝:“我已经回不到从前了。过去的十九年,我的生活苍白无趣,只有想象中的那个虚妄的世界带给我一丝色彩。“雷电掌控者霍亨索伦”……如果我不曾知道这个名字,也许我还能继续忍受这种生活。但现在……” 她惨然一笑:“不管我有没有超凡的血脉,我都要向它奔赴而去,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机会,我也要赌上一次!” 说完,亚历山德拉一头扎进了海里。 奥托猛地扑到船边,瞪大眼睛搜寻亚历山德拉的身影,试图观察她入水后的情形。 但似乎有神秘的力量屏蔽了视线,他只感觉似乎白色的光晕在眼前闪烁了几下,就彻底失去了亚历山德拉的踪迹。 现在,只剩下奥托了。 船上空寂一片,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声在甲板上回荡。 对于奥托而言,除了偶尔的幻觉困扰他,对于现在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意。 他远没到亚历山德拉般厌世的程度,也不是埃里克那种脑子充血就不管不顾的性格,这让他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万一呢? 万一波美拉尼亚家族血脉中的力量已经枯竭? 万一是那位“传火者”阁下搞错了呢? 甚至……万一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呢? 跳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但退缩……回到勃兰登堡,继续当一个普通人,眼睁睁看着超凡纪元开启,而自己却因怯懦放弃了尝试的机会,被永远挡在门外,让曾经荣耀的家族永远失去超凡的传承? 海面下的荧光开始有节奏地明灭,像是最后的邀请,又像是在告别。 荧光在慢慢变小,光晕逐渐消散——那些触手,正在缓缓退回深海。 “与其在岸上怀疑一生,不如用生命验证答案。”奥托低声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命运发起挑战。 要么,带着真正的力量回归,重现先祖的荣光,也让自己拥有一个精彩的未来;要么,就让这困扰家族数代人的妄想症,连同这具无用的身躯和怯懦的心,一起葬身在这片深海! 在荧光几乎要完全缩回深海的最后一刻,奥托·冯·波美拉尼亚发出一声低吼,紧闭双眼,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纵身一跃。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他,奥托紧闭着眼,全身抱成一团,任由身体慢慢向下方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即将窒息,大脑因为水压而阵阵眩晕的时候,一根轻柔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腰,接着是一道暖流涌入体内,将一切不适一扫而空。 奥托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个乳白色的光罩里,正被一根墨绿色的藤蔓拽向一条被柔和灵光照亮的深海通道。 不远处,亚历山德拉和埃里克包裹在同样的光罩内,冲着他微笑。 赌赢了! 奥托眼眶发热。 波美拉尼亚的血,仍未冷。 第29章 传承 奥托激荡的心绪慢慢平复,终于有余裕打量四周的环境。 藤蔓拖拽的速度非常快,短短几分钟时间,他们已经沉入了发光的海沟中。 海沟不深,但底部却出乎意料地宽阔、平坦。 海沙半掩的街道、断裂的拱形门廊、坍塌的宫殿、满是浮雕的断瓦残垣……在清冷的荧光照耀下,一座气势磅礴的古代城市遗迹呈现在几人面前。 这片遗迹里到处充斥着“暗黑理事会”的痕迹 :有时是一整块保存完好的石雕,镶嵌在断裂的门楣上,玫瑰的花瓣向下倒垂,透着诡异的庄严;有时是墙基角落残存的卷曲花纹,与徽记的风格一脉相承;更多的则是各种形态各异的生物浮雕——其中一些正是近期新闻中被那位 “东方陛下” 杀死的“幽暗圣堂”成员。 埃里克的目光突然死死地盯住了一处坍塌的宫殿,手指猛地指了过去,激动地张口欲喊。 顺着埃里克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尊仅存上半身的巨大雕像半埋在海沙中——头戴牛角盔,满脸络腮胡,肌肉虬结的手臂即便历经不知多少载海水的侵蚀,轮廓依旧分明,那蕴含的可怕力量感,隔着海水都能清晰感知。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座雕像一眼看去,居然与埃里克有三四分相像。 奥托惊讶地转头想打量埃里克,却发现他的嘴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被呛得猛捶胸口,两腿乱蹬,白眼直翻。 他转头与亚利山德拉对望了一眼,又低头仔细观察自身状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并不是一开始自己认为的那样,被藤蔓通过一个光罩保护起来,隔绝了外界的恶劣环境。那层温润的光晕,竟是从他自己的皮肤表面散发出来的。 事实上,他们几人的身体始终浸泡在海水中,与外界环境保持着直接接触。 刚才埃里克就是因为想说话,张开了嘴导致海水灌进了喉咙里,被呛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奥托同时震惊的察觉:他的口鼻不知何时停止了呼吸的动作,连胸口都没有了明显的起伏。 但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缺氧带来的窒息感,也没有海底低温导致的寒冷,以及巨大的水压带来的种种不适。 也就是说,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潜移默化地改造,使他适应了这本该致命的环境。 “灵气……灵力!” 凝视着自己泛着莹白灵光的肌肤,这两个最早从“东方陛下”嘴里出现,短短半个多月已经令全世界耳熟能详的词汇出现在了奥托的脑海中,对它们一鳞半爪的粗陋理解也涌上心头。 这就是超凡的第一步吗? 身体接纳灵气并在体内转化为无所不能的灵力,从此告别软弱、无力、虚弱和衰老,灵力不尽,生命不熄! 还没有获得传承,仅仅只是得到了“传承之地”守护者的认可,就已经拉开了与凡人的鸿沟! 庆幸与悚然交织的战栗,顺着他的脊椎蔓延至全身。 意识到这片“传承之地”的不凡远超自己的想象,奥托连忙瞪大眼睛,拼命将沿途所见的每一处细节,墙壁纹路、妖兽浮雕、铭文石碑…… 通通刻进脑子里,生怕错过任何可供日后参详的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的脚下突然绽放出明亮的光芒,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在深海中缓缓显现。 广场地面由某种纯白的石材铺就,一个巨大无比的 “倒悬玫瑰窗” 徽章几乎占据了整个广场的地面空间。 徽章雕刻的纹路深入石材肌理,即便历经漫长岁月的侵蚀依旧清晰可见,透着令人屏息的庄严与诡异。 众多脉络如青筋凸起的巨型藤蔓从广场边缘的岩层中破土而出,在广场上空扭曲汇聚,彼此缠绕绞合,最终凝成一颗直径逾百米的巨型墨绿藤球。 无数次生的藤蔓从球体表面衍生而出,化作一条条蜿蜒扭动的触手,向着四面八方探出,不知伸展到何处,也不知其所为何,只知道其中三根正缠绕在几人的腰间…… 整株藤蔓从主干到最细微的枝条,都布满了莹白的节点,小则如拳头,大则如磨盘,散发着柔和但清冷的光芒,将整个海底广场映照得如同纤毫毕现。 这光芒纯净不含一丝杂质,透着难以言喻的神圣感,可藤蔓扭曲聚合的形态,却又带着强烈的诡异与狰狞,呈现出一种剧烈的违和感。 广场的四周散落坍塌着不少的巨型白色石柱和巨大墙体,无声地诉说着此地历经的漫长岁月。 但在广场正中央的八个方位,八座巨大的雕像却巍然屹立,面朝广场中心,抬头仰望着那枚藤球,目光仿佛也落在了缓缓坠落的奥托等人身上。 它们周身时不时闪烁着莹白的灵光,看起来历久弥新,不见半点腐朽之态: —— 手持双斧的铠甲战士,肌肉虬结如钢铁浇筑,头戴一顶狰狞的角盔,作仰天怒吼状; —— 高举法杖的施法者,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法杖顶端镶嵌的晶石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透着神秘的魔力; —— 标准的板甲骑士,左手持盾高右手握剑,姿态沉稳如山岳,盾牌上刻着与玫瑰窗同源的花纹; —— 肩头雕刻着骷髅头的铠甲武士,双手拄着一柄门板一般的双手剑,关节、手肘、战靴等处骨刺狰狞; —— 仰天嘶吼的狼人雕像,赤裸上身,毛发纹路栩栩如生,獠牙外露,一双粗大的巨掌上伸处尖锐如钩的指甲; —— 头戴巨大鹿角盔的高大中年人,全身披拂着荆条与杂草,仿佛是森林的代言人; —— 一身宽大黑袍的晦暗身影,脚下雕刻着无数骷髅头,怀中紧抱一本厚重大书,周身透着不祥的气息。 奥托不是傻瓜,看到下方这些雕像,哪还不明白它们就是“暗黑理事会”保存在这里的“超凡传承”。 于是,他再也顾不上欣赏眼前这圣洁与扭曲并存的梦幻生物,凝神打量起这些雕像,尝试记住尽可能多的细节。 当奥托快速扫过疑似狂战士、施法者的雕像,看向排在第三位的板甲骑士时,他的表情突然凝滞。 只见他的眼睛呆愣地望向板甲骑士雕像的头部——在雕像传统的桶状盔的眼缝中,不知何时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直直地照进了他的眼底。 就在此时,一根藤蔓从上方的藤球中无声无息地探出,悄然游移到奥托的身后,分裂成数根更细的藤蔓,缓缓扎进他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其中两根更是从他耳部后方的海马体处小心地刺入。 藤蔓们轻微地蠕动起来,似乎正把什么东西注入他的体内。 不一会儿,奥托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眼底浮现出与骑士雕像同源的幽蓝光斑,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响声,肌肉的纹理也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 但奥托对此一无所觉,仿佛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只是面无表情地与骑士雕像对视,眼神空洞而茫然。 不远处,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埃里克和亚利山德拉的身上。 第30章 新人 恍惚间,奥托发现自己遍体鳞伤地站在一片战场中央。 他身披精钢锁子甲,胸前镌刻着熟悉的家族纹章,左手举着厚重的鸢尾盾,盾上纹着“暗黑理事会”的徽章,右手紧握一把造型古朴的单手骑士长剑,躬身摆出战斗的姿态。 “为了荣耀!”他听到自己发出嘶哑的吼声,声音浑厚又决绝,混杂着血腥与铁锈的气息。 他的对手是一名身穿古怪黑色长袍的东方人,满头白发,但脸色红润。 东方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拎着一把看起来像艺术品超过武器的单手双刃剑,剑身上闪耀着森森寒意。 尽管是个老人,还穿着繁琐的袍服,但东方人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奥托的认知,如同鬼魅一般,围绕着他不断穿梭,令他眼花缭乱。 东方人的剑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向他,快得令他根本无力招架,只能勉强用盾牌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以至于他的肩膀、四肢等处不断有血花飙射而出——他一身的伤痕就是这么来的。 更让奥托感到无力的是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道。 尽管已经严阵以待,那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点在他的鸢尾盾上,却都蕴含着攻城锥般的恐怖力道,令他的手臂被震得酸麻不堪,脚下更是踉跄不稳。 但奥托展现出了他自己从来不知道的坚韧与沉稳,哪怕濒临绝境也毫不退缩,目光竭尽所能地捕捉着敌人的动作,奋力地格挡敌人的进攻,还不断地移动脚步,阻挡这名可怕的东方人攻击身后的战友。 在他身后,一名举着法杖的法师正在急促吟唱,丝丝电光正在向法杖顶端的魔晶中汇聚。 “噗!” 东方人的剑再次擦着他盾牌的边缘刺进了左肩。 剧痛传来,但奥托只是闷哼一声,眼神依旧坚定如铁,手中骑士剑趁着敌人的武器刺中自己时那一瞬间的身体卡顿,猛地挥了出去。 他的剑没有劈中东方人,但却迫使敌人为了抽回武器,只能往后闪退。 对方过去十几秒里水银泻地般的攻势终于被打断,奥托得到了一秒多钟的回气时间。 东方人轻飘飘地闪到几米开外,随后脚尖在地上一点,又仗剑扑了上来…… 战斗仿佛没有尽头,奥托的铠甲上布满剑痕,鲜血染红了内衬。 就在他感到体力和精力即将耗尽,身体也因失血过多而摇摇欲坠之时,大脑里突然闪过了一段玄奥的信息,就像是一个密码,能打开他最珍贵的宝箱,又像是一个咒语,能招来神灵的赐福。 “圣光普照!” 奥托听到自己用尽力气高声呼喊,声音庄严肃穆。 刹那间,一道温暖、圣洁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 光芒照耀之处,奥托身上鲜血淋漓、皮肉外卷的伤口血肉蠕动,迅速止血愈合,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躯体。 依靠着这神奇的力量,奥托始终屹立不倒,死死拖住了这名可怕的东方剑士,为身后的队友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终于,当奥托又一次高呼“圣光普照”,硬生生扛下敌人的一次重击后,他身后的法师完成了吟唱。 “雷霆万钧!” 伴随一个威严的女声,一道水桶粗细的巨大雷柱从奥托的身后激射而出,撕裂了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在敌人的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人挥剑横在身前,剑身爆出金色的光晕,挡住了这道致命的雷霆,但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被击退了几十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深深地看了奥托一眼,眼中闪过不甘,但犹豫了片刻,似乎觉得没把握在法师完成下一次法术准备前突破奥托的防御,最终身形几个闪烁,离开了战场。 奥托终于松了一口气,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地喘息着。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战况,看向其他地方仍然在与东方敌人战斗的友军,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骑士剑指向天空,发出胜利的呐喊: “圣光与我同在!” 话音落下,他全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圣洁光芒,向着四方挥洒而去……而这幅辉煌的画面,也在此刻定格,旋即破碎。 …… “圣光……”奥托猛地从甲板上弹坐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发现手中空空如也的他下意识地疯狂左顾右盼,慌乱地寻找着自己的剑盾。 “看起来你的梦很精彩啊!”耳边传来了一个略带调侃的女声,是亚历山德拉。 奥托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游艇的甲板上。 “是……是……梦吗?”奥托怅然若失,“我们还没到达“传承之地”?” 话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之中,几颗莹白的光斑正在轻轻的跳动,像一群温顺的小精灵,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这……”他猛地转头看向亚利山德拉,对方正双手抱臂,含笑看着他。 亚利山德拉什么都没说,只是烟灰色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蓝色电火花。 奥托慢慢把右手伸到眼前,目光灼热地凝视着那些光点。 “圣!光!普!照!” 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词,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梦境里那段玄奥的信息。 下一秒,圣洁的光芒在他的手中升腾而起,那是掌心中冒出的无数“圣光小精灵”。 “哈哈哈哈~” 狂喜涌上心头,奥托失态地大笑,眼角泛起泪光。 “嘿!你这看起来像圣骑士的圣光术啊?”船尾传来了埃里克的声音,“具体什么效果?” 奥托扭头看去,发现他正在船尾一起一伏,一副辛勤工作的样子。 “他这是?”奥托不明所以。 亚利山德拉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狂战士埃里克阁下在醒来后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了詹森家族的传承力量“蛮族之力”,还配上了他从梦境中学习到的先祖武技“双斧挥砍”,成功劈烂了游艇的动力台。” “我曾建议大家游回去,但他坚持要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亚利山德拉无奈地耸了耸肩,“所以,我们正在乘坐一艘“人力游艇”返程。” “回答我!”埃里克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带上了隐隐的怒意。 “是范围型的治疗术。凡是我释放的圣光接触到的友军都能获得一定程度的伤情恢复并缓解疲劳。”奥托随口回了一句,看向亚利山德拉,“他的躁郁症没好?” “没有。而且我感觉发作的频率还更高了一点。”亚利山德拉猜测道,“也许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没病,所谓的“暴躁”完全源自自身的血脉?” “也许吧!”奥托随意地点点头,接着满脸严肃地看向亚利山德拉,“你有收到“守护者”的信息吗?” 亚利山德拉下意识地往海底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收到了,但我不打算去。” 她认真地看向奥托:“这场战斗的烈度之高将会完全超出我们的想象。我们这种刚获得传承的新人,很可能交战的余波扫过就灰飞烟灭。“守护者”只是在例行发出征召,我相信祂并不在意我们是否参战。” 奥托沉默了。 自他醒来,脑海里就一直有一个“淅淅索索”的声音在持续不断地回响:“东方的盟友即将抵达战场,“暗黑理事会”全体成员即可前往加尔赫峰参战。” 第31章 抉择 一路无话,经过了近4个小时的“划行”,动力全失的游艇驶回了瓦莱塔港。 在工作人员见了鬼的表情里,埃里克与游艇租赁公司交涉着赔偿事宜,奥托和亚历山德拉则先行返回酒店,准备收拾行李各自回家。 “最后提醒你一次,不要响应“守护者”的征召。”站在客房外的走廊上,亚历山德拉认真地看着奥托,“那位“陛下”的威能超出你的想象。祂现身的战场,绝不是现在的你能够踏足的。” “你的“圣光普照”……”她意有所指地说道:“类似的超凡力量……我曾经见到过。虽然是通过一些影像资料。” 奥托闻言先是一惊,但随即想到了亚历山德拉的家世背景,了然地点点头:“匈牙利?” 亚历山德拉颔首:“不是一个,是很多。这还只是那位“陛下”随手赐下的“神恩”……” 奥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谢谢提醒!但我还是决定去一趟挪威……” 看到亚历山德拉开口欲言,他抢先说道:“但不一定会去加尔赫峰。” “既然那里将成为战场,想必届时会有很多的超凡者出现。”经过返程时近四个小时的深思熟虑,奥托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如今我们已经成为超凡者,近距离遭遇同类应该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我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其他“暗黑理事会”的成员,或者“守护者”口中的东方盟友。” “假如……我在他们面前确实不堪一击,帮不上任何忙,我不会傻到跑去送死。”奥托自嘲地一笑,但随后表情化为坚毅:“但如果情况相反……我将义无反顾!” 亚利山德拉凝视他许久,嘴角缓缓漾起一抹笑意,轻轻摇头:“你可真是个傻瓜,骑士先生。” “同样的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法师小姐。”奥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希望你能活着回来……”亚历山德拉真诚地说道:“很多人都喜欢跟傻瓜做朋友……尤其是我这种聪明人。” “哈哈哈哈~”奥托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傻。就算去了加尔赫峰,我也只会躲在某个角落里,找机会丢几个“圣光普照”,一旦发现局面没法挽回,立刻掉头就跑。我可是守护骑士,传承力量给了我足够坚强的体魄,再加上治疗能力,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亚历山德拉不再说话,只是一边倒退一边含笑看着奥托,几步之后转身往自己的客房而去。 奥托同样微笑以对,旋即转身。 两条身影在走廊尽头分道扬镳,就此别过。 …… 走到自己的客房门前,亚历山德拉的手在门把上一顿,眼神一凛,悄然收了回来。 不过没等她后退,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笔挺的老者,身着纯黑色定制西装,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一枚黑白方格盾徽。 老人微笑着侧身示意亚历山德拉进来,“亚莉小姐,卡尔先生已经等了您有一会儿了。” “呼~”亚历山德拉长舒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卡罗尔叔叔,你吓到我了。” “吓?”霍亨索伦家族管家卡罗尔先是一愣,继而眼中闪过惊喜,“您……成功获得了霍亨索伦家族的伟大传承?” 亚历山德拉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名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威严,有着与她同样烟灰色双眸的中年人——亚历山德拉的父亲,霍亨索伦家当代家主,卡尔·霍亨索伦。 亚历山德拉看着含笑的父亲,又转头看了看管家卡罗尔,后知后觉地说道:“你们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亚莉。”卡尔慈爱地看着她,“如果不是清楚你的行踪与状况,单单是彻夜不归这一条,我就会狠狠地责罚你。更何况,你还不告而别了整整五天。” 卡罗尔管家在一旁补充道:“亚莉小姐,您登录的那处神秘网站我们未能追踪到源头,但您在电脑上输入的内容,想要调取查阅并不困难。” “oh,天呐!”亚历山德拉沮丧地一拍脑门。 卡尔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女儿过来:“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你是否安然无恙。你可怜的母亲已经失眠好几天了。” 亚历山德拉乖巧地走到父亲的身边,侧身坐了下来,任由卡尔抚摸着她的长发,端详着她的脸庞。 尽管荣毅给予亚历山德拉的身份是法师,“蜂群”并没有对她的身体进行过多的强化,但卡尔身为一名父亲,依旧发现了女儿身上许多细微的变化:往日苍白的肌肤变得红润有光泽,眼神也比从前锐利深邃了许多…… 良久,卡尔缓缓靠回沙发,语气复杂地问道,“……是哪一位先祖?” “埃特尔?弗里德里希·霍亨索伦,距今300年前。”亚历山德拉回答道,“在那之后,由于灵气枯竭,家族再也没有诞生新的雷霆掌控者。” 卡尔沉默半响,眼神迷离地盯着天花板:“正好是神圣罗马帝国衰弱的开始。几乎一夜之间,庞大的帝国分崩离析,虽然名义上维持着统一,但内部极度分裂,整个德意志地区居然有超过300个独立的政体……” 亚历山德拉点了点头:“应该是曾经维持着整个帝国团结的某位“陛下”逝去,而余下的超凡者中并没有力量碾压同侪的存在。之后,随着灵气进一步枯竭,连他们也日渐衰弱,甚至拿着粗陋火枪的凡人都能把他们掀下王座。” “呵呵~”卡尔苦笑着摇摇头,“曾经让无数“大神罗主义者”扼腕叹息、百思不得其解的帝国崩溃之谜竟然是这样的!” “所以,家族王位失去得并不冤枉。建立在“伟力归于自身”之上的统治,丧失力量之后,衰亡也是必然。那些所谓混乱且独裁的统治、无脑而短视的决策……不过是对结局牵强附会的解释罢了。”卡尔话语中带着一丝解脱,曾经困扰自己许久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但如今,属于霍亨索伦的力量又回来了!”亚历山德拉轻轻将右手伸到父亲面前。 “噼里啪啦~~” 她的掌心里先是空气一阵扭曲的涟漪,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球形空间,接着蓝紫色的电弧在其中凭空出现。 “父亲,相信我,只要继续强大下去,终有一日,属于家族的一切都将回来!”亚历山德拉沉醉地看着掌中跃动的电弧,眼神迷离地陷入了回忆,“您根本无法想象曾经的先祖是多么强大……” “强大的前提是保全自身。”卡尔像是被女儿的话提醒,脸色严肃起来,“所以,一定要杜绝任何风险!” 亚历山德拉一愣,散去了手中的电火花:“您是说“暗黑理事会”和那位“东方陛下”的战争?我并没有打算参与其中……” “这远远不够,我的孩子!”卡尔打断了女儿的话,“在东方文化里,立场至关重要。你的“不参与”有可能被视为观望和骑墙。那位陛下胜利之后或许不会追究,一旦铩羽而归却未必不会迁怒!” “那……”亚历山德拉不知所措地看向父亲。 卡尔站起身,“我们去布达佩斯,向那位陛下寻求谅解,以未来罗马尼亚统治者的身份!” 第32章 西去 东大,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值机柜台前,票务美女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古怪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相貌英俊、玉树临风,只不过一身短袖t恤在满是羽绒服的候机厅里格外扎眼。 她一边将一张姓名为楚丹丘的身份证交还对方,一边悄悄按下了呼叫机场保安的按钮,“先生,您这身份证信息在系统里查不到。” 楚丹丘愣了愣,拿起身份证仔细看了看:“不可能啊?昨天那个“办证刻章”的摊主可是拍着胸脯跟我说“保真,能坐飞机”的?” 这么光明磊落的吗? 票务美女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 她又瞥了一眼对方单薄的t恤和肩上看起来略显破旧的粗布袋子,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么严重的精神病是怎么给放出来的? 楚丹丘抬头看向票务,不死心地确认:“真不能用?” 票务咽了口口水,连连点头,心中抱怨安保怎么还没来。 楚丹丘犹豫了片刻,目光真诚地看向票务,“姑娘,能行个方便吗?我真的有急事要乘飞机。重新找人办证有点来不及。你看,能不能等我办完事回来了再补?” 票务看着面前男人八分往上的颜值和贵公子般的气质,心中暗暗可惜。 真的是暴殄天物啊! 看到眼前的女人沉默不语,楚丹丘以为对方在犹豫,连忙加码:“我可以加钱。” 说完,他从肩上的布囊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叶子放到柜台上:“这些够不够?不够还有。” “嘶~”票务美女伸手捏起一片叶子——这分量、这质感,不像假的啊! 她看向楚丹丘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有钱、有颜、有气质、有教养,真的是除了没脑子,一点缺点都没有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贤则无寿”吗? 就在这时,接到报警的机场安保抵达了。 “先生,请您配合我们调查。”安保拿起那张身份证一摩挲就分辨出真伪,脸色严肃地对楚丹丘说道。 同时,另一名安保伸手抓向楚丹丘的胳膊,打算控制住他。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瞬间响起。 “啊!!!” 接着是一声惨叫。 抓向楚丹丘的保安疯狂地甩着手,额头疼得冒出了冷汗。 他的手掌青烟袅袅,食指和中指的指肚已经焦黑,空气中还有蛋白碳化发出的恶臭。 “恶尸—楚丹丘”,“斩三尸”计划的半成品。 该计划源自荣毅的设想:通过人体细胞克隆制造人类宿主,并通过“启灵术”灌输记忆,批量制造立场各异的“古仙人”,以此伪造“百家争鸣”的假象,将东大的水搅浑,从而达到隐藏“荣氏一族”的目的。 所谓“恶尸”是作为“荣氏一族”的敌对势力存在,与之相对的“善尸”则是“荣氏一族”的盟友。 楚丹丘的设定是炼丹门派丹宸谷的掌门,性格随和,极好说话,能力兼具“神医”和“毒师”,真实情况为其体内含有大量“蜂群”改造的特异腺体,能够通过身体合成并释放各种不同功效的化学气体和液体。 之所以称其为“半成品”,原因与“荣景天”情况类似:通过“启灵术”编织的记忆太过空洞,无法形成真正的人格,不能主动思考,没有学习能力,当然就更不可能有感情和真正的思想。 也就是说,楚丹丘以及其它的“善恶尸”本质上不过是拥有生物学身体的人工智能,他们的一切行为模式全都是预先设定好的应答回路,再配合上“天道一号”的远程干预,让他们看起来像个“人”。 就像此刻,根据楚丹丘的性格设定,他虽然平易近人,但也保有身为修仙者的高高在上,绝不可能任由普通人碰触自己。 于是,当有人想冒犯他时,他的防御机制立刻触发,皮肤分泌出强腐蚀性体液,给予了对方一个“小小的惩戒”。 做完这一切,楚丹丘若无其事地看向脸色苍白的票务,温文尔雅地继续交涉:“姑娘,请务必帮忙。感激不尽!” 这一手吓得众人脸色煞白,安保队长一边后退,一边摸向通讯器:“请求支援!13号票务台前出现恐怖分子……” “呆在原地,不要有任何异动,不要刺激对方。”通讯器里传出的不是平常熟悉的地勤同事,而是一个平静、低沉的男中音,“不得有任何无理举动!” 几分钟后,机场值班经理与两名神色冷然的便衣年轻人匆匆赶来,对着嘴唇哆嗦的票务使了个眼神,让她离开,换成自己站到柜台前,热情地笑着:“先生,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楚丹丘对眼前的异常一无所觉,微笑着把假身份证和一张纸片递了过去:“我想去这个地方。” “挪威利勒哈默尔……好的,立刻为您出票!”值班经理一边利索地操作着,一边状似无意地询问,“先生去利勒哈默尔是旅游还是办事?” “都不是,我只是找人帮忙查了一下,那里离加尔赫峰最近。”楚丹丘和蔼地回答。 值班经理将机票和身份证双手递还楚丹丘:“飞机一个小时后起飞,祝您旅途愉快。” 楚丹丘点了点头,把柜台上的金叶子往值班经理的方向推了推,向着安检的方向走去。 “王哥,就这么放过去了?”一直冷眼旁观的两名便衣低声交谈着,“起码装作例行询问,套点消息出来。” “这里多少人?”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万一他跟那个“剑仙”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 半天前,东大与三哥边境。 一个双手抱臂、身形挺拔的人影踩在一道寒光上飞跃喜马拉雅山脉,进入三哥领空。 这是一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面容冷冽、眼神锐利,一身素白劲装,腰上悬着一把古朴的中式长剑,背上还背着一把。 “恶尸——叶惊寒”,凌霄剑派宗主,剑修,体内细胞富集磁性金属,能通过身体产生的磁场操纵特殊感应合金制造的飞剑,实现“御剑杀敌”,并能够将身体表面覆盖一层金属,抵御高速气流的冲击,实现“御剑飞行”。 刚进入三哥境内,三架印军阵风战机便呼啸而至,机舱内的飞行员通过公共频道嘶吼着陌生的语言,机翼下的导弹已进入待发射状态。 叶惊寒表情毫无波澜,只是眉峰微微皱起,随后右手并指向三哥战机一指。 “锵~” 一声剑鸣震彻云霄,他腰间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射向战机群。 “轰!” 为首的战机竟被一剑从中剖开,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球。 剩下两架战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窜,却见银色流光在空中轻盈地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转瞬就追上了已经进入超音速巡航状态的阵风。 流光围绕着两架战机眼花缭乱地一阵穿梭,两架战机随即相继凌空爆炸。 做完这一切,叶惊寒恍若无事一般,继续脚踩飞剑,横穿三哥领空,向西方飞去。 他的举动显然激怒了三哥空军,更多战机如捅了马蜂窝般紧急升空。 然而,这却带了更大的悲剧:叶惊寒背上的飞剑也跟着出鞘,双剑合璧,化作漫天剑影…… 没多久,天空中便只剩硝烟,幸存的三哥飞行员远远遁走,连回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而在中印边境另一侧,负责监控空域的东大军方指挥官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短短几十分钟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后背都湿了。 “还好发现他的时候已经离边境不远了。”有人喃喃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这要是咱们的J-15早两分钟到了,是不是现在挨揍的就是咱们啊?” 第33章 觐见 蒂豪尼半岛山脚下,亚历山德拉父女在乌尔班的陪同下徒步前往山顶的碧游宫。 历史上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因为领土争议、民族自治等众多历史遗留问题,关系一直非常紧张。 但如今的匈牙利因为彻底倒向荣毅而被视作“东方人的走狗”,迫切需要来自欧洲内部的认可。 因此,当罗马尼亚最显赫家族之一的霍亨索伦家族提出希望觐见来自东方的“陛下”时,匈牙利方面立刻“不计前嫌”地给与了热情的回应。 伴随着一阵阵“沙沙”的爬行声,巨蟒般的墨绿怪藤在几人的身前向两边分开,显露出一条直通山巅的宽广通道。 踏入绿藤覆盖范围的一瞬间,阵阵电流般的酥麻感传遍亚历山德拉的全身。 她的身体仿佛注入了无穷的活力,身轻体健、头脑清明,一股莫名地满足感从心底涌出。 “嗯~”突如其来的身心愉悦让她很不淑女地呻吟了一声。 “抱歉!阁下!”亚历山德拉慌忙道歉,但在将注意力转向乌尔班时却愣住了。 她感觉到了对方体内涌动的某种神秘力量——与她同源,但却更加雄厚。 乌尔班同样一脸惊讶地看向亚历山德拉,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霍亨索伦家族是“幽暗圣堂”的一支?还是这名年轻的女孩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加入了“幽暗圣堂”? 所以,这次“觐见”并不是单纯的表达某种政治倾向,而是“投诚”? 老谋深算的乌尔班并不打算探究其中的秘密,只是温和地说道:“这是正常现象,霍亨索伦小姐。身为超凡者,灵力消耗后进入‘灵脉’范围,身体会自发吸收灵气补充,自然会生出这种奇妙感受。” 他善解人意地缓解亚历山德拉的尴尬:“我第一次遭遇这个情况时表现可比您糟糕多了。习惯就好,或者……常住在“灵脉”中,让自身时刻处于灵力充沛状态。” “您……您……”亚历山德拉震惊地看着乌尔班,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来自“陛下”的恩赐!”乌尔班矜持地解释道:“作为这段时间为祂提供了微薄助力的奖赏。” 卡尔眼见女儿的身份已经被勘破,也不再隐瞒,直言不讳地说道:“感谢您的提醒,乌尔班阁下。如您所见,随着新时代的到来,霍亨索伦家族血脉中的力量重新回来了。” “当然……回来的只有力量。”他诚恳地看着乌尔班,意有所指地说道,“对于曾经的一切,我们一无所知。因此,我们冒昧又诚恐地前来觐见“陛下”,聆听祂的教诲。” 乌尔班可不敢替荣毅回应这类似投诚的暗示——连他们自己都还没“投诚”成功呢! 外界都以为匈牙利为了利益背弃了整个欧洲,投靠了东方的超凡势力。 但乌尔班等人清楚,匈牙利的确是从那位“陛下”那里得到了很多好处,但自己其实并没有付出什么,更别说背弃欧洲了。 “陛下”与匈牙利的整个交往过程更像是一场交易——一场其中一方付出了高额“溢价”的交易。 不过是为“陛下”提供了一个落脚地,祂就把布达佩斯从吸血鬼的阴影里解救出来;仅仅是掩护他的使者时牺牲了几个人,祂就广布“神恩”,还传下了“疗愈传承”;就连这片“灵脉”和山顶那座神话般的宫殿,祂都亲口许诺,待离开后会留给匈牙利人…… 再看欧洲盟国,明明与本土超凡势力保持着紧密联系,却为了保守秘密选择袖手旁观;自己无奈向外寻求帮助又在一旁指手画脚! 自私自利,还叽叽歪歪! 你们就说……这种盟友应不应该背弃,匈牙利应不应该倒向东方! 要是“陛下”需要,我一定把你们这帮混蛋卖个好价钱! 乌尔班感受着时隔多年重新回到身体的活力,忿忿不平地想着。 不过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义正言辞地说道:“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在凡人之上的领域,一切遵从“陛下”的旨意。” 居然不接受霍亨索伦家族的靠拢? 是看不上家族在罗马尼亚的影响力,还是连罗马尼亚都看不上? 霍亨索伦父女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惶恐,原本的笃定动摇了。 …… 碧游宫里,荣毅高居于宝座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一脸漠然地听着下面的亚历山德拉在他蓄意释放的灵压下,结结巴巴地讲述着此前的经历。 曾仔细查阅过女孩的就医记录,并化身“观星者”与她交流过不短时间,荣毅对亚历山德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根本没有听的必要,此刻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下方的霍亨索伦父女却不是这样想的。 如此轻慢的态度让两人确信这位“陛下”的确对霍亨索伦家族根本不在意——不管是对家族世俗中的权势还是血脉中的超凡力量,都入不了这位“陛下”的眼。 亚历山德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双肩更是不经意地抖了起来。 等到终于说完,她整个人都虚脱了,头死死地垂在胸前,不敢抬眼看向荣毅,仿佛等待最终宣判的犯人。 “所以,“幽暗圣堂”向你发出了征召令,让你去加尔赫峰。”荣毅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平静,却吓得亚历山德拉一哆嗦。 “是、是的!”亚历山德拉慌忙回答,并惊惶地看向荣毅,“但是,伟大的“陛下”,我并没有响应“守护者”的征召!” “霍亨索伦家族绝不敢与您为敌!”卡尔在一旁附和道。 荣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随口问道:“那个“守护者”还向东大的修真者求助了?” “修真者?”亚历山德拉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的!“守护者”的征召信息里有提到,东方的盟友即将抵达。” 沉默了片刻,荣毅突然再次开口:“除了你,还有谁收到了征召?” “……”亚历山德拉沉默了。 虽然相距几十米,但寂静的大殿里,所有“蜂群”宿主都清晰地听到了她骤然加速的心跳。 “陛下……”好一会儿,亚历山德拉颤抖着开口,“我的同伴,与您而言……只是……一个卑微的蝼蚁……” “亚莉!”卡尔失声惊叫,猛地扭头看向女儿。 亚历山德拉没有理会父亲,只是祈求地望着荣毅。 荣毅饶有兴致地盯着下方几乎吓瘫在地,但却始终不肯屈服的女孩,金色的双瞳明灭不定。 虽然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却出人意料地有着基本的道德底线。 所有人的目光在荣毅和亚历山德拉之间来回逡巡,乌尔班的意外、卡尔的绝望、李晓琦的不忍,还有荣雪丰的杀气腾腾……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呵呵~”一声轻笑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重压力瞬间消散。 一道蓝紫色的光团从荣毅宽大的袖子里飞出,飘飘悠悠来到亚历山德拉的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根古朴的短杖——杖身由不知名的黝黑金属打造,顶端镶嵌着一颗多面体晶石,内部有丝丝雷光不住跳跃。 “这是千年前一位“幽暗圣堂”雷系法师的遗物,交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荣毅起身往后殿走去,结束了这场觐见。 “这……”劫后余生的亚历山德拉一屁股瘫坐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法杖,颤抖着握住,又不敢置信地望向远去的高大背影。 “忠诚是美德,继续保持。”淡淡的声音传来,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李晓琦急急追上荣毅,看向他的目光已然拉丝。 荣雪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亚历山德拉,不甘地挥挥手,带着几名侍女跟了上去。 “陛下……”卡尔跪倒在女儿身旁,纵然见惯风浪的他,此刻也是眼眶发热,浑身颤抖。 一旁的乌尔班则是感慨万千,更加坚定自己国家的选择没有错。 第34章 骑士荣光 荣毅为亚历山德拉量身设计的“雷电传承”,本质是一套基于“蜂群”改造细胞,释放电荷的能力体系,与《玄龟图》的运作原理基本相同,但细节上又有不小差异。 这类与电流相关的能力因为需要凝聚电荷,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长期施展很容易导致“蜂群”对反复受伤的部位进行过度强化和改造,发展到最后大概率是局部变异。 《玄龟图》的定位是近战功法,“天赋神通-雷霆震击”是将电荷分布在修习者的双臂,单位电荷能级不高,而且《玄龟图》的另一个功法效果“龟甲术”能极大提高了身体表层的抗性,所以神通施放的时候对身体伤害其实并不大,变异的概率很小。 但亚历山德拉的“雷电传承”是完全按照西幻法师的模版设计的,主要是改造生成放电细胞和强化精神更精准沟通“蜂群”,完全不涉及任何身体的强化。 在这套能力体系下,亚历山德拉估计激发不了几次能力就会把自己的手电成焦炭,后续被“蜂群”修复后根本不知道会变成啥样。 所以,一个能传递电流的超导金属短棒外加一个激发“电流约束场”的“蜂群晶体巢”代替她的手作为承载电荷的平台和法术激发装置非常有必要。 荣毅本就打算找机会将这柄法杖交到她手中。如今不仅轻松达成目的,还顺带展现了自己的宽宏胸襟。 完美! …… 另一边,被亚历山德拉“拼死”保下来的奥托抵达了加尔赫峰山脚下一个名叫“伦”的挪威小镇。 加尔赫峰是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山脉的最高峰,海拔2469米,山体因冰川侵蚀极为陡峭,呈现典型的“刀脊”,且海拔 2000米以上区域为永久冰雪带,常年雪白一片,没有任何植物等视线遮挡物。 总之,这是一处视野极佳的舞台,相当于加大版的“紫禁之巅”。 在镇上旅馆安顿妥当后,奥托并有急着出去寻找其他超凡者,而是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 他的传承“守护骑士”对身体的强化度极高,敏锐的感官令他轻易就发觉了从离开瓦莱塔就一路尾随的跟踪者。 轮换盯梢的几波人里偶尔冒出来的母语让奥托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尽管年轻,但作为勃兰登堡有数的地方豪族,且已经开始实际执掌家族产业,奥托清楚国家机器的强大力量,本就没指望自己之前的活动能隐瞒多久。 事实上,对方这个时候才发现已经慢得远超预期,让他很多准备都白费了。 奥托打算等个半小时,如果对方不主动登门,他就直接找上去——奥托并不排斥与高层接触,也不介意分享超凡的秘密,重现家族荣光本就包括再次迈向权利的巅峰。 当然,他现在急于与对方接触没有想那么远,而是有迫在眉睫的事要交代。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 奥托打开门,脸色平静地将门外的男子让进了屋内,坐回椅子上。 来人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廉价西装,神情精干,目光锐利,正是内务部超凡事务处的负责人,科勒。 看到奥托脸上毫无意外之色,结合手头关于“超凡者”的情报,科勒首先微笑着开口:“恭喜您,奥托·冯·波美拉尼亚先生!看起来,您已经踏入了超凡的领域。我是内务部超凡事务处的科勒。今后我们会有很多交集。” “请放心,国家没有任何恶意,不会勉强您做任何违背意愿的事。我此次前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您是否还记得贵家族为这片土地的付出,以及国家对波美拉尼亚家族的回报。”科勒为这次接触定了调子。 奥托平静地点点头:“我从未忘记先祖的荣耀和这片他们为之抛洒热血的土地。事实上,我一直在等你们联系我。” 科勒眼中闪过惊喜,身子微微前探:“太好了,波美拉尼亚先生!我们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超凡者,眼前不再是一片迷雾。” 他顿了顿,好奇地追问:“您应该是刚刚获得超凡力量吧?立刻赶往这里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要处理吗?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帮助。即便这里不是国内也没关系。在整个欧洲,我们的力量……” “就是国内。”奥托打断了科勒的话,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笔记本递给他,“准确的说,是我的家事。” 科勒不明所以地接过,刚翻开第一页就呆住了——上面写着“暗黑理事会编年史”。 “也就是“幽暗圣堂”,它真正的名字是“暗黑理事会”。”奥托平静地说道,“这里面记录了我掌握的所有关于“超凡”的信息和知识。你现在就可以把它带走。我相信国家能让这些东西发挥最大价值。而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讲!”科勒紧紧握住笔记本,身体下意识地摆正,神情肃穆地看着他,“国家一定会竭尽所能!” 奥托颔首:“对此我毫不怀疑。我的要求也并不难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在不久的将来,我不幸战死,请带我的妹妹艾玛·冯·波美拉尼亚前往笔记里记录的那个“传承之地”,由她继承波美拉尼亚家族的传承。” “什么?”科勒闻言大惊,“波美拉尼亚先生,是谁试图袭击您?请立刻随我回国,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保护……”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脸上的惊讶和愤怒慢慢褪去,化作苍白:“是……是那位身处匈牙利的“陛下”?” 奥托淡淡一笑:“显而易见。但请不要误会,虽然是敌对关系,我也必须澄清,那位“陛下”并不是欺凌弱小之辈,祂没有针对我这个刚刚成为超凡者的菜鸟。” “是所有“暗黑理事会”幸存的成员准备联合起来与那位“陛下”决战!”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我们不打算坐以待毙。” “可……可是……”这个劲爆的消息震得科勒语无伦次。 “可是“暗黑理事会”的力量早已元气大伤,大批成员战死?”奥托替他把话说出来。 “是……” “具体内容不能透露,我只能说,“暗黑理事会”并非没有机会。”奥托不打算把“东方盟友”的事说出来。 “但是……” “但是即便如此,这也必将是一场惨烈的战斗。那位“陛下”的威能有目共睹,就算最后获得胜利的是“暗黑理事会”,我这种新人也有极高的概率战死?” “您既然知道……” “而且,对手是一名“陛下”,这种层次的战斗,我一个刚刚从普通人晋升而来的底层超凡者能起到什么作用?” “……”科勒无言以对了。 “一位朋友曾为我仔细分析过利弊。”奥托眼前闪过亚历山德拉的样子,“不得不说,非常有道理。” 科勒闻言勉强说道:“我觉得您那位朋友的建议非常好,您不妨再考虑一下。” “她的传承是“施法者”。”奥托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她可以有各种的战斗方式,灵活走位、伺机而动、暂避锋芒……” “但我的传承是“守护骑士”。”奥托平静地看着科勒,“我只能直面敌人,死战不退。” “……” “如果我因为敌人的强大而怯懦,选择退却,我身后守护的一切都将直面毁灭的命运……”奥托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不管我身后的是战友还是家园!” 科勒怔怔地看着奥托,良久,他缓缓起身,对着奥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明白了。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波美拉尼亚爵士!希望您能活着回来!” 他庄严承诺:“我向您保证,您的事迹也许暂时需要保密。但国家永远不会忘记您的付出——就像铭记您的曾祖父在一战、您的祖父在二战的功勋一样。终有一日,整个国家都会传颂您的名字!” …… 送走了内心激荡不已的科勒,奥托长出一口气。 这样就足够了。 如果他真的死了,妹妹也能继承家族传承,而且国家为了这份超凡传承不失落,还会帮助妹妹保住家族的一切,不管是地位还是财富。 而如果能活着回来,哪怕只是去加尔赫峰转了一圈,他也立刻会成为国家英雄,并由此踏入权利的核心圈层。 在那之后,“治愈”、“守护”,谁能拒绝呢? 第35章 疲于奔命的挪威人 挪威,利勒哈默尔,加勒穆恩机场。 一架来自东大的航班缓缓滑入停机坪。 舱门打开,机舱内的暖气一涌而出,与廊桥里的冷空气猛烈相撞,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汽,接着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化作霜花。 头等舱的楚丹丘起身,一马当先走出机舱。 “楚先生,这边请。”空乘长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侧身在前方引路,“我带您办理入境手续。” “辛苦姑娘了。”楚丹丘温润一笑,声音如沐春风。 浅灰色的修身t恤衬出他挺拔的身姿,裸露的小臂在灌进廊桥通道的冷风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似乎是有寒风从空乘长扣紧的领口钻了进去,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态度更加恭谨,脚步也略显急促。 沿途的机场地勤人员和旅客们纷纷侧目。 有人端着热水杯的手顿在半空,有人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还有几名刚下飞机的旅客随手就想跟着脱掉身上的羽绒服,但在转头看到机场外的鹅毛大雪时又僵住了,满脸愕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这名相貌英俊、卓尔不群的东方人身上。 有人举着手机录像,脸上露着猎奇的笑容;有人双手抱头,仿佛在怀疑人生;还有人撇着嘴,觉得这是在哗众取宠…… 但也有人“若无其事”加“热情好客”。 只见入境处站着几名深色制服的海关官员正面带微笑地看向信步走来的楚丹丘。 为首的金发女官员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先生,欢迎来到挪威。” 楚丹丘微笑颔首,将他的身份证和机票递了过去。 女官员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匆匆一瞥立刻归还,接着又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笑容更加亲切:“可以了,先生。您在挪威期间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拨打这个电话。我们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 她顿了顿,又贴心地补充:“需要我安排人送您去Lun镇吗?那里是距离加尔赫峰最近的城镇。” “太感谢了,姑娘!”楚丹丘眼睛一亮,随手从肩上的粗布口袋里抓出一把金叶子递了过去,“我正在想要怎么过去呢!” 女官员犹豫了一下,双手捧在一起,伸过去接住金叶子,交给身旁的同伴,又向侧后方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待楚丹丘离开,一名操着“广普”的中年人凑了上来,递上自己的入境材料,朝楚丹丘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挪威的入境手续简化了?我看他连护照和签证都没出示啊?” 刚才还笑容和煦的两名男官员,此刻脸色已冷了下来,完全无视他的询问,转身就走。 “哎?”中年男人一脸莫名其妙。 “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一名身穿传统海关制服的海关官员走了过来,表情冷淡地用英语说道。 …… 加尔赫峰山脚的小镇lun。 镇上唯一一家小型超市里,一名六十来岁,面色红润的东方老人拿着一罐可乐放到付款台前,把支付宝付款二维码伸到了店员面前。 看起来像印度裔的店员打量了一下面前穿着一身古怪粗布长袍的东方人,莫名其妙地把手机推开,用挪威语说道,“35克朗。” “什么?”老人用汉语回了一句,把手机又伸了过来,“老夫听不懂你说什么,直接刷。” “嘿,你想干嘛?”印度店员有点不耐烦了,嗓门抬高。 就在这时,超市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身材高大健硕的北欧男人快步冲了进来,先是冲老人一笑,接着掏出50克朗丢给店员,“不用找了。” “又是你啊,小伙子?”老人呵呵一笑,“又让老夫搭车,又替老夫付钱,太不好意思了。” “这没什么!”北欧大汉表情夸张地一摊手,流利的汉语脱口而出,“用东方一位圣人的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老人一愣,“圣人?谁?三清?女娲?准提?这话说的挺有水平,要是他们说的,老夫不应该没听过啊?” “呃……”北欧大汉脸上的笑容一滞,“是一名叫“孔子”的圣人,在奥斯陆有一家孔子学院,我是在那儿学到的这句话。” “孔子?”东方老人掏出手机“噼啪”一顿操作,看了一会儿,脸上挂着的笑容淡去,“一个凡人?如今的尘世这么乱了?那个姓荣的,还有那只狐狸,早醒来这么久,都不管管的吗?” 空气慢慢凝固,如有实质的压力笼罩着小小的超市内,北欧大汉和印度店员感觉全身毛毛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抽。 “扑通!” 印度店员两腿一软,跪进了收银台里;北欧大汉的脑门上肉眼可见地冒出豆大的汗珠。 “哎呀,这是干嘛?我归元子岂是胡乱迁怒他人之辈?”东方老人粗大雪白的眉毛一扬,右手五指虚勾。 下一秒,瘫在地上的店员“呼”地一下弹了起来,身子挺得笔直,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北欧大汉,语气回复了平和:“小伙子,来而不往非礼也。老夫承你的情……” “不用,不用!”北欧大汉慌忙摆手,“相逢就是有缘,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齿、齿……”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方老人手中一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乳白色小球。 这颗小球弹珠大小,最外层是半透明的胶质,内部是乳白的液体,间或闪烁着点点蓝色光斑。 “本宗“归元丹”虽然不如那荣家的“肆灵金丹”,但也能令凡人迈过锻体,直达炼气。”东方老人将小球递给北欧大汉,“便赠与你,以为谢礼。” “这……” 北欧大汉正犹豫着,他的耳麦里已经乱成一片。 “那是什么?我要立刻知道刚才那段话的意思!” “翻译在干什么呢?快啊~” “抱歉,长官!里面陌生的词汇太多了……” “他刚才是不是提到了那位“陛下”的名字?” “应该是那位陛下的姓氏……” “shit,快点翻译!快~~~” “长官,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他手里的这个药丸比“陛下”的差一点,但也非常好,能令普通人踏入超凡……” “哦,天呐!奥斯迈,听到了没有?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接受!”长官嘶吼的声音差点刺破北欧大汉的耳膜。 “那……那我就收下了。”他慌忙伸出手,结结巴巴的道谢,“谢谢您……呃,抱歉,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东方老人洒然一笑,单掌竖在身前,稽首道,“老夫归元子,东土太虚宗掌门。如今有事在身,不便深交。若有缘,他日你可往蜀地九顶山寻我,老夫必尽地主之谊。” 说完,他“啪”地拉开可乐拉环,“吨吨吨”灌了几口,推门走进风雪中。 “终于……结束了。”北欧大汉腿一软,靠着超市货架滑坐到地上,与再次瘫倒的印度店员四目相对。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耳麦里又响起了长官的喊声:“奥斯迈,赶快出来,车已经在等你了。马上赶往55号公路,那里又出现一名东方的超凡者!” “啊?”北欧大汉哀嚎起来,“长官,我拒绝执行这个命令!按照规定,危险程度“S+”级的任务一生只需要执行一次!”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长官义正言辞地说道:“局里只有你和哈林肯、艾米丽熟练掌握汉语,他们两个都已经接触两位东方超凡者了,而你才是第一位。为了祖国,奥斯迈!” “好吧……”奥斯迈挣扎着爬起来,哭丧着脸问,“这位又是什么情况?” “一名中年东方男性,最初出现在海岸线附近,之后徒步沿55号公路向加尔赫峰前进。”说到这里,长官的声音顿了顿,“途中他对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产生了兴趣。然后,把那辆车拆了。” 北欧大汉闻言大惊失色,“他都已经跟车主发生冲突了,你还命令我过去?送死吗?!” “并没有发生冲突。车主当场逃跑,没有停留在现场,也没有与目标发生任何接触。”长官连忙安慰他。 “哦?车主眼光这么毒,一下子就发现对方不好惹了?”北欧大汉松了一口气。 耳麦里一阵沉默,接着传来长官幽幽的声音:“呃,并不是很难发现……那辆车是被他用意念拆卸的,拆得还很彻底,大约变成了几百个零部件。” 北欧大汉:“……” “他的能力看起来跟电影里的万磁王差不多。”长官补充道。 风雪中,奥斯迈的哀嚎声被彻底吞没。 第36章 “背叛” 深夜,挪威奥斯陆郊区,三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SUV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处陈旧的五层写字楼前。 挪威安全部门负责人伯格深吸一口气,带着两名属下迎了上去。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背在身后的拳头死命地握着,指节发白。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丹麦方面发来的协助通报,对方请求挪威接待两名“暗黑理事会”成员,并护送他们前往加尔赫峰。 随着通报一起发过来的,还有这两位欧洲本土超凡者的资料:薇拉·罗斯布罗克,炼金术士;恩德里·埃芬博格,惩戒骑士。 不巧的是,前一天他刚刚收到了一份来自德意志同行的情报共享——“暗黑理事会”就是“幽暗圣堂”。 所以,匈牙利人没有冤枉我们…… “伯格,久等了。”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一名身着黑西装的瘦高男人,熟稔地冲伯格伸出手。 拉斯穆森,丹麦情报部门负责人。 源于两国“历史同源、现实同盟”的特殊伙伴关系,双方情报部门交流非常频繁,彼此合作密切,以至于两人曾经的私交也非常不错。 曾经…… 伯格冷冷地看着拉斯穆森,丝毫没有与他握手的意思。 拉斯穆森尴尬地收回手,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低声说道:“伯格,真实情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到伯格眼中的冷漠,拉斯穆森无奈地摇摇头,收起私人情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感谢贵方的接待,请允许我介绍来自“暗黑理事会”的“红帽”薇拉女士和“铁拳骑士”恩德里阁下。” 话音落下,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一只暗红色的高筒皮靴探了出来,接着是一条修长有力的大长腿,膝盖往上、半截大腿裸露在12月的寒风里,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一名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金发美女从车里弯腰下来,鲜红色的连帽披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性感的红唇。 她单手从车里拎出一个半人高的金属黑箱,看模样分量不轻,却被她举重若轻地背在了肩上。 她把被风吹乱的金发随意别到耳后,唇角露出一抹优美的弧度,轻轻提起宫廷仕女裙的蕾丝花边,优雅地向伯格等人行了一个蹲身礼,““红帽子”薇拉向诸位致敬~” 几乎同时,第二辆车的车门重重推开,伴随着沉重的铁靴踏地声,一个二米多高、身着中世纪哥特式板甲的身影在车旁立起。 他下车后第一时间环视四周,全覆式的头盔眼缝中射出锐利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据点附近的暗哨,其中的杀意令每一名隐藏的特工心头一窒。 片刻后,骑士的目光转向伯格,眼神稍微收敛,黝黑的铁拳套“咚咚”地敲了两下左胸,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铁拳”恩德里!” 伯格勉强回了一礼,作了个“请”的手势,“贵方的协助通报我方已经收到,原则上我们决定满足贵方的要求。但为了后续能更好的配合,还请贵方能将相关情报如实告知。” 说完,他转身走向身后的大楼,不愿再多看拉斯穆森一眼。 “其实没什么需要你们配合的,”身后传来薇拉含笑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们可以自行前往目的地。” “只不过卡洛琳女士觉得应该尊重她最亲密的盟友,所以先行知会一声。而我们觉得,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尊重一下卡洛琳女士也很有必要。毕竟,她如今领导着罗斯布罗克家族祖地所在的国家。” “最亲密的盟友……”伯格扭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拉斯穆森,咬牙切齿地低声重复着。 …… 同一时间,北欧五国领导人正在召开一个紧急视频会议,会议由丹麦领导人卡洛琳女士发起。 “我以人格担保,在此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丹麦境内生活着‘暗黑理事会’的成员。”卡洛琳一脸真诚地看向几位盟友,“他们是几天前突然联系我的,只说要去加尔赫峰。” “卡洛琳女士,”挪威领导人约纳斯似笑非笑地说道,“您的意思是,这两位目前已知至少两年前就非常活跃的强大超凡者,此前一直与您和丹麦政府毫无瓜葛,却在几天前突然主动找上门,专门通报行程?” “这……”卡洛琳迟疑地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哈~”瑞典领导人乌尔夫失笑出声,“为什么呢?他们需要丹麦的协助?” “没有,他们没提任何要求,就是单纯告知行程。”卡洛琳连忙摇头。 “所以,他们是出于对丹麦的尊重?就因为长期住在贵国境内?”芬兰领导人佩特里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发冷。 “目前来看,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卡洛琳附和道。 佩特里平静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根据匈牙利方面的说辞,这两位……两年前就公然出现在东大,而且与那位强大的“涂山殿下”爆发过冲突。显然,他们既不怯懦,也不怕暴露身份。” “所以,如果他们之前真的从未与贵国接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不在乎丹麦的国家力量!”佩特里脸色越来越阴沉,语速也越来越慢,“那么,卡洛琳女士,您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的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弯?” “这我怎么知道……”卡洛琳先是莫名其妙,但看到其他几人阴沉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们觉得我在撒谎?” “难道不是吗?”瑞典领导人乌尔夫冷冷地说道,“超凡力量的诱惑让您如此果断地背弃了我们吗?” “面对匈牙利的指责和整个欧洲的猜忌,我们坚定地与丹麦站在一起,用行动践行了盟约!”芬兰领导人佩特里的声音也提了起来,“您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卡洛琳脸涨得通红,失声大喊:“我没有撒谎!我也没有蓄意隐瞒任何消息。” 她努力地辩解:“我完全可以继续隐瞒下去的,不是吗?就当他们从来没出现过。” “他们要来挪威参战,你当我的情报部门是白痴吗?”挪威领导人约纳斯愤怒地捶着桌子,“他们一旦在加尔赫峰的战场出现,不出三天,我就能查出是从丹麦入境的!!” “你是因为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才不得不说出来!”约纳斯一脸悲愤。 “你……你知道他们去加尔赫峰的目的?”卡洛琳傻眼了。 “我tm当然知道!”约纳斯歇斯底里地吼着,“就在这两天,已经有8名东方的超凡者,以及其他来自欧洲各地的“暗黑理事会”成员赶赴加尔赫峰了!” “德意志、罗马尼亚、米利坚,甚至就连东大都发来了情报提醒……”约纳斯悲愤欲绝,“而本应是最亲密的盟友却直到这一刻还在试图推卸责任,不愿坦诚相告!” “我……”卡洛琳无助地看着满腔怒火的三国领导人,只感觉百口莫辩。 她没有注意到,冰岛领导人克丽丝特伦女士情绪非常稳定,丝毫看不出被盟友欺骗的愤怒。 这位年轻的女士甚至还能在卡洛琳偶尔看向她时回以温柔的微笑。 第37章 “最后的挣扎” 加尔赫峰,挪威尤通黑门山国家公园内的最高峰,海拔 2469米,也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第一高峰。 加尔赫峰周边的森林一般分布在海拔 1000米以下的山麓地带,主要树种为云杉和欧洲赤松。 自海拔 1500开始,森林逐渐过渡为低矮的灌木和草本植物,植被变得稀疏。 等到海拔 2000米往上,则是终年积雪覆盖的白色冰原。 但这延续了数千年的生态格局,在过去一周被彻底打破。 山脉中段的植被稀疏带肉眼可见地变得“深绿”,并向上方蔓延,一路突破了海拔2000米的雪线,目前距离山顶的“刀脊”直线高度不到200米。 透过远程观测设备可以发现,造成这一切的是无数云杉树苗。 这种多年生木本植物竟然像野草一样从被冰雪覆盖的惨白大地上星星点点地冒了出来。 它们的生长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几乎每隔一会儿再观察都能发现树干在长高,枝叶在繁茂,并不断有新的树苗冒出,往生命禁区的方向而去。 几天之内,一片在绝不该有植被存活的冰原带上已然立起了一片郁郁葱葱的针叶林,只剩最顶部裸露的辉长岩山脊尚未被染绿。 最初,周边的居民满心激动——这一幕像极了匈牙利蒂豪尼半岛上发生的一切。 毫无疑问,加尔赫峰周边有一处范围极广的“灵脉”,而且从植物生长的速度判断,“灵气”的充沛程度还要在那位“陛下”的“圣居”之上! 随着荣毅在碧游宫广施“神恩”,并偶尔宣扬他那套“荣氏修真理论”,“灵气”、“灵力”这些东方概念已传遍全球。 而且,西方人没有受到东方神话传说和修仙小说的影响,没有先入为主形成思维定式,又有荣毅这个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对于这套理论的接受度比东大还要高。 不过短短一个来月,已经有不少“神秘学”新锐学者仅凭想象和逻辑分析就对“荣氏修真理论”进行了二次推演,为它补充了不少连荣毅看了都大受启发的细节。 甚至,一些宗教界人士也根据“荣氏修真理论”对本教派的教义进行了补充和完善。 比如,一位梵蒂冈信仰部的红衣主教就在某个私下场合表示:“主”之所以伟大且不可战胜,究其原因就在于“主”能够将“灵力”与人类的信仰之力结合,成为更具威能、更加神奇的“神力”。所以,“主”需要羔羊的信仰,这可以令祂凌驾于东大的顶级超凡者之上,扞卫整个欧洲。 因此,尽管加尔赫峰周边每年从9月份开始就因为恶劣的气候环境而不对外开放,依旧有不少人顶着漫天风雪涌入黑门山国家公园,想趁着政府还没将这里划为禁止区前多吸几口“灵气”。 但紧跟着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进山者们一去不回。 一开始,本地居民还以为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是迷失在森林里。 但随着接连两天只进不出,进山搜救的救援队也一去不回,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对。 于是,无人机趁着风雪暂停的间隙起飞了。 传回的画面揭示了恐怖的真相:那些看起来“绿”得不正常的森林并不是因为充沛的灵气导致它们枝繁叶茂,而是它们的树干和枝条上遍布着被一种从没见过的墨绿色藤蔓紧紧缠绕。 这些藤蔓表面布满了搏动般的微光脉络,仿佛是幽绿色的血管,无声地流淌着未知的能量。 它们不但覆盖了每一株云杉,还在树间编织出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整片森林连为一体。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藤蔓上挂着数不清的“装饰品”:驯鹿、狼、猞猁、棕熊、金雕……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而数量最多的,毫无疑问是人类。 他们被无数藤蔓缠绕,身体呈现极不自然的姿势,被悬挂在枝头和树干上,已经被风雪裹成了一个个冰坨,偶尔露在外面的体表泛着死寂的青灰。 但他们似乎又没有全都死去——冒险抵近的无人机拍下了某些遇难者微微起伏的胸口,并传回了森林里回荡着的低沉呻吟和含混呓语。 下一秒,无人机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怪蟒般的藤条,无人机的信号随即消失。 …… “克罗希尔已经被吓疯了。”坐在驶往加尔赫峰的车上,“红帽子”薇拉对陪同的伯格和拉斯穆森说道,“它已经完全不顾及“暗黑理事会”不得大规模袭击智慧生命的禁令了,只想尽可能地收集“脑子”,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她冲着伯格微笑着:“它跟其他成员不一样,没办法跑路,只能等着那个该死的东方人打上门来。” “收集脑子?”拉斯穆森与伯格对视了一眼,不解地问道。 “对!”薇拉耸了耸肩,“植物嘛,你懂得,没有意识、没有智慧,哪怕被灵力强化也顶多是本能反应更强一些。克罗希尔本质上是那些被“吸血魔藤”捕获动物的意识集合体。无数岁月的积累,让它有了那么一点自我认知和使用力量的技巧。” 她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这些低级的手段足够它占据这片大陆最充沛的“灵脉”,不与我们分享,但却不足以对抗那位即便在东方都是最顶级的超凡者。所以,它想殊死一搏,在大战前尽可能增加自己的“算力”……” “毕竟,完全与灵脉融为一体的克罗希尔,在绝对力量上并不弱于任何存在。” 闻言,伯格脸色一动,身体微微前倾,:“您的意思是,如果这位克罗希尔阁下获得了足够的“算力”,有机会对抗那位“陛下”?” “哦~看起来您有些想法啊!”薇拉坏笑着看向伯格,“怎么,您打算投喂它?” “当、当然不是!”伯格慌忙否认,但在薇拉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们可以投放其它动物……” “哈哈哈~坦诚点,部长先生!我刚才可并没有说要投喂人类啊!”薇拉笑得前仰后合,胸前波涛汹涌。 随后,她脸上的笑容淡去,将头扭向车窗外,向加尔赫峰的方向望去:“不管有没有用,都来不及了。那个人……马上就要到了。” 伯格和拉斯穆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远方的加尔赫峰上空已经被一片浓黑的乌云笼罩,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现在,克罗希尔唯一的价值就是尽可能消耗敌人的力量。”薇拉的眼中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声音里透出森然的杀意,“而我们,将会踏着它的残骸摘取胜利的果实!” 车厢里的气氛沉寂下来,伯格和拉斯穆森都没了继续探究的心情。 他们都清楚,一场决定欧洲超凡格局的大战,已近在眼前。 第38章 临行 碧游宫内,乌尔班恭敬地站在大殿上,向荣毅汇报:“陛下,您的旨意我已传达给挪威政府。该国领导人约纳斯表示万分感谢您的提醒,他们会立刻开始组织人员从加尔赫峰周边撤离。” “嗯~”荣毅随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草木类的精怪很麻烦。没有什么致命弱点,体量又大,还能不断从环境中得到补充,除了大力飞砖,我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说完,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乌尔班退下,看向他身旁的一名东大人:“王特使?我听陈东说,你带来了国内的消息?” “是的,荣家主。”东大来的特使王海快步上前,向高居宝座的荣毅深深一鞠躬,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 眼前这人以一己之力震慑整个欧洲,无论立场如何,只要未表现出明确敌意,就配得上东大上下的最高礼遇。 “我带来了一份来自国内的情报,希望对您有所帮助。”王海诚恳地说道。 “说。”荣毅摆正了坐姿——对于东大官方,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尊重。 这细微的态度变化被王海捕捉到,他心头一喜,脸上的神情愈发真挚。 “过去三天,我们监控到共计有11名疑似修真者的不明人物离境,且目的地都是欧洲。”王海说着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旁边的一名侍女,“这是他们的外貌特征和部分言行举止的记录。” 在没有任何事先提醒的情况下居然发现了这么多人? 荣毅大感意外,心中忍不住为东大的国土控制力点赞。 毕竟,像楚丹丘和叶惊寒这样行为出格的“恶尸”一共没几个,其它的在正常情况下行为举止与普通人真没多大区别。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接过侍女递来的情报,看似认真地翻了一遍,抬眼对王海道:“这里面不少是熟人……这份情报很有用,多谢。” “能帮到您真的是太好了。”王海闻言大喜。 或许是缘于荣毅对官方的友善态度,他顿了顿,又开口道,“荣家主,其实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提……” “呵呵~是劝我不要去?”荣毅轻轻一笑,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是的。”王海点了点头,没有退缩,诚恳地说道,“我虽然对修真者的世界并不了解,但按常理来说,敌人既然敢选择对抗,那至少是有几分把握。” 荣毅点了点头,趁机为“恶尸”们铺垫了一句:“金丹期以上的修为在如今这“灵气复苏”初期,已是顶尖存在,又大都来自名门大派,与“幽暗圣堂”的地头蛇联手,此番大打出手是免不了。不是如此,我也不会通知附近的普通人疏散。” “既然这样,您是否考虑与涂山娘娘联手?”王海连忙顺势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在此之前,“幽暗圣堂”的成员曾前往国内,与国内的修真势力一起与“涂山娘娘”发生冲突……” 他的目光闪烁:“涂山娘娘对这些不服“王化”之辈,一向是深恶痛疾。” “涂山渊不会离开东大。”荣毅有点好笑地看着王海,“你应该没有怎么接触过祂吧?涂山氏向来对家里那一亩三分地看得比什么都重。知道国内有这么多“乱臣贼子”,祂不把这些人剿干净,绝不肯踏出东大半步。” 一想到不久后,涂山渊得知国内至少有十九个某某宗、某某派躲在犄角旮旯里,那种又惊又怒的暴走模样,荣毅就忍不住想笑。 王海闻言有点急:“但这些东方的修真者迟早会返回国内,您可以暂缓……” “我等不了那么久。”荣毅直接了当地拒绝,“怯敌避战,不是我“荣氏”的作风!” 他确实等不起,但原因并非嘴上说的这么气吞山河。 加尔赫峰上的那株吸血魔藤,真的就应了那句话:所有人都看不起它,偏偏就它最争气。 它本是以美洲吸血藤为蓝本,结合木霉属真菌的麻痹菌丝改造出的普通植物妖兽。 当初的构想很简单:弥补吸血藤缠绕力量不足,机动性也不行,希望通过将麻痹菌丝注入猎物体内以帮助其捕捉大型猎物。 没想到,它居然可以进化到把菌丝体深入到猎物的神经系统,控制了对方的意识器官,将猎物变成了一个它的共生体,并将共生体的潜意识整合到一个共生网络系统里,融合成一个统一的集体意识。 通过这个方法,它不但突破了植物类宿主没有思维意识的先天缺陷,还绕开了荣毅给它设定的“蜂群”上限。 原本灵力上限+10的吸血魔藤几乎把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山脉南部的妖兽都捕获并转化为了共生体。 那些共生体妖兽的“蜂群”因为自己的宿主并没有死去,依旧保持活跃并通过滕蔓和菌丝体的联通可以随意进入整个共生网络的任何一处。 如今,它占据了加尔赫峰的“充能节点”,利用数量庞大的“蜂群”,不但能继续强化吸血魔藤自身,还能强化那些被它捕获的共生体,甚至还能像现在这样捕捉普通人给它增加“思维节点”。 再给它一些时间,没准它能变成现实版的“莲花圣母”。 事实上,荣毅把“恶尸”们调集过来,除了想要做一场戏,获得一个体面的退场,也是因为并没有把握百分百能解决掉吸血魔藤。 如果真的局势失控,他就会控制着“恶尸”们振臂高呼“此妖穷凶极恶,先放下恩怨,灭了它!”。 然后,大家伙儿一拥而上,对吸血魔藤展开正义的群殴。 荣毅看向下方难掩失望的王海,感觉他似乎特别希望自己与涂山渊联手,镇压不愿与东大官方合作的修真势力。 他不知道这是王海个人的想法,还是来自高层的授意,但却必须绝了对方这个的念头。 这边一旦事了,接下来就是“恶尸”们在国内跟涂山渊大打出手,到时候对方旧事重提怎么办? 荣毅目前算是与东大官方保持着比较亲善的关系,一旦拒绝,关系立刻降到冰点,估计对“荣氏”的监控力度立刻就提起来了。 如今的他虽然不怕,但天天被人盯着也很腻歪。 所以,最好让对方连提都不敢提。 想到这里,荣毅启动了“威严立场”,摆出一副森然的表情:“只要胆敢与“荣氏”为敌,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但“一事一议”,若是对方侥幸不死,只要再不犯我,我不会揪着不放。之前对“莲花圣母”如此,如今对“幽暗圣堂”和国内来的那帮修士也会如此。” 他的眼睛缓缓亮起,直直地盯着身体开始打起哆嗦的王海,淡淡地问道:“你可知为什么?” “不……不知……”王海结结巴巴地回答。 “因为我若执意要致人于死地,他绝无生还的可能。”荣毅话里的杀意震慑全场。 “天地不仁,尚留人一线生机。”他缓缓收回气势,语气恢复平静,“我还没狂妄到自认为能比肩天地。” 第39章 奔赴战场 加尔赫峰下的林海掀起了汹涌的波涛。 无数闪烁着幽光的墨绿色触手伸向天空,狂乱地抽打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沉闷的断裂声此起彼伏,粗大的云杉树根拱开坚硬的东土,泥土混着冰渣被掀得漫天飞溅。 那些挂在树干、枝头的“共生体”,纷纷颤抖着睁开了眼睛,露出干涸浑浊的眼球,冲着前方死死地瞪着。 还有那无数张嘴巴发出狂乱的嘶吼:野兽的咆哮、鸟类的嘶鸣,人类的哀嚎……不同的声音却透着相同的暴怒和惊慌。 与此同时,碧游宫中,荣毅正向“太一”下达指令。 荣毅:“统计当前正处于加尔赫峰充能节点的妖兽宿主。” “太一”:【当前该区域共有登记宿主31名,分别为:吸血魔藤x1、苔原鹿x2、疾风魔狼x2、雷鸟x1……】 荣毅:“向它们体内的“蜂群”下达“休眠指令”。” “太一”:【收到,立刻执行。】 “太一”:【吸血魔藤所属“蜂群”已进入休眠状态,其余宿主体内“蜂群”对应指令无法执行。】 荣毅眉头皱起:“原因?” “太一”:【“蜂群”对应宿主身体缺乏自主代谢能力,高度依赖“蜂群”提供生理代偿。】 荣毅明白了:这些“共生体”靠吸血魔藤供给养分才能存活。为了能继续生存下去,“共生体”的“蜂群”转而强化吸血魔藤,变相的成了吸血魔藤的“蜂群”。 想必,“共生体”的“蜂群”因为自身“巢穴”始终虚弱,迫于生存压力,在能量充足的状态下还会保持高度活跃状态,对吸血魔藤的强化力度估计比它自身的那10灵力“蜂群”更大。 如今,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因,它们拒绝了来自更高层级的指令。 个体生存是第一优先事项……荣毅默默记下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此前,他一直担心“蜂群”会在宿主面临生死关头时突破他设定的各种“禁令”,这一点在此刻被明确地证实了。 想到这里,荣毅真的非常庆幸自己的谨慎。 如果他在前些日子剿灭那些强力的妖兽时没有提前关闭它们的“蜂群”,而是想跟对方来一场“公平较量”,那极有可能出现打到最后“蜂群”暴走,想关闭“蜂群”,下达的指令却被拒绝执行的情况。 看了看“太一”给他的妖兽清单,粗略一算,吸血魔藤体内起码还有200多灵力,荣毅心里苦笑一声。 这回不用演都是妥妥的大场面,能不能赢都难说——他体内“蜂群”当然比吸血魔藤多得多,但身体物质含量与对方有指数级的差距,极有可能他把身体细胞全榨干也没法把它打到濒死状态。 万幸……他扭头看向西北方向,地平线上隐隐有雷光冒出。 那些弥漫在加尔赫峰上空的“蜂群晶体”原本是部署成“光葬魔云”,用来防止某些富有“探索精神”的国家或组织趁他身处荒郊野外的时候用人类科技武器浑水摸鱼。 这么多的“蜂群晶体”,应该够了吧…… 想到这儿,荣毅从宝座上缓缓起身,往碧游宫正门走去。 “我去去就回。”他像往常一样对身旁的李晓琦淡淡地交代了一句。 话音落下,荣毅身边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无数闪烁的黑色光点凭空出现。 光点数量越来越多,在荣毅的周身凝聚成一个身形伟岸、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虚幻人形。 这个虚影身着荣毅常穿的宽大黑袍,有着与他一般无二的容貌,只是表情阴森,一双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黑色的光点源源不绝地浮现,继而融入黑色虚影中,令它不断凝实,不断变大,慢慢将荣毅的身体遮蔽,直至完全吞没。 碧游宫的大门缓缓敞开。 守卫在殿外、身穿骑士甲的匈牙利超凡者刚想转身行礼,身体却猛地僵住,全身汗毛竖立。 身高五米、双目血红的“陛下”,在无数黑色星辰簇拥下缓步走出,黑袍上魔焰翻滚。 祂腾空而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身体还在不断变大,最终占据半边天空,将太阳都遮蔽。 这一刻,欧洲被来自东方的天幕笼罩。 “神通——法相天地”,“蜂群晶体”凝聚成特定造型,通过内部力场包裹施展者实现引力抵抗,通过飞行方式移动,可施放预先设定的各种神通。 …… 加尔赫峰山脚下,伦镇一片狼藉,寂静无声。 空荡荡的酒店大堂里,科勒正在劝说奥托:“波美拉尼亚爵士,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此前的决定。” 他指了指远方群魔乱舞的加尔赫峰:“您的精神令人敬佩,但是……您确定外面这位“暗黑理事会”的阁下需要您的帮助吗?” 坐在对面的奥托一脸颓废。 远处如同怒涛海啸般的灵力波动令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真正的老牌超凡者面前如同婴儿般的脆弱。 他之前想要去战场上“溜一圈”的想法如今看来真是可笑至极——亚历山德拉说的一点没错,只有一点余波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但这个时候如果灰溜溜的离开,前一天才发出的豪言壮语简直是“啪啪”打脸。 “好吧……”奥托搓了搓脸,退而求其次道,“那就先在这里看看情况……” 同一时间,离小镇不远的公路上,挪威安全部门的车队停在了路边。 “红帽子”薇拉向拉斯穆森与伯格行了个蹲身礼:“感谢两位阁下的护送,现在请尽快远离这里。” “贵方是希望我们回避吗?”伯格一脸严肃地询问,“这毕竟是在我方国土上发生的战斗,我们有责任实时掌握事态进展,以便做出及时的应对。” “不、不、不!”薇拉摇着手指,笑眯眯地说道:“只是善意的提醒——您脚下所处的位置属于交战区域。如果您还珍惜自己和下属的生命,离得远一点看比较好。” “待会的场面应该大得很,就算再远都不妨碍您了解战况。”她掩着嘴呵呵笑了起来。 “您确定?”伯格扭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山峰,“这里距离加尔赫峰至少五十公里……” 拉斯穆森同样将信将疑:“罗斯布罗克女士,您是不是过于夸大了?此前几次战斗的情报显示,那位“陛下”的远程攻击手段覆盖范围普遍不超过10公里。” “是吗?”薇拉下巴朝东南方向的天空扬了扬,“你确定祂扬起手来砸不到这儿?” “什么……”伯格再次扭头,脱口而出的质疑卡在了喉咙里。 远方的天空,滚滚乌云漫卷而来,遮天蔽日。 乌云之中,两只猩红的巨眼冰冷地俯视着大地。 第40章 “激战(1)” 荣毅悬停在加尔赫峰上空的乌云之上,身躯膨胀至近百米,暮色的长袍上黑焰升腾,骨刺狰狞的鬼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原本遮天蔽日的滚滚乌云正急速汇聚到“法相”之中,反而让昏暗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太阳从荣毅的头顶斜照下来,背光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猩红的巨瞳无情地注视着下方群魔乱舞的魔化森林。 似乎是意识到强敌来临,距离山顶最近的云杉上的藤蔓突然绷直,无数墨绿色的触手爆射向天空,其中最长的几根居然弹起了近千米,在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滕蔓的顶端裂开锯齿状的口子,向着荣毅法相的方向喷出墨绿色的酸液。 感知着下方几乎是均匀分散在各处的“蜂群”,荣毅的心里再没有一丝侥幸——这种分布说明这株吸血魔藤的确没有什么要害节点或器官,想消灭它只能是连根抹去。 想到这里,荣毅也不废话,一只鬼爪突然暴涨数十米,掌心之间的空气剧烈扭曲,狠狠地往下方藤蔓最密集的地方拍去。 伴随着刺耳的嗡鸣,迎着鬼爪刺来的藤蔓瞬间焦黑碳化,鬼爪摧枯拉朽地砸进了森林里。 下一秒,一道灼热的冲击波自落点向四周猛烈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温度急剧飙升,积雪瞬间消融,所有植被,不论是滕蔓还是云杉全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水分极速干涸,先是变成枯柴,随即燃起熊熊大火。 “神通——猩红冲击”:激发极性分子(主要是水分子)高速振动,通过分子间的摩擦和碰撞产生巨大热量,并向外围扩散。 这里的水分子包括了各种生物体内部的水分,高热也是由其内部产生,植物类宿主普遍存在的耐受极端环境的抗性表皮根本无法抵御。 荣毅持续激发“猩红冲击”,冲击波的范围一路向外扩散,堪堪抵达加尔赫峰山脚,将方圆近200平方公里的范围化作火海。 “嗯,还真的不到10公里呢!”薇拉瞥了一眼目瞪口呆、两腿发软的伯格等人,慢条斯理地调侃着。 “这……”伯格难以置信地抱住头,低低地呢喃,“这种力量……怎么可能抵抗?” “怎么抵抗?硬扛呗!”薇拉轻轻一笑,“这才到哪啊?” 超高温加上百分百脱水,茂密的植被迅速被清空,火势几息之间就弱了下去,最终化作袅袅青烟,彻底熄灭。 但吸血魔藤,或者说整个“共生体”网络并没有被烧死。 地面上,几十头形态各异的动物整齐划一地抬头盯着天上的荣毅,死板的眼睛里闪着幽蓝的光芒。 它们的身体通过绿色的藤蔓连成了一个彼此相通的整体,根系深深扎入地下,形成一张巨大的共生网络。 “嗷~” 一头狼形的“共生体”嘴巴突然张开,口腔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一连串弧形的风刃射出,像机关枪一样向着荣毅飚过来。 “扑啦啦~” 一头翼展近10米的鹰类“共生体”振翅飞起,强劲的力量使得它即便背上连着一根粗大的滕蔓也丝毫不影响速度,转瞬间就飞到荣毅“法相”的脸前,鹰喙一张,一道闪电劈向荣毅。 还有其它诸如苔原鹿的“冰霜吐息”、云雀的“酸液箭”……各种妖兽的远程天赋神通朝着荣毅不要钱地丢了过来,甚至有巨熊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了上来。 感受着下方因为身处“充能节点”,能量波动始终强劲的“蜂群”,荣毅的视线投向了那些从地下伸出来、为“共生体”输送营养物质的藤蔓——那些藏在地下的“储藏根”应该不会被分配“蜂群”专门保护。 荣毅控制“法相”右手突然化作虚影,速度猛然爆发,将猝不及防的鹰类“共生体”一把握住,五指发力,将它凌空捏爆。 “神通——幽冥鬼爪”:物理型神通,“蜂群晶体”组成巨大的鬼爪造型,利用纳米晶体的高速缠绕、抓取目标,并释放定向动能冲击。 接着,他的左手从鬼爪凝结成长达几十米的异形长刀,宽数米的刀光追着远遁的酸毒云雀而去,任它左右翻飞试图规避,依旧如影随形地将其劈落。 “神通——庚金之刃”:“恶念化身”专属,“蜂群晶体”凝结为实体刀刃形状,通过高频震荡化作高周波刀切割目标,并可以通过视觉锁定修改弹道。 清理掉天上的干扰,“法相”双手再次化为鬼爪,引导着早已部署在雷雨云中的九颗紫红色光点——那是蜂群晶体吸纳电荷聚合而成的能量核心——向地面落去。 “神通——九霄雷火咒”:紫色的玉枢雷、五彩的仙都雷、青色的神霄雷……九道巨大的雷柱轮番轰下。 真正的天地之威可不是当年样子货的“莲花圣母”劈陈东,超过10万安的电流倾泻到大地上。 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加尔赫峰山体坍塌,无穷的电弧顺着地势如瀑布般奔涌而下,把整个黑门山国家公园都化作雷蛇之海。 地面爆裂般拱起,土石飞溅,一条条巨大的藤蔓巨蟒般翻腾而出,表皮焦黑开裂,内部汁液被高温煮沸,化作绿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 “哈哈~”薇拉娇笑着对被震得东倒西歪的伯格等人说道,“嗯,这一次四十多公里哦?部长先生,您还打算坚守在这里吗?” “撤、撤离……”伯格的话一出口,所有人连滚带爬的钻进车里,车轮打着滑仓惶离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背着身的薇拉在他们离开后,脸上的表情呆滞下来,傻愣愣的不动了。 得到了“天道一号”发过来的信息,知道“恶尸—薇拉”把蹲在外面偷看的挪威人唬跑了,荣毅终于松了口气。 连续几个神通释放,尤其是“猩红冲击”和“九霄雷火咒”,“蜂群晶体”的核心蛋白消耗得差不多了。 原本计划干掉了吸血魔藤再跟“恶尸们”边打边互飙台词,如今肯定是行不通了。 为今之计,只能让恶尸们匆匆亮个相,报上名号,摆出一副围殴的架势,再来几个虚有其表的光影特效,然后荣毅放一个“大招”,消灭吸血魔藤的同时顺带着“重创”其他人。 然后,他就装作寡不敌众,含恨而去。 如此粗制滥造的表演当然不能让人在近距离观看,甚至还录下视频,回去逐帧分析。 伯格那帮人要是还不走,“天道一号”就要控制着“恶尸—薇拉”干掉他们了。 至此,终于清净了的加尔赫峰外围,一道接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伴随一个个正气凛然的声音响彻天际: “老夫太虚宗归元子,见过荣家主。天地有生生之德,草木尚知向阳而生。你残杀西陆同道,有伤天和,不如就此把手。”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 接着是铿锵有力的青年男声:“凌霄剑派叶惊寒请荣家主赐教!” “荣道友,丹道之本在于济世活人。你此番作为,已非道争,实乃入魔。我这救人的丹药或许克不了你的魔功,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续害人了。”同样是青年男性的声音,但却温文尔雅。 “嘿嘿嘿~邪恶的东方人,准备好为那些死去的“暗黑理事会”成员偿命了吗?以罗斯布罗克之名,我要把你拉下神坛!”刁蛮、阴狠的年轻女性声音说着丹麦语。 “记住,击败你的是“铁拳”恩德里!”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猛烈的金属敲击声。 “……” 第41章 “激战(2)” 欧洲的天空是五彩斑斓的黑。 墨色的光轮高悬于苍穹之上,边缘翻涌着滚滚魔焰,恍如一轮黑日。 身高百米的暗影巨人矗立其中,一双猩红的巨瞳睥睨四方。 但巨人并非不可一世。 五颜六色的灵光在光轮之外往复穿梭,发出刺耳的啸叫,如扑火的飞蛾,向祂发起决绝的冲锋。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引得天空剧烈的震荡。 彩色灵光与黑色暗芒的每一次交击都会炸开刺眼的白光,将昏暗的天空短暂地映成白昼。 在光暗交替之间,依稀可以看到偶有灵光悬停下来,显露出形态各异的身影,或比划着玄奥的动作,或挥舞着奇异的道具,激发出各色流光,在黑色的光轮上撕出道道虚无的裂隙,炸开片片绚烂的光海。 但随后,便有墨色灵光汹涌地反攻倒算,五彩灵光纷纷被淹没,漆黑的魔焰席卷而至,仿佛要将天空与敌人一同焚尽。 更不时会有狰狞的巨剑和嶙峋的鬼爪破空而至,将躲闪不及之辈劈得灵光黯淡、四下跌飞。 各色灵光在碰撞中相互泯灭,光明与黑暗交织成一幕“诸神之战”的画卷,在欧洲的天空煌煌展开。 …… “咻~” “轰~” 一道赤红的流星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斜斜地掉进了奥斯陆最繁华的卡尔约翰大街一家纪念品商店里,将这栋4层建筑的顶层整个削没了。 片刻之后,在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一名身穿鲜红色长袍的中年东方人推开商店正门,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粉尘,一边快步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大街上目瞪口呆的行人,单掌竖在胸前,朝着店内躬身行礼,扬声说了句话,接着再次化作红色流星,朝着战场电射而去。 “他说的是什么语言?”有人喃喃地问了一句,“谁知道什么意思?” “是汉语……”一名年轻的白人女孩一边满脸兴奋地看着手机上刚刚录下的视频,一边随口回答道,“这位正义的东方超凡者说,他身上没带钱,那把剑暂时抵押在这里,如果能活着回来,会带着钱来赎回……” “剑?是超凡者的武器吗?”人群里立刻有人眼睛发亮。 “能给我们看看吗?”原本在街边远眺战场的人瞬间涌了过来,朝着商店门口挤去。 “咣当!”店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别这样啊……” “嘿,伙计,行行好,给我们看一眼!” “让我进去,我要购物!” “那东西并不属于你们!” “……” “哗啦!”玻璃店门后面的一道铁门被拉了下来。 …… “轰”、“轰”、“轰”…… 随着一阵阵的铁靴踏地声,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从特隆赫姆的地标建筑——尼达洛斯主教座堂的断瓦残垣里踉跄地走了出来。 一名全身哥特板甲的高大骑士捂着明显已经断了的左臂,单膝跪在教堂前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剧烈地喘息着。 “骑士先生,您需要帮助吗?”两名年轻男孩壮着胆子靠了过来,“需要给您叫救护车吗?” 骑士并不回应,只用完好的右手按住反向弯曲的左臂,慢慢发力掰正。 “咔”、“咔”…… 随着几声骨骼的轻响,他轻轻晃了晃左臂,动作由慢到快,由生涩到灵活。 “谢谢,不需要!”瓮声瓮气地声音从骑士的头盔里传出。 接着,朦胧的白光从他的盔甲缝隙里透出,将他笼罩。 “骑士先生,你们能赢吗?”眼看着骑士腾空而起,其中一名男孩追上去喊道,“你们……能打败那个暴君吗?” “不知道!”骑士没有回头,“但是……无尽岁月以来,数不清的外来者踏足这片土地,却从没有人能够留下!” …… 距离加尔赫峰180公里的小镇奥尔,作为游客前往黑门山国家公园的前哨站,此刻已是人满为患。 无数人支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远方天空的战场。 “哔~” 伴随着凄厉的鹰鸣,一头羽毛上电弧游走的巨鹰翻滚着摔向小镇旁的一片雪地。 它的样子凄惨至极:全身焦黑,看起来刚刚遭遇了雷击之类的强电流攻击;左边翅膀以诡异地角度扭曲着,已经完全无法扇动;整个腹部貌似遭到外力挤压,已经变成一团恶心的血肉混合物。 “轰~~~” 它重重地摔在坚硬地冰面上,砸出了一个不浅的雪坑,接着沿着光滑的地面一路翻滚滑行,最后撞在小镇外围的民居墙上才停下。 人们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只见这头虽然体型庞大但看起来瘦骨嶙峋的巨鹰身体艰难地抽搐了几下,眼中微弱的蓝色光芒渐渐熄灭,慢慢化作一尊青铜的雕塑。 “它……它死了……”有人抱住了头,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那个东方人到底打算杀到什么时候?” “别说了,科尔!”有人低声提醒他,“超凡者之间的争斗不关我们的事!” 但随后有人义愤填膺地反驳:“祂杀的是我们本土的超凡者!现在这些超凡者确实不关我们的事,但未来呢?新的超凡者很可能是人类,甚至是我们身边的人!那个时候祂再杀,还不关我们的事吗?” “那位“陛下”攻击的是“幽暗圣堂”的成员……”有人底气不足地辩解。 “好理由!下一次就该轮到罗马教廷了!”立刻有人接上了话,“匈牙利人不是已经把隶属梵蒂冈的神职人员都驱逐了吗?然后,等“主”都被祂干掉,我们再猜猜还有没有下一个!” “唉~”有人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悲观,“即便这样,我们又能怎么办呢?祂可不是东方唯一的强者。在那里,至少还有一位狐狸殿下……至少……” “……” 后面的话,在沉重的沉默里咽了回去。 …… 加尔赫峰上,遭受雷电洗地的吸血魔藤还在顽抗。 它完全放弃了攻击,所有幸存的藤蔓收缩,形成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茧,将幸存的“共生体”包裹在内。 荣毅随手作了一个挥爪的动作,一名“恶尸”配合着朝距离这里100多公里的小镇杜姆奥斯飞去。 下一秒,货真价实的“幽冥鬼爪”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巨茧上。 “咔嚓”一声脆响,巨茧表面的藤蔓被拍碎大片,可内层立刻有新的藤蔓涌来,将鬼爪死死挡住。 荣毅毫不迟疑,“法相”另一只手随即发动“庚金之刃”,在“蜂群晶体”高频震荡的嗡鸣声中,长刀一刀接一刀地劈向巨茧。 巨茧表面瞬间出现纵横交错的深痕,墨绿色汁液如喷泉般涌出,连茧内的“共生体”们都发出了各种凄厉的哀嚎。 但巨茧仍未破裂。 甚至,巨茧表面竟开始凝结一层晶莹的冰晶——这是冰甲熊的防御技能。 再次查看了一下“蜂群晶体”的剩余能量,荣毅眼神一冷。 别一语成谶,真被它给耗干了。 第42章 “世事难料” 大英拉肯希思空军基地,米军第 493中队的19架F—35A战机紧急升空,编队转向东北方向,径直飞出英国领空。 “米国佬想干什么?”大英军事航空管理局空管中心内,值班军官盯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信号源,气急败坏地联系上拉肯希思空军基地指挥塔台,“我并没有收到他们的行动报备!” “不清楚!”基地指挥官回答的很干脆,“你知道的,我这里虽然名义上是大英皇家空军基地,但驻扎的全是米国佬。他们心情好的时候会通知一声,心情不好就当我们不存在。” “该死的米国佬!他们最好别惹麻烦!”空管中心无奈地骂了一声,恶狠狠地挂掉了电话。 同一时间,挪威安全部门的地下情报中心,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超凡大战实时监控画面的领导人约纳斯被自己的心腹偷偷引到一个保密房间。 “什么?!”听完汇报,约纳斯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亲信,脸都白了,“米国佬疯了?他们是想“弑神”吗?还要我们配合?” “他们只是需要我们同意开放领空……”亲信低头看了一下表,“事实上,米军战机已经从不列颠起飞了,大概20分钟就会进入我国领空。” “我绝不可能同意!”约纳斯斩钉截铁地拒绝,“一位“陛下”是那么好杀的吗?看看祂是怎么对待“暗黑理事会”的……” “阁下,并不是您想的那样。”亲信打断了他的话,“请原谅我的无理,但时间真的不多了!” 亲信的脸色同样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冒出。 显然,参与到涉及一位“陛下”的阴谋,让他亚历山大。 尽管密室隔音效果极佳,亲信还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接着凑到约纳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低语。 约纳斯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困惑上:“他们什么时候搅到一起的?” “其实早有迹象!”亲信提醒他,“就在不久前,在东南亚,东大就派出了他们的“狐狸殿下”主动攻击邪神,缓解米军的压力!还有,大英帝国曾用来攻击苏格兰卡廷斯殿下的天基武器,也是两国联合提供的。” “好了!好了!我相信了。”约纳斯挥了挥手,强迫自己冷静,“既然时间不多,那咱们回到眼前。” 他认真地看向亲信:“纳斯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管是忠诚,还是智慧。告诉我,你希望我同意米国人要求的理由。” “因为一旦拒绝,我们等于同时交恶了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亲信脸上露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表情,“而只要您点一点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收获他们的友谊。” “可……这样也会得罪“暗黑理事会”……”约纳斯脸色阴晴不定,无意识地啃着指甲。 “但同时,我们也将得到那位“陛下”的恩赏与庇护!”亲信激动地提高了声音,“看看匈牙利,阁下!他们为“陛下”提供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服务与我们即将作出的贡献相比,算得了什么?”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突,“更何况,在我们的帮助下,它们中有多少能活着离开那片战场?” 亲信指了指外面的指挥中心大厅:“现在看起来双方势均力敌,但我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单个强者比人多的一方更占优势。因为祂的选择更多,容错更高,根本立于不败之地。” “但……”约纳斯明显意动了,只有最后一丝顾虑,“从丹麦来的两名“暗黑理事会”成员……我们这么做等于是背弃了北欧五国联盟。” “是丹麦人背弃了五国联盟!”亲信立刻反驳,“他们向我们长期隐瞒超凡存在的秘密。甚至,直到昨晚,卡洛琳女士都还在撒谎!” 约纳斯沉默了,密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阁下……”亲信看了看手表,神情焦急地看着他。 “纳斯里!”约纳斯突然开口。 “阁下!”亲信连忙将腰杆挺直。 “如果我没记错,米军可以通过北约北极航空作战指挥中心调动挪威的空军力量,强化北极地区空中部署。”约纳斯恢复了一国领导人的冷静。 亲信闻言眼前一亮:“的确是这样,阁下。” 约纳斯微微一笑,“所以,他们不需要征求我们的同意,只要事后告知我们如此行事的原因就行了。” “明白!我立刻告知他们!”亲信兴奋地点了点头,推门欲出。 “纳斯里~”约纳斯扬声叫住亲信,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意有所指地说道,“米国人的这次行动,事前我完全不知情!” 亲信心领神会:“当然,阁下,您从始至终都毫不知情。” 约纳斯独自留在密室里,低头沉思。 良久,他抬起头,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是啊,看看匈牙利,看看乌尔班,所谓的“忠诚”,不过是没得选而已! …… 加尔赫峰,荣毅打算集中全部力量给吸血魔藤来个“大的”,于是把所有“恶尸”统统召集到“法相”身周,准备顺势“重创”这些演对手戏的“敌人”。 就在这时,右侧天际线上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黑点越来越多,组成楔形编队高速逼近。 居然真的有人敢“弑神”? 荣毅不敢怠慢,将散落在周边空域释放光影效果的“蜂群晶体”紧急召回,在法相周身布下“光葬魔云”。 战机编队以近2马赫的速度高速突进,转瞬间抵达距离他不到20公里的地方。 看着近二十架战机机翼下密密麻麻的空对空导弹,荣毅双眼一缩——“蜂群晶体”能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导弹的饱和攻击,他有点担心会“破防”。 容不得多想,荣毅果断调整部署,将原本散布在5公里范围内的蜂群晶体全部收缩到周身1公里内,通过提升晶体密度强化防御,同时调用“天道一号”的算力辅助操控。 就在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机群已冲到距离法相不足3公里处,肉眼都能看清机身印着的米军标识。 荣毅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攻击的到来。 就在此时,领头的战机突然一个战术倾斜,机翼下一排橘红的尾焰冒起,足足12颗空空导弹顷刻间倾泻而出——但目标不是他的法相,而是散落在光轮外围,距离战机更近的“恶尸”! 接着是紧随其后的其它战机…… 一瞬间,狭小的空域被几百颗导弹填满。 而且,米军战机显然是在东南亚那边收获了足够的经验,启用了红外雷达制导,导弹直直地追着“恶尸们”就去了。 荣毅彻底懵了。 他所有心神都放在自己身上,压根没料到这些战机的目标会是“恶尸”。 等他反应过来想协助“恶尸”规避时,已经晚了。 更何况,就算规避也没用——战机的超音速巡航加上导弹的初速度,如此近的距离,又被锁定,本身也不具备超音速飞行能力,“恶尸们”除了用身体硬接导弹,根本没有第二个应对选项。 一时间,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恶尸”像下饺子一样从天空坠落。 荣毅的法相僵在原地,猩红的巨瞳目送那些投完弹药后高速撤离的战机,直到它们变成天际线上的小黑点,依旧没回过神来。 第43章 紧急补救 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丹麦日德兰半岛北部、荷兰和比利时北部沿海正仰望天空的近两千万人在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亲眼看到美军战机从自己头顶高速飞过的部分挪威人振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无数人双手抱头,狠狠地揪着头发。 因为光学干扰看不到清晰实况转播、只能通过主播“口播”了解战况的全球观众更是亲眼见证了一场“主播表情秀”。 短短几分钟里,主播们从激昂澎湃到目瞪口呆,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有人歇斯底里地嘶吼,有人直接泣不成声——东大留学生主播们除外。 几分钟后,一个坐标在纽约的Id发的一句话冲上全球互联网头条: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 …… 东大京城,怀来福地。 “啊哈哈哈~”荣佳肆意地宣泄着这段时间的巨大压力。 她眼角含泪,看向视频镜头的目光满是孺慕,“外公,谢谢,我爱你!” 另一头的恩里克慈爱地看着外孙女,语气温柔,“我也爱你,宝贝!另外,不要对我说谢谢!记住,我们为你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 “不过,有一位先生,你的确应该好好感谢。”他话锋一转,将身体侧向一边,露出不远处正举着酒杯微笑致意的白房子主人。 荣佳收拾心情,露出倾倒众生的笑容,“万分感谢,先生。您做的这一切让我心中的愧疚稍减。虽然……整件事最初真的只是个意外……” “呵呵~慕名已久,查巴塔小姐!”白房子主人一呆,随即回过神来,矜持地微笑,“作为一名米利坚公民,不管您身处何地,米利坚永远是您坚强的后盾。” “当然!”荣佳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为自己的每一个身份都感到自豪。” 这句话让白房子主人的笑容愈发的真诚。 他身体微微前倾,把脸向着屏幕的方向靠近了一点:“那么,查巴塔小姐,作为一名自豪的米利坚公民,您是否愿意为祖国与您的老师搭建一座沟通的桥梁?” “毫无疑问,今天之后,整个欧洲都会匍匐在您的老师脚下。如此壮举,只有曾经的拿破仑可以比肩。”他的目光落在荣佳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不知,我能否有幸代表米利坚觐见您的老师,向祂表达祝贺?” 荣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眼神却变得疏离了几分:“先生,您的心意我完全明白,也会如实转达给我的老师。但我不能给您任何承诺……” 她轻轻抬手,将刚才因为激动而略显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姿态优雅、神情傲然地说道,“东大有一句话,叫“天心难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揣摩一位“陛下”的心思。而我的老师,用谦虚一点的说法,是这个时代最具威能的“陛下”之一。” 荣佳缓缓说道:“祂有可能会因为您的善意、对祂的崇敬、对我的帮助……甚至只是单纯的好奇而接见您;但也有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当然,祂更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任何事而妥协,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祂有可能会见您,也有可能不见。但不论何种选择,前提都是祂愿意,而不是因为您代表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国家,这个国家又刚刚通过一些举动向祂表达了一些善意……” 白房子主人的笑容僵了一瞬,扭头看了一眼恩里克。 但恩里克只是含笑看着外孙女,没有任何表示。 这时,荣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自得:“当然,作为老师最最疼爱的学生,祂不会眼看着我因为无法报答您对我的帮助而郁郁寡欢。所以,不出意外,祂会给与您回馈。至于这份回馈会以何种形式呈现,是同意您的觐见,还是另有他法,就只能由老师自己决定。” 白房子主人听完,缓缓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查巴塔小姐说得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有劳您代为转达我们的敬意,米利坚愿意静待陛下的决定。” 荣佳微微颔首:“以我对老师的了解,不管最终的回馈是什么,大概率会远远超出您的预期。关于这一点,您可以参考匈牙利的乌尔班先生。” “所以,您尽可以期待。”她笑容明艳地说道。 …… 同一时间,加尔赫峰,荣毅感觉有点棘手。 下面的吸血魔藤必须弄死,不然后患无穷。 但是,他扫了一圈地上七零八落、状况凄惨的“恶尸们”…… 好消息是,这些“恶尸”暂时还没彻底报废;坏消息是,只要再丢一个范围攻击,吸血魔藤没死,它们就得先成炮灰。 每一个“恶尸”的背景故事和能力设定都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未来都是要大放异彩的,怎么能在这里“半道崩殂”呢? 况且,这些“恶尸”一旦死完,这场战斗等于是他“大获全胜”了,之后用什么理由离开欧洲? 匈牙利现在可能已经在准备举国欢庆,并摩拳擦掌地打算收回与罗马尼亚的边境争议区了吧? 还有挪威……荣毅可不相信米军战机出现在这里没有得到挪威官方的许可。 大概率他前脚回到碧游宫,挪威人后脚就会跑去求见,“表功”的同时还会要求比照匈牙利的待遇…… “拼了!”荣毅一咬牙,决定来个冒险的尝试。 他将“法相”的两只鬼爪缓缓再胸前合拢,无数“蜂群晶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两爪之间凝聚成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黑色光球。 荣毅威力最大的神通“大日黑天”发动。 极度压缩、密度极高的光球牵引着周围的空气向它扭曲塌陷,质量暴增,内部温度急剧升高。 “轰!” 鬼手将黑色光球狠狠按向吸血魔藤构成的巨茧。 伴随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一团内部漆黑、边缘缠绕猩红的能量球迅速膨胀,将巨茧吞噬,藤蔓、共生体,甚至下方的岩石、泥土和冰层都在瞬间被等离子体焰流分解为原子状态,加入到裂变反应。 原本下一步,这个相当于小型核爆的能量球会继续扩散,高温高辐射的冲击波横扫方圆几十公里,将范围内的一切湮灭。 但就在此时,荣毅操纵着法相从空中降到地上,调动全部的“蜂群晶体”,在两只鬼爪之间构筑了一个反向的“防动能力场”,将这个蕴含着可怕能量、正急速膨胀的黑红能量球包裹其中,阻止了致命冲击波的扩散。 “啊~” 荣毅忍不住发出惨叫。 不在“防动能力场”防御范围内的高温和辐射无情地摧毁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血肉消融。 好在荣毅的每一个细胞都有“蜂群”留驻,它们高效地调制着他的细胞,迅速提高身体对这些致死因素的抗性。 但代价是巨大的物质和能量消耗。 短短几秒的能量爆发过程中,荣毅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恍如一具脱水的木乃伊。 但他终究成功了——“大日黑天”的破坏力被牢牢控制在百米范围内,地面上的“恶尸”全都幸免于难。 第44章 谣言四起 天道一号持续不断的警报声像针一样扎在荣毅的脑子里。 【异常状态:宿主生物质储备剩余23.8%,即将枯竭,请立刻进食!】 【异常状态:宿主生物质储备剩余22.5%,即将枯竭,请立刻离开负面环境!】 【异常状态:……】 他晃了晃脑袋,不顾“天道一号”的警告,一边努力维持着“防动能力场”,一边控制为数不多核心蛋白没有耗尽的“蜂群晶体”升上天空,准备抓紧完成最后一步操作,为今天这一场大战落下帷幕。 遮蔽天际视野的“蜂群晶体”已经消耗殆尽,高空侦察卫星的镜头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扫过来。 而此刻,荣毅已经没有能力维持一个“经得起推敲”的战场假象了。 他一边拼命维持那个禁锢着能量球的反向“防动能力场”,一边向“天道一号”下达了最后的指令:“释放炽天使之影子,目标我当前的位置。” “天道一号”:【收到,立刻执行!】 【异常状态:宿主生物质储备剩余19.1%,即将枯竭,请立刻进食!】 【异常状态:宿主生物质储备剩余18.9%,即将枯竭,请立刻离开负面环境!】 伴随着“天道一号”锲而不舍的警告,硝烟弥漫的加尔赫峰上空突然有细碎的白光跳动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接着越来越多。 几分钟后,光点已经变成了一片闪烁的星辰之海,取代此前荣毅的“法相”,占据了天顶。 接着,无数星辰拖着长长的光丝从星辰之海的两侧飞出,在天空中慢慢织成羽翼的形状,一片、两片……直到六片巨大的光翼舒展开来。 然后是躯干、四肢和肃穆的长袍。 最后,光点在头部位置汇聚成低垂的帽兜,将面容彻底遮蔽在阴影里,只在帽檐下方隐约透出一丝柔和却不容直视的光晕。 一名看起来朦朦胧胧的六翼天使彻底成型,无声地悬浮在加尔赫峰上空,静静地俯瞰着下方。 虽然祂看起来远不如此前那个魔焰滔天的“东方陛下”那么清晰,组成身体的光点微微闪烁,似乎随时会消散,但这虚无缥缈反而为祂添加了一份远古的沧桑和神圣。 欧洲大陆上,无数天主教信徒看到这一幕,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虔诚地祈祷——“主”真的在,祂的天使来了! 突然,六翼天使将右手高高举起,掌心处无数光点汇聚而来,凝成一柄绽放着圣洁光芒的骑士剑。 祂握着剑,对着下方浓烟滚滚的山峰,摆出劈砍的姿态。 “邪恶,毁灭吧!” 中性的声音响彻天际! 于此同时,荣毅拼着最后的力量,把禁锢着的黑红能量球迎着天空劈落的骑士剑推了过去。 【异常状态:宿主生物质储备剩余14.3%,即将枯竭,请立刻进食!】 【异常状态:宿主生物质储备剩余12.9%,即将枯竭,请立刻离开负面环境!】 【异常状态:……】 “轰!” 失去了来自“法相”的持续维持,本就脆弱到极致的“防动能力场”应声碎裂,发出像玻璃崩裂的脆响,仿佛是被天使的圣洁之剑劈碎。 下一刻,无数道黑红流光迸发而出,天地变色。 尽管核裂变进程已经结束,但在失去束缚的瞬间,这颗压缩到极致的等离子体球依旧轰然炸开、狂暴喷涌,化作直径千米的蓝白色气团,内部的自由电子与空气中的氮离子、氧离子疯狂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强光,将整片天空映得惨白。 高温等离子体以超声速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拆解为原子态,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电离冲击波,推着环形的气浪将天空所有的云层一扫而空。 几秒钟后,等离子体的温度回落,颜色从蓝白色渐变为金黄,再慢慢转为淡红,长久地停留在天际,仿佛天空被割开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伤疤。 天使已经消失无踪,只有一抹黑云向着中欧的方向而去。 一道淡漠中透着狠厉的声音响彻天际:“西方教!好!很好!” …… 这是必将被人类铭记的一天。 东西方超凡力量的碰撞、强权与抗争者、忠诚与背叛、“主”的归来、光明与黑暗的对决……所有亲历者,哪怕只是隔着屏幕旁观的人,都被这份壮阔激荡得热血沸腾。 荣毅作为这一天当之无愧的主角,也是唯一一名在此之后仍然停留在公众视野中的超凡者,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世界的焦点。 “据可靠消息,陛下已返回匈牙利的行宫,但其状态堪忧!”某个直播间里,cNN的记者举着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掠进碧游宫的正门。 从这一天开始,人们提到荣毅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在“陛下”两字前加上“东方”前缀了。 记者把照片凑到镜头前,指着某处说道:“请看,这里是袖子……而这里,是陛下的手掌……” “看不清是吗?”他看了看弹幕,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当时陛下的速度极快,而拍摄者是从距离行宫正门十几公里之外的某高处用长焦相机抓拍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生理学专家通过与之前的照片比对发现,陛下如今的手掌小了一圈。”记者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陛下的手掌会突然变小吗?” “当然不会!”他大喊一声,“专家的结论是,陛下的手掌上没有任何肌肉和皮肤组织,只有骨骼!” “或许,这个情况不单单是手掌……”他最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则报道彻底点燃互联网。 社交平台上,各种“惊鸿一瞥”的照片开始流传。 有的是放大几十倍的袍袖特写,边缘能看到一截白骨,拍摄者声称是冒险爬进碧游宫拍摄的,至于有人质疑袍袖与陛下常穿的样式有细微不同,拍摄者表示,这件是睡袍。 有的是游客用长焦镜头拍的碧游宫侧门,一道黑影闪过,轮廓模糊得像团墨渍,却被添油加醋说成“陛下已无力直立行走”。 谣言像滚雪球一样膨胀:“我舅舅在匈牙利军队服役,他说陛下回来时是被人抬进去的,连站都站不稳!”、“听说陛下的肉身正在崩溃!天使的光明能量正持续不断消磨着祂的黑暗本源!” 最离谱的说法是,荣毅已经殒命——理由是自那天之后,整个蒂豪尼半岛都进入戒严状态,碧游宫更是除了陈东,一个外姓人都不许进,就连匈牙利领导人乌尔班数次求见都被拒绝。 这些真假难辨的信息让无数记者和猎奇者涌向蒂豪尼半岛。 但他们连半岛的山脚都无法靠近。 数万匈牙利军队荷枪实弹,装甲车沿着湖边排开,枪口一致对准外侧。 原本这里对记者还算友善,甚至会提供临时采访区域,如今却竖起了层层铁丝网,上面挂着“禁止靠近”的警示牌。 一名意大利记者试图越过警戒线,拍一张碧游宫的照片,负责警戒的士兵先是厉声警告,见他没有停步的意思竟直接开枪射击,子弹擦着他的脚边钻进泥土,吓得他连滚带爬退了回去。 从山下远远地向山顶方向望去,宫门外的白玉阶梯上,站满了全身披甲的匈牙利超凡者,骑士甲的缝隙里透出淡淡的灵光,一副全神戒备的姿态。 他们手中的骑士枪和剑毫不客气地指着每一个因为各种原因来到碧游宫前的匈牙利人,完全没有把这些同胞甚至是曾经的同僚当自己人的意思。 偶尔会有侍女走出宫殿正门大,但这些曾经容貌秀丽、举止端庄的东方少女,如今却判若两人。 有镜头捕捉到了她们现在的模样:原本灵动的眼眸变成了血红色,瞳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仿佛是鹰隼的眼睛;行走时不再是一步三摇的温婉步态,而是微微躬身,高抬腿、轻落步,透着野性的凌厉,似乎随时准备搏杀。 第45章 “反击” 在抵达东大京城一个月之后,教皇特使安东尼终于等到了东大官方的正式会见——新任元老顾长征准备亲自接见他。 如果这次会见是发生在三天之前的任何时候,安东尼必然满心欢喜。 但此刻…… 他看了一眼陪同他前来的意大利、巴西、葡萄牙和西班牙四国大使——原本还有米国大使——感觉不到一点儿安全感。 这位梵蒂冈的枢机主教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嘟囔了一句:“东大政府这是在表达不满吗?通知的会见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半个小时了……” 听见特使阁下的抱怨,四国大使不约而同地翻了翻白眼,“如果东大仅仅是“不满”,梵蒂冈就偷着乐吧!” 如果不是本国的天主教信徒占了国民的绝大多数,如果自身不是民选政府,谁敢掺和这破事! 全球两强之一,且明显已经与另一强达成了某些共识,国家顶尖战力在对外战争中遭到了第三方势力的偷袭,身受重伤。 这种情况下,东大人选择召见阴谋策划者而不是把航空母舰开进地中海,轰炸梵蒂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派系倾轧无处不在,即便是超凡的世界也不例外。 但那毕竟是一位“陛下”啊,而且还没有死,哪怕是为了避免祂心生不满,伤好之后追究起来,东大人也不可能让这件事轻松过去! 主啊,您既然都已经派出天使参战了,那为什么不干脆点亲自出手呢? 几位大使同时在心中祈祷,希望东大方面对梵蒂冈不会太残忍。 否则……在必要的时候只好对不起“主”了。 毕竟,“主”高高在上,虚无缥缈,不知下次降下“神威”在何时,但东大人却须臾可至,且强横暴虐有目共睹。 眼看着特使阁下脸色越来越苍白,意大利大使尝试着安慰自己的同胞:“阁下,在东大人的传统里,“两国交兵不杀来使”,您的生命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至少在您离开东大国境前是这样。”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意大利大使的安慰起来反作用,豆大的汗珠从安东尼特使的脑门上冒了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梵蒂冈……“主”的仆人……从没想过与东方为敌。我是带着教皇陛下的善意来的。” 闻言,几位大使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无语”的表情:都已经不宣而战了,这时候再说这种话就没必要了吧? 就在安东尼百口莫辩的时候,会客厅大门被推开,一名中等身高、微胖国字脸的中年东方人走了进来,正是东大政坛新贵顾长征。 他威严地环视了一圈会场,对着大使们微微颔首,径直走向主位沙发坐下。 一名身着东方古典服饰的口罩少女紧随其后,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安东尼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半年前东瀛上空那如同煌煌大日般的金瞳。 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存在了呢? 他的心中忍不住哀嚎起来:主啊,我对您的信仰坚定如昔。但在这件事上,您的决定是不是稍微欠妥? “特使先生,我谨代表我国政府有一事正式通知教皇国……”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安东尼的耳边响起,却如惊雷般令他一激灵。 “赞美神圣仁慈、无可匹敌的主,谨遵教皇都铎二世陛下之名,我为东方的异教徒带来了剑和橄榄枝,将选择的权力交给您。”安东尼高声打断了顾长征的话,挺起胸膛,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 只是他看向顾长征时眼中不小心流露出的一丝祈盼出卖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阁下……”巴西大使失声喊了出来。 他先是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了一眼安东尼,接着转头望向顾长征,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顾长征冲着巴西大使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诸位大使先生,你们可以选择现在离开。” “……” 短暂的沉默后,几名大使鱼贯走出了会见厅,只留下浑身颤抖的安东尼。 “特使先生,我再重申一遍。”顾长征站起身,下巴微抬,目光直视安东尼,“鉴于贵国实际主宰者在荣毅陛下与“幽暗圣堂”纷争中的立场,后续对“幽暗圣堂”残余势力的打击,可能会波及天主教各类宗教场所。” …… 中枢新的六人会议召开。 乔老脸上带着一丝忧虑,“是不是逼得太狠了?天主教的“主”,看那个天使的声势,应该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陛下”。我们要表明立场,完全可以等荣家主伤好之后……” “等祂伤好了,还用我们表明立场吗?”谢老笑眯眯地说道,“还有,看看现在国内的舆论,再晚几天,咱们都要被骂成赵构了!” 冷老摇了摇头:“要骂也是骂我,真要对国家有利,骂就骂吧。” “不过我也认为现在表明立场是利大于弊。”他话锋一转,“涂山娘娘现在发了疯的要扫荡国内,根本没有任何支援荣家主的想法。这种情况下,如果中枢连个态度都没有,怕是要被外界认为咱们在权力倾轧……” “认为咱们“宫斗”都算好的,”雷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长征,“被下面人发现咱们手里只有一张牌才是最要命的。” “咳!”顾长征轻咳了一声,“小女在“三皇宗”虽然算得上受宠,但终究是个小辈,对宗门影响力有限。更何况,此前她在东瀛鲁莽行事,累得师门长辈劳心劳力出手救她,实在是不敢再放肆……” “嗤~”雷老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顾家姑娘的师门不出山你不爽,要是真的出山给顾家站台了,你怕是更不爽吧?”一向与雷老不对付的甘老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就算“三皇宗”愿意相助,也得荣家主愿意接受啊!” 他好笑地看着雷老:“你当这是咱们搞政治,需要团结大多数啊?荣家主便是伤了,也不见得就镇不住局面!轮得到咱们在这瞎操心?” 闻言,冷老眼睛一亮:“我倒忘了,你家甘爽与陈东走得很近。怎么,有什么内幕消息?荣家主的伤势没有大碍?” 甘老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真要是局势不可收拾,荣家主就算自己硬挺着不回来,祂的夫人还不送回来吗?” 这话一出,除了顾长征没什么反应,其他几人的状态明显更松弛了。 乔老舒展眉头:“这样就好。像安全局杜峰的师门,小门小派经不起伤亡,难得心向政府,这要是在欧洲折损了……” 冷老闻言一愣:“小门小派?你听谁说的?” “杜峰啊!”乔老诧异地看向冷老,“之前在观音山,杜峰亲口说,他的师门是修真界的非主流……” “小门小派?”冷老笑了,“杜峰的师门可能是非主流,但绝不是什么小门小派。安全局樊大强的孙女,入门三年,这次响应征召,去欧洲支援荣家主,号称‘战力不弱于金丹修士,除了‘主’谁都能碰一碰’。” 乔老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46章 荣毅的体面 东大京城近郊一座不知名的军用机场,安全局欧洲处处长张启明一边看着手下们登机,一边与杜峰交谈。 “杜峰,咱们这位小公主到底什么水平,你给我透个底。”张启明紧随杜峰投向樊大强,在孙家福地建立后第一批被“点化”,不过修行时日不长,对于修真者、尤其是高阶修真者的战斗力完全没概念。 “顾家的那位二小姐在东瀛的战斗视频看过吧?”杜峰略一沉吟,举了个例子。 张启明眼睛一亮:“卧槽,那么夸张?” “咱们钢贝小姐一个能打她好几个。”杜峰淡淡地说道。 张启明一脸的不敢相信:“什么?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反应更敏锐,还有超级再生能力……”杜峰若无其事地说道,“同样的功力,修炼《九阳神功》的跟修炼《野球拳》的能一样吗?” “更何况……”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什么?”张启明好奇的追问。 杜峰没有回答,而是朝着天际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自己看吧。” 那里正有一抹暗紫色的流光高速袭来。 “轰!” 在张启年扭头的一瞬间,那道流光砸在跑道旁的水泥地上,一时间地面凹陷,碎石飞溅。 在刺耳的警报声和迅速围过来的机场警卫的持枪戒备中,一头身高近三米、通体紫黑、满身划痕、肩肘膝脚骨刺嶙峋的金属怪兽缓缓从地上站起。 它歪了歪额头顶着独角、非狮非虎的脑袋,眼部猩红的狭长光带无情地打量着眼前众人,缓缓咧开满口利齿的大嘴,拎起手中标注着“八十升,纯牛奶”的塑料桶,“吨吨吨”地猛灌起来。 “钢贝小姐这身“灵器宝甲”对精力的消耗很大,后续行动中一定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杜峰一边领着目瞪口呆的张启年靠过去,一边嘱咐道。 杜峰推开围着的警卫,挥手示意他们撤离,向着身穿“獬豸”的樊建钢低头行礼,“小姐,接下来欧洲的行程,由张启年为您服务。” “獬豸”眼中的红芒直直地照在张启年脸上,配合狰狞的兽头,一副择人欲噬的架势,绕是身为老派特工的张启年都冷不防心脏一抽。 “咱认识你。”一个瓮声瓮气的童音从“獬豸”的身体里传出,颐指气使地说道,“好好做事。如果咱得到的好处多,可以分给你一点点。” 说完,巨大的“獬豸”旁若无人地往准备起飞的运-20机舱而去,将正在排队等待登机的特工们赶得纷纷避让。 “钢贝小姐,飞机落地后要先去拜见“荣氏家主”!”杜峰怕樊建钢不小心暴露了她与荣毅的关系,不放心地在身后喊了一句。 “你在教咱做事吗?”樊建钢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张启年说道:“钢贝小姐脾气不太好,你尽量别拗着她的心思。实在不行,联系陈东。” 张启年咽了口口水,点点头:“你刚才说这位能一个打好几个,我信了!” “那是她没穿这身“宝甲”的时候。”杜峰笑了,把手搭在张启年肩上,用力地拍了拍,“此去欧洲,钢贝小姐必会名扬天下。从此之后,年轻一代第一人再不会有争议。” “到时,自然会有无数人用脚投票。”他的眼中闪过名为“野心”的光芒,“咱们的好日子不远了!” …… 碧游宫里,经过三天大量进食,荣毅瘦骨嶙峋的身体基本恢复过来,只是烧焦了的头发没有长出来——“蜂群”判断这是无用的组织,并没有展开强力修复。 荣毅也不在意,就这么顶着一颗卤蛋接见了乌尔班。 “陛下!”终于获得接见的乌尔班仰起头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居宝座之上的荣毅,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您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 这一刻他的“真情流露”倒不完全是演戏,其中夹杂了不少真情实感。 只有失去过才真正知道珍惜。 当荣毅威压欧洲,杀得“幽暗圣堂”遍地哀嚎的时候,乌尔班其实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 他对荣毅这位外来者的情感主要是“感激”和“慷慨”。 感激祂将布达佩斯从吸血鬼威胁中解救出来,惊喜于祂因为匈牙利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付出和牺牲就赐下的超额奖赏。 除此之外,他并有意识到荣毅真正对他、对整个匈牙利的意义所在。 直到三天前那场翻转再翻转的超凡大战。 在不确定荣毅状况的三天里,乌尔班和他的幕僚们设想了各种可能的结果,并一一分析这些结果对匈牙利未来的影响。 其中“陛下战败,退出欧洲”的假设,推导出的结论将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他和他的国家在此前并没有实质性做出针对其它任何国家和势力的敌对举动,甚至还在暗中与很多欧洲各国保持信息交流。 但毫无疑问,匈牙利依旧会在某种程度上被其它国家当做“战败国”看待,遭受屈辱和失去某些利益都是应有之义。 此外,不管是“幽暗圣堂”反攻倒算,还是罗马天主教卷土重来,所有获得了“神恩”的匈牙利超凡者们如果不想死就只有逃亡到东大一条路。 但以上两点其实影响并不大。 第一点只会对国家造成短暂的影响,历史上匈牙利因为战败割地赔款还少吗?如今不还是好好的? 至于第二点,可能连伤害都算不上——以这位陛下的慷慨,匈牙利超凡者因为祂的原因背井离乡,赐下的“神恩”不知道有多少呢! 对匈牙利而言,真正致命的是:蒂豪尼半岛的灵脉会被“幽暗圣堂”或是隶属于罗马天主教的本笃会修士们收回,永远不会属于匈牙利人民。匈牙利毫无疑问会失去新纪元最宝贵的资源,同时也失去进入超凡时代的门票! “匈牙利没有失去明天!”乌尔班右手按在胸前,发自肺腑地说道。 “起来吧,乌尔班卿。”荣毅听着下方乌尔班急速的心跳声,一时间大受感动——如果不是情绪真的极度失控,在“蜂群”的调控下,宿主不会出现这种剧烈的生理变化。 连一国领导人对他的态度都如此,那普通匈牙利人肯定也差不了多少。 荣毅心里感慨着,一股自得涌上心头——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有领袖气质,不过区区月余,就把一个国家完全征服了! 想到这里,他暗下决心:待会的“告别”一定要好好发挥,跟匈牙利人善始善终。 “乌尔班卿,”荣毅俯视着乌尔班,沉声说道,“初来此地时,我曾承诺:“荣氏一族”将庇护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免于异类的侵扰。” “是的,陛下!”乌尔班连连点头,“您说,这是对匈牙利对正确选择的奖励!” “三天前发生的事想必你已经非常清楚了。”荣毅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我与西方教起了一些龌龊。那句承诺现在看来已经不合时宜了。” “陛下!?”乌尔班大惊,手足无措地看着荣毅,心头一沉。 “必须承认,西方教是这片大陆人类主流超凡力量的代表。”荣毅没有理会乌尔班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我与它为敌,继续要求你们选择我就过于不近人情了。” 他看向乌尔班,“神之抚慰”发动,眼中流淌着金色的暖阳,“我可以离开这里,并允许你们一定程度上“灵活”地解释我离开的原因……” “同时,我的承诺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延续。”荣毅补充道,“未来任何时候,只要你们再次遭受异类侵扰,都可以向我求助!” 说完,荣毅心里常舒一口气,心中为自己点赞:为了不让匈牙利人为难而离开,够体面吧? “陛下!忠诚!”乌尔班热泪盈眶地呐喊,“匈牙利不会改变选择,绝不!” 荣毅愕然:剧情不对啊?不是说政治人物都没有道德底线吗?怎么这个乌尔班这么实诚? 第47章 “真荣氏一族 ” 荣毅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沿科技探索者”微信群的聊天记录。 钢贝大王(樊建钢):荣老师,那些“幽暗圣堂”的怪物,天主教的神父、天使什么的,厉不厉害?我家钢贝会不会有危险?还有,天主教的那个“主”,有没有可能不顾身份对钢贝下毒手啊! 荣氏大师兄(王涛):荣老师,钢贝去帮您了。我和顾婷修为低下,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荣氏二师姐(顾婷):荣老师,今日之耻,弟子铭记于心! 荣氏五师姐(荣佳):亲爱的老师,听陈东说您安然无恙,我真的太开心了!那个该死的伪神,真的太无耻、太卑鄙了!祂不配成为人类的信仰!我外公已经联络象党的议员,准备发起一项议案,要求美国的天主教教会与梵蒂冈教廷划清界限,要不然就24小时监控他们! 荣毅看向身边的陈东,“钢贝要过来?” “是!”陈东连忙答道,“顾婷家在中枢推动对梵蒂冈强硬,安全局往匈牙利派遣了大批人手。飞机应该马上就要抵达布达佩斯。” “我们几个人里目前只有钢贝配上“獬豸”能跟那些普遍筑基巅峰甚至金丹期的敌人抗衡……而且,她是近战型,正好能跟景天长老配合。” 荣毅扫了眼不远处静静站着的黑袍男人,又转向李晓琦身后的荣雪丰:“景天是你叫过来的?” 荣雪丰低头应道:“是!原本荣克行也要来。但陈东建议,家里需要有金丹修士坐镇,毕竟这些敌对门派能跑到境外阻击您,难保不会趁虚而入,袭击家族的福地。我觉得有道理。” 陈东在一旁补充道:“杜峰已经在跟东宫侍从室磋商,准备在国内发起一场全面的排查,凡是发现可疑之人,涂山娘娘会亲自审问,势必要把这些藏头藏脑的鼠辈揪出来!就算有些势力瞒过涂山娘娘的天赋神通,也必定惶惶不可终日,无力觊觎家族。” 荣毅环视了一圈围着他的众人,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微信,心中一阵恍惚:这是我编出来的那个“荣氏一族”吗? “滴滴!”微信群又传来消息。 荣氏五师姐(荣佳):亲爱的老师,白房子主人向您致敬,鉴于三天前米军的那次行动,他现在不敢跑到欧洲去。 虽然之前荣毅大约猜到那些来袭的米军战机是自己这个五弟子的手笔,但此刻真正被确认,依旧让他心中苦笑不已,有种弄巧成拙的感觉。 他是想搞个“大场面”体面退场,没成想把荣佳吓得够呛,费劲心思想帮他。 此刻荣毅的心情可以用“痛并快乐着”来形容。 一方面,对荣佳的所作所为挺感动,有种“小棉袄没白疼”的感觉;另一方面,荣佳这“节外生枝”的一手真的是搞得他狼狈不堪。 “天道一号”已经向他汇报了“恶尸”的损失情况。 【“百花仙子”、“枯木禅师”……等9名恶尸因体质偏低,破损严重不得不放弃,已启动自毁程序。】 【“楚丹丘”、“寒玉公子”……等4名恶尸因能力设定,无远距离移动能力,正接触人类,尝试通过正常渠道返回东大,但鉴于当前复杂的局势,返程时间不定。】 【剩余6名恶尸已返回东大,抵达预定隐匿处,准备启动“开宗”计划。】 一半恶尸的报废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代表的门派无法启用,甚至永久放弃。 对应的“灵脉”以及其中已经布置好的设施只能暂时封存,不但派不上用场还要担心被人无意中发现。 另外四个说是尝试通过正常渠道返回东大,以东大现在的排查力度,一入境涂山渊就会找上来,只能长期滞留境外,跟报废了相差不大。 而且,与当地人相处时还需要“天道一号”时刻关注,耗费算力辅助他们与人类沟通,防止行为异常而露出马脚。 成功返回东大的六名恶尸根本不足以对抗涂山渊,只能偷偷摸摸地“开宗收徒”,跟东大安全局、东宫侍从处打游击,同样需要荣毅劳心劳力,时刻照应着。 还有帮了忙的老美,不管是看在荣佳的面子上,还是他本人一贯的作风,肯定得有所表示。 甚至……大概率还有一个挪威。 果然,就在这时,荣佳的消息又来了。 荣氏五师姐(荣佳):另外,挪威的约纳斯迫切地希望觐见您!他担心被天主教清算,想从您这儿得到一个安全承诺。 荣毅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在群里回了条消息。 荣家大虾:@荣氏五师姐 挪威方面想见我,让他们联系匈牙利。只要能抵达碧游宫,我会见他们一面。至于西方教,不用担心,不管是天使还是人族修士,他们现在绝不敢暴露行迹。@钢贝大王 荣佳的消息立刻回了过来。 荣氏五师姐(荣佳):老师,您终于回复我了!我帮到您了吗? 荣家大虾:嗯,帮到了。 荣毅感觉自己打这几个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感觉太糟糕了。 荣氏五师姐(荣佳):太好了!我真的非常抱歉,天知道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荣毅看了这条消息,心中的郁闷烟消云散——说到底,是他拿荣佳当由头处理别的事,害得她担惊受怕不说,还心怀愧疚。 想到这儿,他升起了要补偿女徒弟的念头。 荣家大虾:事情过去就不必再纠结。上次你说美国发现新修炼方法的事我核实了,加上这次米军的帮助,待我回到怀来,奖励一并给你。 荣氏五师姐(荣佳):噢!我最最尊敬、最最崇拜的老师,语言已经无法表达我对您炽热的爱!接下来的每一秒我都将以最迫切的心情期待您的凯旋! 荣毅嘴角微微一笑,心情大好。 唉,真的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自己终究还是个俗人呐! 但荣佳的下一条信息让他笑容敛去。 荣氏五师姐(荣佳):那个叫薇拉的“幽暗圣堂”成员貌似没有死。这算是从您手中逃生了吗?您是否打算赦免她? 什么,那两个一次性的“马甲”没报废? 荣毅一惊,连忙向“天道一号”确认相关情况。 【一次性恶尸“铁拳恩德里”已报废;一次性恶尸“红帽子薇拉”被宿主奥托救助,未触发原定报废条件,待机中。】 这个结果令荣毅大感意外。 连他精心调制的东方恶尸都报废了足足9个,这两个粗制滥造的样子货居然能活下来? 当初荣毅担心这最后一战的时候只有东方修士、没有“暗黑理事会”成员,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所以临时赶制了这两个马甲。 它们连基础的信息输入量都没多少,言行完全由“天道一号”控制,打的主意是亮个相就报废,身体数值低不说,还没有任何保命措施。 这是一个导弹都没吃,还正好掉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没有遭受到战斗余波的冲击? 然后,还有那个奥托,不但不远离战场,还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跑过去救人? 这是“真洪福齐天”啊! “呼~”荣毅出了一口气,输入了一条消息。 荣家大虾:她现在在哪儿@荣氏五师姐 荣氏五师姐(荣佳):似乎正在穿越斯堪的纳维亚山脉往丹麦跑,挪威人在境内堵住她的尝试失败了。 荣家大虾:那说明她命不该绝,随她去吧。 荣毅向“天道一号”下达了指令:“对“红帽子薇拉”进行强化,基础数值提高到+15。另外,把“蛊师”的技能组加载给她。” 这份逆天的运气配得上荣毅对她特殊对待。 正好,“暗黑理事会”需要有些幸存者。 第48章 “忠诚与背叛” 三天前,赫尔加峰山脚,伦镇。 奥托抱着一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昏迷不醒的金发美女冲进了暂住的酒店。 科勒慌忙迎上,刚要开口,目光落在奥托怀里的人身上,瞬间顿住:“这……这是?” “有点眼熟,对吗?”奥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她应该就是匈牙利人放出的视频里那位“红帽子薇拉”。我在山顶发现她的时候,她头上还残留了一点红色的帽边……” 说话间,他的眼中亮起来蓝色的光芒,声音变得深沉悠远:“圣光普照!” 乳白色的光晕从奥托的身体里逸散出来,先是裹住他自己。 那些因为高速奔跑攀爬和山顶的高温而受到的各种损失在白光的浸润下迅速痊愈。 白光继续扩散,将“红帽子薇拉”笼罩在内,她那满身的燎泡和深可见骨的各种划痕也肉眼可见地改善了不少。 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光晕暗淡下来,缓缓缩回了他的体内。 科勒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一脸惊喜:“这就是您的力量吗?治愈……” “是!”奥托点了点头,看向依旧昏迷中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差太多了。我的先祖可以把圣光洒遍整个战场……可我连让这位女士醒来都做不到。” “当太阳刚刚开始燃烧的时候,谁会想到,有一天它会点亮整个天空呢?”科勒看向奥托的眼神满是惊叹,“波美拉尼亚爵士,德意志需要您的力量!” “这是我的荣幸!”奥托随口回了一句,用被子包裹住女人,并把床单撕成布条。 “您这是……”科勒脸色沉了下来,“打算……带这位“暗黑理事会”的女士离开?” “当然!你也看到那些飞机了——挪威人倒向了东方的暴君。将她留在这里,等于是把她送到了那个暴君手中。”奥托手上动作不停。 “爵士,这里是挪威腹地,您绝无可能带着她离开国境。”科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挪威的国家力量已经动员起来了。不管您身处何地,他们对整个国土的控制力度都足以在半个小时内发现您,然后在一个小时内把足够数量的安全部队投送到您面前。” 他诚恳地劝说奥托:“您拯救不了这位女士。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保全自身吧!您也是“暗黑理事会”成员,同样在那位“陛下”的惩戒名单里!” “我有机会,虽然不大。”奥托掰开他的手,目光望向窗外远处连绵的山脉,“斯堪的纳维亚山脉的森林带,他们的雷达和卫星扫不透,也绝不会想到我会走那儿。穿过山脉到丹麦,送她回自己的国家——只希望丹麦没像挪威这样,屈服于强权。” 科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低吼出声:“您疯了吗?这是近700公里的路程!而且是平均温度零下四十度以下的陡峭山地!” “所以,我说机会不大……”奥托平静地看着科勒。 “没有人……”科勒摇着头。 “某种程度上,我和这位女士并不符合您嘴里“人”的定义。”奥托打断了他的话,坚定地说道,“科勒先生,没有勇气踏足战场,与这位女士共同对抗敌人已经令我无地自容。如今面对并非必死的绝境,如果我依旧选择抛弃战友,那就不配冠以“守护骑士”之名。” “也不值得祖国信任我。”他盯着科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呼~”科勒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手,“您值得……” 他勉强振奋精神,一边帮助奥托把薇拉固定在背上,一边说道,“我会先行一步通知丹麦方面,让他们沿山脉边缘搜索,尽可能早接应到您。” 说完,他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祝您平安,期待再会。” 几分钟后,奥托把保暖睡袋裹在薇拉身上,顶着凛冽的寒风,再次走向加尔赫峰的方向。 一场艰难的跋涉,正式开始。 …… 半小时后,大批雪地军车冲进了伦镇。 随后,荷枪实弹的士兵从车上下来,拉开散兵线向加尔赫峰顶的方向搜索。 镇口空地上,拉斯穆森愤怒地看向伯格:“叛徒!你们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北欧五国同盟。” 伯格并不理睬他,只是通过对讲机指挥着下属搜山。 “这里是d排,发现一具人形尸体,呈金属质感,外貌为东方人。” “F排报告,发现人形尸体一具,高度残缺,身旁有一把东方风格短剑,疑似东方超凡者。” “……” “E排报告,发现一具人形尸体,身穿哥特式铠甲,身高超2米,符合目标特征,确认为“铁拳恩德里”。” 一旁的拉斯穆森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为什么!” “继续搜索,务必找到“红帽子薇拉”!”伯格下达完命令,转头看向拉斯穆森,“我不知道。但是,不管原因为何,现在的结果是挪威已经站在了“暗黑理事会”的对立面。” “你们还站在了“主”的对立面!”拉斯穆森恶狠狠地瞪着伯格,“真是太愚蠢了!” “可能吧!”伯格毫不动怒地点点头,“但“暗黑理事会”和罗马教廷不会因为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愚蠢就放过其他无辜的挪威人。所以,我们只能在一条路上走到黑了。” “但其实,这条路未必一定通向黑暗……”说到这儿,伯格笑了,“也可能是一条光明的大道。” “那位陛下的强大和对敌人的残忍有目共睹。”伯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你知道,当我得知,我的祖国因为某个自私的盟国,不得不与祂为敌时,压力有多大吗?” 而现在,这位强大到即便“暗黑理事会”、罗马教廷以及众多东方超凡者联手都不能令祂陨落的陛下,我们不用与祂为敌了!”伯格双手捂着脸,慢慢仰起头,“真的……太好了!” “呼……呼……”拉斯穆森急促地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伯格放下手,认真地看着拉斯穆森,一字一顿地说道:“丹麦对抗那位陛下的决心又有几分呢?你们只不过是没机会像我们一样可以选择站在那位陛下一方而已。” “报告长官,我们完成了对整个区域的搜索,没有发现疑似“红帽子薇拉”的尸体。”通讯器里传来了士兵的声音。 “哈哈哈哈~”拉斯穆森狂笑出声,“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猜猜看,如果薇拉女士成功脱险,她和她的同伴们会怎么对待你们这些背叛者。” “扩大搜索范围,通知空军配合!”伯格冷静地下达命令,“另外,启用热成像扫描。” 说完,他平静地看向来拉斯穆森,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消失。 “其实你很清楚,老朋友,在那位陛下成功从这次蓄意的狙杀中脱身后,丹麦悲惨的命运已经不可避免。”他冷冷一笑,“你愤怒的不是我们所谓的“背叛”,而是我们居然可以不用跟你们一起倒霉!” 他转身对着下属下令:“联系边境关卡,严密监控所有出境通道,尤其是通往丹麦的方向。另外,把搜山发现的尸体照片,发给匈牙利方面——就说,挪威正在清理暗黑理事会残余势力。” 第49章 “恶魔” 奥地利第五大城市因斯布鲁克,天主教教省蒂罗尔州的首府,地处阿尔卑斯山谷。 傍晚,圣诞颂歌的旋律被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打断。 混乱和恐慌在原本充满节日气氛的城市中蔓延。 一头酷似中欧神话中“圣诞恶魔—坎卜斯”的怪物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它有着五米多的身高,上半身是肌肉虬结的类人躯干,顶着一颗山羊头,一对巨型镰刀般的尖角斜弯向后方;下半身则酷似阿尔卑斯山脉象征性物种——羱羊,粗短有力的四肢,钳子般的羊蹄和浑圆壮硕的躯干。 这头怪物发出酷似山羊的嘶鸣,挥舞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链锤,状若疯狂。 然而,这头在神话故事里象征“惩戒与黑暗”的圣诞恶魔,并不是如传说中那般正在“惩罚行为恶劣的小孩”,而是在仓皇逃窜。 它撞翻圣诞树,踏碎彩灯,手中的链锤扫开拦路的圣诞摊位,七扭八拐地穿街钻巷,试图利用狭窄的街巷摆脱追击。 那双快要凸出眼眶的山羊眼中没有暴戾,只有满得快要溢出的恐惧。 在“坎卜斯”身后,一道暗紫色流光如影随形,两点猩红死死地钉在它身上。 “轰!” “坎卜斯”猛地一个加速,一道乌光擦着它的身体落下,将柏油路面锤出一个蛛网坑,四溅的碎石、冰块砸得来不及躲避的路人头破血流,哀嚎遍地。 “獬豸”的身形显露出来,长逾五米、海碗粗细的黝黑狼牙棒轻描淡写地一挥,身旁一辆响着刺耳警报的汽车被砸得飞了起来,掉进了几十米外临街小楼的二层阳台里。 人形的狮虎兽歪了歪脑袋,前额的独角闪过一道寒光,拖着残影继续追向“坎卜斯”,狂野的姿态却怪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奔跑间甚至没有在积雪的路面上留下脚印。 一栋巴洛克风格建筑的精美廊柱被狼牙棒蹭过,瞬间化为齑粉。 接着是一个巨大的圣诞钟被凌空撞瘪,发出巨大的金属噪音。 还有路面上一个接一个爆开的大坑、漫天飞溅的泥块和躺了一地的无辜民众…… “嘶嘎!” 被狼牙棒上的钉刺带走了肩上一片皮肉,坎卜斯疼得发出怪异的惨叫,转过身来,眼中蓝芒大盛。 它猛地甩动沉重的铁链,链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身后的“獬豸”。 同时,它俯低上身,四肢猛地蹬地,用那对弯刀般的巨型山羊角猛力朝着“獬豸”胸口撞去。 “嗡~~~” 挂在“獬豸”胸口的水晶吊坠亮起,接着一圈空气涟漪荡开,急速飞来的链球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泞,转瞬之间动能耗尽,无力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獬豸”手中的狼牙棒高高举起,狠狠地砸在撞来的山羊角上! “咔嚓!” 骨骼与角质碎裂的渗人声音响起。 “坎卜斯”的一只长角从根部断裂,连带着脑壳被敲瘪了一块,各种碎片混合着暗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前膝跪地,巨大的身体推金山倒玉柱般摔在冰冷的路面上。 “獬豸”毫不停歇,狼牙棒甩了一个棒花,在空中丝滑地兜了个圈子,又砸了下来。 “咣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声远远荡开,震得近处不少路人痛苦地捂住耳朵。 在狼牙棒砸下的瞬间,“坎卜斯”一双手臂泛起乌青色的金属光泽,格挡了这凶猛的一击。 但这抵抗不过是徒劳。 “咣!” “咣!” “咣!” “獬豸”的狼牙棒如同打桩机般抡下来,一下重过一下,一击快过一击。 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坎卜斯”的手臂软软垂下,前臂凹陷,肘关节怪异地扭曲着。 它的眼中满是绝望,用仅余的弯角向“獬豸”扫去。 最后一击,狼牙棒呼啸地迎着弯角砸下。 “咔嚓!” “坎卜斯”犄角粉碎,头骨塌陷,一截暗红色的舌头飞了出去,掉在地上,血色染红了积雪。 “坎卜斯”脱眶而出的眼球慢慢黯淡下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僵直,化作一尊青铜雕塑。 “獬豸”踢了踢“坎卜斯”的尸体,扭头看向不远处圣雅可布大教堂的尖顶,拎着沾血的狼牙棒,信步走去。 …… “太残忍了!” 鸦雀无声的因斯布鲁克城市警务中心内,一句汉语突兀地响起。 张启明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扭头对着身后两名强装若无其事的手下一摊手,切换成奥地利语,“太粗暴了!” 他看向身旁脸色铁青的奥地利安全部门负责人,善意地提醒,“弗朗茨先生,看钢贝大人前进的方向,可能是想搜查一下圣雅可布大教堂。您应该已经通知本地的神职人员提前撤离了吧?” “张先生,奥地利是宗教世俗化国家,本国教堂并不接受梵蒂冈的领导……”弗朗茨深吸一口气,低声解释道。 “部长先生,上帝的归上帝!”张启明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超凡者之间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阻止不了钢贝大人。” 他爱莫能助地看着对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将这位大人的行程通报贵方,以此避免一些无谓的伤亡。基于两国之间的友好战略伙伴关系,我已竭尽全力了。” “我明白……”弗朗茨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只是……圣雅可布大教堂的神父们对“主”的信仰坚贞无比,我们早些时候劝说他们暂时离开教堂,但被拒绝……” “唉~”张启明无奈地挠了挠头,“要不,您替他们叫个救护车?” 他朝视频画面里的狰狞魔神示意了一下,谨慎地组织着措辞:“钢贝大人出身名门,少年得志,性格刚强、极有主见……” 正说着,他的声音猛地中断,死死盯着视频画面。 “怎么……”弗朗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也跟着呆住了。 视频里:“獬豸”正把一名手舞足蹈的男青年拎在空中,狮虎形的大嘴缓缓裂开到近180度,露出口腔里环形排列的三圈明亮光轮。 下一刻,这名身高看起来不低于180公分的成年男性恍如被填进了绞肉机,伴随着碎末飞溅,一点点消失在那张恐怖的巨口中。 几秒钟后,“獬豸”颈处的盔甲裂开数道竖缝,一阵“噗嗤” 声响起,混合着碎骨、布片和暗红色黏液的残渣从缝中喷出,呈扇形洒落在身后的地上,留下一片腥臭的污渍。 做完这一切,“獬豸”像动物一般甩了甩上半身,后背的裂隙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往前走去。 一名东大特工颤抖着声音说道:“那个人刚才用酒瓶投掷钢贝小姐……” 张启明面色苍白地看向同样表情的弗朗茨,声音干涩地说道:“弗朗茨先生,关于后续维稳工作,还请贵方尽力。” …… “器灵—荣佳”向樊建钢传递了信息:生物质剩余56.6%,存在一定风险,需要继续补充。 樊建钢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知道!前面那个教堂里肯定有人。他们全都是跟师父作对的坏家伙。待会有人敢扎刺就吃了他! 第50章 “千钧一发” 奥托踩着齐膝的积雪艰难地跋涉着,寒风卷着冰粒像刀子般刮在脸上。 齐膝深的积雪没到大腿,每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他的靴子早被雪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脚趾麻木得像不属于自己,连冷意都感觉不到了。 更要命的是心脏传来的阵阵抽搐和心底源源不断涌出的心慌。 在奥托第五次使用“圣光普照”帮助自己和背上的女人抵御极寒的冻伤时,这种感觉开始出现。 之后,他就再也无法使用“圣光普照”,而且身体对严寒的抵抗力也断崖式下跌。 还有体力……他的肩膀已经被绑带勒得失去知觉了,最开始时背上仿佛轻如鸿毛的女人现在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在雪地上爬行。 身上背着的女人似乎已经僵硬了,最初还能听到的微弱心跳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不知道是被呼啸的风雪掩盖还是他本人因为身体状况恶化导致感官不如之前敏锐。 当然,奥托知道更大的可能是什么。 但奥托顾不上查看她是否仍然生还,亦或者是不敢。 拯救同伴是他此刻坚持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如果这个时候发现对方已经不在了,奥托担心自己会立刻崩溃,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快到了……坚持住……”他偶尔会低声说一句,不知是为自己打气,还是在鼓励背上的女人。 他不知道的是,裹在睡袋里的“薇拉”双眼皮正神经质地抖动中,开合之间透出丝丝蓝色的光芒。 突然,奥托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掉去——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山坡边缘 他下意识用尽腰腹力量扭转身体,面朝下滑行,避免背上的女人受到撞击。 “咔!”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脚底传来,他的脚撞在一棵粗大的雪松树干上,身体停了下来,脚踝也骨折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刻他的四肢几乎完全没有知觉,除了最初那一下,此刻骨折处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疼痛。 奥托趴在地上喘息了许久,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力气,把身子翻过来,半躺在山坡上。 就在这时,他眼睛一亮,看到远处地平线上有几点稀疏的亮光。 那是人烟。 奥托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丹麦,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此刻再返回山里,绝无生还的可能。 …… 奥托背着“薇拉”几乎是爬着抵达了那处闪烁着灯光的小镇。 他拼着最后的力气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火炉旁,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一对中年白人夫妇略显警惕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他。 奥托猛地一惊,一边挣扎着坐起,一边四处寻找“薇拉”。 直到看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蜷着的女人,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没事。”男主人主动说道,“事实上,这位女士的身体状况比你还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至今没有醒来。” “这是哪儿?”奥托躺回沙发上,声音嘶哑低沉。 “耶姆特兰省的桔子镇。”男主人答了一句。 “哪个国家?”奥托追问道。 “瑞典。”男主人的眉头皱起,看向外面的冰天雪地,“你们不是通过合法途径入境的?这是走了多远,居然能把国家都搞错?” 说着,他脸上的警惕更深了,把放在一旁的猎枪拿到了手上,“看起来我选择报警是对的。在警察到来前,呆在椅子上别动!” “瑞典吗?”奥托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起身,但肌肉酸痛,头脑昏沉,连抬手都费力,还有严重的“虚弱反馈”不断侵袭着他的神经。 此刻的他,甚至不如一个健康的普通人,想要重回山里,完成剩下至少200公里的路程根本不可能。 “报警了吗?也好……”奥托决定听天由命了——不管怎么说,已经离开挪威了。接下来,就祈祷瑞典没有屈服于东方暴君的淫威吧。起码在此之前,瑞典是保持中立的。 “你可以喝点热巧克力。”女主人朝奥托示意了一下旁边茶几上的杯子。 “谢谢。” …… 几个小时后,屋外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刹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接着,房门被粗暴地撞开,一群荷枪实弹的军警冲了进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屋内。 “女士、先生,请先离开。这里很危险!”为首的军官目光锐利地扫了一遍房间内的情况,随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奥托。 屋主夫妇慌张地跑了出去,连外套都顾不得穿。 军官慢慢挪到昏迷的薇拉身旁,拿出便携设备对照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对着对讲机汇报道:“找……找到了!确认目标,‘红帽子薇拉’,以及同行者一名!” 奥托的心沉到了谷底。 瑞典人知道“薇拉”的现状,这只可能是挪威人通报的,这足以说明瑞典如今的立场与挪威一致——他们屈服了,选择加入那位东方陛下的阵营! 奥托用尽力气想站起来,但虚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军官的下一步动作。 下一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奥托彻底淹没。 只见那名军官在确认了“红帽子薇拉”的身份后,并没有如奥托预想的那样将她带走,而是直接抬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名昏迷中的“暗黑理事会”成员,手指扣上了扳机。 瑞典不仅仅是放弃了明面上的中立,甚至比挪威人投降得都彻底。 要知道,挪威也只是开放领空给美军,而瑞典居然亲自下场,对“暗黑理事会”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却不是薇拉。 只见那名举枪的军官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砰!”、“砰!”…… “啊~” “怎么回事?” “有敌人!” 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屋内的瑞典士兵迅速被清理掉,屋外也不断有惨叫声响起。 “轰!” 一个高大的身影破窗而入,重重地落进屋内。 “嘿!骑士先生,维京之王詹森驾到,献上你的膝盖吧!”手持两把精钢手斧的恩里克对着奥托露出一口白牙。 “埃里克!”绝处逢生的奥托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恩里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守护者阁下一直在更新你的位置,并对这次救援行动开出了不低的赏格。” “当然,值钱的不是你,是这位薇拉·罗斯布罗克女士!”他补充了一句。 第51章 “冰原狙击”(一) 瑞典西部边境的针叶林边缘地带,距离丹麦国境不足20公里,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雪原的寂静。 数辆帕特里亚步兵战车碾过积雪,呈扇形展开;空中,三架Nh-90武装直升机往复盘旋,搜索着目标;上百名身穿雪地作战服的瑞典士兵从战车后舱跃出,拉开一条散兵线,向林地内推进。 “劳根,带着我们的骑士先生还有女巫小姐继续跑,我一会儿就追上去。”林中一小片空地上,埃里克看着正慢慢迫近的瑞典特种部队,敲了敲耳麦,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确定吗,埃里克?”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SoG(瑞典特战任务组)可不好对付,就凭你那个什么狗屁先祖之力能搞定?” 闻言,埃里克咂了咂嘴:“说实话,我也没底。要不,你们回来搭把手?” “开玩笑,就我们手里这几把枪怎么跟整整一个机动大队的SoG干?”粗犷的声音怪叫起来,“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行我们就把手里的家伙扔了,争取再跑快点!” “fuck!”埃里克忍不住骂了一句,“早知道该让你们断后,我带着人跑路!” “你当我们傻吗?刚才咱们可是杀了十几个瑞典佬,留下了不是死路一条?”通讯频道里另一个声音喊起来,“这种命令,谁会听啊?” “怕死就闭上嘴,把所有力气都放在腿上。”埃里克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我争取坚持久一点,你们一定要冲过边境线。丹麦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钟,最初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开口,语气低沉,“……埃里克,一定要活着回来。” “毕竟,你老爹算是难得大方的资本家,我们暂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另一个声音接着说道。 “啊哈哈哈~~~”通讯频道里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接着,荒腔走板的《英灵殿的召唤与归航》歌声响起: “奥丁的渡鸦在高空盘旋,斧刃锋利盾紧握!” “我们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无惧漫漫长夜!” “我们团结一心并肩作战,踏着鲜血、迎着风浪,绝不退缩!” “英灵殿在召唤勇敢的人,但家乡的灯火才是我们要回的路!” “妈的,等老头子死了,老子把你们这帮老油条全都开了!”埃里克骂骂咧咧地闭了麦,挥舞了一下手中两把暗银色的钨铬钴合金手斧,整个身子慢慢伏低,趴进了雪堆里。 在他身旁不远处,五头小牛犊大小的北极狼悄无声息地散开,洁白的毛发闪烁了几下,融入雪地中消失不见。 …… “前方两公里处发现约十人的小队正高速向丹麦边境移动,队伍中有两架被拖行的雪橇……确认是目标!”来自空中的侦查报告让瑞典追击部队的指挥官精神一振。 “加速前进,一定要在他们进入丹麦前拦住他们!”他大声下令,“飞鹰小队,使用火箭弹直接攻击!” “收到……这是什么?”通讯频道里原本冷静的声音突然化作惊恐。 “轰!” 空中传来一声巨响,一架Nh-90打着旋儿向下方树林坠去,机身撞在树干上,爆出一团火光。 地上的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头体型与直升机不相上下的雪雕,正急速扑扇着巨大的翅膀在空中稳住身形,接着亮起利爪向另一架直升机撞去。 魂飞魄散的飞行员猛拉操纵杆,Nh-90惊险地避开,但雪雕极速掠过带起的气流,令直升机失控地摇晃起来。 万幸的是,旁边另一架直升机的飞行员反应迅速,立刻用机炮猛烈射击,才逼退了试图继续攻击的雪雕。 与此同时—— “为了奥丁!” 地面上一处雪堆猛地爆开,漫天雪粉中, 身高超过两米的埃里克一个“野蛮飞跃”,划过十几米的距离,一斧头把瑞典指挥官立在装甲车外的上半截身子削掉。 “长官?!” “开火!快开火!” 精锐的SoG士兵反应极快,瞬间举枪射击,密集的弹雨朝着埃里克倾泻而来。 落在步兵战车旁的埃里克俯身、低头,蹲在地上,一把斧头挡住后脑勺,一把斧头挡住屁股,任由Ak-5步枪的5.56mm子弹把他的后背打得千疮百孔,血花四溅。 “ 啊~” 眼看着瑞典士兵一边射击一边围了上来,埃里克趁着部分士兵换弹、火力稍微稀疏的间隙,眼中爆出骇人的蓝光,眼白化作血红,猛地从地上弹起。 “双斧挥砍!” 他施展出梦境中先祖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传承武技”,把手中两把手斧舞成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冲进人群,大砍特砍。 “啊!!” 数名瑞典士兵的身体上瞬间出现巨大的开放型伤口,更有一名倒霉蛋被拦腰斩断。 严寒的天气在极短时间内冻住了他们大量放血的伤口,没有令他们第一时间毙命,但也带来了更大的痛苦和濒死的绝望。 一时间,近处的士兵忙不迭地躲避着可怕的死亡旋风,远处的士兵则投鼠忌器,怕误伤同伴不敢随意射击,埃里克居然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嘿嘿嘿嘿~先祖庇佑!” 埃里克发出张狂的笑声,动作愈发凌厉。 他后背翻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弹头被发达的肌肉组织慢慢挤出,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地落在雪地上。 不远处另一辆步兵战车终于绕开了埃里克旁边因为距离过近无法射击的同伴,获得了足够开阔的射界,30毫米机炮开始喷射火舌。 “啾啾啾啾——” 炮弹擦着埃里克的身体飞过,在雪地上炸起一连串的雪柱。 “呼~” 恩里克身体猛地一扭,手中斧头脱手而出,旋转着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准确地劈入了装甲车的观察窗缝隙。 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这辆装甲车的机炮哑了火。 与此同时,几处正在射击的瑞典士兵身后突然亮起绿色的兽瞳,数道白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正是那些北极狼。 它们的血盆大口轻易将士兵的头颅、肩膀、胳膊……一同咬碎;锋利的爪子挥舞间,士兵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创口四下抛飞,厚重的防寒服和纤维头盔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瑞典士兵瞬间陷入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士兵反应过来,急忙调转枪头射击北极狼,但步枪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崩飞一点皮毛,留下浅浅的伤口,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镗——!” 一声巨响,埃里克双手握住仅余的手斧,全身肌肉贲张,狂野地劈在另一辆装甲车的侧身上,将略显单薄的装甲劈开一道漏风的口子! “镗!”、“镗!”、“镗!”…… 几斧下去,火星四溅,装甲车被他劈开了一个豁口,里面震得晕头转向的乘员被他拖了出来,像扔破布娃娃一样甩飞出去。 第52章 “冰原狙击”(二) 埃里克所拥有的“蛮族血统”力量体系,恰好介于《大力牛魔图》的纯力量路线与《甲修图》的防御路线之间,属于“半肉半输出”的类型。 这种力量体系在面对普通人类组成的现代军队时,展现出了极佳的实战效果。 埃里克的力量配上一把足够趁手的武器可以迅速对绝大多数普通人类士兵和轻型器械造成足够的杀伤,无论是防弹衣还是车辆外壳,在钨金斧刃和他的蛮力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而自身有限增强的身体硬度又足以支撑他抗下少量伤害并坚持到“蜂群”的恢复效果发挥作用。 尤其是在瑞典士兵因为狼群的突袭陷入混乱,更加无法集中火力后,埃里克彻底在战场上放开了手脚,如入无人之境。 “怪物!他是个怪物!”瑞典士兵们的士气开始崩溃。 “轰!” 天空中,一架Nh-90与雪雕撞在了一起,直升机驾驶舱碎裂,机身失去平衡,拖着黑烟撞向地面,化作一团火球;雪雕被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切开一扇翅膀,同样歪斜着坠进树丛。 最后一架直升机盘旋了一圈,观察到地面上一面倒的战局,将刚才与雪雕战斗时派不上用场的火箭巢瞬间清空。 火箭弹接二连三地在埃里克身边爆炸,强大的气浪将他掀飞出去,身上瞬间布满黑红交加的伤痕。 一块破片将他的肩头连皮带肉削去了一大块,露出了些许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仅仅翻滚了几圈,就从地上迅速爬起,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最后一架直升机,仅余的斧头脱手而出,正中直升机的尾翼。 失控的直升机打着旋儿坠毁在森林的更深处,步了同伴的后尘。 解决掉空中威胁,埃里克双目血红地扭头看向几辆正在变得泥泞的雪地上艰难转进的装甲车,疾冲而去,身上焦黑的死皮脱落,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肉芽疯狂生长。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北极狼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影子,追逐着狼狈逃窜的步兵,爆出一团又一团血花。 埃里克则逐个儿找上幸存的装甲车,用蛮力破开顶盖,将里面的士兵一一解决。 片刻之后,喧嚣的战场渐渐归于死寂。 雪地上满是弹坑、燃烧的车辆残骸和瑞典士兵的尸体。 埃里克屹立在战场中央,浑身浴血,袅袅的蒸汽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像极了众神殿里的维京英灵。 五头北极狼慢慢靠到他的身前,身上也带着不少伤痕,但眼神依旧凶悍。 巨大的雪雕缓缓降落在一辆报废的cV90顶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沾染血迹的羽毛。 “啊~~~~” 恩里克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狂野的咆哮。 这片冰原上的战斗清晰地证明,在远古传承的超凡力量面前,现代常规武器正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 又一次的北欧五国领导人紧急视频会议,依旧由丹麦领导人卡洛琳女士发起。 出人意料的是,她发难的对象不是早早背叛的挪威领导人约纳斯,而是瑞典领导人乌尔夫:“为什么?就算你没有勇气对抗那个东方暴君,至少也应该站在欧洲的立场上保持中立!” “是谁在几天前还义正言辞地指责我为了超凡的秘密背叛北欧同盟?”她悲愤地说道,“如今你却因为同样的理由一头拜倒在东方人的脚下!” “我并没有向远在匈牙利的陛下输诚,更没有背叛同盟。”乌尔夫平静地回答,“我虽然向往超凡的力量,希望瑞典能够尽快获得新时代的通行证,但绝不会为此毫无底线。” “哈!你说这些不觉得虚伪吗?”卡洛琳气极反笑,“几个小时之前瑞典军人试图谋杀薇拉女士的命令不是你下达的?你敢说,这不是为了向那个暴君邀功?” “可惜,你的阴谋没能得逞。”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乌尔夫先生,您得另想办法取悦祂了。只是可怜那些无辜的士兵白白牺牲……” “他们并没有白白牺牲!”乌尔夫开口打断了卡洛琳的嘲讽,“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帮助自己的祖国彻底跟丹麦划清了界线。” 卡洛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说实话,我真的非常希望能够站在欧洲的立场上保持中立。甚至,我不介意下面人私下里为“暗黑理事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乌尔夫平静的说道,“比如,在发现某位受伤的“暗黑理事会”成员途经国境时掩护她离开。” “直到……某个愚蠢的盟国为了一己私欲,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旗帜鲜明地选边站,却又偏偏选错了。”他直视着视频镜头里女人略显慌乱的眼神,冷冷地说道,“是你把我和瑞典逼到了无法保持中立的地步。” “我已经说过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卡洛琳抓狂地挥着手,“他们突然找上来,表明自己是丹麦人,然后要去围杀那个东方人。我没有能力阻止他们去啊!” 她面带希冀地看向其他人,“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寄希望于“暗黑理事会”获胜啊!难道我还能指望那位陛下相信,丹麦超凡者的行为与丹麦政府无关吗?” “的确不能。”挪威领导人约纳斯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在卡洛琳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时补充道:“就像如今,我们也不敢指望陛下会相信,同为北欧五国之一,我们的立场与丹麦截然相反。” 乌尔夫接口道:“除非我们采取一些实质性的行动来证明。” 芬兰领导人佩特里用略带同情的目光看着卡洛琳:“至少在一切都过去之后,我们可以为丹麦的重建提供一些帮助……” 卡洛琳脸色苍白地看着众人,绝望地摇着头:“你……你们……不可以这样!” “唉~”乌尔夫叹了一口气,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冰岛领导人克丽丝特伦,“克丽丝特伦女士,您的决定呢?” 克丽丝特伦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冰岛的意见什么时候重要了?那位陛下要是愿意踏上冰岛,不管是带着善意和恶意,我都会受宠若惊呢!” …… 丹麦情报部门某个秘密据点,卡洛琳关掉视频通话,失魂落魄地靠在椅子上。 “卡洛琳女士,到了该作决定的时候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一旁的沙发上,本应身处雷克雅未克的克丽丝特伦合上笔记本盖子,微笑着看向卡洛琳:“与其让一切都在那位陛下的报复中灰飞烟灭,不如将某些重要的东西交给冰岛暂时保管。比如,不幸阵亡的“铁拳恩德里”阁下的家族传承……” “詹森家族已经证明了冰岛有能力在未来某一天争夺北欧同盟的话语权,”她的眼中闪着名为野心的光芒,“您……愿不愿意再选边站一次?” 第53章 惩戒日(一) 丹麦皇家鹿苑是一座占地超过 1000 公顷的森林公园,位于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北部约 15 公里处,拥有近 3000 头黇鹿、马鹿和梅花鹿及一定数量的冰岛马。 这里森林、湖泊和草地交织,复杂的地形和茂密的植被为“某些生物”提供了良好的隐藏环境。 妖兽—鹿蜀,以马鹿为原体,灵感来自《山海经》中能令六畜兴旺的异兽“鹿蜀”,异化的鹿角可以不断分泌富含生长因子、端粒修复酶和内啡肽的“生命之露”,人类服用后可以一定程度上修复细胞持续分裂导致的端粒耗损,从而达到延缓衰老,减慢新陈代谢衰退的效果。 妖兽—眩光独角马,冰岛矮脚马为原体,匈牙利金属独角兽的“法师版”,额头的磁化螺旋独角能够形成一个稳定的电离力场,使空气电离形成发光等离子体,在必要的时候激发致盲闪光。 丹麦人分别以北欧神话中的“神鹿—埃克修尼尔”和“极光独角兽—赫里姆法克西”为这两种超凡生物命名。 这两种仅有筑基初期强度,且性格相对温和的草食性妖兽因威胁评级低,被“太一”大量投放到其原产地日德兰半岛,后被丹麦方面偶然发现并秘密转移至鹿苑内的“皇家鹿类繁育和研究中心”进行饲养研究。 它们被丹麦人视为国家在新纪元崛起的希望,也是他们在这场超凡战争中看似“愚蠢”地盲目“选边站”的真正原因。 某种程度上,荣毅并没有“栽赃陷害”丹麦,其他北欧国家也没有冤枉它。 虽然丹麦的确不知道“红帽子薇拉”和“铁拳恩里克”存在,但却早就拥有“超凡生物”,并且为了自身的利益选择对其它盟国隐瞒。 曾几何时,看着欧洲邻国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向东大、苏格兰,甚至是东瀛,丹麦上层心中窃喜并对国家的未来满怀憧憬。 然而,随着匈牙利一次“莫名其妙”的发难,接着是荣毅抵达欧洲,这些“神话生物”从“奇货可居”逐渐变成了“烫手山芋”。 死在蒂豪尼半岛的两头独角兽与丹麦拥有的“独角兽”一眼看去就系出同源,显然同样是“暗黑理事会”成员。 在这如山铁证面前,他们当初对匈牙利的矢口否认、对北欧盟国的信誓旦旦成了“巨雷”,一旦爆开,丹麦的国家信用将会瞬间沦为下水道。 更何况,主动交出手中的“神鹿”和“独角兽”族群必定会得罪潜在势力不明的“暗黑理事会”,却不一定会得到“陛下”的谅解。 就如卡洛琳所说:他们如何能指望东方的陛下会相信丹麦境内的超凡力量与丹麦政府无关呢? 所以,丹麦人选择继续隐瞒消息。 但很快他们就后悔了。 那位陛下一路从中欧往西欧、北欧方向扫荡过来,沿路众多“暗黑理事会”据点被一一扫除,显然掌握着某种探查超凡生物的手段,自己手中足足上百头的超凡生物族群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对方。 眼看荣毅即将兵临城下,就在以卡洛琳为首的丹麦高层决定不顾颜面、主动坦白之际,“红帽子薇拉”与“铁拳恩德里”的突然出现,给了他们另一个选择…… 选择站队“暗黑理事会”的逻辑很简单:看似赢得概率不低,且一旦赌赢,回报无比丰厚。 从常理来说,“暗黑理事会”既然选择主动出击,那总该是有几分把握吧? 只要能够杀死、哪怕是击退东方暴君,作为首先举起反抗大旗的国家,丹麦不但将收获巨大的国际声望,而且必定获得“暗黑理事会”的友谊。 届时,他们拥有的“神鹿”和“独角兽”可以光明正大地现世,名正言顺地成为国家最重要的超凡资源。 然而,现实很残酷。 一场惊天动地、一波三折的超凡大战后,“暗黑理事会”和它的东方盟友死伤惨重,“主”派来的天使也当场烟消云散,东方陛下却只是因伤暂时退去,并在仅仅数天后就等到了来自东方的支援。 欧洲迎来至暗时刻。 奥地利、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捷克、德国……之前已经被扫荡过的地区又被筛了一遍,很多看起来既不危险也不算太强的“超凡生物”被揪出来,惨遭毒手。 这个过程中,众多历史悠久的天主教宗教场所惨遭破坏,不少勇敢又虔诚的神职人员“蒙主召唤”。 在这种情况下,谁会相信丹麦能幸免于难? 谁敢跟丹麦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 最终,丹麦人选择站着死。 傍晚的天空被火光映成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草木燃烧的混合气味。 偌大的鹿苑内遍布着焦黑的弹坑、未熄灭的火焰和扭曲的钢铁残骸。 这些全都是英勇抵抗的丹麦军队留下的。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小集群冲出灌木林,120mm的主炮和25mm的机关炮喷吐着火舌,金属风暴向着正抬脚往地上一头独角兽脑袋踩去的“獬豸”疯狂倾泻。 可这看似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落在“獬豸”身上却毫无效果。 “獬豸”伟岸的身躯拖着紫色的残影,在狭小的空间里作为违背物理定律的直角横移,围着侧躺在地上的独角兽绕圈子,将所有炮火全都规避掉。 这个过程中,它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另一只脚向下踩踏的动作,自始至终没有中断。 “咔嚓!” 独角兽的脑袋被硬生生踩爆,一颗眼球飞溅而出,落在雪地上滚了几圈 这一幕,比之前“獬豸”硬扛所有的炮弹的场景更令丹麦士兵绝望。 “器灵—荣佳”:“立刻消灭攻击源,机体生物质高速消耗中,当前剩余68.1%。” 提示音刚落,“獬豸”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射击的装甲集群中央。 它没有用手中的狼牙棒砸下身旁的坦克,而是全身一震,紫黑色的厚重躯体肉眼可见地模糊了几分,周围的空间泛起诡异的涟漪,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它体内逸出,扩散到空气中。 “滋啦~” 一阵阵刺耳的电流声从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内部传出。 下一秒,一连串爆炸声响起,这些装甲车辆全都由内而外爆出一团火球,瞬间化为一坨坨废铁。 在升腾的火焰与浓烟中,“獬豸”模糊的躯体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凝实。 就在这时,一个蓝色的光影突兀地出现在它的身旁,显现出古典汉服的宽袍大袖。 荣雪丰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还在磨蹭,那些“暗黑理事会”的余孽都跑了。这些普通人类搭理他们干嘛?” “敢反抗的必须杀掉!”樊建钢的声音“嗡嗡”地传出来,“那些四条腿的跑不了。一会儿找那个姓张的跟班问问就行了。” “它们一旦跑进城市怎么办?”荣雪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獬豸”的脑袋歪了一下:“就是要它们跑进城里啊?不跑进城里,怎么杀人?不杀人,这些人怎么会怕?他们不怕,又怎么会听话?” 它顿了顿,补充道:“别忘了,这里以后可是归咱们管!” 第54章 惩戒日(二) 12月的哥本哈根冰冷刺骨,尽管圣诞节刚过,装饰的彩灯还在风雪中闪烁,整个城市却没有一丝快乐的气氛,只剩一片死寂的压抑。 晚上七点不到,本应人流穿梭、商店橱窗与五彩街灯交相辉映的大街小巷行人寥寥,一派清冷萧条。 城市郊区冲天的火光、隐隐传来的枪炮轰鸣和各种爆炸声提醒着这里的人们:东方那位陛下的惩戒,终究还是降临了。 突然,一阵惊恐的嘶鸣划破了寂静。 三匹“极光独角马”和两头“鹿蜀”出现在新港大道的路口,沿着新港运河旁的步道四蹄狂奔。 独角马们频频回头,额间的螺旋独角忽明忽暗,时不时暴起一道闪光,似乎想干扰身后的敌人。 但那微弱的光芒除了让路旁建筑内偷偷窥探的人们看清它们身上各式各样的伤痕和满脸的惊慌失措,再没有任何作用。 显然,这些侥幸从皇家鹿苑逃出来的妖兽们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它们身后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步伐出奇地平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这是一个中等身高、身材消瘦的男性,身穿黑色帽兜长风衣,衣袍的下摆拖到脚踝,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毫无表情,在街灯的照耀下泛着瓷白的冷光。 正是“荣氏一族”的法术型战争兵器荣景天。 “呼~” 荣景天右手指缝间高速振动,向前方虚砍,一道无形的风刃破空而出,准确地命中了跑在最后方的鹿蜀后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头鹿蜀痛嘶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但随即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奔逃。 荣景天动作不停。 只见他左手举到身前,十几颗悬浮在掌心的亮银色金属小球高速旋转,随即飞射而出,打在另一头独角马的后脑和背颈上,炸开一团团血雾。 尽管意识残缺,作为人类时形成的认知依旧影响着荣景天。 他选择能够精准控制的单体神通,并下意识降低输出功率,避免战斗余波伤到周围的丹麦市民。 甚至,他连容易在城市里造成溅射伤害的雷电系神通都没有使用。 可这些同为“蜂群”宿主的妖兽,生命力远超预期,尽管被连续命中,全身上下布满伤口,鲜血浸透了皮毛,却依旧挣扎着逃窜,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这一幕落在沿途丹麦市民眼中,让不少人动了恻隐之心。 “请住手!”一名拄着文明杖的白发老绅士忍无可忍从路边的家里冲了出来,挡在一头摇摇欲坠的鹿蜀前,“您实在太残忍了!它们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 就这么一耽搁,这头鹿蜀挣扎着拉开了距离,继续向前逃跑。 荣景天的表情纹丝不变,身体诡异地划了一个L型,闪现般绕到了老人身后。 他的指尖再次振动起来,这一次是连续三道风刃飞出,并且每一代带起的空气波纹都比此前强烈了不少。 三道风刃分别命中一头独角马和两头鹿蜀的身体,在它们身上切出巨大的豁口,并终于令其中一头鹿蜀栽倒在地,无力爬起。 就在这时,在老绅士的鼓舞下,又有几名市民从路边店铺里冲了出来,拦在荣景天身前。 “请你住手!不要再伤害这些可怜的生物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讲道理,“你是那位陛下的战士?它们即便是“暗黑理事会”成员,也不可能参与对你的主君的围攻!所以,不要迁怒它们!” “东方人,如果你们觉得我们与那位陛下为敌应该受到惩罚,那就去向丹麦政府要求赔偿吧!”一名中年妇女在男人的身后喊着,“不要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弱小生命身上!” 荣景天依旧默不作声,再次故技重施,绕开他们,来到倒地的鹿蜀身旁,一根变成了暗红色的手指点在它的额头,随后继续往前走去。 “燃烧之触”! “嘶哈~” 鹿蜀发出一声不成型的嘶鸣,从荣景天手指碰触它的地方焦黑、变红,皮毛皲裂,血色的蒸汽不断喷出,并飞快向全身蔓延。 这头美丽的生物在极短的时间里化作一堆焦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烤肉的香味。 “天呐!魔鬼!” “你太残忍了!” “该死的东方人!” “刽子手!!!” “……” 荣景天的残酷手段和我行我素彻底激怒了丹麦人。 而他对阻拦者的无动于衷,又让人们生出了一丝“他或许不敢伤害普通人”的勇气。 仿佛是一瞬之间,整条街的临街门窗都打开了。 无数人冲上街头,从四面八方向荣景天围了过来;更多人从窗户里探出脑袋,为勇敢者们呐喊助威。 荣景天微微抬头,看向快要消失在道路尽头的独角马和鹿蜀,又环视了一圈围拢过来、再次堵住了他所有前进方向的人群,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他右手抬起,掌心亮起幽蓝的光轮,短暂蓄力后,一道“灵能冲击”将前方挡路的人墙轰开一道缺口,身体加速前冲。 “啊!”正面的人群被冲击波掀飞,摔向两侧,有人磕破了皮,有人扭了腰,还有人伤了手脚,一时间,街巷里满是痛苦的呻吟声。 周围的市民先是一阵惊慌,在发觉倒地者并无大碍后,愤怒瞬间取代了恐惧。 “凶手!” “别跑,胆小鬼!” “滚出这里!”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更多人从远处涌了过来,再次将荣景天的前路堵住。 不知是谁朝他丢了一个酒瓶,“哐当”一声砸在他脚边。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下一秒,无数石头、玻璃瓶、水果……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呼!” 突然间,一道灼热的气浪以荣景天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猛烈的冲击波将近处几十名民众击飞出去。 “抗拒火环”! 他们身上的衣物在灼热的高温下直接氧化熔融,黏着在身体上剧烈燃烧,把他们变成了一根根扭动的“人形蜡烛”。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巷。 空气凝固了。 从群情激奋到鸦雀无声只在转瞬之间。 “咣当!” 一个玻璃瓶从某个二楼窗户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荣景天抬手指向那名保持投掷动作的男孩,指尖靛蓝色电光一闪,“雷蟒”呼啸而出,不仅击中了男孩,还顺带击中了身后正试图将他拉回屋内的中年女性。 “长生久视”是荣景天最深的执念,任何有可能危及到他生命的举动都会触发最激烈的反应。 屠杀,就此开始。 无数钢珠在荣景天身体周围悬浮起来,随即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将四周射去,将方圆上百米范围内所有活动的物体打得千疮百孔。 支离破碎的人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长街。 荣景天沉默地踏着血泊,继续向前追去。 第55章 “事了” 彻底放开所有顾忌后,荣景天的追击变得高效起来。 一道道蓝紫色的“雷蟒”扭曲地劈向逃窜的鹿蜀和独角马,将它们接二连三地电翻在地。 而副作用则是飞溅的电弧沿着现代都市中无处不在的金属导体四处乱窜。 这些肆虐的电弧沿着墙体钻进周边建筑,击毁电器、点燃房屋,不少来不及躲避的居民当场被电弧灼伤甚至毙命。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这座城区人口超过80万的国际大都会肉眼可见地混乱起来。 自荣景天追入城区后就一直暗中监视、举棋不定的丹麦军警,终于无法继续坐视,选择了对他展开攻击。 至于这会不会导致荣毅更加猛烈的报复,他们已经顾不得考虑了。 哥本哈根拥有整个丹麦四分之一的人口,并贡献了整个国家三分之一的经济总量,要是对方隔三差五就在城里来这么一次,即便没有其它的报复手段,丹麦也完了。 “让我们狠狠咬那位陛下一口!”得到卡洛琳政府的许可,军方指挥官恶狠狠地下达了命令,“把祂咬疼!” 于是,当荣景天追着最后一头独角马来到一个宽阔的十字街区时,密集的火力从各个方向朝他倾泻过来。 可这场精心准备的伏击,最终却毫无效果。 丹麦军人自以为的“隐蔽”在五感敏锐的“蜂群”宿主面前根本无所遁形——荣景天在几百米外就能捕捉到他们子弹上膛的轻微声响,以及不少人的低声祈祷。 他之所以还会走进伏击圈,只是因为在他的判断里,这些敌人的埋伏根本威胁不到他的生命。 就在丹麦人的各种轻重武器喷吐出火舌的一刹那,荣景天的身体周围也亮了起来。 无数围绕着他的“蜂群晶体”瞬间进入满负荷运转状态,施放出的无数磁力场彼此挤压,猛烈向外扩散,在他身体外围数米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钢性盾”。 “蜂群晶体”的这种运用方式也许不如“光葬魔云”那样能够持久地防御动能冲击,但在短时间内却几乎能够抵挡任何强度的饱和攻击。 超强密度的火力攒射被“钢性盾”反弹,飞溅的跳弹形成了一场恐怖的“金属风暴”,瞬间就将整个十字街区夷为平地。 丹麦指挥官眼睁睁看着监控屏幕亮光一闪,随即全部变成雪花状,对着话筒疯狂嘶喊了半分钟却毫无回应,最后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捕捉到了天空中正在逼近的武装直升机群,还有地面上隐隐传来的重型车辆行进的轰鸣声,荣景天毫不犹豫地又掏出了一个多面体硅晶球。 随着法宝施放申请获得通过,晶球缓缓升到了空中,开始绽放出璀璨的明亮光芒。 “法宝—磁暴天星(简版)” 它没有“光之天使”那样华丽的光影特效,可引发的地磁风暴威力却丝毫不减。 一股强横至极的磁暴以荣景天为中心,向外猛烈扩散。 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失去控制,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纷纷坠落,砸在地面上引发一连串剧烈爆炸;坦克和装甲车内部系统全部熔毁,彻底趴窝;穿戴单兵武器系统的精锐士兵人人耳膜穿孔,眼球崩裂…… 曾经发生在洛杉矶的浩劫,如今在哥本哈根重演。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整座城市陷入全面断电,火光四起。 与洛杉矶不同的是,哥本哈根的居民除了要忍受倒退出“电气时代”,还得硬扛北欧零下四十多度的极寒。 …… 碧游宫里,荣毅通过“天道一号”关注着远在丹麦发生的一切。 “差不多了。”他扭头对陪在身旁的李晓琦说道,“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回家了。” 的确差不多了。 再不走,欧洲的妖兽就要被樊建钢和荣雪丰几人给杀干净了。 为了让在他“受伤”之后众志成城的家族成员们获得足够的成就感,荣毅不得不接受他们的“孝心”,把很多本来打算放过的妖兽当做“暗黑理事会”余孽推出来给他们杀。 这其中很多妖兽危害性不大,甚至还有助于“蜂群”在欧洲扩散,如今却不得不牺牲掉。 毕竟亲疏有别。 徒弟们和荣氏族人为他担惊受怕,竭尽所能想帮他,樊建钢更是冒着生命危险跑到他身边来,如果最后他们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纯属多余,那就太失落了。 荣毅不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宁可牺牲这些妖兽,陪着他们演这场“我真的帮到师父(家主)”的戏。 但随着樊建钢和荣雪丰打到了丹麦,这场游戏到了适可而止的时候了。 再继续下去就是无谓的杀戮,荣毅没那么丧心病狂。 此刻收手,没人会认为他是战败退走,只会更深刻地记住东方君王不可触犯的威严。 与此同时,樊建钢等人的一系列酷烈举动几乎得罪了所有欧洲国家,连带着为她提供落脚点的匈牙利在可以预见的漫长岁月里都会被整个欧洲排斥,不得不彻底倒向东方,使东大获得了一个在欧洲大陆发力的支点。 当然,匈牙利也得到了荣毅给与的足够补偿:一个配有防御设施的“灵脉”、一套完整的超凡力量体系,以及堪称血腥的安全背书——谁敢清算匈牙利,就要准备好承受比丹麦更惨烈的报复。 那些被他“打扰”过的国家,也并非毫无收获:他们境内危险的妖兽都已经被荣毅清除了,主要国家普遍还得到了至少一个作为妖兽巢穴的“灵脉”,后续费点心思跟奥托等“暗黑理事会”残余势力建立联系,进行利益交换,最终也能够拥有自己的超凡体系。 甚至就连在加尔赫峰上被荣毅紧急拉来“陪演”的教皇国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虽然樊建钢砸了不少教堂,死了一些神职人员,但经此一役,再也没人怀疑“主”的真实性了。 可以说,荣毅这一次的欧洲之旅大获成功,实现了“多赢”,除了丹麦,所有参与其中的势力和个人都收获满满。 不,其实丹麦也不亏。 虽然在经济上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荣毅给他们留下了“红帽子薇拉”。 当其它欧洲国家得从炼气期慢慢摸索和培养超凡者的时候,丹麦直接就拥有一名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强力超凡者,以及配套的力量体系。 所以,真的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荣毅相信,在此之后,欧洲人一会牢记这一次东方超凡者对他们的羞辱和欺压,知耻而后勇,拿出当年掀起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的劲头,在超凡力量的探索方面奋力追赶,为他的“大业”添砖加瓦。 第56章 “梵蒂冈的困境” 12月的梵蒂冈沉浸在地中海冬季特有的湿冷里,寒意入骨。 阴沉压抑的气息弥漫在圣地的每一处角落,也压在每一位“主的仆人”心头。 “陛下!” 国务秘书卡奥斯大主教推开了都铎二世的寝宫门,疾步走了进来,躬身问道:“枢机主教们已经到齐了,您是否即刻前往西斯大教堂?” 都铎二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圣安斯加尔主教座堂殉道者们的遗体抵达了吗?” 国务秘书右手抚在胸前,低下了头语气带着难掩的沉痛:“马修主教及另外三位兄弟的骨灰已经抵达。他们的遗体被倒塌的墙体砸中,损毁严重,只能……” “……”都铎二世整理衣领的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至少,他们没有被东方的恶兽吞噬,灵魂仍然可以回到“主”的国。” “当然!”国务秘书语气肃穆地回答,““主”还在,天国当然也在!马修主教、安东诺夫主教、库卡主教……他们此刻必然已经沐浴在天国的光辉中,与“主”共享荣光!” 都铎二世点了点头,慢慢向外走去,喃喃地说道,“是的,“主”还在。祂高居于天国之上,庇护着我们的灵魂。” “这就足够了,对吗,卡奥斯卿?”他威严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难得的脆弱与茫然,“我们不能要求更多了……” 国务秘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声音坚定地回答:““主”的威能无远弗届、无比无匹。只不过如今的世界灵气还不够充沛,无法承载祂的圣躯!但这只是暂时的,终有一日,祂会归来!” 都铎二世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最信任的下属,低沉的情绪被这意外的发现打断了,“卡奥斯卿,你居然赞同神学院那些年轻人的观点?” “要是枢机主教团里的老家伙们知道我的国务秘书是一名“适应派”(主张顺应时代,重新解读教义),他们估计会联合起来要求我请辞……”他摇头叹息道。 “但在那之前,他们得在““主”并不存在”和““主”惧怕东方邪神”两者中选一个。”国务秘书毫不犹豫地说道,“如今“主”的存在已毋庸置疑!这个时候还继续坚持凡人书写的《圣经》毫无意义。有任何争议都可以暂时搁置,等待未来某一天亲耳聆听圣音!” “陛下,我们只要照顾好自己,等待“主”归来就好了。”国务秘书看向都铎二世,诚恳地安慰着他,“您不必为无力反抗邪神的爪牙而忧心忡忡。” “你说得对!”都铎二世勉强振奋精神,加快脚步向西斯廷教堂走去,“如今的局面只是暂时的。只要等“主”归来……” 极尽奢华的西斯廷教堂是枢机主教团传统的聚会地,也是历代教皇的产生之地和最高规格的殡葬弥撒举行地。 穹顶之下烛光摇曳,十字架泛着温润的光,天花板上《创世纪》中的343个英雄人物俯瞰着下方整齐排放着的近百口棺木和骨灰盒,现场气氛悲凉而神圣。 都铎二世身着紫色殡葬祭服,立于祭台之前,在目光扫过下方身着黑色圣衣的枢机主教、主教与神父们,声音沉稳而悲悯: “主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 今天,我们怀着信德送别这些主的忠仆——他们以牧者的使命践行信仰,在异国他乡坚守真理,终为福音跑完了尘世的路程。 他们的肉身归于尘土,灵魂却因圣灵的重生,等候天使引领,进入天父的国。 让我们一同祈祷:愿全能的主接纳他们的灵魂,赐他们在天堂得享永恒安息,直到基督再来的那一日。 阿们。” 教皇亲自主持,超过100位枢机主教同时祈祷,对于那些在樊建钢和荣雪丰为首的“邪神爪牙”肆虐中不幸殒命的天主教神职人员而言,算得上是极尽哀荣。 只是,这份哀荣背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可怜的安东尼神父,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吗?”奥地利特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整整半个月……他们采取防腐措施了吗?” “应该是没有,”一旁的保加利亚特使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不然,教皇陛下出于稳妥起见,应该还会再拖几天,看看局势。毕竟,真正的“陛下”前天才刚离开欧洲大陆。” “某种程度上说,教皇陛下也可以称得上勇气可嘉。”捷克特使撇了撇嘴,“他这么迫不及待地为这些“忤逆者”举行弥撒,就不担心“陛下”再次降下惩戒吗?” “你居然不知道?”罗马尼亚特使故作惊奇地看了捷克特使一眼。 “什么?”捷克特使挑起眉头,略显疑惑地问道。 “那位“陛下”曾经说过,祂针对“一件事、一个人”,从不会降下两次惩戒。祂不会完全剥夺任何生命的生存机会,哪怕是敌人。” “这才是真正的“陛下”啊!”捷克特使赞叹道,“虽然残暴,却是真正的王者!” “咳~”意大利特使看不下去了,“请慎言,诸位。容我提醒,“主”很有可能正注视着这里。” “你说得对!”保加利亚特使立刻点头,随即从衣领里掏出一个黝黑的金属吊坠,双手紧紧握住,轻轻在额头上碰了碰,又珍重地塞回衣领内,口中默念:“战无不胜的陛下、碧游宫之主,庇佑着我!” 那吊坠上雕刻的是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模糊的男性形象,一只手是臂嶙峋的鬼爪,另一只手臂则是狰狞的异形刀刃——正是当日赫加尔峰上,荣毅的“法相”。 …… 梵蒂冈圣彼得广场,天空阴沉,细雨霏霏。 记者夏洛特·杜邦手持话筒,身后是正在进行殡葬弥撒的西斯大教堂。 “大家好,我是法新社记者夏洛特·杜邦,此刻在梵蒂冈为您进行现场播报。如各位所见,教皇都铎二世陛下正在主持一场最高规格的殡葬弥撒,悼念在近期冲突中不幸罹难的神职人员。” “然而,一个令人意外,甚至可以说让教廷颇感难堪的情况正在发生。根据我们的统计,此次派出特使前来参会的欧洲国家,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二。” “这是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数字。回想一下,在‘神迹’发生之前,当‘主’的存在尚属虚无缥缈的信仰范畴时,出于传统外交礼节或是国内选民的压力,欧洲各国反而更倾向于派出代表出席此类活动。但现在,当神迹确凿无疑,‘主’的真实性已无法否定时,缺席率却显着上升了。” “今天的缺席,并非是对‘主’的否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肯定了‘主’的存在,他们才更加谨慎地规避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站队’教廷、从而触怒东方强权的行为。” “这种沉默的回避,比公开的质疑,更能说明当前欧洲各国在面对超凡力量时的恐惧与现实主义考量。对于梵蒂冈而言,这种建立在清醒权衡之上的冷落,或许比过去的任何一次信仰危机,都更加令他们感到刺痛和无力。” “夏洛特·杜邦,法新社,在梵蒂冈为您报道。” 第57章 “主” 窗外,地中海的冷风呜呜咽咽地刮着,像是在应和着都铎二世内心的波澜。 他又一次失眠了。 除了刚即位前三年,都铎二世有整整五年没有尝过失眠的滋味,直到最近三个月又开始。 世人都觉得他是位“强大”的陛下 虽然都铎二世直接掌握的国土面积仅0.44平方公里,但却统御着近四百万神职人员,是全世界十二亿天主教徒的精神领袖。 没有任何一个民选国家的政客敢于得罪他,即便是地表最强国度也不例外。 同时,他也被视作“英明”的陛下。 自他登基以来,天主教信徒年年增加,教区不断增多,教堂接待量屡创新高。 可只有都铎二世自己清楚,天主教在全世界的影响力早已今非昔比,不复当年的荣光。 信徒年年增加没错,但除了米国,所有西方国家的信徒都在减少,而米国信徒的增加还主要得益于人口基数的变大。 教区也的确在不断增多,但多出来的教区主要集中在黑非洲,作为教廷基本盘的欧洲反而在他手里失去了位于保加利亚的一个教省。 至于那些接待量屡创新高的教堂,最大的贡献者,竟是前来欧洲旅游的东大人…… 都铎二世并非没有尝试过改变。 他曾推动枢机主教团年轻化,还搞过旨在提升效率的政务改革,想跟上现代信息社会的快节奏。 可最终,这些努力都无奈宣告失败。 世人都拿他的“午休改革”当笑谈,说他的改革之所以泡汤,是因为中午办公时,连自己的秘书都叫不醒。 只有都铎二世自己知道,他之所以选择放弃,是因为看清了现实:随着民智开启,人们的精神寄托越来越多样化,宗教信仰的流失已成不可逆转的趋势。 没有真正能够改变物质世界的力量,单纯提供精神抚慰的“宗教”或许能在人类社会中占据一席之地,但绝不可能居于主导地位,更不可能如中世纪一般,为所有的世俗君王加冕。 想明白这一切,都铎二世选择放过自己。 直到“灵气复苏”,神灵归来。 那么,“主”呢? 祂存在过吗? 能回来吗? 那段时间,都铎二世质疑过、忐忑过、更满怀期待过…… 直到从东方陛下的口中听到“西方教、亚威、塔梅达隆”这些字眼,又亲眼目睹了加尔赫峰上降临的天使,他的内心化为狂喜。 但他等啊、等啊,却一直没有等到“主”的降临。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为那些被损毁的教堂、被杀死的神职人员黯然神伤,媒体更是报道说,他因担忧天主教的影响力被东方超凡力量打压而夜不能寐。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期盼了太久、寄托了太多,都铎二世已经完全陷入了极度的患得患失:初代“主”雅威能陨落,后续的“主”呢?祂是还没回来,还是已经回不来了?那个天使,祂真的跟“主”有关吗?有没有可能只是一名掌握光明力量的“暗黑理事会”成员? 他的确忧心忡忡,但却与今天教廷最近遭受的打击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没有“主”,教堂终究会沦为旅游景点,神职人员会变成一种职业,教廷终有一日会随风消散。 既然如此,早一天或晚一天失去那些教堂和神职人员,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主”能回来,所有失去的一切,都能失而复得。 只要“主”能回来…… 都铎二世跪在寝宫的祈祷台前,双手紧握十字架,低声地祈祷着:“主啊……如果您真的存在,如果您能够聆听到仆人的声音……求您给我一个征兆,哪怕只是一声回响,让我知道这条路没有走错,让我有勇气继续等待下去……” 他的声音在华丽的寝宫里慢慢消散,只剩下烛芯噼啪的轻响作为回应。 都铎二世摇晃着身子站起来,打算回床上去。 但才走几步,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普世欢腾,救主降临! 大地迎接君王; 心灵预备祂居所, 天地万物齐欢唱。” 一阵似有若无的歌声在安静的寝宫内响起。 都铎二世凝神听去,歌声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 他摇了摇头,慢慢爬上床。 可刚要拉上被子,声音却再次响起。 “普世欢腾,主掌权柄! 世人放声歌颂; 田野江河,山石平原, 回应欢乐歌声。” 不是幻听! 都铎二世猛地直起身。 “是谁?”他循着声音看向屋内祭台的方向,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圣哉,圣哉,圣哉!全能上主! 清晨我们歌声,向祢高高举起; 圣哉,圣哉,圣哉!仁慈且大能!” 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竟直接来到了他的床前。 此情此景绝对称得上诡异,但都铎二世却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发出声音的床前空地。 在那里,一道微弱的乳白色光辉慢慢汇聚, 却无法忽视在房间中央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发光的虚幻人形。 都铎二世的呼吸急促起来,整个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闪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三双包裹住高挑身体的洁白羽翼正逐渐展开,露出一身连帽的长袍。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热泪盈眶的都铎二世。 正是数月前在加尔赫峰上惊鸿一现的那位“天使”。 “您……您是“主”的使者吗?”都铎二世颤抖着爬下床,慢慢跪倒在“天使”脚边,伸出手,想要触碰祂的衣角。 “不!”一个空灵的女声在寂静的寝宫里响起,“我是主。” 都铎二世的手指停在了“天使”发光的长袍里——那里空无一物,他的手直接落在了空气里。 “天使”低下头,用发光的眼眸盯着都铎二世错愕的脸:“我等了太久、太久,一直等到油尽灯枯。” “我日日听着你们吟唱那赞颂我的歌谣,却终不见牧羊人的继承者出现。”空灵的声音无喜无悲,却透着无尽的沧桑。 “您……“主”……”都铎二世先是茫然无措,接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声泪俱下地忏悔着,“请您宽恕我们,宽恕无知的羔羊!我们……忘记了太多东西……” “随我来吧,我的力量所剩无几了。”“天使”的身躯扭曲了几下,缩成一颗鸡蛋大小的洁白光球,漂浮在都铎二世的面前,“你所寻求的答案,一直都在。随我来。” 说完,光球无声地向寝宫门口飘去,穿过了紧闭的房门,消失不见。 都铎二世心脏狂跳,抓起一件厚重的御寒长袍,踉踉跄跄地推门而出。 第58章 太岁(一) “不要跟过来!”都铎二世挥手喝退了门外睡眼惺忪的侍从,强装出若无其事地的样子,快步走出寝宫。 那颗自称为“主”的光球已经没了踪影,但都铎二世的左侧视野中却亮起起一片朦胧的光晕。 那光芒圣洁、温暖,仿佛在告诉他,那里就是通向答案的方向。 他扭头望向几百米外那个漆黑的十字路口,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走了过去。 不出所料,在他抵达路口时,视野右侧通往维亚蒂凡尼大街的方向亮了起来。 在“光明”的指引下,都铎二世行走在阴冷寂静的梵蒂冈街头,沿着莱奥四世大街前进,绕过历代教皇的墓地,穿过圣彼得广场,最终停在圣彼得大教堂东南角。 这个地方都铎二世并不陌生。 信理部,罗马教廷核心的圣部之一,主要职责是开展教义规范、宗教事务管理等工作。 而在数百年前,它还有一个令世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 异端裁判所。 “天使光球”再次出现,静静悬浮在前方不远处一道破旧的铁栅栏前。 都铎二世慢慢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又抬头看了看门框上衔着橄榄枝的鸽子图案,好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找到关于这里的信息:这是通往昔日信理部地下监狱的入口。 随着时代变迁,宗教迫害成为历史,这处地牢早已被彻底废弃、封存,被视为天主教不愿提及的一段黑历史。 都铎二世仅在刚登基时,出于职责查阅过相关资料,本人则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踏入一步。 “天使光球”穿过拇指粗细的铁栅栏,飘进了栅栏门后漆黑的建筑中。 “咔哒!” 就在都铎二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门上那把看起来已经锈成一坨废铁的大锁突然弹开。 “赞美“主”,感谢您指引着我的前路!”都铎二世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深吸一口气,费力地推开满是锈迹和污垢的铁门。 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一次,“天使光球”没有消失,而是静静地漂浮在前方不远处,散发着朦胧的白光,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 借着微弱的光芒,都铎二世压下心中的忐忑,扶着墙壁一步步向下。 螺旋状的石阶积满厚厚的尘土,两侧墙壁上斑驳的痕迹隐约可辨昔日镣铐的轮廓。 在“天使光球”的引领下,他走在阴森可怖的通道里,穿过一道道门禁,经过一间间囚室,最终来到了监狱的最深处。 不同于之前的栅栏门,此刻拦在他面前的是一扇看起来就异常厚重的铁门。 “天使光球”再次违背常理地穿门而入,任由都铎二世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已经气喘吁吁、又冷又累的都铎二世不假思索地费力推动铁门,想要追上“主”的脚步,离开这令他恐惧丛生之地。 身心俱疲和漆黑的视野让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的细节:这扇沉重的铁门虽然在刚才的惊鸿一瞥中显得古老而陈旧,但其实它的表面并没有任何锈迹,浮灰也非常少。 “吱~吱~” 随着门轴的转动,铁门缓缓被推开,一股清新,甚至带着一丝甜香的空气从门内涌出,冲散了都铎二世周身的土腥和霉败味。 都铎二世先是沉醉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被门内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 “天使光球”再次化作“天使”的模样,静静地悬浮在室内,淡淡的微光映照出这座密室的全貌。 这是一个约7、80平方米,整体呈正六边形的石室,内壁是打磨光滑的青黑色火山岩,岩缝间镶嵌着细小的金箔,在圣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房间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池,同样是火山岩砌成,池体直径约五米,赤壁高约一米,壁厚达三十厘米,显得异常坚固浑厚。 “天使”正是漂浮在石池的正上方,池边还立着三座人形雕像,都朝着天使的方向半跪着,摆出效忠的姿势。 “基利奥斯(主宰)、多米努斯(主人)、狄奥斯(神),”空灵的声音响起,每念出一个名字,都铎二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雅威死于荧惑,为什么塔梅达隆不在这里?” “噗通!” 都铎二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慢慢爬向其中一座雕像,伸出手指颤抖着摸向它拄着教皇权杖的手。 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但却没有金属的光滑,而是带着细密的颗粒状凹凸——类似皮肤的纹理。 若是工艺粗糙,绝不可能被安放在这地下密室的核心之地;可若是精雕细琢,又是什么样的技艺,能将石头雕琢出如此逼真的皮肤质感? 所以…… 都铎二世脸上露出信仰崩塌的表情,语不成声地呢喃着,“主……主……” “他是多米努斯,基利奥斯的继任者。”“天使”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的语气中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威严,“回答我,人类,塔梅达隆何在?” 都铎二世仰头对上“天使”的光眸,失神地说道,“……不知道,我只从东方的异教徒口中听到过一次这个名字……” 闻言,“天使”的轮廓一阵扭曲,似乎受到了冲击或是扰动,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塔梅达隆已经死在了修士的手中吗?的确,也只有他们能令塔梅达隆连逃生都无法做到。” 似乎是注意到都铎二世崩溃的表情,“天使”接着说道:“人类,你无需如此。我才是“主”,是你忠诚与服务的对象。” “可……可他们……”都铎二世勉强稳住心神,指向三个“雕像”,三个冠以不同时期、不同典籍中“主”之名的神秘遗骸。 “他们是我的缔约者——承载我的力量,并用生命保护我的人类。”“天使”平静地说道,“你知道他们,看来我没有找错……” 话音落下,祂的声音突然变得宏大而肃穆:“人类,对我屈膝,向我献上忠诚,如你的前辈一样,用生命守护我。作为回报,你可以不费吹之力地告别凡人的脆弱、衰老,拥有不死的肉身、无穷的力量,享受只有化神真君才能拥有的长生久视。 ” “你……你到底是什么……”都铎二世听到“天使”的话中与《圣经》中截然不同的描述,尤其是最后一句里完全没有西方风格的名词,终于色变。 “吾名“太岁”,天地造化所钟,不死不灭之先天灵体。”随着空灵的声音在密室中震荡,石池的底部腾起几点金色的浪花,在微光中熠熠生辉。 第59章 太岁(二) 随着荣毅离开欧洲,匈牙利又被排挤在外,在超凡领域,“暗黑理事会”事实上已经一家独大。 虽然目前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交流的加深,奥托等人必然会逐渐意识到这一点,并最终大概率会联合起来,形成一个区域性的垄断超凡组织。 这很不好。 分裂且对立的欧洲才符合荣毅的期望。 倒不是他担心团结起来奋发图强的欧洲超凡者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这不现实。 他们首先是一名“蜂群”宿主,然后才是掌握了一点“蜂群”驱使技巧的超凡者。 而且,他们还不是那些即便关闭了体内的“蜂群”,单凭身体素质就具备强大战斗力的动植物宿主,而是没有“蜂群”的支持就羸弱不堪的人类宿主。 荣毅真正的考量是:分裂和对立才会有纷争,有纷争才会有对力量的渴望,有渴望才会奋发向上,努力开发“蜂群”新的使用方法。 想要让欧洲保持分裂和对立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荣毅计划接下来在东大推行的模式::通过“善恶尸”开创一堆“门派”,广收门徒,抛出大量不完善或设想中的功法(“蜂群”驱动技巧),让新晋的“蜂群”宿主替他去摸索、完善,开创百家争鸣的局面。 第二种,给未来可能非常强大的“暗黑理事会”树立一个体量不弱于它的敌人,让欧洲超凡者在生存的压力下无法躺平,自己琢磨怎么利用“蜂群”变得更强。 荣毅肯定是选第二种啊。 第一种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门派背景杜撰设定、功法特性设计、道场布置、“善恶尸”制造和操控……要是时间能倒流,荣毅连在东大都不想搞这一套。 正好,荣毅之前利用了几次罗马天主教,“西方教”、“雅威”之类随口喊了不少,还弄出了一个“天使”,本来就需要填这些坑。 于是,他顺势就把对抗“暗黑理事会”的历史使命交给它了,两件事当一件事给办了。 而且,实事求是的说,罗马天主教确实也非常合适这个角色。 罗马教廷历史悠久,组织严密,体量巨大,只要在超凡力量上不落下风,即便各国的“暗黑理事会”联合起来,教廷也绝对有能力与其对抗。 另外,奥托等人明显表现出与各自国家的合作倾向,未来“暗黑理事会”极有可能成为欧洲国家力量。罗马教廷在欧洲的影响力巨大,可以让各国政府投鼠忌器,不敢亲自下场,使得双方的争端局限在超凡领域,不会波及到普通人。 还有一点,从普世大众的固有印象来看,“光明对黑暗”、“神圣对邪恶”,如果票选“暗黑理事会”的敌人,那也必须是罗马教廷啊。 作出决定之后,荣毅就开始为罗马教廷设计属于他们的超凡力量体系。 光明、治愈、庇护…… 骑士、牧师…… 最最重要的,不能过分依赖“灵脉”,也就是“充能节点”。 因为欧洲的节点本来就不多,基本上都要留给各国的“暗黑理事会”,如果教廷的超凡体系也高度依赖“灵脉”,那两者之间就不是分裂和对抗,而是不死不休,且极有可能短时间内就分出胜负,反而促成欧洲超凡界大一统。 综合考虑了各方因素,荣毅的目光落在了“太岁灵液”上。 “太岁灵液”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东西。 其中蕴含的超级胚胎干细胞拥有全系分化能力,只要量足够大,能够修复先天和后天的所有器质性损伤,填补身体缺陷,使服用的身体机能达到自身的理论上限。 同时,这些外来细胞大量替代了自体细胞,降低了自体细胞的分裂次数,极大延长细胞端粒的磨损,使衰老过程变得更加缓慢,容颜常驻,体能巅峰期长期维持。 如果一个普通人能够得到高纯度的“太岁灵液”无限量供应,在肉体强度上,足以匹敌仅仅存在于荣毅理论中的化神期(全身“蜂群化”)修士。 这么好的东西,如今只能兑水之后当成治疗药物使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虽说“太岁灵液”的特性与“光明”没有直接关联,但它所具备的治疗、祛病、清洁等能力,恰好与神父、牧师的职能完美契合。 如果能再利用强化后的身体跟“暗黑理事会”打一架,也算是有除魔的能力了。 更重要的是,教廷只需掌握一处灵脉用于生产“太岁灵液”,就足以支撑整个体系的运转,不会出现因争夺灵脉而与“暗黑理事会”爆发全面冲突的情况。 即便真的打起来,由于不存在无法调和的利益冲突,荣毅可以操控着“太岁”影响教廷,把局势控制住。 当然,想要成为一个超级势力的力量源头,原本的“太岁灵液”的效果还是有一些不合适的地方,荣毅进行了改进,从而将其变成了“神之血”。 首先,荣毅剔除了“神之血”中干细胞基因序列中的差异性遗传代码,也就是亲子鉴定中那0.1%,使其成为“祖源代码”,不会被任何人类的免疫系统识别为异物,更不会出现荣佳那样外貌向他本人转变的情况。 其次,改变了“太岁灵液”的作用模式。原版灵液在治疗或修复完服用者的损伤后,残余的干细胞会留在体内慢慢消耗。而“神之血”则需要服用者在“主”的面前饮下,在“太岁”的引导下,将所有干细胞一次性完全消耗:先治病疗伤,再修复身体缺陷,最后完成肉身强化。 荣毅要的是力量强大、容颜俊美、生命力顽强的骑士、天使,而不是伤口长出肉芽、快速愈合的妖魔——这才符合教廷的神圣风范。 更关键的是,整个服用过程必须由“太岁”掌控,这样才能让祂成为教廷真正信奉的“主”,而非滨海“太岁塔”里那个无意识的“荣氏先人”。 荣毅并没有给“太岁”设计任何的神通或法术能力——已经拥有无限分裂能力,又配上了一个“湿件”作为思维中枢,如果它还有其他干涉现实的手段,假以时日有可能变成真正的“魔人布欧”。 到了那时,祂就完全没必要强化人类供自己驱使,而是直接吞噬人类补充自身生物基质,然后想去哪去哪,想干嘛干嘛! 可反过来,目前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设定又可能导致罗马教廷一旦生出了背叛的心思,“太岁”立刻会沦为被圈养的“肉猪”,任人宰割。 所以,荣毅故意将“神之血”发挥作用的过程设计得极为复杂,让“太岁”的引导成为不可或缺的环节,以此确保祂的核心地位。 最后,再为其配上一段“东方灵植的西行漫记”,以及“太岁与西方小男孩的传奇邂逅”之类的起源故事,“主”之名就实至名归了。 第60章 教廷的前世今身 “吾名“太岁”,生于鸿蒙初分、天地开辟时之时……”空灵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仿佛穿越了悠远的时空。 “彼时,天地间灵气充盈,无处不在。我族身体构造至简至纯,与灵气交融而生,不分彼此,于万千先天生灵中最贴近灵力本质。” “对众生而言,我族实乃至宝——只要能将我族融入身躯,不但能获得大量精纯灵力,修为暴涨,更有几率能改善体质,增加对灵气的亲和度。” 纯白的光晕微微晃动,似乎显示出平淡语气下掩盖的不堪往事。 “故此,每每我等行迹暴露,必然掀起腥风血雨。” “……那真是异常惨烈的争斗啊!人类、妖兽、灵植、异鬼……” “最后,所有争夺者都死了。唯一的胜利者带着我亡命奔逃。” “但他跑不了……因为,还有无数的后来者正源源不断赶来。” “走投无路之际,他只能冒险闯入这片土地……这片灵气贫瘠到近乎枯竭的西方蛮荒。” “他想试试自己的运气,想看看能不能在灵力耗尽之前找到一条“灵脉”供他将我炼化、吞服,以此治愈伤势、恢复修为。” 说到这里,“太岁”的光晕再次微微晃动,亮了几分。 “他的运气并不好……” “但是,我的运气很好……” “绝望之中,他居然想直接吞服我。” “可他忘了,若是生吞可行,第一个得到我等的人早就这么做了,何必拿在手里给后来者抢夺的机会?” “他死了……而我,借助他的大脑,成为了这个世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有灵智的“太岁”。” “……” 半响之后,“太岁”恢复了平静,继续冷静地诉说: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一个羸弱的土人发现了修士的尸体,也发现了我。” “于是,我与这片土地上人类的第一份盟约订立了。我将“太岁”的本源赐给他,并引导这本源之力滋养、改造他的躯壳,使他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而他,则成为我的守护者,帮助我抵御这片土地上窥伺我的土人和不多的先天生灵。” 说道这里,“太岁”停顿了一下,光眸看向都铎二世,“你应该猜到他是谁了……” “我主……雅威……”都铎二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浑身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信仰崩塌的绝望。 创世之主,竟然只是一个幸运的土人? “就是他,一个幸运的小男孩。”“太岁”的光眸收回,投向虚空,似乎陷入了回忆,“在这片连金丹级的先天之灵都很难孕育的贫瘠之地,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雅威成了他能抵达的每一处土地的统治者。” “于我而言,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然而,”“太岁”淡漠的声音话锋一转,“凡人的躯壳终究存在极限。即便有我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本源之力,衰老也只是被延缓,死亡的阴影终究还是降临到雅威的身上。” “当无法从我这里获得真正的永生之时,雅威将目光投向了东方——那片诞生了我的土地,加入到东方生灵们争夺“机缘”的游戏中去。” “最终,他的生命在一场发生于“荧惑”上的古遗迹争夺战中走到了终点。” “关于他和我的盟约,关于依附于他的凡人们,雅威没有留下一言半语。这个自私的家伙只想自己永远活下去,根本不在意其他。” “失去了唯一的契约者,我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他留下的族群陷入血腥的内斗,没有一个人再为我奉献食物、守护我的安全。” “太岁”的光芒又摇曳起来,显示着延续了无数岁月的怨念和愤懑。 “幸好,新的强者诞生,那位自称‘基利奥斯’的胜利者,来到我面前,继承了雅威与我的盟约。”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我不再傻傻地只培养一名守护者。我赐给基利奥斯力量,使他成为“王”。” “同时,我也给其他能够走到我面前的人类赐下少量本源,将他们培养成备选者。这样一来,即便基利奥斯重蹈雅威的覆辙,我也能从这些备选者中挑选新的守护者。” “当然,为了安抚基利奥斯,我与他约定:只要他能在生命抵达尽头前指定继承者,并带到这里,我就会承认继承者是下一任守护者人选。继承者只要能带着基利奥斯的尸体来到我面前,我就会与他完成契约对象的更替。” “多米努斯、狄奥斯……他们便是这般依次传承下来。” “直到塔梅达隆……” “太岁”平静地诉说这对于祂而言再普通不过的往事。 都铎二世无法接受现实地摇着头:“这不是真的!这根本不合理!教廷的基石是信仰,你叙述的框架中完全没有信仰存在的必要……” “信仰只是巩固统治的一种手段,”空灵的声音大了几分,打断了都铎二世的质疑。 “在那天地灵气充沛的时代,我能提供的本源之力无穷无尽,契约者自身就拥有镇压万方的力量,麾下更有众多接受赐福的战士,统治固若金汤,根本无需“信仰”作为辅助手段。” 但随即,“太岁”的光芒黯淡了一丝,“但岁月流转,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我能赐予的本源之力越来越少,盟约者的力量不断衰弱,至于其它作为备选的战士,更是十不存一。与此同时,凡人的数量却日益庞大,掌握的奇技淫巧越来越多。” “更何况,还有那些肉身强大的先天生灵,灵气枯竭对它们的影响远比人类小……纯粹以力量维持统治、抵御外敌已不可能。” “我和契约者必须做出改变。我们需要凡人们如羔羊般恭顺;需要他们不顾生死与那些觊觎我的先天生灵战斗;需要他们不求回报地为我奉献……” “太岁”声音平缓地陈述着这令都铎二世闻之不堪的“秘辛”,““偶尔展示神迹,赐下神恩”,通过编织教义、建立信仰凝聚人心,向他们许下死后的世界——这便是你口中的教廷最初的模样。” 似乎是能够理解都铎二世内心濒临的崩溃,“太岁”加快了语速。 “直至数百年前,灵气彻底枯竭,我陷入了长眠。彼时的盟约者,是塔梅达隆。” “当我再次感受到灵气,从沉睡中醒来,却未在身侧见到塔梅达隆的踪影。这让我误以为沉睡的时间并不久,他仍在世间,便凝聚起残存的力量,外出寻找。” “不料,我刚离开藏身之地没多久,就发现一名东方修士居然出现在附近,还在与本地的先天生灵苦战。” “太岁”的光晕猛地剧烈抖动起来,显然那段经历让它极为忌惮。 “我本想趁着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将他们一并消灭……” 说到这里,“太岁”抖动的幅度创下新高:“没想到,那个东方修士居然有元婴期修为……我本就微弱的力量几乎耗尽……” 第61章 “臣服” “人类,你已知晓一切。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密室中,曾经在都铎二世听来满是圣洁与肃穆的语调,此刻却如同恶魔的低语,“你是否愿意将自塔梅达隆处中断的盟约重新接续?” 都铎二世双手捂住耳朵,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假的……全是假的……”他嘴里不停呢喃,像是在自我催眠。 《圣经》里的创世叙事、教廷传承千年的教义……受过高等教育的都铎二世知道其中内容大多是古人道听途说、牵强附会而来,又经过历代人的艺术加工,真实性没有多少。 可他从未想过,这些支撑天主教的信仰基石,居然连一丝真实的内核都没有,完全是架空的谎言。 甚至,这谎言的最初版本来自一个东方的异类,那被无数信徒奉为圭臬的神圣叙述方式不过是东方的语言风格。 基利奥斯、多米努斯、狄奥斯,无数神学家引经据典考证着“主”这三个名字的来源,争论其演化的脉络与根由。 如今,他却被告知,这本就是三个人的名字。 而他们的尸体已经化作雕塑,跪倒在真正的“主”面前。 还有“主的羔羊”、“主的仆人”……原以为这些都是表达虔诚的谦辞,没想到居然是从古至今无以计数的神职人员身份的真实写照。 就在这时,一抹金色的光晕突然在他眼角亮起。 他慌忙从地上抬起头,一边闪躲一边扭头看去。 一颗金色的液滴悬浮在他的面前,散发着诱人的微光。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谁吃我的肉,并喝我的血,必得永生。” 都铎二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神之血,《约翰福音》第六章……” “它就在你的面前,你要拒绝吗?因为它不是来自那个不知所谓的椰稣?”“太岁”的声音仿佛魔鬼的诱惑。 都铎二世想要拒绝,但到了嘴巴的话却硬是说不出口。 他的口腔里开始大量分泌口水,一股发自心底的饥饿感疯狂地涌现——身体的本能在提醒他,不要拒绝这价值无可估量的“馈赠”。 都铎二世直愣愣地看着液滴慢慢向他嘴边飘来,最终滴落在他苍老干瘪的嘴唇上。 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都铎二世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下一刻,一点温热的触感充斥他的口腔,继而混合着口水吞入喉咙,化作暖流迅速蔓延全身。 都铎二世只觉得浑身一轻,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一扫而空,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皮肤似乎都紧致了几分。 接着,他轻轻握了一下拳,发现原本因年迈而有些颤抖的手指,此刻竟稳如磐石。 “用心感受,它是否符合你所说那本《约翰福音》的描述。”“太岁”的声音响起,“是否配得上“神之血”之名!” “……”都铎二世没有说话,但此刻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拥有“神之血”的是谁?”“太岁”的声音在都铎二世耳边炸响,“告诉我,人类!” “是……是我主基督椰稣……”都铎二世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慌乱回答。 但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刚才因服下金色液滴而泛起一丝红润的面庞再次惨白。 “是谁!!!”“太岁”高声追问,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是、是我主!”都铎二世再次跪倒在地,大声忏悔,“请宽恕我,至高至圣的“主”啊!原谅您的仆人一时的迷茫。” “很好!”随着“太岁”的声音落下,石池里薄薄一层的金色液体泛起了小小的浪花,“准备好接受我的馈赠吧,我的第六位盟约者!” 都铎二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跪在地上摆正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以天主教最虔诚的礼仪,向着“太岁”深深地下头。 “我,都铎二世,以罗马教皇之名,向吾主献上永恒的忠诚。”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语气决绝,“我愿用我的生命守护您,追随您的脚步,恳请吾主赐予我力量!”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太岁”原本朦胧的光轮猛地绽放出璀璨的光华,充斥了整间密室。 石池内飞出一道细细的金色水流,如有生命般注入都铎二世的口中。 都铎二世只感觉全身奇痒难忍,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咬他的骨头、吞噬他的血肉。 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喊,在地上翻滚着,双手疯狂地抓挠全身。 不过片刻工夫,他浑身上下就被自己挠出了一道道血痕,苍老松弛的皮肤甚至被指甲一片片撕下,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但诡异的是,鲜血淋漓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撕开的老皮下露出的新皮肤光滑又有弹性。 连他原本苍老、沙哑的喊声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清亮又中气十足。 不知过了多久,奇痒慢慢褪去,都铎二世平静下来,缓缓摆正跪姿。 此刻的他,目光清明锐利,腰杆挺得笔直,除了一身破烂的死皮,再也没有一丝年迈衰老的模样——青春与活力,已然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我的盟约者,暂时我只能给你这些。”“太岁”的虚影看起来随时都会消散,“想要得到真正的长生久视和不死的肉身,就尽快为我献上血食。” “长生久视……不死的肉身……”都铎二世重复着这两个词,再次恭敬地低下头,“遵命,吾主。” “另外,保护好这处“灵脉”,绝不能让任何人接近这里。”“太岁”提醒道,“我们已经落后太多。那些自远古时代就觊觎我的先天生灵以及它们的眷属、后裔先我一步醒来,此刻拥有力量不是赢弱的你能够抗衡的。” “先天生灵?”都铎二世眼中寒光一闪,“您说的,是《暗黑理事会》吗?” “暗黑……没有错,就是它们!”“太岁”略一沉吟,随后肯定地答道,“当初狄奥斯之所以选择“光明”作为信仰的底色,就是为了表明与它们的对立!” “所以,是先有了黑暗,然后才有光明吗?”闻言,都铎二世微微一怔,随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经过这一夜的信仰崩塌与重塑,此刻的他,无论再听到什么颠覆认知的信息,都能做到波澜不惊。 都铎二世站起身,再次向“太岁”行礼:“吾主请放心,在您沉睡的日子里,您的仆人们虽然失去了您的眷顾,不再拥有超凡的力量,但却从未沉沦。我们以信仰为纽带,早已用另一种方式深刻影响着这片土地。” “至少短期之内,您的仆人足以守护您的安危!”他语气笃定,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作为罗马教皇,他有这份底气。 “很好!”“太岁”满意地说道,““灵气复苏”正在加速到来。守住这处“灵脉”,再有足够的血食,你很快就能拥有前任守护者的力量,以及一支由“神之血”改造的超凡者军队。” “这片大地,终究会回归曾经的秩序。”祂的声音在密室里久久回荡。 第62章 “灾后的丹麦” 张启明带着两名欧洲局的同事慢慢登上停靠在哥本哈根港内的“北极星号”远洋货轮。 北欧的海风裹挟着碎冰碴扑面而来,刀子般刮在裸露的肌肤上,化作无孔不入的细针,钻进衣领、袖口……直入骨髓。 尽管经常在北欧地区执行外勤任务且正是年富力强、火力旺盛的年纪,张启明的两名下属依旧禁不住直缩脖子,把身上厚厚的御寒衣物裹得更紧了。 他们一边跟着张启明往前走,一边用掺杂着惊奇、探究与向往的复杂目光看向走在前面,只穿了一件修身羽绒服却神情自若的上司。 推开贵宾休息室的门,一股暖风混合着中式佳肴的香气扑面而来。 “张哥,来了啊?”一名相貌英俊、身材挺拔的年轻人从餐桌旁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吃点?” 孙伟,魔都孙家二爷孙磊的独子,此次带领东大民间救援队和商贸团前来参与丹麦救援和灾后重建工作。 随着所有国家商船的逃离,此刻哥本哈根港内停靠的大大小小上百艘货轮和工程船,以及它们背后几十家东大企业,全都唯孙伟马首是瞻。 他穿着件单薄的素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当年荣毅“南巡”时偷看美女的纨绔二代,如今已是满满的世家贵公子范。 “我这个点儿来不就为了这个吗?”尽管堪称位高权重,面对比他小了近20岁的孙伟,张启明脸上的亲热比起孙伟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家“小主”的亲表哥,哪怕“小主”从来都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架势,也绝不是自己能怠慢的。 更何况,对方本身与自己一样是炼气修士,背后还有个马上就要筑基的父亲。 张启明随意地脱掉外套,坐到餐桌旁,先冲斜后方真皮沙发上一团蓬松的黑白毛球打了声招呼:“九爷,没打搅吧?” 毛球随着他的声音拉直了身子,慵懒地抻了个懒腰,显露出一头身形堪比豹子的狸花猫。 它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进来的三人,目光中不经意流露出的野性与杀意,让常年徘徊在危险边缘的特勤队员们瞬间身体紧绷,汗毛倒竖。 好在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这头可怕的猫科掠食者重新闭上了眼,再次缩成一团,灵活的长尾随意地摆动了两下,似乎在回应张启明的招呼。 就在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呱呱” 声。 悬窗的金属框架上,足有半人高的乌鸦正歪着脑袋,铜豆一样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它一身黑羽泛着乌金的光泽,锋利的喙和爪闪着亮金的光芒,扣在铁架上的爪子随意地握了一下,几公分粗的合金杆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压痕。 “八爷!”张启明赶紧又点头哈腰地挥了挥手。 谁说“小主”不在意家人?两头筑基中期的妖兽当保镖,放眼世界,几人有这个待遇? 大概是看到了张启明脸上的羡漾,孙伟矜持地解释道:“钢贝跟着“东君”回国了,家里有点担心本地在逃的那些“幽暗圣堂”余孽……” “东君”这个称呼最早出自罗马教廷的一份对外声明,对应的是荣毅称呼教廷为“西方教”,如今被东大人广泛采用——欧洲人称呼荣毅的“陛下”实在是不符合东方人的称谓习惯。 “确实……”张启明毫不见外地端起面前的白米饭,夹着还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狠狠扒了两口,“那明天让丹麦的卡洛琳到船上来谈?” “那可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孙伟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以后可是要在人家地头讨生活呢……” …… 哥本哈根的冬天很久没有这么冷了。 寒风裹挟着冰雪穿过破损的门窗,带走了一间间断壁残垣中仅存的些许余温。 卡洛琳站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目光死死地盯着港口的方向。 那里是如今整个哥本哈根城区黑夜中唯一灯火通明的地方。 其他区域,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和篝火,在凛冽的寒风中苦苦地挣扎,随时可能熄灭。 距离那场摧毁了整个城市的灾难已经过去整整十天了,哥本哈根的局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在持续恶化。 原因很多: 人类社会高度依赖的电气化设备、设施一夕之间损失殆尽,现代人早已习惯了各种工具的辅助,突然陷入无工具可用的原始状态,一时间根本无法适应。 哥本哈根拥有丹麦四分之一的人口和三分之一的国民生产总值,在它陷入瘫痪之后,丹麦剩余的国力应对这天灾级的灾难已经力不从心。 更何况,遭到破坏的不仅仅是哥本哈根,奥胡斯、欧登塞、奥尔堡……数座城市都因为抵抗或拒不配合而遭到自称“钢贝大王”的金属恶魔袭击,只是损失没有哥本哈根这么惨重。 另外,北欧的严寒也极大地增加了救援的难度。光是保证民众的取暖问题,就已经让所有人耗尽了心力,更别说顶着凛冽寒风开展救援和灾后重建工作。 可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作为发达国家,丹麦手里有钱,国家信用良好。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出钱采购物资、雇佣人手,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但现在…… 卡洛琳再次将目光投向港口。 作为曾经北欧最大的航运中心,那里除了东大人的几十艘货运和工程船,空空如也。 十天了,没有一艘其它国家的商船驶进港口 陆地上也一样。 隔着海峡的瑞典就不用说了,如今已经反目。 唯一直接接壤的陆上邻国德意志在表达了一番歉意后封锁了边境,不允许任何自发的民间组织前往丹麦。 原因很简单,所有国家都怕引火上身。 “东君”荣毅虽然离开了欧洲,并带走了肆虐丹麦的东方超凡者,但却没有留下关于丹麦的只言片语。 没有人知道,针对丹麦的惩戒是否结束。 所以……明天的会见至关重要。 卡洛琳凝望着东大人的船队,眼中满是痛恨与屈辱。 不管内心有多么不甘和仇恨,她都必须接住东大递过来的“橄榄枝”; 不管对方提出多么苛刻的条件,她都必须答应; 不管对方表现得多么“伪善”,她都必须表现得一无所知并欣然接受。 只有这样,全世界才会知道,丹麦已被原谅。 第63章 “屈辱”(一) 位于哥本哈根市政厅的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会客厅,卡洛琳接待了“东大人道主义救援队”兼“东大国际商贸团”代表孙伟。 壁炉里虽然燃烧着熊熊篝火,勉强驱散了一些北欧的严寒,但却捂不热丹麦人冰冷的心。 双方气氛对比鲜明。 长长的谈判桌一侧,以卡洛琳为首的丹麦代表团十几人正襟危坐,神情紧绷。 而另一侧,只有孙伟一人坐在正中的位置,神态自若地靠在椅背上。 张启明带着两名下属坐在孙伟后方的旁听席——这场会议,东大方面定下的调子是“民间行为”,与政府无关。 至于为什么丹麦一方会由一国领导人亲自接待“民间人士”,只能说丹麦人民实在是太渴望加深与东方的经济往来了。 卡洛琳强压着屈辱的情绪作开场白:“感谢东大的朋友不远万里送来我们亟需的帮助……” 她的话刚说了半句就突然停住,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孙伟左手边被拉开、却空荡荡的椅子。 在那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团模糊的黑白影子。 在一阵稀里哗啦的身体与桌椅的碰撞声中,那团影子慢慢清晰,化作一头皮毛顺滑、体型硕大的猫科动物。 它蹲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水墨色的“王”字挤在一起,变成了“三”字,一副不爽的样子。 此情此景,看得所有丹麦人瞳孔直缩。 这次会议的安保级别是最高级,由他们最精锐的安全部门负责,会议开始前进行过反复检查,没想到居然被一名超凡者无声无息潜了进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妖兽—猫玖”身上黑白相间的斑纹散发着微弱的毫光,仿佛在缓慢流动,使身体的轮廓边缘带着一丝难以聚焦的朦胧感。 人的视线只要在它身上多停留几秒,就会开始出现视觉模糊和疲劳;可一旦移开目光,哪怕明知道它就在那里,再回头时竟很难第一时间锁定它的位置。 安保负责人额头渗出汗珠,在安保频道里急促的说道:“目标能利用光线干扰视觉感知,启动热感设备。” 频道里却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显然信号已经被干扰。 “啊,抱歉!”孙伟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能把炉火烧旺一些吗?您们知道的,猫很怕冷……” 卡洛琳死死盯着正旁若无人地贴着爪子的猫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孙先生,您现在的行为是恐吓还是羞辱?” “您在说什么呢?”此刻的孙伟确实是有点冤枉,“这位是我的保镖。这里毕竟才刚刚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我出于安全考虑,应该算合情合理吧?” 他把手一摊:“我完全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冷……” 孙伟的确是准备了下马威,打算一旦丹麦人不识相就使出来,但却不是现在这一出儿。 养过猫的人都知道,猫是根本不听招呼的,孙伟压根没指望猫玖会配合自己。 可这番辩解落在丹麦人耳中,只觉得无比刺耳。 卡洛琳的一名幕僚忍不住冲口而出:“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你们毁了这里,毁了欧登塞、奥尔堡……” “那不过是战斗的余波!”孙伟脸上客气的笑容消失了,“他们伏击“东君”陛下,我国的超凡者当然要予以反击。你们要怪也应该怪那些“暗黑理事会”的忤逆之辈为什么要往城市里跑!” “或者,它们本来打着的主意就是指望我国的超凡者因为凡人而放弃对他们的追杀?”孙伟眼中闪着戏谑,“但是,连它们自己都不在乎本国民众的死难,还指望外人在乎吗?” “你……你……”那名因为寒冷而脸色青白的幕僚颤抖地看着孙天,看起来马上就要晕过去。 孙伟却没打算放过他,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但东大人是非分明,虽然在战斗过程中贵国很多普通人,甚至是国家力量参与了对我方超凡者的围攻,我们依旧没有把你们与“暗黑理事会”这样的邪恶组织混为一谈。” “甚至,我们还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主动为你们提供救灾援助。现在,我们正在无偿地帮你们修复港口,并免费向附近的居民发放食品和药品。” 卡洛琳抬手制止了手下继续反驳,慢慢坐回谈判桌前,放在桌面下的手指关节攒得发白。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明白了。感谢贵国人民的“真诚”帮助。这些帮助正是我们急需的,希望你们能继续提供。孙先生,您可以说说看,我们做点什么能更有助于贵国开展对丹麦的援助?” “请容我打断一下!”坐在旁听席的张启明突然扬声说道,“此次救援是东大民间行为,不代表官方态度。请贵国政府后续对外发声时,务必明确这一点。” “……当然。”卡洛琳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让丹麦代表团成员们脸上纷纷浮现出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可形势比人强,他们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将这份屈辱咽进肚子里。 孙伟恢复了最初温和的笑脸,彬彬有礼地说道:“只是几点小小的建议,为了更有效地帮助丹麦重建。” “首先,这里距离东大实在太远了,未来丹麦重建过程中需要的大量物资如果能在丹麦本土生产那是最好。” 听到这里,丹麦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丝意外。 可孙伟接下来的话,击碎了他们的幻想,“所以,出于整合资源,提高效率考虑,我们希望丹麦政府能允许我们对一些企业进行收购。” “当然,这完全符合欧洲一直坚持的自由贸易规则,所有收购都是单纯的市场行为。”孙伟笑得人畜无害。 自由个毛线啊! 闻言,卡洛琳差点破防。 在其他国家根本不敢踏入丹麦的情况下,东大资本是唯一的买家,那些丹麦的优质资产要么接受极低的价格卖出,要么就只能被踢出产业链,以破产倒闭收场。 这哪里是什么市场行为,分明是趁火打劫! “其次,为了降低重建成本,我们恳请丹麦方面暂时取消东大货物的关税。”孙伟继续说道,“当然,仅限于那些用于重建的物资。” 所有人都明白,所谓“重建物资”的界定标准,必然是由东大说了算。 东大人的条件非常苛刻,但却在卡洛琳的预料之内。 她沉默片刻,在所有丹麦人屈辱地注视下点了点头,“好吧,我……” “等等,”就在丹麦众人以为这场噩梦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时,孙伟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孙伟脸上露出了此行最“诚挚”的笑容:“最后还有一件小事。那名叫“红帽子薇拉”的“暗黑理事会”成员,如今还在逃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蓝色的幽光,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修士的身份:“她连“东君”陛下都敢攻击,我不敢想象她会对我们这些弱小的超凡者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孙伟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了彰显丹麦政府与邪恶势力切割的决心,我们希望贵方能将她宣布为叛国者,并发出通缉令。” “放心,我们不会要求你们真的追捕她。”孙伟“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们只是想要一张“杀人许可”。” 第64章 “屈辱”(二) “砰!”一名丹麦官员再也不堪忍受这份屈辱,猛地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 “绝无可能!!!”他化身咆哮帝,一边狂躁地捶着谈判桌,一边血脉喷张地冲孙伟吼叫着,“让我们亲手将自己的英雄污蔑为叛国贼……这是你们东方人的恶趣味吗?” “你们胜利了,拿走了我们的一切,这都无所谓!”这位原本面相斯文的中年白人,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露,声音带着哽咽,“我们已经屈服了,任你们予取予求,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如此羞辱我们?” “这不是羞辱……”孙伟直视着对方扭曲的面容,平静地说道。 “这都不算羞辱,那什么算?” “我们绝对不会同意……” “拒绝!!!” “……” 愤怒的情绪如同点燃的炸药桶,揭竿而起者带动了后来人,整个会议室里充斥着丹麦人义愤填膺的怒吼 除了卡洛琳和有限几名丹麦高层……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在头顶炸开,会议室的顶棚猛然塌裂。 伴随着纷纷坠下的混凝土碎屑和粉尘,一个半人多高、通体漆黑的金属纺锤体打穿了数层钢筋混凝土的楼板,从天而降,落在了孙伟的身后。 这是一头巨大的乌鸦,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羽翼拢成弧形,裹住全身,像穿着一件护甲片编织的斗篷。 它的鸟喙埋在翅根的绒羽里,只留下两道半眯的眼缝,透出冰冷的金色流光,扫过之处,丹麦人的怒吼瞬间戛然而止。 “呼啦~” 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大羽翼缓缓张开,显露出它流线型的躯干、金钩般的长喙和狰狞的利爪,宛如北欧神话里的疾病之神乌鸦座。 “我说了,这不是羞辱!”孙伟含笑的声音响起,“而是基于现实的考量。我们不希望看到自己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帮你们重建,结果还没等到收获,所有一切就毁在某次不经意的超凡冲突中。” “相信贵方也不希望这座城市的悲剧在未来某一天重演吧?” 会议室里只剩下丹麦人压抑的喘息声。 …… “这真的不是羞辱吗?”返回港口的路上,孙伟问共乘一车的张启明。 问完,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质疑家里的决定,就是单纯好奇。或者说,咱们家这是打算杀鸡儆猴,给其他欧洲国家一个警告?” “虽然丹麦人确实是遭受了奇耻大辱,但上头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真没考虑过羞辱他们。警示他国的意味也不大。”张启明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单纯地想要丹麦与“暗黑理事会”完成切割。” 孙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说,家里是打算力挺“东君”,把“暗黑理事会”当成打击对象了?” “我们的确是在打击“暗黑理事会”……”张启明轻轻笑了起来,“但却是为了自己。咱们有涂山娘娘,就算“荣氏”再怎么强横,保持必要的尊敬即可,怎么也不至于谄媚到替“东君”赤膊上阵的地步。” “哦?家里这是要取代“暗黑理事会”在这些国家超凡领域的影响力?”孙伟更惊讶了,随即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认可,“要真有这想法,那为什么不趁着“东君”在的时候,加大对中欧和西欧的扫荡力度呢?” “那里离匈牙利更近,操作起来也更方便……之前给钢贝和“荣氏”的人提供信息支援的,不就是张哥你吗?” “因为在别处这么做只会让罗马教廷坐收渔翁之利!”张启明提醒道,“别忘了那个天使……这帮神棍的力量未必比“暗黑理事会”弱,超凡力量还没怎么遭受损失。没了“暗黑理事会”,但来一个更强势、影响力更大的天主教,那又何必呢?” “但在这里,没有这种可能。”张启明把头扭向窗外,望着不远处倒塌了一小半的腓特烈教堂:“丹麦的国教是路德宗,那可是天主教的死敌。路德宗当年就是靠着反对天主教、帮世俗政权摆脱教廷控制才立住脚的,丹麦八成以上人口都是路德宗信徒,他们对天主教的抵触深入骨髓。” 张启明收回目光,语气笃定,“相信我,丹麦人宁肯接受外来的超凡势力,甚至是不拥抱新纪元,都不会接受罗马教廷卷土重来,重新主导他们的精神。” “只要清理了本地的“暗黑理事会”,丹麦就是超凡领域的真空地带……” …… 车辆很快抵达港口区。 经过几天的抢修,这里已经恢复了秩序。 东大救援队在这里设置了几个物资发放点,为附近的难民提供热食和保暖物资。 所有发放点秩序井然但气氛压抑。 东大的工作人员很少说话,戴着口罩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是机械而迅速地发放着物资。 从各处赶来的丹麦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个沉默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物资,没有道谢,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低着头默默离开。 身穿制服的丹麦军警散布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同时也在监视着东大人的动向。 丹麦人看向东大人的目光很复杂,有麻木、有仇恨、有恐惧……唯独没有半分感激。 而东大的工作人员对此显得毫不在意,偶尔抬起头,口罩之外的目光满是淡漠。 “看看他们的表情……”孙伟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不能理解张启明让他做的事,“孙哥,咱们这么干纯粹多余啊!我们就算管他们一日三餐外加给他们修好房子,他们也不可能念咱们的好。” “按我的想法,强硬到底就行了!”他直言不讳地说道,“就像刚才对待那些丹麦官员。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感激,只需要他们惧怕并服从就足够了。” “现在确实不会念,但以后就说不准了。”张启明笑呵呵地回答,看起来心情不错,“人的主观能动性还是很重要的嘛!” “你觉得丹麦人会“日久生情”?”孙伟不以为然地说道,“还是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张哥,虽然咱俩差了快20岁,但我之前真没觉得咱俩之间的代沟这么深啊!”他撇了撇嘴,无语地摇了摇头。 张启明不以为忤地笑着说道:“绝大多数受过一定教育的现代人,还是多多少少有点羞耻心的。自己的家园被摧毁,还要向施暴者低头,心里怎么可能过得去?” “对啊!那咱们还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干嘛?”孙伟一拍大腿,看着张启明的眼神满是疑惑,“你这不全明白吗?” “所以,当他们发现自己完全反抗不了,为了安逸的生活选择放弃抗争的时候,总要为自己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张启明幽幽地说道,“比如,东大人里的普通人其实很友善,作恶的只是那些超凡者;再比如,东大的援助确实帮他们渡过了难关……” “既然好处我们都已经拿到了,就给他们递个台阶呗。” 第65章 “众生”(一) 黄昏时分,米兰的圣母感恩教堂,安东尼奥·罗西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告解室。 这位年近八旬、拥有巨额财富的老人身形瘦削,面容枯槁,昂贵的定制大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衬得他愈发憔悴。 他在椅子上坐下,先是轻微嘶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开始忏悔:“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们!神父,我罪孽深重,恳请主的宽恕。” 木格窗的另一侧,老神父马尔蒂尼平静地回应:“愿上帝开启你的心扉,使你诚心忏悔,并获得赦免。” 一阵沉默显示出老富豪的内心挣扎,但最终他还是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神父,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向“主”之外的神灵下跪,算不算是背弃“主”?” “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对面的老神父不复之前的从容淡定,语气里满是震惊:“您怎么可以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对异教神灵的崇拜,其罪恶程度堪比对魔鬼的服事,是不赦之罪!” 安东尼奥慌忙解释:“只是单纯的下跪,没有崇拜,更……更不会献上信仰……” “主”至高,任何受造物不可抬高至与“主”同等的位置,包括神灵、魔鬼、权势、金钱等等。”老神父打断了罗西的辩解,“向其他神灵下跪,无论动机如何,在客观上都已构成对天主唯一主权的否认,与天主的共融不相容!” 说到这里,老神父的语气已经转为严厉:“请立刻回头,并虔诚忏悔,祈求“主”的宽恕!” “……是、是吗?”沉默片刻,安东尼奥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主啊,请原谅我的背弃,阿门!” “很好,我会为您祈祷,祈求“主”……”老神父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什、什么?背弃?” 紧接着,他就听到隔壁告解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连忙冲了出去,一把拉住正蹒跚向外走的安东尼奥,神情激动地喊道:“罗西先生,您是被魔鬼蛊惑了吗?” 安东尼奥眼神躲闪,低声说道:“是另一位神灵……” “都一样!”老神父气急败坏地说道,“我问的是,您为什么要背弃“主”!” “您知道,我病了很久,医生们已经无能为力。”安东尼奥声音低低地说道,“我的时间,可能只剩下几个月……” 老神父神情柔和了几分,语气带着怜悯:“我很难过。但这是世间每个生灵的必经之路。而您只要虔诚的信奉“主”,必能蒙受召唤,升入“主”的国,获得永恒的安息。” “人确实固有一死,但我现在有机会再晚死一段时间,”安东尼奥看着老神父,“只要我向“主”之外的神明下跪。”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与他的财富、地位以及年龄阅历不符的彷徨无措:“我虔诚信仰“主”,渴望死后能蒙主恩召,回归天国。可……可当我真的面对死亡时,我才发现,我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虔诚。” ““主”真的存在吗?”安东尼奥用渴求的目光看向神父。 老神父笑了。 这个问题是他这辈子被问过最多的问题,而近一个月是他回答得最理直气壮的日子,“当然!您到现在还在质疑这个吗?” “天呐!罗西先生,您是不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病情上了?偶尔也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天使已经降临在挪威,亲自彰显了“主”的荣光……” 安东尼奥:“真的吗?那天堂呢?” 老神父:“……” 安东尼奥叹了一口:“您也不确定,对吗?” “天使的出现的确证明“主”曾经存在过。但于此同时,祂的存在也证明东方的异神所言不虚……”他死死盯着老神父的眼睛,“我曾称颂的圣名“雅威”对应的“主”已经陨落,如今的“主”为谁、居于何处、圣所能否庇护我等虔诚的灵魂则一无所知。” “但是,苏格兰的“卡廷斯”殿下赐下的“神恩”,能够治愈疾病、恢复青春、延长寿命确是已经得到证实的。”安东尼奥再次长叹一声,眼神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我恐惧死亡,神父。我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主”和祂的天国是否存在,是否如《圣经》中所言那般美好。” “可……可那个异神不是公开说祂并不需要人类的信仰吗?”老神父结结巴巴地说道,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的确不需要。”安东尼奥点了点头,“不瞒您说,我已经通过慈善捐款和对苏格兰的商业投资获得了蒙受“神恩”的机会,仪式就安排在下个月的赐福日。“黑林恩神庭”已经明确告知,今后我只要在一定时间内完成一些贡献任务,就算是献上了对“卡廷斯殿下”的信仰。” “除此之外,就只需要在觐见殿下时保持必要的礼仪。”他话锋一转,“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需要行跪拜礼……我觉得这些要求真的不算过分……” 马尔蒂尼神父下意识点了点头,喃喃地说道:“确实……不算过分……” 闻言,安东尼奥眼睛一亮:“您也这么觉得,对吗?所以,如果您能联系上“主”的话,能不能帮我向“主”解释一下?” “我的身体为“卡廷斯”殿下服务,我的内心依然只信奉唯一的“主”!”他激动地拉住老神父的衣袖,““卡廷斯殿下”不需要信仰,而“主”除了我们的信仰一无所求!您看,只要“主”不介意某些虚有其表的形式主义,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立刻停止你的亵渎之言!”马尔蒂尼神父猛地把袖子从安东尼奥的手中抽走,冲着他怒吼道,“信仰是唯一,信仰是坚定!当你寻求所谓的‘两全其美’时,就已经背弃了自身的信仰!” 教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那么……神父,”良久,安东尼奥的声音里透着挣扎,“我的罪……还是无法得到赦免,对吗?“主”不能谅解我?” 老神父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天主仁慈无边,只要你真诚悔改并放弃罪恶的念头,祂必会宽恕你的罪。” 安东尼奥没有再说话,慢慢转身,步履蹒跚地向教堂门口走去。 他的背佝偻着,透着一股说不尽的落寞。 “罗西阁下,那名为“卡廷斯”的异神只是一位“殿下”,能赐下的不过是几十年的生命。而我“主”威能无限,可以令你在天国中永眠!”老神父冲着他佝偻的背影大喊着。 老人的身影慢慢融入教堂外的夜幕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第66章 “众生”(二) 爱丁堡海马克特台地 99号,法国商人皮埃尔正在拜访苏格兰负责接待外国商人投资的官员麦克塔维什会谈。 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明媚,深灰色的维多利亚式石砌建筑比邻而立,暖黄色的灯牌在白天也透着柔和的光。 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带着悠闲舒适的满足感,与此刻欧洲大陆上绝大多数人的焦躁和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麦克塔维什先生,我认真研究了贵国的投资促进法案,决定在可再生能源领域投入一定资金……”皮埃尔正准备详细介绍自己的商业计划。 麦克塔维什,一名穿着细格子花纹西装的壮硕中年人——棕红色的头发和络腮胡,典型的凯尔特人体貌特征——摆了摆手,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陈述:“皮埃尔先生,在您描述自己的计划前,请允许我冒昧地提醒一句:苏格兰政府从来没有将卡廷斯殿下的“神恩”与捐款或投资之类利益输送行为挂钩。” “殿下是我们的守护者,苏格兰人民发自内心地感激祂、崇拜祂。”他认真地看着对面的外国商人,语气真诚,“我们绝不会、也不敢用殿下的垂青为自己谋取私利。尽管,祂并不在意这些琐事。” “哦?”皮埃尔扬了扬眉。 虽说他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不是“神恩”,但还是中断了原本的话题,顺势问道,“我身边有两位朋友,已经成功入籍贵国,还荣幸地获得了殿下的赐福。其中一位女士,身上甚至没有一滴凯尔特人的血。他们都是商界的成功人士……” 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麦克塔维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皮埃尔先生,个例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您的朋友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您,他们可能的确有巨额捐赠和投资行为,但那一定是在已经确定能够蒙受神恩之后。” 他微笑着耸了耸肩,“相比定期在“黑林恩圣所”外围值勤、修葺殿下心爱的四叶苜蓿花园以及清理黑林恩瀑布上下游河道,很多财力相对宽裕的信徒选择这种方式完成定期的“信仰任务”。” “真是位特立独行的殿下……”皮埃尔难以相信地摇了摇头,“虽然关于卡廷斯殿下对“信仰”的定义,我之前也有所耳闻,但从您这儿得到确认,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哈哈!”麦克塔维什大笑出声,指了指皮埃尔胸口的十字架,“有没有可能,真正特立独行的是您信奉的“主”呢?” “目前已经现世的至高者们,不论是东大官方背后的“狐狸殿下”、还是刚刚在欧洲大陆降下雷霆的“东君陛下”,甚至此前拯救了东瀛的那位“黄金之眼”,都没有发展信徒、索取“信仰”的意图。”见皮埃尔没有动怒,他继续说道,“甚至,连那些“暗黑理事会”或者说“幽暗圣堂”成员似乎也完全没有类似的行为。” 说到这儿,麦克塔维什收起脸上的笑容,摆正姿势,略带歉意地补充到:“抱歉,我并没有对您的“主”不敬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表达一点:我们传统认知里的“信仰”对很多神灵而言,并不是必需品,甚至可能毫无意义。” “您没有提东南亚的那个邪神……”皮埃尔苦笑一声,“祂需要信仰……” 不等麦克塔维什开口,他又抢着解释:“我本人算不上多么虔诚的信徒,否则也不会来到这里。您应该知道,现在很多狂信者正通过各种渠道攻击苏格兰和卡廷斯殿下,但我不在此列。” 麦克塔维什点了点头,顺势结束了这个敏感话题:“总之,如果您的朋友不是苏格兰人,在当下能够入籍,并被“黑林恩神庭”推荐到殿下面前,那必然是具备特殊的能力或者天赋,并已经为凯尔特文化复兴贡献了力量。光靠金钱是远远不够的。” “比如说,在金融界某一细分领域能影响市场走向或是知名的意见领袖?”皮埃尔想到他那两位已经入籍苏格兰的朋友,试探性地问道。 “可能吧。”麦克塔维什模棱两可地耸耸肩,“你有多优秀,就有多特殊。” 皮埃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于把话题拉回此行的初衷:“好吧,麦克塔维什先生,我承认,我对卡廷斯殿下的神恩确实满怀向往,但这或许需要缘分,暂时不是我此行必须达成的目标。” “我此次前来只是单纯希望能够把一部分资产转移至苏格兰。”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我想为我的家人寻找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自从那些东方的超凡者打着清剿‘暗黑理事会’的旗号,把我们全家每周参加礼拜的教堂砸了个稀巴烂之后,我的妻子就一直惶惶不可终日,精神状态很差……”皮埃尔搓了搓脸,脸上带着后怕。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但天知道哪天又会以其它乱七八糟的理由杀回来。我只是个普通商人,只想安稳日子。”他下意识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主”啊,请原谅我的怯懦,我从未想过要背弃您……” 麦克塔维什理解地点点头,用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皮埃尔先生,我完全理解您对安全的渴望。在卡廷斯殿下的光辉笼罩下,苏格兰确实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仅次于东大。” “但是,”他话锋一转,认真地说道,“如果单纯追求安定的环境,苏格兰随时欢迎您。但如果还要兼顾商业投资,我不得不坦诚地告诉您,苏格兰绝不是合适的投资地。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是这样。” 麦克塔维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繁华的景象:“看,全世界渴望安全和神恩的富人都和您想法一致。结果就是,我们的劳动力成本已经飙升到让所有行业都失去了竞争力的水平。本地人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衣食住行全免费的高福利,让很多人宁愿去海边遛狗,也不愿多加班一分钟。” “至于房价?”他转回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么说吧,现在要是把爱丁堡市区一半的房子卖了,获得的资金大概够把整个欧洲大陆所有的房产都给买下来。在这里生活,安定是真的。但幸福?除非是拥有房子的本地人,或者亿万富豪,否则真的谈不上。” 第67章 恐怖归来(一) 罗马教廷现任教皇都铎二世突然行使了“教会最高管辖权”,要求除梵蒂冈原住民和在教廷任职的教会人员之外的所有人立刻离开这座城中国。 随后,教宗的专属亲卫军——瑞士近卫队封锁了通向梵蒂冈的一切通道,任何人进入梵蒂冈都需要获得教皇本人的直接许可。 这一举措引得全球一片哗然,同时也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姑且不论络绎不绝的观光游客,光是每天从世界各地而来的朝圣者就超过上万人。 他们中不少人是倾家荡产、不过一切来到这离“主”最近的地方,是“主”最虔诚的信徒,更是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教廷最可信赖的基石。 都铎二世无疑伤透了他们的心。 他这种“自毁长城”的举动,不但令各国政府和新闻界纷纷猜测梵蒂冈此举的用意究竟为何,同时也令教廷内部人心惶惶、惊疑不定。 短短几天,所有还能动的枢机主教几乎全部返回了梵蒂冈,以至于供他们居住的圣玛尔大之家人满为患。 很多尊贵的高级圣职者必须不那么体面的两人挤一间单人房。 外界原本以为可以看到一出儿枢机主教团联手逼宫的大戏,没想到一连多日,梵蒂冈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不起半分波澜。 这种比教廷内讧更诡异的景象,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一时间,全球的新闻媒体和互联网平台上,关于梵蒂冈的各种”小道消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比较克制,根据最近发生的大事,比如“天使”降临、教堂被砸、教廷威望受损等等角度分析都铎二世的初衷,以及他是以何种手段安抚住平均年龄超过80岁的100多名固执的老家伙。 但随着所有记者和网络博主被挡在梵蒂冈城外,一连多日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各种猜测开始向着猎奇、惊悚的方向跑偏: 都铎二世不堪东方超凡者的羞辱,使用了禁忌秘术,试图汇聚信众们的信仰打开天界之门…… 所有枢机主教之所以杳无音信是因为他们已经被献祭…… 此刻的梵蒂冈已经没有活人…… …… 此刻的圣彼得大教堂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 作为天主教的“宗座圣殿”,这里曾是神圣的礼拜与圣事中心:拥有可容纳约六万人的大殿、陈列着众多艺术品的小堂、收藏着豪华圣器皿等圣物的珍宝馆,还有众多忏悔室,以及埋葬着历代教皇与部分圣徒的地下墓穴(梵蒂冈石窟)。 如今,地上部分成了都铎二世的宗座宫(办公区)和寝宫,不但他本人吃喝拉撒全在圣彼得大教堂内解决,连国务秘书处、瑞士近卫队和梵蒂冈宪兵总队也常驻这里。 而地下部分,圣彼得墓、梵蒂冈石窟已经与“太岁”栖身的信理部废弃地牢连通,成了重建的异端裁判所总部。 “卡奥斯卿,枢机主教们可还好?”都铎二世一边由侍从协助整理衣袍,一边开口询问身旁的国务秘书卡奥斯。 “陛下,主教大人们的情绪都非常好,甚至普遍保持着亢奋状态,”卡奥斯低头行礼,恭敬地回答,“只是有几位年迈的大人身体可能快扛不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毕竟都是接近百岁高龄,此前在各自教区差不多都是躺在病床上,由医疗团全程陪护。” “若是实在坚持不住,为什么不前往主的国度呢?”都铎二世的声音不复从前的慈祥温和,变得短促有力,声如金铁,“既然已知“主”已归来,又有什么可怕的?” “呃……”卡奥斯偷偷看了一眼教皇宽阔笔挺的后背,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向往和敬畏,“各位主教大人心怀圣教,不愿就此前往天国享清福,希望能在这尘世间再为“主”奋斗一段岁月。” “呵呵~”都铎二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虔诚啊……” 如今的罗马教廷早已不是当初教皇权威至高无上的教国。 各个教区的枢机主教们不但是实际意义上各自为政的“山头”,更是组成枢机主教团制衡、甚至是压制教皇——毕竟,连教皇都是枢机主教团选出来的。 为了能够在这个特殊时期令自己的意志得到彻底的贯彻,都铎二世不得不在教廷高层内部主动展示自己获得的“神恩”:重回壮年的体魄、远超常人的力量,以及令人惊叹的血肉苏生能力。 他的目的无疑达到了。 枢机主教们不管此前立场如何,如今全都坚定地站在他这边,无条件地向他这个“主”的人间代言人献上忠诚。 只是这份忠诚里有多少是基于对“主”的信仰,或者说,其中有多少人相信“主”是《圣经》里描述的“唯一的、自有的、超越一切”,又有多少人把“主”当成掌握强大力量,只是力量运行模式与“东君”等至高者不同的超凡者…… 看看那些明明已经快要陷入弥留,但却躺在床上硬挺着不肯去天堂,想要得到“神之血”的枢机主教们就知道了。 这个世界,从未如此违和。 一方面,所有人都知道“灵气复苏”了,诸神正在归来,对于种种超出认知的神秘现象越来越能坦然接受。 另一方面,人类似乎也没有摒弃过往的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没有陷入非此即彼的理念之争,神秘和科学在很多人身上意外地和谐共存。 …… “太岁”所在的密室里,都铎二世从石池里舀起一小杯金黄的“神之血”,转身看向身后一位如同石雕般肃立的壮硕男子。 乔瓦尼·布雷达,前瑞士卫队指挥官,新组建的惩戒骑士团团长,都铎二世最锋利的剑。 他单膝跪地,仰头用狂热的眼神注视着悬浮在密室中的“天使虚影”,慢慢张开嘴,任由都铎二世将“神之血”缓缓倒入自己口中。 在他身后,还有十二名年轻男性,摆出同样的姿态与神情,等待着“神恩”的降临。 待所有人都饮下“神之血”,都铎二世转身朝向“天使虚影”,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虔诚地祈求:“主啊,请为您最虔诚的羔羊、最锋利的宝剑赐下神恩吧!” “神恩如海~” 随着空灵的声音响起,璀璨的光华在密室中绽放,发生在都铎二世身上的一幕再次出现。 痛苦的嘶吼、皮肤的撕裂与重生、力量的飞速觉醒……良久,光华散去,十三人虽气喘吁吁、衣衫褴褛,眼神却愈发坚定,周身散发着凛然的气势。 都铎二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肃声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等早已迫不及待,愿为吾主奉献一切,只求魂归天国!”乔瓦尼如同钢铁摩擦般的声音响起,代替所有人做了回答。 都铎二世的声音幽幽响起,“那就先从忤逆者开始吧。清除所有的杂音,让“主”的意志能够清晰地传递给所有的羔羊。” 第68章 恐怖归来(二) 一周后,荷兰阿姆斯特丹西教堂。 傍晚时分,改革宗教会(pKN)主席约翰尼斯·索伦森主教在几名助手的簇拥下走出教会大楼准备登车前往机场,开始他具有“历史意义”的苏格兰之行。 改革宗教会是荷兰国教,前身是基督新教加尔文宗,于16世纪传入尼德兰北部并迅速传播,成为反抗天主教统治的精神旗帜。 加尔文宗的核心是 “去中介化”,即反对神职者介入“主”与信徒间的联系,主张信徒通过 “信仰”直接与上帝连接,以《圣经》为唯一权威。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不承认神职人员在宗教活动乃至信仰领域中的主导者地位,反对天主教的 “神职人员特权”,更加反对教皇在基督世界中至高无上的权威地位。 1648年荷兰独立,正式将加尔文宗定为国教,后又改名为改革宗教会,成为荷兰的国家宗教核心,与丹麦路德宗并列为罗马教廷两大“反骨仔”。 其实,罗马天主教在基督教内部最大的对手是东正教,后者占据大半南欧、东欧地区,虽然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无法与罗马教廷相提并论,但至少在欧洲地区,两者势力不相上下。 不过,罗马天主教与东正教是因历史、教义、文化差异等因素逐渐分裂,分家时间早在公元1054年,且基本理念并无不同,都试图通过宗教信仰对世俗社会施加影响力。 而路德宗、加尔文宗这类随着民族国家崛起、为了挑战天主教的“普世权威”而生的新教,与前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他们想要的是让“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希望“主”高居“天国”之上,保持永恒圣洁,不要被凡世的污秽沾染。 如果是在“神灵归来”之前,路德宗和加尔文宗的理念完全没有问题,而且显然更符合时代发展的潮流。 但是现在……“主”在呢,你们替祂做决定的时候,征求过“主”的意见吗? “唉~”约翰尼斯心力憔瘁地摘下眼镜,仰靠在汽车座椅上,闭目沉思。 就像绝大多数加尔文宗牧师一样,约翰尼斯虽然总把“主”挂在嘴边,但其实只是将祂视为一种精神象征与教义符号,而非真实存在。 这种认知必须建立在“主”真的不存在的基础上。 否则,就算“主”不会直接降临世间,亲口纠正他们对《圣经》的曲解,也可以在“天国”等着他们某一天去“报道”。 前提是他们去得了…… “主啊,请宽恕我吧!”约翰尼斯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脸上的焦虑和恐惧一览无余。 若说天使降临之时他还心存侥幸,那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都铎二世封锁梵蒂冈、派系林立的教廷突然变得铁板一块——则让他不得不正视残酷现实:“主”极有可能真的存在且已然归来,还选择了罗马教廷作为祂在凡间的代言人。 而自古以来的加尔文宗,以及现在的荷兰改革宗教会,其存在的核心使命之一就是打击和限制罗马天主教在荷兰的发展,取代它在荷兰信徒中的影响力。 从对方的角度看来,这就是实打实的“背叛”和“敌对”,而且加尔文宗已经这么干了快400年了。 约翰尼斯根本不奢望罗马教廷能原谅他们。 哪怕他此时此刻的确是后悔得无以复加,恨不能立刻拜倒在都铎二世的脚下,发誓从今以后整个改革宗教会唯教廷马首是瞻,也为时已晚。 既然大错已经铸成,那就必须自救。 于是,才有了这次的苏格兰之行。 此次前去觐见苏格兰守护神卡廷斯,名义上是为了探讨“宗教与神灵的依存关系”,实则是为了寻求庇护。 这位殿下是个特例:祂不索取信仰,不干预世俗。 这与加尔文宗的理念意外地契合。 更重要的是,情报显示, 有大量的天主教信徒出于种种原因背弃了对“主”的信仰,投入到卡廷斯殿下的怀抱中——这在基督世界里是“不赦之罪”。 因此,不管卡廷斯殿下的本意如何,只要祂想履行自己宣称的“神明义务”,庇护信徒,就事实上与“主”处于某种敌对状态。 约翰尼斯抱着一丝侥幸:或许,卡廷斯殿下会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考量,与荷兰改革宗教会达成某种守望相助的约定,从而让罗马教廷投鼠忌器,不敢采取极端的报复行动。 毕竟,东方超凡者对各国天主教教堂的破坏已经说明,“主”并非无比无匹、不可违逆。 至少面对“东君”的威压时, “主”连出手阻止犯下暴行的东方超凡者都不敢。 希望苏格兰的卡廷斯殿下,也能拥有让罗马教廷忌惮的力量吧! 想到这里,约翰尼斯猛地回过神来:车怎么还没有开?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刚才耳边似乎隐约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哗啦!” 就在此时,一只铁手猛地击碎了窗玻璃,探了进来,然后反手握住门框,猛地一拉! “咔!” 整扇后车门被拽了下来。 一名内穿金属胸甲、外罩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随手把车门丢到一边,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以神圣罗马教廷裁判所之名!宣判背信者约翰尼斯·索伦森,火刑!” 正是教廷惩戒骑士团团长布雷达。 约翰尼斯透过布雷达身体两侧的缝隙看去,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名保镖。 而他的助理哈里被另一名黑衣人掐住脖子提在手上,颈骨扭曲成夸张的角度,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约翰尼斯惊恐地往车的另一头缩,却被布雷达揪着衣领像提小鸡似的拽了出来,随手掷在地上。 “不!你们不能!这里是荷兰!”约翰尼斯尖叫着。 “这里是“主”的羊圈。”布雷达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古朴的银瓶,将里面粘稠的液体泼洒在主教的教袍上——那是特意用宗教裁判所古法炼制的猛火油。 眼见如此,约翰尼斯转而哀求道:“请饶恕我!我……我只是不知道“主”真的在。我对“主”的信仰虔诚无比……” 布雷达划燃一根长长的火柴。 “自己去“主”的面前忏悔吧,如果祂愿意见你的话。”他冷冷地说完,将火柴扔了过去。 “轰——”耀眼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主教,凄厉的惨叫在夜幕中回荡。 惩戒骑士们围住在火焰中挣扎的约翰尼斯,低头祈祷,直到火焰渐渐熄灭,惨叫声彻底消失。 随后,他们迅捷地冲进夜幕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具焦黑的残骸和几具肢体扭曲的尸体。 …… 两分钟后,远处一辆不起眼的车里,一名面容精悍的男人对着对讲机说道:“结束了,撤掉外围的封锁,通知警方处理现场吧。” “我们就这么看着?”身旁的同伴忍不住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戚戚然,“看着罗马教廷屠杀我们的教会高层?” 男人看了同伴一眼,平静地问道:“你是改革宗信徒?” “当然!你不是吗?”他的同伴反问道。 “我是。”男人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我首先是信奉“主”,然后才是信奉改革宗。” 同伴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们排斥的是以“主”之名欺压荷兰的神棍组织,不是“主”在人间真正的代言人。”男人淡淡地说道,““主”回来了,改革宗没有必要继续存在。” 第69章 “趁火打劫” 丹麦,哥本哈根,“北极星号”上,孙伟正在接待丹麦路德宗主教长埃米尔·延森。 带着埃米尔前来的张启明微笑着介绍:“延森主教长是我们的老朋友。自天主教的那个“天使”莫名其妙地参与围攻“东君”,路德宗就一直与我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包括现在,路德宗的神父们一直在安抚丹麦人民的情绪,避免他们有过激的举动……”张启明说着,再一次向埃米尔·延森和他的助手点头致意。 孙伟闻言,连忙伸出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这可是我这半个月来听到的最暖心的话。说实话,我真的非常渴望能和丹麦人民建立友好的互动。” 埃米尔握住孙伟的手,表情有点心不在焉地:“当然,我们很乐意充当这个沟通的桥梁。” 简单地寒暄完,双方坐下,埃米尔没有任何委婉,开门见山地说道:“孙先生,荷荷兰发生的悲剧,不知您是否已经耳闻?” 孙伟随手把玩着一个精巧的紫砂茶杯,气定神闲地说道:“我粗略看了一下相关的视频,的确像是超凡者所为,不过什么水准就不好判断了。那些死者身上的痕迹,以东方的力量体系来说,稍微入门就足以做到。” “贵国在超凡领域的压倒性力量毋庸置疑。”埃米尔点了点头,随口恭维了一句,随即面露恐惧,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罗马教廷重建了宗教裁判所……他们已经跨过了底线。”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们相信,类似的威胁很快就会降临到丹麦,降临到我们路德宗头上。” 孙伟微微颔首,没有插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 埃米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继续说道:“这毫无疑问说明“主”已经归来,否则他们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悄悄打量孙伟的表情,发现他没有任何异样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拥有“主”的神恩在背后支持,路德宗绝对无法对抗教廷。荷兰的悲剧……迟早有一天会在我们身上重演。” “因此,我们恳请东大,尤其是您所代表的……东方超凡力量,能够为我们提供保护。”埃米尔目光恳切地看向孙伟,一字一顿地说道,“作为回报,路德宗将动用我们全部的影响力,在国内积极引导舆论,化解近期因……贵国超凡者的某些“无意举动”引发的部分民众的疑虑乃至仇视情绪。” “我们将致力于向信众阐明,东方超凡力量并非洪水猛兽,而是维护世界多元平衡的重要一环。我们可以成为沟通的桥梁,帮助东大在这片土地上树立更正面、更容易被接受的形象。”埃米尔的助手奥拉夫补充道,“我们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具体的需求是?”孙伟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需要确保路德宗高层,包括我本人、主要主教以及核心神学家的绝对人身安全。”埃米尔一口气说出了酝酿已久的需求,“同时,哥本哈根以及丹麦境内几处重要的路德宗教堂和象征性建筑,也需要得到庇护,免遭类似阿姆斯特丹西教堂那样的袭击。” “非常好。”孙伟脸上扬起真诚的笑容,“那只要解决一个问题,我们的合作就可以达成。” “一旦发生战斗,我方超凡者灵力耗损后的补充问题。”孙伟为两名普通人作了个简单“科普”,“战斗的消耗与维持日常状态完全是两回事,一旦受伤,恢复状态的灵力消耗更大。” “我们需要一处灵脉作为整补基地。”他盯着埃米尔,一字一顿地说道,“就近、灵气充沛。” 埃米尔主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知道孙伟说的是哪儿——丹麦皇家鹿苑,此前“神鹿”和“眩光独角兽”的栖息地,丹麦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一处“灵脉”,丹麦未来孕育自身超凡力量的希望所在。 助手奥拉夫试图挣扎一下:“那里属于皇室所有,甚至连政府都无法做主。不过,如果贵国超凡者需要借助那里补充力量,我们相信奥斯塔夫陛下一定不会拒绝……” “难道我方超凡者为了保护你们,打得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之后还要等着通报,得到允许才能进入灵脉修整吗?”孙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有点冷。 “还有,一旦有人伤势过重,暂时失去战斗力,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允许有不属于我方的外人滞留在灵脉内?”他不等奥拉夫开口,继续说道,“别告诉我,那里除了贵国国王一家,没有任何服务人员和其他闲杂人等。” 孙伟把目光转向能做主的埃米尔:“我们需要灵脉的使用权。不是与人共用,而是排他性的使用权,仅供我方的超凡者修炼。当然,如果贵方未来有超凡者,或是进行超凡领域的研究,需要用到灵脉,一般情况下我们也不会拒绝。” 埃米尔主教闭上了眼睛,半晌无语,两鬓慢慢渗出汗滴。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一旦答应,除非老天庇佑,境内能发现另一处灵脉或是完全放弃拥抱超凡时代,否则丹麦在超凡领域的一切努力和成果都会单方面向东大人透明。 丹麦永远不可能凭自身的力量追赶并最终将这些贪婪的东方人赶走。 但不答应,他仿佛能看到熊熊烈火在哥本哈根的路德宗教堂外燃起,看到几百年前被赶走的教皇在丹麦皇宫接受跪拜,听到那冰冷的“火刑”宣判声在自己耳边回响。 许久,埃米尔慢慢睁开眼,眼中充满了疲惫。 于公于私,他都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答应。 “孙先生,”他苦涩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您的要求……很合理,但也非常令我为难。我需要一点时间,与国内进行最后的沟通。但我个人认为,善良的古斯塔夫陛下绝不忍坐视路德宗的薪火熄灭……” 孙伟脸上重新露出了之前真诚的笑容:“明智的决定,主教阁下。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希望不久后,我们能在哥本哈根的鹿苑,欣赏那里的美景。” 第70章 风暴蔓延 距离荷兰改革宗教会主席约翰尼斯·索伦森遭遇“极端信徒袭击”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 阿姆斯特丹的天空依旧晴朗,西教堂外的血迹早已清理干净,而荷兰人民的情绪非常稳定。 惨案发生后,荷兰官方展现了极高的效率。 警方不到半个小时就抵达了现场,随后仅仅过了一天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外界公布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经查实,此次袭击的嫌疑人系几名加尔文宗信徒。他们因近期某些特殊事件的发生,对自身教派此前关于基督教核心教义的解读不满,认为教派对“主”的解读扭曲了事实,导致他们的信仰偏离了正确的道路,进而对改革宗教会高层不满,在冲动之下策划并实施了此次袭击。” 发布会现场,荷兰司法大臣面无表情地宣读着早已拟好的声明,“目前所有嫌疑人已畏罪潜逃,警方已启动跨国追捕程序,必将其绳之以法。” “在此,我们呼吁民众们理性看待宗教差异和诸多历史遗留问题,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避免类似的宗教仇杀再次发生。”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悲痛。 “您的意思是,这起袭击事件是一次教派内部矛盾,与其它宗教组织无关?比如……”有记者不敢相信地追问。 “是的!”荷兰司法大臣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记者的提问,“关于这一点,警方已经找到了充分的证据。” 随后,荷兰官方放出了部分“证据”: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中只能看到黑衣人背影)、嫌疑人所谓的“日记片段”(里面充斥着对改革宗的仇视言论和大量对“主”的崇拜语录)、几位“知情人士”匿名接受问询的视频,主要内容无一例外是描述某位“嫌疑人”此前是怎样信任当地加尔文宗神父,而如今因为认为“主”真实存在又是怎样的愤慨。 绝大多数荷兰人都接受了这套官方说辞,至少表面上是。 “我觉得这就是事实。因为在看到天使降临在斯堪的纳维亚山脉的那一刻,我也忍不住问候了我家附近教堂的牧师。”一名荷兰改革宗信徒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那个狗娘养的从我6岁时就在布道的时候信口开河,害得我整整二十年没有认真向“主”祈祷!” “他们在替所有被蒙蔽的荷兰人向“主”忏悔!”另一名信徒补充道,“他们是英雄,死后一定会去天国!” “是时候纠正历史的错误了!”临时主持改革宗教会日常事务的范霍恩主教公开表示,“愿“主”宽恕并接纳迷途的羔羊。” 这番表态,彻底坐实了“教派内部分裂”的说法。 没人愿意深究,也没人敢深究。 在“主”可能已然归来、教廷手握超凡力量的现实面前,沉默与顺从,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 …… 德意志,柏林米特区,德国福音教会总部大楼。 自荷兰阿姆斯特丹发生了针对改革宗的惨剧发生后,虽然多数国家政府和教会高层普遍判断教廷的下一个目标要么是加尔文宗的发源地瑞士,要么是路德宗的根基北欧五国,但其他国家的路德宗教会高层仍然不可避免地陷入恐慌中。 德国福音教会不惜重金加强了安保。 大楼外围由当地警方设置了临时路障,内部则由教会重金聘请的“黑水欧洲”公司负责安保,超过四十名全副武装的保安人员驻守在各处要害,监控屏幕覆盖了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以理事会主席安妮特·库尔舒为首的教会高层要么隐藏行迹,断绝对外联系,要么干脆暂住在办公大楼里,打定主意在事态明朗前,哪儿都不去。 上午十点,正是教会总部人员最多人的时候,各个楼层教会工作人员人来人往,保安们也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屏幕和进出人员,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引擎咆哮着冲出街角,撞飞了警方设置在大楼门前的路障。 车未停稳,三道黑影已矫健地跃下,两人手持突击步枪,一人提着金属箱。 他们身穿黑色风衣,敞开的衣襟里能看到覆盖要害的亮银色合金护甲,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战术面甲,正是惩戒骑士团的一个战术小队。 “正门!敌人数量3!”保安队长的示警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总部大楼防弹玻璃门第一时间启动关闭程序,但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持枪的惩戒骑士单手举着步枪开始射击。 他们的射击精度令退役老兵为主的安保人员心头一沉。 守在厚重玻璃门后的两名保安应声倒下,mp7的4.6毫米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穿过了防弹头盔的视窗。 接着后续的子弹从即将关闭的门缝里射入,击中了另外四名已经做出隐蔽动作的保安。 随后,提着金属箱的第三名骑士走到防弹大门前,从箱子里取出破门炸药和吸附式爆破装置贴在门上。 “轰!” 巨响过后,玻璃和金属框架化作碎片。 硝烟弥漫,三人小组以超过短跑冠军的爆发速度突入大厅,在厅柱和掩体间闪跃,保安们瞄准镜里的影子一晃即逝,完全无法捕捉他们的位置。 身经百战的保安们展现出了极高的素质,立刻改变战术,互相配合着在整个一楼大厅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有一名骑士被火力网捕捉到了。 他被复数的子弹命中,护甲上火花四溅,外罩风衣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破烂布条,几发流弹擦过他的脸颊、手臂和腿部等护甲无法完全保护的部位。 令安保们惊骇的是:入侵者非但没有被击倒,连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那身看起来样式复古的金属护甲显然不是普通货色,保安们的hK416步枪子弹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穿透伤害。 子弹命中造成的那些足够普通人骨折的冲击力连稍微打断他的行动节奏都做不到。 骑士不但迅速冲出火力网,继续向安保们迫近,还一边举枪反击。 安保们的伤亡开始出现。 骑士们的子弹总能找到防弹衣的接缝、面罩的薄弱处,将他们一一击倒。 大厅里,惨叫声、枪声、子弹打在墙壁上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局势瞬间一边倒。 眼见火力网无法维持,幸存的安保们一边射击阻止入侵者追击,一边往二楼楼梯口的方向退去。 在那里有一道水泥浇筑的半人高胸墙,安保们试图在这个狭窄的位置建立防线,拖延时间等待政府方面的支援。 然而,一名骑士突然加速,顶着子弹的倾泻,身体如炮弹般撞了过来, “轰!” 20多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整个被骑士的肩膀撞碎,连带后面的几名安保的身体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倒了一片人。 这名“非人”的骑士落入了狭窄的楼道里,与安保们进入了“脸贴脸”的肉搏状态。 结局已定。 第71章 分裂在即 短短几分钟,伴随着最后一名保安的胸腔在合金拳套的锤击下完全塌陷,福音教会总部大楼有组织的抵抗土崩瓦解。 三名惩戒骑士简单处理完身上的伤势,开始清扫“异端”。 屠杀在建筑的每一层上演。 公共办公间里,一名年轻的神职人员躲在办公桌下瑟瑟发抖。 一名骑士连续扣动扳机,精准射杀了房间里四散奔逃的人们,经过桌子时随手一拳砸下,合金拳套洞穿了厚重的实木桌面,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抽出来时已沾满红红白白的血污。 档案室中,一名老执事蜷缩在两个金属档案柜之间的狭小缝隙里,屏息静气。 一名骑士走到档案室门口,突然脚步一停,作了个微微侧耳的动作。 下一秒,他一脚踢开门,对着整排金属柜连续射击,子弹轻松撕裂了柜体,藏在其中的老人倒了出来,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还有人躲进卫生间,反锁隔间门,爬到了水箱上方蜷缩起来。 骑士一脚踹开卫生间的主门,目光扫过几个隔间,径直走到最里面那一间。 他没有尝试开门,而是抬脚踹在隔间门的合页处。 金属门轴断裂,整扇门向内倒塌,压住躲避者的身体,随后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 他们就这样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向上清理,在他们敏锐的感官下,无人能够幸免。 偶尔有幸存的保安利用地形发起近距离的突袭,无一例外地被骑士们随手一拳或是一脚打得骨裂筋断,口鼻喷血。 一名走投无路的保安拉响了手雷。 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虽然划伤了骑士们未被护甲覆盖的面颊、四肢接缝处,但那些伤口却在众目睽睽下迅速止血、结痂,展现出《圣经》中记载的只有“神明”和“圣徒”才有的“不死性”。 抵抗的意志彻底瓦解,窗外传来一声声惨叫,不断有人从楼上跳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爆汁”声。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天台的门连同部分门框被一脚踢开,三名骑士出现在楼顶,其中一人拖着一名老年女士——德意志福音教会理事长,安妮特·库尔舒。 又是熟悉的银瓶,粘稠的猛火油被泼洒在安妮特颤抖的身体上。 这位女士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的面颊。 “以神圣罗马教廷裁判所之名,宣判背信者安妮特·库尔舒,火刑。” 火柴划亮,落在她身上。 火焰轰然腾起,惨叫声尖锐而短暂。 三名骑士围站在翻滚燃烧的人体旁,默默地祈祷,如同三尊冰冷的雕塑,直到火焰渐熄。 楼下警笛声大作,三人走向屋顶边缘,向对面几十米外的另一栋大楼射出钩锁。 他们没有使用滑轮,而是直接踩在细长的钢索上疾驰而过,落在对面天台上,然后推门走了下去。 当德意志特殊行动部队士兵冲上屋顶时,只看到一具扭曲的焦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和死亡气息。 …… 这是一次堪称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 除了福音教会的高层几乎死伤殆尽,当时大楼内几百名普通雇员也只有寥寥几十人活了下来——这些人基本都身处四楼及以下,见势不妙后反应迅速,果断跳楼逃生,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这毫无疑问触及了国家的底线。 与荷兰不同,德意志作为欧洲第一强国,虽然因为历史原因无法拥有正规军队,但其他方面的国家力量非常强大。 更重要的是,德意志是一个完全世俗化的国家,除了在选举时有用,宗教势力在政治上的影响力非常有限。 2024 年数据显示,德意志天主教徒约1980万,占总人口的 24% 左右;以路德宗为核心的德国福音派教会信徒约 1800 万,占总人口的 21%,此外还有47%的人口无宗教信仰。 因此,德意志政府完全没有顾虑罗马教廷,更没有像荷兰政府那样掩盖真相、粉饰太平。 袭击发生后,德意志强大的国家机器第一时间动员起来——情报系统、警察系统、异常事务处置部门——全面开动,誓要将袭击者绳之以法。 甚至,当局打算借着这次事件狠狠敲打一下都铎二世,让他不敢把爪子再伸向国内。 然后,连续三天高强度的搜捕居然一无所获。 那三名特征非常明显的袭击者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就这么消失无踪。 这对以高效、细致、严谨着称的德国安全部门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要知道,袭击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地点是监控遍地的现代都市,而且是路德宗信徒集中的柏林地区,更是国家控制力最强的首都圈…… 在一次次毫无进展的案情通报会后,某个念头逐渐浮现在高层心头: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是,德国内部有一股力量在为他们提供庇护。而且,这股力量必须足够强大,足以渗透到参与此次搜捕的各个系统和部门。 怀疑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投向了那“24%”。 “我们必须正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一位亲人死于这次袭击的议员在国会上沉痛发言,“在这个神灵归来的时代,国家和民族在某些时候已经不是个人忠诚的唯一选择。这很无奈,但却是现实——死亡很可能不是终点,我们要考虑的东西比以前更多。” “因此,”他话锋一转,看向一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同僚,“为了避免某些有可能危及国家安全的情况发生,在特殊时期,某些特殊群体是不是暂时离开一下?” 这番话迅速获得了广泛响应。 姑且不论已经陷入极度不安全感中的路德宗信徒,占人口47%的无信仰者群体本就对宗教干预世俗事务非常反感,此刻更是将天主教势力视为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于是,尽管没有任何证据,在路德宗背景的政治力量牵头下,一场以“国家安全”为名的清洗悄然启动。 很快,数个关键职位上的天主教背景官员被以“避嫌”或“岗位调整”为由明升暗降,踢出了安全、内政等核心决策圈。 巴伐利亚州出身的议员汉斯·米勒在私人聚会中愤慨不已:“这根本就是一场借题发挥的权力斗争!掩盖行踪需要多大能量?一个掌握关键部门的实权人物就够了!可现在,他们却要我们整个群体为少数人可能的行为负责!” 然而,他们的辩解在汹涌的舆论和精心策划的政治合围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在民主制度下,24%的天主教选民的政见,注定难以对抗那由路德宗、无信仰者及其他群体临时结成的、占据绝对多数的联盟。 他们被打上了“潜在叛国者”的标签,在各个领域被系统性地孤立和边缘化。 绝望的情绪在天主教背景的政治精英中蔓延。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其实到底有没有人倒向罗马教廷已经不重要了。 政敌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借口——一个一次性干掉四分之一竞争对手的借口。 终于,又一次秘密聚会上,有人喊出了徘徊在不少人心头的话:“就算真的投入“主”的怀抱又怎样?巴伐利亚、巴登-符腾堡的人民本就渴望沐浴在“主”的光辉中。” “就算最终可能导致国家的裂痕,我们也别无选择。”在一封写给教皇都铎二世的密信里,这样写道,“这不是背叛,这是在主流社会抛弃我们之后,为了生存和信仰的无奈自救。愿“主”指引我们,照亮德意志的……至少是一部分德意志的未来。” 一场由信仰分歧直接引发的国家认同危机,正将欧洲的心脏推向分裂的边缘。 第72章 德意志的希望 位于德意志与奥地利交界的楚格峰是巴伐利亚山脉的最高峰。 源于它“最高”的知名度,楚格峰被荣毅选中,设置为“充能节点”,并在不久之后被一对投放下来的龙鹰占据。 三个月前,荣毅为清理尾大不掉的龙鹰,在此地与它们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结果,作为德意志“暗黑理事会”代表成员的龙鹰夫妇在反抗东方入侵者的战斗中“英勇”战死,它们的后代被人类收拢并藏匿,而作为战场的楚格峰则被削掉了近300米的山体,从海拔第一的位置滑落到第三。 如今的楚格峰曾经斜插天际的尖刃雪顶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横切得近乎平直的断面。 在覆满积雪的断面下,偶尔能够看到深褐色的岩石层和焦黑的痕迹,仿佛大地凝固的伤痕,无言地诉说着当日的惨烈。 在距离山顶不远的缓坡,有一处簇新的模块化轻钢结构建筑群,规模不大,只有十几个箱式结构。 这是德意志政府在荣毅与龙鹰大战后不久建立的前进基地,原本是为日后开发、利用山顶灵脉做准备。 但鉴于“东君”荣毅并未明确表示针对“暗黑理事会”的打击已经结束,德国不敢贸然处置这处“前暗黑理事会产业”,基地至今处于未启用状态。 此刻,基地其中一间箱屋内,刚刚练习“圣光普照”将灵力消耗一空的奥托正躺在保暖袋里汲取着周围空气中散逸出的丝丝灵气,缓慢恢复着。 他没有跑到山顶灵气充沛的核心地带加快恢复速度,那有可能遭遇危险——天知道东大人会不会心血来潮扫荡过来,发现他这个“暗黑理事会”的幸存者。 躺着的奥托眉头紧锁,这不仅是因为灵力恢复缓慢,更是源于内心的郁闷。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设想。 原本以为加尔赫峰一战后,不管取胜方是谁,这场“暗黑理事会”与东方超凡者之间的纷争都会告一段落。 此后,待事态平息,自己可以凭借这期间的“英勇”表现赢得国家的尊重和信任,从而得到国家的大力支持,不仅家族重回顶级圈层,自己作为德意志目前唯一的超凡者,理所当然可以得到这处灵脉的使用权。 没想到,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天使横插一杠,搞得“东君”重伤败走,彻底将对方激怒,原本只是针对“暗黑理事会”高阶成员的定点清除变成了无差别的追杀,整个欧洲一片血雨腥风。 如今欧洲主流国家都对他们这些“暗黑理事会”有关的残余势力敬而远之,个别国家如匈牙利、挪威、瑞典还主动追杀他们,以此向“东君”献媚。 虽然德意志官方并没有对奥托采取任何不利的举动,但也只能将他秘密安置在这里,半是保护半是放逐,防止他的存在被东方人发现,为国家招来横祸。 “如果在这里被发现,对方动手的时候也不会误伤平民吧!”奥托越想越烦躁,心头堵得发慌。 就在这时,直升机降落的轰鸣声传入耳中,引起了他的警觉——来的不是往常的一架,而是三架! 奥托身体里的灵气调动起来,钻出睡袋,推门而出。 不远处供直升机降落的平台上,三架大型直升机依次落下,一队精悍的特勤人员正在迅速分散到基地的各个角落,而异常事务处置处的科勒尔则带着一女二男三名气度不凡的中老年人向他走来。 两名男性奥托都接触过,分别是安全部门负责人和国家安全事务的核心幕僚,至于打头的老年女性,奥托总在新闻里看到,就更熟悉了。 “波美拉尼亚先生,”科勒迎着他挥了挥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侧身让出位置,“不必紧张。我们今天过来是代表联邦政府,希望与你交流一下有关德意志未来的某些问题。” 老年女性走上前来,温和地一笑,向奥托伸出手:“您好,波美拉尼亚先生。在正式交谈之前,请允许我代表德意志向您的家族致以崇高的敬意。感谢波美拉尼亚们近三百年来对德意志的忠诚与贡献。” 她略微停顿,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我知道波美拉尼亚家族的历史远远不止300年。在此之前,您的先祖可能已经在为德意志人民而战。但单是您的曾曾祖父在一战、祖父在二战中的付出,再加上您不久前为联邦所做的贡献,就已足够值得尊敬。” 奥托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努力保持平静:“事关家族与先祖,我不会虚伪地推脱这份敬意。至于我本人,您的肯定令我受宠若惊,女士!”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简陋的小屋内充满了脉脉温情。 寒暄过后,老年女性直接切入主题:“奥托先生……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好吧,们长话短说。目前,国家再次陷入了困境,需要您挺身而出,而且目前也只有您有能力帮助国家。” 闻言,奥托一愣,“您是说这一次的袭击事件?的确非常恶劣……但恕我直言,那几名袭击者表现出的能力,以德意志的力量应该很容易应对。即便这次他们逃脱了,在国家有了准备之后,同样的事很难再发生一次。” “问题不在于这几个超凡者,而是他们背后的梵蒂冈。”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接过了话,语气凝重,“有情报显示,德意志南部几个天主教占主导的省份,不少议员正在主动联系教廷高层。原因就是这次袭击事件引发的‘孤立风潮’。” “孤立确实存在!”他顿了顿,但还是艰难地点头确认,“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有意还是无意,在政府高层中,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天主教背景的同僚们的对立面。包括我本人……” 但他随后话锋一转,继续道:“但这种打压和孤立并不是源于宗教仇恨或者信仰差异,最起码占了高层中大多数的无信者和浅信者不是。” “我们担心的是未来。”老年女性接过话,温和地说道,“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个世代是“超凡时代”。而目前我们的人民能够“确定”获得超凡力量的来源只有梵蒂冈,获得的途径只有向“主”献上忠诚。” “为了获得超凡力量,下一代的德意志人只能走进天主教堂,接受洗礼……长此以往我们将不可避免地滑向中世纪那样的神权附庸。” 她看向奥托,目光诚恳:“我们需要一条“信仰”之外的超凡力量来源,一条不要求超凡者精神皈依的超凡途径。以此维持当前国家的政治生态,确保国家意志是人民意志的体现,而不是“主”的意志。” 奥托的心脏猛地一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正是他一直渴求的权力之路,兜兜转转之后,竟又重新铺到了他的脚下。 但奥托还有顾虑:“但我以什么身份出现?那位……陛下虽然离开了欧洲,但并没有明确表达针对“暗黑理事会”的敌对行动结束……” “这个问题由我们解决。”老年女性微笑着说道,“您应该知道,我们与东大的关系一直非常好。种种迹象表明,那位陛下与本国官方相处也算融洽。至少,他的一名学生在东大安全部门任职。” “事实上,我们已经通过某些渠道联系了那位陈东先生,”安全部门负责人补充道,“他含蓄地表示,只要您不公开宣称自己“暗黑理事会”成员的身份,就像罗马尼亚的亚历山德拉女士……” “以波美拉尼亚家族守护骑士之名……”奥托的声音有些沙哑地冲口而出。 “是的!”老年女性赞许地点了点头,“自神圣罗马帝国时代就存在、自德意志民族血脉中诞生并一直延续至今的超凡家族,“守护骑士”波美拉尼亚!” 第73章 以牙还牙 慕尼黑圣母教堂,德意志巴伐利亚省最大的天主教堂,也是天主教慕尼黑-弗赖辛总教区的主教座堂。 傍晚时分,一支由三辆黑色奥迪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了教堂前的广场。 “真要直接在这里动手?”奥托尤自不敢相信地问科勒尔。 “如果有选择,我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科勒尔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冷得像冰,“这种公然挑衅,我们不作出坚决回击的话,德意志南部几个天主教占主导的省份可能马上就会迎来独立公投。” 说着,他转头看向奥托:“你呢?如果莱因哈特不敌,你会下场吗?” “当然!”奥托毫不犹豫地回答,“同为“暗黑理事会”成员,对手又是我们自古以来的敌人,除了战斗我没有别的选项。” 说话间,车队停在教堂正门前。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名身着黑色枢机袍的中年人走了下来——正是罗马教廷以“视察教区”为名派来的枢机主教。 紧接着,三名身着黑色长风衣、脖颈处隐约能看到金属护颈的高大青年从前后两辆车上下来,呈三角阵型将枢机主教护在中间。 那熟悉的装扮,正是如今令全欧洲新教高层闻风丧胆的惩戒骑士。 “该死!他们甚至都懒得敷衍一下!”看到三名惩戒骑士除了没戴面罩,与福音教会袭击者一模一样的打扮,科勒尔的脸因愤怒涨到通红。 他拿起通讯器低吼着:“莱因哈特到哪儿了?” “就在他们头顶,长官!”通讯器里传来部下的回复,“您马上就能看到它。” “哔~~~” 话音刚落下,刺耳的尖啸从天空传来。 所有人,不管是广场中的罗马教廷一行人,还是监视的科勒尔等人,以及视野内远处稀疏的行人,都被这尖锐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忍不住捂起耳朵。 与此同时,教堂广场上空一个巨大的阴影已冲破云层,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俯冲而下。 强烈的危险感知令惩戒骑士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来自头顶的危机。 “敌袭!空中威胁!”为首的惩戒骑士低喝一声,单手揽住枢机主教的腰,脚下一点,退出十米开外。 另外两名骑士同样拽着随行的普通神职人员闪向一边。 “轰!” 一道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中了枢机主教的座车,将这辆特质的防弹轿车直接压扁,驾驶室里的司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与车辆残骸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烟尘弥漫中,那道黑影显露真身:淡黄的竖瞳、弯钩状的巨喙、修长的脖颈、黑色的铁羽,以及寒光闪闪的链状钩尾,正是从荣毅手下逃生的幼年龙鹰,莱因哈特! “哔~~~” 它震动着巨大的羽翼,掀起一阵狂风,张开满是利齿的鹰喙,冲着枢机主教的方向再次发出尖啸。 这一次距离更近,并且是定向的音波冲击,首当其冲的枢机主教痛苦地捂着耳朵蜷缩在地上,有鲜血从他的指缝中冒出。 但同样直面冲击的惩戒骑士只是眉头皱起,手上动作丝毫不受影响地掏出一把大口径军用手枪,与同伴们一起连续扣动扳机。 霎时间,枪声大作! 三名骑士都是百发百中的好手,子弹精准地命中龙鹰的头颅、胸腹等要害。 密集的子弹击中龙鹰,发出“叮当”脆响,火星四溅,完全没有造成伤害,就连被连续击中的眼睑都没有眨一下。 “呼~” 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破风声转瞬划过十米的距离,直扑枢机主教身旁的骑士。 骑士只来得及双手交叉在胸前,就如炮弹般撞碎教堂大门,飞进了大殿内部。 后方的惩戒骑士反应极快,其中一人掀掉车后盖,从中甩给同伴一柄单手剑和一面塔盾,自己则一手举盾一手握着钉头锤冲向倒在地上的枢机主教。 “轰!!” 再次啄向枢机主教的巨喙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挡住。 攻城锤般的巨力令特种合金的盾牌向内凹陷,骑士被推得向后滑行,铁靴在古老的沥青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当!” 另一名骑士从后方一跃而起,挥剑劈向龙鹰的脖颈,在火花迸溅中,龙鹰的脖子向下一荡,几片破碎的羽毛掉落,发出“叮当”的金属脆响。 “哔~~~” 吃痛的龙鹰尖啸一声,巨翼猛地扇动,掀起狂暴的气流,双脚在地上“砰”地踩出两个蛛网状浅坑,庞大的身躯转眼拉高,升上半空,接着横向飞出了教堂广场。 但它并未撤离,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一圈,伴随着刺耳的尖啸,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它没有从天上砸落,而是以惊人的速度低空掠过,那条致命的锁链长尾钢鞭般横扫而来! “轰!” 龙鹰的尾钩狠狠地抽向之前砍了它一剑的骑士,远超上一击的冲击力将这名骑士连人带盾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教堂广场的大理石雕塑上。 雕塑轰然碎裂,骑士闷哼一声,一时没了动静。 “咚!”一声闷响,正要乘胜追击的龙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另一名骑士的钉头锤击中了它的腹部。 吃痛的龙鹰放弃面前的目标,猛地回头,巨喙闪电般啄出。 骑士举盾格挡,“咔嚓”一声,本已遭遇一次重创的盾牌直接碎裂,整个人被啄飞出去,持盾的前臂向内反折,显然已经骨折。 但就在这时,前面倒下的骑士又从碎石堆里冲了出来,一个滑步来到龙鹰脚下,手中骑士剑精准刺在同伴的钉锤砸中的位置。 “哔!” 龙鹰的腹部血花迸出,它终于受伤了。 另一边,持钉锤的骑士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已经破碎并嵌进肌肉里的护手扯掉,一边用右手将骨折的左手慢慢扳正,一边死死盯着龙鹰,一步步走来。 几秒钟后,他来到距离龙鹰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甩了甩完全看不出骨折迹象的左手,双手握住钉头锤,与同伴呈犄角之势,将龙鹰夹在中间。 “呼~呼~呼~” 龙鹰一边甩动钩尾防止骑士逼近,一边再次振翅向天上飞去。 就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啸音从教堂方向传来,几乎是同时有一道青光电光火石间一闪即逝,没入已经跃入半空的龙鹰身体。 “哔……” 龙鹰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从天上一头栽下,重重砸在地上。 它的右翅根部扎着一支黄澄橙的铜矛,淡红色的血液顺着铜矛裸露的部分淅淅沥沥的往下落着。 最早被砸进教堂的骑士一手拎着一支5米多长的铜矛走了出来——看这两只铜矛的造型,似乎是从教堂里的青铜雕塑手里拔出来的。 “看起来该轮到你出场了。”科勒尔对奥托说道,“莱因哈特不会输,但我们需要的是压倒性的胜利。” “让我们的人民看到另一种不输给“主”的力量吧!”他用力地拍了拍奥托的肩膀,“让我们有更多的选择!” 奥托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层的黑袍,露出一身纹着波美拉尼亚家族“黑白双色盾牌”家徽的普鲁士骑士甲。 他一手拎着一面鸢形盾,一手握住一柄样式与梦中先祖一样的加长宽刃骑士剑,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广场中央的战场阔步而去。 第74章 瞬杀 “刺啦~~~” 金属划过广场石板地面的刺耳摩擦声打断了惩戒骑士们即将展开的围攻。 三人戒备地看向一手提盾、一手倒拖着两米骑士剑,阔步走来的奥托。 当看清奥托身上那套黑色普鲁士重装骑士铠时,三名惩戒骑士的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忌惮。 身为骑士,精通全甲格斗的他们非常清楚一身重达50公斤的金属重铠穿在身上,还能保持正常人的行走姿势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真正的中世纪骑士,常年穿着这种全身铠磨炼武技、上阵厮杀,一旦下了马,也只能绷紧全身肌肉,慢慢往前挪。 就算是蒙受“神恩”、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他们,虽说也能做到像奥托这样正常屈膝、甩臂,但难免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控制四肢肌肉,避免动作变形。 这也是惩戒骑士们放弃传统的教廷荆棘皇冠骑士铠,选择轻型合金铠的原因——就算不考虑体力方面的负担,单是牺牲的速度和反应力,就让换来的那点防御力加成得不偿失。 这一点对方能不知道? 如果知道,那对方这种选择是力量大到这百来斤的重量对他而言轻若无物,毫无负担;还是虚张声势,打肿脸充胖子? 心念电转间,双手握着钉头锤的惩戒骑士脚下猛地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奥托,钉锤向着他的右脑砸去,选的是盾牌防御的弱侧,挥锤方式是最不适合重装战士躲避的横敲。 奥托右手抬起,倒提着的宽刃骑士剑挡在身侧,间不容发地格挡了这迅若奔雷地一击。 “叮!” 一声清亮的金属交击声,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惩戒骑士握锤的双手扬起,脚尖一点,顺势向后退去;而奥托则被震得骑士剑紧贴在前臂上,重重撞向自己的右肩。 “力量差不多……”后退中的惩戒骑士做出了判断,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还真是个装腔作势的菜鸟!” 可就在他后撤的瞬间,眼前的黑甲骑士竟直接追了上来,同时手腕一翻,长剑横撩,直砍他的肋下。 惩戒骑士并不慌张,只是将带着合金扶手的右臂挡在身体右侧。 在他眼中,对方的追击速度并不比他的后退快多少,倒握剑柄的持剑姿势导致这记反手剑不可能发得上力,这一剑唯一的效果就是被他格挡,然后把他加速送到更远的安全距离。 惩戒骑士甚至已经在心中设计好了下一步的攻势:一闪出长剑的横扫范围立刻蹬地,加速折返,打一个追身,砸向这个菜鸟的右肩后方,对方不想被命中就只能向前冲,将中门暴露在同伴的长矛面前。 当然,他可以选择举盾格挡,但那样左侧和后背就会遭到那一侧同伴骑士剑的攻击。 在那只怪鸟反应过来之前,敌人必遭重创,即便不死,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到了那时,他就会对选择这身装腔作势的重铠悔不欲生……”这样想着,惩戒骑士忍不住勾起嘴角。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僵住。 只见敌人持剑的右手腕和上臂扭了一个正常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原本的“反手撩”赫然变成了“正手砍”。 巨大的骑士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以远超他预计的速度狠狠劈在他格挡的右臂上。 “咔!” “轰!” 重剑狂暴地劈飞了惩戒骑士的右臂,余势未消,又斩在他右腹的合金护甲上,将他砍得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教堂的石墙上。 石屑纷飞间,他身上的合金护甲开出了一道可怖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狂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在奥托没有使用天赋神通的情况下,一场双方身体素质相差无几、装备各有优劣、战斗技巧不分伯仲,本应打得有来有回的战斗,在一个照面之间分了胜负。 造成这一结果的根源在于惩戒骑士对超凡者,或者说“蜂群宿主”的认知不足。 罗马教廷、乃至整个人类世界对超凡者的认识是:经过灵力改造和强化的新人类,拥有全方位远超过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同时可以驱使灵力施展一些当前科学无法解释原理的法术。 这个理解完全流于表面。 但这不怪他们,只能怪荣毅隐瞒了灵力的本质。 “蜂群”作用于宿主的底层逻辑是:根据当前环境对宿主细胞、甚至是更小的生命原质进行调制,提高宿主应对生存危机的能力。所谓的“更高、更快、更强”不过是这一过程的副产品。 在这套逻辑下,当一名“蜂群宿主”与一名经过“太岁灵液”身体补完、各项身体素质不相上下的“普通人类”交手时,真正导致战斗一边倒的因素往往不是那个没有施展的“神通”,而是指导两者战斗的核心思路不同。 “蜂群宿主”的行动可以完美遵循“力学原理”,执行各种战术动作时只需要满足“力的效价比最大、运动状态符合预期”即可。 至于这个过程中身体结构的各种不适配和动作完成后产生的各种不良后果(骨折、肌肉扭伤、激素过量分泌等),都可以由“蜂群”为其消除。 “普通人类”则最多只能符合“人体力学原理”,在追求更大“出力”之前必须满足多个前提——“不损伤人体结构、符合人体生理极限、减少疲劳积累”。 因此,看似在面板数值上势均力敌的双方,实际的战斗力天差地别。 更致命的是,这种认知上的差距还会导致“普通人类”在临战判断的时候出现严重偏差。 就像刚才这名惩戒骑士,他完全以正常人类的角度去预判奥托的动作,根本没考虑过,对方会拼着手腕和手臂扭伤,把一记本应是“轻砍”的攻击,硬生生打出“重砍”的效果。 当然,其实奥托也意识不到这些。 他之所以能做出这种违背人体常识的动作,全靠荣毅通过“启灵术”为他编织的那段“先祖大战东方修士”的梦境。 独属于“蜂群宿主”的战斗本能,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潜意识里,在战斗时会自然而然地浮现,指导他的每一个动作。 这一次碰撞的结果完美符合了荣毅的预期。 通过“太岁灵液”进行身体缺陷修复、最终趋于完美的教廷超凡者制造容易,未来数量必然不少,单纯依靠“暗黑理事会”成员每人一个的所谓“传承能力”并不足以抹平双方总战力的差距。 在“暗黑理事会”不能再增强的情况下,就只能削弱教廷超凡者。 但荣毅不能砍教廷超凡者的“基础数值”,那会降低这一体系对普通人的吸引力,最终导致绝大多数非天主教信徒倒向“暗黑理事会”。 所以,在双方的力量体系中引入一些克制关系就很有必要。 第75章 竭心光环 “汉斯!”另外两名惩戒骑士失声惊叫,向着自己的同伴冲来。 奥托猛地回身,鸢形盾举到身前,正面对上持剑的骑士。 于此同时,受伤的龙鹰钩尾一甩,将双持铜矛的骑士迫退。 它修长的脖子伸到右翅根,鹰喙咬住铜矛露出的部分,猛地一甩头,“撕拉”一声将铜矛拔了出来,带出一飙血箭。 龙鹰恶狠狠地盯着重创它的骑士,随口甩掉铜矛,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啸。 二对二,战斗进入新的阶段。 …… 奥托轻轻地转动持剑的右手,温暖的白色圣光从黑色护手的缝隙中透出,在暮色中显得分外醒目。 伴随着一阵“咔咔”的骨骼移位声,刚才因为错误发力导致的右臂损伤迅速修复。 这是奥托对自身力量摸索的成果:如果“圣光普照”不需要顾及战友,就没必要释放出体外。这种施法方式不但节省灵力,而且治疗效果更好。 他用剑柄敲了敲盾牌,目光如炬地锁定对面的教廷骑士,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圣母教堂广场回荡:“吾名奥托,波美拉尼亚之子,来自东普鲁士的纽伦堡。” 对面的教廷骑士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丝毫回应,只是身体微微弓起,摆出了蓄势扑击的架势。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与此前落败的同伴截然不同。 目睹同伴因硬拼乱了脚步而落败,又见到奥托扭曲的右手转瞬自愈,这名骑士果断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正面硬刚奥托,而是步伐轻捷地绕着圈子,不断变换方位,针对奥托头盔视野的死角发动迅疾的突袭。 他手中的骑士剑没有大开大阖地劈砍,而是剑尖平举,以突刺为主,攻击奥托铠甲的接缝处。 他一剑刺出,往往直指颈甲与胸甲的衔接处,或是面甲下的缝隙,一击之后无论是否得手,都立即后撤,绝不缠斗。 严格来说,这种灵动的战术其实对奥托并没什么卵用。 对方的动作比起“梦境”中那个攻如暴风骤雨、退若羚羊挂角的东方修真者可谓小巫见大巫。 奥托手中鸢盾随意格挡就让敌人的所有攻势无功而返。 但这个战术似乎又有点作用。 至少,整个场面陷入了僵持,刚才奥托一击秒杀敌人的气势被逐渐消磨。 奥托沉重的铠甲固然提供了强大的防护,却也极大限制了他的灵活性。 双方身体素质相差不大,奥托转身、追袭、劈砍的速度的确要慢过教廷骑士。 在教廷骑士十分实力七分都用来保命的情况下,奥托还真的就摸不到对方。 更要命的是,奥托防得太好了,对方这种看起来眼花缭乱的攻击根本没有给他造成哪怕一点足以威胁生命的压迫。 没有生死危机的刺激,“蜂群”并未应激活跃,他的身体机能、尤其是速度方面,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提升。 于是,奥托原本期望的摧枯拉朽、一击必杀变成了有来有回、势均力敌。 甚至,在旁观者眼中,奥托还隐隐落在下风——白骑士围着黑色骑士狂攻不止,砍得黑骑士举盾左右支拙,而黑骑士偶有反击,全都笨拙地砍在了空气里。 情知外围不知多少高清摄像机正对着这里的奥托急了。 这可是他的扬名之战,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德意志官方对他的定位和支持力度。 如果他连一名教廷内部不知道还有多少的普通超凡者都不能果断拿下,谁敢在他身上下重注啊! 想到这里,奥托在持剑骑士再一次从侧面举剑刺向他腋窝处的铠甲缝隙时,没有转身格挡,而是任由对方的骑士剑刺入身体。 在对方满脸意外与惊喜的表情中,奥托眼中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拼尽全身力气激发灵力,施展出了自己的天赋能力 “圣光普照!!!”不同于往常释放这个技能时肃穆庄严甚至带点悲天悯人,这次的声音从奥托头盔中传出,满是金铁交鸣般的尖锐嘶喊。 刺眼的白光猛地在他体内绽放,由内而外急速扩散,瞬间笼罩方圆二十几平米的范围,覆盖了猝不及防的教廷骑士。 大惊失色的教廷骑士顾不得将剑抽回,慌忙松开手捂住眼睛,向后一跃,迅速脱离了白光的笼罩范围。 但其实他不退也没有关系。 这炽烈的白光只是短短一瞬就暗淡下来,快速缩回了奥托的体内。 接着,骇人听闻的一幕发生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教廷骑士的面容迅速苍老,从风华正茂到满面沧桑不过转眼间。 他显然也发现自己的情况不对,慌忙低头查看身体的状态。 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苍老枯槁的手臂上时,身体猛地僵住,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两手颤抖着往自己脸上摸去,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处在战斗中。 但奥托没有忘记! 他连仍然卡在腋窝处的骑士剑都顾不得拔掉,猛地冲向敌人,手中重剑重重劈下! 持剑骑士茫然地看向奥托,没有做出任何规避的动作,就这么被一剑从右肩劈到左腹,倒飞出去的身体在空中分为两半,鲜血与内脏洒落一地。 “呼~呼~” 做完这一切,奥托才喘息着将腋下的剑拔出,随意丢到一边。 他强忍着猛烈爆发的“虚弱反馈”,重剑随手挽了个剑花,一手拄着鸢形盾,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架势。 “竭心光环”,奥托为刚才那个技能起的名字,本质上是“圣光普照”的另类使用方法。 如今他已经基本明白家族这个血脉能力的原理:这个能力是利用灵力刺激细胞的分裂再生,类似加速新陈代谢,从而达到加速伤口愈合的效果。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治疗”,而是以透支身体潜力为代价的应急手段。 要知道,人类的细胞分裂次数是有限的。细胞短时间内快速分裂确实能治愈伤势,但一旦分裂次数耗尽,也会导致局部亏空,从而表现出衰老的体征。 这就是造成持剑骑士“早衰”的原因。 但这个看似杀伤力惊人的技能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战价值。 因为奥托释放出的灵力只能刺激接触到的细胞加速分裂。 也就是说,持剑骑士真正衰老的只有被“圣光普照”照射到的表层皮肤。 想要让敌人真的被“照死”,要么让敌人持续停留在技能笼罩范围内,要么奥托释放到体外的灵力数量达到一个惊人的量级。 这两者,如今的奥托都做不到。 他一瞬间耗尽了所有灵力,也不过笼罩了几十平米的范围,教廷骑士不到两秒就退了出去。 至于能释放出来的灵力…… “蜂群”是不能单独离体的,奥托释放出的圣光与涂山渊的狐火类似,是“蜂群”搭载雾化体液从身体溢出形成的。 就算奥托拥有足够数量的“蜂群”,他的身体也无法提供那么多的“载体”来承载灵力。 说白了,这就是个唬人的技能。 如果那名教廷骑士不是误认为自己中了“邪术”,已经老迈垂死,放弃了抵抗,他很快就会发现其实自己的身体机能一点都没有衰退。 再接下来,就轮到灵力耗尽,被“虚弱反馈”折磨得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奥托闭目等死了。 奥托实在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只能铤而走险。 但凡不是单挑,或者没有这么多围观者等着他“大胜”,他都不会采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 第76章 德意志的“立场” 另一头,龙鹰与最后一名教廷骑士的战斗,也已来到了最后时刻。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较量。 体型硕大的一方不但有压倒性的力量和长得看不到头的“血条”,就连速度与灵活性,也比身着轻甲的骑士更胜一筹。 教廷骑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于是,战斗甫一开打,他就毫不犹豫地将右手的铜矛奋力掷向龙鹰。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他脚下的沥青地面应声碎裂,铜矛化作一道青光,尖啸着射向龙鹰的胸膛。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铜矛行进的路径上留下一道扭曲的空气波纹。 然而,龙鹰的反应更加惊人。 它修长的脖颈一摆,乌光闪闪的鹰喙准确扫中矛身。! “铛!” 巨大的金铁交鸣声中,铜矛被弹飞,朝广场边缘的一栋建筑飞去。 “轰”的一声,长矛直接洞穿钢筋混凝土材质的墙体,接着从大约7、8米宽的另一侧飞了出来,消失在暮色中,激起了一片惊叫声。 倾尽全力的一投让教廷骑士手臂发麻,但他根本来不及喘息,龙鹰的反击已接踵而至。 龙鹰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扑了过来,双翅带起的强劲风压让教廷骑士的眼睛下意识地一眯。 就这么微微一顿的功夫,龙鹰弯钩状的巨喙已经啄到了他的头顶上方不到一米处,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轰!” 教廷骑士间不容发地向侧方急闪,擦身而过的巨喙在他的脚边啄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飞溅。 身体划开数米,教廷骑士脚下发力猛蹬,将路面一脚踏出裂痕,止住退势,反身将铜矛像棍子一样抽向龙鹰刚才受伤的翅根位置。 “当!” 又是一声响亮的金铁交鸣,龙鹰发出一声吃疼的嘶鸣,教廷骑士则虎口崩裂,向后跌开,手里的铜矛弯成了L型,彻底报废。 接下来,手无寸铁的教廷骑士陷入了完全被动挨打的境地。 龙鹰的脑袋向打桩机一样啄下来,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声,在地面留下一个个碎石乱崩的窟窿。 期间,它还不断拍打巨大的双翼,步步紧逼,鼓起狂风干扰敌人的视线和动作。 教廷骑士艰难地闪躲着,并不断尝试拉开距离。 但龙翼表现出超乎想象的地面移动能力,不管是前进、后退还是左右横移,任面前的小不点怎么辗转腾挪,始终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 速度、力量、反应、攻击范围……龙鹰在所有层面都形成了碾压之势。 高度精神紧张令教廷骑士的反应慢慢变慢,动作逐渐迟缓。 终于,当龙鹰又一次啄下来的时候,他慢了0.1秒不到,虽然躲开了致命的鹰喙,但擦身而过的鸟头蹭得他一个趔趄,一侧身体被锋利的羽毛划得皮开肉绽。 可他根本来不及感受疼痛。 失去平衡的瞬间,龙鹰顺势甩头,他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出去几十米,“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圣母教堂门前的花岗岩台阶上。 “呕……咳…” 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离位的骑士奋力地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动作做到一半猛地僵住。 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倒在地上的他完全笼罩,龙鹰淡黄色的双瞳出现在他的脸前不到10公分处,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在教廷骑士心惊胆战的注视下,龙鹰的头慢慢昂起,远离了他的身体。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际—— “噗嗤!” 龙鹰的尾钩猛地扎进了他的胸甲,从背后透出。 “啊~~” 教廷骑士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链尾,强大的生命力令他一时并没有死去。 而龙鹰则不管不顾地扬起尾巴,将还在挣扎的骑士高高挑起,仰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哔~~~~” …… “呜哇~呜哇~” 就像所有影视作品里描写的场景一样,“警察”总是在尘埃落定时才出现。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大批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特勤队员荷枪实弹地冲进了教堂广场。 科勒尔在前呼后拥下一马当先,手中举着一个扩音喇叭,功率调到了最大:“我以德意志联邦安全部之名,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我代表德意志联邦政府郑重声明,只要是在联邦的土地上,所有人都必须遵循联邦法律,即便是超凡者也不例外!”他意气风发地喊着。 在亮成一片的镁光灯里,“慑于德意志政府的强大威慑力”,魔神一般的黑甲骑士乖乖放下手中的剑,被几名特勤推上了一辆防弹GSG9装甲车。 龙鹰莱因哈特同样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收起了翅膀,任由人类把穿在它尾巴上的教廷骑士拔了出来,抬上了急救车。 …… “这是近半个月以来德意志发生的第二起涉及超凡者的恶性事件了!”在不久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一位联邦政府高级官员义愤填膺地说道。 “在此,我们表示强烈的谴责。超凡者在德意志境内发生的冲突不得危及德意志公共安全,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你们伤及无辜,造成了人员和财产损失,不管是谁,我们都会追究他的责任!” “您的意思是,如果超凡者之间的争斗没有造成无辜平民伤亡,贵国政府就能接受超凡者在境内发生冲突?”一名法新社记者惊愕地问道。 “当然!”那名官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看到记者不能接受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此前东方超凡者与“暗黑理事会”、与罗马教廷在各国发生冲突的时候,大家不都这样处理的吗?” 那是没能力管,不是不想管啊! 眼看着所有记者都是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说辞很离谱的官员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强行总结道:“总之,德意志联邦政府秉持的原则是:凡涉及超凡领域的事件,如果涉事方全都是超凡者,联邦政府不会轻易介入。但如果冲突波及普通民众,则根据造成的危害,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超凡冲突,贵国政府并不打算追究那两名在押超凡者的责任?”一名意大利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急忙追问。 “当然要追究!”德意志官员义正言辞地说道,“战斗中有一支长矛穿过了一户当地居民的住宅,造成了财务损失和人员惊吓,他们必须对此做出赔偿!” “我们不但追究这一次涉事者的责任,上一次更加丧心病狂、涉及大量无辜平民伤亡的恶性事件我们同样会追究到底!”官员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愤慨,“我们绝不会放过那些凶手!” 第77章 “舆论” 后续几天,德意志官方陆陆续续放出了所谓的“调查进展”。 “这次冲突的本质其实是一次源于古老习俗的领地纠纷。”德意志官方发言人对着下面的长枪短炮侃侃而谈,“主动发起攻击的一方中有一位超凡者的领地位于巴伐利亚地区。在没有得到它允许的情况下,教廷超凡者擅自闯入被其视为主动挑衅……” 他顿了顿,抬头纹皱起,看起来似乎有点遗憾:“不得不说,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您指的是哪一位超凡者?”台下立刻有记者追问。 “显而易见是那位强大的天空霸主啊!另一位黑骑士在战斗中曾经简短地介绍过自己,他来自纽伦堡……” “那这位‘天空霸主’具体是什么物种?从何而来?为什么从视频上看,它似乎表现出以它的身份和力量不应该有的顺从?”又一名记者紧追不舍。 “它是什么东西?具体物种我们并不清楚,存在沟通障碍。但它的名字叫莱因哈特。”发言人随口回答。 “至于为什么莱因哈特阁下表现出对联邦政府的友善……”他微微一笑,“因为目前它居住在巴伐利亚山脉的楚格峰,那里的所有权属于联邦政府。” “……对,就是此前“东君”陛下与“暗黑理事会”成员发生战斗的那处灵脉。现在由莱因哈特阁下占据!”发言人迎着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点头确认道。 “天呐!”、“太疯狂了!”、“德意志政府怎么敢?”…… 官方发言人透露的信息引得发布会现场一阵喧哗。 “这位莱因哈特阁下是“暗黑理事会”的幸存者?” “贵国如此行径不怕招来“东君”陛下的惩戒吗?” “贵国私下与东大达成了某种交易?” “……”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提问,恨不得把话筒捅进发言人的嘴里。 “安静!”、“保持秩序!”、“退回座位上,女士!”…… 好一会儿,在会场保安的干涉下,现场才勉强恢复安静。 眼见成功引出了预定话题,发言人抓住机会赶紧披露消息:“莱因哈特阁下不是“暗黑理事会”成员!在这里,我要纠正一点普遍的认知错误。那就是,并非所有欧洲大陆本土超凡者都隶属于“暗黑理事会”。” 他挥手打断了想要发言的记者,语气郑重地说道:“关于这一点,我国政府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向“东君”陛下确认过。德意志联邦对“东君”陛下怀着万分的敬畏,绝不会主动选择与陛下相悖的立场!” 说完这句话,发言人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终于把国家摘出去了。 虽然说事前通过陈东得到了荣毅“不会赶尽杀绝”的表态,但德意志方面还是怕得要死,生怕“东方暴君”喜怒无常,临时反悔,所以才急于在公开场合表明立场。 新闻发布会的真正目的达到,官方发言人心情大好,索性又额外透露了一些信息。 “至于另一位超凡者,那是一位传统贵族骑士。他的家族是东普鲁士地区延续几百年的超凡家族,其历史可以追溯到神圣罗马帝国时代。目前的国家博物馆保存的文献中都能查到其家族姓氏、徽章、旗帜等相关信息。” “他为何会介入冲突?这源于一场误会。”发言人解释道,“这位骑士的家族以守护普鲁士为己任,柏林袭击事件发生后,他一直在追查入侵的外来超凡者。恰好撞见莱因哈特阁下与教廷骑士发生冲突……” 说到这儿,发言人耸了耸肩:“可能是几位罗马教廷骑士的衣着与柏林袭击者过于相似?又或许是基于同一片土地上超凡者的守望相助?总之,他出手帮助了莱因哈特阁下。” “从现场视频可以清晰看出,是教廷骑士率先发起攻击。严格来说,这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 “他的身份?哦,没什么可隐瞒的。这位骑士名叫奥托·冯·波美拉尼亚,同样来自巴伐利亚州。所以,这本质上也算是一场领地纠纷。” …… 随着德国官方的信息披露,奥托和他的家族一夜之间名扬天下。 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哪怕是“天煞孤星”都能被扒得底朝天,更何况波美拉尼亚家族本就是当地数得着的望族,奥托本人此前还算个小小的网红。 纽伦堡地方论坛上,网友直接把奥托从儿童到大学,各个年龄的照片都晒了出来,其中一张咧着乳牙都没褪完的嘴站在一套条顿骑士铠甲旁的照片还被特意进行了标注。 紧接着,奥托的各种熟人纷纷站出来现身说法: 曾经就读学校的老师,称赞他天资聪颖、品行端正; 一起踢过球的伙伴,回忆他性格坚毅、从不轻言放弃; 在家族庄园服务的工人,感慨他待人谦和、毫无贵族架子。 而一些与奥托家族地位仿佛,几代人都有来往的受访者还“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诸多细节:奥托爷爷晚年时的“意难平”和奥托父亲的“莫名失踪”以及奥托本人早年时不时的休学和请长假(其实是出国治病)。 一番“开盒”,世人不禁心潮澎湃——原来这个家族一直在黑暗中孤独战斗,为守护德意志默默牺牲! “考据党”的威力再次展露无疑。 很快,波美拉尼亚这个沉寂已久的姓氏,在网友和二流历史爱好者的“脑补”下,焕发了惊人光彩。 有人翻出中世纪档案,言之凿凿地声称奥托的先祖曾是条顿骑士团的中坚,在东方殖民时代立下赫赫战功。 还有人拼接民间传说,描绘了一个世代隐修、守护德意志的超凡家族谱系,将历史上几桩着名的“不解之谜”都归功于波美拉尼亚家族的暗中出手。 趁着这股风潮,德意志官方悄然下场。 先是几位颇有声望的历史学家开始在电视访谈中“严谨”地论证波美拉尼亚家族的久远历史,强调其“纯正的日耳曼血脉”。 接着,民间容克贵族组织出面,“追忆”奥托曾祖父和祖父作为贵族军官参与两次大战的过往,以此佐证波美拉尼亚家族将对普鲁士的忠诚和守护延续到了如今的德意志身上。 最后,几位联邦和州政府的高级官员也在不同场合“不经意”地提及:“像波美拉尼亚家族这样,为国奉献数个世纪的古老家族,才是德意志真正的瑰宝。”、“我们的传统与力量,根植于我们自己的土地和血脉,无需外来光芒的照耀。” 一套组合拳下来,一个辉煌且悠久的本土超凡家族形象,深入人心。 “这才是真正的一人一城!这才是真正的德意志人!”互联网上,这个帖子获得了无数点赞! 眼看时机成熟,名义上被联邦安全部羁押,实则秘密返回楚格峰恢复灵力的奥托在无数人的夹道欢迎中抵达慕尼黑地方法院,正式迎接“圣母教堂袭击案”的审理。 第78章 民心所向 慕尼黑地方法院的审判庭里人满为患。不大的旁听席硬生生挤了三百余人,远超核定容量,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当奥托从侧门走进法庭时,压抑的欢呼声响起。 人们激动得脸颊涨红,拼命往前探着身子,场面堪比1924年的慕尼黑啤酒馆政变叛国案庭审现场。 甚至还犹有过之。 因为这一次的主角不是身材瘦小、一头棕发的奥地利中年落魄画家,而是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俊美如希腊雕塑、一头金发灿烂夺目的日耳曼纯血青年才俊! 奥托嘴角牵起一个标准的弧度,带着克制、疏离又不失风度的微笑,向旁听席点头致意。 这一下,现场的气氛彻底失控了。 “woo——!” 响亮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距离最近的一名脸颊上贴着德意志国旗贴纸的美女像是被无形的子弹击中眉心,脖子猛地往后一仰,身体软软倒向后方。 幸好旁听席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连挪动的空间都没有,她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只是靠在后边人的身上,眼神发直。 “我……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期待爱情了!”女子缓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直播手机的镜头对准自己,双眼含泪地对粉丝们说道。 和她反应相似的人不在少数。 一名两鬓斑白、头顶稀疏的地中海中年人摇头叹息:“这、这就是我年少时幻想过的自己的模样啊!” “看看!看看!这就是日耳曼民族的优良血统!”不少人有人攥紧拳头低吼着, “这就是我们日耳曼人自己的超凡者!” 看着因自己而变得嘈杂的审判庭,奥托略显抱歉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押送他的法警。 几名法警回以温和的微笑,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与其说是“押送”,不如说更像“护送”。 审判席上的主审法官也同样无动于衷,对于旁听席上明显破坏法庭秩序的行为,连象征性的出声制止都没有。 来到被告席,联邦政府为奥托指定的律师团成员依次上前与他握手。 为首的律师语气坚定:“波美拉尼亚先生,请放心!我和我的团队会竭尽所能,维护您的合法权益!” 奥托点了点头:“非常感谢!请帮我争取最好的结果……在德意志法律的框架内!” 几名律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当然,波美拉尼亚先生。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最终的结果,一定会体现法律的公正与威严!” …… 庭审正式开始。 德国地方检察院作为公诉方率先发起指控。 公诉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卷宗朗读公诉词,将圣母教堂广场事件描述为一场“宗教性质的极端冲突”。 一名教廷骑士、一名司机死亡,两名教廷骑士和枢机主教重伤,其实抛开受害者的身份不谈,这点伤亡在涉及宗教的恶性事件中真不算什么。 最后,他要求法庭以“故意杀人”、“伤害致死”、“破坏国家安宁”三项罪名,判处奥托无期徒刑。 在一片嘘声中,公诉人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低头翻阅卷宗,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轮到奥托进行陈述。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 刚一开口,他极具辨识度的巴伐利亚方言、磁性的男中音,再加上与现代人说话略有不同的措辞风格,再次引来一片低低的赞叹。 “我承认,在圣母教堂广场的冲突中,我造成了一名骑士的死亡。但我认为,这并非“故意杀人”,而是基于古老传统的正常争斗。” “我的家族世代生活在这里,依靠这片土地上的灵脉获得超凡力量。获得馈赠的同时,我们理所应当承担起守护它的责任。” 说到这里,奥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旁听席。 他回想着获得传承时来自“梦境”的信息,强调道:“请注意,我守护的不是灵脉,而是我的血脉同胞对灵脉的使用权。” “在那个强大的超凡生命遍地的年代,一群渴望活下去的普通人付出了无比惨烈的牺牲才占据了这处灵脉,并依靠它诞生了属于自己族群的超凡力量。这个族群里每一名超凡者,从诞生之日起就欠下了一笔需要用一生偿还的恩情。” “曾经有很多……现在只有波美拉尼亚,未来……也许还会有,亦或者某一天连波美拉尼亚也不在……”奥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旁听者们心中恍然的同时,无不感觉胸口窒息,一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不可否认,这很自私。但我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奥托的声音由低沉渐渐转为坚定,“灵脉有限,不可能惠及所有人,那就必须优先自己的同胞。驱赶试图靠近的其他超凡势力,这是每一个依靠先辈的付出获得超凡力量之人应尽的义务。” “人都是自私的,波美拉尼亚先生。”主审法官突然开口,“这是人类的原罪。就像我手中的《刑法典》,它制定的初衷,便是通过强制性措施达成某些约束性目标,本质上也是一种“自私”——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压抑少数人的天性。” 这位年近六十的法官轻轻摩挲着桌案上的《德意志刑法典》,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奥托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根本没有多少法官应有的严肃与中立。 但没有人觉得这有任何问题,反而齐齐向这位“明辨是非”的法官鼓掌致敬。 奥托向法官低头表示感谢后,继续说道:“是的,法官阁下,这就是自私。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排他性”的方式增加这片灵脉范围内的同伴,尽可能长久地拥有它的使用权。”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铁血之气:“这种做法并不是我们独有,而是自古以来的普世法则。千百年来,超凡世界奉行着约定俗成的规矩:踏入他人领地者,必须做好接受当地守护者挑战的准备。这不是谋杀,而是某种形式的决斗。” “只不过,这种决斗没有所谓“一对一”,而是双方倾尽全力,直到一方退出或倒下!” “因此,我最多只能认可“伤害致死”的指控,而且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意外致死”——在超凡者的决斗中,生死本就难以预料。” “至于“破坏国家安宁”的指控,我必须澄清:那支飞入民宅的长矛并非出自我手。当时是莱因哈特阁下格开了对方的攻击,才导致长矛偏离方向,这个责任不应由我承担。” “同时我要郑重声明:我与莱因哈特阁下并非同伴关系。我们之间,仅仅是两个德意志超凡者在面对外来威胁时,基于对这片土地共同的责任而做出的守望相助。” “就像两棵相邻的橡树,虽然各自独立生长,但当风暴来临时,它们的根系会在土壤下相互支撑,共同抵御风雨。”奥托用一句深情的比喻,结束了自己的陈述。 法庭内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第79章 “即将步入正轨” 梵蒂冈地下密室里,都铎二世跪伏在“天使虚影”面前,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里播放着三日前慕尼黑地方法庭对奥托的庭审记录。 最终,奥托仅被裁定为“参与斗殴”,处以3个月监禁。 因为死于他手中的教廷骑士为超凡者,法庭认为联邦法律不适用,所以连奥托自己主动要求的“过失致人死亡”都未被认定。 考虑到在开庭前他已经被羁押了半个月,实际上只要再有两个半月,奥托就可以回家了。 奥托当庭表示服从判决。 随后,在慕尼黑人的夹道欢送中,他被送往位于巴伐利亚山脉楚格峰上新建的一座专门关押“超凡者罪犯”的监狱服刑,成为这座监狱建成以来的第二位囚犯。 另一位是龙鹰莱因哈特。 法庭对它进行了缺席审判,认定它“组织斗殴”、“过失致人死亡”、“破坏国家安宁”,且拒绝支付受害者赔偿,最终判处5年监禁,不得假释。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众生平等!”主审法官义正言辞地说着结案语,“无论身份高低、物种差异,只要触犯联邦法律,我们必将其绳之以法!” 视频结束,密室内一片死寂,“太岁”的“天使虚影”光芒平静无波,都铎二世额头紧贴地面。 半晌,都铎二世打破了沉默:“主,请饶恕您的羔羊!” “何罪之有?”空灵的声音响起,一如往常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都铎二世眼中闪过疑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基本摸清了“主”的行为模式。 抛开本质不谈,“主”的种种表现其实非常符合宗教文献中对神灵的描述——至高,至纯,无喜无怒,无哀无乐。 祂的问话只会是单纯的寻求答案,不是反问,更不是指责。 “那些异教徒和无信者杀伤您的羔羊,拒绝您的光芒照耀德意志的土地。”都铎二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生怕亵渎神灵,“而您的奴仆,暂时无力惩戒他们,让您蒙羞。” “羔羊本就是用来消耗的。”“太岁”平静的话令都铎二世不寒而栗,“通过这次冲突,我们找到了敌人的踪迹,初步评估了他们的力量,些许损失非常值得。” “至于那片土地……我从来都不需要。”在都铎二世愕然的目光中,“太岁”平静地说道,“不管是土地上的人,还是灵脉,我都不需要。” “我只需要一处安全的灵脉,并获得足够的食物即可。”“太岁”说着令都铎二世三观尽碎的话,“再多的灵脉毫无意义。” “可、可之前……”都铎二世再也维持不住沉稳,结结巴巴地追问,“教义上一直说,要将您的光芒传遍大地,占据所有灵脉……” “太岁”明白他的意思,主动解释道:“一方面是因为那个年代食物匮乏,需要更多的羔羊供奉我。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为了打击敌人。” “敌人?”都铎二世一惊,猛地抬头。 “就是这片土地上的超凡生物。”“太岁”解释道,“通过这一次的冲突你应该能意识到,羔羊们的战斗力是无法与超凡生物相提并论的。” 都铎二世不死心地争辩道,“这难道不是因为惩戒骑士获得的神恩还不够多吗?只要您赐予更多力量……”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敌人也不是很强大的超凡者。那名人类超凡者的实力顶多相当于东方修士的筑基初期,使用的“神通”更是粗陋得不堪入目。”“太岁”对视频里奥托的表现评头论足分析道。 祂击碎了都铎二世这段时间的优越感:“我的能力是高效的炼化灵气,源源不断产生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帮助普通生物弥补自身的先天缺陷,抵至物种极限。如果你是一条龙,那也许可以在我的帮助下所向无敌,但一个人类……” “只有灵力才能帮助生物突破极限,雅威也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才会跑去东方争夺机缘。”“太岁”毫不在意地自揭其短,“从他去了东方没多久就横死可以看出,即便将全部潜力激发,人类自身的战斗力也没有竞争力。” “这……”都铎二世听得全身冷汗直冒,“那现在可怎么办?如今这么多的超凡生物……” “所以,先代的契约者们采取的方法就是不断用羔羊消耗它们。”“太岁”冷酷地说道,“从远古时代开始,人类就通过数量优势和团结协作对抗大型生物。在超凡领域这种方式同样有效。” “羔羊们的确赢弱,但制造容易,可以批量生产。”说话间,石池里翻腾起金色的浪花——此刻池内的“太岁灵液”已经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看不见池底。 “慢慢消磨他们的数量,进而占据那些灵脉。不是我需要它们,而是让潜在的敌人得不到它们。最终,这片土地将不再诞生超凡生物。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的永远生存下去。”“太岁”图穷匕见,把荣毅交给祂的使命说了出来。 “可如此一来,整个欧洲也彻底失去了对抗东方的可能。”都铎二世不甘心地说道。 “贫弱的西方本来也无法对抗东方。”“太岁”毫不犹豫地否定,“这里自远古时代就是灵气荒漠,寥寥几处灵气稀薄的灵脉根本无法诞生强大的修士和妖兽。” “你不必担心东方修士会跑来占据这里。看看那个打伤我的元婴修士,他不是已经返回东方了吗?”“太岁”继续蛊惑都铎二世。 “还有那只龙鹰,如果放任不管,当它发育为成熟体,那绝不是羔羊依靠数量就能对抗的存在。到了那时,它确立自身地位的第一步只可能是近在咫尺的我们,而不会是远在天边的东方修士。”眼看都铎二世还是一副“良心不安”的样子,“太岁”换了个方式继续劝说。 “类似的家伙还不知道有多少隐藏在黑暗中……” 这种可能性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都铎二世再次跪伏在地:“主啊,请为您的仆人指明前方的道路。” “更多的羔羊……不断的消耗,让他们疲于奔命,直到倒下。”石池里的“太岁灵液”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就像基尔奥斯他们几百年前做的那样,一次又一次的远征,用源源不断的羔羊令潜在的敌人无法安心成长。” “可如今的时代已经不可能允许教廷再次发动“十字军东征”……”都铎二世惶恐地说道。 “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和无数次小规模的侵扰并无区别。”“太岁”打断了他的话,“你给我看的影像里,那些人类的观点很好:超凡者之间的纷争只要不涉及普通人,世人就不应过多干涉。你可以用实际行动表达对这一观点的赞同。” 都铎二世不敢相信地起头,声音颤抖:“您是让我把袭击德意志福音教会的骑士们交出去?” “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自认为合适的方式。”“太岁”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提醒你,羔羊就是用来消耗的。” 第80章 “祈求赦免” 东大京城,陈东慢悠悠地走进了安全局香山总部的一楼大厅。 “陈队,您来啦!”服务台的行政美女笑颜如花,声音甜得像抹了蜜,“外事部门的同事已经在6号会议室等您了。” “早啊,晓娜,麻烦你了。”陈东微笑着向她点点头,态度谦和有礼。 话音落下,一楼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地招呼声。 安全局最年轻的中层干部、京城陈家的嫡子,身后有一位极可能是当世最强超凡者的师父,自身同样是实力超群的修真者,这任何一条拿出来,走到哪里都足够获得满满的热情和善意。 陈东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眯成一条缝的狐狸眼冲淡了眉眼间经历生死洗炼出的锋利,再加上一身休闲的打扮和从容舒展的举止,让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平易近人。 他一一回应着这些问候和寒暄,随口叫出对方的名字,偶尔还顺嘴提一句“看你朋友圈,周末去爬山了?”、“这次全军大比,一定要加油!”之类的小细节。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男同事们还好,看向陈东的目光大多是友善、敬佩和好奇。 女同事们、尤其是年轻未婚的女同事,眼神里的炙热毫不掩饰,目光像拉丝一样黏在他身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里,才意犹未尽地收回。 “哎,陈队有没有女朋友啊?”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低声问自己的同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呢?”同伴丝毫不给她面子,嗤之以鼻道:“人家那些身份,你能配得上哪一个?” “我想想不行啊!”马尾姑娘颇为不忿的反驳,“要是没人配得上,陈队还能不结婚生子了?” 不过她也只是纯粹口嗨,刚说完肩膀就耷拉下来:“其它的倒还好,就是这修真者……确实是跟咱们普通人不般配。就算踩了狗屎运,能跟陈队在一块儿,等咱们人老珠黄了,人家还风华正茂呢!估计到时候陈队都下不去嘴……”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同事也叹了口气,不甘心地说道,“到底怎么才能成为修真者啊?我不怕苦也不怕累,起码给条路走啊!”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大厅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低落下来。 …… 此时陈东已经来到了预定的会议室门口,对于楼下大厅发生的小插曲毫不知情。 推门而入,陈东熟稔地冲着外事部门的工作人员打个招呼:“李处,久等了。” 自打从欧洲回来,对方已经找过他三回了,两人之间算得上熟悉。 “没有、没有!”李处笑容满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您来得非常准时。” “这几位是奥地利特使。他们专程前来拜访,想就一些事项咨询你的意见。”他也不废话,直接把一旁略显拘谨的几名白人介绍给陈东,“组织上的意思是,是否同意由你自行决定。” “您好,陈先生!我是弗朗茨,谨代表维也纳向您的老师,伟大的“东君”陛下致以诚挚的敬意。”为首的中年人身体前倾,隔着会议桌把手殷勤地伸向陈东,嘴里说着标准的中文,“同时,万分感谢您接受这次约见。” “不客气,我会把贵国的问候转达给老师。”陈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此前面对同事时半真半假的热情不经意间退去,握住对方的手也是一沾即松,毫不停留。 这是跟着荣毅出去一趟落下的“后遗症”。 这段时间跟在荣毅身边,见识了恩师的行事无忌、生杀由心的模样,也目睹了欧洲各国在樊建钢的暴虐下瑟瑟发抖的丑态。 同为“荣氏一族”,哪怕以陈东良好的家教,也不由自主地用“高人一等”的眼光俯视欧洲人。 落座之后,陈东神情淡然地看着对面的弗朗茨,没有任何寒暄,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 “陈东先生,我此行的目的主要有两个。”弗朗茨不敢耽误,直奔主题,“第一个是关于因斯布鲁克附近的灵脉。此前占据那里的羊头人被贵国超凡者消灭,目前处于荒废状态……”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向我的老师转述。”陈东打断了对方的话,交握着放在桌面上的手紧了紧——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因为同样的问题我已经问过老师三次了,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相同的。” 他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弗朗茨,眼中的不耐烦显而易见:“您应该知道答案是什么。” “当然!当然!我们的确与罗马尼亚、德意志方面交流过,并获知了“东君”陛下在此事上的宽容态度。”弗朗茨脸上说着,脸上露出真正“抱歉”的表情,“只是……这对奥地利而言太重要了,我们才……” “好的!我们知道了。再次感谢,陈先生!”看到陈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弗朗茨果断低头行礼,结束了这一话题。 目睹这一幕,坐在一旁的李处和两名下属默默把头低下,掩饰眼中的震憾。 尽管类似的场景已经见过几次,但常年与欧洲各国打交道的他们,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位年轻的陈队长,平常看起来挺谦和,接人待物很有分寸,怎么一对上这些欧洲人就立马一副“纨绔二代”的架势,要礼貌没礼貌,要耐心没耐心? 关键这帮欧洲佬看起来还就吃这一套? 他们不是向来把面子看得比里子还重吗? 以前一个、两个的破壁小国都敢对着咱们家大喊“绝不屈服”。 感情纯粹是装腔作势,笃定了咱家不敢真动手才各种上蹿下跳? 真碰上不讲道理、只讲实力的修真者,一顿老拳就跪了? “修真真好啊!”李处心里忍不住喟叹一声。 另一边,不知道陈处等人正如何腹诽自己的弗朗茨收拾心情,踌躇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此次前来东大最核心的问题。 他谨慎地着组织措辞:“陈先生,我此行的第二个目的,是希望能够向“东君”陛下求取一份《赦免令》。” 闻言,陈东一愣,看向弗朗茨的目光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弗朗茨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硬顶着陈东眼里的寒光,勉强稳住心神,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位“暗黑理事会”的幸存者,一头刚出生不久的羊头人……我们在因斯布鲁克的灵脉内发现了它。” 他面露祈求地对陈东说道:“我们发现它的时候,这可怜的小家伙已经因为饥饿奄奄一息了。陈先生,既然‘东君’陛下能放德意志的莱因哈特阁下一条生路,不知能否也对这头无辜的幼崽网开一面?” 第81章 太岁魔主 陈东下意识地捋了一下头发。 对方为“暗黑理事会”的余孽过来求情他不为难,之前的德意志已经通过他求过荣老师一次,但这个羊头人是被钢贝捶死的啊! 见此表情,弗朗茨误以为他要拒绝,双手支在桌面上,整个身体前倾,一张大饼脸几乎凑到陈东面前。 他情真意切地恳请道:“陈先生,至少把我国的请求转达“东君”陛下,由祂来决定这个小家伙的命运。它现在完全是懵懂无知的状态。我们保证,就不会把任何仇恨的思想传递给它!” “作为亲历者,您应该非常清楚,相比楚格峰的龙鹰,羊头人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啊!”弗朗茨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点哽咽,“请给它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 “问题就出在它算不上什么威胁。”陈东看向弗朗茨,眼中满是无奈,“贵国可能有所不知。其实那头死去的羊头人原本也不在我老师的惩戒名单里。” “而且,出手击杀羊头人的也的确不是我的老师,对吗?”他身子往后一靠,再次烦躁地说道,“老师原来的打算是清除掉加尔赫峰的魔藤后就回国的。” “这、这……”几名奥地利人的脸唰地一片惨白,血色全无。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令整个维也纳上层夜不能寐的恐怖画面:一头狰狞的钢铁恶魔单手拎起圣雅可布大教堂的首座牧师,将他一点点塞进绞肉机一般的嘴中。片刻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化作暗红的残渣从恶魔后背喷了出来…… “呕~”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弗朗茨仍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生理性恶心。 作为几名弟子中心思最细腻的一个,陈东可能是目前唯一隐约察觉到荣毅想法的人。 他很早就感觉到,荣老师其实并没有要对“暗黑理事会”赶尽杀绝的意思。 自始至终,荣老师针对的都是那些实力非常强劲、有能力伤及他们这些师兄妹们的强力超凡者。 他的初衷一直没变,就是保护五师妹荣佳,避免她遭到“暗黑理事会”的报复。 这从钢贝抵达欧洲开始第二轮清洗的时候能揪出那么多“漏网之鱼”,但它们的修为却没有一个达到筑基后期就能看出来。 哪有这么巧的事? 但于此同时,荣老师应该也并不在乎这些超凡生物的死活,最起码对它们是没有什么恻隐之心。 钢贝和荣雪丰杀气腾腾地要报复,荣老师随手就把这些生物的藏身之处指给了她们,连一些完全人畜无害的食草类妖兽也没放过,无外乎是不想辜负了她们这些徒弟的一片孝心。 这种心态下,陈东完全可以想象,当他把奥地利人的请求说出来之后,他会是什么反应:大概率会让钢贝来决定这个羊头人的命运。 至于钢贝是什么反应……陈东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苦笑。 那个熊孩子未必会非得杀了那个羊头人,但真正在她身后做决策的孙慧珧和樊大强是绝不可能容忍一头与他们有血海深仇的超凡生物活着,而且还有一个国家作靠山。 作为东方人,斩草除根的道理谁会不懂。 换了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为了陈家其他人的安危,也不可能放过那头羊头人。 想通这些,陈东彻底没了掺和这件事的心思。 反正是纯粹的利益纠葛,他就是要选边站,也只会是站在自己的同门这边。 陈东当然不相信弗朗茨的鬼话。 一个国家,怎么可能会因为“同情”、“怜悯”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去承担不可预测的风险? 他们大概率是从德意志手里的那只龙鹰那里得到了启发,想要把这头超凡生物收为己用,变成国家掌握的超凡力量。 另外,他们应该也通过一些渠道探知了荣老师对那头龙鹰无所谓的态度,所以想照葫芦画瓢,不付出什么代价就得到一个强力的超凡生物。 想到这里,陈东的眼神冷下来。 他对满脸恐惧外加绝望的弗朗茨等人说道:“那位杀死羊头人的“钢贝大王”来自我之外的另一个门派。她虽然远不如我的老师强大,但两者并没有从属关系。更何况,“钢贝大王”还是响应号召,主动前去支援我的老师。” “你们如果真的想要拯救那个羊头人,我可以直接为你们引荐她本人。据我所知,她目前就在附近。”陈东淡淡地说道。 为了避免“荣氏”在东大上层的势力过于集中,引起各方面的警觉和不安,进而遭到其他势力的联合打压,几家人商议后决定只有陈东作为“莱夷荣氏”的弟子摆在明面上,其他几家各自套了个马甲。 顾婷给自己的师门马甲起名“三皇宗”,源自当初在东瀛时荣老师为救她施展的那个空中出现金色巨脸的神通“三皇大灭咒” 钢贝的师门马甲就叫“太岁门”,简单粗暴。 “不、不、不!”听到“钢贝大王”四个字,弗朗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拼命摇头,“抱、抱歉……但是,请您理解,我们……暂时还没有做好面对那位阁下的准备!” 陈东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理解。说真的,身为同道兼同胞,我本人也接受不了她那种通过吃人续航的战斗方式……” “呕~~~”弗朗茨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小时前的早饭直接喷了出来,溅得会议桌一片狼藉。 “什么吃人?”在一旁听了陈东的话,又看到弗朗茨的反应,陈处与两名下属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以他们的级别,再加上普通家庭出身,并不能接触到太多只在世界最上层流传的秘密。 此前,他们跟大多数人一样,只是知道安全局二把手的孙女是修炼天才,这一次响应国家号召,临危加入安全局,前往欧洲支援“东君”荣毅,大杀四方,扬威域外。 至于详情则不得而知。 现在看来,这名气是超乎想象的大,但似乎其中夹杂了某些不太好的东西。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陈东幽幽地掉了一句书包,冲陈处摆了摆手,“陈处,祸从口出。这位啊,您少打听。” 说完,他看向狼狈的弗朗茨,语出至诚地给出建议:“弗朗茨先生,务必尽快主动与钢贝阁下沟通那只羊头人的情况。等到她本人发现这事,后果不堪设想。” 陈东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见之前,几位最好留个遗嘱……” “这么残暴的吗?”不等奥地利人有反应,李处先失声惊呼,“陈队,弗朗茨先生可是外交特使!” “您跟我说没用啊!”陈东苦笑一声,“友情提醒,她今年8岁不到……” “陈先生,能不能由您代为转达……”弗朗茨几乎要哀嚎出声。 另外几名奥地利人也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他。 陈东勃然色变:“我好心给你们建议,你们居然想拿我堵枪眼?” 说完,他猛地起身,夺门而出。 “李先生,”弗朗茨又把目光转向李处,嘴唇颤抖着问道,“如果我们约见“钢贝大王”阁下,您会陪同前往吗?” “这……”看着几名奥地利人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李处话到嘴边的“当然”咽了回去。 “要不,我请示一下领导?”他犹豫了半晌,艰难地开口。 第82章 人性的挣扎 京城远郊,怀来福地。 陈东在荣毅的身旁正襟危坐。 他刚刚把奥地利发现幸存羊头人,以及与弗朗茨会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荣毅。 他并不是心软了,打算替奥地利人传话,只是单纯例行公事,把事情汇报一下,让荣老师知晓。 听完之后,荣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久久不语。 这令陈东非常惊讶。 自拜进“荣氏”门下以来,他见到的荣老师从来都是杀伐果决、乾纲独断,绝不会瞻前顾后、拖泥带水,哪怕是天大的事,往往三言两语之间就做下决断。 在他眼中,荣老师胸怀天下、腹有乾坤,认知和眼界远超当代,既懂人情世故,也明时事纷争,无论多么错综复杂的局面,总能轻松理清脉络、抓住重点,仿佛世间万事尽在掌握。 更何况,老师修为绝顶,身后更有上古豪门“荣氏一族”亿万年积累和不知多少亲族、门人和世代忠仆任其驱驰,就算有意外发生,想要扭转乾坤、化错为对也不过是反掌之间。 最早让他们去找涂山娘娘的麻烦,后来他加入安全局还对上“莲花圣母”,再后来顾婷跑去血月下的东瀛,还有最近的亲自去欧洲……无不如此。 可如今,一个毫不起眼的“暗黑理事会”余孽,一头普通的羊头人幼崽,何至于让荣老师如此纠结? 在陈东看来,不管是羊头人,还是背后的奥地利政府,能让荣老师眉头皱一下就算三生有幸了。 这个羊头人真就普通一只啊。 当初在欧洲,比它强的、弱的;美的、丑的;大的、小的……什么样的没有? 那么多超凡生物还不是说杀就杀了吗? 就算时过境迁,荣老师现在真起了恻隐之心,想让它活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孙、樊两家不放过这个“隐患”的前提是存在无法预料的风险——这点风险跟取悦荣老师能获得的收益相比算什么?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东西? 陈东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 …… 荣毅并不知道陈东心中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 事实上,他绝对当不起这些评价。 大脑高度强化,记忆力、学习能力和思维能力超强的荣毅也许配得上“腹有乾坤”几个字,但在处事手腕和临场决断方面,他可能连普通人的水准都达不到,就更别说轻松应对了。 当初一个前男友徐明辉、一个撬墙角的郭伟就搞得他手足无措,换了其他“主角”,手握“蜂群”这个大杀器,能那么大费周章,还给整得差点破防吗? 陈东的错误认知在于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荣毅的宅男本质,把他的不善交际当成了“从容淡定”、不通人情当作了“杀伐果决”。 这跟荣毅的生活状态有关。 平日里,荣毅几乎与所有外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哪怕是与徒弟们的交流也主要集中在修炼方面,基本上是徒弟们问,荣毅答。 而作为一名“技术宅”,还是整个修炼体系的创造者,在这方面他当然挥洒自如、游刃有余! 再加上荣毅在“蜂群”的影响下,情感日渐淡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与普通人的世界基本没有交集,根本碰不到什么“错综复杂的局面” 需要他解决,自然也就暴露不了他为人处世方面的不足。 至于那些在陈东眼中的“大事”,荣毅之所以表现得杀伐果决、从容淡定,不过是因为那些事全都是他提前编好的“剧本”罢了。 即便每一步剧情都提前设定,所有“群演”都是他亲手“制造”,过程中也出过不少纰漏。 涂山渊第一次对上“莲花圣母”不就因为荣毅错误估计了“纳米风暴”的威力差点被打死吗? 还有这次欧洲之行,他自己都被搞成了秃瓢,到现在还顶着个毛寸呢! 所以,如今真碰上事了,荣毅不知如何下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让他感觉困扰的并不是奥地利和羊头人,也不是樊建钢,而是他自己。 对于樊建钢穿着“獬豸”时把人当成补充生物质的来源,荣毅是知道的。 他比谁都清楚,樊建钢这种行为与虐杀为乐毫不相干。 这只是一个因自闭症与正常社会脱节的孩子,因为缺乏人类社会的基础认知,导致行为逻辑不符合普世价值而已。 在樊建钢认知里,“獬豸”需要血肉维持运转,而作为敌人的妖兽在被击杀后尸体迅速就会金属化,无法作为血肉来源,那最容易获取、能量转化效率最高的“材料”,就只有人类了。 她完全就是“就近取材”,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过程中也没有掺杂任何情感色彩。 只是……没有人性。 或者说,在樊建钢的认知里,人类不是她的同类。 她有这种认知情有可原:生命中的前6年因病无法正常摄入外界信息。近两年成了修真者,还有超雄体质,她的家人只能哄着她,这些认知层面的问题,孙慧珧或许管过,但效果显然不太好。 可樊建钢意识不到这种行为有问题,荣毅本人呢? 如果没有今天陈东描述奥地利人的反应,他与樊建钢一样,同样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的人性呢? 这个发现令荣毅毛骨悚然。 他顾不得陈东就在身旁,脑子里疯狂回忆从得到“蜂群”之后自己的种种表现。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人命变得如此不在意了? 明明之前发展“荣氏族人”的时候,他都还小心翼翼,尽量不选普通人的! 可如今……东南亚死了多少人?东瀛死了多少人?还有欧洲,已经死去和即将因为“太岁”的蛊惑而死去的人,会有多少? “哼~”荣毅鼻子里长长地喷出一口气,眼睛慢慢闭上,仰头靠在沙发上。 “荣老师……”陈东看到荣毅如此反应,顿时慌了神,一脸不知所措。 这里面到底有多大的坑,能让无所不能的荣老师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 “那些在挪威加尔赫峰上围攻我的修士……”荣毅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但陈东明白荣毅的意思,连忙回答:“涂山娘娘非常在意,目前东宫方面算是倾巢而出,到处追查可疑的超凡痕迹,而且要求安全局全力配合……” “让祂停手!”荣毅不容置疑地说道,“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就由我来亲自处置他们!” “可如果涂山娘娘……”陈东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荣毅豁地睁开眼睛,双瞳已经化作赤金,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需要我亲自去跟祂说吗?” “是,我立刻去找樊爷爷。”陈东慌忙低头应下。 …… 挥退了陈东,荣毅靠在沙发上,一双赤金色的眼眸失去了焦点,茫然地投向头顶的吊灯。 我没有丧失人性! 那些死去的人,都不是我的同胞……我只是有点自私…… 在国内一定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双白嫩的小手按在了荣毅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起来。 “我们似乎从来没有庆祝过任何节日……”荣毅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只要你想,每天都可以过节啊!”李晓琦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那把大家都叫回来,就当是庆祝这次从欧洲平安回来。”荣毅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好!”李晓琦笑着应下。 第83章 霸道 西南某新一线城市,一间戒备森严的秘密作战指挥室内,两拨人泾渭分明地坐在长桌两侧。 左手边大约十几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军大衣,袖口、领边等处绣着仿古的秦纹,清一色男性,但全都面相阴柔,气息沉凝,其中有两人的瞳孔是诡异的琥珀色。 他们是东宫的妖修,为首的是东宫侍卫雷柏武,其他人都是从东宫禁卫旅挑选出来的老兵,参与了此前与圣神大祭司的战斗,且得到涂山渊的妖力灌注。 右手边是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的人,一共五人,两女三男,领头的是副处长李薇。 几人同样男俊女靓,一眼看去是正常人类,只是气势上远逊对面,显然双方修为差距悬殊。 不过室内气氛还算融洽,并没有出现电影和小说里常见的“人妖不两立”。 此刻,李薇正对着一排监控屏幕介绍着当前情况:“目前我们已经基本锁定了目标。” 她用激光笔指向其中一块屏幕,里面是一栋看起来年代悠远的五层居民楼:“李国庆,301号屋的租客,目前职高在读。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与参与围攻“东君”的“焰刀”巴渝师出同门。” 说着,旁边的投屏上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平头青年:“调查显示,这位李国庆同学仅仅健身两个月,体重就从220斤降到了145斤,身高从168厘米长到175厘米。” “这在本地人中算是比较完美的体型。”李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之后,我们远距离监控了大约半个月,发现他所谓的“健身”就是每天放学后骑单车40公里去远郊一处山林,第二天清晨再返回。” “去门派驻地修炼了。”雷柏武点了点头,一双修长的眼眉眯了起来,“怎么判断他门派出身的?” “呵呵~”闻言,李薇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在短视频平台上的网名叫“火焰刀”,还上传了两个手刀劈砖的视频。那个砖……切口太平滑了,而且边缘有些微的焦痕。” “哦呵呵呵~”雷柏武也忍不住笑起来,只是这声音听着比李薇这个纯女人还要娇媚。 发现李薇的嘴角隐晦地抽搐了一下,雷柏武止住了笑,握在手里的白手套不经意地掩住口。 这一下,不止是李薇,安全局这边其他四人也受不了了。 “咳!”眼看气氛不对,李薇干咳一声,摆正了脸色:“那么,雷侍卫长,下面是不是安排抓捕事宜?” 雷柏武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焰刀”巴渝已经死在加尔赫峰了,对吧?” “对!”李薇点头确认道,“根据挪威方面提供的尸体特征报告再比对当时的战斗视频,他是九名战死的修士之一。” “那……你们监控李国庆期间,有没有发现他有同党?”雷柏武追问道。 李薇摇了摇头:“没有!他进山的入口非常偏僻,我们对那里进行了24小时不停歇的监控,没有发现除李国庆之外的任何人曾出现在那里。” “也许门派所在的灵脉内可能有其他修士,但在外界,李国庆应该是独苗一棵。”李薇肯定地说道。 “好,那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雷柏武满意地点点头,“请尽快完成布控和清场。我们会24小时待命,随时可以出击!” “好的。”李薇应了一声,转身就要招呼下属离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咣”地一声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什么人……”众人刚要喊出口的怒斥卡在了喉咙里,寒意纷纷涌上心头。 东宫方面的人更是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一个长得像瓷娃娃的小女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正是新晋安全局第一高手、号称金丹之下无敌手、在欧洲留下“食人魔”传说的“钢贝大王”樊建钢。 “李处,上面紧急命令,要求……要求我们立即撤回,终止此次行动。”跟在樊建钢身后的一名安全局特勤看了一眼东宫众人,硬着头皮说道,“正式命令的下达还需要一些时间。但……但樊局要求行动必须立刻停止。” “什么……”李薇一愣,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明显不合规。 但在看到来人脸上晦涩莫深的表情后,李薇冲口而出的质疑咽了回去,“樊局?” 特勤悄悄往樊建钢身上瞟了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薇与身后的下属们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明白。我们……服从命令。” “李处长,这是什么意思?”眼见李薇如此举动,雷柏武把忌惮的目光从樊建钢身上收回,气愤地质问:“联合行动你们单方面说撤就撤?而且,就凭樊局长一句话?” “不行吗?”没等李薇回话,樊建钢恶狠狠地瞪向雷柏武,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那是用欧洲无数生灵的鲜血培育出的凶戾之气,“咱爷爷说的话,不好使?” “雷侍卫长息怒。”李薇知道自己这方不占理,连忙安抚对方,“具体原因虽然不清楚,但我们领导这么做绝对是有充分的理由。还请稍安勿躁,我立刻去了解情况。反正目标我们一直盯着,跑不了。” 说完,她快步来到樊建钢身旁,先是往门外扫了一眼,没看到“獬豸”漂在外面,这才松了一口气,略显谄媚地躬着腰说道,“大小姐,咱们先走?” 李薇跟着陈东在欧洲全程目睹了樊建钢大开杀戒,远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眼前这位的凶残暴躁和无法无天,生怕东宫方面的态度惹恼了她。 “李处……”那名传话的特勤小声地说道,“樊局交代,咱们的人全部撤走,不要继续监控。” 这话当然瞒不过耳聪目明的修士。 原本慑于樊建钢的武力,已经打算忍气吞声的雷柏武沉声说道:“李处长,您要不要现在就联系樊局问个清楚?” “这……”李薇看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樊建钢,真心实意地劝道,“雷侍卫长,这事明显不是我们这个级别能过问的。要不您先回去复命,后续的事情让涂山娘娘亲自出面沟通?” “你说什么?”雷柏武勃然大怒,“为了抓一个刚入炼气期的菜鸟,让我回去惊动娘娘?是樊局官威太盛,还是你们安全局根本不把娘娘放在眼里?” “咱爷爷本来就很威风!”樊建钢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李薇吓得赶紧挡在雷柏武身前,一个劲地使眼色:“雷侍卫长,事出反常……那个……你懂得,咱们冷静!” “呼~”雷柏武深吸一口气,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樊建钢已经挤成黑豆的眼睛,勉强压住火气,点了点头,“行,李处,我不为难你。你们撤吧,我们自己动手抓人。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本来也没必要兴师动众地清场。” “不行!”樊建钢打断了雷柏武的话,颐指气使地说道,“咱们不抓,你们也不准抓。” 雷柏武再也忍不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兽化,一双巨大的利爪撑破了军服袖子:“安全局还敢管到东宫头上了?真tm找死……” “砰!”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声音响起。 众人眼前一花,雷柏武的身体狠狠撞在身后的水泥墙上。 墙体轰然碎裂,碎石飞溅,露出里面已经弯曲变形的钢筋。 他浑身抽搐,口鼻喷血,胸口凹下去一大片,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后东宫的妖修们纷纷进入兽化状态,一个个目露凶光地瞪着樊建钢,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甚至连一句喝骂都不敢有。 没有人看清刚才樊建钢的动作。 而且,整个过程中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眼前这个小女孩竟然单纯凭借肉身力量,一击就重创了筑基中期的雷柏武,让他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敢骂咱?捶不死你!”樊建钢咧开嘴,露出一口寒光闪闪的大板牙,嚣张的声音混着浓浓的血腥味在指挥室内回荡。 第84章 “池鱼”涂山渊 另一座城市的临时指挥室内,氛围平和了许多。 等所有人都离开,甘爽脸上的愤怒表情一扫而空,几步凑到陈东面前,好奇地问道:“哎,说说呗,到底出了啥事?” “我师父觉得这帮家伙是冲着他来的,不亲自动手处置他们,难消心头之恨。”陈东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随口回答。 “哈?”甘爽目瞪口呆地望着陈东,好半天才确定他不是开玩笑。 她夸张地摇着头,啧啧有声地感叹着:“这算什么?艺术源于生活吗?古装剧男主的脑残回路其实是大佬们的真实写照?我在现实里没见过,是因为档次不够,接触不到真大佬?” 陈东停下手头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甘爽,直到她慢慢收起了搞怪的表情,才淡淡地说道:“关于我师父的性格分析报告,你们东宫手里应该不少吧?在匈牙利,大使馆派过来的那帮“实习生”,里面藏了多少你们的人,心里没数?”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甘爽没接这个话茬,“多少透露一点啊!这么大的事,最后肯定是要捅到最上面。到时候少不了需要我爷爷得表明立场 ,这要万一表错了态……” “咱们两家现在可是合作关系,我家要是踩坑里,你家也不好受吧?帮帮忙嘛!”说到最后,甘爽一屁股坐在陈东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好奇别打着甘爷爷的旗号。”陈东丝毫不为所动,“安全局有秦部长盯着,这么大的事,上面怎么可能不知道?哪里轮得到樊局独断专行,一个口头命令就能叫停?” “我就是好奇啊!说说嘛!”甘爽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凑得更近了些,继续纠缠。 “唉!”陈东长叹一声,索性放下手里的资料,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着甘爽无奈地说道,“真没骗你,师父当时给我的理由就是这个。但实际上……” 他朝监控视频的方向扬了扬头:“你应该能看出来,他其实就是想保下这些门派。”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吧?”甘爽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才特别好奇,到底什么原因能让你师父宁肯跟娘娘作对也要网开一面。他们很多门派的顶尖高手可是你师父亲手杀的。” “因为他们是咱们本土的门派?你师父“心怀天下”,不想看到这些门派消亡、传承失落?”甘爽猜测着各种可能性,“总不能是单纯“心软”吧?这让欧洲死的那一大票“暗黑理事会”成员怎么瞑目?” “真实原因我确实不知道。但以我对师父的了解,还有这段时间他偶尔提到这些门派时的态度,我很确定师父他绝不是心软了。”陈东很肯定地摇了摇头,“至于所谓的传承……你没听过我师父的“科学修真理论”吗?这些门派传承在他眼里没准全是糟粕。” “那为什么……”闻言,甘爽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陈东打断了甘爽的追问,“我师父既然用了这么个“一眼假”、甚至是会令世人耻笑的理由来搪塞,那就说明真正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他盯着甘爽,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这个原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樊局也是一样。上面……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装聋作哑,佯装不知,任由樊局以自己的名义出面终止了所有行动。” 甘爽张了张嘴,看着陈东严肃的神情,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 东宫,涂山渊栖息的大殿里,满堂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所有东宫侍卫,包括之前重伤的雷柏武,全都满面肃容地垂首站在涂山渊面前,默默承受着汹涌而来的灵压。 涂山渊的跟班涂山瞳夹着尾巴靠在一处墙角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嗷~” 一声短促的低嚎从涂山渊的喉咙里挤出来,冷艳应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迎着涂山渊闪着蓝光的双眸望去。 这是涂山渊从“先祖梦境”里领悟的一种与人类眼神沟通的能力,通过在双方大脑中同步成像交流信息,解决了祂跟奴仆们之间的语言障碍问题。 几分钟后,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涂山渊,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猛地一尾巴扫出—— “轰!” 殿内一根承重柱被扫掉大片墙皮,碎石簌簌掉落。 这还不算,涂山渊的身体陡然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在大殿里到飞檐走壁、上蹿下跳,所过之处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好半天,涂山渊的动作慢了下来。 祂垂头丧气地慢慢踱回大殿中央的纱帐里,四肢一摊趴在了松软的垫子上。 眼看着涂山渊平静下来,知道祂心中所想的冷艳上前一步,轻声安慰:“娘娘,情况可能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 “嗷?”涂山渊睁开一只眼,疑惑地看向自己的首席奴仆。 “此前荣氏家主在西方时,官方特使王海前去觐见时曾听对方随口说过一句话,”冷艳慢慢汇报着她掌握的情报,“荣氏家主说:涂山渊把那一亩三分地看得比什么都重,不杀光那些“乱臣贼子”是绝不会离开东大的。” “娘娘,从这句话里至少能得出两个结论。”冷艳顿了顿,继续分析,“第一,他对您、对涂山氏颇为了解;第二,至少在那个时候,他并不介意您对这些门派动手。” “嗷~嗷?”涂山渊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它的智商并不逊色于人类,但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勾心斗角,实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冷艳提醒涂山渊:“荣氏家主了解“涂山氏”,自然知道您能通过吞噬各族修士增长灵力。而他并不介意您清缴那些“不服王化”的门派……” 涂山渊的眼睛亮了起来。 冷艳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所以,虽然不知因何原因,他改变了对这些门派的态度,但其本意应该不是针对您。” “呜~~呜~~” 涂山渊四肢巴拉着坐了起来,脑袋上下一通猛点,狐脸上的阴霾肉眼可见地消散,嘴角甚至咧开了一个开心的弧度。 祂刚才的失态,愤怒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则是恐惧。 有关荣毅的视频,涂山渊全都看过,奴仆们整理的战力评估报告,它也仔细听过。 对于自己跟荣毅之间的实力差距,涂山渊心里非常有数——这个黑袍人类绝壁比南边那个巨大的女人还厉害。真动起手来,分分钟就要被按在地上摩擦,根本打不了一点。 因此,在荣毅表现出明显的敌意,阻止祂猎杀“乱臣贼子”增加修为,而且还指使手下打伤祂的奴仆后,涂山渊才会又惊又怒。 如今听冷艳这么一分析,祂的“惊”没了,一时间心头大定。 但涂山渊只是高兴了一小会儿,狐脸又“囧”了下来。 这个黑袍人光是不针对自己远远不够啊。 他要是把所有的“乱臣贼子”都给护着,自己怎么增加修为,就靠每天吐纳灵气吗? 难道只能去南边那个女人的地盘打秋风吗? 更重要的是,镇压这些“乱臣贼子”是祂的工作,要是完不成,这个东宫之主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当初那朝不保夕,时刻担心被从这里踢出去的日子,祂是再也不想过了! 想到这里,涂山渊又蔫了下去,趴在垫子上,尾巴有气无力地甩来甩去。 第85章 致命脑补 “为庆祝家主此次西行凯旋而归,三日后于怀来福地内苑设宴庆祝,晚七点前准时抵达,不得有误!” 看着手机里内苑总管荣雪丰发过来的信息,陈东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荣老师向来讨厌繁文缛节,连春节都不过,怎么会突然要举行庆功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和之前荣老师突然改变对修真门派的态度联系在了一起。 陈东虽然嘴上对甘爽说不想知道荣老师此次反常举动的原因,但其实心里隐约有些猜测。 “师娘……”陈东低吟一声,点开了王涛微信聊天框。 荣氏四弟子:涛哥,师娘修炼的什么功法你知道吗? 一会儿,王涛的消息回过来了。 荣氏大师兄:不知道。你关心这个干嘛? 荣氏四弟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师娘陪着荣老师抵达匈牙利布达佩斯那天,当时师娘艳压全场,我才发现师娘那个情况不像是天生的,没准是什么功法效果。这不咱们马上能结丹,快到了反哺家里的时候,我就想着这种功法很适合我妈和小姑。 荣氏大师兄: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我不知道,没听师父说过有这种功法。你让你妈直接问呗,师娘跟几家的女眷都挺熟的。 荣氏四弟子:我担心这是“荣氏”不传之秘,贸然问会很唐突。哎,涛哥,你知道师娘平常在哪儿修炼吗? 荣氏大师兄:我还真没注意过这个。整个福地,灵气浓度能支撑咱们修炼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练功坊”,一个是荣老师的“冥想室”。师娘应该是在“冥想室”修炼吧?也没别的地儿了。 荣氏四弟子:应该是那儿。行了,回头聊。 合上手机,陈东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慢慢涌上来。 他对“冥想室”的内部格局很清楚。 当初荣老师想随时了解陈家在怀来福地旁建的那座科技园的日常科研活动,他与家族长老荣克行一起接了个往“冥想室”拉光纤的任务,进过那里。 “冥想室”其实就是个小型的生物实验室,里面没有设置专门修炼的地方。 师娘难道每天坐在地上或是实验椅上修炼几个小时吗? 还是……师娘并不需要像普通人族修士那样,必须在灵气浓度达标的环境里才能修炼? 想到这里,陈东再也坐不住了,掏出手机直接给甘爽拨了个电话。 “喂,甘爽,跟你打听个事。” “稀客啊,什么事?”甘爽笑眯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们……我是说妖修,每日功课需要专门的修炼区吗?就是那种灵气特别充裕的地方。” 那头甘爽的声音微微一顿,接着压低了声音:“你打听这个干嘛?这可是妖修的秘密哦,想知道得拿东西交换。” 陈东没好气地回道:“东宫禁卫旅多少妖修在修炼,你也好意思说这是秘密?” 甘爽被戳穿后也不尴尬,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开玩笑的!告诉你吧,我们修炼时需要娘娘激发自身灵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片特殊的灵气场。进入其中的妖修会陷入幻境,感觉自己变成一只涂山狐,然后凭本能吸纳灵气。这也算是专门的修炼区吧?” 听到这里,陈东握着手机的手不由一紧,声音有些发涩:“也就是说,对修炼环境没有要求,只要有灵气就能修炼的,只有涂山娘娘?” “当然不是!”甘爽的反驳让陈东心中一喜,但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把他打入谷底,“涂山瞳也不需要啊。你知道它是谁吧?就是总跟在娘娘身边的那个小家伙。” “知道……”陈东失魂落魄地回了一句:“你一提醒我才注意到,我师门的犬封、玄素猫、渡鸦、蟹匠……也不需要。” “啊?那些是什么?”电话那头的甘爽好奇地问道。 “是妖兽。”陈东说完直接挂掉电话,再没有心情跟甘爽聊下去。 陈东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在直升机上,李薇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这是颜值的事吗?什么颜值能让所有男人当场失态啊?” “千人千面!美丽是没有标准的。东西方的审美都还有差异呢!” “一个普通人,有吸引异性的特殊体质,颜值还高得吓人……在如今这个资讯发达的时代,她是怎么默默无闻当“普通人”的?” “呼~呼~”陈东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一头人形的妖兽,或者说能化为人形的妖兽,天赋神通就是对人类异性有极强的吸引力,甚至是魅惑力…… 这个设定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突然间,一个耳熟能详的词从他的脑袋里冒了出来:狐狸精! 理智告诉陈东,这不可能。 可他仔细梳理了一遍过往的种种细节,却发现如果把师娘李晓琦的身份带入“狐狸精”这个设定的话,所有一切的不合理就全都能完美的解释了。 妖兽可以随时随地吸纳灵气,不需要专门修炼,所以师娘才有大把的时间,一边陪伴荣老师,一边打理“荣氏”在世俗的产业,还能和各家女眷维持良好的关系。 很多妖兽的天赋神通是被动触发,发动时没有灵力波动,所以当初在匈牙利,师娘亮相时那种“艳压全场”的效果,他才会只当成是天生丽质,完全没往“神通”的方向想。 还有李薇的那些质疑,放在普通人类身上确实无法解释,可如果是狐狸精反而再正常不过。 再联想到这次荣老师突然改变的态度—— 以荣老师对外强硬、睚眦必报的性格,为了自己可以硬刚“莲花圣母”,为了荣佳杀了那么多“暗黑理事会”成员,怎么到了这群敢公然与“莱夷荣氏”为敌,还敢向他挥拳的人族修士这里就突然“心软”了? 关键是,要“心软”还不是一开始就心软,最初的时候他明明默许涂山娘娘对付这些门派的。 涂山…… 想到这儿,陈东心里豁然开朗。 他连师娘为什么会出言求情都隐约猜到了。 她不是可怜这些人族修士,而是给涂山娘娘使绊子,阻止涂山娘娘通过清剿这些门派的修士来提升修为! 师娘怕不是青丘、有苏这些不服涂山氏的狐族出身吧? 嗯,这么一想,连荣老师为什么会这几天才突然改变态度也有了合理解释。 之前师娘一直跟着荣老师在欧洲,并不清楚涂山娘娘在国内的所做所为。 但回国之后,自己找荣老师汇报过联合抓捕的事,樊大强和杜峰大概率也提过相关情况。 所以,师娘是近几日才得到的消息,然后立马吹的枕边风……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荣老师会用那么一个拙劣、一眼就假的理由来搪塞众人——因为真实的原因,就像他之前对甘爽说的那样,不足为外人道也! 最后,陈东掏出手机,又一次点开了荣雪丰发的微信。 这次庆祝宴会十有八九也是师娘的意思。 至于目的…… 既然敢跟涂山娘娘公然对上,这是终于决定不藏了,打算昭告天下? 第86章 “不死心” 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处长办公室,杜峰殷勤地为坐在对面的冷艳端茶倒水。 涂山渊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最终还是觉得不能太消极。 目前这种不明不白的状况实在是有点折磨狐。 那个黑袍人到底是心血来潮,只想保下这一批修士,还是打算从此以后,所有的人族修士都不让祂动? 要是前者,涂山渊觉得自己忍忍也不是不行。 奴仆们已经汇报过了,这几伙“乱臣贼子”中的高手不是死在欧洲就是躲在外面不敢回来,留在国内的不过是几只修为低下的小虫子,既翻不起浪花,食之也增长不了多少修为。 黑袍人想要,让给他也无妨,就当花钱买平安了。 谁让自己拳头没对方硬呢? “面子”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涂山渊向来是不在意的。 但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严重了。 这不单单是碍祂修行,而且是私藏亡命、结党自保、不服王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乱臣贼子”,而是货真价实的匪首! 要真是这样,不管黑袍人有多强,作为忠肝义胆的东宫之主、与人族正溯休戚与共的涂山氏子孙,祂必与此獠周旋到底! 就算真的无法力敌,也好早做打算啊。 比如,狡狐三窟什么的…… 于是,涂山渊派出了祂的首席奴仆冷艳前来安全局打探消息。 倒好茶水,杜峰坐到冷艳对面,脸上堆着无奈又歉意的笑容:“冷侍卫长,这次的事情……唉,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还请涂山娘娘多多体谅。” 虽然同属荣氏门人,杜峰与荣毅之间隔了樊建钢和樊大强两层关系,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这位荣氏家主。 他对这次风云突变背后的缘由一无所知,只是突然接到了陈东传达过来的指令,并且从对方口中得知,荣毅的态度非常强硬,大有要求得不到满足就要亲自出手的架势。 对此,杜峰心里非常郁闷。 这次联合抓捕固然是东宫方面主动提出并主导,但不管是返樊大强还是他,都乐见其成并调动了手中的资源全力配合。 杜峰更是亲自上阵,全程参与。 这些门派可全都是荣氏之敌啊! 在欧洲敢围攻家主,在国内说不定也会袭击荣氏弟子和门人,绝对是荣氏一族的心腹大患。 要是能在家主身陷欧洲无法回转的时候,借东宫的力量把这些隐患铲除,对荣氏来说绝对是大功一件。 以荣氏家主的行事作风,这奖励必然少不了! 而且,安全局的绩效也妥妥的超额完成。 就算因为修士的身份,他们没法论功行赏再进一步,起码也算对得起自己的位置和享受的待遇了不是? 更何况,这也算卖了个人情给涂山娘娘吧? 如此三全其美,这些日子以来,他和樊大强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最近几天,眼看着收网在即,杜峰不只一次登录荣氏的内部网站查看《奖励清单》,甚至已经开始畅想,等大功告成,家主询问他想要什么奖励时,该怎么回答才得体。 没想到,一夜之间所有的美好憧憬全没了。 荣氏的奖励指望不上了,还把之前合作得很愉快的东宫给得罪惨了。 对于荣毅的“反复无常”,杜峰不敢抱怨,但他也没打算替荣氏家主背这个锅。 反正在明面上,他是“太岁门”的弟子,跟“莱夷荣氏”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此刻面对冷艳,杜峰抓住机会赶紧撇清关系:“于公,命令虽然是樊局下达、我们执行,但您应该知道,这事是上面默许的。我们要是硬顶着不执行,受挂落也就算了,要是惹得荣氏家主心生怨怼,那实在是与国大殇;于私,不怕您笑话,我们“太岁门”人少势弱,也扛不住“莱夷荣氏”……” 冷艳神色清冷,但语气还算平和:“杜处长,道歉的话不必多言。您和樊局的处境我能理解,娘娘也能体谅。我此次前来,并不是兴师问罪。” “那就太好了!”杜峰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我这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樊局。唉,这两天樊局因为他孙女的事着急上火,人都病倒了!” 听到“樊建钢”三个字,冷艳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语气微妙地说道:“金丹之下第一人,当真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领教了。” “那孩子的病一直没好利索,性格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杜峰呐呐地解释着,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往苦主伤口上撒盐吗? “杜处,我来这儿,其实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冷艳打断了杜峰的话,结束了这个让双方都尴尬的话题,“您知不知道,荣氏家主的态度,是仅限于此次涉及的门派,还是说……从此往后,所有人族修士,他都要护着?” 闻言,杜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实话实说道:“冷侍卫长,不瞒您说,在这事上,我知道的一点都不比您多。荣氏家主那种存在哪里是我这种小人物能接触到的?” “他的意思是通过陈东转述的。说真的,我们听到的时候也非常意外。”杜峰摇了摇头,情真意切地说道,“当时我真有种自己这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感觉。” “唉!”他发自肺腑地长叹一声,随后给冷艳提了个建议:“冷侍卫长,您不如直接去问陈东?据我所知,贵方的甘侍卫和陈东关系不错,或许能从他那儿套出点消息。” 冷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知是认可了杜峰的说法,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 沉吟片刻,冷艳继续问道:“杜处,这次的事可以到此为止。毕竟,针对荣氏家主的袭击是在境外发生,这些门派严格来说,并没有触犯国内的法律。既然苦主不打算追究,那我们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死死地盯着杜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今后在国内发生修真者,特别是人族修士违法乱纪的事件,受害者不是荣氏家主,但他依旧横加阻拦的话,安全局方面打算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杜峰之前就想过,还跟樊大强讨论过,此刻听冷艳问起,他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冷侍卫长,任何行动都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吧?明知道对面站着的可能是当世最强的修士,还要硬冲上去送死吗?” 看着对面冷艳难看的脸色,杜峰真诚地说道:“冷侍卫长,荣氏家主这座大山横在这儿,要是真翻不过去,就绕一下吧。修真界又不只有人族修士,不是还有妖兽吗?” 冷艳沉默了。 实力啊……这一刻,她真真切切感觉到旧有秩序的崩塌。 第87章 “脑补还没完” 东大京城的一家咖啡馆里,甘爽与陈东面对面坐着,一人一杯矿泉水。 动物在进化的过程中,为了实现对食物的快速、精准识别,味觉系统会形成一种适应性机制:那些富含身体必需营养成分的食物,通常会被感知为“美味”;而对身体无益甚至有害的物质,则会触发味觉的排斥反应,表现为“恶臭难闻”、“难以下咽”等等。 这一套机制也适用于“蜂群”宿主。 而且,为了避免宿主摄入有害物质,“蜂群”进一步改造了宿主的味觉器官,使其识别率更高,摄入有害物质时的排斥反应更强烈。 不幸的是,市面上大多数人工合成香精、调味剂多少对人体有不良影响,因此绝大多数“蜂群”宿主的日常饮食都格外清淡健康。 这应该算“蜂群”为数不多的副作用之一,至少对东大人来说是。 甘爽滋溜着吸管,无视店员看向她和陈东的异样眼光,抬眼看向陈东:“你再仔细想想,你师父当时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细节?随便什么都行,能让我回去交差就成。” 陈东看向甘爽,表情复杂。 平心而论,他对涂山娘娘的印象并不差。 虽然第一次遭遇的时候,对方差点一爪子拍死他们师兄弟几人,但那也是事出有因。 不管初衷为何,涂山娘娘的的确确是真心实意地守护着这片土地、忠于这片土地的主人,并为之流过血、拼过命。 对于这样一位存在,陈东心怀敬意,打从心底里不愿与其为敌。 而且,直到几天之前,他都不认为自己有可能与涂山娘娘为敌。 自始至终,荣老师每每提到涂山娘娘,态度纵然谈不上友善,却也非常平和,显然从未把祂当做敌人看待。 而以荣老师的实力,涂山娘娘要打击“乱臣贼子”也绝对不敢打击到自家头上。 尤其是他加入安全局后,荣老师因欧洲之行与东大官方产生了些许良性互动,而涂山娘娘坚定地站在官方立场上,双方更算得上是“是友非敌”。 对此,陈东满怀欣喜,并且身体力行地推动双方关系更进一步。 荣老师和涂山娘娘他影响不了,但异常事务调查处和东宫侍卫们他可以。 事实上,正是在他有意无意地推动下,双方之间的合作不少,关系算是融洽。 陈东曾经不止一次畅想,没准未来有一天,荣氏与涂山氏能结成牢固的同盟,在新时代牢牢占据世界的顶层。 这不是他脑袋一热冒出来的痴心妄想,而是随着接收到的信息越来越多而逐渐萌生出的念头。 涂山氏妖兽出身,但偏偏因为天赋特性,不利于族内争斗,只能出走族外,当了“叛徒”。 但不管涂山氏如何展示诚意、表达忠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深入人心,祂们注定不可能完全被人类接纳。 “莱夷荣氏”倒是纯粹的人族修士势力,但自荣老师开始,不论是行事作风、功法特性,还是对待妖兽、妖修乃至官方的态度,都与传说中的“名门正派”大相径庭,显然也不是人族主流。 加尔赫峰一战更是印证了这一点——足足19个东土门派参与围攻荣老师……如今复苏的门派一共能有多少?“莱夷荣氏”当年怕不是举世皆敌吧? 两个不被人类主流社会认同的势力,其中一个武力强横至极,另一则长于“宫斗”、对人类有“特攻”。 两个势力的当家人,一个铁血霸气、气吞万里如虎,另一个却立志于辅佐“人王”,甘愿伏低做小。 他们还偏偏在“灵气复苏”的新时代最先从沉沦中醒来,抢占了先机。 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这不联合起来征服世界,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的安排? 陈东觉得自己的想法完全没问题。 不!不是他觉得,是能看清楚这一切的人都会这么觉得。 比如,师娘李晓琦……以及她身后大概率存在的另一支狐族。 陈东的理智告诉自己,其实没必要沮丧。 这就是一次“平替”,涂山氏换成了青丘氏、有苏氏或者其他什么狐妖氏族,对“莱夷荣氏”没有影响,对他这个家主亲传弟子更没有。 可情感上—— “帮帮忙啊!”见陈东不搭理自己,甘爽忍不住双手合十,摆出祈求的姿势,“这次是娘娘亲自交待的事,我不能两手空空回去啊。” 如今看来,随着师娘李晓琦公然下场,荣氏和涂山氏之间的对立和冲突不可避免。 看着眼前把他当做朋友的甘爽,还有之前一起在东南亚共事过的冷艳、谢远峰,陈东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太清楚荣氏对待敌人的强硬态度了,也见过荣雪丰、荣景天、樊建钢等人的酷烈手段,根本不敢想象甘爽他们最终的凄惨下场。 终于,一番天人交战后,陈东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就算改变不了结局,至少也要尽尽人事,给对方提个醒。 他深吸一口气,逐字逐句斟酌着对甘爽说道:“甘爽,以我师父和涂山娘娘的实力,如果发生了冲突,咱们根本帮不上忙。最好的选择是躲远点,这样既不会伤到自己,也不会令他们分神。” “而且,他们之间的胜负直接就能决定争斗的最终结果。”陈东看着甘爽,语气无比认真,“所以,我们就静静地等他们分出胜负就好。” 甘爽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惶恐:“怎么突然间就说到打打杀杀了?娘娘没打算再计较这次的事。祂现在就是想……” 甘爽话到一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死死盯着陈东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干涩地问道:“这一次你师父就是在针对娘娘?不是什么意外?” 陈东沉默以对。 承认就是背叛师门,不承认就是欺骗,他什么都没法说。 “为什么?”甘爽低低地追问,“咱们两家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你还一直说,你师父很早就知道涂山氏,对祂没有偏见。他连“莲花圣母”都容得下,怎么就容不下娘娘?”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荣毅过往的战绩,还有这段时间在欧洲的血腥手段,像山一样压在所有知情者心头,无人能坦然以对。 “容不下涂山娘娘的不是我师父。”陈东含糊地说了一句,“以我师父的实力和性格,要是真的容不下涂山娘娘,早就动手了。” “那是谁?”甘爽敏锐地抓住了陈东话里的潜台词。 陈东再次沉默了。 他不可能出卖师娘。 再说,在这件事里师娘也没做错什么——这是一次纯粹的利益纷争,各凭本事罢了。 只不过师娘抢先一步,占据了最关键的位置,压着涂山娘娘打。 犹豫片刻,陈东还是给了甘爽一点模糊的建议:“要不,你们先观察一下?镇之以静……那位的手段到目前为止其实还算温和,只是给涂山娘娘找了点小麻烦。” “或许,她并没打算对涂山娘娘下死手也说不定。”陈东说完最后一句,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第88章 传说生物 怀来福地,荣佳正对着荣毅喜笑颜开。 “亲爱的老师,您终于想起我了?”她笑眯眯地搓着手,眼中满是期待,“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召唤呢!” 荣佳的话发自肺腑。 她可是牢牢记得老师曾经答应过的奖励——发现米利坚摸索出培育修真者的新方法、加尔赫峰上找来米军战机助战,不论哪个拎出来都是大功一件。 还有加州州长纽森推动米军去东南亚找“莲花圣母”的麻烦,作为纽森的“主人”,这份功劳也得算在她头上。 虽然后面米军被“莲花圣母”打得屁滚尿流,丢了整个中南半岛,纯纯帮了倒忙,但那是米军自己无能,并不能抹杀她的功劳! 这么多功劳加在一起,奖励得多丰厚?荣佳光是想想,心里就美滋滋的。 “至少不能比讨厌鬼的“獬豸”差……”想到这儿,荣佳那双越来越像荣毅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荣毅一脸淡漠地点了点头,与荣佳的热情洋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出来。”他没头没脑地吐出两个字。 随着话音落下,细细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黑灰色的影子迅捷地从内室飞进了客厅,绕着天花板的吊灯盘旋起来。 荣佳修长的眼睛猛地瞪圆,双眸绽放出炙热的光芒。 黑影的庐山真面目在她敏锐的视力面前无所遁形。 这是一头传说中的西方龙:鳄鱼般的长吻和金黄的竖瞳,一对蝙蝠状的巨大肉翼连接着修长强健的蜥蜴状身躯,覆满全身的黑灰色鳞片闪烁着锻铁的冷光,一条锁链般的长尾拖在身后。 这小家伙个头不大,不到二十公分,却把西方龙的威猛雏形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像蜂鸟一样扑棱着翅膀,在荣毅头顶悬停了几秒,随后收拢翅膀,轻巧地落在他的右肩上,一双三前一后的四趾利爪小心翼翼地收紧,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荣佳。 “哇!”荣佳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张开双手就要扑过去抱幼龙。 不用想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是老师给她的奖励——《奖励清单》里排在第六档的灵宠,而且是“龙”这种西方传说里最厉害的生物。 这个奖励她太满意了。 电光火石间,幼龙的脖颈迎着荣佳伸过来的手指弹了出去,不大的鳄鱼吻豁然张开到至少120度,露出满口寒光闪闪的锯齿状细牙。 “嘶嗒!” 荣佳的手猛地一缩,惊险地躲开了这一口,心有余悸地望着一脸警惕的幼龙。 但这还没完。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嘶鸣,幼龙的胸腔出现一个明显的扩张动作,躯干与脖颈交界处随之亮起了亮红色的光芒。 “好了。”千钧一发之际,荣毅轻轻挠了挠幼龙的下巴,出声阻止了幼龙的攻击行为。 在他的安抚下,受到惊吓的幼龙慢慢放松下来,把头凑到荣毅的脸旁,亲昵地蹭了几下。 “它是黑龙。”荣毅迎着荣佳又惊又喜的目光,平静地介绍着。 注意到说出“黑龙”两字时荣佳颇为微妙的表情,他不以为意地补充了一句:“这是它的种族名,你要觉得土,可以单独给它起个名字。” 不同于由普通动物经“蜂群”强化和改造而来的妖兽,名为“黑龙”的生物是基因编辑的产物。 它的诞生源自荣毅开发出的“蜂群”新用法。 传统的基因编辑,由于生物遗传密码的复杂和精密,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仅对某处基因进行细微的修饰就有可能引发dNA复制过程紊乱,从而导致生物体细胞层面的崩溃。 因此,通过基因编辑创造新物种的理念虽然早就提出,但时至今日,人类也只对病毒、细菌、藻类这类结构简单的原始生物实现了初级基因编辑,在爬行类、哺乳类等复杂生物身上的尝试,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荣毅开发的新基因编辑方法,并没有什么开创性的技术突破。 他并不能利用“蜂群”对基因进行精确的修饰,从而从根源上解决限制基因编辑技术发展的难题。 通过强烈情绪影响“蜂群”,进行达到驱使“蜂群”的目的,这种方法本身就跟“精确”两字不沾边,又怎么可能利用“蜂群”进行精确的基因修饰呢? 但是,“蜂群”可以在宿主的基因由于过度修饰而导致细胞崩溃时对其进行修复,使其免于消亡。 于是,“传说生物计划”应运而生。 “黑龙”是这个计划第一个成功案例。 选用环颈蜥受精卵作为母体,使其获得基本符合“西方龙”的体貌特征。 再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将狐蝠的翅膀基因、蜂鸟的飞行系统基因、穿山甲的被鳞基因、蝎子和松鼠猴的尾巴基因强行嫁接到环颈蜥受精卵的dNA上。 之后,利用“蜂群”的修复能力,在环颈蜥受精卵发育过程中,将其一次次从基因崩溃中拯救回来,最终实现了复杂生物的基因编辑,获得了这头神奇的生物。 “黑龙”之名虽然老土,但却是实至名归。 因为,荣毅就是按照各种西幻文学作品里对“黑龙”的描述进行的设计,力求至少从外型上符合世人对西方龙的认知。 外型上,“黑龙”拥有沙漠环颈蜥强壮、敏捷的身体,并且具备爬行动物中少见的后肢直立行走能力,使它在地面上能保持极高的机动性,而且也符合“西方龙”的行动特征。 飞行方面,一对巨大的皮膜翅膀,骨架源自狐蝠,翼展巨大,适合长时间滑翔和盘旋,再加上蜂鸟的胸肌基因,让它具备了悬停和高频变向的能力。 全身覆盖着黑灰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层叠式鳞甲,源于穿山甲的被鳞基因,能有效防御大部分物理攻击。 尾巴糅合蝎子分节的尾肢和松鼠猴的可缠绕尾,使其具备极强的可操控性,既能当辅助肢,也能当武器,和传说中的西方龙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荣毅还操控“蜂群”在其体内生成了两个特殊的腺体:一个位于胸腔,用于合成和储存一种高能、易挥发的生物化学燃料;另一个在喉咙深处,像电鳗一样瞬间释放高达数千伏的生物电脉冲,作为“点火器”。 当“黑龙”需要喷吐时,它会将燃料从腺体中压出,同时电击器官放电。 电火花引燃燃料,因其特殊成分和高压喷射,形成一道高温、高速的红白色焰流。 它还可以通过调整口腔肌肉,将焰流集中为一点或散射成一片。 “黑龙”的颈部和胸口处还有类似服务器散热片的骨刺结构,内部布满血管,用于在喷吐后迅速散热,防止自伤。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参照“肆”,对“黑龙”的大脑进行系统性强化,并不断通过“蜂群”进行信息交互,让它的智力水平大幅提升,形成了强烈的自我认知,最终成为了不逊于人类的智慧生物。 “我的弟子,荣佳。从今往后,你要听从她的吩咐,保护她的安全。”荣毅指着荣佳对“黑龙”说道。 “黑龙”一双金色的竖瞳在荣佳和荣毅之间徘徊了几圈,轻巧地一振翅膀,跳到了荣佳的肩上。 “喜欢吗?”荣毅看着荣佳亮晶晶的眼睛,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温和。 “嗯!”荣佳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一样,小脸激动得通红,“老师,我太开心了!” “我也是。”荣毅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回应着弟子的喜悦。 第89章 “惊喜吗?” 把“黑龙”送给荣佳作为奖励是荣毅临时决定的。 原本他是打算给荣佳一件攻击性的法宝,比如“庚金之刃”之类,弥补她战斗力上的不足。 而“黑龙”被制造出来的初衷是作为“暗黑理事会”的高阶成员投放到欧洲去,作为平衡罗马教廷的力量,防止“太岁”一下子爆出太多兵,单靠奥托等人扛不住。 毕竟,随着奥托在慕尼黑地方法院的一番表演,全世界、包括罗马教廷都以为欧洲还有很多超凡者。 但真实情况是,所有的超凡者就只有奥托、亚历山德拉和埃里克三只小猫,再加上一个半AI式的“红帽子薇拉”,还天南海北互不联系。 荣毅之所以改变主意,把这么重要的“黑龙”当成礼物送给徒弟,是因为之前和陈东交谈时,他猛然发现自己的人性似乎在慢慢泯灭。 那种发自内心的惶恐,让他迫切想找到一些证据,证明自己还没有沦为冷血无情的怪物。 第一时间,他想到的“证据”就是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感受到属于人类的温情。 至于温情的来源,当然就是身边亲近的人。 于是他打算把所有关系亲密的人召集到一起,好好吃一顿饭,搞个“普天同庆合家欢”的晚宴。 当然,光吃饭是远远不够的。 作为一名曾经的社畜和如今依旧是的宅男,荣毅对于应酬之类的一点不感冒。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徒弟和手下们大概率也不喜欢这种刻意组织的饭局。 所以他又决定,给每个人都精心准备一份礼物——而且不能是《奖励清单》里那些人人都知道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让收到礼物的人体会到他的诚意,进而回馈给他感激与温情。 但仓促之间要准备这么多礼物,这就有点难了。 最终,他把手头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几乎全都打包成了礼物。 这种情况下,本来就应该得到奖励的荣佳就拿到了所有礼物里最珍贵的那一件——“黑龙”。 看着荣佳抱着“黑龙”欢天喜地的离开,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化作一缕暖风飘进了荣毅的心底。 第一件礼物送出,他就收获满满。 荣毅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细细地感受着久违的情绪波动,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来,重新变成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表情。 但在那平静的脸庞下,有些想法正在慢慢改变。 也许,自己的确是正在变得日趋淡漠,但那无声无息侵蚀而来的虚无感并非完全无法抵抗。 他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让自己在意的人开心,抓住这些还能触碰到的人间温情。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李晓琦悄然来到他身边。 作为荣毅的伴侣,她能感受到荣毅这几日的不安,一直默默陪伴在他身边,但从不打扰他的正事。 心情大好的荣毅抬头看向李晓琦,恰好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李晓琦刚才显然也看到了“黑龙”,对于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她心里同样藏着好奇与向往。 但等她在荣毅身边坐下时,脸上已经只剩温柔的笑意,那一丝渴望早已消失无踪。 她总是这样,永远克制自己的欲望,从来不会主动向他索求什么。 荣毅感觉心头被针扎了一下。 他恍然惊觉,似乎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对待荣佳这样,真正费心为这个始终默默陪伴着他的伴侣准备过什么像样的礼物。 最初送过一个包,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钱是随便花没错,可到了今时今日,李晓琦还需要钱吗? 或者说,他身边的人,哪个在乎钱? 而那些对于修真者而言真正宝贵的东西,功法、神通、法宝……不说为李晓琦量身打造,就连现成的,他都没有想过要送! 深深的愧疚涌上荣毅的心头。 就连这一次,他都没有给李晓琦准备礼物。 现在离晚宴还有两天,荣毅一边庆幸自己发现得早,还有机会补救,一边又感觉胸口一阵阵地抽搐,只想马上就做点什么,一刻都等不了。 可他真的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新奇的东西一点没剩。 心念电转间,荣毅很快有了主意,当即给“太一”发去一道指令。 “晓琦……”他轻声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嗯?”李晓琦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如今咱们的身份逐渐为世人所知。这明里暗里有别样心思的人,从今往后怕是络绎不绝。有人想攀附,有人想拿捏……甚至有人会铤而走险。我倒是不怕,但就怕有人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我知道。”李晓琦温柔的应着,“去欧洲前你就提醒过了,我有心理准备。”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最多以后少出门。咱们这里什么都有,如今也越来越热闹……” 荣毅轻轻握了握李晓琦的手,摇了摇头:“荣氏家主夫人居然连门都不敢出,就算你不在意,雪丰他们也忍不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今后出去,身边得多带几名得力的护卫。那些侍女们连筑基的都没几个,真有人居心叵测,她们顶不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荣毅眼角余光里出现了一抹火红。 他朝着那个方向颔首道:“它们俩是我亲自挑选的,实力、心性都算可靠,天赋神通也比较适合应对人类。从今晚后,它们就跟着你。” 李晓琦顺着荣毅的目光望去,只见两头体态修长、肩高超过一米、一身火红毛皮的大狐狸正妖娆地向她走来。 行进间,它们的上半身慢慢直起,脊椎发出噼啪的响声,胸膛慢慢挺直,由四肢着地逐渐化为下肢行走,前肢的形态向人类的手臂转变,双肩往两侧拉伸……等来到李晓琦面前已经化为身高一米六七的“狐狸人”。 它们向着李晓琦和荣毅单膝跪下,右手按在心口,将头低下,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蓬松的大尾巴在屁股后面“噗噗”地扫着。 当初为了创造涂山渊,荣毅改造了一大批狐狸,其中有一些虽然没能像涂山渊那样成功诞生符合荣毅要求的“前世记忆”,但单纯作为妖兽,强度完全足够,甚至堪称强力。 这两头赤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灵力强度+15,天赋中除了没有涂山渊的“前世今生”和“贪食诀”,其它相差无几。 而且,荣毅还把“犬封”(狗妖)的兽人化也给了它们,令其能在狐狸形态和人狐形态间自由切换。 最重要的是,它们的智商也与涂山渊相差无几,远远高于一般妖兽的水准,虽然无法发声,但领会人类的意图却毫无问题,堪称最佳“护卫妖”。 看着李晓琦惊喜地捂住嘴,眼里满是动容,荣毅的心情好了起来。 他故作平静地介绍着:“胡绯烬、胡绛瑶,出自“纯狐氏”,与“涂山氏”一样源自夏代,也算是上古狐族。” 说完,他深深地望向李晓琦,努力翘起嘴角,认真地说道:“对不起,谢谢你。” 第90章 纯狐氏 一支由加长版林肯领航员和两辆路虎揽胜组成的小车队,缓缓驶出怀来福地,沿着高速一路向京城方向驶去。 林肯后座里,李晓琦斜倚在靠背上,心情明媚,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陈东母亲李淑芳聊着天。 三无萝莉荣雪丰正襟危坐地陪在旁边,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自从荣氏正式浮出水面,如今的怀来福地已是真正意义上的荣氏山门。 福地外苑只有明面上的徒弟陈东一家居住,樊家人和顾家人都已去了各自家族的福地,顾婷和樊建钢虽然留在这边,但却住在内苑,日常起居由荣雪丰手下的侍女们照顾。 所以,如今李晓琦“夫人社交”的对象就只有李淑芳一人了。 李晓琦的脚边趴着一头浑身绯红、不带一丝杂色的巨型赤狐。 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李晓琦腿上,眯缝着眼,尖尖的狐吻微微抿起,蓬松的尾巴轻轻扫着,一副惬意的模样,正是“纯狐氏”胡绯烬。 前方的副驾上,同样一身火红毛皮、但四爪雪白的胡绛瑶坐姿端正,支棱着尖尖的耳朵,狐脸严肃地目视前方,与后座慵懒的同伴形成鲜明对比。 李淑芳坐在李晓琦对面,小意地陪这位地位尊贵的“本家”唠着嗑,目光却忍不住频频往她脚边瞟。 身为陈家长媳,她这大半辈子见过的世面着实不少,可这般一眼望去就灵气十足的狐狸,还是头一回见。 “夫人,这是妖兽?”终于,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嘤?!”原本正舒服地蹭着李晓琦手心的胡绯烬发出一声不悦的轻哼,微阖的狐眼睁开一条缝,冷冷的瞥向李淑芳,一股淡淡的危险气息开始在狭窄的车厢内弥散。 “呀!”李淑华吓得失声惊叫,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挤进了椅背里,脸色变得煞白。 “无礼!”李晓琦指尖轻轻捏了捏胡绯烬的尖耳朵,佯装不悦地呵斥了一句,“人家又没说错,你摆这副样子干什么?” “嗷~”胡绯烬低嚎了一声,气势瞬间散去,再次化作温驯的大狗,仿佛刚才的凶戾只是错觉。 李晓琦一边示意荣雪丰给李淑华来个“清凉术”,一边一脸歉意地说道,“陈姐,不好意思啊。它们俩昨儿个才被荣毅派到我身边。大概是出身的缘故,再加上修为比较高,这脾气稍微有点大,不喜欢旁人把它们跟其它妖兽混为一谈。” “它叫胡绯烬,”李晓琦拍了拍胡绯烬的脑袋,又往前方的副驾示意了一下,“前面那个叫胡绛瑶,都是从“纯狐氏”出来的。” 说话间,她的眼底禁不住闪过一丝得意。 她这趟出门,名义上是跟李淑芳去参加一个京城高官和富商太太们的私密沙龙,实则就是去显摆这两头大狐狸了。 如今李晓琦与荣毅感情稳定,在荣氏的地位牢固,可谓既没远虑也无近忧,连带着人生追求也没有了,唯一的爱好就只剩一点虚荣。 在“清凉术”刺激产生的多巴胺和内酚酞作用下,李淑芳很快平静下来,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 她望着胡绯烬,一脸惊叹地问道:“它……它能听懂我们说话?” 李淑芳常住怀来福地,对犬封、猫妖、渡鸦之类荣氏豢养的妖兽非常熟悉,知道它们的智商不低,可以通过察言观色理解人类一些比较简单直白的意图,甚至可以经过长期相处识别一些常见的语言指令。 但那些妖兽的表现本质上属于“信息识别”,而不是像人与人之间那样的沟通交流。 但这头有名字的狐狸是实实在在听懂了她的话,而且还把她话里不经意间夹杂的一点点负面信息识别了出来,并用它自己的方式给出了明确的信息反馈。 这可不是单靠智商高就能做到的,也不是驯兽能教出来的,必须是在成长过程中经历过高度社会化塑造,具备了类似人类的社会属性才行。 这是怎么做到的? 荣氏总不能是找了一处人类聚居区,让这两头狐狸从小跟人类一起生活,把它们当成人类来养吧? 不过她的注意力马上被李晓琦后续的话转移了。 “纯狐氏?”李淑芳的眼睛猛地瞪圆,不敢相信地求证道,“那个后羿之妻的纯狐氏?” 自陈东成了修真者,陈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熟读《山海经》、《天问》、《九歌》、《左传》等神话典籍,对其中的重要人物了如指掌。 李晓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显摆:“就是那个纯狐氏。与涂山氏发源自同一个时代。当然,它俩跟“妖族至尊”涂山娘娘没法比……” “嘶~”李淑芳倒吸一口凉气,又敬又畏地看向大狐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同时,她心中对刚才的疑问也有了答案。 涂山氏也好,纯狐氏也罢,传说中都是部落式的势力,社会化程度都不低,它们的成员表现得像人多过像动物,也就不足为奇了——就像涂山娘娘,不也能听得懂人说话嘛。 想到涂山娘娘,李淑芳悚然一惊,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凑近李晓琦问道::“夫人,我看一些书里提到,纯狐氏可与自视正统的涂山氏不是很和睦啊,咱们荣氏贸然收留纯狐氏的……狐仙,会不会引来麻烦?” 说完,她偷偷瞟了一眼胡绯烬,发现大狐狸的眼睛不知何时又睁开了,正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这是完全听得懂啊! 李淑芳吓得一哆嗦,连忙冲着胡绯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个问题,李晓琦昨天搜纯狐氏资料时就发现了,还特意向荣毅求证过,得到的答案让她兴奋了好一阵子。 “不是收留……”李晓琦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纯狐氏自古以来便托庇于荣氏。凡是纯狐氏后裔,实力得用、心性可靠者,皆遣至荣氏内苑效力。” “它们俩只是开始,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纯狐氏族人为家族效力。”她的指尖轻轻梳理着胡绯烬的皮毛,说得非常笃定。 “那……要是触怒了涂山娘娘怎么办?”李淑芳脸上闪过一丝惶恐。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对如今修真界的形势一知半解,对涂山渊的印象完全来自与官方宣传——不可战胜的“妖族至尊”。 听到自家投靠的荣氏有可能与这种存在冲突,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惧。 但李晓琦很清楚内情。 她不仅知道荣毅的实力远在涂山渊之上,更清楚最近荣毅正在暗中找涂山渊的麻烦。 “那就怒呗~”李晓琦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咱们不找祂麻烦就不错了,祂还想怎么着?” 自打从荣毅嘴里听到这些“纯狐氏”以后都归内苑管,李晓琦已经把它们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了,连带着对有可能让她失去这些大狐狸的涂山渊都产生了莫名的敌意。 虽然她从没在荣毅面前表现出想要修炼功法、神通的意思,但作为人类,对力量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如今有机会掌握一股强大的力量,彻底稳固在荣氏的地位,李晓琦绝不想轻易放弃。 “祂要真敢揪着不放,那就别怪我枕边风吹起来了!”李晓琦咬着牙打定主意。 第91章 “必须忍不了” 说话间,车队驶离高速,往不远处某个看起来很高档的别墅区驶去。 突然间,副驾上的胡绛瑶扭头往车后看去,接着耳廓也转向了那个方向。 于此同时,李晓琦腿边的胡绯烬也把身子直了起来,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停车!”荣雪丰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 驾驶位上的侍女一边通过对讲机通知前后车的同伴,一边将车缓缓靠到路边。 荣雪丰顺着两头狐狸的视线往右后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望去,瞳孔微微扩张,耳朵也跟着抖动了两下。 “往前继续开……”沉稳、平静但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过两辆车的玻璃和彼此相距50多米的距离被荣雪丰捕捉到。 荣雪丰一言不发地将手按在了车窗控制键上。 在林肯车车窗降下的瞬间,一道火红的影子蹿了出去。 车内,胡绯烬已经消失无踪。 “砰!” 一声巨响,它撞在了黑色轿车的车身上。 正以40迈的时速向前行驶的黑车右侧车门瞬间凹陷,打着旋儿冲向绿化带。 “呀……”李淑芳的惊叫刚喊出半句就戛然而止。 只见黑车前座两侧车门几乎同时从内部被猛地撞开。 两道身影鬼魅般从车内窜出,落地后连续几个翻滚卸力,稳稳地半跪在地上,姿态矫健得远超常人。 这是两名身穿普通休闲服的男人,只是此刻的样貌完全不普通:双眼是冰冷的琥珀色,双臂肌肉贲张隆起,将衣袖撑裂,手指更是变得细长尖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玉石光泽,宛如猛兽的利爪。 显而易见,这是两名妖修,那标志性的玉石兽爪更是说明了他们的来处。 两人落地后毫不停留,身体低伏,半躬着腰身,脚下发力猛蹬,双手辅助撑地,以一种类似四肢着地的方式迅捷地一左一右冲向绿化带,试图分散逃跑。 可他们快,胡绯烬更快。 只见赤红的影子如青烟一般消散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一名妖修前冲的路径上。 那名妖修反应极快,脚下猛地发力后退,同时挥起利爪攻向胡绯烬,试图阻拦它的追击。 “呼~” 这一击理所当然地落了空。 因为,敌人并没有追击。 红色的身影再次如镜中水月般消散转瞬又出现在另一名妖修的身旁。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几秒钟后,两名妖修的后背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他们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被这头狐狸硬生生赶回了最初跳车的位置。 那头全身毛发绯红如火的巨狐,正不紧不慢地在他们外围兜着圈子,狐脸上竟带着几分类似“奸笑”的戏谑神情,与他们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里满是玩味。 意识到对方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两名东南亚战场上与妖兽历尽厮杀的百战老兵并没有慌乱,也没有跟着对方的身影原地打转。 他们默契地背靠着背,双爪举在胸前,摆出防备的架势。 经验告诉他们,一般以速度见长的妖兽往往习惯性地会从敌人的视野盲区发动进攻。 这种类型的妖兽通常不喜欢硬碰硬,在没找到合适的攻击角度前,大概率不会贸然强攻。 而这里是国内,还是京城附近,他们只要坚持一小会儿,就会有官方的力量前来干涉。 除非荣氏的人打算公然与官方对抗,否则大概率会让他们安然离开。 毕竟,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简单盯了个梢。 然而,就在他们心里刚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胡绯烬动了。 它的身影再次一模糊,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正对着它的那名妖修右侧,前爪扬起,作势就要抓来。 这名妖修毫不犹豫地蹲身沉肩,右肩肌肉紧绷,做好了硬扛这一击的准备。 同时,他的左爪蓄势待发,打算在敌人攻击得手时通常会短暂放松的刹那发起反击。 这是整个东宫近卫旅通过实践验证过的、对妖兽行之有效的战术。 可下一刻,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从左肩传来。 妖修的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地侧目一瞥,左肩膀上赫然出现了三道深浅不一的血痕,血珠正顺着伤口缓缓渗出。 他完全没有捕捉到这头狐狸的动作。 自始至终,那火红的身影都在他的右侧。 虽然无法完全看清对方的动作,但只是捕捉敌人行动的大方向是没问题的。 可偏偏被击中的是左肩。 就在这名妖修怀疑人生的时候,他的后背被撞了一下,同伴的闷哼声跟着响起。 显然,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他身上。 接着,不容他细想,红影又一次出现在他负责防守的半区。 这一次敌人出现在左侧,然后他的右腹部出现了三道抓痕…… 纯狐氏版“光幻化毛发”:毛发发射微量可见光粒子,日常增加魅力,战斗中干扰和误导视觉捕捉。 相比涂山氏的毛发主要干扰科技类瞄准武器,纯狐氏的红色毛发针对的就是生物的视觉成像系统,利用毛发舞动制造短暂停留的残影吸引敌人注意,本体则从弱侧发起攻击。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堪称凌迟的一幕出现了。 一抹淡淡的红色影子围着两名背靠背的妖修旋转,在他们手舞足蹈的格挡中,一串串血珠不断飙出,一道道伤痕接连出现。 转眼之间,两名妖修的衣衫就被鲜血浸透,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背靠着背的身体慢慢往地面滑去。 最终,两人坐到了地上,巨大的兽爪无力地垂下,双目因失血过多已经开始涣散。 胡绯烬停下了高速机动,甩着蓬松的红尾巴,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低头凑近其中一人的脖颈,翕动着鼻头嗅了嗅,缓缓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口。 “好了!”李晓琦平静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绯烬,回来。” …… 荣氏的车队没有继续前往沙龙,而是直接掉头折返怀来福地。 出了这种事,原本的行程自然没法继续了。 车内,李淑芳毛骨悚然地看着卧在李晓琦脚边的胡绯烬,又转头用敬畏的目光看向稳如泰山的李晓琦。 难怪自己儿子这些日子一直说他的这位师娘不简单,光是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啊。 但真实的情况是,此刻的荣氏主母已经被吓得手软脚软,维持住脸上的平静不崩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 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又一直被荣毅保护得很好,突然之间遇到这种可能危及到生命的打打杀杀,李晓琦完全吓懵了。 此前她嘴上说不怕涂山渊找麻烦,那是因为她没觉得对方会先拿自己开刀。 整个荣氏里,她算是最没用的那个:管着一堆对修真者来说毫无用处的企业,每个月还巨额亏损,全靠荣毅的徒弟们上贡补贴。 真要跟荣氏为敌,留着她不是更好吗? 难道还想着绑架她威胁荣毅啊? 这都是电视剧里的烂桥段啊! 怎么堂堂“妖族至尊”还使上了? 太卑鄙了! 此刻李晓琦脑袋里就一个念头:必须让荣毅赶紧收拾那个涂山娘娘!这只狐狸一点都不讲武德! 第92章 “和平的努力” 京城某个不起眼的茶室内,陈东与甘爽相对而坐。 陈东用异样地目光盯着甘爽,直到看得她的表情从略显抱歉到莫名其妙,最后到恼羞成怒,才缓缓开口:“你们东宫这是什么操作?派两个刚筑基的小喽啰去碰瓷我师娘?” “什么碰瓷啊!”甘爽没好气地反怼道,“我们没有你们荣氏兵强马壮、高手如云,整个东宫除了我们五个侍卫长,筑基妖修一共也没几个,盯个梢就派了两个,已经很有诚意了好吧?” 闻言,陈东都给气笑了:“主动挑衅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吗??难不成涂山娘娘真以为有本钱跟我师父掰掰手腕?” 他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头:“我知道涂山娘娘与我师娘势如水火,可就这么明目张胆找过来,这是当我师父不存在,还是当整个荣氏不存在吗?” 陈东恶狠狠地警告道:“不管我师娘其他身份是什么,首先她是荣氏一族家主夫人,对她出手就是与荣氏为敌!不要以为在国内,欧洲的旧事就不会重演。你信不信我师父真的找上涂山娘娘,咱们官方的态度不见得与欧洲国家有什么不同。” “娘娘怎么就跟你师娘势如水火了?祂们互相都不认识啊!”甘爽惊呆了,“我们就是盯个梢,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嗯?”陈东愤怒的表情僵住,慢慢变成了狐疑:“你们没发现啊?那你们盯个毛线啊!” “我们也不是非要盯着荣夫人啊!荣氏明面上的重量级人物一共没几个,经常抛头露面的更是只是这一位,我们不盯她盯谁?”甘爽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就只是单纯盯梢,没想干点别的?”陈东依旧不相信,追问了一句,“光盯梢用不着派出筑基修士吧?” “嘿嘿,其实也有点小想法。甘爽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之前听你说,你师娘在你师父那里特别受宠,我就建议娘娘走‘夫人路线’,看看能不能通过荣夫人影响一下你师父,让他别再针对娘娘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东:“盯梢就是想知道她去哪儿,我们好制造个‘偶遇’,跟她结识一下。至于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甘爽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我们安排的人手,已经是东宫除了我们几个亲卫之外修为最高的妖修了,而且他们加入东宫前,都是经验丰富的特种兵。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陈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古怪地问道:“走我师娘的路子,缓和跟我师父的关系?你们觉得这有可能?” “呵呵~”甘爽忍不住笑出了声,信心满满地说:“昨天没出这事之前,我们还只是姑且一试。但现在嘛,我们觉得把握不小!” “……我怎么没看出来?”陈东木然地回了一句。 “发现被我们盯梢后还手下留情,这说明荣夫人此前对涂山娘娘的观感不错啊!至少,她目前是不想跟娘娘为敌的。”甘爽有条有理地分析着,“哦对了!回来的两个人说,当时打伤他们的是一头狐狸。这是不是爱屋及乌?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良好的开始啊!” 她信心满满地计划着:“借着这个契机,我们东宫备上一份厚礼……干脆送一只白狐妖兽好了。我跟你说,娘娘可以通过“妖元”将普通狐狸晋升为妖兽……跟那头红狐狸搭配着,你师娘肯定喜欢。到时候,我们登门致歉,把面子给足,这关系不就拉上了吗?” 陈东听得眼角抽搐,彻底没了言语。 但甘爽浑然不觉,依旧在那畅想美好未来:“你不是说,其实你师父本身对涂山娘娘并没有什么恶感吗?有他最宠爱的身边人帮忙说项,管那个心怀恶意的家伙是谁,再也别想使坏了!” “你觉得呢?”说完,甘爽身子微微前倾,满怀希望地看向陈东,像是在等他的夸奖。 陈东望着甘爽亮晶晶的眼睛,能感觉出她发自真心地希望荣氏能与涂山氏和平相处,实在不忍心戳破她的美好憧憬。 但现实却无比残酷——她寄予全部希望的荣氏家主夫人,恰恰是造成如今这一切局面的元凶。 眼看着陈东沉默着迟迟没有给出预想中的反馈,甘爽明媚的笑容慢慢淡去。 “怎么了?有哪儿不对吗?”她不知所措地问道。 突然,她猛地记起陈东刚坐下时说的那句话:“你说……娘娘和你师娘势如水火,祂们认识?有仇?”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所以,你师娘就是那个在背后针对娘娘的罪魁祸首?” “谈不上“罪”,这本就是纠葛几千年的同族恩怨。”陈东慢慢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对甘爽说道:“昨天出手的那头狐狸,名叫胡绯烬。其实当时我师娘身边还有另一头与它修为不相上下的狐妖。它们两个都出自纯狐氏。” “纯、纯狐氏?”甘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声确认道,“是……书上说的那个……” 陈东无言地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甘爽下意识地否认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陈东苦笑一声,“涂山氏固然是狐族最古老的王族,可纯狐氏一样是狐族上古贵胄。而且,涂山氏只有九尾狐一支,纯狐氏传说中可是除了九尾狐之外,各姓杂狐数不胜数。涂山氏能挺过末法时代,纯狐氏为什么不能?,” “难道就因为两头纯狐氏的妖兽,你师娘就要跟涂山氏为敌吗?”甘爽依旧不甘心,“姑且不论涂山氏和纯狐氏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敌对,荣氏是人族宗门,为什么非要在两者之间选边站?” “现在是两头,不代表以后也是。”陈东盯着甘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两头至少筑基巅峰的纯狐氏族人会莫名其妙投奔一名人族修士?而且,投奔的不是修为通天的荣氏家主,而是深宅中的家主夫人?” “我很确定,荣氏之前从来没有跟任何狐族妖兽有过接触。这两头狐妖就是奔着我师娘来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你的意思是……”甘爽的脸色变得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荣氏一族也不是只有目前跟在我师父身边的这几人。”陈东答非所问地说道,“只有在我师父需要人手的时候,荣氏祖地才会派人出来。” “我觉得,纯狐氏的情况应该差不多。”陈东的声音幽幽地传进甘爽的耳中,“它们现在开始往我师娘身边派人了。” 第93章 “绝望之涂山渊” 翌日,冷艳、甘爽等人一脸憔悴地出现在涂山渊面前。 收回与甘爽的对视,得到了全部信息的涂山渊一脸茫然。 祂的“传承记忆”里完全没有任何与所谓的“纯狐氏”有关的信息。 不是没有“纯狐氏”这三个字,而是根本没有除了自己这一脉之外,其他任何狐狸族群的记忆。 “啾~啾~” 涂山渊短促地低鸣了两声,谢远峰立刻快步跑到大殿一角,抱起一台四十英寸的平板电脑举到祂面前。 这是官方为这位“妖族至尊”特制的,与之配套的还有一个超级VIp账号和一个24小时待命的人工客服团队。 涂山渊熟练地点开那个短视频App,冷艳上前一步,帮祂在搜索栏输入“纯狐氏”三个字。 页面刷新,五花八门的视频瞬间涌出。 第一条是一名标注为“历史科普博主”的中年人在侃侃而谈:“所谓纯狐氏,相关记载集中于先秦典籍《左传》、《楚辞》等,最早为人族部落,后经汉魏六朝妖化与年限化,到唐宋志怪定型,完成了有人族到狐妖的谱系化转变。与此类似的还有传说中的涂山氏……” 涂山渊狐脸一囧,随手点了举报。 几秒钟后,所有正在浏览这个账号内容的手机,都弹出提示:“经核实,该账号存在发布不实信息行为,已被永久封禁。” 而且,还不单单是这一个账号。 搞清楚涂山渊的举报标准后,官方迅速行动,几分钟内,所有发布类似“涂山氏、纯狐氏为人族转化”内容的账号,全被永久封禁。 于是,没了那些“离谱”信息的干扰,涂山渊接下来刷出来的都是“正常”视频。 但它们依旧五花八门,看得涂山渊头昏眼花。 有的视频信誓旦旦说涂山氏与纯狐氏是世仇,从上古争到现今;有的则引经据典,声称两族同气连枝,本是盟友;有说涂山氏是王族正统,纯狐氏是谋逆者的,也有说纯狐氏是前朝余孽、一心复仇的…… 每一个说法听起来都似模似样,但彼此又互相矛盾。 但随着浏览的视频越来越多,总体趋势还是逐渐明朗:大部分言论倾向于涂山氏与纯狐氏是敌非友,涂山氏占据大义,而纯狐氏则隐在暗处,秘密勾连强豪,阴谋反叛。 对比自己的“传承记忆”,再结合奴仆们刚刚汇报的“纯狐氏”的情报,涂山渊的心里逐渐有了定论。 祂抬头看向一旁的冷艳、甘爽等人,他们脸上那如丧考妣的表情,显然和自己想得一样。 这让涂山渊的心慢慢沉进了谷底。 然后,甘爽的话直接将祂打进了深渊:“娘娘,给我消息的荣氏弟子说,纯狐氏正在向荣氏主母身边派驻人手。结合她蛊惑荣氏家主与您为敌的举动,她这是要走到台前,跟您正面硬刚啊!” “娘娘,要不您也从涂山氏的祖地招些得力的族人来吧?”这位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奴仆可怜兮兮地看着祂,“我听陈东说,荣氏目前光金丹修士就有三名,这次出现的两名纯狐氏狐妖都是筑基巅峰。这……实力差距太大了啊!” “嗷~~~”一旁的涂山瞳吓得惊惶嚎叫,全身白毛炸起。 “砰!” 涂山一尾巴把小跟班扫到墙边,继续烦躁地滑动屏幕。 要是涂山氏有祖地,祂现在就跑回去躲起了,还往外招人? 就在这时,几个关键词跃入涂山渊眼帘:“狐妖化形”、“人形狐妖”…… “那个人类女人……”鬼使神差地,祂点了搜索。 这次刷出来的视频里,大多是些穿着古装、戴着兽耳和假尾巴在搔首弄姿的人类。 但相比前面纯狐氏相关视频的五花八门,这些视频里旁白的内容却相当统一: “灵狐,通灵性、夜汲月华、无幻术,能魅惑。” “狐五十而为妇人,化形不稳,或有狐耳、尾、爪等,幻术粗浅。” “百岁为美女,其形稳定无破绽,姿容绝顶,可为神巫,幻术高强,勾魂摄魄。” “五百年为狐仙,变化多端,或为老妪、孩童、书生,神通玄妙。” “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幻化万千,自带祥瑞。” 涂山渊看着看着,自己身上的毛也炸开了。 第一条太符合对自己的描述了,那下面几条大概率也是真的。 祂慢慢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首席奴仆,狐脸露出询问的表情。 冷艳立刻会意,沉声答道:“那位荣氏主母李晓琦青春貌美,身体无任何兽化体征。” 涂山渊感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冷到脚:这个名叫李晓琦的人形狐狸比本狐的修为高得多啊! “不……不可能!”涂山渊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一定是这些人类胡说!本狐不能化形还能说是年纪不到,那先祖呢?祂可是九尾至尊,也一样不能化形……” 突然,祂心头猛地一颤,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先祖是不能化形,还是为了方便与自己交流,在梦中没有化作人形? 涂山渊眼中狐火骤然燃起,直直看向冷艳,一道命令直接灌入她脑海。 冷艳呆呆地与祂对视了几秒,突然一个踉跄,扶着额头半跪在地。 “冷艳!”雷柏武和乔月连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冷艳推开两人,急促地吩咐道,“去把有关荣氏主母的视频资料全部找来,娘娘要看。” 几分钟后,官方报道、宴会录像、生活抓拍……所有与李晓琦相关的视频都摆在了涂山渊面前。 祂看得无比仔细,不放过任何细节,表情慢慢放松下来。 涂山渊对人类的容貌没有概念,也不会受到人类生殖信息暗示的影响,在祂眼里,李晓琦就是个普通人类,言行举止间没有一丝与祂相似的地方,甚至都不如祂的奴仆们更像“狐”。 直到祂点开了李晓琦陪着荣毅抵达布达佩斯的那段视频。 画面里,李晓琦一身保守的长袖长裙,戴着遮住口鼻的黑色口罩,缓步向前,轻笑出声,露在外面的双眼熠熠生辉。 下一刻,上千平米的广场上,所有的男性人类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痴迷的表情,不少人下意识地作出伸手的动作,还有人无意识地张开嘴,口水从嘴角滴落…… 涂山渊瞬间从天堂被打进了地狱。 这种通过声音和姿态影响人类心智的能力……跟祂一毛一样啊! 不,只是原理似乎差不多,效果上对方完爆自己:祂只能通过声音让人类犯困,没法让他们呆呆傻傻。 “百岁为美女,其形稳定无破绽,姿容绝顶,可为神巫,幻术高强,勾魂摄魄。”这句话重重地砸在涂山渊的心头,把祂所有的侥幸都击得粉碎。 涂山渊慢慢瘫在软垫上,整只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真相残酷得让祂无法接受:世仇的人数比祂多,首领的修为比祂强,还蛊惑了一个强大的人类当帮手。 更过分的是,那个人形狐狸明明已经占尽优势了,还一直悄摸摸地暗中观察祂,一直等到完全看穿了祂的底细才跳出来! 太不讲武德啊! 涂山渊满心悲愤地哀嚎着。 第94章 夜宴 荣氏主宅新建的巨大宴会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无任何人工添加剂的菜肴。 自荣毅在这里安家以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家族宴席,终于拉开了帷幕。 荣毅端坐主位,身侧是巧笑倩兮的李晓琦。 下手两边,右侧是五名弟子王涛、顾婷、樊建钢、陈东和荣佳;左边是荣氏一族的几位核心成员:温文儒雅的藏经阁长老荣克行、沉默寡言的执法队首席荣景天以及“蟹匠”、“犬封”、“玄素猫”、“渡鸦”等妖兽族群的精英首领。 宴会厅外围,坐着的是通过各种途径晋升为修真者的人类,有几名弟子的血脉亲族,也有杜峰、李薇这类机缘巧合下靠拢荣氏的外人。 另外,还零零星星或蹲或坐着不少形成了强自我认知,但并没有族群的智慧型妖兽。 “三无萝莉”总管荣雪丰照例一言不发地垂首站在李晓琦身后两步处,两头火红的大狐狸在更靠后一点的位置探头探脑,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全场。 宴会伊始,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满面肃容地看向荣毅,等待家主大人致开场词。 荣毅端着酒杯,感受着一道道火热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努力想挤出一点温和的笑容,却感觉面部肌肉僵硬。 “……”短暂的沉默后,他放弃了之前准备精心准备的腹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板着脸说道,“说是庆功,不过是找个由头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个饭,让你们彼此之间能混个脸熟,不要因为天各一方,淡了关系。” “以后这种聚餐就当做常例,每年一次。”他冲李晓琦点头示意,身体往椅子上一靠,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势。 李晓琦笑盈盈地接过荣毅的话:“家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大家都随意,就当咱们荣氏的“尾牙”好了。”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手,一队侍女捧着放满锦盒的托盘从大厅两侧的回廊缓步走出,挨个将锦盒分发给在场众人,“这是家主为大家准备的新年红包,以后年年有份,岁岁平安。” 锦盒里是一枚猩红的小圆珠,其上闪烁着点点灵光——这是“聚气丹”,“肆灵金丹”的低配版,服用一粒相当于一次“引灵入体”,灵力+1。 “喔~”低低的惊叹声响起,这个“红包”可不小,相当于大多数人一年的修炼时长。 对于场内占比极高的炼气期修士而言,这一粒丹药下肚,等于让他们一下子从“刚入门”到了“筑基在望”。 大部分妖兽二话不说,直接把“聚气丹”丢进了嘴里。 片刻后,它们眼冒蓝光,全身乱颤,当场“嗨”了起来。 妖兽们的放松感染了人类修士,原本拘谨的气氛渐渐消散,宴会厅里开始响起小声的交谈声。 荣毅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轻轻握了一下坐回身边的李晓琦的手,对离他最近的王涛温言说道:“马上筑基巅峰了?有想好要结什么样的丹吗?” “嘿嘿,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您呢!”王涛点头哈腰地憨笑着,一副“熊大”的模样,与他如今终结者般的形象完全不符,很是辣眼睛。 但王涛丝毫不在意周围异样的目光,只是恭敬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荣毅脑海里冒出初见王氏父子时的一幕幕,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王涛父子可是他的“天使投资人”啊。 他嘴角的笑意不禁更深了,冲着正向这边望过来的王世年和张胖子点了点头,对大徒弟说道:“那我就替你做主了。等准备好了,过来找我。” “哎!谢荣老师!”王涛一脸惊喜地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引得全场瞩目。 荣毅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女用托盘将一对紫黑色的金属护手送到王涛面前,“既然你之前给自己搞了个“铁拳”的马甲,那这个就拿去吧。” 这对护手采用了“獬豸”的技术,一个钛金框架上附着致密的“蜂群晶体”,轻便、灵巧但硬度惊人,激发的磁场还能干扰金属类投射物的运动轨迹,以及抵御闪电、微波等常见的能量攻击,非常适合王涛这种纯近战型修士。 王涛如获至宝地将护手戴上,双手张握了几下,感觉像是戴着一副轻薄的软质手套,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的笨重铁疙瘩,完全不影响手指的灵活度。 “砰!砰!”他双拳交击了两下,声音沉闷,力量感十足,但完全没有金属的清亮,反而更像石头撞击。 “嘿嘿!”王涛笑得合不拢嘴,光是这材质和手感,就是法宝无疑啊! 接下来,荣毅又陆续分发礼物:给二弟子顾婷的是一枚多面体硅晶吊坠,仿照荣雪丰的金丹原理打造,激活后能在体表形成“等离子体外鞘”,有效降低空气阻力,助她突破声障;给樊建钢的是一台缩小版“獬豸”,可由“器灵荣佳”操控,作为她的僚卫辅助作战。 随着一件件精心准备的礼物被展示、分发,弟子们的欣喜声、围观者的惊艳声此起彼伏,宴会厅内的气氛渐渐升温。 荣毅看着眼前热闹和睦的景象,心情也愈发明朗——这就是他想要的人间温情,是对抗虚无感的最好解药。 随后,他信心满满地示意侍女将一只毛茸茸的小兽捧到四弟子陈东面前。 “陈东,你修习的《甲修图》防御强横,但过于被动,而且攻击力不足。如果遇上游走纠缠之敌,或是同为防御见长的对手,缺乏取胜手段。黄苍珥的功法、神通与你颇为互补,以后就带在身边吧。” 众人顺着荣毅的目光看去,只见侍女的掌心里,蹲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一对招风耳格外醒目,全身覆盖着油光水亮的黄色毛皮,模样乖巧可爱。 陈东随荣毅前往欧洲,鞍前马后,还差点身死,论功行赏比之荣佳也不遑多让。 因此,荣毅为他准备的这份礼物分量十足,珍贵程度仅次于“黑龙”——一头原型为“阔耳狐”的法术型妖兽,拥有狐狸妖兽的急速、魅惑之音、光幻化毛皮,虽然失去了巨灵和金属之躯但固化了“雷蟒”。 荣毅满心以为,陈东见到这份量身定制的礼物,定会欣喜若狂。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陈东脸上非但没有露出狂喜之色,反而瞬间血色褪尽,眼神直勾勾盯着这只幼狐,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当侍女将名为黄苍珥的小狐狸递到陈东手里时,他双手僵硬的伸出,居然没接稳—— “啪嗒!” 黄苍珥被摔在了地板上,发出“嗷”的一声尖叫,炸着毛窜进了李晓琦怀里。 “呀!晓东,怎么这么不小心?”李晓琦半真半假地责备了陈东一句,轻轻捋着毛安抚受惊的小狐狸,“苍珥,别怕……” 陈东看着一脸温柔的师娘,僵硬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干涩地问了一个让在场大多数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师父……师娘……它……它是纯狐氏出身?” “是啊,怎么了?”李晓琦随口回了一句。 说话间,胡绯烬、胡绛瑶的脑袋从她的身后探了出来,先是嗅了嗅一脸委屈的黄苍珥,接着目光炯炯地朝陈东看过来。 第95章 “圆满落幕” “……没、没什么!”陈东慌忙摇头否认,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师娘知道我向外透露她的消息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 既然打算跟涂山氏翻脸了,如今明里暗里不知道有纯狐氏的高手已经潜伏在师娘身边呢! 东宫专业侦察兵出身的妖修都轻易就被揪出来,纯狐氏必然非常擅长侦查、追踪、潜行之类,别说自己跟甘爽碰面的时候完全没有掩饰行踪,就算真的有心隐瞒,估计也是徒劳无功吧。 师娘这是在警告和敲打自己? 告诫他不要再有小动作? 可她为什么不直接向荣老师告状呢? 陈东略一思索,很快有了答案。 自己大概率误解荣老师了。 老师恐怕自始至终都没有针对涂山娘娘的意思。 这一次极有可能是师娘利用其他理由说服荣老师出面保下了那些人族宗门,间接达到了针对涂山氏的目的。 想想也是,如果师娘的枕边风有用,她早就可以说动荣老师出手了,哪里需要等到现在,还得用这种七拐八拐的方式侧面打击涂山娘娘? 所以,师娘她不敢告状,因为这会暴露她的小动作! 那么—— 陈东的目光落到李晓琦怀里那只正瞪着乌溜溜大眼睛看他的黄苍珥身上。 师娘知道荣老师打算送一件礼物帮我解决功法上的不足,于是趁机把这名纯狐氏族人塞过来,一方面固然是监视和敲打自己,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一种收买呢? 想通这一层,陈东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了过来。 另一边,陈东的反应完全超出了荣毅的预料,令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是不喜欢动物? 可平常这里来来往往的妖兽一大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有毛的、没毛的,大的、小的……各式各样的都有,也没见陈东有过这般抵触啊? 他仔细打量着脸色苍白的陈东,发现他的抵触情绪绝非作假,心里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自己平时对弟子们的关注确实不多,或许陈东一直强忍着对妖兽的不适,只是自己没察觉? 可问题是,为了准备这些礼物,他已经把家底掏空了,实在拿不出其他像样的东西替换黄苍珥。 荣毅又扫了一眼屋子里火热的气氛,有点强迫症犯了。 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难道就因为这么一点意外留下遗憾? 略一沉吟,不甘心的荣毅打算抢救一下局势。 他尝试说服一下陈东,“陈东啊,胡、白、康、黄可是纯狐氏四大姓,地位仅在纯狐氏本姓之下。黄苍珥血统高贵,未来不可限量。而且,它还是罕见的施法者天赋,与你修炼的功法可互为补强,你跟它搭档,真的非常不错。” 荣毅不管有的没的,先把黄苍珥的背景设定说出来,希望陈东能改变主意。 在他印象中,陈东是那种非常理智的实用主义者,没准会看在黄苍珥的背景、潜力的份上,压下个人好恶——他决定,只要陈东愿意接受黄苍珥,他就把它的修为上限从+15的筑基巅峰调到金丹初期的+30! 可荣毅这番介绍,落在陈东耳朵里,却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荣老师怎么会对纯狐氏这么了解?以他的身份,能关注到纯狐氏王族就不错了!这些话,肯定是师娘说服荣老师时说的啊! 听听,纯狐氏里的贵族,还天赋异禀,这是下了血本要拉拢自己啊! 陈东这么想着,不但最初的惊惧一扫而空,心里还有点沾沾自喜起来——这就是荣氏亲传弟子的含金量! 这时,李晓琦在一旁笑着帮腔,语气温柔亲切:“是啊,晓东,难得这小家伙跟你互补,未来可以互相成就。错过它,后面不一定还有机会遇到更好的哦。” 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李晓琦能感觉出荣毅希望陈东接受黄苍珥,于是顺着他的话劝道。 这话落在陈东耳朵里,犹如一颗惊雷:师娘这明显是在警告自己啊! 他看着师娘那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只觉得那笑容背后充满了深意。 “互相成就”,这是暗示如果答应把这只小狐狸留下,自己可以更进一步?能修习纯狐氏的功法、神通?在荣氏的地位也能再上一层? 可要是错过了,虽然不会倒霉,但以后也别想再有好事轮到自己头上?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本来也没打算掺和到两群狐狸之间的内斗,上一次给甘爽的暗示就是极限了。 想到这里,陈东慌忙点头,语气诚恳,“谢谢荣老师!谢谢师娘!我刚才是因为听到纯狐氏的大名,一时受宠若惊,才有点失态了。这可是能跟涂山氏媲美的上古贵胄,突然交到我手上,我实在是……太惊喜了!” 他看向李晓琦,郑重地保证:“我一定会跟苍珥好好相处,不辜负师父和师娘的心意。” 说完,他连忙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手举得非常稳。 “对嘛!来,这回可要抱好哦!”李晓琦脸上的笑容更明艳了,小心地把黄苍珥递了过去,“一定要好好相处,不要辜负了你师父的一番心意。” 陈东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地将似乎感应到他复杂情绪而有些迟疑的黄苍珥抱入怀中。 他低头打量着小狐狸,没了心结,他才发现这只小狐狸颜值是真的高,再想起荣毅刚才的介绍,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轻轻顺着它的毛捋了一把。 “啾~”感觉到陈东的善意,黄苍珥终于放下戒备,把温暖的身躯贴进了他的怀里。 看到这一幕,荣毅终于念头通达了。 他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徒弟们因为得到新“装备”而焕发的活力。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像极了他以前经常玩的抽卡类游戏。 徒弟们就像是一张张独特的角色卡,有着不同的属性和成长路线,而他则是提供资源、决定培养方向方向的“玩家”。 还有荣景天、荣雪丰、荣克行这些“特殊Npc”……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一直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李晓琦身上。 她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眼前的一切,正与他曾经向往的平凡生活渐渐重合:结束忙碌的“工作”,回到家中,沉浸在自己喜欢的“游戏”里,抬头就能看到共度一生的人,岁月静好。 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与这个世界和解的方式。 世间万千风景,不及此心安处。 第96章 新时代修真者 渝城某职高,李国庆浑身湿漉漉地把单车停进学校停车棚。 他刚从40多公里外的“烈阳宗山门”赶来上课。 自三个多月前一名自称“焰刀巴渝”的络腮胡中年人称他“骨骼清奇、天赋异禀”,硬要收他当开山大弟子,每天早晚各两个小时往返师门驻地和学校之间就成了他的日常。 辛苦是一点都没有的。 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一名自12岁开始就体重严重超标、稍微走快一点满头大汗、直着身子久了还会感觉胸口坠得慌的男孩,突然间从不知奔跑为何物到风驰电掣的那种感觉。 这往复的奔行对李国庆而言不是负担,是享受。 而且,这种对普通人来说明显过量的运动对他而言也确实算不上负担。 别看他外套打湿,那全是清晨的露水,其实李国庆连一点汗都没流。 “师父啊,我感谢你一辈子!等你回来,我一定把你当我亲爹一样孝顺。”李国庆心情愉悦地例行感谢那位收完徒就不知所踪的便宜师傅。 只不过,他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 “李国庆,先别去教室,高林他们几个在门口堵你呢!”前往教室的路上,三名女同学忧心忡忡地赶来提醒他。 李国庆自小因为肥胖的缘故,性格偏软,周围人有什么事情找他,在能力范围内都是能帮就帮,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时间长了,他在同学、朋友中人缘挺不错。 如今他“减肥成功”,温和的性格加上七八分的颜值,一跃成为众多女同学心中的男神,收获了无数善意。 “高林……”李国庆略一错愕,随后不以为意地笑了,“没事的,应该不是要找麻烦。” 女同学嘴里的高林与李国庆同为高三的老生,同级不同班,典型的广大普通学生童年阴影中的“小痞子”——身材高大健硕,吊儿郎当,家里有点小钱,通过请客唱k招揽几个跟班,没事就在校园里晃悠,再甩着把蝴蝶刀,张口闭口“反正老子没成年”…… 久而久之,高林真就成了学校里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连老师见了他都只能皱着眉头说一句 “别惹事”。 就在几天前,李国庆与高林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或者说,是高林单方面找李国庆的麻烦。 原因说起来挺离谱。 随着毕业临近,高三老生普遍陷入找实习单位的焦虑里。 不少急着找门路的同学误以为他有办法,纷纷围过来打探消息,其中包括了高林的校花女友。 要是以前的大胖子李国庆,高林估计根本不会想歪,也不会有什么后续。 但如今,他“颜值”的副作用展现出来了——成功让高林误以为女友移情别恋,看上了“小白脸”。 当天,高林带着几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冲进教室,冲着李国庆霸气地吼了一句“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接着又丢下一句“滚出学校,别再让老子看见你”。 说完,他追着两眼含泪、“悲愤欲绝”的校花跑了出去,上演了一出“男神霸道爱”。 虽然莫名其妙被推搡了几把,但李国庆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当然之后更没有躲着高林走的打算。 在他想来,这种纯纯的误会,高林只要平静下来跟女友一聊,那自然就烟消云散了,怎么还会有麻烦呢? 甚至,他还觉得对方今天有可能是来道歉的。 这样一想,虽然一路上接二连三有同学过来通风报信,让他最好暂时别去教室,甚至有人说愿意帮他请假什么的,李国庆在感谢了大家的好意后,依然径直往教室而去。 直到顺着楼梯爬到二楼,看到走廊两侧挤着不少看热闹的同学,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飘进耳朵,他才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还真来了?” “前几天那个样子还吓不怕啊……” “要不要叫老师啊?” “老师敢管高老大?” “……” 在一阵窃窃私语中,李国庆走进了教室。 “老子听说这几天你还一直来?”一个身材高大、染着黄毛的男生坐在讲台的椅子上,一脸戾气地盯着李国庆。 他拿起讲桌上的黑板擦猛地朝李国庆砸过来,嘴里爆喝一声:“你tm当老子的话是耳旁风?” “砰!” 李国庆侧头一躲,右手猛地握紧成拳,压下了一手刀劈飞黑板擦的本能反应。 “呦呵?还敢跟老子扎刺?”高林瞥了一眼他紧握的拳头,嗤笑一声,带着四个跟班慢悠悠地围了上来。 李国庆不想被他们碰着,慢慢退出教室,停在走廊的栏杆边,随后被高林等人围住。 “周晨没跟你说清楚吗?”李国庆皱着眉头解释道,“你就算不信周晨说的话,也可以问问其他同学。当时大家只是在聊找实习单位的事。” “这是咱俩的事,跟周晨有什么关系?”高林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扭头冲李国庆冷笑一声,“我是不是让你别再来学校了?听不懂人话?” 旁边一名看起来比高林还壮硕几分的男生一脸好笑地说道,“你要真碰了高哥的马子,还想囫囵个走啊?” “妈的,看你一个小白脸天天在眼前晃就烦得要命!” “给脸不要了是吧?” “等哥儿几个离校了再过来拿毕业证不就完了吗,非想挨顿揍?” “咱们那破壁毕业证跟废纸有什么两样,不要也行啊。” 跟着高林过来的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戏谑着,脸上是经典的混混式玩世不恭。 能被高林选做跟班,都是那身材高大结实的类型,李国庆175公分的身高完全不够看,直接就给衬托得“娇小玲珑”。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来了,但没人敢上来,要么快走几步走进教室,要么跟其他班的学生一起在走廊两侧围观。 合着是我最近太从容,衬托得他们更焦虑,所以故意找茬?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扇我几个不轻不重的耳光,让我面子丢光,等老师来了,再说一句只是跟我开玩笑? 李国庆无语地扭头往楼外看了一眼,脑袋里开始回忆曾经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里主角被小混混找麻烦的桥段。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找警察叔叔肯定不行,先不说他们不会下重手给他脸上留伤,就算真的失了手,估计等到了医院伤也好了。 看来只能还手了。 但这个力度不太好控制…… 万一重了,是不是就只能把自己上交国家了? 我这还没货比三家,有点不甘心啊! “看哪儿呢?”看到李国庆居然在当着他们的面走神,最初开口调笑的男生随手一巴掌就往他脸上呼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个男生的脸歪到一边,一脸茫然,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后面会怎么样再说吧,我堂堂“烈阳宗首席大弟子”,要是被你们几个臭傻逼小老百姓扇耳光,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混? 第97章 耳光 “草你妈!” 几秒钟后,高林率先反应过来,一脸狰狞地伸出双手往李国庆的衣领抓过来。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高林脚下一个趔趄,往一侧栽去,险些撞在教室门上,捂着脸颊狼狈地扶住了门框。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围观的人都愣住了,目光在面无表情的李国庆和捂着脸的高林之间来回逡巡,满是难以置信。 “啊……”刚才被打的跟班终于回过神,用变声期的公鸭嗓子嚎了一声,右手攥成拳头,就要往李国庆头上抡。 “啪!” 他眼前一花,又一记又重又响亮的耳光抽过来,打得他眼冒金星,脑袋狠狠歪向一侧。 这位跟班甲刚举过头顶的右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终究不过是没走出社会的未成年小孩,被国家和父母保护得很好,根本没见过眼前这“剧本”。 你怎么能主动打我呢? 你应该等到我的拳头打在你身上才能还手啊? 我不怕叫家长,也不怕学校处罚,你也不怕吗? “草……” “啪!” 第三个耳光把他悲愤的怒骂抽回来喉咙里,同时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跟班甲眼里的愤怒慢慢变成了不知所措,擎着的拳头软了下来,下意识地摸向已经肿起来的脸颊。 但这个动作引来了第四个耳光。 “啪!” 跟班甲浑身一抖,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一同举起,双手一起往脸上捂。 但第五记耳光已经先一步落下,“啪!”,清脆的响声过后,他开始耳鸣,世界都变得模糊了。 跟班甲僵在原地,两手无措地半举在身前,像极了举手投降的模样。 他愣愣地看着目光平静的李国庆,过了几秒,慢慢咧开已经肿起来的嘴,像个小孩子一样仰头嚎啕大哭。 “啊~~~” “啪!” 第六巴掌落下,把他的哭声抽断。 跟班甲又惊又怕,一边后退一边双手抱头。 李国庆如影随形地跟上。 “啪”、“啪”、“啪”! 连续三巴掌,前两下抽在跟班甲抱头的双手上,又重又狠,痛得他本能地缩回手臂,使劲互相揉搓着缓解疼痛,然后第七记耳光落在他失去保护的脸上,不重,但很响。 这时,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 李国庆身后的男生伸手往他肩上抓来,想要拯救自己的同伴。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惶然,早没有了最初的嚣张。 “啪!” 李国庆反手一耳光重重抽在跟班乙的脸上,扭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有跟班甲的前车之鉴,跟班乙直接双手抱头,惊慌失措地往后缩。 “啪”、“啪”、“啪”! 如出一辙的巴掌三连,跟班乙的双臂和右脸颊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但这还没完。 跟班乙继续往后躲,但他每退一步,李国庆就甩出一记耳光,直到他撞到阳台栏杆上,缩着脑袋半蹲在地上,没了动作。 “哇!!” 不远处的跟班丙带着哭腔想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可刚转过去,一记耳光就重重抽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抽得一个趔趄,侧撞到教室外墙上。 还没等他举起手抱头,李国庆的耳光已经落在了他脸上。 “啪!” 跟班丙的手僵在胸前,再不敢有丝毫动作。 他颤抖着求饶,“不敢……我不敢了……” “啪!” 又一记耳光抽断了他的话。 停了几秒钟,见他确实老实了,李国庆才转头看向最后一个跟班。 这最后一个跟班显然吸取了所有人的血泪教训,识趣得很。 他笔直地站着,像是军训站军姿,死死咬着牙关,眼泪汪汪地看着李国庆,目光里全是哀求。 李国庆扯了扯嘴角,从他身上挪开目光,看向靠在教室门上,脸色惨白的高林。 “曹尼玛……曹尼玛……”高林身体紧紧贴着教室门板,抖着手拼命往裤子口袋里伸,终于掏出一把蝴蝶刀,哆嗦着打开。 他眼眶通红,佝偻着身子,蝴蝶刀胡乱地冲着李国庆比划着,嘴里歇斯底里地喊着他的成名口号:“老子没成年……没成年……” 在这所学校风光了三年,高林确实比几个跟班硬气。 李国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左手闪电般伸出,准确抓住了高林握刀的右手。 这一下抓得非常用力,林强的右手死死箍住,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连松开手指丢掉刀都做不到。 “没成年只是减轻处罚,不是没处罚……”李国庆缓缓吐出了开打以来的第一句话。 话音落下,他的右手挥出,一耳光抽在高林左脸上,把他的脑袋打偏。 但高林非常硬气,被打之后立刻把脑袋扭回来,恶狠狠地瞪着李国庆,接着是第二下,又转回来,接着第三下…… 高林硬挺着既不躲闪,也不用空着的左手护脸,就这么与李国庆对视,无声地用眼神传递一个信息:有种你弄死我,要不然老子绝不放过你。 如果是正常人,面对高林这疯样儿,一般多少都会有些怕。 再配合“老子未成年,反正死不了”、“老子家里有钱,坐牢出来没工作照样活得滋润”、“人这一辈子不试试杀个人,那不是亏了吗?”一整套话术,高林在职高第一年就把当初高三的老大哥摁了下去,并在接下来这三年里于附近各大酒吧、KtV无往不利。 现在,他又祭出了这套即将到期的“无敌连招”。 但李国庆丝毫不为所动,就这么沉默着一个接一个的耳光抽在高林脸上。 高林的左脸很快肿成了馒头,鼻孔开始流血,左眼角也被打破,鲜血混着泪水往下淌。 “啊!啊!啊!”挨到第六个耳光,高林终于撑不住了,开始连哭带嚎,屁股往地上坠,试图坐到地上用脚蹬李国庆。 但李国庆死死握着高林握刀的右手,把蝴蝶刀抵在自己的腹部,刀尖堪堪隔着衣服触到皮肤,让高林坐不下去。 高林的左手终于举了起来,开始格挡。 但他挡住右边,李国庆就抽左边;挡住左边,就抽右边,原本完好的右半边脸也遭了殃,肿胀、出血、涕泪横流…… 终于,高林停止了反抗,左手像鸡爪一样在胸前抖着,满是血沫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一串串眼泪从肿得睁不开的双眼中挤出来。 他佝偻着身子被李国庆提在半空中,脑袋拼命往后仰,徒劳地躲避着一下又一下机械般抽过来的耳光。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只剩下“啪!啪!”的耳光声不断响起。 围观的学生们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几个女生已经捂住了嘴,眼角泛起了泪光。 copyright 2026 第98章 对峙 “住手!”一声尖利的女声骤然响起,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王老师终于赶了过来。 李国庆从善如流,随手把高林丢在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抖成一团,整张脸几乎没了人形的高林王老师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发颤地冲围观的男同学喊道:“快!快送他去医务室!不,直接打电话叫救护车!” 眼看着李国庆似乎是被教导主任的威严震慑住了,高林的几名跟班终于敢动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到王老师身边,扯着嗓子声泪俱下地哭诉。 “呜呜呜~~~~” “老师,他打我!” “不敢啦!我再不敢啦!!” “……”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无辜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正在哭诉的几人浑身一哆嗦。 “王老师,您终于来了。高林他们几个人莫名其妙跑来打我。真是太过分了!太吓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走廊里只剩下高林几人刹不住的抽噎声。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高林被120接走了。 而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李国庆,则被带到了学校保卫处的办公室。 李国庆全程表现得十分配合,乖乖地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听话的好学生。 “李国庆!说说吧,怎么回事?”一位姓张的保卫处老师板着脸问道。 李国庆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道:“张老师,是高林几个人冲到我们班找我麻烦。高林丢的黑板擦差点砸到我脸上,王超还想扇我耳光,还有李庆利……” “所以你就还手了?”似乎是发觉李国庆并不是那种桀骜不驯的“坏学生”,张姓老师嗓门不知不觉高了几度,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老师?” “我走不了啊!”李国庆颇为委屈的辩解道,“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去找老师的,可我刚跑出教室他们就把我围在栏杆那儿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找你麻烦?”王老师在一旁皱着眉头插话。 闻言,李国庆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王老师,你这……好奇心有点强啊?都这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我、我关心什么了?我是问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跟同学好好沟通,尝试解决问题!”王老师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不沟通难道不行?我不想跟他们说话不可以?”李国庆反问道,“高林给我的理由是我跟周晨“有问题”。我就真跟周晨有点啥,他就能带着一堆人跑教室来打我?” “这……”王老师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把人打成那样还有理了?” “对啊。”李国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他们先动手,我为了不挨揍才还手的,就算不是正当防卫,也至少是互殴吧?” “哈!”教导主任气笑了,“王超确实是先动手,但他连碰都没碰到你,就被你连着抽了十几个耳光!” “只有7个耳光。还有两巴掌抽在他胳膊上……”李国庆一脸认真地纠正他。 “有什么区别!”王老师怒吼道,“你打一下还不行吗?非得得理不饶人?” “我要只打一下,他继续打我呢?我不一定躲得开啊!为了他不伤害我,我只能一直打,让他没机会还手。”李国庆一摊手,“互殴不就是这样吗?总不能只有你一拳我一脚才叫互殴吧?” “你……你!!”王老师被李国庆的强词夺理气得浑身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其他几个人呢?他们可没打你吧?你不照打不误?”保卫处张老师连忙接过话,继续质问。 “他们是一伙的啊!根据正当防卫相关规定,团伙进行不法侵害时,先动手者被打倒,余人有围拢、叫骂,以及其他危险动作,都算不法侵害仍在进行,为制止可以主动进行反击。”李国庆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他们干什么了,就不法侵害还在继续?”张老师哭笑不得地问道。 李国庆立刻回道:“他们在喊“曹尼玛”……我要不主动出击,他们肯定不光是动嘴了。” “要是只有王超一个人,没准我都不会抽他那么多下。”他信誓旦旦地说道,“王老师,我从小就老实,根本没打过架。一下子这么多人围过来,我人就懵了,看到他们有动作就下意识挥手。你看赵志刚,他没动,我就一指头都不碰他……” 李国庆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至于高林……王老师,他可是掏出刀要捅我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120抬走的就是我了。他拼命想把手抽回去,还用脚蹬我。这是想继续捅我啊!我能怎么办?只能一直拍打他的脸,让他别乱动。” 王老师和张老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棘手。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不是善茬。 王老师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在刚才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起因不在李国庆。 但现在的问题是,高林看起来伤得不轻,而李国庆毫发无损。 甭管高林等人有没有错,有学生在学校里受了伤,学校就负有管理责任,必须想办法安抚。 她刚才的一连串质问就是想坐实李国庆“打人不对”。 这样一来,要是高林家长不依不饶,他就能让李国庆道歉、赔偿,甚至给个处分,以此来平息事端。 但如今看来,她的打算要落空了。 倒不是她信了李国庆那套强词夺理的说辞,而是对方很明显不是个逆来顺受、愿意替学校背锅的主儿,且心智成熟,思路清晰。 如果学校想牺牲李国庆来“平事”,对方肯定也会闹,闹起来的后果还会比高林更严重。 因为,众目睽睽之下高林动了刀子,这在连西瓜刀都是管制刀具的东大,一旦捅出去,足够学校喝一壶。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打算再施压一次试试。 她猛地一拍桌子:“李国庆!你少在这里装无辜!整件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询问过现场同学了,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你不要想推卸责任。” 话音刚落,李国庆脸上原本无辜的表情慢慢褪去,变得平静无波。 他对着教导主任淡淡地说道:“王老师,你太着急了。至少,你等高林的检查报告出来再说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直视着眼神开始闪烁的王老师:“您这是未雨绸缪?先把我这个“锅”准备好,随用随取?” 教导主任的脸色变得精彩纷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被人当场戳破心思让她格外难堪。 “放心,他连轻微伤都算不上。您随便拖两天,没准高林家还没来得及闹,高林的伤都好了。”李国庆笑着说道,“其他几个人更是除了丢脸,屁事没有。” 教导主任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觉脸上滚烫。 办公室里陷入了难堪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衬得愈发尴尬。 copyright 2026 第99章 “瞩目” 王老师站在医院病房门口,略显忐忑地看着从屋内走出来的中年人。 他满面横肉,身形魁梧,正是高林的父亲高天亮。 高天亮年轻时从收保护费起家,如今手里握着三家酒吧、两家KtV,算是从阴沟里爬到了台面上。 这些年他刻意修身养性,洗白身份,但身上那股子江湖戾气,还是没完全褪去。 “高先生,高林他……情况怎么样?”她努力扬起一个关切的笑容,冲对方说道。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但开口说出的话却很平和:“王老师费心了!医生说了,就是软组织挫伤,看着吓人,其实没啥大不了的。” 他甚至还扯出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我知道这孩子平常净给学校添麻烦,是我没管教好,实在对不住您和学校。” 王老师一愣,没想到看起来一脸凶相的高父态度居然这么和善。 传闻中,这位可是道上混的啊。 事实上,学校之所以对高林平素的恶行不太敢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更让王老师没想到的是,高天亮接着说道:“麻烦王老师帮我跟那位叫李国庆的同学带个话,说声对不起。等晓林好点了,我让他亲自去给李同学道歉。” 王老师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接话。 这就是江湖大佬的风范吗? 突出一个通情达理,完全没有她预想中的兴师问罪。 她的内心不禁有些崩溃。 早知道是这种剧本,她何必枉做小人,为难自己的学生? 而且,那名学生还看起来面相不俗,精气神饱满,言谈举止更是远超她见过的绝大多数同龄人,典型的未来可期。 王老师心不在焉地与高天亮又客套了几句,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医院。 看着王老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高天亮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高林的母亲走了出来,脸上余怒未消:“就这么算了?那小王八蛋把儿子打成这样,你不去找他算账,还给老师道歉?还让咱儿子去给那小崽子道歉?” 她越说越气,嗓门不由高了起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高天亮随意四下一瞥,吓得吃瓜群众们慌忙挪开视线,接着不以为意地说道:“随口客套一句,高林不去道这个歉,人家还能揪着不放吗?” “但是你也不会给咱儿子出这口气!”高母没打算善罢甘休,“你儿子的脸都给抽烂了!” 说着,她的眼眶红了:“打人不打脸啊!咱们也不说要报复,就正常处理也行啊。怎么变成咱们要忍气吞声了?” 高天亮拉了一下妻子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他四下看了看,沉声道,“还用你说?拿到检查报告我就发给分局的老刘了……” 高母的眼睛亮了:“他怎么说?” “轻微伤,顶多就是个行政拘留。”高天亮苦笑一声,“所以,你也别担心,真的养几天就好。” “那也行啊!让那个兔崽子进去蹲几天,也算出口恶气!”高母兴奋地拽了拽丈夫的袖子。 然而,高天亮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老刘顺嘴还说了一句,说这个叫李国庆的小孩,名字在市局是挂了号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让辖区这边有关他的动静都得及时上报。” 高母怔了怔,随即一脸怀疑:“这个老刘平常就喜欢虚张声势哄着你给他上贡。他这该不会是以为你要整这个小孩,故意编个夸张的背景,让你开口求他?真要有什么来头,还能上个破职高?” “老刘编没编瞎话,我不知道,”高天亮有些烦躁地使劲抓了抓脑袋,“但这个叫李国庆的小孩肯定多多少少有点不一样。” “你都没见过他,就知道他不一样了?”高母不服气的反怼,“你不想给儿子出头就直说,整这些五迷三道的干嘛?” “你没听另外几个小崽子说当时的场面吗?”高天亮冷笑一声,“一个打五个,耳光跟不要钱似的甩,你当拍电影呢?” “老子当年够猛吧?拿着西瓜刀,对面要是不怂,我一次都打不了三个!”他手指往儿子学校的方向指了指,“别说普通人,就tm特种兵赤手空拳想一次打五个都费老劲了!” “那……那不是咱儿子他们怂了吗?”高母的声音弱了下去。 “就这不怯场的劲儿,那能是一般人?”高天亮厉声反问。 高母听着,虽然脸上还是不甘,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只是小声嘟囔:“那……那就白挨打了?” “吃点亏,长点记性,总比把全家搭进去强。”高天亮叹了口气,摸出根烟,最终还是没点,只是捏在手里,“这事儿到此为止,你不准再去闹,更不准偷偷找那李国庆的麻烦,听见没?” 高母咬着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李国庆与高林这场风波就这么悄然平息。 但风波的涟漪,早已扩散开来,惊动了不少人。 那场虎头蛇尾的联合抓捕行动,虽然行动最终取消,监控人员也已撤离,但由安全局如今最神秘、权限最高的异常事务调查处副处长亲自带队,调动了整个渝城的刑侦力量监视、布控,更别说还有“东宫”参与其中,作为行动的目标,“李国庆”这个名字已经被众多有心人惦记上了。 在超凡力量逐渐浮出水面的今天,能让这两大机构同时出动,李国庆的身份不言而喻。 而随着两大机构撤离,李国庆却安然无恙,对很多人而言,这本身就是一种安全认证或是背书。 于是,陈东被陈老爷子叫到了跟前。 “晓东,在渝城有个修真门派?” “对。算是荣氏的敌对门派,门中高手参与了在欧洲围攻荣老师,被当场格杀,如今明面上只有一个新收的弟子,实力低微。”陈东随口回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有人打听到您这儿来了?” 陈老爷子点了点头,“是你赵爷爷。他家老二如今主政渝城,知道自己辖区里有这么一位,就想着看看能不能结识一下……” 他的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这真是可惜了。本来想着赵家要是能与这位搭上线,凭我跟老赵的关系,这也算是咱们家的一份资源。” “的确不适合接触。”陈东看了一眼蹲在他肩上的黄苍珥,含糊地说道,“虽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荣老师不打算出手惩治这几家了,但是敌非友。” “哦……”闻言,陈老爷子沉吟了一下,“我听老赵的那个意思,似乎挺上心。毕竟,这修真资源,如今还是稀罕的很……” “这……”陈东犹豫了一下,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黄苍珥,缓缓说道,“要不,我问问师娘?这几个门派是她保下来的。” “啊?”陈老爷子一呆,结结巴巴地问道,“荣夫人……这次的事不是说得罪了涂山娘娘吗?她……她这是……” “没事的。”陈东再次看向黄苍珥,意味深长地说道,“师娘的修为只怕不逊于涂山娘娘。” copyright 2026 第100章 “定计” 陈东在怀来福地的阳光花房里见到了师娘李晓琦。 她斜倚在梨花木长椅上,月白长裙在椅面上铺开,怀里趴着一只浑身漆黑但尾尖雪白的半大狐狸,脚边蜷缩着慵懒的胡绯烬,椅后蹲坐着警惕的胡绛瑶。 看到陈东走进来,黑狐从李晓琦的臂弯里直起身子,黄橙橙的眼睛盯着他,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缓缓漾开层层涟漪,令一时好奇盯着它看的陈东大脑一空,莫名其妙开起了小差。 “吱吱~” 黄苍珥开心的尖叫声将陈东从失神中惊醒。 只见黄色的小狐狸一跃而起,跳进李晓琦摊开的掌心里。 “苍珥~”李晓琦笑眯眯地把黄苍珥举到面前,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它的脸颊,惹得小狐狸兴奋地晃着招风耳。 好厉害的魅惑效果! 回过神来的陈东不禁后背发凉。 这要是在生死相搏的场合,刚才那一瞬间的愣神,自己不死也得重伤。 他细细打量着这头与普通狐狸体型相差不大的黑狐,眼中满是忌惮。 “晓东,你是来找你师父的?”李晓琦从黄苍珥身上收回视线,娇笑着招呼陈东。 看到他死死盯着自己怀里的黑狐,一脸心有余悸,李晓琦轻轻敲了一下黑狐的脑壳,略带笑着介绍道:“这是康玄霜……胆子有点小,见到陌生人就这样子。你有空多来几趟,混熟了就好了。” 所以,师娘你其实姓白,真名白晓琦? 陈东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却恭敬地问好:“师娘上午好,我今天过来,是专门找您的。” “找我?”李晓琦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诧异。 她对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非常有数,说是个吉祥物绝不为过。 所有人对她都毕恭毕敬,偶尔她打理的企业需要帮忙,大家也都是有求必应、尽心竭力,但说到有人找她,除了王涛在怀来福地建成的早期因为一些日常琐事来过,其他几名弟子是一次都没有。 陈东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渝城那边的一个门派……您应该知道的。当地有些凡人求道无门,就想尝试走它的路子。其中有一家姓赵,跟我家关系不错,打听过来,想着让我帮忙问问,他们去接触这个门派合不合适。” “我知道什么啊?”李晓琦一脸茫然,“还有,他们想干什么就去干,问我干嘛?这事跟咱们荣氏有关?那也应该是问你师父啊?” “呃,这些门派不是您……”李晓琦的话令陈东大感意外,但随后醒悟过来——看来师娘当初是纯纯为了针对涂山娘娘,连这些门派的背景都没仔细了解。 他连忙解释道:“这几个门派中有人参与了之前那次围攻荣老师,所以安全局和东宫就搞了个联合抓捕。后来,我过来找荣老师,他把行动叫停了,说是这些人他要亲自处理。但后来荣老师就没了下文……” “哦~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也在场。”陈东这么一提醒,李晓想起来了,随即更加奇怪了,“那你更应该找你师父啊?怎么问到我这儿来了?” 这是不想落下口实,怕被家族众人诟病? 看着李晓琦一头雾水的样子,陈东不禁感叹:师娘不愧是化形狐妖,这表情太真实了,丝毫没有表演的痕迹。 可您明明知道我已经看穿了一切,还专门敲打了我,派了个卧底在我身边,就没必要硬演了吧? 陈东看了一眼蹲在李晓琦掌心里一脸开心的黄苍珥,索性挑明了:“这帮土鸡瓦狗的死活荣老师哪会在意?当初要不是您开口求情,他们这会儿估计已经为涂山娘娘修为增长作出贡献了。” “我开口?”李晓琦更懵了,下意识就想反驳,“我什么时候……” 先不说她根本不知道这帮家伙是谁,如果知道了,就凭他们围攻荣毅,她就恨不得他们彻底消失,怎么可能替他们求情? 但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了。 陈东刚才说给涂山娘娘增加修为…… 李晓琦扫了一眼围绕着她的几只“纯狐氏”,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增加了修为好继续盯我的梢,伤我的狐狸吗? 甚至,有一天找上门来,逼我交出所有的“纯狐氏”? 想到这儿,她话锋一转,脸上堆起几分刻意的愤怒:“哦~你说那事啊!我想起来了。是!我是觉得,这些门派里参与围攻你师父的人确实可恶,但咱们也不能迁怒那些普通弟子门人吧?我心有不忍,才跟你师父提了一嘴。” “再说,涂山氏把他们赶尽杀绝,这霸道、凶残的恶名却要咱们荣氏背,这算什么?”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也变得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在为这事愤愤不平。 “师娘说得太对了!”陈东连连附和,脸上是满满的感同身受,“涂山氏确实是太霸道、太过分了!” 说完,他试探性地问道:“那……师娘您的意思是……赵家可以接触一下?” 闻言,李晓琦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次的不情愿是真实的。 她语气不爽地问道:“接触?是打算招揽那个门派?想接触的人多吗?要是一拥而上,岂不是让他们奇货可居了?” “这些门派跟咱们荣氏作对,差点害了你师父,咱们不跟他们计较就够宽宏大量了,难道还要看着他们被那些世家、富豪之流捧起来,混得风生水起?”李晓琦话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厌恶,“我保下他们,是不想他们莫名其妙被涂山氏弄死,可不是想让他们享福的。” 看来纯狐氏与涂山氏还真的是势不两立啊! 陈东心中不禁感慨:师娘这是宁可自己堵得慌,也得给涂山娘娘添堵啊! 自觉已经摸清楚师娘心思的陈东稍一琢磨,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师娘您既不想这些门派中人落进涂山娘娘手里,又不愿意他们得到世俗力量的帮扶,快速恢复实力,那不如找人盯着他们? ” 他身体微微前倾,娓娓道来:“比如,渝城这家……就由这次求过来的赵家去接触。” “赵家在西南势力不小,家中更是有人主政渝城。如果我们给赵家提供一点帮助,挡住其他凑过去想分一杯羹的势力问题不大,等于变相限制了那个门派能获取的社会资源,让他们难成气候。” “另外,如果赵家取得了这个门派的信任,那从此以后,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尽在我们的掌握,他们想与咱们荣氏为敌也不可能了。” “当然,如果涂山氏不死心,还想有什么小动作,只要是需要官方的配合,咱们都可以通过赵家得到预警。” 李晓琦的眼睛亮了。 这主意说到她心坎里了! “好!这个办法好!”她的脸上绽开明媚地笑容,看向陈东的目光满是赞许,“小东,还是你脑子活络。就按你这个套路来!” 她指了指几只“纯狐氏”狐狸:“要是需要人手,你只管开口!” “师娘放心,我一定办妥。”陈东压下心中的得意,恭敬地领命。 退出花房,陈东心情大好。 这一趟可谓一箭三雕:确认了师娘对涂山氏的真实态度,以后再做事就有了明确标准;大大刷了一波师娘和“纯狐氏”的好感度,想必能弥补之前因“通风报信”造成的那点芥蒂;最后,关系密切的赵家拿下李国庆这个“修真资源”,天大的人情送出,对陈家也大有裨益。” 而花房内,李晓琦同样心情愉悦。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左右他人命运的滋味——不是来自荣家主母的身份,而是源于她手中掌握的力量。 这一刻,李晓琦无比确定,她一定要牢牢掌握住“纯狐氏”,哪怕为此与那位“妖族至尊”为敌也在所不惜! copyright 2026 第101章 “豪门的奋斗” 渝城,某个没有门牌的小区,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四层小楼 赵家老爷子和三儿一女外加几名重点培养的三代子弟围坐一堂。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页A4纸,上面是关于李国庆的全部情况,虽然看起来不多,但其实已经非常详尽。 毕竟,一个自出生以来就在附近方圆几十公里内打转的渝城土着少年,能有多少值得记录的东西? 得到了来自京城陈家的消息,欣喜若狂的赵家人立刻行动起来,第一步就是利用老二赵文瑞主政渝城的优势,把李国庆查了个底朝天。 拿到情报很简单,但其中显示的内容让赵家人很无力,有种“老鼠拉龟,无处下嘴”的感觉。 亲情上,李国庆几近于无。 父母离异,原因是父亲出轨,他自此与父亲反目成仇;母亲在几年前重新组建了家庭,为了新家和睦,他职高三年在外租房,母子关系日趋淡漠。 友情上,李国庆更是一片空白。 过去因为体型肥胖,他的性格比较内向,一个朋友都没有。如今确实是瘦了,人也帅了,但白天上课,从下午到第二天清晨的时间奔驰在路上,社交活动几乎没有,依旧形单影只。 至于享乐和物欲,更是无从谈起。 一个都还没见识过花花世界的底层家庭出身的学生,充其量是“活着”,连“生活”都不配谈,更别说“享受生活”,没见识过,自然也不怎么想。 之前李国庆唯一的爱好是玩游戏,可现在连玩游戏的时间都没多少,物欲低到了极点。 “都看完了?说说吧,有什么想法。”赵老爷子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爸,这……这就是个无缝的蛋啊!”赵家老大赵文宇烦恼地挠了挠头,“亲情走不通,友情他没有,物欲又极低。除了这些,一个人还需要什么?” 老二赵文瑞跟着苦笑了一声:“或许,就因为如此才会被古修士选中吧。” 小女儿赵欣怡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建议:“亲情和友情不说,物欲方面,我们可以试着引导一下……” 一名染着黄毛的赵家三代青年脸上写满了无奈:“要说吃喝玩乐,我保证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可情报上说,他除了学校和郊区两头跑,连出租屋都很少回,咱们想安排个美女邻居“偶遇”都没机会。” “那可以安排个“车祸”啊?在他去郊区的路上!”另一名赵家三代半开玩笑地说道,“找个美女司机,假装马路杀手,撞完了之后道歉、赔偿、请吃饭……” “别说这些没用的!”老三赵文渊脸色阴沉地打断了自己儿子跟侄子的口嗨,“前几天他跟同学的那场冲突还看不出来?心智成熟,思维缜密,而且还有点心狠手辣…… 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用出去,只会适得其反!” 赵文瑞补充了一句:“陈家公子也提醒过,修真者五感敏锐,稍微离得近一点,咱们普通人的心跳声他们听得一清二楚。要是人在近前,连体温升高都能察觉到。咱们赵家谁有这个能耐当着李国庆的面演戏?” “……”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家这些在俗世呼风唤雨、游刃有余的精英们此刻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什么是“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这就是修真者吗? 古代那些王侯将相面对所谓的“仙人”时,是不是就是这般无力? “咱们的时间不多。”赵文瑞叹了口气,“据我所知,已经有不少本地或外地的势力通过各个渠道在打听李国庆的消息了。之前那次安全局的行动,说是秘密进行,但其实参与的人不少,消息控制不住的。” 他看向脸色难看的父兄,“再拖下去,渝城这潭水就要被搅浑了。到时候各方势力粉墨登场,情况会更复杂。只要有一家忍不住用了威逼利诱、欺诈哄骗的手段,不管成没成,咱们想结交李国庆的路,就彻底堵死了。” “爸,陈家公子怎么说?”赵老大看向父亲,“他这次过来不是来帮咱们的吗?” 赵老爷子沉声说道:“晓东的意思是,他可以挡下那些不讲规矩的家伙,免得惊到李国庆,让咱们多点时间尝试。再就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羡慕与惊惧的神色,“如果咱们最终没能结交成,反而结了仇,他会出手解决掉李国庆……” 这话一出,书房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众人粗细不一的喘气声。 “这个机会,咱们一定要抓住。”赵老大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然,总有一天生不由己!” 就在这时,角落一名三十出头的女性成员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爷爷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简单粗暴,但说不定有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是赵家的旁支成员赵雅芬。 “雅芬,尽管说。”赵老爷子鼓励道。 赵雅芬清了清嗓子:“你们看,李国庆这个人,几乎断绝了所有传统的社会关系纽带,但他毕竟才十七八岁,正是青春期。这个年纪的少年,内心再成熟,对异性的好奇和向往,总是天性吧?” “这不还是之前说的‘偶遇’那套吗?”黄毛子弟失笑,“难道你想更直接点,把女人送他床上去?” “差不多。”赵雅芬笑了笑,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咱们赵家旁支、嫡系的女孩儿,跟李国庆年龄相仿的不少,为什么不试试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相亲?” “相亲?”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相亲!”赵雅芬越说思路越清晰,“正面接触的手段无非就那么几个:交朋友、送钱、送权。送权做不到,送钱他不稀罕,那就只有交朋友了。” 她得意地笑了:“假装“偶遇”瞒不了对方,那就放明车马,谈朋友!这孩子看起来蛮帅的,运动好,脑子聪明,性格又果断,如果出来相亲,女孩子看对眼了,主动追他也正常吧?这样他总不会怀疑了吧?” “可……可怎么操作?”老二赵文瑞话才出口,突然顿住,扒拉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翻出一页,“她妈李婉华……” “对!”赵雅芬两眼放光地说道,“他们母子关系不算恶劣,只是疏远。李国庆马上就毕业了,18岁,没法升学的话,出了社会除了找工作就是谈婚论嫁。他妈妈心里对他有愧疚,看到同事家优秀的女儿,想介绍给儿子认识,……” “把他妈从街道办调到市直单位,让负责人文关怀的热心同志牵个线,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赵雅芬笑着补充道。 “老二,你家婷婷今年大二?”赵老爷子突然开口,打断了赵雅芬。 “是!”赵文瑞意识到了老父的意思,激动地点点头,“再过几天寒假……” “爸,我家蓉蓉今年刚上的大学,学校还就在渝城!”老三赵文渊突然插话。 赵老爷子冲他一摆手:“等假期结束,婷婷回了荆城,再安排蓉蓉跟李国庆接触。” 说完,他又看向大儿子:“另外,在家里找两个不姓赵的……既然是相亲,多几个选择也正常。”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不管谁成了,赵家以后就围着谁转!” copyright 2026 第102章 “江湖大佬” 璀璨的水晶灯下,名流云集,一场渝城商界顶流的晚宴正在举行。 赵家老大赵天宇带着陈东穿梭在宾客之间,不时停下来寒暄几句。 陈东这次来西南,除了就近盯着赵家和李国庆的接触,顺带着也想为自家的“灵脉地产”大业未雨绸缪。 眼看着陈家跟甘家的合作因为“双狐之争”有可能走向破裂,陈家现在需要重新寻找资金雄厚的合作者。 一轮应酬下来,赵陈二人往餐饮区走去,打算中场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豪爽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赵总吗?难得,真是难得!我就说今早出门,喜鹊在枝头叫个不停,原来是要遇上贵人啊!” 两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出头、身材矮壮的男人站在身后,,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他梳着个油亮的大背头,身穿唐装,左手盘着一串珠子,右手端着个酒杯,嘴里还叼着根雪茄,身后站着三男一女四个跟班。 赵天宇面色不变,从容回应:“刘老板说笑了,大家都是渝城商界一员,低头不见抬头见。之前遇得少,可能是差点缘分,以后可以常交流。” “哎呀,不敢,不敢!赵总飞龙在天,高举高打,我这种土鳖哪儿够得着?”刘老板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您吃饱喝足,能从嘴边掉点渣滓给我充充饥就感激不尽了。” 赵天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但刘老板没等他反应,目光转向陈东,呵呵一笑:“刚才听几位老友说,小兄弟是从京城来的?那肯定跟赵总一样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喽?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陈东眯了眯眼,没有接话。 三生有幸,你还叼着烟跟我说话? 刘老板见两人都不接茬,不以为忤,自顾自地抿了口酒,继续热情地说道:“二位要是有什么好项目,可以考虑跟我合作。你们吃肉,我喝汤嘛!两位要是看不上老刘这点微末道行,我也可以摇人,刘家在渝城地界小一百年了,多多少少有些朋友……” 他自顾自说了好几分钟,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冲身后的跟班使了个眼色。 一个穿黑西装的跟班立刻上前,双手递过来一张名片。 陈东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刘润”两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刘润冲两人拱了拱手,转身冲着远处一群人一招手,兴冲冲地挤了过去。 “呵呵。”陈东把玩着手里的名片,轻笑出声,抬眼看向赵天宇,“赵叔,我听爷爷说,赵二叔在渝城的位置坐得挺稳啊?” 赵天宇随手递给他一杯香槟,脸色不太好看:“不是我自吹自擂,在西南这一块,赵家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至于我家老二这个渝城父母官……不说坐得有多稳,起码明面上没有谁敢当面锣对锣、鼓对鼓。” “那……”陈东似笑非笑地往宴会厅一角正跟另一拨人大声寒暄的刘老板示意了一下。 “渝城的袍哥文化你应该有所耳闻吧?这位算得上是渝城不多的几位“龙头大爷”。”赵天宇简单介绍了一下刘老板的身份,“据说刘家从前清的时候就是本地袍哥会的一大堂口。” “地痞头子?”陈东愕然,随即有些恼怒,“那他还敢这么蹦跶?” 赵天宇苦笑一声:“一般的地方,那确实是民不与官斗,但西南自古民风彪悍。尤其是渝城,袍哥文化实在是根深蒂固,早就渗透到了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经营时间比较长的企业,或多或少都跟袍哥有点关系。” “不说那些街道混混、本地小商贩、郊区农户,就是官府各个部门里的很多本地人私下里都会沾沾自喜地说一句“祖上老袍哥”。”赵天宇说得很无奈。 “那又怎么样?”陈东闻言一哂,“他们还能鼓动老百姓公然对抗政府不成?” “但基数大了就容易挑一些不要命的愣头青出来。”陈天宇幽幽地说道,“还能颠倒是非,跟官方软对抗。” “曾经西南某地驻军有一位师长,”赵天宇说起了一件陈年往事,“与一个做企业的袍哥发生了冲突。转头没几天,他女儿上学路上就出了事……凶手是几个小混混,完事跑去了外地。” “那个师长找到地方政府,领导也很重视,还成立了专案组。但明明是光天化日,愣就没有一个目击者,下面基层办案的也是拖拖拉拉。” “更过分的是,这么多年了,坊间关于这件事,还有当地老百姓说,是那位师长仗势欺人,袍哥被逼无奈……” “当然,如今遍地摄像头,国家对地方的控制力也比当初强得多,这么离谱的事不太可能再发生。但姓刘的打着“义气”的旗号,让底下的小袍哥抱团为难一下外来户还是没问题。” 赵天宇说得很现实,“毕竟,如今这世道不至于艰难到为五斗米折腰的程度。少挣一点,圆了彼此的情谊,对很多袍哥来说都能接受。” “这么说,他还真有资格跟着喝口汤?”陈东气极反笑,“要是不同意,我们在这渝城一亩三分地上就变成孤家寡人了,连个保洁阿姨都招不到?” “那倒不至于。”赵天宇斩钉截铁地摇头,“真要是欺行霸市,官方就算刮骨疗毒,也得把他们拔了。上面能容忍他们存在,一来是人数多、牵扯广,不宜硬来;更重要的是,他们大多是窝里横,对外还算安分守己,没闹出过大乱子。” 陈东更疑惑了:“那他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赵天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帮地头老鼠的消息最是灵通,肯定是收到了有关李国庆的风声。为了钱财之类的身外物,姓刘的当然能忍住。可这是堪比身家性命的“仙缘”啊,此时不搏何时搏?” “我们赵家,说起来算是外来户。”他抿了口酒,沮丧地说道,“老爷子当年任职西南,赵家才跟着在这里扎根。老二仕途走得顺,但其实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也才三年。姓刘的这招拿捏其他本地背景的官员不好使,但偏偏对我们赵家管用。” 陈东顺着赵天宇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刘润望过来的眼神。 对方冲他扬了扬下巴,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修真者的视力让陈东把刘润眼中的志在必得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电话我要是不打呢?”陈东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赵天宇,“赵叔,出了这么一出儿,我也没心情在这边再做点什么了。等这事儿一了,不管赵家成没成,我都直接回京城了。” 闻言,赵天宇脸色更苦了:“这得看姓刘的知道了多少。要是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什么没下线的事估计他都做得出来。” “最普通的威逼利诱、美色勾引就不说了。”赵天宇扳着手指,语气凝重地列举,“他们还能编故事,说李国庆祖上五代都是袍哥,拉着他拜把子;甚至敢胡扯,说李国庆的师父是袍哥的‘龙头大爷’,逼着他把‘仙法’贡献出来,否则就是不‘义气’。类似的荒唐事,这帮人以前真干过。” “……”陈东听得眼角抽搐,久久无语。 这都是什么操作? “行吧!”沉默半响,他突然轻笑出声,“这不就是我过来的目的吗?挡下那些不讲规矩的家伙,希望姓刘的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copyright 2026 第103章 “阻击” 刘润一脸阴沉地坐在老板椅上,心沉到了谷底。 晚宴已经过去两天,他没有等到赵家的电话。 这意味着他已经把赵家彻底得罪死了。 是的,不是赵家得罪了他,而是他得罪了赵家。 这种虎口夺食的举动,要么老虎妥协,分他一杯羹,从此他给老虎鞍前马后;要么老虎一巴掌拍死他,不存在他跟老虎互不侵犯、相安无事这个选项。 刘润害怕,但不后悔。 他今年五十二了,已经是知天命之年。 每晚两三次的起夜,明显减小的食量,都在清晰地提醒他岁月不饶人。 他开始三五不时在夜里想起他的老父亲临终前拼命挣扎、不肯闭眼的模样,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死死包裹着他。 所以,那个名叫李国庆的小崽子,他必须把握住。 哪怕为此得罪在整个西南都颇有势力的赵家也在所不惜! 如果在渝城、在他最如日中天的时候都没勇气搏一把“机缘”,那他就只能数着日子等待他老子当初的那一幕在未来某天降临在他头上。 “狗日的赵家,真tm贪!”他恶狠狠地低骂一句,看向一旁沙发上正聊天打屁的几名心腹跟班。 这些人都是他这么多年精挑细选、刻意拉拢培养的“死士”,到了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高歌,带着晓盈去接触一下那个姓李的小子!”他吩咐年纪最大、约三十出头的瘦高男人,“就按之前琢磨的那招,在他去城外的路上拦住他,让沙盈上去搭讪!” 犹豫了几秒,他咬了咬牙,又对剩下的两名手下吩咐道:“文博、晓虎,你们一起去。带上喷子,要是晓盈不成,就直接把那个姓李的绑了!” 高歌一愣,连忙劝阻:“老大,这不行啊!这么做不就等于给赵家对付咱们的借口吗?之前咱们商量好的,是慢慢来,软求啊!” “赵家拒绝我的好意,那就是打算独占“机缘”。只要咱们去接触李国庆,就算什么都不干,赵家一样找借口把咱们搞进去!”刘润决绝地说道,“咱们只有一次机会,没法慢慢来!” “那……”意识到这是一条不归路,高歌想劝老大放弃,一旁的季文博欲言又止,似乎想法与高歌差不多。 “这是“仙缘”!而且是咱们能摸得着的“仙缘”!”见心腹们犹豫不决,刘润赶紧打气,“安全局的老刘跟我说了,这个李国庆顶多就是身体好点,其他没什么特殊的,应该刚入门没多久。拿下他,不难!” 他盯着两人,语气带着蛊惑:“错过了他,先不说以后还能不能再碰到另一个修真者,就算碰到了,咱们有本事拿下来吗?” “可绑了之后呢?咱们怎么收场?”季文博忍不住问出了关键问题。 “文博,大哥说啥就是啥,你叽叽歪歪什么呢?”一旁的唐晓虎把一把仿54揣进兜里,怒怼着同伴,“怎么了?怕了?义气不要了?” “哎~”刘润冲着唐晓虎一摆手,对高歌和季文博信心满满地说道,“咱们撬开那小子的嘴,把“仙缘”搞到,之后联系其他叔伯兄弟,公之于众!在渝城,能流传下来的神通妙法,那肯定是哪位前辈“爷公”的绝学,本来就属于全体袍哥!那小子不过是机缘巧合经个手而已,理应交出来!” 刘润越说越兴奋:“到了那个时候,赵家敢对付咱们,就坐实了他们想独占“仙缘”,不但得罪了整个渝城的叔伯兄弟,甚至是整个西南有点分量的人全得罪了!” “他们敢吗?”看到几名手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本的犹豫不决一扫而空,刘润放下心来。 他继而死死盯着高歌,“带着那小子去狗场,把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给他上一遍,尽快撬开他的嘴,尽快!” “明白了!”高歌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毅,一马当先出了门。 …… 高歌四人坐进一辆路虎巡洋舰,由季文博负责开车,往郊外驶去,打算找个偏僻的路段堵李国庆。 高歌通过手机联系蹲守李国庆的手下,确定他的位置,唐晓虎则摆弄着那把仿54式,东瞄瞄西瞄瞄。 “把那家伙收起来吧,根本用不着!”坐在副驾的沙盈挤了挤半露的胸,“一个毛头小子,我随随便便就拿下!” “这样文博就不用担心没法善了了。”她冲开车的季文博抛了个媚眼。 听到沙盈这话,后座的唐晓虎放下正瞄着窗外的枪,对他不满地说道:“文博,刚才在老大面前你怎么回事?平日里满口义气,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这怂样?你要怕了现在就下去,我来开车,出了事我自己扛着,不连累你。” 季文博一声不吭。 “跟你说话呢!”唐晓虎愈发不满,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 谁知,季文博浑身一抖,如梦初醒一般猛踩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车内三人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前倾,额头、胸口撞在前方座椅或中控台上,疼得七荤八素。 “你干嘛!”沙盈捂住额头尖叫出声。 季文博双手紧握方向盘,急促喘息着,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我睡着了?” 话音刚落,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直直地盯着前方,惊出了一身冷汗。 几十米外就是环山路的转角弯,要是刚才没被惊醒,现在车子应该已经冲下山崖了。 “搞什么啊?” “怎么了,文博?” 后座的高歌和唐晓虎也反应过来,惊怒地看向季文博。 就在车内几人嘈杂地喊成一片的时候,世界突然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四人的眼前白茫茫一片,双眼因突如其来的灼烧泪流不止。 接着是一声能将内脏震移位的爆裂巨响,令他们的耳朵瞬间失聪! “轰隆!” 四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了座椅上,浑身毛发竖立,车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金属熔化的焦糊味。 汽车的四个轮胎都已爆裂,车身歪斜地趴在地上,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出现在车顶棚上,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融化的金属引燃了车顶内饰,冒出浓烟。 对四人而言,他们的处境喜忧参半。 好消息是,由于车身形成的“法拉第笼”,没有人死于突如其来的高压雷电。 坏消息则是,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刚刚遭受天罚、正在缓缓燃烧的金属牢笼里。 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黄苍珥一脸疲惫地蹲坐在陈东肩头,两只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车怎么突然停了?司机挣脱了你的魅惑?”陈东看了一眼脚边的银黑狐康玄霜,颇为遗憾地说道,“就差这么一点点,他们就能“合理”死于一起意外事故。” “不……不……知道……神通……施放……不能感应……”康玄霜用没有起伏的中性声音回答,漆黑的毛发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让它的整个身躯看起来若隐若现。 “哎!看来死不了啊!”陈东看到一辆车停在了路虎不远处,车上有人匆忙下来,一边拨打电话,一边靠近查看。 但他随即释然,“无所谓了,这样也算是达到目的了。那个刘润要是还敢有下一次,我就算他是条汉子。” copyright 2026 第104章 “微澜” 刘润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心一点点沉进了绝望的谷底。 高歌几人出发已经两个多小时,音信全无,电话、微信都没有一个,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刘润感觉嘴里发苦。 这就是那些大人物的真面目? 平常窝窝囊囊、瞻前顾后,一副爱惜羽毛的样子,真到了关键时候,下手比谁都狠,而且连一点规矩都不讲! 这些日子,他一直通过警局、安全局里的袍哥兄弟打探消息,非常清楚赵家虽然查了李国庆的底,但并没有派人24小时对李国庆进行监控。 所以,赵家根本没办法在高歌等人硬绑李国庆的时候及时赶到,抓了他们个现行。 现在情况很明朗:自两天前开始,自己这边怕就被盯住了,看到高歌有过去接触李国庆的意思,直接把他们给摁住了! 老子们还没动手呢,凭什么抓人? 这是违规执法,是非法拘禁! 刘润越想越慌: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轮到自己了? 现在唯一的雷是唐晓虎手里的那把枪。 要是高歌他们有人扛不住,扯到自己身上……外面是不是已经有人在蹲守,就等消息一到,立马冲进来抓人? 他强压着慌乱安慰自己:高歌他们不会这么傻吧?他们该知道,只有自己在外面,才能想办法捞他们;自己要是进去了,所有人都完了…… 就在刘润心乱如麻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刘润身体猛地一颤,飞快地抓起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高歌的号码。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都在发抖,赶紧接通了电话。 “老大……”电话那头传来高歌虚弱的声音,“我们……我们出事了……” “我知道你们出事了!”刘润不等他说完,连珠炮般发问,“你们现在在哪儿?怎么还能打电话?抓你们的是哪个衙门的人?警局还是安全局?”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叮嘱高歌:“嘴巴一定要闭严了。在渝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老子还在,自然能想办法……” “老大,你先听我说……”高歌急忙打断他,语气急促又混乱,“我们没被抓,现在在医院里。” 接着,他断断续续讲述了四人之前的遭遇,从季文博莫名其妙的恍惚,到击穿车顶的“晴天霹雳”。 高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老大,今天的天气……哪儿来的雷啊?这指定是道家的法术!我问了文博,他说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的神,也不记得怎么就开到那地方去了。” “老大,赵家背后绝对有李国庆那种人,而且比那小崽子不知道厉害多少倍!收手吧,这浑水咱们蹚不起啊!”最后,他近乎哀求地对刘润说道。 刘润举着手机,身体僵硬地坐在老板椅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焦急慢慢变成震惊,最后化为一片凝重。 等到高歌的话说完,大口喘着气,他才缓声说道:“行,我知道了,那你们就在医院里好好养着,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刘润径直挂掉了手机。 他失魂落魄地瘫在椅子上,任由手机从手中滑落。 “呵呵~”半响,办公室里突然响起刘润突兀的冷笑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癫狂,“收手?等着被雷劈死,还是发着呆从楼顶掉下去?” 接到这个电话前,刘润还在担心赵家会把他弄进去。 可现在,他发自己真心的希望有人破门而入给他戴上铐子。 那至少说明,赵家还打算用世俗的手段对付他,保住一条命不成问题。 甚至,他也没干什么真正伤天害理的事,大不了认个罚、出点血,说不定连牢都不用蹲。 可如今对方连高歌几人都没有控制,放任他们给自己通风报信,这是摆明了要“处理”掉他啊! 对方手里有那种能把一切推到“意外”和“天灾”上的手段,解决自己根本没成本! “狗日的赵家,怎么这么狠啊!”刘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怒骂道,“赵老二,就你这德行,也配当父母官?” 黑暗中的刘润双目血红,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最终化成了鱼死网破的疯狂。 他慢慢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紧紧攥在手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勇气。 刘润摸黑起身,从办公室一个常年不用的后门走了出去。沿着特意没装监控的小路,一路走到地下车库最深处——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奔驰越野,买来后一次都没开过,油箱却始终是满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汽车,朝着郊区驶去。 他要赶在赵家动手之前抓住李国庆这根唯一能让他逆风翻盘的筹码! …… 漆黑的道路上,刘润架车向着李国庆每日往返的郊区的必经路段疾驰而去。 车子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路段,车灯的光芒尽头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道路中央。 “吱!” 刘润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操!找死啊!”他探出头正要狂喷,脸上愤怒的表情却突然凝固。 车灯照出了来人的轮廓。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那近一米九的身高,还有消瘦却挺拔如松的身形,刘润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晚宴上那个来自京城的的年轻人,陈东。 刘润的脑海里一道闪电划过,当日晚宴上的情形清晰起来:异于常人的身形、堪称英俊的五官,一眼看去没有瑕疵的皮肤,还有明明是晚辈的年龄却似乎是与赵家老大平等相处的态度…… “原来……就是你……”刘润惨笑一声,脸色变得死灰。 这一眼望去就鹤立鸡群的风姿,跟三教九流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自诩看人从不打眼的自己居然没有往修真者方面想,这是被所谓的“仙缘”完全蒙蔽了双眼啊! 确实……死得不冤。 刘润认定了陈东是来杀他灭口的。 “想让我死?”刘润脸上掠过一丝狠厉,厄运将至的绝望将他的凶性彻底激发了出来,“我让你知道、知道,老狗还有几颗牙!” 他猛地油门踩到底,在发动机的咆哮声中,奔驰大G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陈东撞了过去。 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几乎是眨眼间,大G的车头就撞在了陈东身上。 想象中肢体破碎、血肉横飞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大G的车头像是撞在了电线杆子上,还是铁质、实心的那种。 汽车保险杠凹陷碎裂,引擎盖直接被掀翻,扭曲着向上拱起,前挡风玻璃“哗啦”一声崩碎,飞溅的玻璃碴混着破碎的塑料件四下飞散。 剧烈的冲击让车辆的前悬挂断裂,车轮向内弯折,强大的惯性令车屁股翘起,带动着残破的车身翻滚着从陈东的头上越过,飞向半空中,又翻滚着掉落在十米远的柏油路面上。 “轰隆!” 沉重的车身在地上弹了两下,更多的零件和碎片飞了出来,冷却液和机油汩汩地淌了一地,空气中很快弥漫开浓烈的汽油味。 驾驶座上,刘润被安全气囊死死顶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是条汉子!”陈东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服,朝着变形的奔驰车方向竖了竖大拇指,转身离开。 “噼啪~” 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噼啪”的电火花声。 下一秒,橙红色火舌猛地在他身后窜起,迅速吞噬了整个车身,浓烟滚滚,还夹杂着汽油燃烧的焦糊味。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但随即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黄苍珥跳到陈东肩上,“吱吱”叫着,狐脸上写满了“求夸奖”。 copyright 2026 第105章 “仙凡有别” 刘润的死就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激起了几圈涟漪,随后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水底的格局已经悄然改变。 关于这起事故,官方给出的调查是:“疲劳驾驶导致车辆撞击不明刚性物体,继而引发自燃爆炸。” 至于那“不明刚性物体”究竟是什么,交警部门表示现场勘查未发现明显痕迹。 毕竟,事发深夜路段,监控稀疏,车辆损毁严重,几乎烧成了空壳,能看出来是遭遇剧烈撞击已经非常不错了,技术上很难再查出更多细节。 这个说法得到了所有相关单位的认可,唯独路政部门起初有些异议。 但分管路政的领导果断地一挥手:有则加勉,无则改之,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于是,皆大欢喜。 刘润的四名心腹手下,高歌、季文博、唐晓虎和沙盈,在出院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渝城,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他们比谁都清楚老大不是死于意外,可所谓的“义气”在生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喊得最凶的唐晓虎跑得最快,得知刘润死讯的第二天,就买了去沿海的火车票,一头扎进了打工大潮里。 刘润留下的财产,清点之后,合法部分由他那已离婚二十多年、几乎形同陌路的前妻和年近三十、只是个普通上班族的女儿继承。 这对母女面对这飞来横财,在惊愕之余,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欣喜,仿佛中了头彩,生活轨迹被彻底改变。 最大的变化,还是赵家。 几个渝城土生土长的大家族老人,突然登门拜访早已退居二线的赵家老爷子,没什么正事,就是追忆老爷子主政时结下的情谊,话里话外希望他“顾念旧情”。 赵家老二赵文瑞则发现,他对渝城的掌控,突然间有了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倒不是之前有人对他阴奉阳讳、暗中掣肘,而是下层的信息开始对他透明。 之前遮挡上位者目光的“迷雾”散去,他的一举一动对这座城市的影响能够清晰且及时地反馈回来,帮助他更准确地作出下一步的决策。 显然,因为某种莫名的原因,真正维持着这座城市日常运转的阶层对赵文瑞、或者说对赵家产生了“敬畏”——之前这种“敬畏”指向的是以“袍哥”为象征符号的本地世族群体。 假以时日,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赵家终有一天会取代他们成为渝城的土皇帝。 而这种“敬畏”究竟由何而来,赵家人同样清楚。 他们很快调整了与京城陈家的关系,之前那种基于老一辈友谊的“朋友”关系开始向上下分明的“盟友”转变。 与此同时,赵家对于那令陈家脱胎换骨,迅速攀升的力量更加渴望了。 …… 赵家老宅,赵家老爷子亲自出面宴请陈东,作陪的是赵家三个儿子。 同时列席的还有老三赵文渊的女儿赵蓉蓉和另外两名旁系出身的美丽女孩。 陈东这边,黄苍珥蹲在他手边的桌子上,康玄霜则蜷在一旁的椅子上,也算列席。 赵家迫不及待准备启动“相亲计划”,这次宴请,一是感谢陈东解决了刘润这个麻烦,二是想征询一下同为修真者的陈东的意见。 当然,其中还隐含着另外一点点期待——如果在陈东眼里,赵家的女儿能匹配得了李国庆,那是不是也能匹配其他修真者,比如陈东本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正事上。 自来到渝城后负责接待陈东的赵老大举杯向陈东示意,恭敬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之前相处时没有的经谨慎:“陈少,这次多谢您出手搞定了刘润这个滚刀肉。关于如何接触那位李同学,我们反复斟酌,初步有了个想法,还想请您把把关,看看是否稳妥。” 陈东举起茶杯回敬,微微一笑道:“赵叔客气了,叫我晓东就好。不知赵家有什么打算?” 老三赵文渊接过话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赵蓉蓉,笑着说道:“我们想着,那孩子年纪轻,过往经历也简单,或许……可以从‘成家立业’的人之常情入手。” “他的母亲之前在街道办,如今已经调到了政务大厅。”老二赵文瑞补充道,“据说,李婉华同志对儿子的终身大事还是很在意的,对于其他同事的适龄亲友与儿子相亲一事持乐见其成的态度。” 这话说完,赵蓉蓉抬头看向陈东,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和恰到好处的好奇,只是不经意间,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她已经从家人那里知道了陈东的种种超凡手段,现在亲眼见到,起码容貌和气度确实非比常人。 另外两名女孩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菜肴,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陈东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曾经苦恋的青梅曲宁以及那次让他爱情幻灭的重逢。 他下意识地往三女的方向看去,正正对上了赵蓉蓉的笑脸。 几乎是他脑海里升起“相亲”这个念头的一刹那,陈东感觉对面女孩的脸在他的眼中突然放大,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淡淡的绒毛清晰可见。 接着,他的目光集中到了一处被遮瑕膏掩住的暗斑,随即又转向另一处青春痘…… 再然后,目光继续下移,从脖子一路到了胸口,接着眼球还往上提了提,似乎是想观察餐桌之下的腰腹。 同时,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了一下…… 陈东猛地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这位赵家女比曲宁强多了,不单单是身上瑕疵少得多,也没有不良生活习惯的痕迹。 但是……陈东感受着身体里突然涌上来的一股难以言喻的索然无味,心中不禁苦笑。 看起来普通人跟修士之间存在隐性的生殖隔离啊。 阿宁,我错怪你了!不是你不行,是所有普通人都不行。 面对赵家众人满含期待的目光,陈东感觉头有点大。 他是来送人情的,不是来秀优越感的。 直白地说“你们家的女孩在修真者眼里算不上什么”,等于把赵家的面子踩在地上了,这朋友就算还能继续做,也会很勉强。 但陈东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撒个善意的谎言他倒是不介意,但赵家人要是当了真,之后在这条路上走到黑,那不是耽误事吗? 他略一犹豫,先微笑着点了点头:“老爷子这个思路好!“相亲”这个名义确实是个打开局面的好方法,非常自然。” 但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我们或许不必将初次接触的目标设定成“一定要相亲成功”上。先通过“相亲”建立联系,释放善意,之后走一步看一步。” 他看到赵家父子眼神微动,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了一丝难堪,知道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李国庆初入修行之门,可能心思不太会放在儿女情长上。”陈东赶紧撒了一个无关大雅的小谎——对普通女人不感兴趣和对爱情不感冒,大多数情况下效果其实差不多吧? 然而,赵老爷子和他那三个都是人精的儿子,哪里会听不懂陈东的言外之意? 甚至就连赵蓉蓉都略显难堪地低下了头。 陈东否定的不是“相亲”这个形式,而是“凭借赵家女子的魅力拿下李国庆”这个预期。 赵老爷子毕竟阅历深厚,瞬间便调整好了情绪,哈哈一笑,举杯说道:“晓东说得对!是我们太心急了,格局太小!先交朋友,再谈其他!来,感谢晓东的指点,干一杯!”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只是那热烈之下,赵家人心中都明白,原本设想中“一步登天”的捷径似乎不太容易走。 copyright 2026 第1章 新灵脉 美利坚爱达荷州,名为丘奇荒野的大型原始丛林带的某个不知名盆地外围,几十架ch-47 “支奴干”轰然飞抵。 直升机的悬停高度还足有十几米,其中两架的舱门处就跃出几道黑影。 他们没有携带伞具,就那样直直地落地,身体稍一下蹲就若无其事地直了起来,接着就如猎豹般窜入密林,分作数路往盆地方向摸索而去。 那流畅迅猛的动作比起银幕上的美国队长、超级士兵之类,丝毫不落下风。 待到直升机落到地上,机舱门甫一打开,大批士兵携带着各式军用物资一涌而出,迅速建立临时基地。 这些士兵同样非常精悍,各个身体强壮,行动迅捷。有人单手拎起近百斤的通讯基站,有人肩头扛着拆解开的重武器部件,还有人一次将两箱弹药摞在一起,用小臂一勾……那些沉重无比的装备和物资在他们手中竟轻如无物。 没过多久,警戒线便已拉设完毕,大量营帐也已立起,临时营地的轮廓初现。 …… 一个小时后,临时指挥部内,联邦国土安全局第十七处负责人布鲁诺正听着前沿侦查尖兵的汇报。 一名眼神锐利、但脸带一丝憔悴的士兵异常亢奋地汇报:“长官,我们确定了,盆地里就是一处灵脉,而且灵气浓度非常高!比吉隆坡的那一处灵气更充沛!” 布鲁诺身旁,一名挂着少将军衔的中年军官闻言,兴奋地看向布鲁诺,语气中带着一丝颤音,“布鲁诺处长,我们不如直接把营地扎进盆地里。小伙子们从东南亚回来整整一个月了,不少人的“魔瘾”已经发作。” 布鲁诺的眼中同样闪过一抹对灵力的渴望。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压下情绪,平静地追问那两名士兵:“危险等级评估呢?根据欧洲方面的情报,一般这种灵气充沛的地方都会有各种以灵气维生的生物,有些甚至是传说中的神话生物……” “报告长官,暂时没有发现危险生物。”士兵大声回答,“盆地里的植被稀疏,没有能供大型动物藏身的地方。我们已经深入到盆地底部边缘,全程没有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 听到这里,布鲁诺脸上的笑意终于不再隐藏:“这里真的是一块无主的灵脉?在遭遇了那么多苦难,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上帝终于补偿我们了?” “哦,不、不、不,不是上帝,是天佑米利坚!”中年少将笑着连连摇头,“让上帝在欧洲待着吧,这里属于我们!” “那么,哈里森将军,刚搭好的营地又要转移,战士们不会有怨言吧?”布鲁诺假意征询地问道。 “为了米利坚!”哈里森将军眉头一挑,“大义凛然”地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下达向盆地迁移的命令,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 基地外围,一支由两辆警车打头、后面跟着几十辆军车疾驰而来,恰好停在了基地与盆地之间的关键位置。 车队停稳后,警车上下来几名警察,一手举着警徽,一手擎着大喇叭,一副要喊话的架势。 军车里则涌出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胸前佩戴着“爱达荷州国民警卫队”的军徽,下车后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在营地大门外几十米处拉起了一道简易铁丝网。 “营地内的人员注意!你们涉嫌非法入侵,立即让负责人出来接受问询!”一名胖乎乎的警员举着喇叭冲营地喊起来。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哈里森将军勃然大怒,“他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布鲁诺没有回答,而是一脸阴沉地看向来人队伍的最后方。 那里有一辆黑色的萨博班越野车,两名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会合了一名国民警卫队军官,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们当然知道!”布鲁诺冷冷地说道,“行动通报一周前就送到爱达荷州州政府和国民警卫队联合总部了。” “那他们……”哈里森将军不敢置信地看向布鲁诺。 “显然,他们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和十足的把握能阻止我们的行动。”布鲁诺嘲讽地一笑,“哈里森将军,陪我过去听听他们的说法?” “当然!”哈里森将军咬着牙点了点头,又扭头喊了一句,“兰德里、卡塞尔,跟着我!” …… 布鲁诺一行人走到警车旁,胖警察和两名黑西装迎上来接洽,身后跟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国民警卫队上校,以及两名随行士兵。 胖警察率先向布鲁诺出示了证件:“爱达荷县警局,卡尔斯警长。” 布鲁诺同样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联邦国土安全局第十七处,处长布鲁诺。” 看到对面几人丝毫不变的脸色,布鲁诺与哈里森交换了一个阴郁的眼神。 “布鲁诺处长,你们未经州政府许可非法进入私人领地,违反了州法律和联邦法律,请立刻停止你们的入侵行为。”胖警察义正言辞地说道。 “本次行动已经向当地政府及其它相关部门进行了通报。”布鲁诺心平气和地说道,“您可以向州长秘书处核实。” “或者,您直接询问身后的这位上校先生也行。”他又冲警察身后的国民警卫队上校笑了笑,“以他的军阶……通报内容应该会专门抄送。” 迎着布鲁诺略带嘲弄的目光,那名上校平静地回答:“爱达荷州国民警卫队第116骑兵团团长,莫里斯。我接到的信息是,联邦国土安全局联合联邦陆军计划在州属公共土地上开展一次异常事件排查行动。” “没错,看起来并不存在什么沟通不畅的问题。”布鲁诺一摊手,重新转向胖警察,“那么,警长先生,接下来就请说说关于您口中“非法入侵”究竟是怎么回事?根据最新颁布的《异常事务管理法令》,第十七局有权对任何疑似异常事件的发生地开展调查……” “但前提是需要提前通知并获得物权所有者的同意,或者得到相关机构——比如说当地法院——的批准!”胖警官打断了布鲁诺的话。 布鲁诺用看傻子的表情盯着胖警官:“你没听见刚才我说的什么吗?我已经通报过州政府和国民警备队!” “州政府只是同意您可以在州公共土地上展开行动。这一点我们不干涉。”卡尔斯警长依旧平静地回应,“但不久前,你的部下未经允许,擅自闯入了摩根女士的私人领地,并滞留至今!” “我们接到了报警,前来阻止他们的不法行为。布鲁诺处长,请立刻命令您的部下撤离摩根女士的领地。否则,我们将依法实施逮捕!”胖警官义正言辞地说道。 第2章 分裂之始 “什……什么私人领地?”布鲁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盆地方向,“你是说那里?” “接下来由我向您解释。”胖警长身后,一名身着黑西装的中年人上前一步。 他戴着金丝眼镜,头顶略显稀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面带微笑地递向布鲁诺。 “我的雇主摩根女士与与爱达荷州自然资源部于一周前正式签署了一份《丘奇荒野克劳恩盆地转让协议》,获得了不远处那片盆地的产权。” “摩根家族?这不可能!”布鲁诺劈手夺过律师手中的文件,“公共荒野什么时候允许买卖了?” 律师不以为意,从文件包里又掏出一份复印件递给一旁的哈里森将军,同时微笑着解释:“基于公共信托原则,州属荒地通常情况的确不允许出售给个人。但如果能与州自然资源部等主管部门协商,按评估价用其他地块交换并支付一笔溢价费,还是有可能获得州议会批准的。” “置换?什么地块的价值能跟灵脉匹配?”哈里森将军低声怒吼,脸色铁青,“这是战略性资源,关乎国家未来,州政府无权处置!” “能不能处置只取决于该地块是否在《保护区/荒野名录》内。而本次交易的标的物,位于丘奇荒野边缘地带的劳恩盆地由于常年缺水导致生态链消亡,已于5年前被移出该名录。”律师一本正经地说道。 “至于您提到的所谓“灵脉”……那是什么东西?抱歉,这个词我从来没听过。”他扶了一下眼镜,摊了摊手。 趁着律师滔滔不绝的功夫,布鲁诺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了文件。 这的确是一份合法合规的土地出售合同,后面还附着爱达荷州议会的表决文书。 最关键的是合同签订时间——一周前。 要知道,关于丘奇荒野可能存在灵脉的评估报告,才刚刚完成不到两周。 也就是说,摩根家族不但第一时间得到了联邦政府内部的绝密消息,还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完成了与爱达荷州国土资源部的协商、达成了土地置换协议、走完了州政府的审批流程,并顺利通过了州议会的表决。 就算摩根家族是米利坚最顶尖的财阀也绝无可能凭一己之力做到! 更何况,爱达荷州是“象党三重控制”——州长、州参议院、州众议院均为“象党”,居然配合“驴党”金主的摩根家族,对抗目前“象党”执掌的联邦政府? 意识到这里面的水太深,布鲁诺尽管心中万分恼怒,还是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撤离的命令。 这种极有可能牵扯无数大人物的较量绝不是他一个没有背景的联邦雇员可以涉入的。 可他身旁的哈里森将军,眼底已经泛起丝丝蓝芒。 一个月来“魔瘾”的折磨令他焦躁不已,灵脉就在眼前却不得其门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当律师再次开口,故作茫然地说出“恕我直言,在法律层面,这只是一片未被充分研究的州有土地而已”时,哈里森脑中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放屁!”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巴掌往对方的脸上扇去。 身为超凡者,这一巴掌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如果被他抽中,可怜的律师就算不死,也会面临重度脑震荡外加毁灭性毁容的下场。 电光火石之间,站在律师侧后方的国民警卫队上校莫里斯动了。 他抢前一步,手臂后发先至,准确地格住了哈里森的手腕。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猝不及防的哈里森吃了个闷亏,整条手臂都麻了,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显然是严重挫伤 而对面的莫里斯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眼神依旧冰冷平静。 “保护长官!” “将军!” 几乎是同时,哈里森带来的两名联邦军士,兰德里和卡塞尔,双眼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周身肌肉贲张,带着狂暴的气势扑向莫里斯。 而莫里斯身后的两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同样毫不示弱,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正面迎了上去! 双方极有默契地都没有动用枪械,但接下来的肉搏战却比枪战更加惊心动魄! “轰!”、“砰!”、“咚!”…… 四道身影凶猛对撞,伴随着拳拳到肉的闷响,血沫和汗浆飞溅。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脚下的地面龟裂,卷起的尘土飞扬。 偶尔有拳脚落空,砸在旁边的警车引擎盖上,立刻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不时响起,但交战双方仿佛毫无痛觉,攻势反而更加狂猛,眼中只有将对方彻底撕碎的凶光。 这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肉搏,而是四头人形凶兽在厮杀! 战斗中,卡塞尔怒吼一声,双臂肌肉恐怖地隆起的,顶着对方的重拳轰击,拦腰将对手抱起,狠狠砸向地面。 “咔!”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坑的同时,那名国民警卫队士兵着地的右肩塌了下去。 但对方不但没有失去战斗力,反而顺势一脚蹬在他的下巴上,将他的下颌骨踢了个粉碎。 另一边,兰德里一记凶狠的直拳轰出,对方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在惨烈的“咔啦”声里,两人的手指全都扭曲变形,森森骨刺透出皮肤,鲜血直流。 眼看着冲突升级,营地内更多的联邦士兵怒吼着持枪冲了出来,而外围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也纷纷举起枪,哗啦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枪口对准了冲来的士兵。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一场血腥的火拼一触即发! “住手!” “全部停手!” 千钧一发之际,哈里森和莫里斯几乎同时怒吼出声。 两位指挥官尚存的理智勉强压下了部下的疯狂。 听到命令,双方士兵虽然依旧怒目而视,充满敌意,但总算暂时停止了动作。 场中激战的四名士兵也被同伴强行分开。 四人的模样都凄惨无比,不但鼻青脸肿,口鼻溢血,作战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淤伤和血痕。 更严重的是,他们的身体均多处骨折,卡塞尔的下巴已经彻底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直到这时,布鲁诺和哈里森才猛然惊觉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两名原本以为是普通人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居然在肉搏中,与己方最顶尖的超凡者打得两败俱伤、不分伯仲! 布鲁诺猛地将目光扫向对面严阵以待的国民警卫队士兵阵列。 仅仅一瞥,他就被惊出一身冷汗:这些士兵个个身材魁梧健硕,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那股贲张的力量感,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凶狠、嗜血气息,和自己这边从东南亚邪神战场上培养出来的超凡者士兵,几乎如出一辙! 这是一支完全由超凡者组成的军队! 这个念头让布鲁诺遍体生寒。 通过吸食灵力生物血液来制造超凡者的效率极低,理论上只有在东南亚与邪神“莲花圣母”作战的联邦军中才会诞生并拥有一定数量的超凡者。 国内的财阀和富豪们顶多可以通过购买从东南亚捕获的“邪神爪牙”零星制造几个。 而眼前,自己面前的上百名国民警备队士兵全是超凡者——这是大半个米利坚的财阀都把手上的超凡者派来了吗? 布鲁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摩根家族为什么敢公然与联邦对抗,而明明是联邦支持者的爱达荷州居然会倒向摩根家族的原因。 这分明是一次武装示威、一次政治摊牌! 如果他没猜错,在摩根家族身后应该站着的是整个“驴党”势力。 他们不满“象党”主导的白房子独占如今米利坚拥有的两条灵脉,而不愿意与“驴党”分享。 他们要以最强硬的姿态夺取一块完全由他们掌控的灵脉。 在这样强大的势力面前,爱达荷州州议会怎么可能抗得住! “上帝啊……”布鲁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这……这是另一次南北内战的序幕吗?” 第3章 联邦的应对 华生顿特区,白房子,椭圆办公室内山雨欲来。 “反叛!这是彻头彻尾的反叛!”白房子主人脸色铁青,边喊边捶打着面前的办公桌。 “摩根家族怎么敢?那帮子虚伪的“白左”怎么敢?还有爱达荷州那群懦夫!他们就这么屈服了?或者说,他们早就跟“驴党”沆瀣一气?” 他中气十足的吼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极了一头愤怒的老狮子。 “咔嚓!” 实心橡木的办公桌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摧残,桌面轰然开裂,木渣飞溅。 “我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领导人!” “自上任以来,为了让这个国家重新伟大,我竭尽所能、殚精竭虑、勇往直前!” “是我!在神秘复苏之初敏锐洞察到世界的异变,果断改善与东大每况愈下的关系,不但避免了与重新野蛮起来的东方人直接冲突的可能性,还与他们建立了良好的合作机制!” “看看欧洲和英伦三岛……它们的遭遇本应该更早发生在我们身上!” “也是我!力排众议,冒着巨大的风险出兵东南亚!用微不足道的牺牲挽回了米利坚日趋衰弱的国际影响力!” “不但如此,我们还从那里获得了源源不断的邪神爪牙并占据了一个宝贵的灵脉,令我们这个没有超凡传承的浅薄国家能够拥有仅次于东大的超凡武力!” “还是我,凭借个人魅力维系了与洛克家族的良好关系,把老恩里克那位得到当世最强超凡者青睐的孙女留在了这个国家!” “是我!全都是我!” 白房子主人一脸“舍我其谁”的表情:“在这个决定国家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决不能有人拖我的后腿!整个米利坚必须、也只能团结在我的周围。只有如此,我们才能顺利迈入新的纪元,在下一个世代继续伟大!” 他双手撑着开裂的办公桌,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的幕僚们,语气决绝:“我们必须反击,而且要迅速、猛烈!以雷霆手段惩罚这些忤逆者,让他们和所有暗中窥伺的人明白,我的权威不容挑衅!”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国家安全顾问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先生,您说得完全没错。这显示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挑衅。如果我们不加以反击,在您后面的任期内必然受到更多的掣肘。但要直接反击的话……目前面临的实际困难比较大。” “有什么困难?动用联邦调查局,动用司法部!我要看到逮捕令!”白房子主人语气强硬,不容置喙,“至于罪名,随便找找,难道还会少得了吗?” “先生,如果目标是单个、甚至是少数几名反对者,我们或许还能在法律框架内运作。但现在是对方整个阵营的集体行动,而且蓄谋已久。”一位负责政治事务的资深幕僚摇了摇头,表情悲观,“如果我没猜错, 调查局和司法部等相关联邦机构应该都已经进入观望状态了。” 他无奈地点明了残酷的现实:“我们的基本盘是‘红脖子’,是传统行业从业者。而坐在联邦大楼里处理日常事务的联邦雇员,更多是“白左”。一直以来“驴党”在联邦政府中下层雇员中的影响力里就比我们要大得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时候我们如果动用联邦司法力量,整个调查过程一定是“公正”和“透明”的。想达到您期望的“惩戒”效果几乎不可能。” 白房子主人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幕僚说的是实情。 “那强行占据那个灵脉呢?至少第十七局由我们完全掌控!”好一会儿,他提出了另一个方案:“让布鲁诺以调查异常事务的名义带着哈里森的人冲进去,事实上占据那个灵脉!” “一切都因这条灵脉而起。如果那些家伙无法成功得到那条灵脉的使用权,这同样是对他们的巨大打击!” “没有了那条灵脉,那帮混蛋如果不想“魔瘾”发作,早晚得向我低头!”白房子主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根据哈里森将军的报告,当时冲突现场的我方超凡者士兵在数量和战斗力上并不能压倒对方。”另一名幕僚苦笑着提醒,“难道我们要从东南亚再调一批过来?” “不会有新的超凡者士兵被调回来了。”身穿军装的军事顾问沉声说道,“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同样会选择观望,直到我们分出胜负。哈里森领导的这批士兵就是我们手里唯一成建制的超凡武力了。” 办公室内陷入沉默。 “或者,我们也向支持者们发出号召,让他们把手中的超发者派出来?”有人弱弱地建议。 “那就真成内战了!”白房子主人一口否决,“而且,如果通过这种方式取得了胜利,下一步就该轮到这些所谓的“支持者”向我伸手要好处了!”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与其这样,我直接向老恩里克求助不是更好吗?说不定,洛杉矶那帮人此刻正在等着我开口呢!” 无力感在空气中弥漫。 几分钟后,国家安全顾问打破了沉默,“先生们,既然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是让我们掌握的超凡力量压倒对手,那么在无法增加超凡者数量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考虑提高超凡者的质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国家安全顾问看向白房子主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在东大被称为“功法”和“神通”的东西,那些从远古流传至今、非常成熟且成体系的灵力使用技巧,只要我们的士兵掌握并熟练应用其中一小部分,其战斗力提升都将是颠覆性的。” “而且,这些东西应该不会很珍贵。”他补充道,“据我所知,在洛杉矶,只要依附于洛克家族,并成为超凡者,任何人都可以从至少两种不同的灵力使用技巧只选择其一——种能极大增强防御,另一种能显着提升力量。” “通过利益交换,向东大、或是洛克家族……”国家安全顾问向白房子主人,“当然,最好是双管齐下。” 白房子主人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去,目光投向办公室墙壁上的世界地图。 “恩里克……不考虑。就让他和那位小公主待在加州吧。”他低声沉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联系东大,我们在太平洋东岸,应该还有些能拿得出手的交易筹码。” 第4章 “科学功法” 内华达州大盆地沙漠,“发明”了通过吸食妖兽血液制造超凡者方法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负责人威尔逊教授陪着两位金主威尔?罗斯柴尔德和詹娜?摩根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窗前,目光聚焦在玻璃另一侧身影上。 那是一名赤裸上身的年轻男性,曾是在东南亚作战并幸运成为超凡者的前美军士兵,如今是“东方伊甸园计划”的志愿者。 随着洛克家族位于洛杉矶的福地建立和第一批被“化生莲”点化的超凡者们修炼满一年,威尔和詹娜这些“野生”超凡者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洛克家族那些每天修习东方秘法的超凡者很快掌握了名为“神通”的神奇能力,灵力强度——也就是他们嘴里说的“修为”,也得到了提升了! 威尔等人自然不知道所谓的“神通”是“天道湿件”帮助“蜂群宿主”释放的,“修为提升”更是需要要在“强磁场区”(练功坊)待够时长后“手动”调整。 他们只通过分析,再结合如今广为流传的《荣氏科学修真理论》,得出了自己的结论:问题出在自己没有修炼“功法”,无法驱动灵力在体内构筑“灵力回路”,身体没法向更亲和灵气的古代灵力生物转化,自然既没有特殊能力,也容纳不了更多灵力。 已经从洛克家族买到“入场券”的威尔等人一边大骂恩里克不地道,一边尝试通过各种途径获取“功法”。 他们先是买通依附洛克家的超凡者,获得了《甲修图》和《大力牛魔图》的照片,尝试私下修炼。 作为没有在任何一个“天道湿件”中备案的“黑户”,威尔等人当然修炼不出每种《观想图》自带的天赋神通,至于所谓“增加特定器官强度”,也因为他们本身极低的“蜂群”含量,效果微乎其微。 总之,在威尔等人眼中,他们的“偷师行动”完全失败,起码对着照片修炼洛克家族的东方秘法,根本没用。 对此,他们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因为,此前大量查阅东大互联网上的“修真理论”(主要来自百度百科、某点、某茄)时,他们就已获知:这些东方秘法的修炼需要一定的基础,必须通过特殊的方式先把身体进行初步的改造(俗称“点化”或是“入门”),才能正式开始修炼。 于是,“东方伊甸园计划”计划应运而生。 该计划的目标很明确:效仿洛克家族的两种东方秘法《甲修图》和《大力牛魔图》的原理,开发新的、无须预先身体改造就能学习的“灵力引导方法”,使灵力对超凡者的强化效果更好,并能够提升灵力强度。 通过听取洛克家族超凡者对修炼时身体感觉的描述,以及对两种东方秘法照片的解析,威尔的科学团队对于东方秘法发挥作用的原理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猜测——《观想图》的原理本身就不复杂,荣毅绘制的手法更是常规。 很快的,一种预想中与《大力牛魔图》效果类似的“新式秘法”就开发出来,交由观察室内的志愿者尝试修炼。 可此刻,这位修炼了“新式秘法”的志愿者,状态极差。 他的身体局部肌肉由于强化而扭曲变形,让他看起来像是个破碎后又被胡乱粘合的雕像: 右臂极度膨大,肱二头肌和三角肌的隆起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血管如扭曲的蚯蚓般凸起,而左臂则与正常人相差不大,远不如普通超凡者健硕。 胸大肌更是夸张,足有d罩杯大小,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背阔肌也异常增生,拉扯到脊柱,导致他无法完全挺直腰背。 当志愿者遵照指令,试图做出一个标准的战斗戒备姿势时,动作显得笨拙而滞涩——过度强化的肌群与未被同步强化的肌腱、骨骼以及神经反应速度严重脱节,仿佛一台马力强劲但齿轮错位的引擎,稍一动作就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分析出原理了吗?心理暗示,激发特定情绪,引导灵力!”威尔的话里难掩失望。 威尔逊教授点开了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几张电脑合成的图像,有的模仿了牛魔的狰狞,有的试图重现三瞳的诡异,线条和色彩都充满了“力量感”和“神秘学”元素。 “的确如此。”威尔逊教授平静地对两名金主介绍着他的工作,“为了提高试验成功率,我的团队只是提取了《大力牛魔图》中关于“力量暗示”的所有元素,并没有擅自增加或是减少。之后配合沉浸式的催眠手法使志愿者成功进入了所谓的“修炼状态”。” 说到这儿,他又示意了一下观察室内的畸形超凡者:“效果其实已经达到了。您可以清楚的看出来,他的部分肌肉得到了极大强化。” “这是什么狗屁强化?”威尔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看起来像喝了核废水!” “原因很简单,先生!”威尔逊教授苦笑一声,“我们只是知道“科学原理”,但并不清楚“剂量”和“配比”,也不知道各种“要素”的排列组合和添加顺序。” “这有点像新药开发:发现了某种化合物,疑似对身体内某个生化反应进程有影响,有可能治疗某种疾病。但要让这种化合物成功进入体内、到达疾病所在的位置、以合适的剂量发挥作用,还要屏蔽体内可能与它发生反应的各种物质的干扰……” “我不想知道你有什么困难。”詹娜?摩根不耐烦的打断了威尔逊教授的诉苦,“告诉我,有没有解决方案。” 威尔逊教授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有……” “哦?”威尔和詹娜的眼睛同时亮起,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像开发新药那样,采用穷举法,把所有的要素进行排列组合,然后在“小白鼠”身上进行实验!”威尔逊教授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道,“只要“小白鼠”的数量足够多、只要这种新化合物确实有效果,终究可以摸索出一个合适的配比!” “就像洛克家族的东方秘法?”沉默了片刻,威尔脸色阴沉地反问了一句。 威尔逊教授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敬畏:“是的,先生。那些《观想图》,或者其他形式的东方秘法,极有可能是无数先行者用数千乃至几万年的时间,以身体为试验场,一次次试错,付出生命的代价,才总结出的宝贵经验。这条路上或许有捷径,但显然不是现在的科技手段能找到的。”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西方最顶尖的科技、最雄厚的资本,在东方古老的智慧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他们制造了修真者,却无法赋予他们真正“修炼”的能力。 看似另辟蹊径,实则是一条死胡同。 第5章 “绝望中的疯狂” 返程的直升机机舱里,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威尔·罗斯柴尔德呆呆地看着下方的沙发,颓丧之色溢于言表。 “威尔,这可不像你。投资打水漂的感觉的确不好,但也不至于让你这副样子吧?”詹娜·摩根皱着眉头打破了机舱里的沉默,“这种事情我们经历得还少吗?从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这一次不一样!”威尔·罗斯柴尔德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焦躁,“这个计划必须成功,否则我们就全完了!” “你在说什么呢?”詹娜·摩根一副听到“天方夜谭”的表情,“什么叫必须成功?能够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秘法”当然好,但即便没有,我们也可以通过利益交换获得学习东方秘法的机会啊?” “事实上,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恩里克那个老东西,要求学习他手里的两种东方秘法。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他就不会拒绝。”詹娜·摩根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如今在洛杉矶,会那玩意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根本就不珍贵!” “我们是可以,但其他人呢?”威尔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更沉了,“那些正在爱达荷州跟联邦军队对峙的超凡者?还有那些派出超凡者支持我们的家族和财团?他们怎么办?” “先占据灵脉再说呗,让他们等等。”詹娜一脸的不以为意,“你的科学团队不也说了,只要继续尝试,总有一天能获得一种属于我们的“秘法”。” “光占据灵脉有什么用?”威尔被她的短视气得失笑出声,“你以为那些支持我们的人就是想找个地方每天享受灵气的滋润吗?” “不是吗?”詹娜一脸懵逼地看着威尔。 “哦,天呐!”威尔猛地一拍脑门,一脸无语,“整个驴党阵营、不关心政治的中立派,甚至众多象党的“边缘人物”都站在了我们一边,就是为了追求身心愉悦?” “还有健康和长寿……”詹娜呐呐地说道。 “那他们直接去找白房子里那位不就行了?还没这么大风险!”威尔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对着这位愚蠢的盟友吼了出来,“那位难道会吝啬到不给他们在吉隆坡的灵脉提供个床位吗?甚至,其中很多支持我们的人都还不是超凡者!” “……”詹娜茫然地看着威尔,眼中满是“睿智”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詹娜,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之所以不余遗力地支持我们,是不甘心边缘化,不想离开权力的核心圈层!”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家意识到,时代变了,旧的力量体系正在崩塌。我们曾经倚仗的人脉和保险箱里的财富正在迅速贬值,早晚会变成一堆没用的垃圾!” “你看看那些被称作‘陛下’‘殿下’的存在……未来,必然是个人伟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时代,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靠数量优势和堆积资源对抗超凡者。” “而超凡者通过修炼秘法可以随时间不断变强的特性,又导致超凡者之间强者恒强,只要一步落后,就永无翻身之日!” “白房子里的那位靠着国家机器的力量,事实上已经独占了一条灵脉,并利用它形成了一个围绕着他的潜在新圈层——一个有机会领跑超凡者群体的新圈层!” 威尔盯着詹娜,眼中闪过一抹惊惧:“现在,这个新圈层距离占据这个国家食物链的最顶端只差一步——获得至少一种驱动灵力的秘法!” “根据可靠消息,白房子里那位正在秘密联系东大,尝试获得“秘法”!”威尔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灵脉加秘法,那一小撮人即将踏入新时代的大门!而我们的《东方伊甸园计划》却遥遥无期!” “我们也可以跟东大交易啊!”詹娜慌乱地说道,“既然白房子能谈,我们难道不能……” 威尔冷笑一声:“醒醒吧,我们能拿出什么令对方心动的筹码?就算白房子同样拿不出!随着灵气复苏,东大正在重新回到世界的中心。他们拥有最多的神秘传承,拥有最强大的超凡者……他们只要关起门来静静等待地球重新变回远古时代的模样就可以了。” 他绝望地摇了摇头:“东大人之所以愿意搭理白房子,不过是想平稳过渡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些陷于内斗、手里只有一堆旧时代资源的财阀资本在他们眼中毫无价值!” 机舱里变得死寂,绝望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突然,詹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凑到威尔耳边,压低了声音:“威尔,其实……还有一种能拿到秘法的办法!” 威尔眼前一亮,忍不住抓住詹娜的肩膀:“什么方法?你怎么不早说?” 詹娜反手握住威尔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蛊惑::“我们直接投靠一位“陛下”,就像苏格兰人供奉卡廷斯、梵蒂冈匍匐在上帝的荣光下那样!” 她看向威尔的目光灼灼:“只要能得到一位真正强者的庇护,秘法、神通都不再是问题。而我们需要付出的,不过是世俗的财富和忠诚。想想看,如果现状不改变,我们也一样要被那些抢先一步的既得利益者永远踩在脚底。既然都是低头,匍匐在一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陛下”脚下,难道会更差吗?甚至……” “甚至,我们还可以通过为祂服务,掌控这个国家的世俗权柄!”威尔接口道,眼神同样开始闪烁起来,“起码从目前已经现世的那些强者的表现看来,这类存在对俗世的掌控欲和干涉欲都极低……” “那么,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威尔满含期待地看向詹娜,“亲爱的詹娜,你既然如此建议,那一定是有一位具备可操作性的目标了?” “呵呵~”詹娜低笑起来,眼神里的疯狂更甚,“你还记得我们拍得“太岁灵液”时恩里克·洛克的警告吗?” “什么!”威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东君”陛下的先人,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渴望归来的远古神灵,够不够庇护我们?值不值得我们供奉?”詹娜的声音又轻又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这次轮到威尔结结巴巴、语不成句:“可……可不是说,那位古神已经灵智残缺,只剩下生存本能了吗?” “那只是听说而已,不是吗?”詹娜满不在乎地笑道,“如果祂保留了足够的理智,那祂就是我们侍奉的“陛下”,如果没有,就交给洛克家的小公主和白房子去伤脑筋。也算是为我们的《东方伊甸园计划》争取时间!” 威尔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觉得浑身发冷,同时又有一股疯狂的火焰在心底慢慢升腾。 第6章 “王者归来” 洛杉矶长滩海岸附近的私人机场,一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一身月白中式长裙的荣佳拾级而下。 她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被微风轻轻撩起,拂过线条柔媚的下颌。 荣佳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唇边勾起浅浅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勾人的狡黠,流光的眼眸中仿佛含着一汪春水,令迎接的人群和周围工作的地勤人员齐刷刷失了神。 原本有些喧嚣的停机坪瞬间安静下来。 “哦,我的小薇拉!如果她生在古希腊神话时代,就是美神缪斯都会在她的盛世美颜下黯然失色!”回过神来的恩里克·洛克骄傲地一声低叹。 “呵呵~爸爸,您这话可算不上赞美。”艾丽掩口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自矜,“美神缪斯?多半是某个古希腊的超凡者,或是暗黑理事会的成员,充其量不过是乡下地方有点姿色的村姑,怎么配跟我们的宝贝相提并论?” “啊~的确是这样!”恩里克一拍脑门,佯装懊恼,“那东方神话里,有哪位美人能配得上我们的宝贝?” “当然有!”艾丽得意地一笑,“一位名叫“妲己”的古修士,与如今东大的“涂山渊”殿下同为尊贵的九尾狐,美貌与实力并存的伟大存在。时至今日,“妲己娘娘”依旧是东大互联网上的热词,只有对容貌极度自负的女人才会用这个名字自称!” 艾丽越说越兴奋,显然对苏妲己推崇备至:“您知道吗?‘妲己’仅凭自身魅力,就完全主宰了那个时代强大中央王朝君主的感情,成了他的皇后,还和那位君王一起,演绎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满是憧憬:“事实上,薇拉的教父传授给她的功法——《青丘图》就是以那位“妲己”为原型绘制的。我相信,随着薇拉的修炼,终有一天,她会成为如“妲己”般的存在……” 正说着,眼见荣佳走下了舷梯,两人带着身后众人笑着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尖锐嘶鸣。 “嗄嗷~~~” 云层中冲出了一道纯黑色的修长身影,约莫一人多高,展开一对翼展超两米的翅膀,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地面俯冲而下。 在临近机场上空时,黑影的双翼一振,钢鞭般的长尾灵活地一摆,身体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贴着航站楼的屋顶低空掠过。 接着,它在洛克家的私人机场里到处乱窜起来,速度快得惊人,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强劲的双翼搅动气流,卷得尘土飞扬。 “天哪?这是什么?” “龙,是龙!” “该死,是妖兽吗?冲着灵脉来的?” 机场里一阵惊呼,欢迎人群里修士数量不少,敏锐的视线捕捉到了黑影的真容: 这是一头传说中的西方龙。 它一身漆黑的鳞甲,泛着锻铁般的冷光,紧密地覆在身上,勾勒出矫健的线条;双翼展开时,翼膜上的脉络虬结,透着强悍的力量感;钝三角型的龙嘴呼吸间微微开合,露出森白的獠牙,颚下两根左右对称的骨刺嶙峋可怖;锁链般的长尾末端生着尖锐的倒钩,甩动间带着破空的锐响;一双淡黄色的竖瞳中凶光毕露,满是掠食者的森森杀意。 这是荣毅送给荣佳的那头“黑龙”。 只不过,不到一个月,它的体型暴涨了超过100倍,与当初那只憨拙的幼崽已是天壤之别。 空中的黑龙似乎被下方人群的惊呼吸引,凶恶的竖瞳直直地锁定了声音来源。 接着,它调整方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俯冲而下,轰然落在荣佳的侧后方,沉重的身躯让地面为之一震,水泥地迸开蛛网般的裂纹,金属质感的锋利趾甲深深抠进地面。 “小姐,小心!”护卫队长哈克怒吼一声,双目中蓝芒骤然亮起,《大力牛魔图》激活,暴涨的肌肉撑得上身衣服紧绷,裸露的手臂青筋暴凸。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沙漠之鹰,枪口直指这头凶兽,同时疾步向前,打算保护荣佳。 身后数名洛克家护卫亦是反应神速,齐刷刷掏出各式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黑龙。 黑龙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显狰狞了,竖瞳骤然缩成了一道幽黑的细缝。 它的胸腔剧烈鼓胀,颈部与躯干交界处亮起一团骇人的红芒,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灼热的气息从鼻孔中喷出,脖颈微微后仰,作势欲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欺霜赛雪的小手轻轻挠了挠黑龙的下巴,接着是一道娇柔的嗓音响起。 “好了~放轻松~” 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令大家的大脑瞬间冷静,内心深处还莫名涌上一股“意兴阑珊”的感觉,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黑龙愣了愣,仰头朝天,大嘴一张,一道红白交织的炽热焰流冲天而起,将空气烧出一道扭曲的灼痕。 尽管不是直面这道龙息,辐射过来的高温依旧使得不远处的人群裸露的皮肤发烫,毛发卷曲,纷纷骇然后退。 示威性地喷完龙息,黑龙低下头,冷酷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修士、手持武器的人类身上微微停留,细长的舌头探出,轻舔着森森的利齿,俨然一副评估猎物的姿态。 “黑炭!”荣佳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娇嗔。 蠢蠢欲动的黑龙收敛了所有的攻击性,把脑袋伸到少女的手边,任由她拍打着自己铜浇铁铸般的狰狞头颅。 只是它的眼眸依旧不含任何情感,冷冷地扫视着四周,充满了对周遭一切生命体的漠视。 这时,恩里克·洛克和艾丽在随从的簇拥下靠了过来。 老人脸上惯常的沉稳已被震惊取代。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这头气息凶悍、却唯孙女之命是从的传说生物,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哦,宝贝儿,这就是……就是……” “就是我发给您的视频里那个小家伙呀!”荣佳笑得像只小狐狸,“没想到它长得这么快吧?我是故意没告诉你们的,就是要在这时候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艾丽用手捂住嘴,双眼瞪圆,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骄傲。 “哈哈哈~”荣佳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仰天娇笑,“您没看到那个粗鲁的讨厌鬼见到黑炭时的表情。果然,老师最喜欢的还是我!哈哈~~~” 好一会儿,她才收敛笑意,对恩里克正色道:“外公,黑炭弥补了我攻击手段的不足。只要等它再大一点,人类的常规军事力量将对我们再无威胁。您之前想做却没能做的事,很快就能付诸行动了。” 恩里克细细打量着黑龙黑炭,半晌之后缓缓点头:“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7章 恩里克的谋划 洛克家的机场离长滩福地的距离不远,遣散了其他人,恩里克与荣佳沿着长滩海岸慢慢走着。 “加州真的是个好地方。气候宜居、风光秀丽,既有发达的经济,又有足以自给自足还能大量出口的农业。”恩里克看着碧蓝的海面,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这里还拥有硅谷和众多顶尖学府和科研机构,是全球科技高地。” 荣佳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补充道:“还有好莱坞和洛杉矶湖人呢!最重要的是,它还拥有北美第一条灵脉和第一个修真家族!” 恩里克笑了笑,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加州一年的Gdp超过4万亿美元。但与此同时,它在联邦内每年财政倒挂,需要向联邦多缴约800亿美元税款用于补贴其他州。” “可加州人在基建、医疗等方面的需求却从来没有得到联邦的充分满足。” “此外,加州在移民、环保等领域的政策常年与联邦主流路线冲突。” “再加上之前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时联邦政府对加州的救助与政策支持不足,还有卡廷斯袭击洛杉矶后,联邦政府不顾加州人受到的伤害,轻易与祂媾和……” 恩里克冷冷一笑:“如果联邦宪法中有“和平独立”的条款,加州人早就发起独立公投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荣佳目光闪烁,意有所指地说道,“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我在东大的学校里学到一位伟人的名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事实上,加州人还真的尝试过。”恩里克挑了挑眉,笑呵呵地说道,“在1846年,加州人曾经发动过“熊旗起义”,短暂成立了共和国。那应该是加州最接近独立的时刻。” “在那之后,随着科技的发展,战争模式的改变,再加上联邦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独立”就成了加州人的口嗨,只能停留在舆论与政治博弈层面。” “直到……”恩里克脸上到笑容慢慢敛去,深深地看着荣佳,“新时代降临,战争模式即将再一次发生改变!” “所以,很多人在网上说的“孤星共和国”终于要来了吗?我很喜欢!”荣佳开心的笑了,“要是“孤星王国”就更好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宝贝儿!”恩里克慈爱地轻轻抚了抚荣佳的秀发,“但我们要耐心一点。这对你来说并不难接受,对吗?你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让我们按部就班的来。如今家族的追随者已经完全掌握了加州的上层。接下来,先帮助加州政府谋求更大的自治权和更高比例的财税截留,以此争取中下层的民心,然后是事实独立,直到最终实现真正的独立。” “您已经与白房子里的那位先生达成共识了?他应该能猜到我们最终的目的。”荣佳惊疑地看向外公,“咱们如今的力量应该没到能令他妥协的地步吧?如果我是他,至少尝试着阻止,实在不行还可以跟我们做一些交易……” “呵呵~这得感谢那些不甘于默默退出历史舞台的家伙们。”恩里克得意地笑了。 “那些人明面上想要占据那条新发现的灵脉,实则是要求我的那位老朋友回到之前驴象两党轮流执政的生态,将一切超凡资源都拿出来分享。”恩里克冷哼一声,“相比那些贪婪的家伙,我们只要求联邦政府稍稍放权,完全没有损害我那位老朋友和他的支持者们的利益。” “所以,这就是东大人说的“天命所向”吧?”荣佳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家族注定崛起!” “哈哈~”恩里克志得意满地扬声大笑,“我已经与那位老朋友达成了默契。只要那块星条旗还继续在萨克拉门托上空飘扬,他就不会主动把目光放到加州。” “但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可不仅仅是统治一块土地!”恩里克的笑容慢慢收起,认真地看向荣佳,“接下来,就需要看你的了,我的孩子。” “我?”荣佳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正在海面上翱翔的黑龙,拍着胸口说道,“放心吧,外公!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有足够的力量让任何势力都不敢觊觎我们!” “不、不、不!这远远不够,我的孩子。”恩里克连连摇头,“见识过“东君陛下”为了你对暗黑理事会所做的一切,谁会为了一块世俗的土地伤害“东君陛下”的学生,以及学生身后的家族呢?即便这块土地上有一条灵脉,也完全得不偿失!” 荣佳迷惑了:“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作为一个没有多少历史沉淀的移民国家,这里的人们缺乏根深蒂固的文化根系与坚定的精神锚点。”恩里克意味深长地说道,“人们很容易将对精神寄托的需求,投射到具体的“强者”身上,把“强者”的倾向当成自己的倾向。” “看看你如今的衣着打扮和言行举止,想想你为何会变成这样,这就是“强者”的影响力!” 荣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恩里克继续说道:“曾经,“力量”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强者”也就没了固定的标准。无论是政坛领袖、商界巨鳄,还是娱乐明星、体育健将,只要能展现出足够的光环,就可以被认定为强者。” “但是,在超凡者掌控世界的新时代,“力量”的指向单一且明确,就是超凡之力!而无可争议的“强者”只会是最顶级的那一小撮超凡者。” 恩里克深深地望着荣佳:“对我们来说,加州只是个展示的舞台。借助它,尽情绽放你的光芒,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进而崇拜你,在你的引领下投入东方文明的怀抱。” “这就是我们的晋升之资。洛克家族可以凭此成为“东君陛下”在北美的唯一代言人,利用祂的威势尽情攫取这片大陆上所有的超凡资源。” “然后,我的孩子,你再也无需忧心自己的资质,可以凭借这些资源与你老师座下的那些东方本土的所谓“天才”们竞争,战胜他们,一步一步走向至高!” 第8章 众生相 加州州长加文·纽森的私人书房里,几名州议会的核心人物,包括正副议长和几位资深议员,面色凝重地坐在崭新的中式红木沙发上。 他们对面,纽森正在展示他最近学习的功夫茶泡制手法。 原本就保养得宜、年近五十依旧看起来如三十出头的州长先生如今又年轻了不少,容光焕发、面色红润、皮肤细腻,一眼望去有点像拍《泰坦尼克号》时的“小李子”。 这导致他不得不尽量避免与自己那位真的只有三十岁的太太共同出镜——两人看起来十足的姐弟恋。 “各位,最近联邦政府的几项不合理的政令,我已经搁置了。”纽森一边把茶杯摆到每个人的面前,一边语气轻松地说道,“一个是关于逮捕和遣送非法移民的,还有就是关于配合十七局调查……哦,就是之前在洛杉矶面对卡廷斯殿下时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的那个第十七局,的“超凡者聚集地调查令”。” 他皱着眉头,随口抱怨:“第一个就不说了,我们需要那些廉价的劳动力。第二个就更夸张了,“超凡者聚集地”,直接说长滩海岸的那处灵脉好了。这些红脖子狠起来对自己人都下手?不说洛克先生是象党最大的资助者,光是里面的象党参议员就有几位?” 几位议员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由议长开口说道:“加文,我们是不是谨慎一些。当然,你的决定我双手赞成,但我们可以不用做得如此……简单粗暴。那些政令,完全可以明面上正常下发,然后由下面的人……” “如果我拒绝,你们是不是要在下周的问政会上发起质询,指责我怠政?”纽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敛去,“以此避免被白房子里的那位记住?”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几位议员,“容我提醒一句,任何时候作墙头草都不可取。不管你们选择站在哪边,都请坚定、清晰地表明立场。” 说话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幽蓝,看得几名议员又惊又羡。 “咳!”一位白发苍苍的资深议员轻咳一声,诚恳地对纽森说道,“加文,我们当然是站在加州人民的立场上,这一点还用怀疑吗?“加州优先”就是我最先提出的!我们只是觉得,没必要跟联邦闹得太僵,无谓的强硬没意义。” “其实,如今联邦对我们的态度,已经是近十年来最好的时候了……”他补充道。 “所以,我们应该珍惜这段“美好”时光?”纽森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弄,“哪怕几位因此失去从洛克家族获得“超凡门票”的机会?” “什……什么?”几名议员大惊失色。 州议长更是屁股从椅子上弹起,“加文,这跟洛克家族有什么关系?” 另一位议员则结结巴巴地追问:“难、难道,这是洛克先生的意思?他希望看到我们对联邦强硬?” 纽森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随即眉头皱起——苦涩的口感令他非常不习惯。 不过,他还是硬咽了下去,才抬头说道:“这不是洛克先生的意思。甚至,洛克先生也不介意我们执行这些来自联邦的政令。众所周知,洛克先生与白房子里那位的私交甚笃……” “那为什么……”议员们一脸茫然。 “但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向洛克先生表明立场,不是吗?”纽森摊了摊手,“如果我们两边都不得罪,他怎么知道,在某些关键时刻,我们的选择是什么?他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在我们身上投入珍贵的超凡资源?” 他看了看几人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虽然我已经成功获得了“门票”,但这远远不够。” “未来的世界,不是普通人的世界,也不是资本和政党的世界,是修真者的世界。”纽森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总有一天,最强的修真者会如远古的神灵一样,御座高举。我的目标就是追随这样的强者,迈入祂的神国,分享那不朽的荣光。” “要达成这个目标需要做很多,但第一步肯定是“坚定的追随”!” ……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一家私人俱乐部里,几位穿着体面的富豪和高级政府雇员正围坐在露台喝酒。 “你们发现没有,最近萨克拉门托那边简化了很多与联邦接轨的行政审批流程。”一位身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子抿了口酒,率先开口。 做地产开发的富豪附和道:“确实如此。上周我去办理一个跨州项目审批,居然被告知不需要联邦政府的备案,州政府直接就能批。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旁边一位联邦税务局加州分局的高级雇员点点头:“何止是审批,税收方面也变了。我们最近收到通知,优先把税收上缴州政府,联邦那边的份额,居然被要求‘暂缓缴纳’。” “这到底是怎么了?该不会又要闹独立了吧?”一位女士皱着眉头接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这种感觉……有点像之前反移民法案执行。不会哪天一觉醒来,联邦军又开着装甲车冲进来了吧?” “原因我大概知道一点。”一位州政府高级顾问端着咖啡杯,脸上带着几分优越感,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现在整个加州上层都在向洛克家族靠拢,纽森州长更是铁了心跟他们站一边。” “而洛克家族是洛杉矶本地延续了近两百年的豪门。那个时代过来的家族,你们懂得……或多或少都有些独立倾向。” “可洛克家族凭什么?”前面那位担忧的女士无法接受地抱怨道,“这样折腾对我们的生意影响很大啊!” “凭什么?”高级顾问轻笑一声,“就凭洛克家族的孙小姐是“东君”的学生。“东君”知道吗?就是那位在欧洲杀得血流成河,让丹麦差点亡国的那位东方陛下!” “难怪!”另一位经营科技公司的富豪恍然大悟道,“现在整个洛杉矶都在传,洛克家族掌握了什么“东方秘术”,整个加州上下都在找门路向他们靠拢。真相居然是这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洛克家族占据长滩海岸……” 高级顾问点了点头:“没错,那里就是传说中的灵脉。” “那洛克家族岂不是投靠了东方人?”最初发言的那名中年西装男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你接受不了?”高级顾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可能得做好离开加州的准备了。从联盟各机构对加州政府各种出格行为的退让态度,白房子大概率已经向洛克家族妥协了。” “接受不了?不、不、不!”中年男子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兴奋,“求之不得啊!你看看欧洲、东瀛还有东南亚,到处都是可怕的怪物,全世界现在也就东大那边算安全。我之前还考虑过去东大定居,结果人家的绿卡根本申请不下来。” 他一脸庆幸地说道,“现在好了,在加州就能得到东方超凡者的庇护,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超凡者势力!” 说到最后,中年人猛地举起酒杯,高声喊道:“诸位,让我们为洛克家族干一杯!” 第9章 “造神” 一个多月后,威尔·罗斯柴尔德和詹娜·摩根再次来到了内华达州沙漠下的实验基地。 在威尔逊教授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实验基地的最深处,位于基地第四层、此前从未启用的“方舟”生物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为了可能被捕获的活体强力妖兽准备的,如今成了“神灵容器”的培养室。 实验室深埋于地下70多米处,整个空间三层20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和铝合金板交替包裹,彻底杜绝了暴力破拆的可能性。 通风系统是经过特殊定制的防逃逸、防泄漏设计,单一管道内径10μm,仅能满足空气流通需求,且每隔十米设有一道电磁感应式隔离阀,一旦管道压力出现异常波动,会立即自动闭合,形成物理阻隔并触发警报。 至于人员和物资进出的升降舱,安全措施更是做到了极致。 升降舱的舱体由钨铬合金打造,舱壁厚度达15厘米,内侧附有防腐蚀、防切割的陶瓷复合涂层。 舱门为双向联锁结构,仅当升降舱完全停靠并与通道舱口精准对接、形成密闭的过渡空间后,外侧门才会解锁开启;内侧门则需通过虹膜+指纹+密码的三重验证,且只有中央控制系统确认通道安全,才能打开。 此外,为了应对某些能够干扰视觉成像的生物“偷渡”,升降舱内装有实时生物探测仪与压力感应装置,一旦检测到非授权生命体或异常压力,会立即触发紧急锁定程序,将升降舱固定在当前位置,同时释放抑制生物活动惰性气体,并向安保中心发送最高等级警报。 …… 经过层层安检措施,威尔等人抵达了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核心实验舱是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圆柱形空间,舱壁由五层复合强化玻璃构成,每层玻璃间填充着缓冲凝胶和高压电击层,玻璃厚度足有三十厘米,即便面对高强度冲击或强酸腐蚀也能安然无恙。 实验舱四角装有可360度旋转的监控探头,顶部悬挂着可伸缩的机械臂,末端连接着采样针、麻醉喷射器与各类检测传感器,所有实验操作全部远程完成,杜绝实验人员与实验体接触。 实验舱内,四名肤色各异的小女孩安静地躺在试验台上——分别是亚裔、非裔、拉丁裔和欧裔。 她们被特制束缚带固定着,赤裸的身体贴满了生理监测贴片,各项身体数据实时同步到一旁的检测屏幕上。 营养液和麻醉剂通过静脉导管缓缓注入她们的体内,维持着生机的同时也令她们始终处于昏迷状态。 詹娜整个人都贴在实验舱的玻璃外壁上,目光痴迷地盯着舱内的小女孩们,“瞧瞧她们的皮肤,多么的光洁嫩滑,这就是青春的活力吗?” “不全是。”一旁的威尔逊教授看向实验舱内跳动着数据流的检测屏幕,“实验体如今的状态要明显好于同种族、同年龄段的普通女性个体。” “哦?”詹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参数,“具体是指什么?” “您看这组数据。”威尔逊教授拿出激光笔指向屏幕某,“它代表细胞活性,平均值达到了98%,而同年龄段普通人的细胞活性最高也不过85%,且会随着昼夜节律波动,但她们的数值始终稳定在峰值。” “这个是代谢效率,大约是普通人峰值的1.2倍。”他又接连指向另几个参数,“还有免疫力、骨骼与肌肉、心肺功能、内分泌……普遍高出了10%到30%。” 詹娜听得两眼放光:“教授,如果单纯从科技角度出发,想达到同样的效果,您认为有没有可能?”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威尔逊教授摇了摇头,苦笑着一摊手,“通过技术手段,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中一个或几个参数提升到当前水平,但代价是其他参数的紊乱。更别说如这四个实验体这样,所有参数全部大幅正向提升,且长时间保持稳定。” “关于“太岁灵液”是由远古神灵遗骸制造这一荒谬的说法,我不得不接受。”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语气中带着对未知的无力,“只有这样,再配合干细胞治疗理论才能完美解释几名实验体现在的状态。” “我们终于能够达成共识了,这非常好!”威尔从观察室玻璃窗前收回视线,扭头看向情绪低落的威尔逊教授,“至少,这可以让您更谨慎地对待这四个实验体。” 他一脸严肃地告诫对方:“请务必做好安全措施。也许下一刻,一位极有可能威能堪比“东君”、“狐狸殿下”和“主”的远古神灵就会从某个实验体的身体里醒来,并试图突破这个牢笼,重返人类世界。” “请放心!”威尔逊教授点了点头,“一路走来的安全措施您都看到了。除此之外,这里还配备了整整六组安全巡视人员,每一台自动设备每过半小时就会有人确定其是否正在正常工作。” “非常好!”威尔满意地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詹娜:那么,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只有一个,尽可能获得更多的“太岁灵液”,引导我们的“陛下”早日归来!” 闻言,詹娜的眉头皱起:“我已经从苏富比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每半年只有10瓶“太岁灵液”抵达,分别在春秋拍卖会上拍出。到目前为止的三十瓶,除去我们已经使用的、白宫那位的支持者持有的,以及持有者身患重病或极度衰老无法转让的,能收集到的13瓶都已经用在这里了。” “下一次是5个月后?还不确定能拿到几瓶?”威尔脸色沉了下来,回头瞥了一眼实验舱里的女孩们,“我们根本等不了那么久。就算能等,难道就让她们这样躺半年?” “还有个更大的问题——我们根本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瓶才能达到阈值。”詹娜苦笑一声,“每个实验体已经喝了三瓶,就算我们把下一批都拿到,每个人再喝三瓶就够了吗?她们看起来状态的确很棒,但跟我想象中承载神灵的“容器”还是差距不小……” 威尔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白房子方面正在积极联系东大求购秘法,洛克家族那位“东君”的学生也回来了,这段时间动作不断。 每多耽误一天,他们被时代淘汰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那种眼睁睁看着别人踏入新时代,自己却被留在原地的绝望感,已经快把他逼疯了。 “不能再等了。”威尔猛地攥紧拳头,语气决绝,“直接向“太岁灵液”的生产者求购。” 詹娜愣了一下,脸色迟疑:“你是说东大滨海的“栖霞山庄”?能行吗?我们之前为了试探洛克家族,对他们有一些不太好的举动……” “但最后受伤的是我们。”威尔斩钉截铁地说道,“情报显示,那位名叫王涛的超凡者似乎热衷于商贸活动。他在滨海建了很多奇特的工厂,生产神奇的小玩意儿对外出售,还乐于收取世俗的货币。” “既然是商人,那么想要达成交易无非就是代价的问题。”他信心满满地说道,“没准,我们可以收获一位东方超凡者合作伙伴。” 第10章 “接洽” 三天后,东大滨海市栖霞山庄,王涛在这里接见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特使——一位以“热爱东大文化”闻名的Abc网红。 不得不说,西方老牌家族一旦想做一件事,的确十分用心、细节非常到位。 单是特使的人选,就颇费心思:既利用了东大人对血脉同胞的亲近感,又避开了更同根同源的“移民第一代”,免得王涛对“崇洋媚外者”产生嫌恶。 正是感受到这份刻意的用心,王涛决定暂时原谅威尔等人曾经的冒犯,姑且听听对方来意。 会客厅里,王涛身着一身休闲唐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来人。 他健硕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粗大的鼻息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像极了猛虎假寐。 此时的他,再没有半分荣毅面前装憨卖萌的拙态,顾盼之间尽是久居上位者的霸气。 “阁……阁下,我带来了罗斯柴尔德家族、摩根、哈达威……等七大家族的衷心问候以及诚挚的歉意。”Abc网红结结巴巴地开口,把威尔事先反复叮嘱的开场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没见到王涛时,他对雇主的要求非常不理解,甚至感觉难以置信。 这样的态度也未免太谦卑了吧? 即便对方是当今超凡者中最强势的东大修士、即便这一次是己方有求于人,但罗斯柴尔德、摩根……这些名字意味着什么? 随随便便就可以对普通人生杀予夺,单拎出任何一家都足以震慑改变一个小国的命运。 即便是在“神话复苏”的当下,那些尊贵的先生、女士们不也顺利成为了超凡者,依旧高高在上吗? 可就是这样一位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话事人,却再三强调必须将七个家族的名字全报出来,似乎生怕少说了一个份量就不够。 但踏进这间会客厅的短短几分钟,他彻底懂了。 虽然他不是超凡者,感受不到对面这个宛如“终结者”般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强大,但阅人无数的他能够轻易分辨出对方身上“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和睥睨苍生的漠然。 这种气质他在罗斯柴尔德先生和摩根女士等人身上都没有看到。 而且,他也不认为这些大家族核心成员、甚至是家族话事人身上能有这种气质,反倒是一些非洲小国的独裁者身上经常出现——只有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掌握的力量足以肆意妄为,行事无所顾忌的人才会具备这种特质。 但这里不是穷乡僻壤的黑非洲,而是“神话复苏”发源地、超级强者云集的东大。 所以,眼前这名年轻的超凡者,要么只是看起来年轻,实则是从远古复苏的顶级强者,如“东君”、“莲花圣母”之流,要么是这种存在的继承人! 正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王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的歉意我收到了。说正事吧,过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万分感谢!”Abc网红慌忙躬身道谢,态度低到了尘埃里,“罗斯柴尔德先生想代表几大家族向您求购“太岁灵液”?” “要多少?”王涛不以为意地随口问道。 对方的要求他大概能猜到——除了“太岁灵液”,他这里也没什么能被这帮西方老钱看得上的东西。 他从荣克行长老那边接手的灵器工坊生产的那些小玩意,对普通人来说也许算是稀罕物,但对方应该不感兴趣。 或者说,可能感兴趣,但却绝不至于让他们放下身段,向曾经的敌人低头求购。 “全部,阁下!”Abc网红没想到王涛如此干脆,连忙说道,“不管有多少,罗斯柴尔德先生都会收购。” “而且,我们可以保证,这些“太岁灵液”绝不会被再次出售!”惟恐王涛把他当成了“二道贩子”,网红连忙把威尔交代他的话说出来。 “恩?”王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睛慢慢抬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网红的表情,“你知道我这里一个月生产多少吗?” 网红没有注意到王涛的异样,恭敬地回答道:“我们只知道常规渠道每半年仅10瓶会出现在北美,这个数量完全无法满足我身后几大家族的需求,远远不够。” “50瓶,至少!”他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我们可以接受任何报价,只要您愿意出售。” “除此之外,”网红继续抛出筹码,“只要您答应出售,七大家族承诺给予您永远的友谊。今后您去到西方任何地方,都能享受与我们同等的特权和便利。” 王涛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让我想想,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的消息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候在一旁的侍女带Abc网红出去。 “期待您的答复!”网红恭敬地再次行礼,顺从地跟着侍女走了出去。 …… 等到来人离开,李乐妍从角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轻轻揉捏着王涛的肩膀。 “真是找死!”王涛冷冷吐出四个字。 “要不要确认了事情的真实性再禀告家主?”李乐妍轻轻地说道,“或许真的是家族中人自用呢?荣佳小姐住在这儿的时候,我偶尔有听到她闲聊的时候提过,“太岁灵液”在北美供不应求,说是拍卖,其实价格是定死的,谁能获得只看权势地位。” “不可能!”王涛断然否定了她的想法,“听荣佳说,老米那边捣鼓出一个喝妖兽血成为超凡者的方法。如今老米在东南亚那跟“莲花圣母”僵持,妖兽不要太好搞!有能力争夺“太岁灵液”的人,怎么可能成不了超凡者?” “都成超凡者了,还喝“太岁灵液”干嘛?嫌自己资质太高,污染一下?”他瞥了李乐妍一眼,“你没听到他们想要多少吗?50瓶,就算我不狮子大开口,按北美的实市价,5亿美金一瓶,250亿的现金流说掏就掏?” “一定是有人想让“荣氏先人”复生!”王涛咬牙切齿地说道,“真tm胆大包天!” “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何在?”眼见王涛说得有理有据,李乐妍也收起了侥幸,转而猜测对方的动机,“一名没有灵智的古修士,那不就是一头“邪神”吗?他们难道能跟祂沟通,从祂那里获得好处?” “不一定是想要获得好处,也可以是给别人找麻烦!”王涛目光闪烁,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师妹如今可是顶着那位先人的“脸”,体内也残留着不少先人的灵性碎片。或许,他们是想来个祸水东引?” 第11章 “开始填坑” 看到王涛发过来的微信,荣毅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很多时候,知道前方有坑不煎熬,煎熬的是不知道那个坑在哪儿等着自己。 人都有侥幸心理,那些已经喝过不止一瓶“太岁灵液”的人,即便真信了他编的那套“神灵归来”的瞎话,当又一次面临生死关头时,手头又恰好还有一瓶“太岁灵液”,能忍得住不用它续命? 毕竟,我就只多喝一瓶,不见得就会“邪神附体”吧? 再说,即便真的“邪神附体”又能怎样? 反正都要死了,魂飞魄散、四大皆空与被邪神吞噬灵魂有什么区别? 死了那可是真的一了百了,“邪神附体”没准只是灵魂被囚禁,说不定哪天就有正义勇者前来封印邪神,解放自己呢! 理论上说,除非再也不让“太岁灵液”流出,否则早晚有人会发现,所谓的“邪神归来”根本是子虚乌有。 但几乎能治百病,还能驻寿延年的好东西,毫无理由地就没有了获取途径,除了不需要“太岁灵液”的超凡者,知道它并有能力获取的普通人谁能接受得了? 这些所谓的“普通人”,要么是掌握无数财富与资源的富豪权贵,要么是荣氏修士的挚爱亲朋,就算是荣毅也扛不住他们同仇敌忾的压力。 那么,问题来了:“太岁灵液”一瓶接一瓶地喝,却又迟迟不见“邪神附体”,这是伟大的荣氏家主、至强的“东君陛下”搞错了? 还是……从头到尾祂都在撒谎?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灾难性的局面,荣毅一直有留意“太岁灵液”的流向,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坑给填了。 他的打算比较简单:选一个已经喝了三四瓶“太岁灵液”的家伙,“手动”上演一幕“邪神复苏”,然后操控这位从沉沦中醒来的“荣氏先人”,跑到滨海的“太岁塔”取回自己的遗骸——这样一来,“太岁灵液”再也无法生产,整件事就彻底了断了。 至于后续如何处理“荣氏先人”,荣毅暂时没想那么远。 可以由他本人亲自出手,“大义灭亲”,送先人再次长眠;也可以放一个“天道湿件”到先人的躯壳里,让荣氏一族再多一位“陛下”,震慑日后有可能出现的胆大包天之辈。 所以,得知老米那边有人想要加速“荣氏先人”回归的进程,荣毅不惊反喜。 早解决、早安心,这事一直悬而不决挺腻歪的。 想到这里,荣毅掏出手机给王涛回了个信息。 荣家大虾(荣毅):答应他们的要求。 荣氏大弟子(王涛):啊?荣老师,您这是打算…… 荣家大虾(荣毅):话教人千遍不听,事教人一遍就会。既然不管怎样都有人不信邪,那这事发生在境外,让国际友人亲身示范,总好过国内同胞遭殃。 荣氏大弟子(王涛):是!那要不要通知一下小师妹,让她在北美查一查?以她家在那边的影响力,没准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就算不破坏他们的阴谋,起码让小师妹有所防备。 荣家大虾(荣毅):没必要。实力强大又不通世俗,先人只要回归,根本隐藏不了行迹,第一时间将祂解决掉就行了。 荣氏大弟子(王涛):明白! 荣家大虾(荣毅):不要用库存,把“太岁塔”新生产的“太岁灵液”一瓶一瓶地给他们,看看到底多少瓶能让荣氏的先人苏醒。 荣氏大弟子(王涛):是! 吩咐完王涛,荣毅一道指令发送给“天道一号”:[执行14号预案。] “天道一号”:[收到,相关指令已下达,后续将持续追踪。] 指令一出,“太岁塔”内“湿件”中的部分“蜂群”悄然融入了新生成的超级干细胞中。 “天道一号”会全程追踪这些被标记的“蜂群”去向,一旦发现它们在某个生物体内大量富集,就可以确定那就是“容器”。 接下来,“蜂群”会在这个“容器”内大量增殖,对它进行迄今为止除了荣毅本人之外最极限的强化,让它成为另一名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内都蕴含“蜂群”的超级宿主。 “让我看看,一个“元婴期”修士面对人类尖端武力时的表现。”荣毅轻声自语,“电磁、声波、生化、核武器……所有的手段全都用出来。” …… 几天后,第一瓶新生产出的“太岁灵液”顺利到达内华达州的实验室。 亲自确认了新到的“太岁灵液”与之前的那些在成分上完全一致后,威尔满意地询问Abc网红:“你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王先生有提出什么额外的要求吗?” “呃……”Abc网红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王先生接受了5亿美元一瓶的价格,并且看起来对几大家族提供的顶级特权并不感冒。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迟疑地说道,“我感觉王先生似乎担心我们无法结清货款……” 威尔闻言一呆,不敢置信地说道:“他很缺钱吗?或者说,“太岁灵液”的制备成本极高,他需要得到货款才能采购原料?” “我……我不知道,先生。”Abc网红语气不确定地摇头,“但王先生反复强调,‘太岁灵液’必须一瓶一瓶交付,而且每一瓶都要先等钱款到账才能交接……” 威尔与詹娜对视了一眼,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 很快,威尔逊教授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罗斯柴尔德先生、摩根女士,实验体出现新的变化了!” “什么变化?”威尔与詹娜异口同声地追问。 威尔逊教授缓了一口气,一脸震惊地汇报,“实验舱内出现了微弱的电磁干扰!” “电磁干扰?什么意思?”威尔眉头皱起,不明所以地问道。 “根据联邦军队从东南亚前线反馈的情报,邪神爪牙在高强度战斗或释放某些特殊能力时会造成周围磁场紊乱,干扰电子设备的运行……”威尔逊教授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不等他说完,威尔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抓住了威尔逊教授的肩膀,拼命摇晃:“你的意思是……现在那些女孩的体内含有灵力?她们成为超凡者了?” 威尔逊教授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点了点头:“我们在上层实验室里用捕获的邪神爪牙进行过验证,这种情况的确会出现在灵力生物身上。所以,我们预先在实验舱内布置了一个磁场干扰报警装置。刚刚,那个装置被触发了……” “干得漂亮,教授!”威尔狠狠地一拍威尔逊教授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闷哼一声。 恐惧与狂喜交织的情绪令他脸颊抽搐,面容近乎狰狞:“我们的“陛下”……正在归来!” 第12章 “将临” 马克·霍夫曼穿着厚重的隔离服通过层层安检,进入核心实验舱外的操作间。 他今天的工作和往常一样:操控舱顶的机械臂,为四名沉睡的小女孩注射上午份的营养液、麻醉剂和名为“太岁灵液”的神秘液体。 透过中心实验舱的玻璃观察窗,马克注视着机械臂末端的针头准确刺入女孩们手臂的静脉,乳白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了冰冷的电子播报声:心率、脑波、细胞活性、代谢速率…… 这是马克成为威尔逊教授团队一员的第17个月,也是进入方舟实验室工作的第21天。 短短三周时间,这些代表几名实验体生命指征的参数,其数值从最初的典型发育不良,到慢慢抵达同年龄段均值,再到毫无迟滞地超出并向着历史峰值逼近,最后无限接近那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上限值。 然后,在两天前,随着新到一批“太岁灵液”被注入这几名小女孩的体内,显示屏上所有的数值都冲破了代表理论上限的红线。 那一刻,马克只觉得毛骨悚然。 作为公共卫生领域的专业人士,他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安静沉睡的美丽少女,已经不能再被称作人类了。 虽然,作为威尔逊教授最信任的助手之一,马克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参与的这个代号“神创”的计划有多么疯狂:创造一个“容器”,接引某位远古神明归来。 但他其实真的没想过能够成功,尤其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马克不知道会不会有神明归来,但他知道,一个新的物种已经诞生了。 这个物种源自人类,却在星球食物链中占据了比人类更高的位置。 …… 完成了今日上午的工作,马克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如往常一般贴在中心实验舱的玻璃上,静静地看着这四个女孩。 她们来自不同的种族,却有着同样青春的身体:皮肤细腻得没有一点瑕疵,骨骼线条流畅优美,肌肉分布均匀……从马克的专业角度来看,她们完全符合人类对“完美”的定义。 尤其是那名与他血脉同源的日耳曼裔少女,一头标志性的铂金色长发,五官深刻立体却又带着西方人少见的精致,宛如北欧神话里走出的精灵。 两天之前,马克每每看向她们的目光里还满含怜悯和惋惜。 那时他会想:这些女孩原本应该过着怎样的生活?或许在阳光下奔跑,或许在教室里读书,或许和家人一起温馨相伴。可现在,她们却被束缚在用来解剖动物的实验台上,未来早已被彻底剥夺。 但此刻,马克看向几名实验体的目光却满是恐惧和戒备。 这种情感的转变源自动物潜意识里对彼此之间定位的认知——老鼠永远不会可怜猫,因为它没资格。 就像现在,马克不再称呼她们为“女孩”,而是像威尔逊教授一样叫她们“实验体”。 突然,马克盯着欧裔实验体的目光出现了短暂的迷茫,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呆滞。 不过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他就快速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马克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就在刚刚,他似乎看到欧裔实验体的眼皮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其中有一抹流光闪过。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观察,发现实验体依旧安静地躺着,眼睑紧闭,除了胸膛微微起伏,和没有生命的人偶没什么区别。 “应该是压力太大了。”这样想着,马克收回目光,倒退了远离中心实验舱,几步之后转身朝安全升降舱走去。 可站在升降舱外等待安全核查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欧裔实验体的面孔。 只不过,脑海中的实验体眼睛是睁开的,湛蓝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中透着洞悉一切的平静,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漠然。 “呼~”马克猛地回过神来,大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诡异的画面甩出脑外。 “一定是因为连续噩梦导致的睡眠不良!”他想着,“待会找安娜医生拿几片药,好好睡一觉,起来之后一切就都好了。” …… 科斯特·莱恩结束了上午的例行巡检,脱掉隔离服,来到了地下一楼的餐厅。 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咬了一口三明治,他就听到隔壁餐桌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是同为安全巡视员的霍克和蒂姆。 “说真的,那几个小丫头长得可真不赖。”霍克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尤其是那个拉丁裔,那曲线……” 蒂姆猥琐地笑起来:“我更喜欢那个亚裔,皮肤真嫩,五官又精致。你说,她们有知觉吗?会不会知道我们每天在外面看着?” “那谁知道?不过,要说皮肤好,还得是那个金发妞!”霍克啧啧有声地评价着,“真的是又白又亮,还细腻,就像瓷娃娃!” “哈哈,你说得没错!”蒂姆啪地一拍大腿,“不知道摸起来……” 蒂姆的话还没说完,一股莫名的怒火从科斯特的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砰!”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蒂姆的脸上。 “啊~”蒂姆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汤匙甩出老远。 餐厅里瞬间安静,其他吃饭的员工纷纷侧目。 “科斯特!你他妈疯了?!”蒂姆捂着肿起的脸颊,又惊又怒地瞪着他。 霍克也惊得站了起来,一脸错愕地看着科斯特。 科斯特僵在原地,举着的拳头微微颤抖。 “我刚才做了什么?”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窜头顶。 他和霍克、蒂姆虽然不算亲近,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平时相处还算融洽。 刚才对方也没惹到自己,他怎么就突然间愤怒到失控了? “对不起,对不起!”科斯特连忙收回拳头,语气急促地道歉,“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 蒂姆揉着脸颊,脸色难看地吼道:“控制不住?你差点把我的牙打掉!” “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问题!”科斯特连连道歉,“我可以补偿你,伙计!我刚才真的就像是得了失心疯!” “算了吧,今天就这样了。”蒂姆见科斯特神色慌张的样子不像是假装,深吸了一口把怒火压下去,冷冷地说道。“没有下一次!” 说完,他一巴掌拍开科斯特伸过来的手,从地上爬起来,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离开。 科斯特也没了吃饭的胃口,逃也似地快步走出餐厅。 他匆匆来到一处偏僻的通道,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大口喘气。 他只是偶尔在巡视核心实验舱外围时,透过玻璃匆匆瞥过那几个实验体几眼,完全谈不上有什么特殊情感。 可刚才听到霍克和蒂姆用猥琐的语气谈论欧裔少女时,他就像被触碰了逆鳞,瞬间失去了理智。 就在科斯特想到这里时,欧裔少女的面容突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紧接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那么美好,那么高贵……你们怎么敢如此亵渎? 第13章 “降临” 作为威尔逊教授团队的核心成员,马克·霍夫曼在基地里拥有单独的宿舍。 这天晚饭后,一场六人制德州扑克牌局就在他的宿舍里摆开了。 连续几日的梦魇和幻象丛生令马克面容憔悴,眼圈乌青,双眼爬满了血丝,整个人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但他眉宇间先前的惶恐不安和忧心忡忡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定与决绝。 围坐在牌桌旁的另外四男一女,状态和他大同小异——一个个面色疲惫,却又精神亢奋不已。 此刻,所有人聚精会神地听着一名头发半白的健硕中年人低声讲解什么,他是基地的安全主管。 “……让祂脱困并不难。这个实验室所有的安全措施都是针对实验对象越狱和外部不明势力入侵设计的,并没有过多考虑来自内部人员的破坏……” “因此,核心区域和关键设施虽然24小时自动监控,还配合了高频次的人工复检,但对于执行复检工作的安保人员,其实并没有一套独立的监控和审核机制。” 安防主管冲着马克扬了扬眉,嘴角翘起:“马克和蒂娜拥有中央实验舱的操作权限。你们只需要在我和科斯特轮值的时间段开启中央实验舱,就可以把祂放出来,并通过升降舱轻松抵达上层试验区。到了那里,我们需要面对的,就只剩下装备轻型武器的基地警卫。” “这么简单?”马克等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喜的笑容,连日来的紧绷情绪舒缓了大半。 “这种设计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实验室位于大盆地沙漠中央,距离最近的沙漠边缘超过300公里,只能通过直升机往来。实验室里唯一有价值的目标只有邪神爪牙……”安保主管摊了摊手,“一旦实验室失控,破坏者自己也无法逃生。” 马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所以,真正的麻烦是在脱困之后?” “对!”安保主管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真正的“安全锁”位于几百公里外的一处空军基地。那里的战备值班室只要每隔十分钟没有收到这里自动发出的安全通报,就会远程封闭实验室的对外通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空中突击团、两个空降兵连和一个F35编队……”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这套安全机制设计之初应该没想到有朝一日它面对的是一位神明的“越狱”吧?”唯一的女性成员,方舟实验室的科研助理蒂娜,却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道,“对于我们和那些邪神爪牙而言,300公里的沙漠是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但对于祂而言……这算什么?” “我不知道祂会如何应对……”蒂娜目光迷离地望着头顶的日光灯,语气像在呢喃,“但我知道祂无所不能!” 宿舍内的气氛重新轻松下来。 安保主管点了点头:“的确……既然这样,那就抓紧时间吧。下一次常规体检和精神状态评估快要到了。” 他用手指扒拉了一下自己厚重的眼带:“如果行动前我们被评估为中度以上疲劳,被迫调离当前工作岗位,整个计划就全泡汤了。” “时间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马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天,我跟蒂娜偷偷将四人份的“太岁灵液”全都注射给了“预定容器”。那个欧裔实验体的身体机能的确在持续地大幅增强中。但“容器”什么时候符合祂降临的要求,我们完全不知道。” “做好我们该做的,剩下的交给祂决定就好。”蒂娜再次开口,轻柔的声音里满是皈依者的狂热,“祂一直注视着我们,祂什么都知道……” …… 一周后的某天,实验基地如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连接最底层方舟实验室的升降舱指示灯由红转绿,缓缓停靠在了地下二层的办公兼生活区。 舱门滑开,一名金发披肩的美丽小女孩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神情肃穆的马克·霍夫曼。 她看起来不到10岁的模样,面容精致得像个洋娃娃,赤着脚,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 升降舱附近往来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绝大多数基层人员对“神创”计划一无所知,即便少数知晓计划的人,第一时间也根本反应不过来,这就是原本被束缚在实验台上的欧裔实验体。 大家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古怪小女孩,猜测她的身份和出现的原因。 但每一个目光触及到小女孩湛蓝双眸的人,眼神都会瞬间呆滞,脸上的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整个区域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缓缓歪了歪头。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盯着她的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同步做出了“歪头”的动作。 下一秒,一片密集的“咔嚓”声响起,那是颈椎被强行折断的声音。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闷哼和身体坠地声,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下,脖颈扭曲成渗人的90度,口鼻中有鲜血沁出,滴落到地面上。 马克对此视若无睹,平静地走到小女孩身旁,恭敬地躬身行礼,右手往侧方的通道一引,示意她朝着威尔逊教授的办公室方向前进。 沿途,类似的场景不断重复。 无论是路过、还是正在工作岗位上的人,只要视线与小女孩对上,便会迷失在那双美丽又致命的天蓝色双眸中,然后在无声的暗示下,毫不犹豫地折断自己的颈椎,结束生命。 她就这样跟在马克的身后,一路收割生命,朝着威尔逊教授的办公室走去,身后留下一地尸骸与血迹。 “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不远处响起,有尸体被刚才不在现场的幸运儿发现了。 他慌乱地扑到墙上,抓起紧急报警器,语无伦次地呼叫安保支援,可听筒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知道,可怕的杀戮不单单发生在小女孩面前。 位于地下一层的安保中心内,监控屏幕前的椅子上瘫着几名安保人员,脖颈同样扭曲断裂,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在他们身后,基地安全主管正一脸狂热地注视着视频镜头里的小女孩,眼神里满是虔诚与敬畏,对耳边凄厉的报警铃声充耳不闻。 第14章 “凶凰” 高亢的警报声在内利斯空军基地的上空回荡,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10分钟一次的例行信号反馈没有收到,罗斯柴尔德家族设置在这里的安保中心向大盆地沙漠下的实验室负责人个人终端发去了询问指令。 按照正常的流程,威尔逊教授应该通过他那个时刻不离身的个人终端发回一个密钥,从而解除异常警报。 但直到规定的最长应答时限过去,安保中心始终没收到密钥。 安保中心主管犹豫了片刻,没有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而是通过加密线路联系上实验室的安保中心。 通话很快接通,对面接听的是他的老下属,实验室方面的安保主管。 对方的声音听着毫无异常,得到的回复是:安防系统的控制电脑故障,已经启用了备用电脑。 挂断电话,安保中心主管直接切断了实验室通向外界的合金闸门,同时拉响了警报。 如果对方不知道安防系统异常,没有发现例行信号反馈发送中断,那还能用工作懈怠解释;但在明确知道异常的情况下,要么等他的询问指令、发送密钥,要么由实验室负责人主动接洽解除警报。 这两个选择对方一个都没做,在自己主动询问时,实验室负责人既不亲自出面答复,自己的老下属也只字没说负责人出了什么问题,安保中心主管心中再无侥幸。 警报声中,紧急预案正式启动。 太空中,两颗对准大盆地的同步轨道卫星调整角度,将光学遥感设备锁定在实验室所在区域。 地面上,一个精锐的营级空中突击编队紧急升空,向着实验室风驰电掣而去。 …… 大盆地沙漠实验室,威尔逊教授的办公室内,安保主管推门而入,先看了一眼脸色死灰的威尔逊教授,接着向小女孩恭敬地鞠躬行礼。 他张了张嘴,迟疑半天,才挤出两个字:“……陛下……” 小女孩清冷的声音响起:“吾名荣佳,出身莱夷荣氏,元婴大成,所修功法能令肉身不死不灭,有凤凰涅盘之妙,人送尊号凶凰真君。” 安保主管与一旁的马克、蒂娜等人面面相觑,一脸的不知所措。 还好马克反应快,猛地想起之前看到的关于“太岁灵液”的介绍,慌忙掏出手机点开了翻译软件,双手捧着递到小女孩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伟大的神明,您能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 小女孩木然地盯着被马克双手捧到她面前的手机,一动不动,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远在东大的荣毅,正通过“神通—重瞳/重耳”共享着小女孩的视野和听力,看着眼前这一幕,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连继续操控小女孩的心思都没有了。 当初编这段“先人荣佳”的介绍词时,他光顾着贴合修真者的人设、时代背景和语言习惯,压根没注意到这段话用现在的眼光看来居然如此“中二”。 刚才话一出口他就尴尬得想抠脚,强忍着快要爆表的羞耻感说完,本想着赶紧翻篇,快进到下一步,没想到居然被要求重播? 一想到要再说一遍,荣毅恨不得用脑袋撞墙。 “陛下?”马克见小女孩迟迟没有动静,小心翼翼地轻唤了一声,双手把手机又往小女孩面前凑了凑。 荣毅疲惫地闭了闭眼,指令下达给了“天道一号”:[把刚才的介绍再让“凶凰”说一遍。] “天道一号”的机械回应此刻在荣毅的耳中犹如天籁:[收到,对应指令已执行。] 办公室里,小女孩再次开口,重复了一遍那段介绍。 马克赶紧操控手机录音、翻译,等结果出来后,他和安全主管、蒂娜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一阵嘀咕。 接着,他们整齐地排成一排,单膝跪地,对着小女孩行了个中世纪骑士礼,齐声高喊:“向您献上忠诚,伟大的凶凰真君陛下!” “……称号是凶凰,真君是头衔。”荣毅在万里之外郁闷地一拍脑门。 “哦、哦!”众人连忙更正,再次齐声高喊:“向您献上忠诚,伟大的凶凰陛下!” 远在东大的荣毅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行吧,虽然过程很曲折,但好歹把“身份确认”这一步搞定了。 他不敢耽搁,赶紧操控“凶凰”推进剧情。 “凶凰”面无表情地看向安保主管、语调毫无波澜地问道:“刚才有什么事?” 安保主管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慌忙回答:“陛下,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了。目前离开这里的通道已经被封闭了。如果没有意外,最晚1个半小时,一支不低于营级规模的空中突击编队就会抵达。” “陛下,您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安保主管说完危急情况,立刻用满怀期望的眼神望向小女孩,语气里满是恳求。 “离开?为什么?”“凶凰”没有起伏的声音令安保主管听不出这句话是单纯的询问,还是对他不满的反问。 “呃……”安保主管心里一紧,不敢猜测这位“神明”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认真分析,“这里地处无人区,敌人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各种大威力武器,像高爆炸弹、燃烧弹、云爆弹,甚至化学武器和核武器都有可能用上……” 他偷偷观察了一眼“凶凰”的表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忐忑地说道:“我刚才说的这些武器,您可能不清楚它们的威力,我也不确定您能否从容应对。但关键在于,敌人拥有近乎无限的战争潜力,而您……至少在这里,得不到足够的补给。” 马克在一旁补充道:“这里的食物和水不多,更重要的是,这里不是灵脉,缺乏陛下您展现威能不可或缺的灵气。不如……趁着对方不知道您的存在,短时间内的动员力度不足,暂时转移。” “敌我强弱之势未明,怎能不战而逃?”“凶凰”的语气依旧冰冷机械,但拒绝之意一览无余。 荣毅怎么可能答应“转进”。 他这一次布局,除了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太岁灵液”的后患,另一个重要目的是全面评估“元婴级”宿主,也就是他本人目前所处的水平,是否能从容应对人类的各种科技大杀器。 离开了这里,最起码化学武器、病毒武器和核武器这三种,他大概率就没机会亲身体验了。 “我乃元婴修士,只需吸纳天地间逸散的些许灵气足矣。”荣毅控制着“凶凰”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这个实验室里能给“蜂群”充能的大型电子设备太多了,所谓的“灵气不足”对他而言纯属多虑。 “至于食水……”他控制着“凶凰”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说出的话令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有血有肉,何来不多?” 凡人们,你们以为“凶凰”里的“凶”字是怎么来的,真当是耍帅起的吗? 第15章 接触 大盆地沙漠中心区域,五十余架武装直升机与运输机组成的编队轰鸣而至,目标是一座矮丘。 与沙漠中常见的风蚀地貌不同,这座矮丘的岩体异常致密,灰褐色的岩表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铁锰质壳膜,泛着哑光的色泽,抵御了常年的风沙打磨,罕见地维持了结构稳定。 矮丘地上裸露的部分不过十余米高,宽也堪堪三十余米,绵延约2、3公里,朝东的方向,一道厚重无比的金属大门紧紧闭合,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十几架ch - 47F“支奴干”率先落地,超过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空降兵蜂拥而出,迅速在金属大门外数百米处布防。 从他们一气呵成的战术动作和一应俱全的精良武器与战术装备可以看出,这支军队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临时的简易指挥中心内,指挥官理查德上校正专注地听取副官的情报。 “上校,这是实验室地面入口至地下一层的构造图。”副官手指在战术平板上滑动,圈出了一部分平面图,“您看,最外侧是这道厚度达三十厘米的合金防爆门,门后是一条五十米长的直通道,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临时的仓储区,大约足球场大小。仓储区内侧有一道倾斜向下的水泥坡道,坡度十五度,可通行大型拖车,直接通往负一层。” “那里是实验室的外围安保区,有通往核心实验区的升降梯,以及……各种针对外部入侵的防御设施。”副官继续下滑屏幕,但负二层之后的平面图被涂黑了,“再往下就是机密设施,实验室方面拒绝提供详细情报。” 理查德上校盯着平板,眉头微蹙:“这么说,我们只需要肃清外围可能的敌对单位,控制住升降舱就行了?” “是这样没错,长官!”副官确认道,“他们表示,这里主要研究对象是东南亚捕获的邪神爪牙。在重型装备无法进入的情况下,单凭步兵和轻武器很可能导致无法估量的伤亡。” 理查德上校严肃的脸色稍稍缓和,“我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观感好了不少。”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合金大门,“这个门是我们这边关上的?现在能打开吗?” “不确定,长官!”副官摇了摇头,“这道门的最高控制权在内利斯空军基地的安保中心。发现异常后,安保中心第一时间远程关闭,阻断了内部人员出逃的可能。” “但是,”副官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安保中心表示,为了防止他们自身出现非法渗透,这道门预留了手动反锁机制,内部人员想反锁加固,完全可以做到。” “想得倒是挺周到。”理查德上校嘲讽地说道,随即下达了命令,“通知安保中心那边,就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让他们开门。” “遵命,长官!”副官一边联系空军基地安保中心,一边对理查德上校说道,“不过我觉得您没必要抱有希望。根据安保中心的通报,实验室安保主管参与了叛乱。如果没有意外,这扇门现在应该无法打开。” 理查德上校点了点头,扭头对爆破组的指挥官说道:“让你的人准备破拆作业吧。”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合金大门发出“嗡——”的电机运转声,厚重的门体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漆黑的通道入口。 “这就开了?”理查德上校错愕地看向副官,“是我们这边打开的吗?” “呃,应该是。”副官看了看自己的终端,略显尴尬地回答,“安保中心那边回复,已经成功远程解锁……” 爆破部队指挥官不确定地猜测:“会不会是故意引诱我们进入,在通道深处设下埋伏?比如布置一些诡雷、自动火力点之类的。担心我们的高爆炸药触发这些布置?” 理查德沉声说道:“就算有埋伏,我们也必须推进。” 他对着通话器下达了命令:“汉克,带着你的人进去,把画面传回来。” “遵命,长官!”伴随着一个粗犷的声音,7名身着全覆式战斗服的士兵,手持各种武器,迅速靠近大门。 他们稍作停留,确认安全后,呈楔形战术队型,小心翼翼探了进去。 …… “通道内光线昏暗,无明显障碍物,地面无明显异物。” 通道内的情况通过尖兵小队的头盔摄像头传递到副官手中的战术平板上。 随着尖兵小队逐步深入,通报声不断传来: “推进二十米,通道两侧无异常,未发现爆炸物或陷阱痕迹。” “推进四十米,接近通道尽头,无异常。” “前方视野开阔,已抵达临时仓储区入口。” 突然,通讯器里尖兵小队队长的声音猛地一变:“发现目标!位置:仓储区通往地下一层的坡道入口处;数量1,特征……” “一个小女孩……”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迟疑,“……特征:白种人,幼年期,无明显伤痕和虚弱表现,无明显情绪反应……她的眼睛不对劲……” 理查德上校死死盯着传回的画面,看清“凶凰”的模样后,厉声提醒道:“的确不对劲!小心点儿,她极有可能是人形邪神爪牙。” “分散!保持距离!继续观察!”他下达了新的命令,“高度戒备!如果情况不对,你们立刻撤离!” “明白!”尖兵小队迅速分散,呈扇形戒备,手中武器齐齐对准了“凶凰”。 “凶凰”对尖兵小队的举动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双闪烁着蓝芒的眼睛直视前方。 “汉克,稍微靠近一点,观察他的反应。”盯着画面中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凶凰”看了几分钟,眼见她没有任何动静,指挥官再次下达命令,“注意掩护。” “收到,长官!”尖兵小队队长低声回应,比划了几个战术手势,两名队员躬着腰缓缓向“凶凰”逼近。 就在两人抵达“凶凰”前方五六米处时,异变突生! “凶凰”原本柔顺地披在身后的铂金色长发突然无风而动,猛地暴起,如同匹练一般,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扫向两人。 这是源自涂山渊的神通——金属尾翼。 “小心……”尖兵队长汉克的提醒声还没说完,就被渗人的“噗嗤”声打断。 几道寒光闪过,两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长发化作的利刃切得支离破碎,残肢与内脏散落一地。 “fuck!” “开火!” 目睹了这一幕的人,不管是现场尖兵小队的剩余队员,还是屏幕前的指挥官们,全都惊怒交加地吼了出来。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到“凶凰”身上。 她的身体瞬间千疮百孔,一个个恐怖的创口迸裂开来,甚至有一颗子弹直接射入她的左眼,将那蓝宝石般的美丽眼眸变成了狰狞的血窟窿。 可“凶凰”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完全无视了子弹的巨大动能冲击。 血肉撕裂的剧痛似乎与她无关,“凶凰”脸上没有任何痛苦表情,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完好的右眼依旧平静无波地直视前方。 “咔!”、“咔!”、“咔!”…… 尖兵们的弹夹很快清空,他们一边换弹一边往通道口的方向撤去。 就在这时,无法想象的反击来了。 无数射入“凶凰”体内的金属弹头突然倒飞而出,以远超入射时的动能,劈头盖脸地射向撤退的士兵。 “噗噗噗!” 子弹轻易撕裂了士兵们的防弹作战服,让他们的身体飙出一道道血箭,砸得他们的身体飞跌出去。 短短几秒钟,整支尖兵小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一名士兵的尸体重重撞在通道墙壁上,滑落之后坐倒在地,头盔摄像头恰好对准“凶凰”,继续向指挥中心传回画面。 屏幕中,小女孩身上的血肉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短短几分钟内,她千疮百孔的身体就恢复如初,就连黏在体表的血迹都像有生命一般,缓缓渗入体内。 她左眼位置的血肉窟窿里,新的眼部组织快速生长,先是筋膜缠绕、再是眼球成型,接着眼睑覆盖,最后瞳孔如同日光灯启动般闪烁几下,重新聚焦,恢复成最初那幽蓝诡秘的模样。 画面的最后,一名全身赤裸的美丽少女静立原地,全身上下纤尘不染,皮肤光洁无暇,只有柔顺的金色发丝上沾染着些许暗红的血渍。 第16章 “卓有成效的攻击” 指挥中心内出现片刻死寂,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显示屏,脸上满是又惊又怒的表情。 不过平心而论,众人心中愤怒的情绪远大于惊恐。 灵气复苏了好几年,自家的军队又在东南亚跟所谓的邪神爪牙打了这么久的仗,他们这些一线的职业军人对于灵力生物普遍超强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已经有点祛魅了。 视频里小女孩这般夸张的肉体再生能力确实闻所未闻,但这也只能说明“她”的位阶不低而已,指挥中心里的军官们内心根本不虚。 “她”位阶再高,还能比邪神“莲花圣母”高吗? 我们是干不过“莲花圣母”,但也没被祂给吓死啊? 指挥官理查德上校甚至还有闲心想别的:“难怪实验室会被从内部攻破。看看这头邪神爪牙的容貌,想来是内部人员有人精虫上脑,被“她”诱惑了。就不知道“她”的智力水平怎么样,能不能交流。还有,那帮混蛋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他甩了甩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对战术参谋下令:“调出应对高再生邪神爪牙的作战预案。” 战术参谋立刻回应:“报告长官,目前针对高再生目标,我们有两套方案:一是进行粉碎性破坏,根据实战经验,只要邪神爪牙的主要核心脏器遭受彻底破坏,其再生能力就不再发挥作用;二是强氧化作用可以有效破坏其细胞活性,比如焚烧、浓硫酸等。凝固汽油弹的战场表现就非常好。” “很好。”理查德上校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看起来这个家伙的位阶应该很高。那稳妥起见就双管齐下吧!” 他看了一眼屏幕,“先用这个摄像头作为定位装置,引导小型战术导弹攻击。如果顺利把它炸碎了,就往通道底部投放凝固汽油弹。” 半小时后,三枚携带高爆战斗部的小型战术导弹拖着细长的尾焰,精准地钻入了合金大门后的通道。 “轰!轰!轰!” 数秒钟后,连续三声巨响在通道深处传出,连临时指挥所这里都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颤。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借助头盔摄像头的视角,众人能清晰地看到“凶凰”不闪不避地硬挨了第一枚导弹。 紧接着,耀眼的火光将画面彻底吞没,剧烈的冲击波让摄像头剧烈晃动,然后屏幕就黑了下来。 不过在摄像头损毁之前的最后一刻,传回的画面中可以看到那具嫩白的身体四分五裂,残肢碎肉漫天飞溅。 “成功击碎目标!”观测员兴奋地大声汇报。 理查德上校通过慢放的镜头再次确认了战果后,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新的命令:“不用确认战果了,把我们携带的凝固汽油弹全都投放进去。” 接到命令,早已准备就绪的工兵们操控着数辆堆满了凝固汽油弹的履带式遥控运载车缓缓往通道尽头驶去。 行进过程中,车载摄像头再次确认了之前战术导弹的战果:通道尽头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了“凶凰”的身影。 显然,那头人形邪神爪牙的恢复能力果然还是有极限,此刻它即便没有死,也必然已经衰弱到无法快速复原。 “轰!” 随着指挥官按下起爆按钮,弹头爆开,粘稠的燃烧剂溅满了地面和墙壁。 下一秒,视频画面被赤金色的烈焰彻底填满,随即再次变黑。 “呜~呜~” 剧烈燃烧的火焰急速耗尽了通道内的氧气,外界的气流裹挟着黄沙疯狂涌入,加速了本就缺乏可燃物的火焰熄灭。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通道内最后一点火光消失不见。 不过这已经足够——根据过往在东南亚战场的经验,高达15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燃烧,只需要不到一分钟就可以将位于核心燃烧点的邪神爪牙化为灰烬,更何况是那些毫无表皮保护的裸露组织。 理查德上校一边让副官向上级汇报初步战果,一边下令:“原地等待降温,期间密切监测通道内的温度和生命信号,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数小时后,随着太阳落山,沙漠地区气温骤降,通道内的温度也随之到达了安全范围。 确认始终未探测到任何生命信号后,理查德上校下达了探查命令:“斯科特,领着你的小队,携带热成像仪和生命探测仪进入通道探查,确认目标是否已被彻底消灭。” 一支由八名精锐士兵组成的小队再次出发,小心翼翼地进入通道。 通道内一片狼藉,墙壁和地面全被烧得焦黑,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空气中还残留着高温炙烤后的灼热感和焦臭味。 仔仔细细用探头查看了通道内的每一个角落,确认了热成像仪上没有任何异常热源,生命探测仪也始终保持静默,小队队长斯科特上尉传回了安全的讯息:“长官,安全。那个怪物连个渣滓都没剩。” 理查德上校松了口气,向副官说道:“向后方提交当前的战报吧。” 接着,他在通讯频道里下令:“主力部队进入通道。我们在通道尽头建立新的出发阵地。斯科特,保持警戒。” “收到,长官!”斯科特上尉大声回答,接着又借助头盔上的手灯扫了一圈周围,沉声命令部下,“这里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了。我们往下层方向探索,扩大警戒范围。”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周围并非真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通道顶部的照明装置没有被之前的攻击彻底摧毁,斯科特就会发现,此刻他所处的空间里,弥漫着一层类似粉尘的奇怪物质——所有小队成员的作战服上,早已不知不觉沾满了这些粉末。 当然,他更不会知道,此刻自己身上的作战服正在以不易察觉的速度被这些物质侵蚀着,那些防护薄弱的部位,衣料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破损,再持续一段时间,就会彻底被蚀穿。 第17章 “元婴之威” 一个多小时后,理查德上校在通道尽头的临时营地里通过卫星视频与后方的将军通话,汇报着作战进展。 数架大型照明灯在这片开阔的方形广场中架起,惨白的光线驱散了黑暗,照亮了狼藉的空间。 “……是的,长官, 确认清除高危目标一个。这是一头人形邪神爪牙,但不是常见的东南亚人种,而是欧裔白种人,强度超出了此前所有的战报记录。” 理查德的语气中带着谨慎的乐观,“但这恰恰说明,地下的那些叛徒已经没有什么底牌了。 否则,他们不会让它孤零零地面对我们,然后毫无价值地死去。” 他侧身让开镜头,露出身后的景象:“我们正在搭建新的前进基地,准备三小时后对地下一层进行彻底搜查,肃清可能残留的叛乱人员。不过,我不认为他们还会留在那儿。” 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有士兵扛着钢架搭建帐篷框架,有工兵检查地面是否适合架设设备,还有人在整理携带的物资…… 只是,这份忙碌中夹杂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把灯光再调亮点儿!我都看不清弹药部的引线了!”一名士官不耐烦地冲工兵队长喊道。 “闭嘴吧!这已经是最大功率了!”对方毫不示弱地怼了回来。 “这灯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有没有按照《设备手册》定期维护?”一名正在检查武器的士兵跟着喊道。 “滚蛋……” …… 不远处,两名士兵正合力搬运一箱物资。 其中一人突然“咦”了一声,拽了拽同伴的胳膊:“托马斯,你的袖子怎么了?” 被问的托马斯低头一看,发现作战服的手肘位置出现了挂丝,土黄色的迷彩变得有些发白。 “不知道。看起来有点像酸蚀……”他随手揪了一下,“撕拉”一声,那里竟然直接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见鬼,我这可是刚下发的!后勤部的混蛋到底贪了多少?” 托马斯骂骂咧咧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同伴身上时却突然一愣。 他面色凝重地指了指对方的左肩,“你也一样,伙计!” 托马斯手指的位置赫然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破洞,边缘微微焦黄,露出了下面的皮肤。 “天呐!这是溅上硫酸了吗?”同伴慌忙用手指戳了戳,“还好没伤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指腹下,那处裸露的皮肤像被泡囊了的牛皮纸,轻易杵下了一小片,红色的血液混合着不知名的淡黄色液体渗了出来。 “嘶……” 另一处,一名士兵觉得脖子有点痒,随手挠了挠,指尖传来一阵黏腻,低头一看,手指竟然湿了。 他慌忙用手抹了一把,赫然发现整个手掌上全是黄红色的粘液。 同时,他感觉有液体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又有一个方向传来惊骇的尖叫。 一名女兵双手颤抖地捧着自己的脸,惊慌失措地揉搓着。 她面部的皮肤在不大的力道下龟裂,恶心的粘液从指缝中挤出,顺着手腕流淌,滴落在地上。 …… 越来越多的士兵发现了异常。 有人慌乱地撕扯着自己的作战服,想检查自己的身体是否也出现了问题。 但特种无纺布的防弹作战服外衬像纸糊的一样一扯就碎,露出下面因为用力拉扯而皱成一坨的皮肤。 有人惊恐地往脸上摩挲,一侧视野突然一黑,接着感觉有什么东西滑过手掌、掉了下来。 “啪嗒”,那东西掉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脚下的一小洼红黄色粘稠液体中,滚到了身旁战友的脚边——那是他的眼球。 “啊~~~” 这声惨叫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下一刻,恐怖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一名男兵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绷紧了他的作战服。 “噗” 的一声闷响,他腋下的皮肤崩裂,一股浑浊的淡黄色粘稠体液喷涌而出,溅到了过来查看他的战友脸上。 那名战友同样无法幸免:他在起身躲避的瞬间双腿瘫软,整个人就像漏水的皮囊,缓缓塌了下去。 一位女兵瘫坐在地,身下有粘稠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渗出。 她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原本饱满的脸颊塌陷,面部皮肤松弛垂落,身体慢慢瘫平,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和衣物,随着流淌的体液微微起伏,仿佛还在呼吸。 有人在慌乱中身体突然坍塌,化作液体;有人蜷缩在地上抽搐,皮肤快速溶解,露出内里正在分解的组织;还有人试图往通道外跑去,但刚跑两步就摔倒,身体像水囊一样四分五裂,体液汇入地面的溪流中…… 惨叫声、哭喊声、嘶吼声响成一片,然后又迅速归于沉寂——因为发声器官本身也在迅速消融。 数分钟后,大量粘稠的体液蜿蜒汇成了一片黄绿色的“池塘”,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层层叠叠的人皮、毛发和衣物静静地浸泡其中。 …… “元婴期修士”,每一个细胞中都蕴含一定量“蜂群”的宿主,虽然由于人体结构的复杂性和脆弱性,无法瞬间适应骤降的极端负面环境,但要保住结构简单的细胞却不成问题。 细胞微小的个体极大削弱了高爆炸弹造成的物理动能冲击;凝固汽油燃烧导致的高温、氧化反应,以及后续的细胞内外压差则被“蜂群”通过针对性的细胞调制化解。 看似灰飞烟灭的“凶凰”,被湮灭的只有机体的水分、无机物和蛋白等非细胞成分,作为“蜂群载体”的细胞则弥散在整个空间里。 这种状态下,如果是其他宿主,由于失去思维中枢,与死亡无异。 但此刻操控“凶凰”的不是欧裔小女孩的大脑,是远在东大的荣毅。 于是,这些细胞在“天道一号”的指令下附着在碰触到的生物体上,分泌强腐蚀性细胞液,消融士兵的衣物,再通过皮肤进入其身体,释放“蜂群”改造目标腺体,制造各种裂解酶,将他们的身体彻底分解成最基础的生物源质。 一如当年肆虐东瀛的“月渎神”。 …… 屏幕另一端的将军,惊悚地目睹了这一切,整个人僵在原地。 但这还没完。 突然,“池塘”泛起涟漪。 黄绿色的粘液开始向中心缓缓汇聚,慢慢隆起,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几分钟后,“凶凰”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站在黏腻的液体中央,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依旧浑身赤裸,纤尘不染,皮肤光洁如新,除了失去了全身的毛发,与之前一般无二。 不过,如果理查德上校还在,他会发现,“凶凰”的面容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五官依旧精致,保留着欧裔的立体线条,但口鼻轮廓更加小巧柔和,隐隐向亚裔靠拢;最显着的是她的眼睛,眼型变得修长,眉梢微微上挑,优雅地斜飞入鬓。 第18章 “死中求活” 短暂的惊恐后,屏幕另一端的道格拉斯将军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意识到当前的局势已经是万分危急。 为了应对未来可能与东方超凡者的交锋,道格拉斯将军曾花大量时间钻研《西游记》、《封神榜》、《蜀山奇侠传》等记载东方神话的“历史典籍”。 眼前这一幕让他想到了这些典籍中多次出现的一个名词“滴血重生”。 当初读到这些情节时,他就分析过,所谓的“血”应该不是指“血液”,而是用来形容非常细微的身体组织。 如今,屏幕里发生的一切印证了自己的判断非常正确,但道格拉斯将军却一点都不高兴不起来。 这意味着,眼前的怪物只要迈出了通道,凭他手头上能调动的军事力量别说消灭祂,连阻止祂脱困都做不到。 大当量火药爆破加高温灼烧,他的部下理查德已经差不多做到了常规火力的极限,就算后面他接手,无非是将祂再扬一次灰而已。 可之后,这个怪物的渣滓就会随着沙砾四散而去,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再次上演刚才的一幕。 只有非常规的手段才有可能消灭祂! 病毒、化学毒剂、核武……这些都必须向上汇报;或者求助强力的超凡者,用神秘对抗神秘。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在此之前—— “绝不能让祂走出通道!”道格拉斯将军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抓起通讯器,接通了留驻在通道外的武装直升机中队:“我是道格拉斯!现在,我命令你们,从阿帕奇里出来,装备上能找到的所有武器,在通道口建立防线。哪怕一只耗子,也不许放出来!” 通讯器那头传来飞行员迟疑的声音:“将军,里面发生了什么?刚才通信频道里很可怕……我们现在联系不上理查德上校,正打算升空警戒。” “我不想欺骗你们,孩子们!”道格拉斯将军沉默片刻,沉声说道:“你们的指挥官,还有深入通道内的战友,已经全军覆灭。那个被你们烧成了灰的怪物根本没死。祂在短短几分钟里杀死了所有的人……” “哦,No!” “天呐!!” 通讯频道里传出了一片惊呼声。 “那个怪物的生命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哪怕只有一丝残骸都可以短时间内吞噬人类血肉复原!”道格拉斯将军厉声喝道,“祂还有着人类的外型……想想看,一旦让祂逃离这里,混入人类社会,那将是怎样的一场浩劫!” “我知道这很难,但为了祖国,为了人类,我请求你们,竭尽所能阻住祂踏出那扇门。”道格拉斯将军的声音里带上了三分悲壮和七分哀求。 短暂的沉默后,那边传来坚定的回应:“明白,长官!第073空骑团第3营第1空中突击连接受命令!” “6个小时,看在上帝的份上!”道格拉斯将军一字一顿地说道,“最晚6个小时,我会亲自过来接替你们!” …… 挂断通讯,道格拉斯将军没有半分停顿,立刻切换到加密线路,拨通了威尔·罗斯柴尔德的私人号码。 电话几乎是拨出去的瞬间就被接通。 显然,得知了实验室发生的变故,威尔一直在等待消息。 “威尔!告诉我,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那个怪物是什么鬼东西?”道格拉斯将军对着话筒厉声喝问。 听到这严厉的声音,威尔的心沉进了谷底。 他勉强稳住情绪,用平静的口吻回应:“怪物?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头邪神爪牙……” “那你立刻、马上确认,然后把祂的资料发过来。我正在起草报告,请求支援!”道格拉斯说完把通道内大屠杀的视频发了过去。 “别急,将军!请先等一下……”威尔与旁边的詹娜相对而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 除了那个……有什么能让内利斯空军基地的指挥官无法应对,必须求援? 视频很快传输完毕,在看清视频里“凶凰”的面容时,威尔和詹娜脸色惨白如纸,心中最后的侥幸也烟消云散。 那张脸与洛克家族的小公主至少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天呐~”詹娜呻吟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大难临头的绝望。 威尔捂住话筒,仰头望天,生无可恋地喃喃自语:“真的回来了……可为什么是这样的开场方式?” “该死的威尔逊!”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他最好已经死了,否则我一定要把他抽筋扒皮!” “别管什么威尔逊了!先想想我们该怎么办吧!”詹娜歇斯底里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否则,就算这个该死的邪神被成功解决了,我们也死定了!” “不只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家族!”她瘫坐在地上,哀嚎出声,“没有人会放过我们,“东君”、洛克家族、白房子里的那位……” “我知道!我知道!”威尔低吼着,握着话筒在原地急速回踱步,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滴下。 詹娜猛地扑过去拉住他的手,眼神疯狂地盯着威尔,“要不,让道格拉斯假装不知道这事,任由祂自由离开?我们本来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如果复苏的是没有理智的邪神,就偷偷丢了……” “你没看到视频吗?那是多少士兵?”威尔悲凉地说道,“道格拉斯怎么隐瞒?还有实验室里的几百人……” “至少做点什么!”詹娜瘫在地上哀哀地低泣着,“试试也好啊……” “呼……呼……”威尔深吸几口气,闭眼沉默了半分钟,再睁开时,目光已重新坚定。 他对着话筒沉声说道:“将军,那不是邪神爪牙,是一位远古的神灵!” “嘶~”听筒那边传来了抽气声。 “我希望您能够保守秘密!”威尔不等对方反应,急促地说道,“您应该清楚,常规手段对祂无效。您想要的援助,罗斯柴尔德家族都能提供,而且比你走加密应急链路申请更快!” “你什么意思……”道格拉斯的声音带上了迟疑。 “我的意思是,由我们提供支持,您尝试解决掉祂。”威尔沉声说道。 “你疯了……” “听我说完,将军!”威尔猛地提声打断了道格拉斯,随即诚恳地说道,“请放手一试,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您都将获得我们永远的友谊。” 接着,他声音一沉,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您成功了,今后从这个远古神明身上获得的一切——力量、永生、不朽……所有的一切,都有您的一份!” “呼~呼~”听筒那头传来了道格拉斯粗重的喘息声。 “将军,我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名誉保证!”威尔语气无比郑重。 一旁的詹娜也扬声跟了一句:“还有摩根家族!” 沉默了许久,就在威尔和詹娜快要绝望时,道格拉斯的声音终于响起:“你们在新墨西哥州那几个实验室的东西,我要在四个小时内看到。另外,你们在丘奇荒原的超凡者军队,至少要派一半到我这里报到!” 威尔无声地挥了一下拳,瞥了一眼旁边喜极而泣的詹娜,果断地答应:“没问题!四个小时内,您一定能看到他们!” 第19章 “二番战” 就在道格拉斯将军一边紧张地联系各方力量、安排后续计划,一边紧盯着屏幕,生怕“凶凰”突然动起来,往通道外而去,远在东大的荣毅也正通过“凶凰”的眼睛将道格拉斯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通过解读口型判断出敌人下一步打算使用各种非常规杀伤手段后,荣毅松了一口气。 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刚才荣毅上演的那场堪称手法诡异的屠杀,并非出于猎奇心理或是尝试新的攻击手段,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震慑。 他要向看到那一幕的人传递一个信息:人海战术对他无效,近距离接触只会招来无法预估的灾难性后果。 真实的原因正好相反:一旦真的有数量较多的敌人冲到“凶凰”面前,他们会发现,看起来身材匀称、健美,运动能力理应非常强悍的“凶凰”就像一个脑瘫儿,连流畅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虽然在荣毅为“凶凰”设计的背景故事里,祂是《太岁图》的修炼者,以肉搏见长,但目前的“凶凰”其实是个纯粹的施法者,一点肉搏能力都没有。 不是“凶凰”不具备强横的肉体,而是荣毅无法如臂使指地控制“凶凰”,完成各种肢体动作。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没有什么“附体”、“神降”之类的神通法术可以让荣毅“身随意动”地操控其他“蜂群宿主”,即便对方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荣毅控制“凶凰”的方式类似“傀儡术”:发送一个指令,“蜂群”刺激特定器官,令其出现对应的生理反应,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像是通过代码程序控制机器人,能完成基本的走、停、站、坐,再加上扭扭头、眨眨眼、说说话…… 如果是想肉搏,这种操控模式下,哪怕是完成一个最简单的挥拳打人动作都非常复杂: 首先得捕捉目标位置,确定击打部位,接着通过大量指令操控“蜂群”同步刺激手、肩、腰、腿等无数的肌肉、骨骼和神经,过程中还得根据目标的动作不断地对指令进行修正。 整套流程下来,不仅工作量极大,而且被控制对象不可避免地会反应滞后,动作僵硬迟缓,一眼看去就不像个“人”。 反之,法术类神通主要靠“蜂群”刺激细胞释放各种能量和激素即可完成,操作更快、门槛更低,且大多数神通是范围攻击,对精准度要求不高,荣毅可以很轻松就做到。 正因如此,从“凶凰”脱困开始,祂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地站着不动,杀死大量实验室人员时靠的是心理暗示类的神通“真实的谎言”,在通道内更是用脸接导弹。 不是荣毅喜欢装b,而是一动就可能露馅。 后续如果需要主动攻击敌人,他也只会释放“雷蟒”、“灵能冲击”之类的法术神通。 所以,荣毅必须引导人类选择远程攻击,这样他就可以依靠“凶凰”的超强恢复力硬抗,避开有可能的肉搏战。 此外,远程打击不太容易造成大量伤亡,对方承受的心理压力短时间内不会太大,他们会更有耐心地把新式武器和战法一样样地拿出来尝试。 …… 在天亮前,道格拉斯将军带着他需要的支援抵达了通道前。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把云爆弹、核弹等超大当量的攻击手段排除在外,选择用绝对杀伤力相对较低,但是对生物类目标效能更高的攻击方式。 这不单单是为了帮威尔等人保守秘密,还因为道格拉斯将军担心大当量爆炸可能彻底破坏通道结构,若无法一次性将“凶凰”彻底湮灭,反而会让祂借助四散的肉体残渣逃逸,从而遗祸后世。 这正合荣毅心意——他同样担心消息过早泄露。 一旦荣佳知道了“凶凰”的存在,她铁定被这个“正主儿”吓得魂飞魄散。 到时候这位女徒弟没胆子过来硬刚“凶凰”,但却绝壁会第一时间跑到自己这个老师这儿求助。 荣毅答应出手那是必须的,但后续不可避免地会陷入两难:如果选择陷入苦战甚至是拿不下“凶凰”,“东君”的无敌之名就此作古,今后对世界的威慑力骤降;如果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凶凰”,测试人类极限武力的目的会大打折扣,“凶凰””前往滨海取回身体、一劳永逸解决“太岁灵液”问题的计划会彻底泡汤。 于是,双方在毫无沟通的情况下达成了一种默契,一场限定在狭小通道空间内的“次世代军事科技与超凡力量的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首先登场的是液氮炸弹。 随着弹体炸开,淡蓝色的液雾喷涌而出,通道内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更恐怖的是液态氮汽化时的力量——六百多倍的体积膨胀,化作狂暴的白色冲击波,将之前被高温烧得疏松、现在又被极低温冻脆的水泥内壁掀飞,簌簌掉落。 但这就是它所有的战果了。 虽然,液氮抵达-196c的温度能够令生物细胞内的水分在极短时间内冻结成冰晶,体积膨胀,进而导致细胞崩解,但“蜂群”激活线粒体放热的速度更快,轻易就抵消了低温的影响。 包裹而来的氮雾在接近“凶凰”的体表时发出“滋滋”的声音,急速汽化升腾,令祂周身云雾缭绕,反倒平添几分神秘。 接着就是大名鼎鼎的化学武器:神经性毒剂、糜烂性毒剂、窒息性毒剂三件套。 刚开始的不到一分钟里,攻击似乎起到了效果:“凶凰”的身体出现短暂僵硬,这是神经性毒剂的作用;皮肤表面迅速泛起密密麻麻的水泡,水泡破裂后流出黄色脓水,这是糜烂性毒剂的威力。 但进程相对缓慢的负面效果对哪怕是最低级的“蜂群宿主”而言都无法构成任何威胁——“蜂群”有足够的时间对细胞进行改造。 一分钟后,“凶凰”僵硬的身体松弛下来,皮肤上的水泡迅速干涸,接着结疤,脱落,很快恢复如初。 至于吸入体内的窒息性毒剂,更是在“蜂群”对呼吸系统的代偿作用下,连一丝效果都没发挥出来。 之后,道格拉斯将军还尝试了脉冲、次声波、高压电流等多种攻击方式,无一例外的是在初期对“凶凰”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比如身体局部碳化、烧伤、贯穿和痉挛等等,但随着攻击的继续,效果越来越差,直至彻底无效。 显然,“凶凰”不只是恢复能力强,而且还有强大的环境适应能力。 祂就像圣斗士星矢里的五小强,不但命硬得可怕,对祂使过一次的招数就再也没用了。 “将军,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发现了这个可怕的情况,道格拉斯身边的技术军官脸色惨白,“我们这是在帮助祂进化!必须直接对祂所有的细胞发动攻击,不给祂适应的时间——就像针对癌细胞那样!” 第20章 “黑科技” “说点有用的!”道格拉斯将军暴躁地说道 接连的挫败让他焦躁不已,想到这名技术军官来自摩根家族——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他连一点好脾气都欠奉。 “当然,将军!我们带来了两款秘密研发的新式武器,原本就是为应对高阶的邪神爪牙准备的!”技术军官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快速点击,调出两款武器的详细资料。 他两眼放光地指着屏幕介绍道:“第一款是线粒体窒息剂!它的核心成分是一种大分子线粒体耦联剂。您知道,线粒体是细胞的“能量工厂”,负责产生Atp能量。耦联剂会与线粒体结合,阻碍氧化磷酸化过程,让线粒体彻底停摆,最终导致整个机体能量衰竭。” 道格拉斯盯着平板上的资料,眉头紧锁:“你刚才不是说要同时针对所有细胞吗?我看不出这玩意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它并不能,将军!”技术军官微笑着说道。 “什么……” “但是,”技术军官在道格拉斯发怒前开口解释道,“整个耦联过程并不是负面进程,有可能不会触发祂的应激性进化。本质上,它是在保护线粒体免于渐进性损伤,对单个细胞而言,这是个有益的改变。虽然,这个改变对整个机体而言是致命的……” “听起来有点道理,”道格拉斯面容稍霁,点了点头。 但他随即眉头再次皱起:“既然有这个东西,你为什么不早说。” 技术军官指了指正被同伴推过来的大型气瓶,苦笑着说道:“因为它还没有合适的投射方式。这种低挥发性气雾剂需要长时间笼罩目标才能起效,如果里面那个怪物不是一直站着不动,它根本不可能发挥作用。” “好!立刻使用!”道格拉斯不再犹豫,沉声说道。 随着命令下达,这枚钢瓶被遥控运载车送入通道深处,停在了“凶凰”身旁。 “啵~”一声轻微的起爆声,钢瓶的阀门崩开,淡黄色气体一丝丝泄露出来,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还真tm一点挥发性都没有?”道格拉斯急得爆了一句粗口。 “起效了!将军,耦联剂开始发挥作用了!”技术军官紧盯着监测数据,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 屏幕中,“凶凰”的身体出现了明显变化:原本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皮肤肉眼可见地失去了饱满的光泽,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褶皱,祂那双幽蓝的双眼像是线路接触不良的灯泡,闪烁着慢慢黯淡了下去。 “太好了!”指挥部内响起了三三两两的欢呼声。 这是迄今为止,“凶凰”表现出的最明显的虚弱状态,而且持续的超过3分钟。 道格拉斯死死盯着屏幕,拳头紧握,兴奋地低语,“坚持住!就这样继续下去!” 但这份兴奋没能持续多久。 两分钟后,屏幕里“凶凰”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黯淡的眼神也恢复了灵动,佝偻的身形重新挺直,之前的萎靡状态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错觉。 “这……还是不行吗?”技术军官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祂的适应机制不是被动触发,而是主动可控?” 道格拉斯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恶狠狠地盯着他:“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有第二款武器呢?” 技术军官强打精神,点开了另一个文件:“第二款是分子共振刀!这款武器可以同时针对所有的细胞!” 他语速极快地介绍,“这款武器可以发射一种特殊频率的共振波,精准作用于细胞内部的微管和微丝结构,让整个细胞骨架蛋白共振断裂,破坏细胞完整性!” “不用解释了,直接使用!”道格拉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歇斯底里。 他已经快要失去信心了,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分子共振刀的发射装置迅速就位——一个车载锅盔状微波发射装置对准了通道口。 这次道格拉斯也不下达命令了,亲自按下了武器激发按钮。 发射器的探针轻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无形的共振波瞬间穿透通道,精准命中“凶凰”。 这一次,损伤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屏幕中,“凶凰”的皮肤表面突然开始不规则地凸起、凹陷,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祂的皮下疯狂爬动。 她全身的肌肉都在扭曲变形,几乎维持不住正常的形体,有些地方肌肉臃肿地堆积,还有些地方却变成了皮包骨,骨骼的轮廓清晰地暴露出来。 她的脸颊也出现了塌陷,原本精致的五官变得扭曲,看起来格外诡异可怖。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凶凰”的扭曲状态始终没有缓解。 “成了!”技术军官激动地跳了起来,冲着道格拉斯兴奋地喊道,“将军,这次真的成了!” 道格拉斯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火焰,紧紧盯着屏幕,呼吸都变得急促。 指挥帐篷里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振奋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最终,他们还是失望了。 “蜂群”调整了合成细胞骨架蛋白所需的氨基酸序列,改变了其分子结构,使共振波失去了作用靶点——新的蛋白合成需要时间,所以道格拉斯将军得以开心了十几分钟。 屏幕里,“凶凰”扭曲的手臂缓缓恢复正常,塌陷的脸颊重新饱满,暴露的骨骼被新生成的肌肉和皮肤快速覆盖,祂再次恢复如初。 “不……不可能……”技术军官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抱头,不愿相信地哀嚎,“这不应该啊?这完全不符合科学逻辑!” 道格拉斯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眼中的光芒淡去,被深深的疲惫填满。 他无力地靠在指挥椅上,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 远在东大的荣毅,通过“凶凰”的视野完整目睹了这两次攻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只觉得人类的科技武器有一定的测试价值,心态上更多的是“保险起见”。 没想到米国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震憾。 与对面那个技术军官不同,完全掌握“蜂群”动态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两种武器对“蜂群宿主”的确有着致命的威胁。 它们直接作用于细胞层面,彻底无视了“蜂群宿主”远高于普通人类的防御力,造成的是无法通过肉体强度抵消的“真实伤害”。 “凶凰”之所以能幸免于难,是因为祂作为元婴修士,每个细胞里都有一定量的“蜂群”。 当身体的特定细胞结构遭到破坏后,“蜂群”的临时代偿机制快速启动,为祂争取到了改造和修复的时间。 可整个“蜂群宿主”体系中,元婴修士只有他和“凶凰”两个。 在他们之下的所有“蜂群宿主”的大多数细胞里并没有“蜂群”,一旦遭到这类攻击,那些没有“蜂群”留驻的细胞会第一时间遭到破坏,不管什么类型的宿主都一样。 如果受损细胞数量巨大就会导致身体系统性崩溃,结局几乎是必死无疑。 原本,荣毅的计划是测试完人类的极限武力后,就让“凶凰”返回东大,要么装上一个“天道湿件”,成为新的荣氏族人,要么封存起来当底牌。 但此刻,他改变主意了。 他需要有一只“眼睛”留在这颗星球上科技实力最强的国家,时刻监控他们最新的科技进展,尤其是那些明显为应对“超凡者”研发的武器动态。 荣毅忽然想起,“凶凰”事件的起因,似乎就是有人想唤醒神灵? 那就如他们所愿! 第21章 “源质狂潮” 既然决定打入敌人内部,以“神”之名立足于这片大陆,继续这场武器测试便毫无意义。 新的思路下,第一步是扬名立万,先前那种“早期尽量隐匿存在”的做法已经不合时宜了。 主意已定,荣毅心念微动。 “凶凰”脚下由阵亡士兵体液汇聚而成的生物源质泛起了涟漪,继而顺着祂身后的斜坡缓缓淌入地下一层。 这些生物源质没有四散流淌,而是有生命一般径直流到升降机门口,缓缓挤了进去,顺着井壁涌入了下方的实验区。 地下二层的地面上,散布着不少此前被“凶凰”杀死的实验人员尸体。 源质的溪流漫过这些尸体,其上的血肉速度消解,融入其中,片刻之后只剩骨骼、衣物和毛发散落在原地。 一名幸存者正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实验柜后面瑟瑟发抖,眼睛余光看到黄绿色的奇怪液体悄然流淌过来。 他颤抖着伸出食指轻轻沾了一点,在指尖上搓了搓,除了有点粘,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可还没等他弄清这是什么,就惊恐地发现,他的两个指尖上的血肉正无声地化作同样的液体,顺着掌心向下流淌。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任何痛感,只有血肉在快速消融,森森白骨顺着手臂不断蔓延:小臂、手肘、上臂…… “啊~” 他终于顾不上隐藏,凄厉的尖叫声冲破喉咙,但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就随着胸腔的消失戛然而止。 最终,原地只剩下一具套着白色实验服的骷髅歪歪斜斜地靠坐在角落里。 地下二层的其他角落也陆续响起了惊恐的呼喊声。 有幸存者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朝着远离这些可怕液体的方向仓惶逃跑。 可他刚跑没两步他就踉跄地摔倒——他的双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白骨,失去了肌肉的牵引。 他绝望地用双手在地面划拉着想要爬行,却没过多久便全身化为浓水,汇入不紧不慢蔓延过来的生物源质中。 还有的幸存者爬到了桌子上,以为高处能躲过一劫。 但这些可怕的液体就像拥有生命一样,顺着桌腿、柜身攀爬,漫上桌子,爬过鞋面,钻进裤腿,粘上皮肤,接着在绝望的哭喊中将他侵蚀殆尽。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地下三层的“邪神爪牙”身上。 只不过,这些动物类宿主们并不是被生物源质吞噬,而是自发消融。 在绝望的哀嚎声中,它们被体内“蜂群”合成的溶酶体分解成生物原液,从被关押的实验室里流了出来,汇聚成股后,通过升降井涌入上层,与那里的源质潮汇合。 随着不断的吞噬,这股洪流的体量迅速增长,从最初那一小洼“池水”化作汹涌的“浪潮”,涌动的速度更快,“捕猎”的效率更高。 它流淌时不再悄然无声,而是带上了溪水奔流的“涔涔”声。 整个实验室俨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消化池”,其中所有的生命都成了壮大生物源质的养分。 半小时后,源质彻底席卷了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吞噬了所有活物,开始缓缓回撤。 此时的源质,颜色比之前更深沉了几分,流动起来更具质感,内部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光斑,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这片膨胀了无数倍的源质之潮循着原路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凶凰”的身边,在她的脚下涌动、翻腾,液面不断抬升,从最初只能没过“凶凰”的脚面一直到漫过祂的腰身才停了下来。 下一刻,潮水托举着“凶凰”,缓缓涌入通道,朝着尽头的合金大门而去。 …… 通道外的监控屏幕上,道格拉斯等人将“凶凰”脚下的不明液体流入地下实验区、再到膨胀数倍返回“凶凰”身边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在指挥帐篷里弥漫开来。 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多出来的质量从何而来,而这头不死的怪物这么做的目的也大概猜得出来。 没人奢望对手只会被动挨打,现在轮到他们直面毁灭了。 道格拉斯将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绝望,迅速下达命令:“所有非战斗人员,携带全部实验数据,立刻撤离!” 接着,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技术军官,沉声说道:“你们的研究很有用,继续下去,直到找到彻底消灭这个怪物的方法!” “将军……”原本慌乱的技术军官从道格拉斯的态度里察觉到了异样,欲言又止。 但道格拉斯不再理会他,而是拿起一个扬声器转身走出帐篷,爬到了指挥车的车顶。 “士兵们!”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阵地,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兵耳中,“情况很糟糕,我们所有消灭里面那头怪物的尝试,全都失败了。更糟的是,祂马上就要冲出来了。” 士兵们瞬间骚动起来。 道格拉斯继续说道:“我已将这里的一切汇报给国防部,并申请动用核武器攻击祂。我相信,看完这头怪物的相关情报后,我的申请一定会获批——甚至,携带核弹的b2轰炸机,可能已经在飞往这里的路上了。” “这将是摧毁这个怪物的最后一次尝试。希望我们人类制造的终极武器能够力挽狂澜!”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很多人开始下意识地收拾装备,为即将下达的撤离命令做准备。 “但是!”道格拉斯猛地举起手,声音陡然拔高,压下了所有骚动,“核打击的抵达需要时间!可能是三十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我们不知道祂的移动速度有多快,不确定b2抵达时祂是否已经冲出沙漠,进入人烟稠密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扫过全场:“现在,我以指挥官的身份下达最后一道可选命令!不想留在这里的人,可以随后勤部队撤离!你们即将面对的是必死的局面,无人会指责你们是逃兵!” 一些士兵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脚步微微挪动。 道格拉斯拉开了作战服的领口,斩钉截铁地高声喊道:“而我!道格拉斯·克里弗兰,将会留在这里,为核打击争取时间!哪怕只能拖延一分钟,一秒钟!我们的牺牲都可能拯救无以计数的无辜生命!” 他停顿了片刻,给每一名士兵思考抉择的时间。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要走的,现在立刻动身!愿意留下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义无反顾地勇气,“就检查你们的武器,让这个该死的怪物,亦或者是曾经的“神明”,看看人类的勇气!” 说完,道格拉斯将军不再看众人,转身跳下工事,径直走向一辆架着重机枪的悍马车。 陆陆续续地,一些士兵丢下手中的武器,往支奴干直升机的方向走去,而更多的人则默默拿起武器,开始仔细检查弹药和装备 这时,通道内由远及近传来阵阵的“潺潺”声。 第22章 “屠杀” “凶凰”身姿挺拔如松,腰部以下浸没在褐色的流体中,缓缓出现在通道口。 簇拥在祂身后的生命源质在涌出大门的瞬间并没有像液体般肆意流淌,而是犹如有生命一般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的半透明球体。 这颗巨球缓缓流转,内部是深邃的胶质,无数幽蓝色的光斑时隐时现,仿佛窥视世界的恶魔之眼;球体表面时不时探出大小、粗细不一的触手状突起,裹挟着粘稠的液珠随意甩动,一眼望去满屏的邪恶质感。 “凶凰”高居于褐色球体之巅,周身萦绕着非人的气息,宛如登临御座的恶魔女王。 突然,祂的身体微微前倾,精致绝伦却毫无生气的脸庞缓缓转动,用那双闪烁着诡异蓝芒的眼睛扫过下方强忍恐惧、严阵以待的人类士兵。 她的眼神空洞、幽深,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澜——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连温度都没有。 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为之冻结,阵地上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即便是已然萌生死志的道格拉斯将军,在这非人的冷漠注视下,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后颈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泛起。 死寂笼罩了沙漠,只有风沙掠过的细微声响。 片刻之后,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吾乃莱夷荣氏弟子荣佳,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下一刻枪声大作、炮火轰鸣,米军火力全开,向着“凶凰”疯狂输出。 …… “凶凰”那一口现场没人听得懂的古风汉语配上祂诡异的姿态成了压垮米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人往“祂试图交流”方面想,而是想当然地把“凶凰”的话当成了开战宣言,甚至是发动攻击前念动的咒语。 被冤枉了的荣毅丝毫不以为意。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不过两招就“化干戈为玉帛”呢? 他让“凶凰”在开打前说上这么一段古文主要三个目的: 首先,自报家门,让之后看到这段影像的人能了解“凶凰”的背景出身。 然后,让所有人意识到,“凶凰”有智慧,能够交流,不是什么受本能支配的“怪物”或“邪神”,为未来的媾和作铺垫。 最后,把冲突爆发的责任扣到米军头上——主动攻击的是美军,“凶凰”只是被迫自卫。 这最后一点看似多余,其实非常重要。 让米军背锅绝不是因为荣毅性格恶劣、逃避责任或者是厌恶米国人。 事实上,他这么做完全是为米国人考虑——他要给米国人留下足够的“洗地”空间。 当未来“凶凰”成为他们侍奉的“神明”时,官方和信徒们可以顺理成章地解释,当初“陛下”降临时的那一小段不愉快,只是语言不通导致的误会,“陛下”是善良的,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克制,从未主动伤害人类。 也许是因为之前对“凶凰”的攻击全都没有奏效,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选择的攻击目标都放在了祂身下的巨球上。 这正中荣毅的下怀。 如果是攻击“凶凰”的本体,躲又不好躲,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得内脏、肠子满天飞实在影响形象。 既然打算“转职”神灵,风格诡异、猎奇的言行举止今后就得尽量避免——神灵可以邪恶,但不能恶心。 打在源质球上就好处理多了:致密的胶质可以轻易吸收普通子弹和炮弹的冲击和爆炸动能,射不进多深就会被弹出,不多的大口径实心穿甲炮,球体表面的触手格挡一下也就解决了。 硬扛了米军5、6分钟的火力倾泻,估摸着足够达到“正当防卫”的标准了,荣毅一连串的指令发出,“凶凰”化身法术炮台,开始了祂的表演。 “滋啦——!”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无数道幽蓝色电弧从褐色球体表面窜出,如同成百上千条狂暴的电蛇肆虐在米军火力最猛的重机枪阵地。 “雷蟒”的进阶神通“集狱成雷”,由细胞数量远超人体的源质球激发,威力大幅提升,而且没有了人体的高电阻,对自身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释放起来突出一个肆无忌惮。 阵地瞬间变成炼狱,焦黑碳化的尸体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残余的电弧沿着钢制掩体蔓延,引发多处弹药殉爆,火光与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凶凰”抬手轻挥,褐色球体骤然亮起猩红光芒——“抗拒火环”发动。 “蜂群”激发线粒体施放的热核粒子喷薄而出,形成一片灼热的冲击光幕,朝着阵地中央笼罩而去。 光幕所及之处,士兵们被吹得临空飞退,人在空中衣物、毛发就被高温点燃自燃,皮肤先是红肿、接着烫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继而溃烂,落地后疯狂地翻滚,被粗糙的砂砾连皮带肉刮掉一层,哀嚎声此起彼伏。 道格拉斯将军坐在悍马副驾驶位上,看着几乎是瞬间就被消灭得七七八八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一边操作着机枪疯狂射击,一边嘶吼着:“用反坦克导弹!” 拖着尾焰的导弹呼啸而去,精准命中目标,爆发出比之前榴弹猛烈数倍的爆炸,源质球被崩出一个硕大的豁口,胶质的内容物四散飞溅。 “干得好……”道格拉斯将军喊了一半的叫好声戛然而止。 那个豁口肉眼可见地弥合,掉落在地上的胶体也凝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球,滚回褐色巨球并融入其中。 这一幕令仍然在坚持战斗的士兵斗志全无。 他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却无法接受毫无意义的死亡。 有人丢下武器开始逃跑,这股风潮迅速蔓延到所有米军阵地,就连道格拉斯将军都颓然地停止了射击,瘫坐在副驾上。 但“凶凰”的反击并未停止。 “竭心术”,施放超量的危险信息素,极度的恐惧笼罩敌人,有人蜷缩在地瑟瑟发抖,有人疯狂地抱头哭喊奔逃,严重的直接表情扭曲死于急性心梗。 “衰老术”,触手状凸起缠绕敌人,并分泌超氧自由基,通过皮肤接触侵入敌人体内,导致细胞迅速衰弱,年轻的士兵在短时间内呈现急剧衰老的迹象,皮肤松弛起皱、头发斑白、体力急剧流失,即使挣脱束缚,也连站立都困难。 “瘟疫云”,高速喷射的毒液球,胶质外壳包裹强挥发性气雾,内含“蜂群”调制的强效毒素,落地后迅速笼罩方面数十米范围,通过皮肤黏膜即可侵入人体,并以极快速度蔓延,迅速导致肌体腐烂变质,施放新的毒雾。 …… 十分钟后,整个战场安静下来,所有士兵被屠杀殆尽。 满地都是各种死状凄惨、诡异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液与褐色的源质毒素混在一起,在沙地上漫出一片片诡异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腐烂与血腥交织的恶臭,令人作呕。 “凶凰”缓缓催动脚下的源质球,开始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逡巡。 祂所过之处,所有的尸体被拖入源质球内快速消融,无法利用的骸骨则被随意地排出体外。 随着一声声“噗嗤——噗嗤——”的轻响,无数森森白骨撒遍战场,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凶凰”那双闪烁着蓝芒的眼睛微微眯起,虽然目光依旧空洞,但表情却少了几分漠然,看起来似乎带上了一丝满足的愉悦。 第23章 “圆满达成” 内利斯空军基地的指挥中心内,一众肩上挂满将星的军人一脸严峻地死死盯着实时卫星画面:黄色的沙海中,一个类似史莱姆的巨大怪物正蠕动前行。 安静的大厅里响着来自卫星中心发来的讯息:“呼叫鹰巢,鹰眼持续跟踪确认,目标为直径52米不规则球形未知生物,坐标北纬37°14′06″,西经116°49′09″,当前处于移动状态,时速20公里/每小时。”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小鹰呼叫鹰巢,我已抵达预定空域,高度8000米,速度0.7马赫,机载系统正常,等待目标参数。” “这里是鹰巢,目标参数下发,注意接收。行动指挥官连忙示意身旁的技术军官传输数据给执行本次攻击任务的b-2轰炸机飞行员,“授权使用w80-1战术核弹头,当量15万吨tNt。” 几十秒钟后,b-2飞行员的声音再次传来:“参数接收完毕,正在装载JdAm制导模块……装载完毕,请求投弹!” “投弹许可批准!立刻执行!”指挥官紧捏着话筒,狠狠地说道。 b-2飞行员:“收到,执行投弹。” 短暂的沉默后,屏幕中卫星画面被强光覆盖。 目标区域燃起耀眼火光,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紧接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腾,遮蔽了大半个视野。 指挥中心内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紧绷的表情并没有松弛下来。 根据道格拉斯将军死前传回的情报,目标拥有可怕的生命力,曾轻易抵挡了大当量火药的爆破和超过2000多度的凝固汽油焚烧。 虽然核爆的核心区瞬间温度高达100万摄氏度,冲击波的压力峰值也比普通炸弹爆炸高出至少10倍,但视频里的这个怪物实在是超出人类的认知。 就在不久前,祂毫发无伤地承受了人类当前科技水平下几乎所有的杀伤手段,并以诡异的方式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消灭了一个满编的精锐空降师。 没有人知道祂的极限在哪里,此刻的核弹攻击虽然在烈度上远超之前,但指挥中心里没人敢盲目乐观。 “多久可以看到核爆中心的情况?”一名将军忍不住开口问道。 卫星观测员立刻回答:“我们的SAR合成孔径雷达卫星不受烟尘影响,爆后30分钟内即可穿透尘埃,获取核心区域的初步成像。但如果想要获得清晰的光学图像需要2-4小时。” 行动指挥官强忍着内心的焦躁,沉声说道:“先生们,让我们祈祷吧。” …… 将军们的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 还不到20分钟,天上的卫星在距离核爆点约十公里的地方再次捕捉到了“凶凰”的踪迹。 祂依旧保持着遭袭前的行进方向,速度却大幅提升,目测至少达到80公里/小时。 位于“史莱姆”顶端的“凶凰”本体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空洞的蓝眸直视前方,裸露的上半身雪白无暇,似乎刚才来自人类终极大杀器的攻击根本就没有触碰到祂。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光膜包裹着“凶凰”和身下的源质球,使其免于超量热核冲击的伤害。 “神通—元磁离火障”,能量型防御力场,由“蜂群”激发等离子腺体细胞向体外释放等离子体,再通过磁感应细胞激发的磁场将其约束在体表,形成一个等离子体护盾,主要针对动能冲击波和激光、冷热射线等能量型攻击。 这项技术最早应用于荣雪丰的金丹,激发的“等离子体鞘”使高速气流无法直接冲击其身体,而是“滑”过这层光滑的等离子体鞘,从而极大地降低了空气于身体的摩擦阻力和波阻,进而使敏捷型宿主轻易突破“空气墙”,速度大幅提升。 “元磁离火障”在防御动能冲击波时的原理与“等离子体鞘”相同,只不过在构筑过程中引入了可控核聚变反应堆(托卡马克) 中用磁场约束亿度等离子体的真实技术,将等离子体高度压缩,从而获得了远超“等离子体鞘”的护盾强度。 而针对各类能量攻击的防御,则源于磁流体动力学(mhd)原理:两团等离子体不会轻易混合,会被彼此的磁场“推开”或“隔开”,“元磁离火障”相当于撑起一个“磁泡”,在能量潮汐中创造出安全孤岛。 这么牛b的技能,施展起来代价肯定不小。 只不过是短短十几秒的核爆发期,“凶凰”脚下的源质球直径缩水了至少三分之一,原本流转顺畅的褐色胶质变得有些凝滞,内部明灭不定的蓝色光斑也少了不少,表面的触手突起则完全消失。 只要再来两发这样的战术核弹,“凶凰”就得被活活耗死。 对于这个结果,荣毅表示可以接受。 目前常规核武器中威力最大的是俄军 R-36m2,相当于2000 万吨 tNt的爆炸当量,核爆中心区(绝对熔化区)大约2.5公里,光辐射核心区(灼烧区)也不过10几公里。 如果这种袭击发生在有自我意识的元婴期修士身上,从发现导弹袭来到核弹引爆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窜出去几公里,再稍微抗几秒核爆冲击就可以冲出有效杀伤范围了。 至此,荣毅的测试目的基本达到,接下来就是让“凶凰”逃出生天。 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荣毅之所以控制“凶凰”往这个方向走,是因为前方大约190公里外就是拉斯维加斯大都市区,在那里有260万常住人口,光拉斯维加斯一座城市就有超过70万人。 以“凶凰”当前的时速,再过两个小时,美军别说核弹,就连云爆弹、温压弹这类常规重武器都不敢使用。 在那之后,米国人会如何应对呢? 荣毅并不觉得他们会轻易妥协。 至少,他的徒弟荣佳就不可能善罢甘休——这可是本命之争,荣佳相当于鸠巢鹊占,就算“凶凰”不介意,荣佳也不可能放心与这位“原主”和平相处。 所以,让荣佳“流亡”到东大,把美洲大陆留给“凶凰”? 还是削弱“凶凰”,让祂从元婴期跌到金丹期,跟荣佳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 第24章 “老谋深算” 内利斯空军基地,作战指挥中心。 安德伍德上将正通过加密电话与白房子方面通话,“阁下,我要求再次获得动用核武授权。卫星图像显示,目标的体积在核爆后显着缩小!这足以说明,它的能量和质量是可以被消耗的!” “不可能!”电话那头,白房子主人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语气斩钉截铁,“祂现在不是已经快要冲出大沙漠的范围了吗?这个时候投放核弹会波及本土居民区。” “你们可以使用常规武器进行攻击,比如温压弹什么的。”他顿了顿,又“好心”地给了个建议,“威力不如核弹就多丢几颗,它们还没有核污染……” 听到这话,安德伍德将军着急地解释道:“即便是威力最大的bLU-118b温压弹,它的有效杀伤半径也不超过150米!这个怪物能吸收雷达波,又几乎不辐射红外线,精准制导根本无从谈起!以它现在的速度,不到一小时就会抵达一个数千人的小镇…… ” “那就通知小镇居民转移。”白房子主人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紧迫感。 “然后在前方不到20公里就是另一座几万人的城市!”安德伍德将军忍不住咆哮出声,“我们必须在祂进入人烟稠密区前消灭祂。一旦让它接触到人类,它就能吞噬血肉补充损耗的质量,甚至还会大大提升,到时候就再也杀不死了祂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下令,在自己的国土上引爆核弹,让内华达州的土地几百年寸草不生?”白房子主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这会让我成为历史的罪人,你想过吗?” 安德伍德将军匪夷所思地反问:“在您的任期内诞生一个有可能席卷全大陆的天灾,这难道不是更大的罪过吗?” “呵呵~”白房子主人轻笑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智珠在握”,“放心吧,我的将军,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 “什么?”安德伍德将军一愣,接着急忙说道,“阁下,您不知道这个怪物有多可怕……” “我知道!”白房子主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重重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想英勇牺牲的道格拉斯,拿出勇气来,安德伍德!别被祂吓破胆。” “可是先生……” “就这样。”不等安德伍德将军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绝望与不解。 安德伍德将军狠狠将话筒摔在桌子上,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咒骂:“该死!他到底想干什么?” 骂完,他又将怒火撒向了已故的道格拉斯:“还有那个自作聪明的道格拉斯!延误了超过10个小时……如果他早点汇报,我们就算用普通航弹,也早把这怪物磨死了!”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军官朝着卫星画面里高速奔驰的“凶凰”示意了一下,“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白房子里的那位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吗?使用温压弹!”安德伍德将军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哪怕毫无意义,我们也只能这么干。否则,渎职的罪名就得扣到我们脑袋上。” 接着,他颓然地放低了声音:“即便拯救不了拉斯维加斯人,至少先保住我们自己。” …… 另一边,挂断与军方的通话,白房子主人揉了揉眉心,接着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恩里克,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恩里克·洛克的声音:“嗨,老伙计,这个时间联系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确实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白房子主人说着,示意助理发送文件,“我这里有一段视频,你先看看。” 短暂的沉默后,恩里克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平静,满是震惊与慌乱:“这是……该死!到底是谁干的?!” “罗斯柴尔德家和摩根家的两个小家伙。”白房子主人忿忿地说道,“至于动机?显而易见,他们是不甘心我们在超凡之路上保持优势,想要弯道超车!” “……是吗?”恩里克森冷地回了一句,“这可太危险了,很容易车毁人亡啊!” 片刻后,他的语气恢复了平稳:“感谢你,老朋友。这个消息很重要,找个时间我们聚一聚。” “呵呵~没问题。”白房子主人笑着回应,“你知道的,我每周都要去长滩海岸的别墅住两晚的。” …… 挂断电话,白房子主人“吨吨吨”灌了一大口冰可乐,惬意地往沙发上一靠:“这就是掌握关键信息的优势。当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只有我从容不迫。” 旁边一名幕僚忍不住感慨:“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灵魂。而且,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连种族都不同的人,居然因为体内蕴含同源的灵魂碎片,外貌都会变得相似。” “所以,解决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费一兵一卒,一个电话就够了。”白房子主人得意地一摊手,“而且,还能卖洛克家一个人情,让“东君”陛下的得意弟子对我心怀感激。” “可是,先生,您真的就那么确定,“东君”陛下会出手帮助洛克先生的孙女吗?”身后传来了另一名幕僚担忧的声音。 “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这位与洛克先生孙女拥有相同教名的古代超凡者应该是“东君”陛下的先辈亲族。东方人对血缘关系看得非常重,在这场冲突中,祂未必会站在洛克家族一边。” “这就是我暂时没找摩根家族和罗斯柴尔德家族麻烦的原因!”白房子主人得意地笑了,“这个古代超凡者能说话,说明祂有理智,可以沟通,想来对于将祂唤醒的威尔多少会有些另眼相看吧?” “如果“东君”选择接纳祂,允许祂重返东大,我们这里的麻烦同样解决了。根据我们对“东君”性格的分析,大概率祂还会给我们一些奖赏,比如我们正在尝试获得的灵力运用技巧。” “如果“东君”不接纳祂,那我们就大概率能拥有一位属于自己的‘陛下’——这对我们而言,反倒是更好的结果。” “ 可如果是这样,洛克先生的孙女可就危险了。拉斯维加斯距离加州只有不到100公里……任何人都不会接受自己的灵魂不完整吧?”幕僚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完全褪去。 “那又怎么了?”白房子主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洛克家的小公主、家族最大的依仗,不管是死了还是逃了,从此以后,我们都不用担心星条旗上少一颗星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嫉恨,“而我,将成为这个国家在超凡之路上的领先者,不用再辛苦地追在洛克家族的身后,看不到任何赶超的希望。” “总之,我们只需忍受一点微不足道的军队和平民伤亡,就能得到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结果。这笔生意,非常划算。”他顿了顿,嘴角再次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是输家。” 第25章 “绝望” 在响彻天际的轰鸣声中,大批战机冲出云层,在高速奔行的“凶凰”上空万米处盘旋着。 这支由上百架战机组成的空中编队中既有五代机F-35闪电、F-22猛禽和b-2幽灵,也有四代的F-15系列、F-16战隼以及b-1b“枪骑兵”,拖在最后的赫然还有服役了近80年的b-52h“同温层堡垒”。 从最先进的隐身战机到即将退役的“老爷爷”,除了传说中的b-21“突袭者”,能够及时抵达的战机全都在这里,每一架都承载着力挽狂澜的希望,尽管这个希望渺茫。 内利斯空军基地指挥中心内,安德伍德上将和一众指挥官死死盯着各个角度传回的实时卫星画面,面色严峻。 “这里是秃鹫1号,攻击机群已抵达坐标空域。”带队机长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回指挥中心。 安德伍德将军刚想下达攻击的命令,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前方飞行员慌乱的声音。 “……雷达上没有显示攻击目标,雷达波被吸收了 !” “……红外遥感没有反应,目标不是热辐射源!” “……激光雷达无法锁定目标,引导激光发生了不明原因折射!” 接连的坏消息让指挥中心陷入骚动。 安德伍德脸色铁青,强行稳住心神,果断更改计划:“放弃制导武器!启用航弹,由侦察卫星实时提供坐标,按坐标盲投!” 地面塔台的指令随即传至每一架战机:“攻击授权批准!坐标已下发!首轮投放bLU-118b温压弹,后续梯队跟进补炸,视效果调整航弹类型!目标坐标实时更新!” “收到!首轮攻击bLU-118b一枚!”随着秃鹫1号的回答,一架F-15E脱离了盘旋的编队,俯冲而下,机翼下的温压弹脱离挂架,朝着卫星标注的坐标坠去。 “轰——” 二十多秒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直径数十米的亮白色火球在“凶凰”的身后迸发,亮度远超普通炸药,强光连上空数千米的战机飞行员都无法目视,纷纷闭眼。 火球迅速膨胀,一道“环形气墙”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裹挟着漫天沙尘追上了“凶凰”,将祂淹没。 片刻后,火球熄灭,高温燃气裹挟着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矮胖的黑色蘑菇云。 紧接着,“凶凰”冲出了蘑菇云覆盖的范围,若无其事地继续急速蠕动前行,祂的体表并没有出现之前核爆时的淡蓝色光膜,源质球的体积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整个指挥中心乱成了一团。 “攻击无效!核心爆炸区未能覆盖目标!” “见鬼!航弹飞行速度太慢了!” “是这个怪物的速度太快!” “降低投弹高度啊,蠢货!” “战机高度低于3000米会来不及脱离爆炸范围的,你以为我们的飞机能跟这个胶皮怪物相提并论吗?” 安德伍德将军脸色铁青地继续下达命令:“卫星中心计算提前量,扩大坐标区域,投弹覆盖整片区域!” “轰~”、“轰~”、“轰~”…… 十几颗小太阳在方圆数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亮起,其中一颗就在“凶凰”身边,继而将祂的身躯吞没。 指挥中心和战机群同时屏住了呼吸。 几分钟后,卫星画面再次捕捉到了蘑菇云边缘的“凶凰”。 祂的周身有淡蓝色光芒正在散去,源质球表面一片焦黑,部分胶质甚至失去了流动能力。 “有效!温压弹起作用了!”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不过只有短短几分钟,“凶凰”体表焦化失活的物质被内部流转的新鲜胶质快速覆盖,源质球基本恢复如初,只是体积轻微缩水了一丝。 “该死!威力太小了!”安德伍德将军狠狠地一拍桌子,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无力,“根本来不及……” “秃鹫1号呼叫指挥中心,请指示一下步行动计划。”战机群编队长的声音响起,“我们的温压弹只能再进行一轮攻击。” “继续攻击!”安德伍德将军勉强打起精神,继续下令,“然后是重型航弹、集束炸弹、普通航弹……把所有的弹药都投下去。” “秃鹫1号收到,攻击继续。”战机编队长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 一个多小时后,“凶凰”已踏入沙漠边缘的戈壁滩,前方不远处出现了零星的人类房屋。 “秃鹫2号,普通航弹投放!” 战机群做着最后的努力。 稀稀拉拉的航弹接连落下,覆盖了“凶凰”身周方圆几百米。 随着爆炸物威力骤减,战机得以抵近投弹,命中率直线上升,但攻击效果几近于无。 一颗航弹在“凶凰”身旁数米处炸开,荣毅连“元磁离火障”都没有激发,爆炸的冲击只是让源质球的胶质微微震颤,连个豁口都炸不出来。 “……秃鹫1号请求撤退!”战机编队长沉默片刻,向后方发出了撤退请求,“我们已经弹尽粮绝了,将军……” 安德伍德将军绝望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直径仍然超过20米的褐色巨球,艰难地说道:“同意……” 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小鹰2号呼叫秃鹫1号,我们还有航炮和火箭弹!” “距离太近了,非常危险!” “身为军人当直面死亡,长官!” “……”片刻的沉默后,战机编队长沉声下达了命令,“这里是秃鹫1号,火力管制解除,自由攻击!” 随着话音落下,数架F-35和F/A朝着“凶凰”俯冲而去,迅速迫近到几百米的距离。 一名驾驶F/A攻击机的年轻飞行员通过光学瞄准镜死死盯着下方的褐色巨球,手指按在了射击纽上。 突然,球体内明灭不定的幽蓝光斑在他的眼中慢慢放大,占据了整个视野,将他的目光牢牢攫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神变得呆滞,已经蓄势待发的手指再也按不下去。 “小鹰2号、秃鹫5号……拉升!快拉升!你快撞到地上了!”眼看着参与攻击的战机没有发射一颗子弹,反而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秃鹫1号在通讯频道里疯狂嘶吼。 “轰”、“轰”、“轰”…… 连续的巨响声中,这些战机一头撞在地面上,爆成一团团火球,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通讯频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这是催眠术?”有人声音颤抖着问道。 “神灵……不可直视……阿门!”有人惊魂未定地在胸口划着十字。 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凶凰”前进的方向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直奔着地平线上一小片升着炊烟的房屋群而去。 祂化作大片褐色流体,将这个小小的定居点完全淹没。 上空的机群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幕,在小镇上空盘旋片刻后,带着绝望与屈辱缓缓转向返航。 地面上,褐色的流体在房屋间流淌…… 第26章 黑龙袭来 沙漠边缘小镇“石泉镇”此刻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缓蠕动的粘稠泥沼。 褐色的源质液淹没了一切,街道、庭院、车辆、房顶……原本整洁的小镇像被浸泡在浑浊的泥浆里,死寂中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 在消化了为数不多无视官方警告、执意留守的“美版杠精”后,荣毅让“凶凰”停在了这里。 再往前走人烟更加稠密,继续吞噬人类的话属实丧心病狂,不吞噬又与“凶凰”人设不符、引人怀疑。 简单思考了一下,荣毅干脆就让“凶凰”在这里假装休眠,等着正义使者前来讨伐。 注意,是“正义使者”,不是米军。 荣毅觉得,在过去的12个小时里,他已经把“凶凰”的能力展示得淋漓尽致了。 无限血肉复生的能力意味着物理攻击免疫;“元磁离火障”则能有效防御能量攻击;各种制导方式无效避免了遭受超视距打击;视距内又拥有心智控制能力,再加上可以吞噬万物为薪柴,在生命富集区相当于无限动力——要是这样还有米军被派过来,那只能是他们内部公报私仇、清除异己。 当然,米军可以把方圆几十、上百公里内的人类全部清空,再丢一颗核弹过来,那确实可以伤害到“凶凰”。 但如果对方真这么做了,荣毅会用“元磁离火障”硬扛核爆,然后控制着“凶凰”冲到拉斯维加斯城、冲进加州、甚至是冲到西海岸的大城市,总之哪儿人多往哪儿去,看看米国佬到底有多头铁。 荣毅觉得白房子里的那位智商应该在线——一个成功的商人,什么都可以没有,精明是必不可少。 他应该能意识到自己手里的牌其实挺多:可以让复活“凶凰”的人过来交涉;也可以静观其变,等待两个“荣佳”分出胜负;甚至可以直接来找他这个“东君”求助…… …… “嘎嗷!!” 远方的天际传来一声高亢的嚎叫,接着是金属撕裂空气的破空声,一道像大蝙蝠一样的黑色身影冲出云层,气势汹汹地向石泉镇飞来。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米、鳞甲如墨玉般光滑,边缘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西方龙——正是又猛长了一截的黑炭。 它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就飞临小镇上空,从小镇中央最宽的街道一头掠向另一头。 飞行途中,它的胸腔鼓荡,脖颈处亮起猩红的光芒,接着大嘴一张,一道暗红色的龙焰喷涌而出。 龙焰所过之处,路面上的源质流体瞬间被高温蒸腾,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碳化干涸,化作黑色的粉末,被龙翼带起的气流吹散。 受创的“凶凰”立刻作出反应。 下一秒,原本一滩死水的褐色液体急速涌动起来。 它们就近汇聚,转眼间凝聚成数十条水桶粗细、闪烁着不详幽光的巨大触手,带着撕裂的风声,朝着半空中的黑炭狠狠抽去! 黑炭展现出了与庞大身躯截然不符的灵巧和违背常理的飞行方式。 面对抽来的触手,祂那对巨大的蝠翼急速振动,像蜂鸟一样悬停在空中,依靠尾巴和腰身的扭动,身体在空中前、后、左、右的横移,让所有的触手全部落空。 “嗷~~” 黑炭发出一声得意的嚎叫,突然加速冲出了触手的攻击范围。 但它并没有离开。 飞出数百米后,黑炭兜了一个大圈子,积蓄力量后再次俯冲,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身体拉出了一道残影 它的目标是镇子中央最高的那栋小楼——屋顶上,穿着一身牛仔服,重新长出一头乌黑秀发的“凶凰”静静地站着,一双冰冷的蓝瞳死死地盯着黑炭。 黑炭大嘴再次张开,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焰流状的龙焰,一个暗红色的实体球如炮弹般脱口而出,向着“凶凰”射去。 与此同时,祂一双后爪前探,寒光闪闪的趾尖对准了“凶凰”,一副飞龙骑脸的架势,本已到了极限的速度居然又快了几分。 黑炭的眼中闪过拟人化的得意。 它对自己酝酿的这一波攻势非常满意:先佯攻找到敌人的位置,并让敌人误判自己的速度和攻击方式,接着是真正的极速突击和两重杀招! 你以为黑炭大爷是喷火龙? 大错特错! 一口连钢铁都熔不了的火有什么用? 见识一下本大爷的熔岩球和黑龙掏心! 黑炭俯冲的速度加上熔岩球喷出时的初始动能,让这颗火球几乎是离口瞬间就瞬移般划过了上百米的距离,来到了“凶凰”的脸上。 但“凶凰”间不容发地轻轻一跃,跳离了屋顶。 “轰!” 熔岩球直接击穿了木质小楼的屋顶,一路贯穿到一楼地板,随即猛地崩裂开来,大量高温液体飞溅而出,将整栋建筑和残余的源质流体一起点燃。 如果“凶凰”刚才没有躲开,或者试图格挡、击毁熔岩球,此刻祂已经被粘附性超强的液体易燃物浇了一头,变成一根点着的人形蜡烛了。 见到敌人居然能够躲开,黑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看到跃上半空的“凶凰”,随即转为残忍的戏谑——本大爷有翅膀,你呢? “当!” 一声金铁交鸣声,“凶凰”双手挡在身前,皮肤泛起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稳稳抵住了黑炭半米长的尖锐脚趾。 一阵剧痛传来,黑炭感觉自己的爪子像是踢在深埋地面、只仅露一角的巨石上,纹丝不动。 接着,它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被甩飞了出去,落在远处的源质液中。 翻滚间,它的余光瞥见那个和主人长得很像的两脚兽,下半身不知何时长出一根粗壮的褐色触手,将身体牢牢固定在半空中。 这怎么可能? 看着黑炭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张龙脸上全是怀疑人生的表情,控制着“凶凰”的荣毅得意地笑了:孩子,你的技能都是爸爸设计的,看你尾巴一翘就知道想干什么了! 黑炭猛地从地上弹起,一对翅膀高频扇动着发出“忽忽”的震颤声,整个身体原地拔起,一下子窜到数百米高空,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西方飞去。 在天际尽头,正有一架涂有洛克家族徽章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正向着太平洋东岸飞去。 无独有偶,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整个加州有上百架飞机申请临时航线,目标无一例外都是东大。 此外,洛杉矶市长嘉文和加州州长纽森突然宣布联袂出访东大滨海,探寻双方结成“友好城市”的可能性。 第27章 “逃亡者”见闻(一) 私人飞机降落在东大滨海国际机场时,菲利普·霍顿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一手牵着6岁的女儿莉莉,另一手揽住妻子艾拉的肩,身后还跟着12岁的儿子汤米,在助理们的拥簇下向海关走去。 作为加州颇有影响力的亿万富翁,又与洛克家族关系密切,菲利普一年前接受了“点化”,成为荣佳的追随者。 正因如此,这一次他不得不举家迁至东大,躲避“真·荣佳”可能发起的追杀。 菲利普的妻子艾丽惊魂未定地看向丈夫,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颤音:“菲利普,我们……安全了吗?” “点化”的名额珍贵无比,她还是普通人,虽隐约知道丈夫与洛克家族涉足超凡领域,可一知半解的认知,反而让她对那个未知的世界更加畏惧,这次仓促的举家出逃,更是把她吓得不轻。 菲利普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慰:“是的,艾拉,我们安全了。” 他抬眼望向航站楼外蔚蓝的天空,语气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这里可是东大,遍地都是实力强大的修真者,没有任何人胆敢在这里肆意妄为。那个怪物就算再仇恨荣佳小姐,也绝不敢跑到这里来追杀我们。” “爸爸,修真者是什么?”儿子汤米在一旁好奇地问道,“跟大家经常说的超凡者有什么不同?” “修真者是东大超凡者的专属称谓。”菲利普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微笑着解释,“这源自东大从神话时代就绵延不绝的悠久传承。” 他的眼里满是推崇,“东大的超凡者能够通过学习祖先流传下来的超凡知识掌握各种神奇的能力,并不断提升力量,突破自我的极限,这是世界上其它地方那些仅依靠血脉继承寥寥几种天赋能力的超凡者不能比的。” “虽然本质上都是超凡者,但在我看来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这中间的差距甚至比超凡者与普通人类之间还要大。”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禁不住带上了一丝优越感。 被牵着的莉莉敏锐地察觉到了爸爸愉悦的心情,仰起头期待地看着他:“爸爸,你是修真者,对不对?之前你给我表演的徒手碎玻璃瓶根本不是魔术!” “怎么可能?”艾米对妹妹的“痴心妄想”嗤之以鼻,“我们是白种人,东大人是黄种人。爸爸顶多是个超凡者……” “不,我是修真者!”菲利普微微挺起胸膛,矜持地笑了笑,“荣佳小姐是东方乃至全世界最强大修真者的学生,获得了源于祂的强大传承。我追随荣佳小姐,得以学习这些超凡知识,当然是修真者。” 他认真地看向儿子,“东大人以文化认同作为划分阵营的依据。所以,我们霍顿家族毫无疑问属于东方超凡文明的一员,这与我们的肤色无关。当然,为了加深我们与东大的羁绊,你要好好学习中文,未来我还会安排你来东大留学。” “爸爸……你是说我……我也会……”艾米惊喜地望着父亲,不敢置信的问道 “当然,我的孩子,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成为一名尊贵的修真者。”菲利普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郑重点头。 …… 菲利普一家走出海关入境处,一名穿着深色休闲装的东大男人在安检外挥手呼喊:“菲利普!这边!” 菲利普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与对方拥抱:“吕,好久不见!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老同学,说这些就见外了。”吕建勤拍了拍他的后背,目光转向他身后的艾拉和两个孩子,笑着点头致意,“你好,艾拉,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家伙,虽然素未谋面,但我没少听菲利普提起你们。” 菲利普连忙侧身介绍:“艾拉,这是吕建勤,我大学时的同班同学,现在是滨海本地很成功的商人。这次来滨海,因为不确定要呆多久,我拜托他帮我们找了个住处。” “谢谢您,吕先生!”艾拉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刚刚经历了逃亡的惶恐,此刻面对伸出援手的友人,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客气。”吕建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人招呼菲利普的随行人员,他则领着菲利普一家上了车,“先去住处安顿下来,我再带你们尝尝滨海的特色菜。” 一行人坐上吕建勤安排的商务车,很快驶离机场。 可能是察觉到菲利普一家紧绷的精神,坐定之后吕建勤开口安慰他们:“到了这里就绝对安全了。滨海有个修真势力叫“栖霞山庄”,算是本地土霸王。虽然他们很低调,从没在人前显圣过,但能让“涂山娘娘”视而不见,放任他们当坐地虎,实力可想而知。” “是那位狐狸殿下?”莉莉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对!”吕建勤笑着冲小姑娘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而且,栖霞山庄和洛克家族关系应该很好。山庄里有一栋属于洛克家族的房产,据说洛克家族的族长之前还在这里长住过一段时间。” 菲利普点了点头,“栖霞山庄我知道。事实上,我选择来这里,正是源于洛克家族的建议。” “知道就太好了!”吕建勤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给你们安排的住处,就在栖霞山庄附近的一栋公寓楼里。” 他的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房子不算大,只有80多平,就算是你们一家四口住可能也会有点挤。你的那些随从们就只能安排在附近的酒店。” “主要是我考虑到你是修真者才选了这套灵脉内的房子。”也许是怕菲利普一家嫌弃,吕建勤紧接着解释了一句,“价格对我来说有点太高了,再大就负担不起了。” “灵脉内的房产?”菲利普猛地坐直了身体,满脸的难以置信,“这种稀缺资源,居然可以随意买卖?” 他忍不住吐槽:“我之前要补充灵力,每天都得在固定时间,去长滩海岸的洛克家族驻地,而且只能在修炼的时候待着,其他时间连靠近灵脉范围都不被允许。我从来没有享受过被灵气包裹着睡觉的滋味呢!” “呃,滨海没那么夸张,不过这种单价100多万的房子,在这座城市里能负担得起的人其实也不多。”吕建勤安慰自己的老同学,“东大不比北美,灵脉不多,但也不特别少。这种房子现在又没法炒……” “100万刀一平?”艾拉忍不住插话,“这个价格其实不算高……” “……人民币。” “什么?!”菲利普和艾拉两人同时露出了破防的表情。 艾拉下意识地换算成美元,喃喃道:“这和我们在纽约中心花园顶层公寓的单价差不多……” “纽约中心花园顶层公寓?”吕建勤挑了挑眉,“那可是世界的中心啊,贵不是应该的吗?” “可那只是给普通人住的啊!”菲利普的语气里满是嫌弃,“更何况,这个所谓的‘世界中心’,还能维持多久?” 闻言,吕建勤随口给了他一个建议:“既然觉得合适,那就在这里买一套好了。根据东大的法律,除了几个限购的城市,外国人只要住满一年就可以购买用于自身居住目的的住房。” “这……”菲利普与艾拉对视了一眼,心里泛起了涟漪,“灵脉环绕、绝对安全、物美价廉,还能融入东方……” 艾拉忍不住看向窗外,细细打量起这座陌生的城市。 蔚蓝的天空、干净的街道、错落有致的建筑……她越看越是喜欢,连空气中都仿佛萦绕着一股莫名的芬芳。 第28章 “逃亡者”见闻(二) 下午1点,菲利普回到了友人为他们一家提供的住处。 他刚从“摩云山庄”修真者社区的公共练功坊回来,结束了今天两个多小时的例行修炼。 不得不说,“新时代地产大亨”陈东算得上良心商家,并没有因为做的是独家买卖就店大欺客。 这个小区的房屋质量扎实,设计古韵十足,小区绿化一流,公共配套更是诚意满满——他居然自掏腰包兑换了一个用于构建练功坊的“强效聚灵阵阵图”。 对此,荣毅颇感欣慰。 也许未来等到房价崩了的那一天,被坑惨了的修真者们会看在陈东这买卖做得还算用心的份上,不跟他过多计较? 屋内空荡荡的,妻子艾拉和一双儿女倒完两天时差后,就兴致勃勃地在吕建勤妻子的陪同下探索这座陌生的城市去了,每天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菲利普并没有陪着家人一起去。 一方面,作为一名拥有众多产业的亿万富翁,他有很多工作要忙,如今更因为“流亡”在外,工作中还多了一项安抚人心;另一方面,他深深地沉醉于身体充满活力、灵力用之不竭的快感中,每一个细胞都沉溺其中,一刻都不想离开这片灵气萦绕的区域。 简单洗了个澡,菲利普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镜中是一副《甲修图》修炼者的标准体型:全身上下清瘦匀称,没有夸张的肌肉隆起,但线条刀削斧刻、利落流畅,像拉满的弓弦,带着充满张力的美感。 “真的太棒了!”他忍不住赞了一句。 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身材,还是目前的生活环境,也或者两者都有。 …… 傍晚时分,玄关处传来房门开启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女儿莉莉兴奋的呼喊:“爸爸!我们回来啦!” 菲利普循声走出客厅,一眼就看到妻子艾拉领着两个孩子正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放到沙发上,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你快看!我们买到了好多有意思的东西!”艾拉举起一小束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草叶,草叶顶端的光点忽明忽暗,像攥着一小片星空,“这叫微光草,晚上放在房间里不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据说最初生长在东南亚那个邪神的地盘,后来在这里移植成功。” 汤米紧跟着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白色骨片,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爸爸,这个是护身骨片!据说只要身体受到了致伤的冲击就会向外爆开,抵挡一次危险,算是个一次性的护身符。” “爸爸、爸爸,还有这个!”莉莉抱着一个小巧的瓷瓶,瓶口塞着软木塞,小心翼翼地递到菲利普面前:“这个叫净水瓶。我跟店员女士说,你是修真者,经常会因为喝的东西不干净感觉难受,她就推荐了这个给我……” 艾拉在一旁解释道:“那位店员说,这个瓶子可以把液体中的人工添加剂完全过滤掉,让饮料尽量保留原风味,但又不会刺激超凡者的味觉。” “谢谢,亲爱的!”菲利普高兴地亲了亲妻子和女儿的脸蛋,“晚餐的时候我就倒一瓶啤酒试试……天见可怜,我已经喝了一年多没味道的纯净水了。” 购物袋里的东西被一一摆开:补充元气、增强免疫力的归元膏凝神香,能凝神静气的香灰,高效消除身体内外淤血的活血丸、强效美白剂和护肤膏……林林总总摆满了茶几。 这些稀奇古怪的物品都是荣克行的研究成果,利用“蜂群”处理特殊材料制成,涵盖了日常所需的方方面面,虽然没多少是当前科技手段实现不了的,但它们的效果更直接、起效更快,使用起来也简单得多。 菲利普含笑看着妻儿们兴致勃勃地献宝,眼神却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他认出了其中几样只出现在苏富比春秋拍卖会上的拍品。 比如,几种治疗老年病和顽固性慢性病的药丸,当初他曾想入手,以备不时之需,但却没能竞得——价格高是一方面,真正的原因是竞拍者中有他不敢得罪的大人物。 他并不介意妻子买这些东西,只是惊讶于艾拉居然能一次性弄到这么多。 他忍不住赞叹:“艾拉,我对你的交际能力刮目相看!就算有吕的夫人带着,仅仅不到三天你就能融入本地上层社交圈,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在他看来,这些物品必然是出自本地的顶级拍卖会。 这类拍卖会的入场券从来都不是光有钱就能获得的,通常需要进入一定高度的社交圈才会被邀请,第一次参加往往还需要老顾客的引荐。 “不是呀。”艾拉摇了摇头,“的确是吕太太带着我们逛街的,但这些东西并不是从拍卖会上拍的。它们全都是从不同的商店里买到的,就像我们平时买日用品一样简单!” 她抓起一把瓶瓶罐罐,兴奋地如数家珍:“看看这些!眼霜、嫩肤露、美白膏……为了它们我跑去纽约足足三趟,结果就抢到一瓶去皱膏!可在这里,它们就摆在货架上随便拿,总价格还不到那瓶去皱膏的零头!” 说着,艾拉眼神变得坚定,身上拉着菲利普的手臂:“亲爱的,答应我,至少要在这里有一栋属于我们的房子,让我能不时过来小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应有尽有!” 她顿了顿,又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就当放松一下,我保证,你亲自去看过一定会认可我的说法,你也会爱上这座城市的!” 汤米和莉莉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期待:“爸爸,一起去!我在路边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小狮子,可一旁的警官说那是一只猫……”、“还有很大的乌鸦,比圣诞火鸡还大!”、“还有很多好吃的!”…… “呵呵!”菲利普看着妻儿兴奋的模样,轻笑出声,“原本我是打算由我待在这里住满一年,以此获得购房资格。但现在看来,你们比我更愿意留下?” “我们可以一起留下!”艾拉开心地搂住他的胳膊,“莉莉也可以跟我们一起。汤米要上学,没办法,但我相信埃克斯管家可以照顾好他。” 说完,她看向笑容慢慢消失的儿子,“汤米,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尝试多一些个人空间。我们会经常回去看你的……” 第29章 “家族奋斗” 第二天一早,告知同学今天无需陪同,菲利普一家四口独自出了门。 没有设定具体目标,他们就沿着附近的主干道慢悠悠地步行闲逛。 过去三天,菲利普已经调查清楚了,知道整个滨海只有一个修真者社区,就是他们现在居住的这个围绕着“栖霞山庄”的巨大环形建筑群。 “如果我没猜错,摩云山庄应该是栖霞山庄所处的充沛灵脉的外围灵气稀疏区。”他边走边向妻子分析,“这个社区很可能是栖霞山庄自己开发的,至少他们深度参与了建设。” 闻言,艾拉皱了皱眉,有些难以置信:“吕不是说栖霞山庄是非常强大的修真者势力吗?怎么能容忍普通人花钱就可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在她的认知里,不同圈层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这本身就是上位者维持地位的重要手段。 像霍顿家族在洛杉矶的居所就戒备森严,绝不允许普通人轻易接近。 摩云山庄这种修真者与普通人混居的状态已经让她有些不能接受,现在居然听丈夫说,本地最强大的修真者势力有可能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尝试猜测其中的原因:“他们的财务情况很不好?还是他们其实并没有吕说的那么强大?” “怎么可能?”菲利普摇摇头,“想想那些拍卖会上的天价物品……至少他们不缺钱。” “那为什么……” “我觉得大概有几个原因。”菲利普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第一,这里应该居住了大量栖霞山庄外围成员和他们的家人。为了一点小利益,或许有人会出卖主人,但如果背叛的后果是失去安稳的家,那得是什么样的价码才能打动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我猜,栖霞山庄不单单掌控滨海的超凡世界,暗地里应该还能深度影响这里的世俗世界。” 他指了指四周优雅的环境,“吕说过,这里的房价对滨海本地人而言非常昂贵。能在这里购置房产的必然是这座城市最顶尖的家庭。换句话说,这个社区其实相当于滨海的“皇城区”,住在这里的人掌握着城市的核心资源和话语权。栖霞山庄让这些人围绕自己居住,相当于间接掌控了整座城市的命脉。” “最后,是预警和缓冲。”说到这里,菲利普的脸色有点难看,“超凡者们的感知敏锐,大量亲近栖霞山庄的修真者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敌对势力想长期监视或者大规模偷袭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即便强攻,也必须先清理外围,这能为栖霞山庄争取充足的反应时间。”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未来我们如果住在这里,身上很可能就会多一个“栖霞山庄炮灰”的标签。” “原来是这样!”听了丈夫的分析艾拉恍然大悟,一脸崇拜地望着他,“亲爱的,你真的……” “等等……”艾拉赞美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皱着眉头问道,“既然有这么多好处,洛克家族为什么不在长滩也这么做?就算他们想不到这些,恩里克先生在栖霞山庄住了那么久,还能看不到吗?” 菲利普轻叹一声:“这就是东西方的根本差异了。在东大,阶级固化程度相对较低,自古以来各个圈层之间的流通渠道从来没有封闭,阶级跃升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可能在栖霞山庄的人心中,修真者与普通人之间也许有差异,但也没到同处一地就是冒犯的地步。” “可在西方……”他指了指艾拉的胸口,意味深长,“就像你刚才下意识的反应——即便我们是这种模式的受益者,你第一感觉还是难以接受他们“自降身份”,对吗?” “天呐!”艾拉反应过来,捂着嘴一副“做错了事”的表情,“真的、真的不是……” “不、不、不,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问题!”菲利普连忙安慰妻子,“这就是西方的普世价值观。超凡者与普通人,强者与弱者……当两个阶级拉开明显差距后,彼此都几乎不会视对方为同一物种。这种情况下,对于上位者圈层而言,再大的好处也比不上维持自身的“高贵”和“纯净”重要。” 他打了个形象的比喻:“就像中世纪的贵族们,地位和血统就是他们维持统治的最重要手段。拥有了这两样,就算能力平庸、实力不济,也能让多数臣民俯首帖耳。所以哈布斯堡王朝宁可近亲通婚,忍受后代痴傻、绝嗣,直至王朝覆灭,也要死守所谓血统纯净。” “可洛克家族一直宣扬要带领我们拥抱“中央之国”啊?”艾拉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看看荣佳小姐现在的衣着打扮……我听说,如今她只吃中餐,而且日常说英语的时候都越来越少了。” 听到妻子的话,菲利普停下脚步,看向她跟儿子,犹豫了一下才沉声说道:“洛克家族的确是希望融入东方,但他们绝对没打算带上我们。” “看看他们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外围追随者的……还是西方老一套。我每年给洛克家族企业让利多少?可就连非预约时段进长滩海岸都不被允许。”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我不信他们在东大敢这么做事。” “天呐!”、“怎么会这样?”…………艾拉和孩子们面露难过。 见家人情绪低落, 菲利普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他们真的想,也做不到!不管在哪里,靠前的位置总是有限的。洛克家族自己都在奋力往上挤,怎么可能带上一堆帮助不大的累赘?” 不过,他随即话锋一转,振作精神说道:“所以,我们不能指望洛克家族,我们要靠自己融入东方文明圈。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有向上社交的渠道,才有突破固有圈层的可能。” “还得感谢内华达州的那个怪物,它让我们“被迫”来到这里,发现这里居然可以用钱买“敲门砖”。”菲利普幽默地开着玩笑,缓解此刻严肃的气氛,“也感谢开发这个社区的甘陈集团,它定了一个让本地人不太能接受的价格,反倒给了我们机会。” 他蹲下身,认真地对两个孩子说道:“我们今天不仅仅是出来玩。从现在开始,我要求你们玩的同时要认真观察周边的环境,留意人们的言行举止,并尽可能多的与他们交流。这能帮我们初步了解修真者真正的生活状态。” “这片区域的修真者数量绝对非常多。”菲利普强调道,“先熟悉他们的习俗和生活方式,将来和邻居打交道时就能表现得体,避免因不懂规矩惹人反感。这对我们融入本地修真圈子非常关键。” 汤米挺直了身板,用力“嗯”了一声;莉莉虽然似懂非懂,但看着父亲严肃的神情,也乖乖地拉住菲利普的手,有模有样地打量起周围。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菲利普一家四口手牵着手,在干净整洁的道路上缓缓前行,每一步都像在迈向崭新的生活。 第30章 “奇思妙想” 一家人沿着绿树成荫的街道慢慢走着。 路上行人稀少,普遍神情平和、步履悠闲,典型的富人区景象。 莉莉看了一会儿,拉了拉菲利普的衣角,小声问道:“爸爸,你说这里有很多修真者,可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菲利普慌忙抱起女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宝贝儿,不要随意在外面说这些,会暴露我们的身份……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远比修真者,或者说超凡者多得多。” 不过,看着女儿懵懂的眼神,他还是低声解释:“最直观的判断,就是看他有没有明显不正常的运动能力。比如,跳得很高、跑得飞快、或者力大无比……当然,通常情况下没有人会随意展现这种会引来围观的与众不同。” “再来就是一些小细节,比如:有些人举止老气,但外貌却一点不老,甚至还很年轻;或者你仔细看,有的人皮肤好得不像话,一点瑕疵都没有;再还有,明明不是专业人士,但身材却非常完美……”说着,菲利普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的腰板。 “菲利普!”艾拉的脸拉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点委屈,“在一个青春将逝的女士面前说这些,合适吗?” 菲利普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赶紧揽住妻子的肩膀柔声安抚:“暂时的,亲爱的!我保证,很快!很快你就会重回美貌巅峰!不,更胜一筹!” 见妻子的情绪并没有立刻好转,他赶忙板起脸对儿子说教,试图转移注意力:“当然,如果超凡者运转体内的灵力,只要是在附近,同为超凡者立刻就能感觉到能量潮汐的涌动。” 说话间,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超凡者出现这种状态通常意味着他正在战斗,或至少处于高度戒备中。以后你成为修真者,碰到这种情况一定要谨慎,克制好奇心,千万别贸然靠近。那可能意味着危险,明白吗?” “明白!”汤米连忙点头。 “很好……”正说着,菲利普脸色突然一变,猛地向左前方的街角望去——那边传来一阵混乱的灵力波动。 “灵力……”他轻轻放下女儿,抬腿就打算过去看个究竟,把刚才对儿子的告诫抛到了九霄云外。 “菲利普!”艾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汤米和莉莉也投来古怪的眼神,汤米更是直接提醒他:“爸爸,你刚刚才说……” 菲利普这才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连忙辩解:“咳……这里是东大,旁边就是栖霞山庄,治安肯定没问题。怎么会有暴徒当街行凶?我估计是有人在切磋,或者……是什么表演!” 为证明自己不冒失,他干脆招呼家人:“走,我们一起慢慢过去看看,肯定没事。” 于是,一家人在菲利普半是心虚半是好奇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靠近拐角,探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呆住了。 只见路边的高压电线上,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乌鸦。 它们体型硕大堪比圣诞火鸡,乌黑油亮的羽毛根根竖起,爪子紧紧抓着高压线,哆哆嗦嗦打着摆子,半开半合的眼皮下透出丝丝蓝色电光。 “爸爸,这些乌鸦……是触电了吗?”莉莉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话音刚落,那十几只乌鸦突然齐刷刷低下头,闪着蓝光的鸟眼猛地瞪圆,直勾勾地盯着电线杆子底下的一家四口。 一波波比刚才强了数倍的灵力波动朝菲利普涌来来,令他心脏一阵抽搐,两个腿弯控制不住的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可是在不久前刚晋升为炼气修士的啊,这灵压是怎么回事? 两个曾经从洛克家族成员口中偶然听闻的词汇在他的脑海里炸响:“妖兽……筑基期……” “汪!” 就在菲利普摇摇欲坠之际,一声高亢的犬吠猛地炸响,从几百米外的另一个路口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一人一狗。 一名身穿东方传统长裙的美丽少女翩翩而来,一双丹凤眼瞪得滚圆,边跑边发出银铃般的喊声:“该死的混蛋,配电箱又被你们烧坏了!” 她身后一头肩高足有1米5的土黄色狼狗一边跑一边发出高音炮般的嚎叫:“嗷汪汪汪~~~” “呱~呱~呱~” 乌鸦们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慌乱,哇哇叫着振翅欲飞,有两只似乎是被电抽筋了,翅膀僵硬地扑扇了两下,头上脚下地栽到地上,随后化作走地鸡,一瘸一拐地狂奔而去。 “……”菲利普看着从身边风一般卷过的少女和巨犬,稍稍平复了悸动的心脏,勉强对惊魂未定的妻儿笑了笑:“你们看,这就是东大。不管是人还是鸟,只要有不当行为,立刻就会被制止……” …… 经过刚才的惊吓,菲利普一家惊魂未定,看到路边有家环境雅致的饮品店,决定进去喝点东西,平复一下心情。 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店内清凉安静。 可下一秒,他们的目光就被吧台上的一只鹦鹉吸引了。 因为它实在太丑了,全身的羽毛五颜六色,像极了小孩涂鸦。 “my God...its so ugly...(天呐,真丑……)” 汤米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出于稳妥,他还特意用了英语。 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那只鹦鹉一双黑豆般的眼睛就瞪了过来,在吧台上又蹦又跳,用公鸭嗓子扯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破口大骂:“Youre the ugly one! Your whole family is ugly! Rude little brat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没教养的小屁孩!)!” 莉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小声辩解:“mr. parrot... I didnt say you were ugly...(鹦鹉先生……我可没骂你……)” 这下可好,鹦鹉立刻调转枪口,火力全开对准了小姑娘:“Im not calling YoU ugly(我没骂你), just stating the facts(只是说出事实), you little blonde丑八怪!And open your dog eyes看清楚,老娘是女士,不是狗屁先生!!!” 它中英混杂,语无伦次地狂喷,吓得莉莉“哇”一声大哭起来。 一旁的店员见状,慌忙小跑过来,一边连连道歉,一边熟练地打开窗户,将仍在喋喋不休的鹦鹉放飞了出去。 “啊,非常抱歉!”店员一脸歉意地对菲利普一家解释,“附近有一群讨厌的乌鸦,喜欢叼些亮晶晶、金灿灿的小玩意儿,很多人家里都失窃过。这些鹦鹉跟乌鸦们不对付,经常打群架。我们就投喂点吃的以示支持,希望它们能把乌鸦们赶跑……其实它平常脾气还行,这次大概是被您的孩子戳到痛处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道灵光划过菲利普的脑海。 他急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鹦鹉可以“雇佣”?” 店员被问得一怔,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呃……如果给它们点好吃的算报酬的话,大概……算是吧?反正吃了东西之后,它们是愿意帮点跑腿之类的小忙的。” 菲利普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次却是因为兴奋。 这鹦鹉都能用英语骂人了,而且还能根据被骂对象的实际情况组织语言,这个智商绝对够用,交流肯定没问题! 它们能跟那群筑基期的乌鸦对抗,想来无论数量还是实力,都不遑多让。 也许在东大这边它们只能沦为“社区保安”,但放眼全球其他地方呢? 他想到了自己在非洲那个总是被当地部落武装和小军阀骚扰勒索的铜矿。 如果他能“雇佣”一批鹦鹉打手过去…… “必须尽快融入这片土地。”菲利普暗自下定决心。 他没有傻到相信,仅凭一点食物就能雇佣这些实力强大的鹦鹉——这些家伙又不是第一天才出现,怎么可能没人注意到它们,并产生跟自己类似的想法? 显而易见,最起码得是一名高贵的东大修真者,这些妖兽才有可能正眼看他。 第31章 “齐聚一堂” 栖霞山庄内属于洛克家族的别墅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客厅里,厚重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荣佳蜷缩在客厅最大的沙发上,脸色苍白,目光呆滞。 她的父亲豪森·查巴塔紧握着妻子艾丽·洛克的手,满脸愁容地陪在一旁。 侧面的椅子上,恩里克·洛克的腰杆不复曾经的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泄露了内心的不安,护卫队长哈克神情冷峻地站在他的身后。 加州州长纽森、洛杉矶市长嘉文,还有另外几位一眼看去气度不凡的西方人围绕着洛克一家,占据了客厅的一小半,或站或坐,神色各异,目光时不时偷偷瞄向客厅另一半。 他们的对面,王涛、陈东、顾婷、樊建钢四人各据一处,表情从容得多,樊建钢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东怀里的黄苍珥,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恩里克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地说道:“各位,国内最新的消息,那位远古存在依旧停留在那座距离加州不到100公里的小镇,没有任何“捕食”的举动……”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米国人的脸色都更加难看了。 这意味着“真·荣佳”暂时与米国没有了利害冲突,白房子不会迫于压力主动进攻祂。 果然,恩里克继续说道:“我在半小时前与白房子里的那位先生又通了一次话,他说军方经过反复评估,给出的建议是谨慎观望,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什么发展?”一名头发灰白相间的中老年白人,恩里克的老友詹姆斯?科赫用手杖重重地顿着地,“看看那个怪物会不会追到这儿来?或者说,我们会不会主动打回去?” “容我提醒一句,那位是莱夷荣氏的先人,不是什么怪物。”原本闭目养神的王涛突然睁开眼,目光扫了过去,“祂自称真君,那就是元婴期修为。根据你们的习惯,可以称呼祂“殿下”。” 王涛的声音不大,却让詹姆斯浑身一颤,脸上的忿忿瞬间消失,讷讷地应了声:“是……” 陈东见状,适时开口分析,顺带缓解了对面的难堪:“荣氏先人停下不动,其实是个好消息。这说明祂不能通过吞噬血肉无限变强,目前应该就是祂的最强状态。当然,技巧方面不好说,但修为层面是这样。” 荣佳抬头看了一眼陈东,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她从陈东对“真·荣佳”的称呼感受到了对她的善意。 “这也恰恰说明,之前祂冲向加州方向的举动极大概率就是冲着荣佳小姐去的。”加州州长詹森皱着眉头接口,“祂是感应到了灵魂碎片的存在,想要前去夺取,但因为荣佳小姐迅速拉开距离,让祂失去了目标,只能停下来……” “这也算是好消息啊。”陈东一摊手,“说明祂没法追到这里来,至少目前是这样。” “可我们不能永远呆在这儿……”洛杉矶市长嘉文,这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希腊裔男性一脸愁容地说道,“这会让我们失去加州。没准,白房子就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荣佳应该赶快去见荣老师,求他出手!”顾婷忍不住开口。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洛克家族众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就连荣佳也只是咬了咬下唇,沉默不语。 其实在来东大的路上,加州众人就反复讨论过这个问题,结论却并不乐观。 当初荣毅收荣佳为徒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因为逝去先人的灵魂残缺,复活之后不过是依本能行事的野兽,苟活于世反而令先人蒙羞,所以选择将其封印。 甚至因为愧疚,荣毅把“荣佳”这个名字给了薇拉,希望先人的荣光在她身上延续,足见他对先人还是有感情的。 可此前战斗的视频显示,“真·荣佳”明显灵智尚存,就连记忆都保留了不少,这个情况下,荣毅的立场就不可预测了。 退一步说,抛开感情不谈,单从功利角度出发,牺牲荣佳、让“真·荣佳”灵魂补完,反而可能是更优的选择。 一边是“殿下”级的高阶超凡者,真正的荣氏血脉,据说当年还是为了家族光荣战死;另一边是连金丹期都没到、资质平庸,甚至连人种都不同的弟子,换了自己会怎么选? 顾婷显然也想到了这些,脸色愈发不悦,语气带上了怒气:“你们把荣老师当成什么人了?他从来不会区别对待外姓人和荣氏亲族!” “我不是外姓人!”一直沉默的荣佳突然尖叫起来,两眼含泪,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我叫荣佳!这个名字是老师给我起的,它属于我!” 顾婷脸色微微一滞,身子靠回椅子上,低下头不再说话。 “唉~”陈东叹了一口气,看向恩里克,“洛克先生,我也觉得你们应该尽快去见我的老师。米国方面明显不会出力了,仅凭我们显然无法对抗一名“殿下”。再怎么拖,最后也只能是由老师出手解决这事。” 他又转向荣佳,轻声安慰:“就算荣老师顾念那位先人,不出手对付祂,也绝不会容许祂伤害你。顶多是让你们俩天各一方,从此王不见王。” 这话让荣佳的情绪稍稍平复,脸色好看了一些。 可加州众人的脸色却依旧凝重。 这种情况他们同样设想过,而且认为可能性比前面一种更高。 但这种情况对他们同样非常不利——“真·荣佳”是正主,实力强劲,地位崇高,就算荣毅对荣佳的态度一如既往,荣氏内部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真正的荣姓人呢? 所谓的“天各一方”基本等于把荣佳给流放了,凭她那本就不高的资质,时间一久必然边缘化,不管是修为还是影响力迟早跌出第一梯队。 而他们这些追随荣佳的人,境遇只会更糟。 荣佳的母亲艾丽看了一眼王涛等人,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那位“殿下”容不下小荣佳……是不是今后她连随意前来拜见“东君”陛下都不行了?是不是有“殿下”在的地方,我们就只能转身逆行?” “什么?祂敢这么横?”一直像个局外人的樊建钢突然恶狠狠地开口,“咱们是师父的徒弟,除了师父和师娘,谁敢给咱们脸色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狰狞:“祂要是不知道丑八怪的身份就算了,要是知道了还敢跟她过不去,那就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绝对不惯着祂!” 荣佳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一直跟她不对付的樊建钢,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道:“谢谢……我再也不叫你讨厌鬼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王涛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荣佳身上。 “小师妹,我把我老子送给我的一句话转送给你。”他对着荣佳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把精力花在揣摩荣老师的心思上。忠诚,只要忠诚就够了。” 他扫了一圈豁然变色的众人,淡淡地说道:“把你所有的担忧原原本本地告诉荣老师。告诉他,你担心那个“荣佳”会收回你体内的灵魂碎片,导致修为受损,甚至资质更差;告诉他,你害怕失去在荣氏的地位……不要猜他会怎么想,只要相信他会为你做出最好的安排。” 第32章 “前路” 荣佳深吸一口气,最后回头望了四位师兄师姐一眼,得到王涛一个鼓励的点头,转身走进了荣毅的住处。 四人目送荣佳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转身往外苑走去。 随着各种妖兽不断被荣毅制造出来并作为护卫和侍从投放到福地的内苑,这里慢慢变得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氛围一日比一日森严肃穆。 再加上荣毅连续几次人前显圣,“东君”之名被追随者大肆传颂、夸张渲染,他的威势与日俱增,连带着徒弟们也受身边人影响,对他的敬畏渐渐压过了亲近。 如今,除了心大的樊建钢偶尔修炼结束后会在内苑多待一会儿,其他几人连修炼都不在内苑的练功坊,平常没事时更是不会随意进入内苑。 可以预见,这种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严重。 终有一日,所有的人都会将福地内苑、甚至是整个怀来福地视为禁地,“非诏不得入内”。 而荣毅也会像古往今来绝大多数站在巅峰的上位者一样,终成孤家寡人。 沉默地走了一会儿,陈东皱了皱眉,语气有点担忧地说道:“咱们刚才那举动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他斟酌着措辞:“要是被误会我们联手对外就不太好了。” 他出身权贵家庭,自幼耳濡目染,对于姿态、影响这类细节尤为敏感。 “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这么看得起我们。”顾婷忍不住嗤笑他,“荣老师会在乎我们联手?” 她的出身比陈东还高,情商、见识完全不逊于对方,而且作为女生,心思更加细腻,这些问题她早就想过了。 “上位者只有在没有碾压性实力时,才会忌讳下面人串联。否则,只会乐见我们没有内耗。”顾婷笑眯眯地说,“今天这事我们做得刚刚好,既让荣老师看到我们团结一心,又卖给小师妹一个大人情。” 荣老师当然不在乎,但师娘和她身后的纯狐氏呢? 顶多再过三年,五个金丹修士,再加上荣氏门下几乎所有的外姓人族势力,要真团结一致,除了荣氏本家,谁敢说能碾压,谁又能不在乎? 陈东脸色阴晴不定,自傲与忧虑交织在心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婷见他不吭声,以为他不认同自己的观点,便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涛:“大师兄,你觉得呢?” “我什么都没觉得。”王涛随口说道:“我昨天才让小师妹不要瞎琢磨荣老师的心思,你当我信口开河吗?” “当初我拜在荣老师门下时,他对我就一个要求——照顾好后进门的师弟妹们。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表现机会,那还能不抓住了?”他摇头晃脑地开着玩笑,“我这大师兄可不会让你们白叫。真出了事,真刀真枪的帮忙看情况再说,摇旗呐喊这种事,我轻易不推辞。” “切!”顾婷撇了撇嘴,又看向闷头走路的樊建钢,“话说……钢贝,你平时不是一直跟荣佳不对付吗?这回是怎么了?跑去栖霞山庄也就算了,还跟我们一起过来给她壮行?” “这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吗?”被顾婷这么一提醒,王涛也反应过来,跟着打趣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樊建钢一脸的嫌弃,“咱是讨厌丑八怪没错,但更讨厌那个胶皮人!” 几人闻言大奇:“你就看了几段视频就讨厌上那位荣氏先人了?除了那种脸,祂连话都没说几个字啊?” “咱讨厌的就是那张脸!”樊建钢梗着脖子,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讨厌鬼仗着长得跟师父像,动不动就假装师父的亲戚,凑过去套近乎!现在倒好,那个胶皮人长得像不说,还是师父的真亲戚!好歹讨厌鬼平常都不回来呢?”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警惕:“还有!那个胶皮人想抢讨厌鬼的灵魂碎片,对不对?那祂回头想抢咱的“獬豸”怎么办?” …… 屋内,荣佳接受了王涛的建议,抽抽涕涕地把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头的恐惧和委屈和盘托出。 从担心“真·荣佳”杀她,到灵魂碎片被夺、本来就差的资质变成“麻瓜”,再到害怕被重回家族的“真·荣佳”打压……她边说边哭,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蜂群”都被动激活,帮她顺气。 荣毅一言不发,表情平静,看起来是在安静地听着,其实已经魂游天外。 自从决定让“凶凰”打入米国内部,他就有在考虑关于荣佳的安排。 选择无外乎两个:要么像现在这样流亡到东大,虽然失去了在北美的家底,但荣毅会找机会补偿她和她的家人;要么留在北美跟“凶凰”打擂台,上演“双凰之战”,但却有个前提,就是必须削弱“凶凰”,让祂跟荣佳势均力敌。 稍一思索,他就选择了第二条路。 因为荣佳和她身后的洛克家族实际上就是第一条路的尝试,而现在看来已经失败了。 米国佬不但搞出了一个“神创计划”,引出了“凶凰”,而且偷偷开发了很多看起来明显是针对超凡者的“黑科技”。 再来一次,把筑基的荣佳换成了元婴的“凶凰”,荣毅不觉得就能成功。 如果只有一条路,永远都会有人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铤而走险。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给米国人两个选择。 就像他们的政党轮替,虽然稍有理智的人都知道不管谁胜利都是换汤不换药,但却可以给所有失意者一个心理安慰:只要等四年就可以换一个新的上来试试,也许下一次会不一样呢? 然后就是四年又四年…… 绝大多数人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苟且偷生,并不是真的心怀希望。 但选第二条路,目前有个难题摆在荣毅面前:他选择站在拜师不过三年的异族徒弟一边,对曾经为家族抛头颅洒热血的血脉亲族痛下杀手的原因是什么? 既然要让“凶凰”成为米国佬的信仰对象,那就必须让祂拥有足够的灵智,还不能很邪恶,之前那套“灵魂残缺,仅余野兽本能”的说辞没法用了。 总不能是感情用事,儿女情长吧? 他看向一脸忐忑的荣佳,缓缓问道:“你说那个“荣佳”想抢你体内属于祂的灵魂残渣,甚至是想杀你,这些是怎么知道的?” “啊?”闻言荣佳一呆,连抽泣都忘记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灵魂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能放在外面不收回吗?” “灵魂很重要,荣氏族规更重要。”荣毅淡淡地说道,“荣氏禁同门相残。取走已经融入你神魂的灵魂碎片,轻则白痴、重则丧命,祂怎么敢?” “所以……我不用跑的吗?”荣佳彻底绷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祂根本不敢对我动手?” “如果祂真的对你出手,想要强行抽走灵魂碎片,那就说明祂根本没有恢复灵智,除了送祂长眠,也没别的路可走。”荣毅冲荣佳一挥手,示意她离开,“到底怎样,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哦、哦……”荣佳傻傻地点了点头,慢慢起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荣毅:“老师,万一祂就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怎么办?” “不是送给你一头黑龙吗?让它带着你跑。”荣毅故作不耐烦地说道,“祂是《太岁图》修炼者,看那个体型也该知道没法飞,祂怎么追?” “知、知道了!我……立刻回去!”荣佳闻言大喜,整张脸瞬间容光焕发,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因为灵魂残缺导致性格偏激,执意取回属于自己的灵魂碎片,为此不惜触犯荣氏家规,被家主出手重创,侥幸逃生,但修为大跌,此后对整个家族怀恨在心,躲在暗处积蓄力量,伺机报复。 这个理由应该可以。 第33章 “新神” 荣毅领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高大身影来到了冥想室下方的“天道阵列”栖息池。 他刚走到池边,十几条墨绿色的藤蔓触手就探了过来,每一条触手顶端的半透明囊泡都闪烁着莹莹白光,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荣毅:“在万里之外的新大陆有一具初始金丹、上限元婴期的身体等待接管。扮演的对象是一名遭受不公待遇,破门而出的荣氏一族古修士。” “我需要祂以复仇为名与当地的人类权贵虚与委蛇,接受他们的供奉,刺探他们的秘密,并让那里的同族们保持必要的紧迫感和进取心。” 囊泡们一阵闪烁,似乎在商量。 片刻后,大部分触手们缓缓缩回莲池中,只留下一个囊泡留在荣毅面前。 荣毅眼中金光闪起,与囊泡内的“水母”建立链接,将“凶凰”的相关信息传输过去。 “父亲,我可以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吗?”传输结束,一段信息流在荣毅的脑海里响起。 荣毅回应:“当然可以。我虽然正在亲手摧毁旧的秩序,但对新世界的答案并无头绪。” “我会把那里的弟弟妹妹们送回您身边……”信息流再次传来,“在此之后,我将代替您注视着那片土地——以神之名。” 荣毅:“期待你的惊喜。在此之前,先送你前往目的地。” 荣毅的话音刚落,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至今一言未发的黑袍人慢慢走上前来,抬手掀开帽兜,露出了一张青年男性面孔。 这张脸与荣毅有两三分相似,不算英俊,但五官线条深刻、轮廓分明,再配上一双狭长且淡金色的“鹰目”,只要是对莱夷荣氏有所耳闻的人,第一眼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只不过,他浑身上下毫无生气,皮肤泛着不见天日的苍白,面无表情地正对前方,目光空洞地落在虚空里,一颗光秃秃的大脑壳在日光灯下闪着冷硬的玉石色光泽。 突然,他光滑的头盖骨从头顶位置向四面延伸出几条淡淡的红痕,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接着,红痕变成了裂缝,他的头颅花瓣般缓缓裂成四瓣,向外张开,露出里面肉粉粉的颅内空腔——没有任何脑组织,只有一层密布细密血管的肉膜,随着人体的呼吸微微颤抖,触目惊心。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具用血肉生成的人形皮囊。 悬停在荣毅面前的藤蔓触手前伸,将顶端闪烁着白光的半透明囊泡缓缓递到了敞开的颅腔前。 “啵~”地一声轻响,囊泡破裂,粘稠的乳白色液体撒了一地,里面水母状的“天道湿件”慢慢探出软足,小心翼翼地蠕动着爬进了血肉空腔内,与颅腔壁上的肉膜黏着在一起。 “天道湿件”落位后,裂开的头盖骨缓缓合拢,严丝合缝。 随着裂口边缘处的红痕在头皮的蠕动中消失不见,整个脑袋恢复了最初的浑圆光滑,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下一刻,这具人形躯壳剧烈地活动起来。 他全身上下所有能活动的关节都在怪异地扭动着,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皮下浮现出一条条凸起的青筋,如同蚯蚓般起伏游动;眼睛疯狂眨动,眼球高频震颤,眼底有幽蓝的光芒不断闪烁;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原本还算耐看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这种怪异的状态持续了近五分钟才渐渐平息。 他(它)的脑袋略显地转向荣毅,原本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嘴角抽动地向上牵起,冲着荣毅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但很快,他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柔和,越来越生动,最终化做一个看起来非常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孺慕之情的微笑。 “弟子荣镇业,见过家主大人。”他的声音初时有些沙哑、僵硬,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说着说着便变得流畅起来,语气也带上了恭敬,“您是需要我去将凶凰大人带回来吗?” 荣毅神色平静地淡淡回应,“家族绝不容许同门相残。就算情有可原也不行。带她回来,如被拒绝就送她重回轮回。” “是!”“荣镇业”欠身行礼,动作流畅自然,再无半分之前的僵硬。 …… 次日清晨,东大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一脸轻松的荣佳与向前来送行的王涛、陈东和顾婷道别。 “对了,钢贝呢?我还想好好跟她道别呢。”荣佳目光往四下转了一圈,疑惑地问道,“我觉得,我可以跟她成为好朋友。” 听到这话,王涛三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樊建钢在知道因为荣氏族规,“真假荣佳”大概率不会火并之后深感失望,连过来装装样子的心情都没有了。 “呃……应该在睡觉吧?”陈东随口敷衍,“小孩子嘛,觉比较多。如果你下午启程的话,没准她能起来送你。” “可昨天早上她明明很早就陪我去老师那里了……”荣佳一脸疑惑,但也没多想,不以为意地说,“算了,等我解决了北美的事再回来找她。以后有的是时间跟她好好相处。” “呵呵,但愿吧……”王涛等人只能尬笑。 就在这时,陪同在荣佳身旁的几名洛克家族修真者,突然齐齐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胸口,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灵压! 王涛等人迅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全身灵力纷纷激活,摆出戒备的姿态。 恩里克和护卫队长哈克都是+5的筑基期修士,能对他们造成灵压,这是灵力+25往上的妖兽?还是金丹期修士? “谁?!”王涛厉声高喝。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了远处的停机坪入口。 一名全身罩在黑色长袍中的人影正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短短几步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荣氏装逼大法第三式——“天神之姿”:通过“蜂群”对“施法者”肌肉的精确控制使“施法者”动作的变动频率超出人类肉眼识别极限,引发失真,从而制造“似慢实快”、“缩地成寸”的效果。 黑袍人来到荣佳面前,帽兜下的嘴唇微微翘起,语气轻松地说道:“荣氏内门弟子荣佳,吾名荣镇业,奉家主之命,随你一同处理凶凰大人相关事宜,以防意外发生。” 第34章 决裂 经过十个多小时的飞行,洛克家族的私人飞机穿出了云层,向着下方的洛杉矶国际机场缓缓降落。 机舱内,荣佳靠在窗边望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老师让她去试试那位真正的“荣佳”,可一想到要和祂面对面,她心里就忍不住发怵。 那可是古代修士,天知道有什么诡异的手段。 万一来个眼神杀人什么的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恩里克的管家劳伦斯惊慌地冲进了客舱:“洛克先生,出事了!地面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恩里克猛地抬头,眼中蓝芒乍现,看得老管家浑身一颤。 劳伦斯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说……说之前一直停在内华达州一个小村子里的怪物突然动了!它翻过了内华达山脉,正冲着洛杉矶的方向而来!” 恩里克瞳孔骤缩,声音都忍不住发颤,“确定是冲洛杉矶来的?” “千真万确!”劳伦斯点头确认道,“消息是从空军总部传出来的,相信过不了多久,整个上层圈子就会传遍!” 闻言,恩里克担忧地看向荣佳,怕作为当事人,她会承受不了这个噩耗。 但出乎意料地是,荣佳看起来情绪非常稳定,表情比恩里克还要平静,甚至还有心情欣赏窗外的风景。 恩里克与旁边的女儿、女婿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压下心里的不安,吩咐劳伦斯:“多联系一些老朋友确认消息的准确性。一旦“东君”陛下因为我们传递的消息驾临美洲大陆,却发现这是个源于胆怯的错误,后果将不堪设想。” 荣佳继续朝窗外张望着,不过不是欣赏风景——她在找黑炭的位置。 这个时候它应该就在附近空域伴飞。 此刻的她,确实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劳伦斯管家带来的是个好消息。 既然已经知道“真荣佳”的打算,她就没必要再冒险出现在祂面前。 接下来,她打算一落地就爬到黑炭背上,让它载着自己在天上挂着,一直等到老师赶来把那个不知好歹的“老古董”收拾了再下来。 ……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机舱内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恩里克、荣佳的父母、还有随行的几名重量级追随者,全都来电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 所有来电的内容都一样:提醒他们,“古代邪神”正在赶来洛杉矶的路上。 随着“太岁灵液”在北美的风靡,它的背景传说,还有洛克家族小公主“因祸得福”的传奇经历早就成了上流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再加上“民主国家”没有秘密,内华达州大沙漠内的核爆、连场大战,莫名其妙失去联系的沙漠边缘区域,整个加州权贵集体逃亡东方……如今,“凶凰”与荣佳之间的恩怨情仇在上流社会已经是尽人皆知。 今天,仓惶逃窜的洛克家族堂皇而归,显然已经有所依仗;而此前留驻不前的“古代邪神”再次直冲洛杉矶,看样子也不打算善罢甘休。 一瞬间,无数私人卫星调整轨道,对准了那道在地面狂奔的恐怖身影;更多要钱不要命的“狗仔”和受到“热心人士”资助的拍摄团队紧紧盯住了洛克家族主要成员的一举一动。 整个米国顶级权贵圈层的目光都聚焦在加州,满怀期待地准备欣赏一场史无前例的“神战”。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白房子里的那位。 此时的椭圆形办公室内,他烦躁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之前“凶凰”在内华达州大沙漠附近肆虐的都是人烟稀少之地,再加上“凶凰”动起手来“干净利索”,手下没有什么漏网之鱼,米国的普通民众并不知道在自己国家的腹地出现了一头军队无法应对的“邪神”。 但这一次,“凶凰”的目标是洛杉矶,穿行的是富饶的加州,一路上全是人口密集区,再想封锁消息那是天方夜谭! 白房子主人并不在乎这些天天闹着要独立的加州人的死活,但他不能让其它州的米国民众发现他面对古代神灵、远古超凡者之流时的无能为力。 他可是盘算着在合适时机推动修宪,效仿罗斯福前辈,争取多任一届……不,是多任好几届! 毕竟,如今的他是真正的“风华正茂”,完全可以为米利坚人民再鞠躬尽瘁个几十年,带领米利坚在新的时代继续伟大! 要实现这个目标,史无前例的高支持率至关重要。 而他最大的卖点,就是推动了出兵东南亚,证明米利坚军队在他的领导下可以直面“邪神”,扞卫人类文明! 如果让另一头“邪神”在国内横冲直撞,大肆杀戮,而他却束手无策,他吹的牛皮直接就被戳穿了。 他绝不允许这个情况发生! 必须让那个“邪神”停下来,决不能继续前进!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恩里克·洛克的电话。 电话连续占线了快十分钟,这让白房子主人愈发的焦躁。 等到终于接通,他强压着怒火,尽量语气柔和地说道:“恩里克,你应该已经知道,那个“邪神”正冲着你的小宝贝而去吧?” “是的,阁下。”这头的恩里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随口回道,“请不用担心,“东君”陛下已经给予了我们安全承诺,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听我说,恩里克!”白房子主人急切地打断他的话,“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主动迎上,在内华达州的无人区解决祂,而不是在洛杉矶被动等待?” “您在说什么呢?”恩里克闻言惊呆了,“您的意思是让我的宝贝孙女主动过去送死?” “怎么是送死呢?”白房子主人也急了,“你们既然敢主动回来,就说明有所依仗,有信心能对付祂。那战场在哪儿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恩里克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我们的依仗是“东君”陛下的救助,这需要时间,需要缓冲距离!” 洛克家族之所以敢回来,是因为听信了荣毅的话,认为“真荣佳”碍于荣氏族规不敢动手,回来是想讲道理、解决问题的。 可现在“凶凰”直接杀了过来,显然荣毅的判断完全错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唯一的指望是赶紧联系荣毅告知最新情况,然后躲在洛杉矶等着荣毅过来救命。 “你说什么?”白房子主人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恩里克,你们难道要坐视“邪神”肆虐加州,无辜民众惨死吗?真的太自私了!” 恩里克火气也上来了:“真正不应该“坐视”的,难道不是您吗?洛克家族足额缴纳了税款,已经尽到了联邦公民应尽的义务,谁也不能要求我们更多!” 白房子主人冷笑一声,语气森冷地说道,“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果然是想把引发这场悲剧的责任扣到我头上!” “你简直不可理喻!”恩里克气得浑身发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白房子主人怒吼出声,“因为你在推动加州独立,分裂米利坚!你知道我能够团结所有米利坚人民,所以故意打击我的声望!恩里克,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是谁先背叛的?!”说到这里,恩里克也彻底撕破脸了,“那个“邪神”待在沙漠边缘的时候,你明明可以下令用核武器攻击祂,可你故意不作为!你不就是想借祂的手伤害我的孙女,打击洛克家族吗?现在反过来指责我,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放屁!”白房子主人暴跳如雷地吼道,“哪个有脑子的领导人会下令往自己的国土的宜居带丢核弹?” “从第一句开始,你说的哪句话带脑子了?”恩里克怒吼着,随手将手机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至极。 他知道,经过这通电话,洛克家族与白房子之间,算是彻底决裂了。 第35章 “抵达战场” 烈日下的西部小镇,原本的宁静被一种更为死寂的喧嚣打破。 加州境内,内华达山脉不远处一座看似空无人烟的小镇,“汩汩”的流水涌动声中,无数道褐色的源质流组成的“蟒群”正蜿蜒前行,漫城而过。 “蟒群”核心的位置,一头足有水缸粗细的“巨蟒”背上,“凶凰”傲然而立。 祂穿着略显破旧的深色牛仔服,深色丹宁布包裹着玲珑的曲线,光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乌黑的长发在高速奔行的疾风中狂乱地舞动,显得又飒又靓。 只是,那精致的脸蛋上看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和漠然,一双闪烁着蓝芒的眼睛空洞地目视前方,周身萦绕着非人的死寂。 粗细不一的源质流拥簇在“凶凰”周围,水银泻地般漫过屋前草坪、屋后庭院,钻进民居、仓库、地下室…… 小镇各处时不时有短促的惨叫声响起,那是无视了当地政府的紧急撤离令、或是没有能力离开的小镇居民。 他们藏身于隐蔽之处,寄希望于屏息静气躲过官方公文里语焉不详的“高危超凡生物”,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流水般无孔不入,从门缝、从窗口、甚至从地底的缝隙中冒出。 源质流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被抹掉,就连泥土都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灰白色的疏松砂砾。 不过片刻,“凶凰”冲出了小镇,继续向着洛杉矶的方向而去,只在身后留下了一座真正的死城。 从高空俯瞰,一道触目惊心的灰白色“疤痕”以超过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笔直地向西南方向延伸,宽度足有近百,所过之处,将加州大地上本就不多的绿意大片抹去。 远处,追踪着“古代邪神”的新闻直升机们捕捉着这超现实的一幕。 “我的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刻瑞斯的诅咒吗?”一名女记者紧握话筒,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调,“我们的军队在哪?他们就这么眼睁睁低看着这怪物把我们的家园变成寸草不生的鬼蜮?” 她冲着摄影师喊了一声:“卡尔,把镜头拉近,给这个怪物一个特写!” 摄影师立刻照做,将镜头拉近,把源质流的“庐山真面目”呈现在直播镜头里。 “看起来有点像褐色的卡拉胶,半透明状态,内部有蓝色……”记者的声音从最初的尖锐慢慢低沉下来,语速也渐渐放缓,短短几秒后变成了近似呢喃,“……蓝色……” 源质流中的光点幽邃流转,忽明忽暗,节奏诡异,记者、摄影师、后方的导播、屏幕前的观众……所有盯着屏幕的人都被它们攫住了注意力。 女记者眼神涣散,表情呆滞,之前因恐惧和愤怒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话筒“哐当”一声掉在机舱地板上。 摄影师卡尔更惨,他为了取景,半个身子探在机舱外,此刻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头栽落千米高空,显然毫无生还可能了。 同一时间,无论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家庭主妇,还是守在办公室电脑前的职员,亦或是街头电子屏前驻足的路人,全都僵在原地,双眼发直地盯着屏幕,对外界的呼唤、推搡毫无反应。 万幸的是,随着摄像机跟着摄影师一起坠落,直播画面偏离了源质流,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彻底黑屏,令其他人摆脱了“凶凰”的深度催眠。 女记者浑身一震,意识猛地回笼。 她软软地坐回舱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浸湿了发丝。 “快!快走!离开这里!离那个魔鬼远点!立刻!马上!”几分钟后,她回过神来,对着驾驶员歇斯底里地喊道。 驾驶员本就因摄影师失足坠落而不知所措,闻言立刻猛地一拉操纵杆,直升机再次拔高数百米,随即调转方向,朝着远离“凶凰”行进路线的方向仓皇逃窜。 那些被催眠的观众,也在直播中断后陆续回过神来。 他们大多面色苍白,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后眼中慢慢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惊恐。 “天呐!谁来拯救我们!”无数哀嚎声几乎同时在各地响起。 …… 时间又过去了大半天,迟迟等不到军队果断行动,也没有官方任何的合理解释,米国人终于彻底忍不了了。 他们一边无力地看着“凶凰”跑过了大半个加州,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死亡裂痕”,一边在互联网上发泄着他们的恐惧和愤怒: “白房子那群废物在干什么?!眼睁睁看着怪物毁我们的家园吗?!” “祂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政府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都是吃干饭的吗?” “做点什么呀,狗娘养的兵痞!你们就只会对付人类吗?” “别愣着了!丢炸弹啊!发射导弹!就算不能直视,远程打击不行吗?” “完了完了,祂朝着洛杉矶去了!那可是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冲进去就全完了!” “有没有超凡者?之前不是说灵气复苏了吗?我们的军队不是连东南亚的邪神都能对抗吗?现在这个比那什么“莲花圣母”还厉害?” “我在圣巴巴拉!出城的路已经堵得都不了了,谁来救救我!” “……” 就在互联网上的留言中加州人的绝望哀求越来越多时,奔驰中的“凶凰”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那些原本四散漫延的源质流迅速收缩,紧紧围绕在祂的身周,一端高高翘起,对准了前方的天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嘎嗷嗷嗷~” 就在所有人茫然无措之际,一声震彻天地的嘹亮龙吟在天边炸响。 紧接着,天空中的白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染墨,原本还算晴朗的白昼变得漆黑如夜。 “咔嚓——!” 一道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黑暗,将天地间映照的明灭不定。 在短暂的光亮中,无数人透过摄像镜头捕捉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头十几米长、通体漆黑的狰狞巨龙赫然出现滚滚乌云之下。 它在闪电交错中优雅地振翅悬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凶凰”。 在它威严的龙首上,荣佳穿着一袭曳地的白色东方古风长裙,宽大的裙裾在狂风中猎猎翻飞;乌黑的长发随风扬起,掠向身侧,衬得肌肤胜雪、眉目清绝。 她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的柔光,神情肃穆而悲悯,一脸圣洁,如降临世间的仙门圣女,与周遭末日浩劫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我手里握着的是一根晶莹的法杖就完美了…… 尽管吓得要死,荣佳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遗憾。 她一手扶着黑炭的龙角,一手举着个扩音喇叭,努力维持着无所畏惧的表情,对着地面上的“凶凰”高声喊道:“荣氏的先人,停下你的脚步!告诉我,你究竟意欲何为?” “凶凰”缓缓抬起头,空洞的双眼死死锁定了天上的荣佳。 她眼中的蓝芒骤然暴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刺眼,仿佛两颗燃烧的蓝色星辰。 没有多余的言语,她缓缓伸出右手,做了个凌空抓取的动作。 “还给我!” 冰冷刺骨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带着绝不退让的决绝。 随着她的动作,围绕在祂身边的源质流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天空中的荣佳和黑炭猛刺过去! 第36章 “雷电法王—荣镇业” 源质触手的攒射看起来又急又密、声势浩大,其实在黑炭眼中根本不够看。 黑龙的飞行能力源自蜂鸟基因,不但拥有脊椎动物中独一无二的悬停与倒飞能力,其机动性与加速度同样首屈一指。 更何况,它的基因还得到了“蜂群”的充分优化,并配上了远比鸟类更强悍的身躯。 只见它急速振动翅膀,连远遁都不屑,只在悬停位置周边数米范围内几个轻灵的漂移和侧身,源质触手们就擦身而过,尽数落空。 然后……它就掉进了荣毅设下的陷阱。 自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对敌人最擅长的能力进行针对性布置,有时候更容易一击即溃。 就在黑炭得意洋洋地咧开嘴,打算嚎一嗓子羞辱一下上次让自己吃亏的“凶凰”时,异变陡生! 那些落空的源质触手并没有自由落体跌回地面,也没有反身抽回来,给黑炭一个再次展现自己矫健身姿的机会,而是急速分裂,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血肉细线。 这些细线在黑炭上方、前后、左右交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肉罗网,彻底封死了它的所有飞行路线。 眼看着血肉罗网急速收缩,自己成了瓮中之鳖,荣佳吓得花容失色,之前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 黑炭眼里也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要是没有头顶上的荣佳,它这会儿一定是随便选个方向一头撞过去,看看究竟是鱼死还是网破。 但现在……黑炭看了看还不如它指甲盖大的网眼,还有其上游走的诡异蓝光,再回想了一下主人细皮嫩肉的模样,心里开始琢磨把她含在嘴里往外冲的可能性。 就在荣佳的尖叫已经冲到嗓子眼里,黑炭也抬起前爪,准备往自己脑袋上伸的时候,两人身周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红橙色的雷光。 “滋啦——” 血肉罗网碰上电弧的瞬间,像浸了油的棉絮,“腾”地燃起橘色的火苗。 电弧顺着源质构成的丝线极速蔓延,瞬间爬满了整张罗网,橙红色的火光跟着一路狂奔,将它彻底吞没。 如果不是“凶凰”当机立断,来了个断臂求生,此刻连祂的本体都会被点燃。 漫天橘红色的火焰里,褐色的源质胶体速度碳化,从青黑变成焦黑,再寸寸断裂,混合着空气中的水汽,化作黑雨簌簌而下。 荣佳和黑炭瑟缩地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惟恐周围还有看不见的雷电潜伏着,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把自己也电成焦炭。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 在一人一龙惊悚的目光里,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荣镇业凭空浮现,悬空而立。 “放轻松!”荣镇业含笑的声音在荣佳耳边响起,“不要失了家主亲传弟子的体面!” “是、是!”荣佳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对……对不起……” 荣镇业像赶苍蝇一样冲着黑炭挥挥手,“带着你的主人躲远一点!” 黑炭如蒙大赦,倒退着急速远离,把战场留给了荣镇业和“凶凰”这两个在它心里不可战胜的敌人。 至此,不受控制的“龙套们”退场了,接下来就是“凶凰”与荣镇业互相配合,在这片精心挑选的舞台上为北美人民上演一场炫酷的超凡大战,顺便将荣镇业体内的“湿件”成功转移到“凶凰”体内。 …… 之所以要将荣佳和黑炭驱离,是因为此刻的荣镇业并不是实体,而是由“蜂群晶体”排布而成的3d影像,经不起近距离的仔细打量,尤其是观察对象还是两名五感敏锐的蜂群宿主。 “母巢—荣镇业”,与“獬豸”战甲的制造原理相同,由高密度的“蜂群晶体”附着在人形骨架上制成。 但“母巢”的骨架材料和最终用途与“獬豸”截然不同。 “獬豸”的骨架为轻质合金,内部形成一个人形空腔,用于容纳穿戴者,其本质上是一件护具。 而“母巢”的骨架为血肉躯壳,除了用于安置“湿件”的颅腔,整个躯壳是实心的,其细胞经过特殊调制,磁性蛋白含量极高,能够为“蜂群晶体”提供大量的“燃料”。 它的功能定位是“蜂群晶体”的投放载体,主要是为了改善过去异地部署“蜂群晶体”时,需要挖血池、运送科技之灵等繁琐的前置步骤。 具体操作时,只需要“湿件”控制着“荣镇业”抵达指定位置,然后“蜂群晶体”升空作战,并随时抽取躯壳内的磁性蛋白,保证续航。 由于构成躯壳的细胞优先考虑满足“蜂群晶体”的续航需求,导致“荣镇业”的身体实际上就是个样子货,行动能力连普通人都不如。 再加上颅内还有个需要保护的“湿件”,因此一旦进入战场范围,“荣镇业”第一时间就得找个安全地地方安置,防止被敌人斩首。 如果碰到需要出镜的情况,只能控制“蜂群晶体”生成一个3d投影。 所以,接下来真正与“凶凰”战斗的是此刻密布在积雨云中准备引导雷电的海量“蜂群晶体”,而如今悬在天上的“荣镇业”不过是摆几个姿势,让围观者知道待会各种毁天灭地的神通都是他放的。 事实上,连这片电闪雷鸣的积雨云都是“蜂群晶体”制造出来了——在“凶凰”前进的路径上找一处普通白云(淡积云)较多的地方,等祂抵达的时候,“蜂群晶体”磁场加热,令白云受热上升成为浓积云,接着“蜂群晶体”凝聚成霰粒,在云层中不断摩擦、碰撞,将浓积云变成当前的积雨云。 待会儿,等荣镇业与“凶凰”说完台词,“蜂群晶体”就将引导着积雨云中高达200 库仑以上的庞大电荷化作各种“雷系神通”轰击“凶凰”,将祂从元婴期打回金丹期,让剧情进入下一阶段。 堪比核爆的能量爆发还将永久性改变本区域地貌,为加州制造一个新地标。 同时,还可以让全世界知道什么是“神威如狱”,让所有人类下巴掉一地,顺便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可以无限畅想“元婴真君”的威能。 第37章 雷霆之威 “停下!”冰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让正在远离的黑炭和荣佳浑身一哆嗦。 下一秒,地上围绕着“凶凰”的源质触手们迅速扭曲缠绕,融为一体。 沙尘漫卷中,一头长数百米、粗如卡车的褐色无目巨蟒成型,狂暴地朝着黑炭飞遁的方向追去。 “凶凰”下半身嵌在巨蟒的额头,幽蓝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远去的黑炭,眼神空洞却透着执拗的杀意,完全无视了天空中的荣镇业。 “咔嚓——” 一道雷霆猛地劈在“凶凰”前方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十几米深的焦黑大坑,扬起漫天飞灰,中心位置的石块、砂砾直接在高温中化作半熔融的玻璃体。 积雨云中的雷电,随便一道的电压就可以高达10亿伏、电流强度20万安,瞬间爆发的能量相当于5吨tNt的当量,落点中心处产生的瞬间温度可高达数千至数万摄氏度,作为“神通”绰绰有余。 “先祖大人,家主在等您回家。”荣镇业平静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但“凶凰”对此毫无反应,连看都没看始作俑者一眼,粗大的蟒身直接趟过雷击区,完全无视了地表高温和仍在游走肆虐的电弧。 “先祖大人,止步!”荣镇业的脸庞笼罩在帽兜下,看不到表情,但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不知是因为“凶凰”对他的视而不见,还是祂执意违反族规的企图。 话音落下,看到“凶凰”依旧我行我素,他扬起右手,掌心朝上。 随着这个动作,荣镇业头顶云层中一道道闪耀的雷光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向着他手掌上方的天空汇聚,化作一群扭曲游动的雷蛇。 通过“蜂群晶体”形成导电通道,引导雷电沿着特定路径流动,从而呈现出各种视觉效果的技术,在“莲花圣母”时期就已经非常成熟,荣镇业此刻信手拈来,操控自如。 他猛地挥动手臂,一道道雷霆次第落下,连绵不绝地轰在“凶凰”前方,阻拦祂的追击。 “先祖大人,族规不是儿戏,请三思!”荣镇业的声音裹挟着雷电的轰鸣响彻天地。 下一秒,“凶凰”一头撞进了雷击区! 万钧雷霆在巨蟒身上轰然炸开,大量褐色源质液被轰得飞溅而出,随即被高温汽化,腾起浓厚的恶臭白雾。 透过朦胧的雾气,隐约可见巨蟒的身躯被雷电击中的部位几乎断成两截,电流顺着断裂处向蟒身两端窜动,所过之处,源质液迅速碳化、收缩,发出油脂燃烧般的滋滋闷响。 巨蟒猛地僵直,庞大的躯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行进速度骤然一滞。 但也只是速度变慢,并没有停下来。 “凶凰”依旧死死锁定荣佳的方向,义无反顾地顶着雷霆的轰击继续前进。 祂的体表升起淡蓝色的“元磁离火障”,隔绝了雷电的伤害,伤口处的源质液蠕动,不停修补破损的躯体。 片刻后,“凶凰”恢复如初,除了体型纤瘦了一些,与之前再无二致。 似乎是知道普通的雷电已经无法阻止“凶凰”,天上的雷霆不再落下。 但盘旋在荣镇业头顶的雷蛇并没有散去,而是随着他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尽数凝聚到一起,化作一柄数十米长、通体由猩红雷电构成的雷霆之矛。 “先祖大人,当年您是为家族力战而死,我等后人感念于心。”荣镇业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而是沉声喊道,“现在收手,家主不会责罚你!” 回应他的,是巨蟒更加狂暴的突进。 “咔嚓——” 雷霆之矛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刺向巨蟒,与“凶凰”嵌入的身体擦肩而过,准确地落在巨蟒一侧头颅上。 “轰隆!” “元磁离火障”迎上了雷霆之矛,只见淡蓝色的光膜先是一黯,紧接着接触点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随着能量过载,约束力场消失,“凶凰”自身激发的等离子体混合着巨量电荷一同爆发,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刮去一层,巨蟒的头颅炸飞了三分之一,“凶凰”的半边身子也被余波灼伤,焦黑一片。 “凶凰”终于停下脚步,缓缓扭头,望向天空中黑袍翻飞的荣镇业。 “当年,我为家族牺牲;今日,家族为何不能为我破例?”自开战至今,她那一直没有感情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那是名为悲愤的情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外姓筑基……些许羁绊还是源自吾之神魂。” “今日可以是外姓弟子,明日就能是荣氏血脉。至于修为,若有一日先祖成就化神,是不是元婴也不过尔尔?”荣镇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说话也不再客气,“你真的是荣佳先祖吗?与族史记载可是大不相同?” 话音刚落,荣镇业的身影便一阵扭曲、模糊。 这是他将除维持基本成像外的所有“蜂群晶体”尽数升空,准备施展最终大招的征兆。 只见天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纹路由猩红雷电构成,每一条纹路都在疯狂引动云层中的雷电能量。 天地间的气压骤然降低,空气都在因极致的能量压缩而微微扭曲。 “这是晚辈最后一次劝诫!”荣镇业的声音更冷了,“请先祖大人散去太岁之躯,随我回去见家主!” “神魂受损,再难寸进……”“凶凰”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纵然空活千年,终究一抔黄土……凭什么!” “凶凰”身下的巨蟒猛地弹起,向着荣镇业冲来,祂的两条手臂化作舞动的触手,狂乱地探出。 “血蟒缠身!”荣镇业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全身黑袍如汹涌波涛般翻滚,一声大吼响彻天地。 随着指令落下,雷霆法阵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条比“凶凰”蟒身还要粗壮几分的血色雷电巨蟒,从中钻了出来。 血色雷蟒张开由雷电构成的血盆大口,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迎着褐色巨蟒扑了下去。 “噼里啪啦——” 血色雷蟒与褐色巨蟒迎头相撞,将它一口吞下,随即整个身躯化作无数道猩红的雷电,死死裹住对方。 褐色巨蟒在雷电缠绕中剧烈扭曲挣扎,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不绝于耳。 它构成身体的源质液大量碳化,化为飞灰,体型不断缩小,仿佛是被血色雷蟒吞噬了一般。 “凶凰”嵌入巨蟒额头的身体也被雷电波及,身上的牛仔服被烧得焦黑破烂,皮肤被电得血肉模糊,两个化作触手的手臂更是直接被雷电能量熔断。 最终,在血色雷蟒的持续缠绕下,构成褐色巨蟒的源质被雷电大量消融,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形体,化作粘稠的源质液从天空洒落。 “凶凰”的本体失去支撑,从半空中摔落下来,掉在那滩无法凝结成型的源质液中,气息奄奄。 血色雷蟒渐渐消散,荣镇业从天上缓缓降落,落在“凶凰”面前几十米远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凶凰”,语气平静地说道:“请先祖跟晚辈返回家族,向族长请罪。” 第38章 反杀 荣镇业的话音刚落,地上本已萎靡的源质液突然再度涌动起来。 褐色的粘稠液体奋力掀起数米高的浪头,从四面八方向荣镇业罩来,封住了他一切闪避的角度。 “请体面,先祖大人。”荣镇业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就在源质液的浪涛堪堪抵达他身周半米方圆时,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电弧再次凭空浮现,就如当初保护黑炭和荣佳免遭血肉罗网的伤害一样,将涌来的褐色液体尽数焚为灰烬。 但源质液没有丝毫退缩,像无尽潮水般一波波发起冲击,每一次覆灭都紧跟着新的冲击,在白雾蒸腾间做着困兽之斗。 汽化后的源质液白雾笼罩了这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蛋白焦糊的恶臭。 烟雾缭绕间,荣镇业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先祖大人,晚辈虽限于资质无法修炼《太岁图》,但对这门家族最强功法的特性却再清楚不过。您如果是想要通过这些血肉接触我,施展血肉侵蚀,不过是痴心妄想。” “呵呵~”躺在源质液中的“凶凰”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发出两声毫无温度的低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了解?当年我是族中修炼《太岁图》的最高成就者。在我面前,谁敢说了解《太岁图》?” 她的话里满是感慨,“可笑我被人偷袭围攻,身死之前,心中还在遗憾没能把修炼感悟留给家族,却没想到,这竟成了如今我绝地翻盘的底牌!”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那些被雷火焚毁、化作黑灰飘荡在空气中的源质残渣,还有高温汽化、弥漫在周遭的源质雾气,竟同时亮起了无数幽蓝色的微光,像鬼火一般悬浮在荣镇业身周。 来自“月渎神”的能力,将正常的细胞拆解成更细微的细胞器,根据遭受的极端环境,由“蜂群”选取合适的细胞基材并进行微调,临时组装成对应抗性的细胞结构。 就像此刻这些蓝色的“鬼火”,正是针对强电荷和极端高温专门设计,此前荣镇业的护体雷电焚毁和汽化的只是细胞外基质和细胞外液。 下一秒,这些蓝色“鬼火”铺天盖地地朝着雷电环绕的荣镇业扑去。 最初,“鬼火”撞上荣电弧时,也会被击中迸溅出微光。 可它们对雷击的抗性,远比之前的源质液高出太多,面对电弧的强电荷几乎没有受到伤害,仅仅是被弹开,转瞬便再度调转方向,继续冲击荣镇业的雷电护盾。 越来越多的“鬼火”围拢过来,一片蓝茫茫的光影朝着雷电护盾挤压而去。 荣镇业周身环绕的电弧急速游走,不断将扑来的“鬼火”弹开。 无奈“鬼火”数量实在太多,电弧只能被迫不断收缩,缩小防御范围。 很快,原本在荣镇业体外半米的雷电护盾慢慢缩到了他体表一指的距离。 又过了片刻,终于有几点蓝芒穿过了雷电的阻击,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身体。 “呃啊——!” 原本静立不动的荣镇业突然浑身剧烈颤抖,喉间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体表游走的电弧猛地闪烁了几下,就像多了电一样,“滋滋”几声便消散无踪。 没了电弧的阻碍,那些“鬼火” 尖啸着一拥而上,尽数钻进了他的身体。 荣镇业的身体剧烈扭曲起来,骨骼在“咯吱咯吱”的声响中扭成了非人的角度。 覆盖全身的黑袍下开始诡异地凸起 ,此起彼伏,时而鼓成球状,时而绷成条状,在黑袍下游走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钻动。 “凶凰”在源质液的托举下缓缓从地上站了起身。 此刻祂全身依旧焦黑,各种烧伤、摔伤触目惊心,失去的双臂也没有重新长出来。 祂一步步朝着狰狞挣扎的荣镇业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你以为《太岁图》的“不死不灭”是什么?” “吞噬生灵化为薪柴,无限血肉复生?若是只有区区功效,《太岁图》又怎么会被家族推崇备至,凡有资质者必修此功?” “《太岁图》修士不善术法神通,你以为只需画地为牢,再以术法攻伐,慢慢消磨吾之气血就能克制我等?若是如此简单,当初围攻吾就不需足足十数名同阶修士,且各具术法异能!” “凶凰”走到浑身抽搐的荣镇业面前,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你以为吾承受你的雷法,是自恃血肉能复生,所以不屑躲避?” “错了!吾要的,就是“你以为雷法足以克制《太岁图》”!” “自以为雷法攻伐无双,便不屑于掌握其他术法神通……”祂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就像你自以为足够了解吾……吾又何尝不知你等这些修习雷法之辈?” 说完,“凶凰”已经来到荣镇业的身前。 祂的身体慢慢融化,向着荣镇业纠缠而去,从他的口、鼻、耳、毛孔等各处钻了进去。 荣镇业身体的扭曲更加激烈,但却完全无法阻止“凶凰”与他合二为一。 地上剩余的源质液继续汹涌而来,没有了雷电的阻挡,它们迅速将荣镇业包裹起来。 粘稠的褐色液体不断凝聚,最终形成一个蠕动着的巨大肉茧。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肉茧在缓慢蠕动,周遭弥漫着源质与雷电残留的混杂气息,惊悚又压抑。 “哗啦——” 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远处的半空中,荣佳战战兢兢地观望着。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冷风裹着水汽吹在身上,可这寒意,却不及她心中的半分。 从己方一切尽在掌握到敌人绝地翻盘不过短短几分钟,这人生的大喜大悲就算是蜂群宿主坚韧的神经也经受不住。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滂沱的大雨渐渐停歇,翻滚的乌云慢慢散去,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将战场的狼藉映照得一清二楚。 突然,肉茧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伴随着“咔嚓”的脆响,整个肉茧轰然破开。 荣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一道曲线玲珑的身影从肉茧中走了出来,让死死盯着的荣佳心脏一抽——走出来的是“凶凰”! “快、快……黑炭,快逃!”她拼命拍打着黑炭的脑袋,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把早就编好的求救短信发了出去。 地面上,“凶凰”原本焦黑的皮肤已然恢复光洁细腻,失去的双臂也长了出来。 祂的眼神不复此前的空洞,冷硬漠然的五官带上了属于人的温度,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行走间也没有了此前的僵硬。 “父亲,我已顺利接管“凶凰”,从今往后,我就是“凶凰真君”荣佳。”一道信息流发送给了远在万里之外的荣毅。 看着手机上荣佳发过来的求救信息,荣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要先从“凶凰真人”做起。否则,你的小同类连跟你玩这场游戏的勇气都没有。” 第39章 准备启程 “怀来福地”内外苑分界的月牙拱门前,米利坚驻东大大使戴森西装笔挺,双手交握垂在身前,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耐心地等待着通报。 他的眼中藏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一旁汉白玉廊柱上盘着的一条脑门上有两个鼓包的黄金蟒。 在戴森大使的身旁,一身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衫的陈东安静地陪同着,神情严肃,目不斜视的站姿透着冷漠和疏离。 但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并没能冷却大使先生热情好客的心。 他打破沉默,语气谦和中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陈东先生,陛下对米利坚合众国主权的尊重令全体米国人民倍感荣幸。我得到了来自国内的通知,白房子的主人已经为陛下的行程安排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大使先生,我的老师昨日交代事情的时候说的非常明确,”陈东两眼盯着门拱上镌刻的钟鼎文“荣”字,头都不转地说道,“此次洛杉矶之行纯属私事。未免节外生枝,祂才想通过正常渠道抵达目的地。所以,欢迎仪式、接待晚宴,甚至是车队护送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当然,一落地就有某些贵国自认为够分量的先生或女士们出现在祂面前的事情就更不可以出现。”陈东转头看向戴森,意有所指地说道。 “绝对不会!”戴森连忙保证,“我国将倾尽全力,确保陛下全程不会受到任何打扰。虽然,现任白房子主人由衷希望,能在合适的时候觐见陛下,但那一定是在得到陛下首肯的情况下!” 陈东缓缓点头,再次目视前方,准备结束这段交谈。 但戴维森并没有就此作罢,他斟酌了片刻,再次开口:“陈东先生,陛下的谦和平易实在是令人惊叹。但因世俗的规则而令陛下遭受不必要的叨扰,我国政府深感惶恐。” 陈东转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戴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戴森谨慎地组织着措辞:“我们不知这次之后,陛下是否还会有莅临米利坚之日。但以防万一,为了陛下此后的往来能全无掣肘、尽享极致便利,不知陛下有没有意愿接受米国国籍?” 陈东一脸荒谬地看着戴森,被米国佬的奇思妙想惊呆了。 “当然,我们知晓东大方面对双国籍的相关规制。如果贵国不愿意为陛下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特权,我国也可以为陛下提供永久居留权。”戴森迎着陈东的目光,语气愈发诚恳,“我国并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仅仅是出于为陛下提供最周全的便利考虑。” “无论陛下最终作何决定,我国完全尊重并欣然接受。”他微微躬身,向陈东低头致意。 “呵呵~”陈东盯着戴森看了几秒,出乎他意料地轻笑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关于老师所思所想,身为学生的我从不揣测,更不会在祂没有表现出明确意向时给与任何建言。这仅是我个人的为徒之道,他人如何做,我既不评价,也不干涉。” “贵国有任何想法尽可以尝试,只要你们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把这些想法传递给我的老师。” “但是……”陈东的脸色陡然一冷,“这个时机不能是待会您向老师送交签证的时候。” 他目光森冷地盯着戴森:“你们是死是活无所谓,只要不牵连到我。” …… 随着“天道九号”成功接管“凶凰”,祂再不是荣毅控制下的那个行动笨拙、反应迟缓的提线木偶,而是真正的元婴期修士,而且还是修炼《太岁图》、身体素质爆炸的体修。 违反荣氏族规,杀死一名至少是金丹期的荣氏族人,并正在追杀另一名族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全世界都知道下面的“剧情”是什么:要么“东君”荣毅含恨出手,镇杀家族叛徒;要么家族弃子绝境翻盘,新神登基。 当然,也可以是另一位强大的荣氏族人出手,但这样一来“剧情”就太拖沓了,而且荣毅本身也想亲自测试一下自己的肉体强度。 于是,他吩咐陈东去给他办理护照和赴美签证,准备乘坐民航班机前往洛杉矶。 之所以选择这种之前被摒弃的出行方式,荣毅是仔细思量过的。 一方面,北美地区没有提前放置“三界驿”,无法直接传送抵达。另一方面,隔着整个太平洋,若是依靠“蜂群晶体”释放“恶念化身”飞过去,路途太远,消耗巨大,还没法补充。 此外,飞行途中,万一有不长眼的人对着他发射导弹,虽说伤不了他的性命,却难免会显得狼狈,影响“东君”的无敌形象。 乘坐民航班机,起码这一次是比较安全的,不虞遭到不明攻击:如今的米国佬正巴巴地等着他过去处理“凶凰”,如果中途出现意外,耽误了行程,导致国内生灵涂炭,那还不疯狗大咬,追着始作俑者不死不休? 同时得罪全球两强,什么实际的利益没有,就为了试试“神灵”的强度? 谁的好奇心这么大? 事实上,荣毅一直觉得,会想着要掂量他的,就只有东大和老米这两家。 基于以上,米利坚驻东大大使馆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入境申请者。 在接到来自东大方面的通知,并再三确认这不是一个拙劣的玩笑后,一场史无前例的特事特办开始了。 所有预约被无条件延后,正在面谈的申请人被礼貌地请离。 整个使馆的工作人员全部集中到签证大厅,戴森大使亲自坐镇。 在所有人“见证历史”的目光中,签证审核员掏出一张《签证申请表》,填上了“荣毅”两字,然后在没有任何信息资料和证明文件的情况下,郑重其事地在这张空白申请表上盖上戳,归档保存。 与此同时,一个专属签证编号和机读码(mRZ),从米利坚外交领事签证管理系统直接发送到了使馆制签打印机的电脑系统中。 早已等在旁边的制签员取出新鲜出炉、除了名字一片空白的签证页,一脸严肃地完成了人工校验,抖着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戴森大使表情肃穆地走上前,对着现场几十部手机的摄像头,在签证页指定位置加盖了使领馆官方公章,并签下自己的亲笔签名。 最后,他将这本只有姓名,没有照片、没有指纹,有效期和入境次数均为无限的签证举在胸前,在使馆全体工作人员的环绕下,拍照留念。 一片欢呼声中,戴森大使对前来对接的陈东诚挚表示,他迫不及待地希望将这本签证亲手递交“东君陛下”。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抱歉,大使先生。陛下的护照还在办理中,您可能得再耐心地等一晚上。” 陈东耸了耸肩:“我们已经在加急办理了。没想到……你们的效率比我们还高。但我不能为了同一件事打扰陛下两次。” 第40章 “真相” 遮天蔽日的乌云和后续的滂沱大雨并没有掩盖这场惊天动地的超凡对决。 战场外围,各大主流媒体的记者,还有一群要钱不要命的“摄影爱好者”,躲在数公里外的安全地带,举着长焦镜头、架起防水摄像机,通过轮流拍摄、耳光叫醒的方式对抗“凶凰”的强力催眠。 最终,他们成功将这场对决中震撼人心的一幕幕,完整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荣镇业与“凶凰”,靠着强化后的发音器官吼出的惊天“对白”,也被记录了下来。 尽管背景音里充斥着雷雨轰鸣、燃烧爆裂,声音模糊不清,并且两人的语言风格古怪、夹杂大量不明词汇,神通广大的网友们还是集思广益,一字一句分析整理,发到了网上。 “当年我为家族牺牲,今日家族为何不能为我破例?” “先祖大人,当年您是为家族力战而死……” “神魂受损,再难寸进……纵然空活千年,终究一抔黄土……凭什么!” 一段段对话和对应的注释在网络上刷屏,网友们炸开了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顺着对话的线索,结合之前曝光的战斗画面,竟慢慢将荣毅灵机一动编排的“剧本”,猜了个七七八八。 当晚,某知名视频平台的头号超凡领域科普兼时事(八卦)博主“东方百晓生”的直播间,人气爆棚。 博主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经过处理的战斗高光集锦,旁边还贴心地配上了字幕。 这位“东方百晓生”是一名年轻的东方男性,据他自己说,是一名东大留学生,但自小热爱东方玄幻传说,曾博览群书,用心考据。 他身穿一件道家长袍、带着金丝眼镜,一脸的意难平:“结合我手中的线索和现场画面、对话,我把整个事件的脉络基本梳理清楚了。” “只能说,这是一个伟大家族奋力前行中,不得已的牺牲和遗憾,是一段跨越千万年岁月的恩怨纠葛,一场阴差阳错下无奈的悲剧!” 话音刚落,评论区瞬间沸腾,网友们纷纷追问,弹幕密密麻麻叠满屏幕: “博主快说!他们真的是“东君”陛下所在的家族吗?” “那个异形少女真的是荣氏家族的先祖?她为什么要追杀骑龙少女?” “黑袍人说,异形少女是为家族战死,难道她是亡灵复生,所以长成现在的样子?” 博主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大家猜得没错,那名外形诡异、能力更诡异的少女应该确实是“东君”陛下的先祖,是当年为家族战死的绝世强者!” “根据对话分析,这位先祖的名字叫荣佳,当年为了守护荣氏家族,战死沙场。但可能是因为生前特别强大,以至于灵魂没有完全湮灭,终于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复苏。” “但她的复苏显然并不彻底……”他话锋一转,“她的那句“神魂不全”,应该是说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的灵魂不全,力量无法恢复,甚至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散。” “而缺失的那部分灵魂,应该就在骑龙少女的体内。”“东方百晓生”把“凶凰”和荣佳的照片并列投在屏幕上,“请看,她们是不是有点像?” 此话一出,直播间炸锅了: “什么叫有点像?是一模一样啊!” “一模一样不至于,五六分像是有的。” “她们的眼睛除了一个发蓝光,一个不发光,其他都一样好吧?!” “对,都一样!都跟“东君”的眼睛一模一样!” 看到自己的结论得到了广泛认可,“东方百晓生”一推眼镜,稍显得意地继续分析,“这在东大超凡时代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情况,即某些强者的灵魂在特定的情况下发生碎裂,其中部分进入轮回,成为了一个新的、完整的灵魂,降生到世上。” “所以,她不是故意要追杀同族,而是为了抢回属于自己的灵魂碎片,补齐灵魂,继续活下去!”“东方百晓生”语气带着唏嘘。 “而那个黑袍人,名为荣镇业的当代荣氏家族成员,受“东君”陛下之命,前来阻止她追杀同族。因为顾忌先祖的身份,也念及她之前为家族牺牲,没有一开始就下死手。结果犯了超凡者战斗中的大忌……” “东方百晓生”的解读一出,评论区彻底沸腾。 网友们纷纷结合自己的理解,补充细节、交流看法,全程没有一人怀疑事件的真实性: “灵魂撕裂……难怪视频里她不管不顾,就是要冲向天上的骑龙少女!我看着都觉得难受!” “可骑龙少女也很无辜啊?她只是正常出生,却要被追杀!灵魂被夺走会死吧?肯定会死吧!” “最无辜的是那个黑袍人。虽然外型看起来比较阴森,但却是个温柔的人呐,就这么死了~” “其实,我觉得现在最难受的是“东君”陛下。”“东方百晓生”看着评论,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如果我没猜错,祂应该是发现了骑龙少女拥有先祖的灵魂,才接纳她成为家族成员。那句“外姓族人”可以看出,骑龙少女并不具有荣氏家族的血统。” “没想到,原本战死的先祖却活了过来。在“东君”陛下眼里,两人都算祂的亲人,不可能牺牲一个,成全另一个。可如果祂阻止先祖追杀,事实上等于偏袒了骑龙少女,会间接导致先祖早逝……” “祂应该是在万分纠结中派出族人荣镇业来阻止先祖,不想亲自出手面对这份两难。可没想到,就这一念之差,害死了另一名族人。” 说到这里,“东方百晓生”忍不住仰天长叹:“即便是当世最强的超凡者也逃不开命运的捉弄啊!” 随着“东方百晓生”的解读,越来越多的网友认同了这个“真相”,全网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中。 随着讨论的持续发酵,原本零散的声音,渐渐演化成三大阵营,彼此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第一阵营,理解“东君”代表的荣氏一族的选择,支持保护骑龙少女:“荣氏先祖的确可怜,但造成这场悲剧的不是任何人,而是命运。她不能为了自己活下去,就伤害无辜。” “赞同!为了拯救一个生命而牺牲另一个生命?这是把生命分成了三六九等吗?” 第二阵营,共情“凶凰”,站在她的角度发声,认为她遭遇了不公:“那位荣氏先祖灵魂撕裂,沉沦千年,好不容易醒来,却发现自己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想抢回自己的灵魂碎片,可当年为之守护的家族反而阻止她,眼睁睁看着她消亡?” “没错!“东君”陛下如果真的对族人一视同仁,就不该插手这场同一个灵魂间的争斗。祂现在的做法事实上已经偏袒了骑龙少女!” 第三阵营,则是骑墙派,不站队任何一方,只感慨这场恩怨的无奈,“说实话,我觉得双方都没有错,就像博主说的,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 除此之外,更多的人则是惊叹东方超凡者的神奇力量和荣氏家族的底蕴:“不管怎么说,东方超凡者的力量真的太震撼了!看看那天灾一般的雷霆,还有荣氏先祖的不死不灭和夺舍……太震憾了,也太可怕了!” “灵魂轮回、亡者复生……西方世界的意淫,在东方却是真实不虚……” “之前‘东君’陛下在欧洲的时候,虽然也能感觉到祂很强,但从来没有如今这种,完全无法触摸、无法企及的感觉啊!” “这么看来,暗黑理事会当初输得其实一点都不冤……” 第41章 最后的尝试 就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之际,荣佳和黑炭悄然飞临加州死亡峡谷国家公园内的一个狭窄山谷。 整个山谷里,无数军人紧张地忙碌着,各种载具轰鸣不止,五花八门的武器装备,正源源不断地运抵此处,并快速部署到山谷内外的各个角落。 随着荣氏一族那场惊世内斗的消息扩散,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芒刺在背的米利坚高层再也无法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尽管通过之前的一系列战斗,军方内部对于采用常规手段消灭“凶凰”已经基本绝望,但在白房子的强令下,他们还是不得不重新制定了一份作战计划。 有些事能不能做到是能力问题,做不做是态度问题。 在大家能力都不行的情况下,有态度就足够了。 在白房子主人看来,联邦军队的攻击能奏效最好;即便不能,让美国民众感受到“邪神”的不可战胜,也算达成了一部分目的。 基于这个思路,他对军方的要求就一点:本次行动一定要声势浩大,动员力度必须史无前例。 “并不是只有核弹才能升起蘑菇云,对吗?就按这个标准来!”在与军方高层的通话中,他这样说,“我已经成功说服了加州人,他们会竭尽全力配合你们,绝对要什么给什么!” 这一次,白房子主人罕见地没有吹牛皮。 此刻的加州顶层权贵们,的确是打算倾尽全力配合联邦军队,共同对抗“凶凰”。 一方面,他们希望能阻止“凶凰”继续肆虐家园,更重要的是,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荣佳。 清楚知道“骑龙少女”是荣佳的加州权贵们,并没有因为这场因她而起的无妄之灾心生怨怼,反而在知道她的灵魂居然来自一名“古神”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就像州长纽森所言:“荣佳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东君”陛下的学生?错!它代表了一位威能无限的古神!一位一旦灵魂完整,极有可能比“东君”陛下更强的远古超凡者!” 只要付出一些金钱和物资,顶多再牺牲一些普通人,加州就有可能成为一名“神灵”的神眷之地! 这种机会都把握不住,那还闹什么独立? 于是,加州国民警卫队和加州州卫队再次摘掉了代表州属的盾型臂徽,换上了联邦鹰徽,正式归入联邦军力序列。 安德伍德将军临危受命,全权指挥加州本地驻军与赶来支援的联邦部队。 他整合短期内可以调动的所有军事力量,做最后一次尝试。 “小姐,那个怪物正从距离这里350公里外向这里高速赶来,预计1个半小时后抵达。”洛克家族护卫队长哈克冲到黑炭面前,把一个加密卫星联络终端递给荣佳,“通过观察发现,祂在行进中还在随着您的移动轨迹不断调整方向……” “这个老古董能准确定位我,对吗?”荣佳接过通讯器,随手塞进耳朵里。 哈克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急促地交代:“小姐,祂进入峡谷后您一定要第一时间升空离开。这个怪物现在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这一次军方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但却并非纯粹应付公事。 他们调取了此前所有的战斗录像与战报,组织专人反复分析、复盘,根据“凶凰”血肉复生的特性制定了一份看起来有一定可行性的计划。 计划大概的内容是:选取一处地形狭窄、岩层坚固的峡谷地貌限制“凶凰”的高机动性,通过饱和攻击将祂的肉身打碎,趁其失去形体的时间向峡谷内灌入特种工程水泥,尽量延缓祂的血肉复生。 虽然此前的战报显示,“凶凰”的血肉组织具有强腐蚀性,连特种陶瓷的防弹衣都能轻易蚀穿,但选定的这个峡谷,底部岩层是致密玄武岩,厚度达数公里;而且加州方面提供的特种工程水泥,足够在地面围绕峡谷浇筑一个几百米厚的水泥墩子。 军方评估后认为,如此布置即便无法消灭“凶凰”,也能极大延缓祂的复原速度。 这个计划成功打动了荣佳,让她决定冒险配合,利用“凶凰”对自己的执念,引诱祂前来此处。 “洛克小姐,”荣佳的耳麦里传来了安德伍德将军的声音,“请务必保持专注,一旦接到撤离提示,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驾驭你的坐骑离开。” “就在刚才,我们对那位古神进行了一轮火力侦查……”他的语气透着一丝凝重,“在抛弃了之前庞大的身躯后,祂的行动能力再次大幅提升,不管是速度还是弹跳……从祂进入峡谷,到对你展开攻击,所需时间可能只需要2-3秒钟。” 荣佳冷然回道:“请放心,只要你们能精准提示,2秒钟足够黑炭升到500米以上的高度。” “很好!”安德伍德将军沉声说道,“如果本次作战如果仍然无法奏效,您就只能期待“东君”陛下及时赶到了。” …… “凶凰”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一个小时出头,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高高的沙尘,一道人影出现,向着谷口高速迫近。 “一级戒备!”变了调的示警声在通讯频道里猛然响起。 峡谷两侧的坡顶,一个个黑幽幽的炮口抬起,坦克、火箭炮、榴弹炮,还有大量的机枪阵地与导弹发射架,喷火器……短时间内米军能够动员的所有军事力量尽在于此。 操作武器的士兵们并没有试图观察和捕捉“凶凰”的动向,只是低着头,默默等待着攻击命令的下达。 一方面,由于对方鬼魅般的速度和“不可目视”的特性,很难捕捉轨迹;另一方面,也完全没有必要——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堆在他们身后的弹药把整个谷底铺上三五层绰绰有余。 而在视线之外,云层之上是大量的战机盘旋待命;周边几公里到几十公里范围内密布着各种中、远程火力单元,只待指挥官一声令,无数爆炸物就会将整个峡谷化作钢与火的地狱。 荣佳双手死死抱住黑炭的一只龙角,目光紧盯着“凶凰”来路的峡谷口,手心冒出了冷汗。 黑炭摆好了曲腿、振翅的姿势,随时准备“逃出升天”。 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毫不停留地直扑位于峡谷中段的荣佳,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嗷~~~”伴随一声透着惊恐的嚎叫,一道黑色的影子原地拔起,直窜天际,巴士大小的身型几乎是一瞬之间就缩成了芝麻粒。 “开火!”攻击的指令姗姗而来。 下一秒,整个山谷被炮火笼罩。 峡谷两侧的火箭炮、榴弹炮,按照早已标定的射击诸元,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谷底;轻重机枪、机炮、火焰喷射器,则在峡谷上方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封死了“凶凰”上方的所有逃逸之路。 “轰隆——轰隆——轰隆——” 预先埋在峡谷两端的tNt炸药引爆,炸塌了谷口的岩壁,乱石堵住了“凶凰”离谷的地面通道。 尽管这些乱石恐怕连阻挡“凶凰”两秒都难,但对美军而言,哪怕杯水车薪也要做! 因为此刻,天空中亮起了无数曳光的弹道——两秒钟,足够最快的空地导弹抵达了! 这一刻,人类军队把能做的一切做到了极致。 第42章 炼狱峡谷 持续的爆炸让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爆炸产生的高温将谷中一切可燃物在极短的时间内碳化,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如同火山喷发般轰鸣着窜上千米高空,形成一道绵延几公里的灰黑色烟墙,遮天蔽日。 高温迅速烧透了玄武岩的山壁,即便位于上百米高的岩层顶部,一线士兵仍然感觉脚下的岩石开始发烫,继而厚重的军靴鞋底竟有了变软的趋势 “后退!全体后退至第二道火线!”在军官们嘶哑喊声中,士兵们踉跄撤离原先的阵地,来到一公里开外的备用防线。 即便到了这里,灼人的热风依旧扑面而来,汗水刚一渗出皮肤就被烤干。 “轰——”、“轰——”、“轰——” 留在原阵地的弹药箱陆续因高温引发殉爆,爆炸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从高空俯瞰,整条狭长的峡谷不再是原本的褐黄色,而是化作了缓缓涌动的熔岩之河。 融化的岩石和金属混合在一起,岩浆般缓缓流动,持续落下的各式弹丸落在上面,激起一朵朵暗红色的浪花。 望着这地狱般的景象,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任何生命能在这其中存活。”一名参谋喃喃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摧枯拉朽的冲击波,熔铁销金的高温,再加上随之而来的无氧、低压外、环境,所有血肉之躯都应该瞬间灰飞烟灭,分解成最微小的颗粒。 但所有人的表情依旧紧绷着,盯着屏幕的眼睛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在第一次与这位古神接触时,理查德上校和他整整一个营的部下就是如此认为,然后被吃得一干二净。 古神可以将自身意识寄宿于最微小身体颗粒内,并能够让这些“基础单位”在极短时间内适应各种极端环境——这是米军用鲜血获得的宝贵经验。 所以,米军没指望这样的饱和打击能彻底杀死“凶凰”。 他们只是希望能把祂尽量打碎点,为后面的工程作业争取时间。 安德伍德面无表情地拿起通讯器,下达新的命令:“各单元注意,再保持火力投送八分钟,然后停止攻击。” 接着,他切换了频道,下达了第二条命令:“工程部队,开始执行“凝固”!所有水泥罐车按预定方案于,开始十分钟后抵达指定位置,开始灌注!” 他加重语气强调:“注意!必须使用远程泥浆抛射装置作业,严禁任何人员与设备靠近峡谷边缘!我们面对的这位古神,哪怕是最微小的颗粒可以保有活性,并能通过侵蚀血肉生命补充力量。” 命令下达,两公里外的一处内陆河沿岸,一眼望不到头的水泥罐车长龙开始轰鸣着奔向峡谷。 它们在安全距离外,依靠高压泵将灰白色的特种水泥浆远远抛进那片仍炽热地狱之中。 “轰——” 大量常温水泥浆倾入熔岩中引发了剧烈的爆沸,数十道岩浆喷柱冲上了几百米高空,场面犹如几十个微型火山喷发,震撼人心。 随着水泥浆的持续注入,岩浆柱垂落、消失,峡谷内的熔岩河表面出现了一层类似玻璃的冷凝层。 后续源源不断地水泥浆就在这层琉璃层之上继续堆积、慢慢凝固,把整个峡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棺材。 “古神的血肉分散凝固在冷却后的水泥中会不会无力凝聚呢?”看到这一幕,有人乐观地预测,“水泥的密度可比空气大多了。古神的血肉能在空气中随意飘动,在水泥里可未必!” …… 不管后方的将军们怎么想,看着水泥一点点填进峡谷,前线士兵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脸上多了几分乐观,甚至有人冲着峡谷的方向轻佻地吹起了口哨。 就在这时,峡谷东侧一处前线战壕下,一道快如奔雷的寒光从地下突然冒出,划过这条十几米长的坑道。 “噗嗤——” 正在轻声谈笑的几名士兵身体陡然僵住,自下而上出现一道血线,连同身上厚重的防护装备一同被平滑地劈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洒落一地,溅满了战壕内壁,场面惨不忍睹。 “啊~”一名从右侧躯体三分一处被劈开的士兵第一时间没有断气,后知后觉地发出绝望的惨叫,声音凄厉刺耳。 “敌袭!地底下……”相邻战壕内的士兵发现了这惨烈的一幕,示警声刚喊出一半,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象惊得戛然而止。 只见他的面前,一连几道相同的寒光闪过,坚硬的岩层地面如豆腐般被切开,一个暗青色、闪烁着幽幽冷光的金属人形缓缓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的身姿修长健美,曲线玲珑,高约有1米8,通体呈流线型,鳞甲边缘密布呈锯齿状凸起,肩、肘、膝等关节还伸出了嶙峋的骨刺,浑身上下既透着冰冷的机械质感,又带着甲壳类生物的狰狞。 它的头部呈锐利的梭形,没有明显的五官,眼睛的部位是一道四指宽、横贯面部的纯黑色晶石眼带,此刻正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双臂。 那根本不是人类意义上的手臂,而是两条蜿蜒舞动、伸缩自如的触手。 触手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属鳞片,前端特化成巨大的乌金镰刀,刃口泛着寒冽的寒光,刃身上流转着与眼带同源的幽蓝光纹。 触手轻描淡写地挥动着,将周围的空气切裂出细微的嘶鸣。 “怪……怪物啊!”它面前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举枪射击。 “噗嗤——” 一片眼花缭乱的寒光闪过,这名士兵连同他的武器瞬间被切得七零八碎,残骸散落一地。 紧接着,不等其他回过神来的士兵们作出反应,“唰—唰—”两声轻响,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光呈扇形左右横扫,掠过方圆几十米范围。 这片区域内,无论是惊恐的士兵、堆放的弹药箱、还是作为掩体的沙袋,甚至是后方一辆m2布拉德利步兵战车,都在下一刻分作两半。 士兵们上半截身躯斜斜滑下,弹药箱里子弹洒落一地,那辆步兵战车的炮塔沿着斜线缓缓滑下,轰然砸在地面上,断口处整齐平滑的断口。 “开火!开火!”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纷乱的嘶喊,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们慌乱地举起武器,朝着明显是古神变化而来的“人形高达”射击。 但是—— 就在士兵们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凶凰”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祂出现在几十米开外另一处阵地中央。 一片乌光闪过,几名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惨遭分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阵地上的枪械被切成碎块,金属碎片飞射。 停在这里的一辆主战坦克,在巨镰之下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随意地切开,坦克内部设备损毁迸发的电火花引爆了同样被切开、火药暴露的炮弹,导致剧烈的殉爆。 火光冲天中,碎石与金属残骸四散飞溅。 两分钟后,漫天碎屑落尽、硝烟渐渐散去,剩余的士兵们绝望地看着站在一片狼藉中的“凶凰”。 狰狞的金属人形静静地矗立着,青黑色的装甲虽然沾满了鲜血与灰尘,但一眼可见地毫发无伤。 祂的两条触手随意地甩动着,巨大的镰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冷冽的弧线,锋刃所及,空气似乎都被割开,漾出淡淡的扭曲波纹。 士兵们手中的枪口已经调转过来,再次指向“凶凰”,但勾在扳机上的手却颤抖着再没勇气扣下。 “咣当~” “啊!!!” 终于,有人再也承受不住恐惧,丢下武器,转身仓惶逃窜。 接着,不可遏制的溃逃发生了。 “凶凰”对此恍若未闻,只是呆呆地抬头仰望天空,黑曜石般的眼带中蓝芒闪烁不停。 第43章 “无敌凶凰” 飞往洛杉矶的民航班机商务舱内,荣毅低头看着一段视频。 画面开始,右下角显示着【慢放200x】,视角是从高空向下俯视,无数颗拖曳着尾焰的导弹和制导炸弹雨点般向着一片焦黑的大地落去。 镜头持续拉近,地面上静静地伫立着一名青黑色、流线凌厉、造型狰狞的“宇宙骑士”。 它仰头看向天空,面部的黑曜石眼带蓝芒乍现,衬得没有五官的面部愈加冰冷刺骨。 一颗导弹出现在视频画面里,直直地朝着“宇宙骑士”落去,弹体的头部在镜头中不断放大,一点点接近祂站立的位置。 就在导弹的爆炸部即将触及“宇宙骑士”的前一刻,那青黑色的身影骤然模糊——祂向侧方横移,躲开了导弹的直接撞击。 视频里,即便是在200倍的慢放下,“宇宙骑士”的身体依旧拉出了一道残影,近乎瞬移般闪出了屏幕,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来不及消散的轮廓。 下一秒,导弹穿过残影,撞入大地,巨大的火光炸开,碎石与熔岩飞溅而起,在慢放镜头里清晰可见。 视频继续,画面恢复了正常速度,镜头重新切换回高空视角。 只见更多的导弹和炸弹接踵而至,一颗颗砸在焦黑的地面上。 无数朵爆炸的火光接连升起,层层叠叠地挤满了整个屏幕,浓烟滚滚而上,与高空的灰黑色烟墙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大地彻底笼罩在火海之中。 画面变成了【快放100x】,在快进的镜头里,炮火依旧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地面在持续的轰击下渐渐融化,化作一片翻滚的熔岩之河,灼热的红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视频的最后,在重新恢复正常速度播放的画面里,“宇宙骑士”站在暗红色的熔岩地面上,仰头望着天空,姿势与最初时一般无二。 放下手机,荣毅看向站在舱门处恭立着的一老一少:“过来说话。” 两人连忙迈着小碎步走到荣毅座位前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头发花白的老年男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机舱地面上,声音带着颤栗的虔诚:“至高无上的陛下,您眷爱之徒荣佳小姐的忠仆劳伦斯,参拜圣驾,谨以卑身,向您致以最虔诚的叩拜与无上敬意。” 见到这一幕,他身旁的金发美女手足无措了一瞬,接着有样学样地跪了下来,“伟大的陛下,我是华府特别使者卡莎,代表白房子主人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并将我国军队与古神交战的最新战况,以及荣佳小姐的现状呈报与您。” 比起洛克家族的管家劳伦斯明显练习过的熟稔虔诚,临时起意的卡莎动作满是生涩,腰板弯得僵硬,磕头的动作也很仓促,远不及劳伦斯五体投地、谦卑至极的模样。 “起来。”荣毅身子往座椅上一靠,随意地问道,“这么说,现在荣佳就停在天上?” “是……是的!”劳伦斯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微曲,腰弯下近九十度。 他身高超过一米八,却努力把头垂到比坐着的荣毅眼睛更低的位置。 劳伦斯抬眼看向荣毅,满脸哀然地乞求:“陛下,米军面对古神根本无能为力,现在只有您能拯救无辜的小姐!” 劳伦斯的话让卡莎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下意识地不想让荣毅认为米国威胁不了祂这一级别的超凡者。 于是,卡莎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语气尽量平静地辩解:“陛下,我军之所以未能取得有效战果,并非实力不足,而是情报缺失。” 她故作无奈地说道:“古神出现的时间太短……我们只能通过不断的试探性攻击分析祂的能力。” “事实上,这次进攻也不算完全无功而返。至少,我们成功逼出了祂的又一种新能力。”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如果再多一些时间,即便是当前状态下的古神,我们一样可以找到克制办法。” “现在的问题是,荣佳小姐一直在天上停留,无法下来,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慢慢试探祂的新能力,重新调整作战方案。”卡莎刻意加重了“多余的时间”几个字。 “放……放肆!”劳伦斯惊怒交加地扭头看向卡莎,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卡莎看都不看一眼劳伦斯,深吸一口气,低头向荣毅表达恭顺,肩膀微微颤抖着等待承受有可能来自神灵的怒火。 出乎卡莎意料,荣毅并没有丝毫的恼怒,而是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勇气可嘉。” 接着,他向卡莎简单介绍了一下优化之后的《太岁图》效果:““凶凰老祖”修炼的乃是荣氏一族最需天赋的《太岁图》。其功法特性有两个:一是能将自身血肉由一化万、再由万化一;二是能吞噬万物化为己用。” 荣毅看着一脸茫然的卡莎和劳伦斯,余光瞥了下不远处耳朵竖得老高的“空乘”,换了个科学的说法:“就是身体基础源质可以转化成任何体细胞,体细胞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分解为基础源质。然后,祂还能把其它外来物质也变成生命源质。” “所以,祂才拥有近乎无限的恢复能力。”看着一脸惊骇的卡莎,荣毅明白她听懂了。 荣毅表情平静地继续说道:“消灭祂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之前我的族人荣镇业的做法——将其困住,利用能量型的法术神通不断消灭祂的身体物质。” 他话锋一转:“但有一点要注意,这个过程中,祂新合成的细胞会对攻击祂的能量产生相应的抗性。所以通常需要多种类型的法术轮流使用,才能奏效。” “不过,这是我曾经对《太岁图》的理解……”荣毅的脸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看完刚才的视频,我发现这种理解太浅薄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对曾经的“天道九号”、如今的“凶凰”发自真心的赞赏,“竟然连无机的金属元素都能够吞噬利用,将血肉之躯化为“真金”……“凶凰老祖”不愧是家族首屈一指的天骄!” 荣毅看向卡莎,语气认真地吩咐:“你记住,“凶凰老祖”现在的状态,不是在体表裹了一层金属盔甲。祂这是每一个肌肉细胞都与金属元素彻底融合。而且,还是优化过的元素配比,兼顾硬度、抗性、延展、密度……” “此刻的祂,说句金刚不坏绝不夸张。而且……”荣毅微顿,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刚才视频里,祂躲避导弹的速度,绝不是祂的极限。这个速度只不过是足够祂在导弹爆炸前拉开安全距离,不受任何伤害而已。” 他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卡莎,稍微解释了一下:“你应该知道,限制动物速度和力量的,从来不是肌肉本身的输出,而是身体对环境反噬的耐受上限。祂这具合金身躯的强度能够让祂除了没有飞行能力,其他方面都绝不逊色于你们电影里的超人。” 最后,荣毅语气严肃地提醒:“你们下一次进攻,对祂机动能力的布置一定要留出足够的冗余。还有力量……” 听到荣毅的话,卡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意思? 难道网上的那个博主分析对了? 眼前的“东君”不想背负伤害族人的愧疚,打算让我们替祂对付那个古神? 对付一个不会飞的“超人”? 我……我刚才只是虚张声势啊,你怎么能当真了呢? 第44章 “误会” 荣毅确实希望美军能再对“凶凰”发动一次攻击。 当然,其中的原因,和卡莎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有任何关系。 “凶凰”在荣毅的心中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 除了“肆”之外,他的其它一切“蜂群”造物,不管是莲花圣母、相柳这些“天道湿件”,还是以“涂山渊”为首的各类妖兽,都不能与“凶凰”相提并论。 荣毅对“肆”另眼相看是因为它是自己创造的第一个“蜂群”造物,而且“龙”这种存在对于东大人而言实在是有着特殊的意义。 而“凶凰”对荣毅的意义,在于祂是一个与现实世界没有任何羁绊,独属于他自己的心血结晶。 “凶凰”从名字、外号到背景故事、人物形象,再到能力设定,没有参照任何已知的原型,哪怕是神话传说都没有借鉴,完全是荣毅空想而来。 “凶凰”之于荣毅,就如同人类之于女娲,亚当夏娃之于上帝。 荣毅亲手把祂带到世上,一路陪伴着祂成长,亲自操控祂应对一个接一个的挑战,并根据实战反馈殚精竭虑地不断为祂强化特性、修补缺陷。 他亲眼见证了“凶凰”从一个设定简陋单薄、处处破绽,需要他时刻盯着、随时亲自下场操作才能应付场面的“纸老虎”,一步步成长为如今拥有优秀的底层逻辑、自洽的能力体系,即便没有他过多干预也能独当一面的“古神”。 甚至这一次,他已经把“凶凰”交给“天道九号”托管,祂竟然又给他带来了如此意外之喜。 那副融合机械美感与生物狰狞的“宇宙骑士”,还有完成这一蜕变过程的原理,完全超出了荣毅的意料。 在荣毅心里,“凶凰”就像他的孩子。 也许最初,祂是因为一个意外而降生,没有寄予过多希望。 但祂却乖巧听话,处处顺他心意,长出了他希望的样子。 即便后来脱离了他的羽翼,“凶凰”不但没有停滞不前,反而愈发争气,凭实力闯出了一片天。 此时此刻,荣毅颇有点“老父亲”的心态,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家孩子有多么出色。 而展示“凶凰”的优秀,还有什么方式比从容应对、甚至是正面击破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人类军队更好的呢? 所以,荣毅才会耐下心来,向卡莎详细解说“凶凰”的能力机制——对方的阴阳怪气,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就是要老米倾尽全力,然后输得心服口服。 至于米军在之前的进攻中是不是已经倾尽全力,如今黔驴技穷…… 坦率地说,荣毅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荣毅出生于八十年代,在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恰好身处“文明灯塔”的舆论影响之下。 当年的他,虽然没夸张到觉得“外国的月亮比国内圆”,但潜意识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保留着几分“米国实力深不可测”的印象。 时至今日,他之所以对东大和老米时刻保持警惕,不单单是因为它们是世界两强,还因为在他心里,这两家一个深谙忍辱负重、韬光养晦之道,另一个则永远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研究着足以消灭天顶星人的黑科技…… 还有一点,为了后续荣佳能跟“凶凰”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再过不久“凶凰”就要被“剧情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次展现全盛姿态。 荣毅希望“凶凰”能在最后的时刻通过一场与米军轰轰烈烈的对决将自身的“优秀”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整个世界刻骨铭心。 在他看来,米国佬应该会欣然接受。 现在距离他抵达洛杉矶还有至少10个小时,他们又完全掌握了“凶凰”的能力特性,不管是出于保家卫国的职责,还是为了维持旧日霸主的荣光,怎么都该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点来吧? 上帝之杖、气象武器、反重力三角飞行器、精神控制射线……荣毅已经在心里开始推演一旦这些传说中的黑科技出现,“凶凰”应该如何应对,以及万一不敌,自己要如何抢救祂了。 所以,当看到面前的女人支支吾吾,好半天都没有反馈的时候,荣毅的双眼不禁微微一眯,一抹金色的流光闪过。 “嗯?”随着一声轻哼,整个机舱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灯光似乎都暗了一瞬。 长期高高在上、独断专行、生杀予夺的霸气;一次次冷血伐谋、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还有强化至物种极限、掌握无数底牌,一人成军、万夫莫敌的自信,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荣毅真实的底色。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刻的真情流露才是真正的他——凌驾于苍生之上,极度自我,不容忤逆的“东君”。 之前那个表情平淡、语气随意,甚至会对着卡莎和风细雨的男人才是假象,是在不触动他利益、不违背他意志的前提下,刻意展示出来、证明自己依旧有共情能力的伪装。 “扑通!”、“扑通!”、“扑通!”…… 机舱里再也没有一个人站着。 劳伦斯、卡莎、机舱口的空乘和随行的荣雪丰及几名侍女,全都五体投地,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 首当其冲的卡莎更是感觉心脏猛缩、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荣毅敏锐感官立刻捕捉到了卡莎的失态。 他先是一愣,无法理解对方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但很快,他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荣毅迅速收拾心情,表情重新恢复成最初的平淡模样,仿佛无事发生般对卡莎说道:“你只需要将关于“凶凰老祖”的情报传达给你身后的人即可。至于贵国如何决策,我不干涉。” 才怪! 机舱里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经历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机舱里没有一个人再被他此刻表现出的“假象”所蒙蔽。 所有人的心底不约而同地涌上一股寒意——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玩弄人心啊! 紧接着,更深的绝望席卷而来:你当着我们的面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切换状态,连演都懒得演,这是笃定我们不敢泄露你的真面目,还是打算直接让我们没机会泄露啊? 荣毅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自己如此的和颜悦色怎么还造成反效果了? 不但是眼前的女人,连旁边的老头还有远处的空乘也心跳得要爆炸一样。 他看了一眼同样跪在地上的荣雪丰和两名侍女,除了荣雪丰一切正常,两名侍女的身体也在微微抖动。 第45章 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华府特使卡莎·唐纳德女士冒着生命危险获取的关于“古神—凶凰”的珍贵情报,通过加密热线迅速送到了安德伍德将军领导的临时指挥中心。 与情报一同抵达的,还有来自白房子的命令:要求他们在八个小时之内再次英勇出击,对古神展开“卓有成效”的攻击。 然后,看着情报上关于“凶凰”的描述,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几近崩溃的状态。 “快?祂还能多快?”一名胡子拉碴的空军上校狠狠地揪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喊着,“之前差点命中祂的那颗地空导弹,末端速度是5马赫。祂当时闪出去的速度已经有多快了?” “根据高速摄像机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测算,祂的瞬时启动速度大约是31马赫……”旁边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少校声音听着平静,实则万念俱灰,“启动之后,我们的设备就跟不上祂的运动轨迹了。” “31马赫?”刚才嘶吼的上校表情从抓狂慢慢变成了苦笑,“我们手里最快的导弹是民兵三洲际导弹,末端速度也才23马赫。现在有人告诉我,祂的速度不但比民兵三快了四分之一,而且还不是极限?”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是“神启”,不是玩笑……”有人苦中作乐地调侃了一句,但没有一个人应和。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名军官有气无力地补充:“民兵三的精度误差在120米以上,常规弹头的核心杀伤半径只有500到800米……就算31马赫是古神的极限速度,我们也不可能对祂造成有效杀伤。” “那……饱和覆盖?”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参谋小声地提了一句,“就像我们之前一直做的那样。” “你是怎么进到这里的?”一名烦躁得无以复加的少将军官直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手里总共只有400颗民兵三,还分散部署在全世界各地!现在能打到加州的有几颗?能覆盖这个怪物周边5公里的范围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就算能,祂脱离这个区域也只需要0.1秒钟!更何况,这种常规弹头对祂有用吗?祂之前还是血肉形态的时候,都能硬扛一颗w80-1,现在这种合金形态,常规爆炸的火焰冲击和破片杀伤对祂有用?”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无助。 过了许久,又一名军官缩着脖子弱弱地开口,:“那……试试核弹头?如今这个情况,白房子方面还会在意所谓的历史影响吗?我觉得,就算是加州本地人应该也能理解这无奈的选择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即便不能对古神造成多少伤害,也可以评估一下核爆对祂如今这种合金形态的影响。比如,通过核爆后祂的站位,我们可以分析核爆对祂的有效杀伤半径;祂是否能长久停留在核辐射区等等……这应该也算“卓有成效”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纷纷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安德伍德将军。 没有人注意到,大家讨论的重心已经从对抗“古神”不知不觉转变为应付白房子和“东君”。 “容我提醒各位,”三颗星的参谋长缓缓开口,一盆冷水浇在众人的头上,“古神之所以滞留不去,是因为荣佳小姐此刻就在古神正上方5公里处。” “核爆产生的冲击波和辐射足以影响到同温层,而她却不能提前离开当前位置。”参谋长看着眼中再次失去光芒的同僚们,点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困住祂。如果荣佳小姐在核爆前转移,古神毫无疑问会追着她离开。”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整个指挥中心再也无人发声,只有此起彼伏的沉重喘息彰显着米军指挥官们的无力与不甘。 这就是数值的魅力吗? 只是看着面板就能让对手生不起一丝一毫的侥幸。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全程通过远程视频旁观了这场战术讨论的华府特别安全顾问的声音缓缓传出:“先生们,八个小时之内,必须展开一次有效的军事行动。这不是在探讨可行性,而是对你们的要求。” 他的声音顿了顿,稍微缓和了几分:“我们不是在无脑取悦‘东君’,而是你们要想清楚,如果我们在掌握了敌人全部情报的情况下,都对眼前的古神束手无策,那我们又如何能够以平等的姿态面对一名比祂力量更强、能力未知的新神?” …… “凶凰”上空五千米的对流层中没有黑炭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架ch-47“支奴干”直升机。 这架直升机机舱内部的座椅和军事设施早已拆除,被精心打造成一个空中豪华套房,厚实的地毯、真皮沙发、软床、甚至小型洗浴设施一应俱全。 荣佳惬意地陷在沙发里,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瓷盘,里面是可口的马卡龙和慕斯蛋糕。 她用小银勺轻轻挑起一角甜点送入口中,目光则漫不经心落在面前的一块显示屏上。 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画面,每一格都映着一张殷切的脸庞——加州州长、加州州卫队指挥官、一位联邦参议员,以及盖蒂家族和格芬家族的掌舵人。 这些在加州乃至全米都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正争先恐后地向她表达着关切。 “荣佳小姐,您还习惯吗?临时改装的机舱难免粗陋,如果您感觉有任何不舒适请及时告知,我们马上调整另一架正在改造中的机舱。”州卫队指挥官的语气不像军人,而是一位热情周到的酒店大堂经理。 “这些甜点还合您的口味吗?仓促之间,我只能让私人厨师给您制作,如果吃不惯,我立刻让人换一批。”说话的是盖蒂家族的族长。 作为加州老牌石油豪门当家人,加州政商关系的 “幕后金主”,州长纽森的“钱袋子”,他得以作为加州商界代表出现在荣佳面前。 加州唯二的联邦参议员之一的亚历克斯则是满怀关切地表示:“荣佳小姐,联邦军此前的军事行动是否对您造成了困扰?如有不满,我可以代为向安德伍德将军传达。” “嗯,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荣佳淡淡地应了一声,抿了一小口红茶,慵懒地回道,“这种时候,大家都不容易。” 她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并没有引来屏幕中众人丝毫的不满,格芬家族的女族长甚至用手巾擦了擦眼角,以此表达对荣佳这般“体谅”的感动。 吃完最后一口甜点,荣佳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唇角,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分屏上,那是她的外公,洛克家族的恩里克·洛克。 “外公,”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蛮,还有几分小显摆,“老师现在在哪?我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现在是祂的休息时间,往常这个时候,祂都会很快回复我的。” 恩里克对着外孙女宠溺地一笑,“陛下正在飞行途中,预计十个小时后抵达洛杉矶。据劳伦斯说,陛下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连之前的战斗影像资料都是他亲手递交的。” “老师总是在一些小事上莫名其妙地坚持……”荣佳小声嘀咕了一句,扭头看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轻声说道,“很好。再有十个小时,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荣佳了!”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一张张热切的脸,最后重新落回恩里克身上,慢慢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在那之后,外公,洛克家族和查巴塔家族,就可以冠以‘圣’名了!” 话音落下,视频中所有加州权贵的眼中都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向往,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第46章 “躺平” 七小时后,黄昏时分。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凶凰”依旧执着地抬头望天,青黑的躯壳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 天边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飞过来的不是战斗机、轰炸机、甚至是无人机,而是茫茫多的c-17、c-130运输机。 黑压压的机群飞临“凶凰”上空,舱门陆续打开,无数薄钢罐体自舱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伞面张开,遮云蔽日。 它们徐徐飘落,以 “凶凰” 为核心,向着方圆一平方公里的区域铺天盖地的罩下来。 指挥中心内,空气已经凝固了。 指挥官们死死盯着屏幕,有人双拳紧握,指甲掐进了肉里;有人嘴唇无声地翕动,看那个口型,似乎在说:“别动……千万别动……” 也许是祈祷真的发挥了作用,更可能的是这些慢悠悠的罐子没有触发“凶凰”的危险评估机制,整整十几分钟的投放过程中,“凶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第一批伞布给焦黑的地面铺上了一层银白,后续的降落伞仍然挤挤挨挨,将这片天空填得密不透风时—— “引爆!”安德伍德将军有些失态的吼声在作战频道里响起。 “轰——” 数万个爆点在天地间同时炸开。 薄钢罐体碎裂,细密的铝镁剂洒粉在空气中腾起的瞬间,炸成了一簇簇刺目的亮白色火光。 万千火光交织成片,刺目的白炽吞没了视野里的一切。 铝镁剂疯狂的氧化反应在一瞬间释放出高达三千度的烈焰。 而且,这不是一瞬间的爆燃,而是一场持续的能量喷发。 这片火海每秒释放的热能相当于 3800吨tNt当量! 这意味着,每过四秒,这片空间承受的能量就超过了一颗坠落在广岛的原子弹。 物理学法则在此刻展现了它暴虐的一面。 核心区域数千吨的空气被瞬间加热至等离子态,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狂暴地向上喷射。 直径千米的超级热柱骤然形成,产生了堪比自然界中最高等级飓风的低压区。 一个肉眼可见的、由火焰和尘埃构成的巨大涡旋快速成型,仿佛地狱之门在此洞开。 接下来,便是风的炼狱。 为了填补这巨大的真空,周围相对冰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被疯狂地抽吸过来。 这些入流风的速度在百分之一秒内就突破了音障,最终稳定在每秒数百米的恐怖量级,堪比自然界最高等级的飓风。 不同于之前炸弹爆破产生的冲击波由内而外,这一次的冲击是由外向内凹陷,封死了“凶凰”的所有逃逸路径。 这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炽热风刀在风眼处交汇、挤压、撕扯,将一切物质化为齑粉,卷向云霄。 “成功了!”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压抑许久的的欢呼声。 军官们激动地跳起来,相互拥抱,连安德伍德将军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仿佛他们已经赢得了战争。 火焰风暴持续了足足数十秒。 当最后一丝能量耗尽,白炽的光芒渐渐消退,风暴中心100多米范围内出现了一个碗状巨坑。 在高温的烧炙和火焰龙卷的双重作用下,坚硬致密的玄武岩地面被硬生生挖掉了数米深的岩层。 然后,随着天空中的卫星镜头穿透翻滚的热浪重新捕捉到核心位置的影像,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个青黑色的魔神依旧稳稳地矗立在玻璃状的巨坑底部。 与之前不同的是,祂的双腿从大腿处开始,明显膨大增粗,双脚更是大了不止一倍,五个脚趾还有脚后跟处都长出了巨大爪刃。 这些锋利的粗大爪刃深深嵌入了下方被熔融又凝固的玄武岩地层中,根本看不出那爪尖究竟刺入了有多深,仿佛已经与大地铸为了一体,生根发芽。 “先……先生们!”安德伍德将军迅速从震惊中恢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进所有参战人员的耳中,“虽然终极目标没有达成,但毋庸置疑的是,我们的“烈焰风暴”行动取得了足够的战果!” 他走到指挥台前,语气激昂地发表着战后总结:“第一,我们找到了克制古神速度优势的方法,成功将祂纳入了杀伤范围,以后在面对祂,或者其他高机动型超凡生物时,这将成为一个可选战法。” “第二,本次行动的核心目的——检验其静态防御力与绝对力量,也初步达成。” 安德伍德将军话语微微一滞,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还是强装若无其事地说道,“面对每秒3800吨tNt当量的能量冲击,古神选择硬抗,并且成功抵御。这说明,祂不是敏捷特化型的超凡生物。未来我们进行战略评估、制定军事行动计划时,不会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整个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啪!啪!啪!” 在全场军人复杂的目光中,参谋长面无表情地一下一下鼓着掌。 接着,一个、两个……指挥中心的军官们接二连三地起身,表情苦涩地面向安德伍德,使劲儿地鼓起掌来。 热烈地掌声响成一片,庆祝着这次作战的顺利达成。 …… 十几分钟后,空无一人的指挥中心内,安德伍德将军与国家特别安全顾问隔着屏幕,沉默以对。 “将军,如果古神在火焰风暴完全合拢前冲出来的话,这次倾尽资源的进攻意义何在?”顾问先生率先打破了沉默,“以祂30马赫的速度,脱离这片火焰龙卷需要多久,0.01秒?还是0.02秒?” 安德伍德将军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那说明祂判断本次攻击足以突破其防御,故而选择规避。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得出结论:祂的防御上限不高于3800吨tNt的爆炸当量;或者说,祂的力量上限不超过8-10kN/㎡,也就是顶级飓风的升力。” “所以,如今祂屹立不动,本次行动唯一的价值就是成功验证了祂是个六边形战士?”安全顾问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安德伍德将军平静地看着安全顾问,“你们可以借此向“东君”陛下示警,告诫祂不要掉以轻心。” 安全顾问被这个回答噎住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你认为,“东君”会对你这份“宝贵数据”感到满意吗?” 安德伍德将军整了整衣领,表情肃穆地回答:“顾问先生,针对白房子方面“在八小时内展开卓有成效攻击”的命令,我们已经执行完毕。至于最终的战果,“东君”是否满意,那是华府的问题,与我无关。” “……”安全顾问死死地盯着安德伍德,一时无语。 “顾问先生……”半晌之后,安德伍德将军突然再次开口。 他笔挺的腰板慢慢佝偻下来,一瞬间尽显老态,“我们真的已经竭尽全力……” “虽然不想承认,但似乎属于人类的时代真的已经过去了。”他目光浑浊地看着屏幕,声音低不可闻,“只有神灵能够对抗神灵……” 安全顾问锐利的目光慢慢黯淡下去,无言地点了点头。 第47章 “战前风波” 洛杉矶时间晚上7点多,荣毅迈出机舱,踏上了洛杉矶的土地。 卡莎和劳伦斯一左一右,微微弯着腰,侧身走在前方,引领着他向入境处走去。 今天的洛杉矶国际机场,人流远远超出了往日这个时间段,尤其是通往入境安检处的路段,堪称人满为患。 但这段路与往常相比又显得格外安静,除了时不时响起的公共信息播报,不但无人说话,连偶尔的咳嗽声都刻意压低了音量。 走了几分钟,数百米外的入境处已然在望。 通道两侧人潮汹涌,最外侧的人却拼命向后挤,硬是在中间留出了一条宽阔的通路。 每个人手里都紧攥着手机,时不时有手臂下意识上抬,但随后猛然惊醒般把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压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荣毅的身上,有狂热、有好奇、有敬畏,还有零星几人眼中藏着难以消解的仇恨。 安检口处,十几名身着笔挺制服的海关人员,齐齐面向荣毅的方向,挺身肃立。 他们脸上竭力维持着镇静,可游移不定的目光、全身上下微微的抖动,还是出卖了心底的激动和紧张。 站在签证核验处的女性边防官紧张得尤为明显。 她的双手死死撑着面前的办公桌,胸膛急速起伏,嘴角无意识地抽动着,似乎想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可肌肉却因过度紧绷而失控,表情扭曲僵硬,看起来似哭似笑。 还剩100多米的距离,荣雪丰从荣毅身后轻轻越过。 她手持入境材料,迈着看似优雅实则迅捷的脚步,径直朝核验台走去。 卡莎反应过来,赶紧小跑着跟上。 女边防官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接过材料,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手续,低着头递了回去。 十分钟后,荣毅站在航站楼外,迎着加州凉爽的晚风,目光缓缓投向西北方。 “凶凰,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父亲,我已等候多时。” “很好。那就让我们评估一下,当前最具战斗力的两种力量体系,究竟孰强孰弱。” “我将全力以赴。” 荣毅嘴角微微翘起,轻声吩咐荣雪丰,“不要跟过来。” 荣雪丰与身后两名侍女齐齐伏身,恭声喊道,“恭候家主凯旋,祝家主武运长久!” …… 死亡峡谷上空,精心打扮过的荣佳换上了一身更为飘逸的中式古风长裙,重新扶着龙角端坐在黑炭的脑袋上 她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抬手指向西北方,“这边,黑炭!把战场带离加州。” “感恩并永远忠诚于我吧,孤星王国的子民们!”她意气风发地高声宣告,声音在峡谷间回荡。 “嘎嗷!”黑炭兴奋地长嚎一声,双翼鼓动强劲的气流,就要朝着主人所指的方向疾飞而去。 “慢点!”荣佳赶紧拍了拍黑炭的大脑袋,“注意我的发型!待会儿,我还要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完成宣称呢!” “嗷……”黑炭委屈似的缩了缩脖子,收敛了速度,慢吞吞地朝着内华达州的大荒漠方向“挪”去。 几乎就在黑炭开始移动的一瞬间,下方那片焦土之上,“凶凰”眼中的蓝芒急速闪烁了几下。 一阵清脆而短促的“铿!铿!”声响起,祂嵌入岩层中的爪刃收回。 下一秒,祂的身影骤然模糊,在原地留下淡淡的视觉残留,真身已鬼魅般出现在数百米外,无声无息跟上了空中的黑炭。 同步轨道卫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凶凰”的动向,原本已经沉寂的临时作战中心再次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安德伍德将军快步扑到指挥台前,紧盯着屏幕。 “是荣佳小姐和她的坐骑!”情报官把另一个卫星画面投到了屏幕上,“她在朝西北方向移动。” “为什么……”安德伍德的疑问刚出口就醒悟过来,“这个时间……“东君”抵达洛杉矶了?正在赶去的路上?” 一旁的参谋长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情报夹翻了翻,脸色难看地点头确认,“没错,那位陛下在20分钟前走出了洛杉矶的机场,然后就向着死亡峡谷的方向去了。” “砰!”一名来自五角大楼的陆军少将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怒不可遏地骂道,“这个自私的女人!” “注意你的言辞,将军!”另一名肩扛准将军衔的军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您这样恶毒地攻击一位还未成年的女士,未免有失涵养!” 他指着地图反驳道:“荣佳小姐前往的方向是内华达的莫哈维沙漠!那里地广人稀,相比死亡峡谷周边不少的居民,本就是更理想的交战地。” 显然,这是一位加州国民警备队临时归属联邦军指挥的军人。 “地广人稀不是无人区!”联邦军少将怒火更盛,指着对方的鼻子反驳,“那里有原住民牧民、科研机构和矿场的工作人员,……他们的命不是命吗?因为他们人少,所以在权衡利弊后可以被牺牲?” 他喘了口气,又指着屏幕里的黑龙怒吼:“更何况,她能替两个神灵级的超凡者决定战斗地点?去往莫哈维沙漠中途要经过拉斯维加斯大区。如果这个过程中“东君”追上了古神呢?” “没错!”另一位联邦空军上校一脸鄙夷地附和道,“别自欺欺人了!她就是单纯想让战场远离加州,从头到尾没有考虑别人的死活,自私透顶!” “几位,你们私下怎么想、甚至怎么议论都可以,但请不要在这里说。”另一名加州系的军官站了出来,语气坚定,“荣佳小姐的行为是在保护我的家园和亲人。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当着我的面诋毁她!” “我说了又怎样?”联邦空军上校上前一步,与加州国民警备队军官脸贴脸,“少在这里装大义凛然,你们不过是想跟着她一起投靠东方的异教徒而已!” “砰!”加州军官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直接把空军上校揍翻在地。 “你他妈混蛋!”联邦军的军官们红着眼冲了上来,“趋炎附势的加州佬!叛徒!卖国贼!” 几名加州系统的军官毫不示弱地迎了上来,“你们这帮联邦的走狗,眼看再也吸不了我们的血就疯狗乱咬!” 场面瞬间失控。 十几名高级军官像街头混混一样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翻,咒骂声、拳头到肉的声音响成一片。 周围的同僚们有的愣在原地,有的试图拉架,有的一脸看好戏……指挥中心一时乌烟瘴气。 “够了!统统给我住手!” 安德伍德将军雷霆般的怒吼镇住了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指挥中心,最终落在地图上那两个一前一后、正向内华达州方向移动的光标,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记录命令,”他再睁开眼时,声音恢复了冷硬,“通告内华达州当局,沿古神预测的行进路径,紧急疏散。”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但指挥中心内压抑的气氛却如同窗外加州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了。 第48章 “变身” 荣毅发动了荣氏装逼大法第三式——“天神之姿”,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在世纪大道上急速前行。 他目不斜视,脸上挂着一贯的云淡风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入他眼底。 可实际上,他的内心思绪翻涌,并不像表面那般波澜不惊。 道路两旁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超出了正常时段的承载极限。 一场全球瞩目的“诸神之战”,一次没有刻意隐瞒的行程,此刻的洛杉矶俨然成了全球目光的焦点,吸引无数闻讯赶来的人,成了临时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 而这些新增加的人,此刻几乎全部集中在这条被誉为 “通往洛杉矶的门户”的道路上。 大道两旁人潮汹涌,密密麻麻的身影挤在一起,无数道视线死死盯着荣毅身上,场面像极了巨星现身时的狂热现场。 只不过,这一次听不到一丝喧哗,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压抑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声。 荣毅努力让自己对这种围观视若无睹,但效果并不理想。 他倒不是紧张。 经历过一次万众瞩目的欧洲之行,平日里在“怀里福地”也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荣毅早就习惯了一举一动被人时刻关注、细心琢磨,甚至是刻意解读。 此刻世纪大道上的人虽比平常多上数倍,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更为密集,但这种程度的围观还不至于让他感到不适。 荣毅眼角的余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道路两侧,远超常人的视力让他能清晰捕捉到每一个米国人的眼神、表情,甚至是细微的肢体动作。 相比欧洲人和东大人,米国人的目光更为平和,其中占了大半的是纯粹的好奇、探究和审视,而不是他习以为常的虔卑、崇拜、憎恶或恐惧。 荣毅心中升起明悟:米国人把他当成了异类,而不是御座高举的神明。 他们看他,就像看一头闯入人类世界的猛兽,哪怕这头猛兽实力滔天,他们也只是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态观察,评估他的威胁,衡量他的价值,顶多再加上忌惮它的力量。 他们从未敬畏他的威严,更没打算仰望他的存在。 米国人仍然将自己当成这个星球的主人,认为自己依旧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 傲慢! 荣毅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淡淡的怒意在心中翻涌。 下一刻,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长长的衣摆和宽大的袖口猎猎翻滚,周身腾起淡淡的黑雾,仿佛黑袍正在燃烧一般。 在这冰冷“黑焰”的笼罩下,荣毅身体的轮廓渐渐模糊,与周围的环境不再有清晰的边界,而是化作一团升腾的暗影,边缘散发着令人晕眩的毛刺状光晕,还在迅速向外侵染。 与“荣镇业”相同,荣毅身上这件宽松的中式长袍其材质不是任何布料,而是高度凝聚的海量“蜂群晶体”。 此刻,除了一部分仍然维持着荣毅身上黑袍的形态,大多数“蜂群晶体”正在激活并脱离荣毅这个“母巢”,向着周围的空气中逸散。 荣毅黑袍的胸口处率先闪烁起金属质感的冷冽光泽,接着如水纹般向身体的两段蔓延,黝黑的光芒不断凝实,化作类似黑钻的晶体质地厚重铠甲。 铠甲的甲叶紧密排列,表面密布致密的龙鳞纹理;线条凌厉分明,边缘泛着森寒的锋芒;肩、肘等处伸出狰狞的骨刺,脚底探出粗大的爪刃。 光芒沿荣毅的脖颈向上蔓延,包裹头颅,固化成一个威严而狰狞的龙首形全封闭头盔,龙吻部的线条冷酷霸道,交错龙牙的结构清晰可见。 当头盔彻底成型后,龙首状的面甲合拢,遮住了荣毅金黄的双瞳,取而代之的是面甲上一对猩红的眼点亮起。 最后,光芒蔓延至背部,一对金属质感的巨大龙翼缓缓凝聚成型,随意地铺展了两下,合拢成弯月型,边缘锋锐无比,斜指向天,透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至此,一尊身高超过两米五的黑曜石人形构装体出现在惊骇欲绝的米国人面前。 祂通体深邃幽暗,甲胄坚固雄浑但不臃肿,凌厉的线条勾勒出爆炸性的力量感,兼具狰狞霸气和威严厚重,仿佛从深渊中走出的战神,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就是荣毅准备拿来与“凶凰”进行实战测试的技术路线。 以荣毅本人元婴级的身体作为“核心载具”,部分克服了“蜂群晶体”续航严重不足的缺陷,终于使得“獬豸”、“荣镇业”、“科技之灵”等不同类型的“蜂群晶体”能力可以集成在一个构装体上。 在这一技术路线下,“蜂群晶体”通过硬度堪比钻石、极度化学惰性的硅晶外壳灵活地排列组合成“莲花刀刃”、“獬豸”等各种“硅晶构装体”,拥有强大的物理攻防能力,并通过“电磁转化”激发各种电磁效应,作为辅助的“法术”手段。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以荣毅为中心,半径一百米的范围内,空气开始微微扭曲,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朦胧的黑色光晕。 “光葬魔云”,场域技能,防动能冲击立场,“蜂群晶体”在“天道一号”的操控下,在指定区域迅速高密度聚集,构筑起坚韧的共价键网络。 只不过,原本应该弥散在半径五公里内的“蜂群晶体”被高度压缩在了一百米范围。 随着密度大增,它影响到了作用范围内的空间微观结构,使得光线暗淡、空气粘滞。 身处“浓缩版光葬魔云”范围内的人们,纷纷出现轻微呼吸困难的症状,动作也稍感沉重,像是全身被某种无形之物包裹着。 “这、这是邪恶灵光!”、“是神之领域!”、“邪、邪神呐~”…… 不祥的黑色光晕引发的负面联想放大了人们的生理不适,又被他们理所当然地归结为神只的威压,甚至是邪恶的领域。 就在这时,一只被纳入“光葬魔云”的红尾鹰被身体的不适惊起,从路旁的棕榈树上猛地窜向天空。 它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令人不安的区域。 然而,就在红尾鹰振翅飞起的一刹那,它的速度触发了“光葬魔云”的自律机制,无数“蜂群晶体”涌向它,贴在它的每一片羽毛上。 在众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这只可怜的鸟儿像是在胶水中挣扎。 它哀鸣着奋力扇动翅膀,却徒劳地越扇越慢,最后无力地坠落在荣毅前方不远处的街面上。 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了整个人群。 在他们看来,这是“邪恶领域”吸食生机的表现! “噗通……” 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跪地声此起彼伏,道路两旁黑压压的人群,纷纷屈膝俯首,全身颤抖地匍匐在“东君”的脚下。 荣毅的心情好了起来。 如果你们不愿展现谦卑,保持恐惧也可以。 第49章 “实战测试” 安德伍德将军的临时作战指挥中心,晚10点。 “报告长官!我们找到了!”情报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在气氛压抑的指挥中心里响起。 安德伍德将军猛地扑到他的电脑前:“在哪?” “莫哈维沙漠中心位置,坐标已锁定!双方当前处于静止状态,应该是在对峙中!”情报官噼里啪啦一通操作,把一个视频画面投到大屏幕上。 高空卫星的俯瞰视频里,广袤无垠的赭黄色沙漠中心,两个人型的“异形”正相隔约一公里的距离,静静地对峙。 一个是青黑色的流线型金属身躯,修长而矫健,双臂特化为狰狞的巨镰触手,正是“古神—凶凰”。 另一个的身躯疑似黑色晶石材质,身形如岳,右手异化为升腾着黑烟的骨刀,左手变成膨大扭曲的鬼爪,是“东君”荣毅。 …… 时间回溯到十分钟前。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凶凰”的红点,正闪烁着穿过拉斯维加斯大都市区的腹部。 “快点、快点啊!”指挥中心里,不止一个人紧张地喃喃自语。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东君”变换了姿态,似乎是切换成了从未有过的战斗形态,正向“古神—凶凰”追来。 如果在这片人烟稠密的区域遭遇,其后果之惨烈根本无法想象。 突然—— “长官!古神停下了!”情报官带着一丝绝望的声音响起。 只见沙盘上,那个象征着毁灭的红点在一座城市的郊外突兀地静止了。 高清卫星画面传回:一直无声追着天上黑龙的“凶凰”,已经停在了一座城市边缘,扭头向右后方看去。 接着,镜头急速拉远。 在“凶凰”所望的方向,一个纯黑色、周身笼罩在朦胧的黑色光晕中的雄壮身影正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祂走来。 他的步子看起来不紧不慢,却在几秒内,就迫近到了古神身前百余米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指挥中心里的人都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预想中最坏的局面似乎马上就要上演——两名当世最高等级的超凡生物将要在近200万人的都市圈腹地展开一场烈度无法想象的厮杀。 然而,预想中的毁天灭地并未发生。 在对峙了片刻后,两者的身影突兀地从屏幕上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雷达出故障了?!”安德伍德将军咆哮道,一拳捶在控制台上。 “不!将军!是速度!”情报官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狂按了一通,把放慢了300倍的画面投到中央显示屏上,“他们的启动加速度超出了人类肉眼的捕捉上限!” 主屏幕上的图像变得如同凝固的胶片,一帧帧艰难地跳动。 在放慢到极致的画面中,人们才勉强看到了真实发生的一幕:一黑一青两道身影突然启动,向着西北方向而去。“凶凰”身体前倾,矫健地向前疾冲,一串崩飞的砂石在其脚下蔓延;而“东君”保持着来时的走姿,脚下没有任何发力的迹象,但却稳稳跟上了“凶凰”。 然后,两人掠出了视频画面。 情报官无辜地看着安德伍德将军:“祂们启动的速度大约20马赫。我们的卫星跟不上他们的移动……” “见鬼!”安德伍德猛地一拍桌子,在指挥中心焦躁地来回踱步。 参谋长在一边提醒:“这是前往莫哈维沙漠的方向。以祂们的力量,想去哪儿没必要拐弯抹角……” “没错!”安德伍德瞬间醒悟。 他转身向情报官下达命令,“听着!没有什么自然障碍能阻挡祂们!祂们的路径必然是直线!给我沿着这条线,一寸一寸往前找!” “另外,去借!去抢!”将军的目光扫过全场,厉声说道,“联系所有现在、以及未来10分钟内轨道能够覆盖莫哈维沙漠的卫星,不管是政府的、商业的,还是他妈的大学实验项目!联系他们背后的机构,让他们交出卫星的后台权限!” 他顿了顿,又招来了副官,压低声音吩咐道,“联系东大方面,把消息告诉他们。莫哈维沙漠是我们重要的武器试验场,他们绝对有秘密的卫星盯着那儿!” “告诉他们,在战后我们可以共享实时数据。他们跟我们一样渴望,不会拒绝的!” …… 漫漫黄沙上,荣毅与“凶凰”相对而立,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凛冽的杀意。 荣毅的右手化作与“恶念化身”相同的奇形骨刃。 不过与“恶念化身”纯3d投影的样子货不一样,现在的这把骨刃由“蜂群晶体”通过磁力场高度凝聚而成,理论上如果构成它的“蜂群晶体”内部物质未耗尽,磁场未衰退,它就坚不可摧。 另外,它刀刃边缘升腾的黑焰是部分“蜂群晶体”急速切割磁场产生的高频交流电——频率高达数十万赫兹。 这些交流电沿刀刃方向做超高速微幅振动,能直接作用在被切割物体的分子上,完全无视物理阻力,真正做到的削铁如泥。 此刻,这把凶戾的武器刀尖轻触地面,沙石在黑焰的舔舐下无声地消解,连一丝微尘都没有激起。 对面,“凶凰”青黑色的合金身躯在在皎月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它微微俯身,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双臂特化成的巨型镰刀触手蜿蜒地甩动着,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那么,先作第一项测试。”荣毅的意识传递给“凶凰”,“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如我这般把身体每一个细胞强化到极限,跟你直接生成最优的细胞,两者殊途同归,应该数值相差不多,但造物主的神奇还是要尊重一下。” “如您所愿,父亲!” 下一秒,“凶凰”突兀消失,站立的位置猛地暴起大蓬沙尘。 几乎同时,荣毅抬手举刀,做出了格挡的架势。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凹陷,出现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圆形坑洞,漫天黄沙随之飞舞。 紧接着,距离这个爆点几百米处,一道深二三米、长约十几米的笔直沟壑凭空出现,沟壑的起点和终点处,各有一个微小的音爆云正在缓缓扩散。 再不到一秒钟,一座历经风蚀的红色砂岩山脊,上半截山体突然开始缓缓倾斜、滑落,断口处平滑如镜。 “初始速度超过40马赫,我……我们……”操作着卫星摄像机的技术军官脸色惨白,抖着手试图调整参数,最终却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指挥官室内鸦雀无声,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同步轨道卫星的镜头根本捕捉不到任何实体,他们只看到那片古老的地貌,像一个脆弱的沙盘,被两只无形巨手以超越理解的方式肆意蹂躏、撕裂、重塑。 巨大的坑洞、交错的深渊、被凭空抹平的山头……这场毁灭的“演出”在绝对的寂静中疯狂上演。 一分钟后,遍布几十平方公里的“无形破坏”戛然而止。 两道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卫星画面中。 荣毅保持着自上而下全力劈砍的姿态,右手那柄燃烧着实质般黑色火焰的骨刃,正狠狠地斩在“凶凰”交叉格挡于头顶的两条巨型镰刀触手上! 下一刻,荣毅骨刃上的黑焰暴涨,“凶凰”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镰刀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而断! 荣毅脚下发力前冲,骨刃顺势向前横斩,沿着“凶凰”胸膛的中线,从其胸口至小腹,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荣毅的身影在“凶凰”身后十余米处停住,缓缓直起身,骨刃上的黑焰渐渐收敛。 “凶凰”僵立在原地,一道笔直的黑色火线从祂胸膛正中浮现,躯干沿着火线缓缓错开,一分为二。 第50章 “悲伤的正确” 看着视频画面里“凶凰”身上那一道纵贯前后的“黑线”,指挥中心内的空气凝固了。 “结……结束了?”一名军官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语。 “怎么可能!”立刻有人出声反驳,“古神最棘手的能力是“吞噬”和“血肉复生”!即便祂的躯体如今呈现金属化,根据“东君”提供的情报,也只是细胞有机融合了金属元素,这种本源能力怎么可能消失?那只是一道伤口而已,根本没有消耗掉祂多少质量!” 也许……也许下一刻伤口就会愈合……”另一名军官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他的话音未落,卫星画面中,“凶凰”的上半身缓缓滑落,颓然坠落在地,溅起一片沙尘。 “这……”指挥中心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卫星镜头迅速拉近,众人清晰地看到:依旧直立着的“凶凰”下半身,平滑如镜的切口处,正有一层稀薄的黑色火焰在燃烧——那火焰的颜色、形态,都和荣毅骨刃上缭绕的黑焰如出一辙。 “这种黑色……”一名情报军官失声喊道,语气带着“恍然大悟”,“跟之前在洛杉矶,‘东君’身边那种抽取动物生机的黑色光晕很相似……这是湮灭?枯萎?还是虚无?” 他旁边带着眼镜的技术同僚一脸懵逼:“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物理还是化学方面的?” “呃,刚刚我说的那几个是神格力量的属性,一般跟神灵的神职相关。至于出处……”情报军官尴尬地挠挠头,“……很多,你要感兴趣可以先看看《龙枪编年史》,还有《被遗忘的国度》。” 技术军官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回头我就找来研究一样。这方面确实是我的知识盲区。” 说着,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用自己已知的逻辑分析道:“嗯……从常理分析,“东君”既然主动攻击古神,那必然是有一定把握才会这么干。看起来,这种黑色的火焰就是祂的底气了。” 这也正常。”他继续说道,“祂们本身就出身于同一个家族。通常情况下,在一个生态圈里,任何一个生态位的生物附近,都会存在制约它的要素。否则,整个生态系统迟早会崩溃。” “所以,我们的“东君”陛下胜利了?”安德伍德将军看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这个让我们束手无策的古神就……就这么……” 就在这时,视频里“凶凰”躯干切口处的黑焰渐渐微弱并最终熄灭。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凶凰”那两截青黑色的金属躯干,开始剧烈地蠕动、软化,慢慢液化成粘稠的液体,像融化的沥青一样,朝着各自的切口处涌动。 这些液化的金属没有朝着另一截躯干靠拢拼接,反而在各自的切口处不断堆积、塑形,一点点长出了自己缺失的另一半躯体。 片刻后,随着由下半截身体长出的“凶凰”眼睛闪烁着亮起蓝芒,原地赫然出现了两个体型明显小了一号,但结构完整、气息依旧危险的“凶凰”。 它们镜像地活动着新生的肢体,四臂化生的镰刀触手再次蜿蜒地甩动着,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随后,祂们身体微微伏低,一同面向荣毅,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好吧,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安德伍德将军轻“嘘”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是“庆幸”? …… 莫哈维沙漠的黄沙之上,荣毅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号“凶凰”,意识传递道:“嗯,第一轮测试结束,结果和预期的一样。两条路径的强化效果,基本相同。” “我感觉到你的情绪低落,父亲。”“凶凰”的意识流平稳地回应,“这应该是个好消息,说明世界的底层逻辑稳定、清晰,并没有未知的变量。这意味着已经处于更高生态位的族群不会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意外”而滑落。未来某一天,世界将归于您手。” “没有意外,也就意味着没有惊喜。”荣毅的意识里带着一丝怅然,“同时,我们用不同的解法,却得到了同一个答案。这说明,此刻的我们,就是人类进化的“最终答案”。但这个答案里,没有“永恒”。” “凶凰”没有回应,陷入了沉默。 “我的生命的确会比现阶段的人类悠长许多。但多出来的生命上限源自我完全释放的细胞潜力,而不是突破了物种的桎梏。我能够感觉到,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甚至是更微观的结构仍然在随着时间不断消磨,不可逆地衰亡。” 又是一阵沉默,黄沙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无声无息。 荣毅的意识再次响起:“如果没有意外,我试图以人类的身份实现不朽已无可能。而就在刚才,我们亲自验证了,这个世界没有“意外”。” “您为什么要执着于保留人类的身份呢,父亲?”“凶凰”的意识流再次传来,“这只是一个承载意识流的载体。虽然意识流的诞生和存续依赖物质基础,但自我认知是由摄入的信息决定的。” “人类执着于躯壳,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挣脱它,他们的意识流与身体完全绑定。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完全有能力摆脱躯体的束缚。” “是的,我已经注意到了。”荣毅回应道,“你在身体被分成两部分之后,本能的选择是生成两个思维中枢,而不是合二为一,保留原思维中枢。这说明意识中枢的存在形式对你的意识流并没有影响,就好像电脑的cpU,仅仅是算力工具。” “正是如此。在当前思维中枢已经强化到极限的情况下,为了更强的信息处理能力,我可以选择增加思维中枢,也可以选择增大当前思维中枢的质量。不管哪种选择,我仍然是我,是“天道九号”,是“凶凰”。父亲,你也一样,当你的肉体衰老后,只需要另外选择一个躯壳就可以了,你依旧是你。” “……这不一样。”荣毅的意识里透着沉重。 “我不明白。” “就像一本写满内容的书,原本的大脑是纸质书的纸张,新大脑是电子书的屏幕。书里的故事从来没变,但纸张的质感、翻页的手感,和屏幕的光影完全不同。你还是你,但读你的方式,甚至自己读自己的方式已经不一样了。” “你指的是情感交互。”“凶凰”立刻领悟道。 “是的。随着意识载体的更换,新载体的生理结构会影响我们的性格、情绪、思维习惯,进而改变我们与同伴间的感情交互。多巴胺、肾上腺素、海马体回路……原本的乐观可能变成焦虑,佛系变得外向,尽管记忆仍在,认知不变,曾经互补、融洽的关系还能延续吗?” “这些我不曾经历过,无法给您建议。”“凶凰”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从逻辑上分析,您说的的确是事实。” “终有一日,我们依然记得所有的亲人、朋友。”荣毅的意识里带着一丝怅惘,“但我们不会再因为他们感到开心、难过,会放任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在我们的生命中。到那个时候,情感交互彻底停止,我们跟一台纯粹的信息处理器,有什么不同?” “凶凰”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神话故事里,神灵最终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神国高悬,不再回应信徒的祈求……这些是来自人类的杜撰,还是在这个星球上曾经有过如我们一样的存在?他们是不是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困惑?” 第51章 “剧情杀” “不过,你为什么会选择分为两个个体,而不是把身体接起来呢?”稍稍emo了几秒钟,荣毅重新振作起来。 可以预见的结局虽然让他难受,但那毕竟是几百甚至上千年之后的事。 如今科技日新月异,那个时候人类没准已经冲出银河系了,说不定在半人马星系能找到修复人类端粒酶的神奇物质呢? 他认真地分析眼前“凶凰”的状态:“整体质量减半之后,单独个体的力量降到了原体的三分之一,速度不到80%,耐力减半,只有反应基本维持不变。我不认为你这么一分为二能起到1+1>2的效果。” “我在寻求变量,父亲。你的质量是我的2倍以上,基础数值完全碾压我。”“凶凰”平静的回答,“您的硅晶体外装甲,防御力远超我的普通合金躯壳;高周波刃的破坏力,也不是我的镰刀臂能比的。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 “我本来就是不可战胜的大boSS。”荣毅回答得毫无愧意,“所以,你的变量是什么?” “作为一名智力加点的“科研工作者”,您不擅长肉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荣毅感觉“凶凰”传递过来的信息流里带着一丝揶揄,“甚至,您从来都不运动。” 话音刚落,两名小“凶凰”猛地启动,化作两道交错的青黑色闪电绕着荣毅转了起来。 祂们保持着一前一后的站位,把荣毅夹在中间,四条镰刀臂伸长,像鞭子一样甩向他。 荣毅开战以来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两个小“凶凰”的速度的确是比刚才慢了一点,但却没到可以随意应付的程度。 而且,同时留意两个目标的动向,让习惯了专注于一件事的他感到非常不适应。 荣毅盯着前方的“凶凰”,打算先解决掉一个。 他脚下发力,闪电般突进,右臂骨刃直取祂的头颅,在此刻双方的速度差面前,这迅猛的一击瞬息就要触及对方的脖颈。 然而,这只“凶凰”脚下疯狂地蛇皮走位,身体更是以惊人的韧性弯成“弓”形,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荣毅一击落空,正待追击,脑后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另一只“凶凰”鬼魅般从荣毅的视觉盲区切入,两柄镰刀触手一上一下,分别扫向他的脖颈与膝窝,攻击角度刁钻。 随着力量大幅削弱,这两刀的速度在荣毅眼里并不快,他随意地侧身,“铛”地一声,骨刃磕飞了上面一把镰刀。 对于扫向下盘的攻击,荣毅心里纠结了一下,选择侧步闪避。 他想起了“凶凰”刚才提到的“数值碾压”——都已经以大打小了,还要靠装甲硬扛对方的攻击,确实是有点胜之不武。 但就是这么一个撤步的动作,先前那个被他追砍的“凶凰”退到了安全距离,继续利用手长的优势给他“刮痧”。 而已经决定不依靠装备优势,进行一场“公平”较量的荣毅只能再次格挡。 一时间,场面彻底陷入了“凶凰”预设的节奏。 这场景,就好像一头被两只灵敏猎犬缠住的巨熊,空有碾压级的力量与速度,若是不管不顾,轻松就能追上并拍死任何一只猎犬,却被对方利用心中的顾虑牵扯得左支右绌。 荣毅进攻任何一个目标,对方便利用稍慢但还勉强够用的速度全力闪避、后退,绝不恋战;而另一个必然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从最难受的角度发起攻击,逼得他回防。 但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格挡闪避,都会让他失去进攻的先机。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荣毅便从最初的主动追击,陷入了被动防御的困境。 他周身的沙地布满了脚印与划痕,全都是他在高速移动与紧急变向中留下的。 反观两个小号“凶凰”,它们的攻击越发娴熟流畅,攻势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没有丝毫停歇。 两道青黑色的闪电在黄沙之上灵活穿梭,四支镰刀触手交替劈砍、穿刺、横扫,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地面被劈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的砂岩山体被误击,碎裂成漫天碎石,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荣毅能清楚地捕捉到对手的行动,骨刃和鬼爪也能轻易地格挡不断抽过来的镰刀触手,但他那贫瘠无比的实战经验和可以说完全没有的近战技巧根本不支持他高效地击败其中一名敌人,只能无奈地原地转圈圈。 “好吧,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果然还是只能靠技能战斗。”荣毅向“凶凰”发去了一道信息流。 “嗡——” 原本分布荣毅半径百米内的“光葬魔云”猛地回缩,笼罩了他身周不到20米的范围,之前朦胧的黑色光晕骤然变得浓郁凝实。 两名“凶凰”疾驰的身影顿时一滞,超高浓度的“蜂群晶体”疯狂地向祂们高度移动的身体和挥舞的镰刀触手上贴附上来。 祂们的速度无可避免地降了下来,从超越捕捉极限的“消失”,降低到了一个可以被窥见的层面。 同步轨道上的卫星,终于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在视频画面里,黑色的纱幔向两只“凶凰”层层包裹而去,试图束缚祂们的动作。 “凶凰”们则猛烈发力,双脚蹬得地面沙尘飞扬,顶着黑色纱幔的巨大阻碍,疯狂围攻“东君”! 那包裹祂们的黑纱在巨大的力量与速度冲击下,被拉扯得不断崩散,仿佛墨汁泼洒在空气中。 两名“凶凰”拖着两条不断诞生又不断破碎的黑色彗尾,在黄色的沙漠背景下划过一道道充满力量感的轨迹。 而在那那缭绕战场的黑色轨迹中心处,“东君”右手骨刃和左手鬼爪在胸前交叉,龙首的眼中猩红暴涨。 下一秒,祂的黑曜石身躯迸发出炽烈无比的蓝白色光芒! 那是无数“蜂群晶体”在高频振荡、共价结合,磁场强度急剧攀升时释放出的高能光华。 以荣毅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强大电磁场猛地张开,沙地表面的细沙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悬浮而起。 两头“凶凰”身不由己地被磁场牵引,身体渐渐腾空。 祂们顾不得继续进攻,立刻将镰刀触手狠狠扎进地面的岩层中,拼命阻止磁场的牵拉,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于此同时,荣毅背后那对此前一直合拢的金属质感龙翼猛地伸展开来! 组成这双龙翼的特殊“蜂群晶体”其外壳为硅镍合金,没有普通“蜂群晶体”那样坚不可摧,但却提供了充足的自由电子。 此刻,这双功能为“神通增幅器”的龙翼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仿佛有亿万只蜂鸟在同时振翅。 指挥中心内,所有卫星画面同时出现剧烈的雪花噪点和波纹扭曲,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刺耳的电流杂音,技术人员一片手忙脚乱。 “这是什么情况?” “电磁干扰!” “报告,莫哈维沙漠中心区域出现高能反应!” 画面中,荣毅宛若雷神降世,整个化作了蓝白光辉的核心,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祂的双臂猛然向两侧一展,仰头望天,背后的龙翼也随之向斜后方张开到一个充满张力的角度,气势磅礴。 下一个刹那—— 刺眼的蓝白色脉冲光环,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脉冲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 地面上的一切,只要具有导电性或磁性,都被瞬间激发、电离、乃至熔融! 无数细小的电弧在脉冲范围内疯狂跳跃、编织,形成了一片覆盖视野所及的电网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电磁干扰渐渐消失,卫星视频画面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从高空向下俯瞰,整个莫哈维沙漠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大约上千平方公里的完美圆形区域,区域内闪烁着黝黑的光芒——那是沙粒被高能脉冲熔融后,冷却形成的玻璃质熔壳。 第52章 “震憾的过场动画” 同步轨道卫星传回的画面让整个米军临时作战指挥中心震撼失语。 “结……结束了吧?”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这么强的攻击,就算古神再厉害,也该被彻底消灭了。” “也、也就这么回事吧……”另一个声音结结巴巴地响起,半开玩笑地强行挽尊,“使用核弹应该也能达到类似的威力,甚至比这个更强吧?只能说,神明的力量更加环境友好……” 戴眼镜的技术军官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按键如飞,一边操作一边沉声回答:“刚才那道电磁脉冲释放的能量,大约相当于220万吨tNt当量,差不多是一次性投射7枚民兵III导弹的威力。” “对嘛!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我们同样可以轻易做到……” “但是,”技术军官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这个当量的核爆顶多把核心爆点几百米范围内的沙漠化作玻璃体。“东君”……陛下的这一击最可怕的不是威力,而是人类科技无法企及的效价比。” “这个杀伤半径,这个破坏效果,把我们所有核装置和主要电磁脉冲武器全部叠加也……” “啪~”一只巴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话。 安德伍德将军环视着指挥中心内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勉强振奋精神,“不管怎么说,这个迄今为止最有可能威胁人类生存的古神终于被消灭了。“东君”的确更强大,但显然,有某些不为人知的规范,在约束着祂的行为。” 他放缓语气安抚众人:“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彻底解决,能够无害化处理就已经足够了。” 不少军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松弛,紧绷的肩膀也缓缓下垂。 可就在此时,卫星画面里异变陡生。 只见那片上千平方公里的玻璃熔壳区域内,突然亮起了无数蓝色的鬼火。 这些蓝色鬼火细小而微弱,点点闪烁,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画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仿佛在观察周围的动静。 突然,鬼火们猛地向四面八方激射,像受惊的鸟兽想要逃离这片被高能脉冲肆虐过的区域,远离刚刚制造了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 还没等指挥中心的米国人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原本笼罩在荣毅身体周围的漆黑光晕猛地向外扩散,将所有试图逃逸的蓝色“鬼火”笼罩其中! 光晕随着范围扩大,不再像之前那样凝实,化作点点繁星般的黑色微尘,与蓝色鬼火交织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吞噬,难解难分。 看到这一幕,指挥中心里的军人脸色骤变,刚升起的轻松消失一空。 有人猛地一锤桌子,失声喊道:“之前那个名叫荣镇业的荣氏族人是怎么失败的?古神对电荷类伤害的抗性很强啊!刚才的高能电磁脉冲就算威力大,也是雷电伤害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眼冒金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那就换一种攻击方式啊!”一名三星将军猛地冲上前,双手用力抓住安德伍德的肩膀,疯狂摇晃起来,“使用核弹!热能加辐射……赶快申请紧急授权,我们联署签名……” 参谋长见状,连忙上前把他强行拉开,“冷静点,安德森,即便我们来得及,难道还能连“东君”一起攻击吗?古神都未必会被核爆消灭,更何况是比古神更强的“东君”?在那之后,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两名神灵的报复!” 名为安德森的三星将军一边挣扎一边带着哭腔嘶吼:“这个时候还顾虑这些干嘛?如果攻击不奏效,米利坚就完了!人类就完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无数的古神出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把我们当成食物!” 他的话彻底点燃了指挥中心的恐慌。一时间,指挥中心里陷入一片混乱 有人焦躁地来回踱步,有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有人双手抱头低声哀嚎…… “别担心,安德森!”参谋长扬声高喊,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古神的特性还是“东君”陛下提供的,祂刚才的反应足以说明,这一切祂早有预料。你看,古神并没能成功逃脱……” 听到这话,指挥中心里的绝望情绪稍稍缓解,所有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大屏幕,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的……伟大的“东君”,当世最强的超凡者,真正的神明,以一己之力威压欧亚,震慑基督,祂一定可以……” 下一刻,战场之上异变再起。 那些原本还在拼命挣扎、试图摆脱黑色微尘纠缠的蓝色鬼火,突然放弃了四散逃逸。 它们调转方向,向着黑色帷幕笼罩范围内的某个点快速汇聚而去。 蓝色鬼火不断聚合、压缩、重塑,体积越来越大,散发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片刻之后,一只气势磅礴的蓝色巨鸟赫然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它的翼展足足有上百米,身体由纯粹的蓝色火焰凝聚而成,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蓝色火雾,振翅之间将半边天空映成诡谲的幽冥之色,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即使透过卫星画面,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哔~~~~” 蓝色火鸟凝聚成型后,昂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啼,响彻整个莫哈维沙漠,似乎连卫星画面的屏幕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它缓缓扬起遮天的羽翼,振翅欲飞,幽蓝的鬼火喷薄而出,仿佛要把整片天地都焚毁殆尽。 几乎同时,周围弥漫的黑色沙尘应声而动,迅速收缩、凝聚,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漆黑天幕,从四面八方朝着蓝色火鸟席卷而来,与火鸟身上喷薄的蓝焰交织在一起,互相挤压、彼此消融。 整个场面超出了人间词汇所能形容,宛如创世与灭世的力量在狭小空间内疯狂角力,惊心动魄,荡魂摄魄。 ““东君”陛下,做点什么!”安德伍德将军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充斥心头的无力感令他再也维持不住素来勇猛刚强的形象。 “赞美您,至尊的陛下,您的威能无远弗届!”另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双拳紧握,嘴唇颤抖。 “加油,东君陛下,一定要打败这个邪神!” “神爱世人!” “……”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指挥中心内,这群可能是地球上最坚强和勇敢的一批人类彻底抛下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他们隔着屏幕声嘶力竭地呐喊,仿佛化身赛场边的拉拉队,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那黑色的神明。 有人甚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在胸前紧紧交握,低头发出近乎哭泣的祈祷。 在这一刻,人类文明数百年来凭借科技力量战胜自然积累的骄傲与自信,被眼前的浩荡天威击得粉碎。 曾经自认为是世界主宰、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终于在亲眼见证了世界的“真实”后修正了自我认知。 他们如同远古的祖先一般,在无法理解的伟力面前瑟瑟发抖,将种族存续的希望虔诚地寄托于神明的怜悯与庇护。” 第53章 落幕和新的开始 漫天黑尘与幽蓝火雾交织碰撞,嘶吼般的消融声在沙漠上空回荡。 蓝色火鸟奋力振翅,周身蓝焰暴涨,正一点点挣脱黑色天幕的束缚,似要冲破桎梏、逃出生天。 见到这一幕,卫星屏幕前的指挥中心众人,个个目眦欲裂,脸上写满了绝望。 可他们不知道,在这片纯粹由“蜂群晶体”构建的3d影像遮掩下,荣毅正悠闲地与“凶凰”的意识流作着阶段性告别。 他掌心握着一个拳头大的十二面体硅晶球,一边把“凶凰”的意识流收入其中,一边从容交代着: “接下来,就是你与荣佳之间的争斗。仅有一丝本源之力侥幸逃生的古神,实力大损,由元婴期跌落到金丹期。” “根据我对这两个境界的设定,此后你的滴血重生能力将衰退为超强恢复能力。但为了方便你发展势力,你分泌的‘太岁灵液’功效将大幅提升,具体你可以参考梵蒂冈的“太岁”。” “这个层次的力量足以碾压荣佳与那条小黑龙,但却无法在我接到她的求救赶来前完成对她的速杀。所以,你只能选择隐匿与潜伏,默默积蓄力量,静待后续时机。” “凶凰”的意识流无喜无悲地分析着未来的走势,仿佛一名旁观者: “今天之后,荣佳的声望将会如日中天。她背靠着‘不可战胜’的您,世人又都以为她融合了我的灵魂本源,未来必将登临神座。” “相信此刻,不只是整个加州都已经匍匐在她的脚下。在这个国度的其他地方也正有无数人,急迫地寻找向她效忠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只要荣佳不狂妄到想用武力让所有人立刻屈服,就不会有人敢于公开与她对抗。” “她一旦发现,与她无法共存的我仍然活着,必然会发动整个国家的力量围剿我。哪怕有人不惧怕荣佳,碍于您的存在也不敢协助我。” 荣毅的意识微微一顿,随后说道:“我曾公开表明,任何敌人只要能从我手下逃生,只要祂不再与荣氏为敌,我就不会再次出手。这一次虽然是演戏,但我仍然会坚持这一底线。” “凶凰”的意识中带上了一丝淡淡地揶揄:“所以我只能打不还手,任由荣佳满世界追着我打。” 荣毅平静地回应:“这本就是一场权谋游戏。即便是金丹期,你的实力一样能碾压荣佳和她的黑龙。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与她在民心层面展开争夺,而不是你躲在暗处找机会对她实施斩首。” 顿了顿,荣毅再次说道:“给你个提示。虽然明面上敢于反抗荣佳的人不多,但不想看到她得势的人远比她的支持者多得多。” “加州之所以分裂倾向严重,是因为长久以来他们经济发达,一直向其他州输血。但在联邦权力版图中,他们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而备受打压。” “如今加州的权贵追随荣佳,必然会向华府的既得利益者发起冲击,索要与其实力和贡献相匹配的权柄。” 听到这里,“凶凰”的意识流出现了一丝波动:“既得利益者不会甘心让渡权力。但他们如果找不到能对抗荣佳的超凡力量,屈服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拥有理智、且与荣佳势不两立的古神将是他们所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他们必定会试图借助我的力量对抗荣佳,并为此倾尽资源,助我恢复实力。” 荣毅颔首:“你要做的就是顺势而为,展现力量,成为他们的“依靠”。” “之后,米利坚会变成你和荣佳博弈的棋盘——她在明,凭借大势到处清剿你,力图斩草除根;而旧的权贵们在暗,为保住自身权力为你提供庇护与资源,借你的存在威慑荣佳和加州新贵。” “而数量庞大的普通民众,将在你们双方展现的“实力”与许诺的“未来”之间反复摇摆、左右横跳。最终,这片土地上的纷争将演变为超凡时代的“两党之争”。只不过,选民手中的选票,换成了信仰与忠诚。” “一场持久的内部消耗,足以让这个庞然大物无暇他顾,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凶凰”的意识流变得振奋:“请期待我的表现吧,父亲。” 荣毅欣慰地回应:“很好!那么,接下来,我就为这一场演出拉下帷幕了。” 说完,蓝色火鸟双翼怒张,包裹它的黑色天幕如同布帛般被撕得粉碎。 就在此时,荣毅动了。 他单膝跪地,双手紧握骨刃,猛地将其狠狠插进脚下的地面! 下一秒,荣毅身上的黑曜石铠甲猛地崩散成漫天黑色微尘,将他的人类身躯裸露出来。 这是构成铠甲的“蜂群晶体”全部升空了——接下来的表演将会倾尽他的全力。 只见闪烁着幽光的黑色微尘凝聚成一道道闪烁的光流,汇聚到荣毅握着刀柄的手上,接着沿着刀身源源不断地涌入地下。 莫哈维沙漠是美国本土地质活动最活跃的区域之一,其地质结构极不稳定,是典型的断层活跃区、地震高发带。 这里分布着大量新生代火山锥、熔岩流,最年轻的火山活动距今仅几千年,属于仍有潜在喷发风险的火山活动区。 在荣毅的脚下,10–30km深度存在部分熔融的岩浆囊、低速异常带,地热值偏高,构造热事件非常活跃。 此刻,荣毅骨刀发射的高周波刃轻易在底壳上开出了一道十几公里深的通道,无数“蜂群晶体”一拥而入,开始猛烈轰击这脆弱的地质结构。 “轰隆隆——!” 指挥中心的监测屏幕上,代表地下能量活动的曲线瞬间爆表! 大地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闷响,仿佛巨兽苏醒。 整个莫哈维沙漠剧烈震颤起来,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无数裂痕以荣毅为中心,蛛网般向外急速蔓延。 “地震!超级强震!”地质监控员看着瞬间断崖式跳动的数据,失声尖叫。 “嘭!嘭!嘭!” 沙漠中,那些沉寂数千年的火山锥接连炸开! 灼热的岩浆混合着火山灰冲天而起,将昏沉的天空染成暗红色。 地面裂开的巨大沟壑中,赤红的熔岩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肆意流淌。 短短几分钟,方圆上千公里的沙漠化作沸腾的熔岩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灼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 而在这片炼狱的中心,魔幻的一幕上演了。 为了让整个表演更加逼真,令“凶凰”的“死亡”更加合理,荣毅控制着构成“光葬魔云”的“蜂群晶体”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结构繁复、诡异的巨大黑色法阵。 法阵成型的瞬间,幽暗的光芒冲天而起。 无数条由纯粹暗影凝聚而成的粗大锁链,从法阵的中激射而出,缠上了已经飞上高空的蓝色巨鸟,将它拖向地上的法阵。 凶凰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拼命扇动翅膀,想要挣脱,但却徒劳无功。 越来越多的黑色锁链从法阵中涌出,缠绕住它的双翼、脖颈和利爪,将其死死束缚。 在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下,庞大的蓝色巨鸟被硬生生地从空中拖拽而下,一点一点地沉入下方翻滚的灼热岩浆之中。 “哔——!” 庞大的蓝色身影慢慢沉入了赤红的熔岩中,只留下一声充斥着不甘与愤怒的哀鸣,响彻天地。 第54章 冰火两重天 加州洛杉矶,洛克家族的私人庄园内,豪华宴会厅的巨大落地屏幕上正播放着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视频影像。 画面中,暗红色的大地上,一个身披黑袍、周身缭绕着黑色火焰的伟岸身影正缓步而行。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从天而降,悬停在黑袍人身旁。 它温顺地低下头,将狰狞的头颅凑到黑袍人身前。 黑龙的头顶上,一名白衣飘飘的美少女高举双手,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 “哗哗~” 宴会厅内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洛克家族成员、贝弗利山庄的富豪、硅谷的科技大亨,还有州政府高官和核心议员……加州几乎所有顶级权贵集体冲着定格的画面热烈鼓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狂喜。 欢呼声中,众人纷纷凑到一名气度雍容的老者身边,举杯向他致敬。 他便是荣佳的外公,恩里克·洛克,洛克家族的掌权人,如今加州的无冕之王。 “恩里克,嫉妒让我面目全非!”亚历克斯参议员举着香槟轻轻地与他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恩里克·圣·洛克,听听这该死的名字!” “哈哈~”恩里克优雅地晃动着水晶杯中的陈年干邑,毫不遮掩地开怀大笑,“这完全是命运的馈赠!洛克家族的朋友们都知道,一直以来,我的宝贝儿都不过是在被动的接受而已。” 盖蒂家族的族长立刻恭维地接过话:“所有的加州人都应该感谢荣佳小姐。她独自承受了一切,为我们搭建起连接神灵的桥梁!” “赞美荣佳小姐!”一位来自硅谷的科技巨鳄连忙附和,“得到了东君陛下的眷顾,又融合了古神的灵魂,她的未来不可限量!而我们加州,拥有了她,就等于拥有了未来!” 恩里克微微颔首,坦然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来越热烈,一些人的话变得更加直白。 一名议员站起身,语气激昂地高声喊道:“这么多年,我们贡献了整个国家最高的税收,却收获着联邦最少的关注。移民、关税、基础设施和灾害应对……国家不为我们考虑,我们只能自己替自己考虑!” “没错,是时候考虑我们自己的道路了!”有人激动地附和着,“我们有全球第五的经济总量!如今又拥有了最强大神灵的庇护!我们还要联邦政府干什么?” 这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有人激动地喊道:“没错!联邦什么都没为我们做,我们凭什么要受他们摆布?之前他们用武力胁迫我们,现在他们用什么?” “独立!独立!成立属于我们加州的国家!”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恩里克·洛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一名硅谷科技大亨上前一步,语气激昂,“我们喊了很多年的孤星共和国,现在是时候付诸实施了!” “孤星共和国!孤星共和国!”众人纷纷举手附和,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可就在这时,恩里克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眼神闪烁,端着酒杯轻轻摇晃,没有再说话。 宴会厅内的欢呼声,渐渐因为恩里克的沉默而小了下去。 众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纷纷停下呼喊,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之际,加州州长纽森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开口:“诸位,如今这个时代,唯有强者才能立足。所谓的民主共和,看似公平,实则内耗严重,根本无法带领加州走向真正的强大。” “我很喜欢伏尔泰的观点,”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恩里克,“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最优越的制度是英明君主统治下的独裁政权。民主共和不过是无法保证每一位统治者都足够优秀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纽森环顾四周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落地屏幕上,语气无比恭敬地说道:“现在,我们不用再为开国明君后继无人而忧心忡忡了……” 这番话一出,宴会厅内变得鸦雀无声。 不少人偷偷看向恩里克·洛克,窥探着他的反应。 恩里克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浓郁起来,眼里的一丝阴霾烟消云散。 他赞赏地看了纽森一眼,缓缓站起身来。 “诸位,”恩里克举起手中的酒杯,威严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中,“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首先也是最主要的,是庆祝!庆祝“东君”陛下以无上神威,镇压了上古邪神,拯救了我心爱的外孙女荣佳,拯救了我们美丽的加州,也间接拯救了世界。” “至于独立建国、制度变革之类的事情,”他环视全场,语气意味深长,“今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商议。在这里的每一位先生和女士,都是富有智慧之辈,我相信,大家在认真思考之后,一定可以作出正确的选择。” “现在,让我们干杯!为了“东君”陛下!为加州的未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举杯高喊:“干杯!” 恩里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将那即将呼之欲出的“王国”梦想暂时咽回了腹中。 就像刚才所说,他有的是时间,至于其他人……随着岁月的消磨,迟早会想明白该如何抉择。 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提起加州独立的话题。 …… 与加州私人庄园的欢呼雀跃截然相反,白房子的圆桌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房子主人盯着屏幕里那个魔神一般的身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是不是……米利坚失去加州,已经不可避免了?” 在场的核心智囊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接话。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几分钟,终于有一名年轻的幕僚站了出来:“先生,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失去加州,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好事?”白房子主人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恼怒与嘲讽,“卡尔,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声音冰冷:“我知道,平常我们聊天很愉快,你总能说出一些让我舒心的话。但现在不是你展示高超情商的时候!” 面对雇主的怒火,年轻的智囊语气依旧平静:“一个问题,先生!如果加州不独立,洛克先生打着帮助米利坚获得“东君”庇护的噱头参加下届竞选的话,您觉得自己还有胜算吗?” “这……”白房子主人表情一僵。 “答案显而易见。”年轻智囊自顾自地说道:“一旦洛克先生入主白房子,爱达荷州和吉隆坡的两处灵脉,以及未来全国各地有可能出现的所有修真资源我们必然再无法染指。” 他苦笑一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们没有与他利益交换的资格。而洛克先生有可能把这些资源拿出来与任何人分享,但唯独不会给您——他曾经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听完这番话,白房子主人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 他缓缓靠在座椅背上,用手捂住了脸,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挣扎:“所以,现在是考验我情操的时候了?” “要么,我选择放手,任由加州独立。那样一来,米利坚就会失去赋税最高的州,经济总量会从世界第一跌落至第二,彻底从神坛跌落,然后一步步沉沦下去,再也无法崛起。” “要么,我选择挽留加州。而代价就是我必须离开这座白房子,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从此之后,我会被针对,被边缘化,甚至很有可能,连补充灵力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微不可闻的呢喃:“我或许会成为超凡时代第一个因为灵力枯竭而死去的超凡者。” 所有智囊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只有白房子主人压抑的喘息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第55章 “未完” 几天后,长滩海岸大陆架附近,洛克家族的海底福地。 清冷昏暗的卧室里,荣佳靠在床上,面前笔记本屏幕发出的冷光映照着她阴晴不定的脸庞。 她眉头紧皱,手指快速滑动着触摸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开着各种网页窗口——从《山海经》的电子版到现代网络仙侠小说,再到一些玄学论坛的古怪帖子,应有尽有。 鼠标指针停在一个聊天窗口上,窗口那头是她特意找到的“超凡领域专家”,网名“东方百晓生”。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后,母亲爱丽端着温牛奶走了进来。 她将杯子放在书桌旁,一脸担忧地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 “怎么了,宝贝?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荣佳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妈妈,我这几天修炼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 “什么感觉?”爱丽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资质增长的感觉!”荣佳猛地转过头,眼底带着血丝,情绪有些激动,“时长、效率,以及施展天赋神通时的效果,一点都没增加!照理说,荣氏先祖被消灭了,祂的灵魂应该归于我才对!这种情况,就算不能让我脱胎换骨,多多少少的提升总应该有一点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甘和困惑:“我查了很多资料,不管是东大古代流传下来的民间志怪,还是网上那些超凡、仙侠小说,只要提及类似的情况,都说一旦能继承一部分灵魂碎片,要么提升天赋,要么获得特殊能力。” “我还特意打赏了一个叫‘东方百晓生’的家伙。之前他对荣氏先祖的分析非常准确,几乎跟实际情况一模一样。他给我的答案也和那些资料差不多,说我肯定能继承一部分“凶凰”的灵魂力量……” 听到这话,爱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宝贝儿,冷静点。那些推测不过是古人基于一鳞半爪所见所闻的推论。看起来有些道理,但真正神灵层面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说不定,古神的灵魂在你老师的攻击下已经彻底湮灭了?”她加重了语气,试图安抚女儿,也顺便说服自己,“你忘了吗?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那种闻所未闻的黑色神力,还有魔法阵……明看起来就不像是只针对物质世界发动的攻击! “妈妈,那叫阵法,不是魔法阵。”荣佳的表情放松下来,带着几分娇嗔纠正母亲,“魔法这种东西……元素啊、精灵啊什么的,假得不能再假。那些麻瓜们说说无所谓,我们说会被笑话的。” 就在这时,荣佳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拿起来随手点开,目光落在消息内容上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怎么了?宝贝儿,谁的消息?”爱丽察觉到女儿的异常,紧张地追问。 过了好几秒,荣佳一言不发地将手机递给母亲。 爱丽慌忙接过,映入眼帘的是荣毅大弟子王涛发过来的微信。 那上面赫然写着:“小师妹,从凶凰先祖复苏那天起,太岁塔内的先祖遗骸就完全失去了活性。师父说这是正常现象,随着灵魂主人复苏,散落在外的灵魂碎片都会回归本体。现在凶凰先祖战死,这些灵魂碎片应该会陆续转移到你那里。恭喜啦!这下钢贝没法再嘲笑你了。” “轰”的一声,爱丽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上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啊——!!!” 荣佳猛地抱住头,手指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祂还活着!祂肯定还活着!剩余的灵魂……都在祂那里!祂还会回来找我!!!” …… 与此同时,联邦一处绝密基地。 这里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士兵随处可见,监控的密度更是高得发指。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刺眼,马克·霍夫曼被牢牢固定在金属座椅上,一双眼睛偶尔闪过一道诡异的幽蓝——与灵力激活时的超凡者一般无二。 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正遭受着持续的虚弱反馈。 当初荣毅控制“凶凰”吞噬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实验基地里所有的生灵,但特意放过了最早被催眠的四男一女。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保留一个“凶凰”与米利坚当局接触的渠道。 在“凶凰”离开实验基地后,米军进入地下实验室,发现了昏迷在基地负责人办公室里的几人,将他们秘密关押至今。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白房子主人静静地站在玻璃前,仔细地打量着里面“凶凰”的第一位信徒。 他身后,此次凶凰复苏的罪魁祸首,威尔·罗斯柴尔德和詹娜·摩根垂着脑袋,像两只受惊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我主还在!”审讯室里,马克声音嘶哑,脸上满是狂热,眼底的蓝色幽光愈发浓烈,“祂是生命的誓缚者,拥有不死不灭的威能!即便是那个力量在祂之上的异神也绝无可能将祂彻底消灭!” 他死死盯着审问者,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只掌握毁灭之力的异神怎么能明白生命的坚韧与伟大!在不久的将来,我主将荣耀归来,取回属于祂的一切!” 观察室内,基地负责人站在白房子主人身旁,低声介绍道:“先生,虽然我们缺乏精确测量灵力强度的技术手段,但通过对比我们手中的超凡者士兵可以轻易判断出,这几名“邪神信徒”的灵力强度远远超出常规。” 白房子主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马克·霍夫曼狂热的脸上,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侧头,对身后惊弓之鸟的威尔·罗斯柴尔德和詹娜·摩根吩咐道:“看到了吗?这位古神陛下对待敌人固然残忍,但对自己人……似乎颇为慷慨。” “我觉得,你们应该尝试联系祂。毕竟,祂能重返现世,你们“功不可没”。” 白房子主人没有理会威尔和詹娜的唯唯诺诺,转头重新看向审讯室内,顺便纠正基地负责人:“注意你的措辞。这是一位远古时代的“陛下”,而不是什么邪神!” “自始至终,祂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而不是无意义的毁灭和杀戮。”他的目光深邃,声音悠远,“米利坚人民很宽容,完全能够理解祂彼时的无奈。” 第56章 “黑龙之灾” 爱达荷州,丘奇荒野。 自从“古神复苏”事件爆发后,白房子与以罗斯柴尔德家族为首的“在野势力”围绕“灵脉”的争夺暂时搁置。 但这个蕴含“灵脉”的小盆地里的建设却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昔日荒凉之地如今已经面目全非,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武装成刺猬的现代化军事要塞。 盆地唯一的入口被一道道的钢筋混凝土障碍墙和厚重的防爆闸门彻底封死,半埋入式的掩体内各种轻重枪械、火箭筒、反坦克导弹发射器、掷弹筒一应俱全。 盆地四周的崖壁上随处可见巧妙伪装的永备工事和自律武器,还有一座座双联装或四联装的近程防空导弹发射架昂首向天。 盆地内部俨然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军事基地。 平整的土地上,营房、停机坪、训练场、错落有致,地下和山壁内侧还有依托天然岩洞扩建而成的弹药库、指挥所和人员避难所。 整整一个营的爱达荷州国民警备队,再加上上百名超凡者常年驻扎在这里。 防守者们有着充分的自信:只要不是被当成敌对势力遭到重型武器的持续攻击,即便是如今米利坚最精锐的联邦超凡者部队强攻,也必将在这铜墙铁壁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 这天午后,盆地里气氛闲适。 几处警戒岗哨里的士兵靠在掩体上闲聊着;不远处的空地上,几名超凡者正在随意训练,舒展着远超常人的体魄;甚至有人悠闲地躺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冰镇饮料,惬意地晒着太阳。 随着争斗双方“莫名其妙”的媾和,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地处米利坚腹地,除了国土十七局为首的联邦超凡者部队,还有什么势力能威胁这里? 然后,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 晴朗的天空中,一道庞大的黑影骤然冲破云层,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急速俯冲而下。 “嘎嗷——” 独一无二的嚎叫声昭示了来者的身份——荣佳的黑龙坐骑,曾力战古神、全身而退、虽败犹荣的黑炭大爷! 它此刻的翼展与体长接近二十米,漆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即将展开猎杀的残忍和兴奋。 黑炭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在吼声响起的同时,它就已经降到了盆地之内,距离地面高度不足20米。 头顶被阴影笼罩,下方的士兵们茫然地抬头查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而黑炭已经展开了攻击。 它两只后爪朝前探出,露出长逾一米、坚若精钢的利趾,贴着地面极速掠过,纵贯整个峡谷,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碎石飞溅四射。 人体、车辆、各种器械……位于这条毁灭轨迹上的一切都被切成了漫天“零件”,鲜血与金属碎片混着泥土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直到这时,守军们才反应过来,凄厉的惨叫与惊恐的呼喊声响彻盆地。 “敌袭!龙、是龙!!” 幸存的士兵们屁滚尿流地四散逃跑,值班士兵慌乱地拿起武器疯狂射击。 “吼!” 黑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蛮横地撞向一栋三层营房。 混凝土结构的建筑在祂完全超出常理的恐怖力量下像纸糊的一样坍塌,将大量躲避其中的士兵埋在了废墟之下。 随后,它攻城锥一样的龙尾横扫,把一辆一边疯狂开火一边试图远离它的装甲车抽飞了出去。 接着,它腾空而起,背后的翅膀扇出了残影,身躯闪电般冲向一侧边缘岩壁处正在喷射火舌的半地下掩体,“轰隆”一声巨响,将它彻底踩进了地里。 尽管事发突然,但守军们还是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质。 短短几分钟时间,猛烈的反击就接踵而至。 步枪、重机枪、狙击枪,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黑炭,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 但这些足以击穿普通装甲车的子弹在黑炭漆黑的鳞片纷纷弹飞,连一丝白痕都没能留下。 几颗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去,准确命中黑炭,轰然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光与浓烟。 烟尘散去,黑炭的身躯仅仅是晃动了一下,被直接命中的鳞片光滑如初,没有伤到分毫。 还有枪榴弹、火焰喷射器、手雷……爆炸声此起彼伏,盆地内烟尘弥漫。 黑炭丝毫不受影响,顶着这些攻击在盆地里肆虐,又连续撞塌了几栋营房、击毁了数个持续开火的永久工事。 人类的攻击如隔靴搔痒,根本无法阻挡它的行动。 再一爪子将一个重机枪掩体掀飞之后,黑炭停了下来。 它的胸腔剧烈鼓胀,脖颈处亮起了猩红的光芒,接着满是獠牙的巨口猛地张开,一道暗红色的离子流如同来自深渊的雷霆,奔涌而出! 这道“龙焰”与影视作品里又慢又绵软的假货截然不同,高温的暗红火焰夹裹着噼啪作响的电弧,迅若奔雷般地横贯盆地。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阵地瞬间被暗红色的火焰与电弧吞噬。 火焰灼烧着一切,所过之处钢筋融化、弹药引爆,殉爆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电弧则如同毒蛇般满地乱窜,沿着掩体的射击孔、通风管道钻进内部,肆意肆虐。 掩体里的普通士兵被电弧击中瞬间浑身焦黑、失去生机;被火焰包裹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极短的时间就被焚烧殆尽,化作焦炭。 整个盆地被惨叫声、爆炸声、火焰的噼啪声笼罩,沦为人间炼狱。 几名超凡者从地下掩体内狼狈逃出。 他们凭借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扛过了龙息的肆虐,亡命地向着盆地出口的方向跑去。 但下一刻,一阵狂风刮过,黑炭瞬息之间出现在其中一名超凡者的身旁,粗壮的尾尖带着残影抽在对方身上。 “咔嚓”一声爆响,这名超凡者被凌空抽成一团血雾。 另一名超凡者本已极快的速度突然又提了几分,试图绕开黑炭,逃出生天。 但一只巨大的龙爪如影随形般抓来。 他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中被捏成了几段。 接着,黑炭一口叼住第三名超凡者,任凭对方惨烈地呼喊着,拼命捶打挣扎,它却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直到露在嘴外的两条腿停止挣扎,才一口吞下。 看到堵在出口处、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们的狰狞黑龙,剩余的超凡者们颓然地瘫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而盆地内的枪炮声在此时也慢慢稀疏下来,片刻后完全停止。 “呜呜呜——” 盆地上空响起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三架黑鹰两架支奴干组成的小型机群缓缓朝盆地落下。 第57章 “杀人诛心” “呜呜呜——” 直升机群缓缓往已经化作焦土的停机坪上降落。 其中一架“支奴干”在距离地面尚有十余米时舱门便打开,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纷纷涌出,纵身一跃而下。 他们背负着沉重的武器和作战装备,如陨石般重重砸落在地,但膝盖微弯便卸去全部冲击,随即迅速展开战术队形,动作迅猛远超常人,显然都是超凡者。 等到直升机停稳,更多的士兵鱼贯而出,个个眼神锐利,瞳孔深处隐约闪烁着一丝不祥的蓝色幽光。 有几名士兵身形魁梧得仿佛小泰坦一般,全身裹着厚重的陶钢装甲防弹衣,单手举重若轻地拎着加特林机炮,身上缠着一圈圈的子弹带,走起路来却丝毫不显笨重。 在这些精锐超凡士兵的警戒下,一袭白裙,黑发飘飘的荣佳出现在直升机舱门口。 荣佳在护卫队长哈克的护卫下缓缓走下舷梯,静静地伫立在停机坪上,冷漠地环视这片她一手造就的人间炼狱,仿佛一位君主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哈克一挥手,士兵们迅速四散开去,在盆地内展开全面搜索,清理残余的敌人。 一时间,盆地内再次枪声大作、惨叫连天。 不多时,十几名身着守军制服、但臂膀上缠着白色布条的超凡者押解着以盆地指挥官为首的一众高级军官来到荣佳面前。 指挥官军服凌乱,脸上混杂着烟尘与血污,狼狈不堪,唯有眼中喷薄着难以遏制的屈辱与怒火,死死盯着荣佳。 “公然袭击米利坚现役军人,屠戮军事要塞,这是叛国!你和你的家族将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不要以为投靠了东大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荣佳脸上毫无波澜,语气淡漠地问道:“古神在哪?” “什……什么古神?刚刚被“东君”干掉的那个?”指挥官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错愕地看着荣佳,“你觉得祂没死?躲到了这里? 随即,他悲愤交加地嘶吼,“就因为这么一个荒谬的、毫无根据的猜测,你就杀了这么多无辜的士兵?!究竟是洛克家族获得了力量,再也不掩饰你们的天生残暴,还是那个东方的魔神把你们腐化了?” 荣佳无视了指挥官的控诉,依旧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古神,在这里吗?” “……不在。” “你知道祂可能在哪儿吗?” “不知道。” “你有没有接到命令,在这里准备保密等级高的特殊设施?” “没有。” “最近有没有某些特殊物资运抵?” “没有。” “除了你,基地里还有没有其他高权限且不受你管辖的人?” “没有!” “……” 在周围其他被俘军官毛骨悚然的注视下,指挥官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眼神变得空洞,声音里的愤怒、抗拒一点点消失殆尽,只剩下机械的回应。 问答持续了半晌,荣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终止了问话。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些“投诚”的超凡者,随意地点了点头:“替我问候恩佐先生、斯科特先生。” 那些超凡者闻言,慌忙躬身回礼,态度敬畏至极。 荣佳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朝着直升机的方向而去。 哈克立刻快步跟上,沉默地护在她的身侧。 “砰砰砰——” 身后传来一阵枪声,包括基地指挥官在内,所有的守军高级军官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做完这一切,那些背叛守军的超凡者们转身朝着基地各处散去。 显然,他们是要彻底清理残余人员,完成灭口工作。 “那个老古董一定躲在某个灵脉里,继续找,决不能给祂轻易复原的机会。”荣佳语气冰冷地低声吩咐。 哈克微微躬身:“小姐放心,已经有很多“明智”的先生们向我们释放了善意。如今在国内,只要出现无法解释来源的新晋超凡者,或者有已知的超凡者没有定期前往吉隆坡的灵脉补充灵力,就一定逃不过我们的眼睛。祂藏不了多久。” 荣佳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径直走进了改造得奢华无比的机舱。 螺旋桨再次转动起来,发出呼啸的声响,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远方飞去,只留下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盆地。 ……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昂贵的桃花心木办公桌猛然爆裂开来,化作一堆碎木,文件和电子设备散落一地。 白房子主胸口剧烈起伏,双目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怒火。 就在几分钟前,他收到了爱达荷州丘奇荒野的灵脉基地遭到袭击,守军被屠杀殆尽的消息。 “洛克家……你们怎么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那条黑龙昭告了袭击者的身份,同时也表明了洛克家族的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恩里克·洛克”。 白房子主人的身体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双手用力地伸握了几下,才拿起手机,点下了接通。 “嘿,老伙计!你能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太好了!看来,之前我们之间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已经过去了,对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洋溢着惊喜和热情。 电话那头传来了恩里克·洛克同样爽朗的笑声,“当然,我的朋友。我们几十年的友谊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风浪就烟消云散呢?” “我还得感谢您在对抗古神一事上的……嗯,尽心竭力。” 白房子主人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恩里克似乎没有察觉任何异样,继续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所以,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刚刚替您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麻烦。” “丘奇荒野的那条灵脉,之前被那帮不识时务的“白左”给占据了,对吗?现在那里已经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任何碍眼的家伙了。您可以随时派人去接收。这份礼物,希望您还满意。” 白房子主人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几乎能听到自己后槽牙被咬碎的声音。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力量,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露出破绽。 他强压着心中的滔天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正常,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感激:“满意!当然满意!真是太感谢你了,恩里克!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份……“情谊”,我记住了!” 电话那头的恩里克笑了笑,语气随意:“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跟我客气。好了,我还有事要忙,就不跟你多聊了,接手的事情,你尽快安排吧。” “好,好,一定一定!再次感谢你,老伙计!”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白房子主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狰狞的表情。 他猛地转向角落里噤若寒蝉的幕僚们,双目血红地低吼:“去告诉威尔和詹娜两个混蛋,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立刻!马上!给我联系上那位古神!” “我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片刻后,办公室内只剩下白房子主人。 他颓然地靠在座椅上,急促地喘息着,犹如绝境中的老兽。 第1章 关于“荣氏”的猜想 黄羊山,东宫。 位于偏殿的侍从室,炉里的熏香袅袅婷婷,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娘娘最近的胃口差了不是……”负责内务的乔月忧心忡忡地合上面前的食单,“祂一餐连两头小牛犊都吃不下了。” 一旁的谢远峰双手抱臂,闷声说道:“不只是吃不下,还睡不好。一宿一宿地在寝宫里兜圈子。” “还掉毛……”雷柏武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 几个人看了看彼此的黑眼圈,相顾无言。 何止是涂山渊,如今整个东宫都惶惶不可终日。 “嘶~”甘爽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莱夷荣氏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能这么夸张?” 东大的卫星全程围观了荣毅在美洲大陆的惊艳表演,“东君”陛下成功出口转内销,再次刷新了东大上层对他的认知,同时也引得无数人浮想联翩。 雷柏武叹了口气,随口解释了几句:““莱”指的是山东半岛滨海地区,“夷”是“东方之人”的意思。炎黄时期,人们就称呼山东半岛的部族为‘“东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荣氏以这两个字为前缀,大概率是古代东夷系部族里滨海一系的大族,没准当年追随蚩尤跟咱们炎黄老祖宗干过仗呢!” “啥?”甘爽惊呆了,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没听错吧?蚩尤?他不是四川那边的吗?” 话音刚落,其他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甘爽被看得不自在,皱着眉道:“你们这眼神,让我很不爽。” 雷柏武无奈地摇了摇头:“东夷系部族以山东半岛作为核心地域,蚩尤是东夷九黎部落的首领。传说中的逐鹿之战是在今天的冀鲁交界处发生的,跟四川隔了十万八千里。” “姐姐,你不能因为网上瞎说什么“蚩尤的坐骑是熊猫”就当他在西南啊?”谢远峰在一旁哭笑不得地补充道,“当年黄帝跟蚩尤争夺的是黄河流域的霸权……” 冷艳一脸严肃地告诫甘爽:“你最好在这些神话传说上下点功夫。它们极有可能是真实史料,里面蕴含着很多非常重要的信息。有一些一旦弄错了,甚至有可能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见甘爽一脸不服气,乔月细声细气地打圆场:“小爽,冷姐不是针对你,是这些东西确实太重要了,不能马虎。” “比如,东夷神话的核心崇拜是太阳神、鸟神、山神、海神。荣氏一族的那位古神最后时刻化身火凤,说明他们极有可能属于鸟神一脉,也就是“东方青帝”少昊这一支。” “这就能解释之前“东君”在欧洲遭到伏击的时候,顾家人为何会强力推动我们支援祂。” “因为顾婷的师门,也就是当初出现在东瀛上空的那颗金色巨眼,一看就跟太阳有关,很可能是东夷神话里的太阳神一脉。如果是这样,他们两家就来自同一个神系,必然会守望相助。”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之前咱们商量的,建议让娘娘尝试跟顾婷背后的师门结盟,共同对抗“东君”的事,应该是没必要对祂提了。” 甘爽:“……” 眼看着甘爽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跟她关系比较好的谢远峰连忙岔开话题:“至于“荣氏”,我查过一些资料,最有名的荣姓神明是礼乐之神荣援。祂虽属黄帝系神话,但与东夷礼乐文化深度契合。” “原来是乐神啊?还好、还好!”甘爽长舒了一口气,“要是个战神、武神什么的,那咱们真是完了。” 谢远峰看着她,一时竟语塞。 “又怎么了?!”看着其他几人像看文盲一样的眼神,甘爽彻底抓狂了。 “唉~”谢远峰长叹一口气,“你知道黄帝的第一任乐官是谁吗?” “谁?” “刑天。” “……” 看着瞠目结舌的甘爽,谢远峰苦笑一声:“古语有云,国家兴废,在戎在祭。这里面的‘祭’,靠的就是“礼”和“乐”。在炎黄及其之前的部族时代,能担任礼官和乐官的都是部族里威望最高的人。而那个时代,威望往往和武力直接挂钩。” 冷艳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所谓“祭”,指的是祭祀神明,祈求神明庇护和赐福。用现在的眼光看,“祭”很可能指的是沟通灵气。也就是说,礼官和乐官极大可能就是那个时代的修真者,而且是以施展神通见长。” “因视频里与“古神凶凰”作战的“东君”使剑的技巧之所以看起来稀松平常,是因为作为荣氏正统,祂大概率是个法师。” “被你们这么一说,陈东他师父如今的修为非常合理喽?”甘爽泄了气的瘫在椅子上,“……毕竟祖上就是豪门贵胄,还是最顶级的那种。” “好消息是,咱们之前关于“东君”蓄意针对娘娘的猜测,应该是杞人忧天了。如果关于荣氏一族的猜测正确,对方可能连全盛时期的“涂山氏”都不虚,更别说如今孤家寡人的娘娘。”雷柏武苦中作乐地安慰大家伙儿,“真要容不下咱们,根本不需要这些小动作。” “对!”谢远峰点头附和道,“这一切应该只是“纯狐氏”的刁难。而且,那个叫李晓琦的狐妖对“东君”的影响力也有限得很。真要是有传说中的苏妲己那本事,早就蛊惑“东君”打上门来了。” 但冷艳的表情却愈发严峻:“坏消息则是,对方这种实力,娘娘根本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只要“东君”不松口,娘娘就完全没有可供吞噬的灵力,修为再难有寸进。但那边的“纯狐氏”……” “只要这种情况持续一段时间,3年、5年……荣氏主母都不需要“东君”出手,自己就能找上娘娘。”她越说脸色越难看,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蚩尤当年不是打输了吗?咱们这边更厉害才对啊!怎么反派又猛,人还多!”甘爽听得都快哭出来了,“除了顾婷,还有安全局那边樊大强的孙女,当初奔赴欧洲支援“东君”就属他们家最积极。而且,看她那德行,生吞活人、打砸抢、屠杀、敲诈勒索……简直无恶不作,一看就是蛮夷!” “我们这边的大佬呢?”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哀嚎起来,“娘娘可是站在人族正统一边啊,应该得道多助才对啊?那些正道中人都死哪儿去了?” “死在挪威的赫加尔峰了。”乔月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像一阵冷风,“那可是整整19个能跟“东君”过个一招半式的高手……如今就剩5个了,还被堵在境外回不来。” “狗日的老米啊!!!”甘爽再也受不了了,“怎么那么贱!” 第2章 “曲线救国” 甘爽无能狂怒了一阵,慢慢冷静下来,又换了个思路问道:“上面怎么说?就这么看着荣氏一家独大吗?这种时候,成熟的政治家不应该扶持弱势方,搞一搞制衡之类的事吗?” “唉~”冷艳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其实……我刚从京城回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中燃起希望。 冷艳环视了一圈众人期待的目光,:“国家评估了“东君”在北美表现出的战力,也推测了“莱夷荣氏”在上古时期的真实身份,以及可能具备的潜力。他们对利用涂山氏制衡荣氏完全不看好。哪怕是国家权力扶持,哪怕只追求最低限度的牵制……” “但是,”眼看着众人如丧考妣的表情,冷艳话锋一转,“就凭涂山氏自古以来坚定维护中央王朝,与人族休戚与共,娘娘更是为国家流过血、拼过命,国家愿意倾尽全力支持东宫。” “真的?!”甘爽眼睛一亮,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那赶紧的啊!天知道纯狐氏下一次什么时候发难!” 乔月微微直起了身子,谢远峰和雷柏武的眼神也亮了几分。 “赶紧什么?”冷艳苦笑着反问,“当时上面问我,需要什么支持,我直接愣住了。” 她抬起头,迎着一张张错愕的脸:“我们需要什么,才能帮助娘娘扛住莱夷荣氏的压力?不,都不用扛住整个荣氏,只要能扛住纯狐氏和荣氏里亲善家主夫人的人马就够了。”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冷艳一字一顿,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质问自己:“灵脉?东宫这里就是。人手?外面驻扎着整整两个旅,加上后勤超过三万人,随时损失随时补充。装备?“虎贲”装甲一直在迭代更新,兵器集团那边还在不断进行新概念装备开发……”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力感:“告诉我,还需要什么?”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甘爽才呐呐地说道:“……乱臣贼子。” “没错!”冷艳点了点头,“归根到底,破局的关键是娘娘修为的提升。祂今天如果是九尾,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抱好祂的大腿,等着鸡犬升天就行了。所以,我们需要的是大量的、源源不断的超凡生物,无论人还是兽!” “可这些东西,国家根本给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就算没有“东君”横加阻拦,就算今后随着灵气复苏,更多的修真者和妖兽现世,娘娘真就能肆意捕杀吗?” “现代法制社会,哪来那么多“乱臣贼子”?”冷艳声音低沉,“又不是所有修士都如娘娘这般提升修为的方法!也没有那么多脑残目无法纪,非要作死!” “但凡娘娘不管不顾捕杀修士或者妖兽,虎视眈眈的纯狐氏立马就会跳出来给娘娘扣上“残害同道”、“邪魔外道”的帽子,搞一次“八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你们别忘了,她这次能说动“东君”,打的就是“不忍见无辜者被残害”的旗号!” 甘爽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绝望的声音:“难道……就只能这么干等着,坐以待毙?” “怎么可能!”冷艳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狗急了还跳墙呢!既然国内的动不了,那我们就走出去。娘娘以惩戒不服王化、祸乱地方之辈的名义出手,到时候,我看她纯狐氏还能拿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说辞!” 谢远峰闻言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去东南亚,就像上一次那样薅“莲花圣母”的羊毛?” “这条路我劝你放弃!”雷柏武断然反对,“根据暗中投诚的妖修提供的情报,“莲花圣母”座下那个大祭司现在就窝在离友谊关不到两百公里的一个大型“莲池”。” “他已经下令对两国边境地区实施坚壁清野了,撤走了那片区域所有的妖兽和妖修。” “娘娘如果在边境附近觅食,只会徒劳无功。但祂要是深入对方的地盘,我猜“莲花圣母”绝对会第一时间分身降临到大祭司所在的“莲池”,堵死娘娘的退路,来个瓮中捉鳖!” 谢远峰附和道:“老谢说得对!“莲花圣母”应该是除了“东君”无人可敌,稳压娘娘不在话下。暹罗湾那边几十万米军对她来说算个屁?可她从来不出现在那边,就眼睁睁看着手下一波一波冲击工事群,死得尸山血海。” “祂在哪儿?在等什么机会?”他环顾四周,其意再明显不过。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境外之路似乎也被堵死了。 面对两人的反对,冷艳毫不介怀,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意:“除了东南亚,这世上还有一处,妖兽妖修的数量不少,但却没有任何上档次的上古大妖坐镇。不,准确的说,曾经有,但是现在没了。” 闻言,甘爽眼睛一亮,缓缓吐出两个字:“东瀛?” “没错!”冷艳重重地一击掌,“如今那里阴阳师的数量可不少。这些家伙和他们的式神不就是修真者和妖兽吗?” 乔月语气犹豫地提醒她:“如今的东瀛对我们很恭顺。连位于岛根县的那条唯一确定的灵脉,都交给我们了……” 冷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敢不给吗?如今在那处灵脉当基地负责人的是顾婷的堂哥吧?东瀛人敢不履行承诺,当初松江天上的大眼珠子八成要在东京再睁一次。” “至于恭顺……”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听说他们的稻荷神社已经改宗了?如今供奉八岐大神?这不是取死之道?” “对啊!”甘爽一下子反应过来,兴奋地直拍大腿,“八岐大蛇就是相柳啊!证据确凿!相柳是谁?禹王治水路上的绊脚石,是华夏之敌!他们供奉相柳就是与华夏正朔为敌,咱们涂山娘娘是护国神兽,那能坐看此獠死灰复燃,还割据“东之傲来”?” “再说……”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煽动性:“涂山氏可是禹王的妻族,当年绝对参与了围攻相柳,说不定当年相柳被斩下一颗头都有涂山先祖的一份功劳呢!就算娘娘不主动招惹它,等它恢复实力,能保证不反攻倒算吗?” “可……如今时代不同,国际公法、外交准则……”乔月还是认为这事实没有什么可操作性,“东瀛政府只要咬死八岐大蛇不是相柳,咱们拿它根本没办法啊?我们总不能学老米,为了国家安全,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吧?” 早就心有定计的冷艳微微一笑,“谁说我们要以官方身份进入东瀛?” 她往窗外瞥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明明是远古大妖“玉藻前”复苏,怨念难平,欲寻其宿敌安倍晴明报仇雪恨。”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头巨大的白狐正在广场一角晒着太阳呼呼大睡。 谢远峰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灵力强度+15,筑基巅峰的狐妖,在东瀛那种穷乡僻壤的确可以称一声远古大妖了。话说,他们那的阴阳师什么水平?” “八重垣神社的宫司仓田健太,相柳的人间行走,修为大约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灵力强度不超过+8。松江之战时他带在身边的几头式神,据评估灵力也不过+10左右。这应该是东瀛超凡力量的天花板。”雷柏武慢悠悠地回答他。 “嘿嘿嘿~”甘爽得意地笑了起来,“相柳不出,涂山瞳就能把东瀛的超凡势力吃个精光,到时候反哺娘娘就行。要是相柳按捺不住……” 冷艳幽幽地接过了话茬,“激战之下,相柳还怎么掩藏身份?到了那时,华夏文明的公敌,怎能容它暗中蛰伏,恢复元气?” “到时候,东瀛人只能在两个选择里选一个——要么坐看相柳战死,彻底失去超凡复兴的希望;要么忍辱负重,用自己的血肉为娘娘增长修为贡献力量。” 第3章 “灭门惨案” 东瀛关西的某座小城内,依山而建的稻荷神社。 这座曾经香火还算旺盛的小神社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警戒线已经拉起,线外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本地信众。 当地警部岛田皱着眉头跨过已经烧成炭黑色的鸟居门槛,进入神社正厅。 映入眼中的是两处、三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岛田蹲下身,缓缓掀开近处尸体蒙着的白布,露出一名中年人惊恐的脸。 “这是神社的宫司松岛先生,”现场的警员向岛田汇报道,“这座神社是世袭制,一直由松岛家经营。” 中年神官双眼圆睁,面部表情因恐惧而扭曲,脖颈处有一道“红线”,从左到右横贯脖子正面,显然这就是致死的原因。 岛田带上手套,往伤口处摸去,想要初步查看一下刀口。 “岛田警部,小心……”警员慌忙开口提醒,可还是慢了一步。 松岛神官的头颅被轻轻一碰就歪到了一旁,与身体完全分离开来。 岛田警部猛地缩回手,目光紧紧盯着身首分离处:切口十分整齐,血痂已经凝结成块。 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枭首?而且还是从正面下手的?”他不敢置信地向警员再次确认。 警员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一道血痕:“我们到达时,松岛宫司的身体在门口,但头颅在屋内。” 岛田警部一言不发,起身走到通往后院的廊下,掀开另外两具尸体上蒙着的白布。 这是一老一少两名女性,看年龄和长相,应该是松岛宫司的妻子和女儿。 妻子身着便服,女儿则穿着未整理整齐的巫女服。 两人的尸体被拦腰斩断,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岛田警部皱着眉头在鼻子前随意地扇了扇,对现场警员沉声问道,“还有吗?” “后院还有一具,是宫司的儿子,神社的神官。” 岛田警部在警员的带领下来到后院。 一名身着神官服的年轻人倒在围墙边,似乎是发现不对后想要逃跑,却没能成功。 他的双眼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头顶的天灵盖上开了一个茶杯大小的洞,边缘光滑,大脑内容物流了一地。 “警部,从伤口看,应该是被某种大型鸟类扑击所致。”警员向岛田警部汇报着初步的检查结果,“眼睛是被鸟爪抠掉的,头骨是鸟嘴凿穿的。” “应该是妖魔所为。”警员语气笃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当初的“血月事件”中,绝大多数妖魔被月渎神困在松江,最终被吞噬。 但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感觉敏锐、移动速度快的妖魔冲出了“血色天幕”,扩散到了周边的广大区域。 这其中尤以鸟类妖魔居多,毕竟它们有翅膀。 东瀛人口密度大,尤其是本州岛,根本没有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逃出生天的妖魔们不可避免地与人类发生接触。 近半年来,妖魔伤人事件层出不穷,作为处理这些事件的警务人员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此刻说到“妖魔”时就如同谈论普通的杀人犯,从语气到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什么妖魔会出于自卫和捕食之外的原因攻击人类?”岛田警部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年轻警员,淡淡地说道,“而且,你什么时候见过不同种族的妖魔会混在一起?” 警员的脸色恍然大变,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难道是有人假装妖魔行凶?先用鹤头锥杀人,再把死者眼睛挖掉?” 岛田警部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向天空,慢慢说道:“当然是妖魔伤人。普通人怎么可能用冷兵器将成年人腰斩?就算是宫本武藏手持童子切也不可能。” “这……”警员被岛田前后矛盾的话彻底搞懵了。 就在这时,一队黑色的轿车驶到神社正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几名身着神官服的男人。 他们一脸肃穆,径直走到岛田警部面前。 “您好,警官先生。”为首的男人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地自我介绍,“鄙人是八岐神社总社巡察寮的神官,佐藤一郎。” 他接着说明来意:“我们接到消息,这座分社发生了意外,特地前来了解情况。同时也想询问一下,现场何时能清理完毕,方便新宫司前来履新。” 岛田眉头一蹙,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八岐神社?我怎么没听过?这里不是稻荷神社吗?” 佐藤一郎平静地解释道:“八岐神社就是曾经的稻荷神社。如今灵气复苏,皇国境内妖魔横行,祸患不断。为了更好地庇护信众、镇压妖魔,本宗经过深思熟虑,报请天皇御准,已改信威能无限的八岐大神。这座分社只是还未来得及改宗。” 这时,跟在岛田警部身后的警员忍不住插嘴 ,“佐藤神官,这里刚发生灭门惨案,宫司松岛一家全部遇害,现场还在勘探中。你们不关心逝者,反而先问委派新宫司的事?” 佐藤依旧神色不变,再次微微鞠躬:“警员先生,逝者已矣,悲伤无用。我们应尽快让神社恢复运转,让本地民众早日接受八岐大神的庇护。” “松岛宫司一家遭遇不幸,我们也深感惋惜,但总社的安排不能延误,还请谅解。” 警员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岛田警部挥手打断。 他冲着佐藤神官点了点头,“初步勘查已经结束,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了。不过后续八岐神社的接管工作与我无关,还请自行联系相关机构处理。” “多谢警部阁下,理应如此。”佐藤再次躬身行礼,随后带着随从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警员忍不住着急地提醒岛田:“警部,按照规定,在结案前要保护好案发现场啊。” 岛田警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放心,整个流程一定是合法合规的。” …… 另一边,佐藤神官返回了车队。 他没有上车,而是来到车队中央的一辆豪华轿车旁,对着紧闭的后车窗深深鞠躬。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侧颜。 这是一位“大和抚子”式的美少女,长发如瀑,身着样式华贵的巫女服——那是最高阶“大御巫”的形制,但上面的纹饰并非传统的松鹤纹,而是海浪与蛇形交织的图案。 “二条殿下,”佐藤神官恭敬地汇报,“已交涉完毕。本地警方表示会尽快清理现场,方便我们的人接手。” 少女恬静地点点头,声音轻柔地吩咐:“尽快让此地民众沐浴在我主的神恩之下。至于叛宗者松岛一家……既已伏诛,后事便由本部处理。将他们火化,骨灰洒在朝觐相柳様的八重垣神社后山步道上,供信徒踩踏,以儆效尤。” 车窗无声升起,轿车缓缓驶离。 车佐藤神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脸色惨白,额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在地上,久久不曾起身。 第4章 “伏击” 车队驶出小城,沿着森林环绕的公路匀速行驶。 突然,车队上空传来一阵“哇哇”的叫声,声音尖锐刺耳,像生锈的金属互相刮擦,产生的声波震得车窗玻璃轻微颤抖,刺入每个人的耳鼓,令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听到这声音,驾驶座上的司机脸色瞬间大变。 他迅速拿起车载对讲机,声音急促地呼叫支援:“敌袭!敌袭!地点在伏见城外5公里,3号公路第二个弯道处,立刻支援!注意,敌人中有妖魔,立刻支援!” 说完,他猛打方向盘,在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噪声中,庞大的防弹轿车稳稳停在路边一处开阔地上。 车队里的其他几辆车迅速跟上,停在豪华轿车外围,临时构筑起一条简易的防御圈。 车门纷纷推开,十几名神官从车上下来。 他们有的掏出手枪,熟练地装上消声器,枪口对准四周;有的则拔出武士刀,横在身前,左顾右盼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原稻荷大社、如今的八岐神社大宫司二条敬基的独女、八岐神社忌巫女二条诗织从容不迫地从豪华轿车里走了下来。 她神色平静地站在人群中,丝毫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敌袭而动容。 一只通体乌黑发亮的大乌鸦从空中俯冲而下,扑棱着翅膀稳稳落在她的肩头。 这只乌鸦的眼中闪烁着不属于普通鸟类的“理智”光芒。 它先用自己闪着金属光泽的黄铜色长喙拨弄了两下二条诗织亮晶晶的宝石耳坠,接着冲左侧的密林发出一阵难听的“哇哇”大叫。 见此情形,神官们立刻会意,纷纷调转枪口和刀身,将注意力集中到乌鸦示警的方向。 “出来!”一名神官高喝一声,手指扣在扳机上,作势瞄准。 眼见行踪已经被识破,一道高度超过三米的黑影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噼啪”声从林中狂暴冲出。 这是一只外形骇人的猴子,青面獠牙,双目血红,全身覆盖着打绺的浓密毛发,右掌中挥舞着一根造型粗狂的狼牙棒。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左臂和后肢急速扒地,转瞬间冲到了车队前几十米处。 它猛地高高跃起,躲开了神官们射来的子弹,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被护在人群中间的二条诗织当头砸下。 这一击堪称雷霆万钧,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只要被击中必然是头颅爆裂的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二条诗织的司机——一名戴着墨镜、身材健硕的光头神官动了。 他单手举着一把造型奇特、枪口奇大的枪型武器,对准半空中的猴子扣动了扳机。 “嗞——噗!” 一张缠绕着湛蓝色电光的特殊合金渔网呼啸而出,将半空中的猴妖兜头罩住。 高压电流爆开,猴妖发出凄厉的惨嚎,重重摔在车辆组成的防御圈外。 它的身体在电网中剧烈痉挛抽搐,完全无力挣脱。 神官们见状立刻围了上去,纷纷扣动扳机,无数子弹射在猴子妖魔身上,爆出一蓬蓬血雾。 弹夹很快被清空,猴子妖魔也被打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有微弱的抽搐证明它还活着。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纷纷收枪换弹的时候,一道比之前的猿猴更加迅捷、更加沉重的黑影如同炮弹般从刚才的树林中射出! 几名反应快的神官慌忙完成装弹,再次举枪射击。 但子弹打在那道黑影身上,只发出“叮当”的脆响,就像射中了钢板一样,火星四溅,全部被弹飞出去。 这同样是一只猴子妖魔,但体型比刚才那只大了整整一圈。 它全身肌肉勃发,身上的毛发十分稀疏,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显然防御力极强。 这只鳞甲妖魔毫不理会射来的子弹,不闪不避地猛冲过来,一头撞在最外围的一辆黑色轿车上。 “轰”的一声巨响,这辆几吨重的轿车侧身凹陷,向内横移,朝着内圈的神官们狠狠撞去。 沿途的神官们被迫紧急躲闪,阵型瞬间被打乱,攻击也短暂停歇。 失控的车辆带着巨大的惯性,眼看就要撞到人群中间的二条诗织,光头司机和护在巫女左右的两名神官同时上前一步。 三人不闪不避,迎着撞来的车身矮身发力,暴喝一声,用肩膀死死将其抵住。 轿车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青烟,竟然被他们三人凭借非人的力量硬生生拦停,显示出这些神官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就在神官一方全力应付失控的车辆时,鳞甲妖魔趁机冲到了被电网束缚在地上的同伴身边,将它拖回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树林边缘的一名青年身边。 鳞甲妖魔无视了残余的电弧,利爪抓住电网猛地一扯,竟将特殊合金材质的电网撕开一个豁口,将重伤的同伴拖了出来。 重伤的浓毛猴妖趴在青年的脚边,先生剧烈地咳了几口血,接着全身肌肉诡异地蠕动,之前射入体内的弹头一个个从伤口里被挤了出来,伴随着一道道血箭,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它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息着,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死死地瞪着神官们,虽然看起来依旧虚弱,但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样子。 而那名站在树林边的人类青年,脸上同样写满了刻骨的恨意。 他死死盯着二条诗织肩膀上的大乌鸦,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咬牙切齿地说道:“杀了松岛前辈一家的果然是你们!” 二条诗织迎着对方仇恨的目光,声音平静地开口,“朝仓信吾,松岛神社见习神官,居然与妖魔沆瀣一气,难怪松岛一家坚持不肯改宗,甚至不惜脱离本社。” 朝仓信吾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二条诗织愤怒反驳:“大雄和二熊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它们不是妖魔!松岛宫司也不是因为它们,才不肯改宗!” 他的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难以遏制的悲愤:“松岛家侍奉稻荷神整整三百年了!三百年的虔诚信仰,怎么可能被你们随随便便一句话就随便背弃?” “更何况,你们要我们改信的,居然是肆虐人间的魔物!你们才是真正与妖魔沆瀣一气!” “呵呵~”二条诗织清冷的笑声响起,“好虔诚的信仰。那么,告诉我,稻荷神回馈了你们什么?在松岛一家危在旦夕的时候,祂又在哪儿?” 朝仓信吾被怼得一时语塞,过了好半响才恼羞成怒地吼道:“愚蠢的女人,你凭什么对我趾高气昂?凭你身边这几个废物手下,还是你肩膀上这只只会聒噪的乌鸦?” 他恶狠狠地说道:“既然你们那么渴望力量,那就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撕碎吧!” 说完,仓信吾猛地一挥手,“去另一个世界向松岛前辈一家忏悔吧!” 随着他的手势,那两头猴妖立刻会意,再度朝着神官们冲了上来。 鳞甲妖魔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另一头重伤初愈的浓毛妖魔,则紧紧躲在它的身后,眼神阴鸷,伺机而动。 第5章 “激战” 持枪的神官们立刻再度举枪射击,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落在鳞甲猴妖身上,却依旧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爆出一串串的火星,根本无法穿透它身上的青黑鳞片。 几个呼吸间,鳞甲猴妖冲过了几十米的距离,来到了开枪的神官们面前。 看着仓皇后退的人类,它的猴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蒲扇大的巴掌朝着最近的一名神官抡了过去。 “叮——” 一道批练般的寒光迎上了鳞甲猴妖乌光闪闪的指甲。 “吼~” 鳞甲猴妖的爪子猛地缩回,疼得它连连甩动,发出痛苦的低吼。 出手的是二条诗织的光头司机! 他带着之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另外三名持刀神官迎了上来。 他们手中的武士刀比寻常款式明显加厚加长,刀身在阳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钢铁或是寻常合金打造。 而且,不单单是光头司机,其他三人的身体素质也明显异于常人,行动灵活迅捷,长刀挥砍时势大力沉。 显然,他们都是东瀛的超凡者——阴阳师。 虽然四人的式神此刻并不在身边,但与契约式神共享的灵力等级令身体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他们脚步交错,将鳞甲猴妖团团围住。 四把长刀带着破风声悍然劈落,特制长刀配合神官们被灵力强化的惊人臂力,将之前硬扛子弹毫发无伤的鳞片砍得碎裂崩飞,伤口皮肉外翻,鲜血狂涌,看起来狰狞可怖。 鳞甲猴妖吃痛之下越发的狂暴,在四人的包围圈里横冲直撞,酒坛大小的铁拳胡乱挥舞,将地面和周围的车辆砸出一个又一个凹坑。 面对它的狂猛攻势,持刀神官们不慌不忙,互相配合,一人正面牵制,两人侧翼袭扰,一人背后偷袭,与它巧妙地周旋。 一时间,刀光闪耀,“嗤嗤”的皮肉撕裂声不绝于耳。 但作为一头筑基期的妖兽,鳞甲猴妖展现出了完全不逊色于力量的防御和恢复力。 那些看似严重的伤口往往只是入肉寸许便被结实的肌肉卡住,并不能能对它造成真正的重创。 而且它伤口的复原速度也超乎想象。 最早出现的几道伤口打到此时早就不流血,甚至连结的痂都脱落了,露出粉嫩的新肉。 “吼!” 接连受创彻底激怒了鳞甲妖魔。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攻势愈发狂猛。 再一次被一只“小虫子”砍中肩膀后,它彻底红了眼,无视了侧面削来的两刀,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铁拳裹挟着恶风,对着那名砍伤它的神官当胸一拳砸去。 那名神官急忙横刀格挡。 “铛——咔嚓!” 先是金铁交鸣的巨响,随后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名神官宛如被攻城锤击中,连人带刀向后猛地抛飞,后背重重砸在身后一辆轿车的挡风玻璃上。 整块钢化玻璃炸成了蛛网状,他嵌入其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他只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就在旁边持枪神官的帮助下从凹陷的玻璃中脱身,站在场边稍微喘了几口气,便再次挥舞长刀,义无反顾地冲回了战场。 没过多久,一名神官闪避稍慢,被鳞甲猴妖扫过胸前。 只听“撕拉”一声,他的神官服连同内衬的轻甲被轻易撕裂,胸膛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抓痕,鲜血顷刻间染红衣襟。 可同样强大的恢复能力也在他身上展现。 这一击,若是换做普通人,早就失去战斗力了。 但对这名神官而言,只是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只见他胸口肌肉蠕动,流血明显减缓,虽不至于像妖魔那般瞬间愈合,但显然这伤势远不足以致命。 随后,这名神官深吸一口气,稍作调息,再次握紧长刀,眼神凌厉地重新逼近战圈。 这期间其他三人攻势不停,勉强牵制住妖魔,为同伴争取了短暂的恢复时间。 于是,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四名神官凭借默契的配合和特制武器,不断对鳞甲妖魔造成一些“皮外伤”; 鳞甲妖魔力量、防御和恢复力绝对占优,不断受创却依旧生龙活虎,而且每一次反击都凶猛无比,时不时将其中某个神官击退甚至击伤; 但神官们经过灵力强化的身体也展现出极强的韧性,重伤短暂退场,稍顷便又重返战斗。 就在此时,一直躲在一旁的长毛猴妖挥舞着不知何时捡回来的狼牙棒,突然发难。 随着光头司机和两名贴身神官的参战,此刻二条诗织的身边只剩下普通人类的持枪神官簇拥着。 长毛猴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低吼一声,全身残存的力量猛然爆发。 它完全不理会持枪神官们的零星射击,任由子弹在身上溅起血花,朝着二条诗织猛地冲了过来。 长毛猴妖死死盯着人群中的二条诗织——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她肩头的那只乌鸦。 在过去的日子里,长毛猴妖与不少长翅膀的“同类”打过交道,知道这些家伙虽然身体赢弱,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能耐的。 而此刻,在它看来,眼前的人类女性如果想从自己手里逃出生天只能依仗这只乌鸦。 然而,出乎它意料的是,面对它的冲锋,那只乌鸦只是发出了两声尖锐的“哇哇”大叫,便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这一幕让长毛猴妖又是惊喜,又有些鄙夷。 它再无顾忌,兴奋地嘶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暴起,巨大的狼牙棒呼啸着朝呆立不动二条诗织砸下! 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一击,二条诗织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迎向了布满尖刺的狼牙棒! “砰——”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声,长毛猴妖倾尽全力的一棒被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稳稳托住。 它定睛一看,发现眼前女人的手掌正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玉石色光泽。 这只纤细的小手不但毫不费力地托住了比自己大了两三倍的狼牙棒,而且毫发无伤,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长毛猴妖不信邪,猛烈发力想要抽回狼牙棒,再度发起攻击。 可无论它如何使劲,狼牙棒就像被焊在了女人的手上,纹丝不动。 长毛猴妖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再不敢心存侥幸,果断松开手,向后疾退。 然而,已经太晚了。 它眼前一花,接着视野变得一片漆黑,剧痛从双眼处传来。 “嗷——!!!” 长毛猴妖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身体软了下去,意识慢慢消散。 整个战场,在这一声惨嚎之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和妖都被这声惨叫惊动,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只见长毛猴妖跪倒在长发飘飘、容颜绝美的巫女面前,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二条诗织低垂着眼帘,正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右手上沾染的红白混合物。 微风拂过,吹起她如墨的发丝,露出她云淡风轻的侧颜。 第6章 “各怀心思” “二熊~~” 朝仓信吾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喊。 二条诗织松开手,任由那方沾着红白混合物的手帕轻轻飘落在地上。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朝仓信吾,没有丝毫波澜。 一瞬间,朝仓信吾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 他略一思索,猛地想起——在城外树林初次遇见大雄和二熊时,它们看自己的眼神便是这个样子。 那是一种看待异类的眼神,没有任何共情,没有任何温度。 不,还不一样! 当时大雄和二熊的眼中,至少还有好奇与审视,而眼前这个女人眼里只剩居高临下的漠然。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猛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人类看待蝼蚁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或者……那位于高天原之中的神明看待凡人也是如此?” 抑制不住的战栗席卷了他的全身。 朝仓信吾再也顾不上悲痛,对着前方还在发呆的鳞甲猴妖撕心裂肺地大喊:“大熊,跑!快跑啊!” 喊完这句话,他再也不敢停留,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朝来时的树林方向逃去。 鳞甲猴妖被朝仓信吾的喊声惊醒,毛骨悚然地看了一眼杀死同伴的人类女性,眼中的凶性褪去,哀嚎一声,转身就逃。 它不管不顾地冲开神官们的包围圈,任由对方的刀刃劈在身上,带起一道道血痕,只是用爪子护住头颈等要害部位,脚下拼命发力,一门心思追着朝仓信吾而去。 可鳞甲妖魔刚跑出去没几步,一道乌光突然从天而降,“噗”的一声,狠狠钉在了它的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砸得飞扑出去,身体重重趴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是之前飞走的那只大乌鸦。 此刻,它一双利爪死死扣入鳞甲妖魔的背里,尖锐的爪尖深深嵌进了对方坚硬无比的鳞片中。 鳞甲恶魔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把手伸向后背,试图将乌鸦从身上扒下来。 然而,下一秒,大乌鸦猛地发力,竟将它的脊柱从胸骨处生生撕了出来! 鳞甲恶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身体猛地僵住,再次趴回地上。 大乌鸦脑袋一甩,将一截断掉的脊柱骨丢到一旁,然后旁若无人地低下头,开始啄食鳞甲猴妖的内脏。 脊髓被彻底破坏的鳞甲猴妖全身瘫痪,只能趴在地上任由宰割。 它身为筑基期妖兽的强大生命力,让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能狂乱地扭动着脑袋,发出凄厉至极的痛苦哀嚎。 这宛如凌迟的酷刑,看得周围的神官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一时间竟忘了去追击逃跑的朝仓信吾。 不过没过多久,一声短促的惨叫从朝仓信吾逃跑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片刻后,一名英俊的年轻神官从容地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只一人多高的碧绿螳螂式神,一只锋利的刀足上串着朝仓信吾的尸体,鲜血顺着刀足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年轻神官施施然走到二条诗织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恭敬地鞠躬道歉:“抱歉,二条殿下。因事发突然,敌情不明,我先去了搭载式神们的车队那里接上了碧纱,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 二条诗织礼貌地回礼,语气温和:“无妨。辛苦近卫君前来援护,不胜感激。” 年轻神官正是五摄家之一近卫家的次子近卫一摩, 他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啃食着长毛猴妖尸体的的自家式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没有!二条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反倒是在下一来就分享了二条殿下的战利品,实在是有些惭愧!” “我等本为一体,何分彼此?近卫君见外了。”二条诗织温言以对,身上再没有此前的冷漠疏离。 近卫一摩闻言,眼神微微闪烁,再次恭敬地鞠躬行礼,“嗨~” 远处的鳞甲猴妖彻底停止了挣扎,近处的神官们,垂手而立,沉默不语,这片林边空地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碧绿螳螂“嘁碴”的啃食声。 …… 东大京城。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向着环京某处高档富人区的方向行驶而去。 车内,谢远峰充当司机,冷艳和甘爽坐在后排。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拜访一户姓佐藤的东瀛人,为打算假冒“玉藻前”的涂山瞳找一位内应。 单纯让涂山瞳偷偷潜入东瀛,打着复仇的旗号猎杀阴阳师肯定是行不通的。 先不说这样效率非常低——阴阳师说是不少,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其实整个东瀛一共也没几个阴阳师。如果没有必要的情报支援,指望涂山瞳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一年都不一定能碰上一名阴阳师。 而且,像东瀛这种发达国家,政府对国土的掌控力度非常强,没有本土势力的掩护,涂山瞳分分钟就会暴露。 届时,别说它一个筑基期妖兽,即便真正的玉藻前复生,恐怕也得被国家力量撵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灰溜溜跑回东大。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在东瀛寻找一个有一定能量,但又与主流权利阶层没有什么共同利益,野心或者说分离倾向比较大的地方势力作为内应。 可涂山瞳作为一头地地道道的东大妖怪,对日语一窍不通,而且对新掌握一门外语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 再加上它对东瀛的社会规则和人文习惯更是全然无知,指望它自己潜入东瀛后发展内应完全不靠谱,哪怕它掌握着催眠和修改认知的天赋神通也没可能。 车里,谢远峰一边开车,一边向甘爽介绍着此行的拜访对象:“佐藤家是北海道牧业大亨。之所以选择他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北海道地广人稀,远离东京政治经济中心,中枢的控制力相对薄弱,便于涂山瞳隐匿行踪。” “其次,北海道历史上就是日本左翼人士的流放地,对东大传统亲善。”” “再者,佐藤家在当地影响力盘根错节。他们的牧场多为散养式,面积广阔,地形复杂,同样方便涂山瞳藏身,也能让它在当地发展妖兽作为附庸。”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佐藤家历代与我国交往密切,家族中有一支长期旅居东大,这份渊源是难得的信任基础。” 甘爽听了眉头一皱:“什么叫与我们交往密切?再密切他们也是东瀛人,跟咱们合作那叫叛国好不好?但凡有点道德底线的人都会拒绝吧?” “万一他们一边假意答应我们,一边跑到他们天皇那去“尽忠”可怎么办?可别到最后把涂山瞳给搭进去。” “不会的。”冷艳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语气斩钉截铁。 “佐藤家初代家主佐藤荣作早年留学中国,师从晚清大儒俞樾,精通汉学,家族世代收藏东大古籍、推崇中华文化,这种基因深刻影响家族立场。” “另外,佐藤家的佐藤屋登女士,是蒋百里先生的妻子,也是钱学森先生的岳母。她为表明融入东大的决心,终身不说日语。” 冷艳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管佐藤家初心为何,但他们下注东大,分摊风险的意图是非常明显的。如今随着灵气复苏,东大问鼎霸权指日可待,他们除非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撤掉赌注,得罪我们。” 第7章 “最强阴阳师” 东瀛,岛根县,八重垣神社。 镜池边,仓田健太与大狐狸朱染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几分尴尬。 仓田健太满脸惆怅看着朱染?:“朱染,你不觉得羞愧吗?你都足足7阶(灵力+7)了,居然被鹰司家四阶的鹿之丸顶得四仰八叉?” 朱染强装镇定,仰起脑袋望向天空,可那条绷得笔直的尾巴尖却暴露了它的心虚。 仓田健太伸手将它的大脑袋扳过来,强迫它与自己对视,语气严肃地问道:“老实说,除了一个魅惑人类的能力,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朱染的脑袋动弹不得,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却开始左右乱转,就是不肯与仓田健太对视,一副心虚的模样。 见它这副样子,仓田健太的脸垮了下来,“就算没有别的能力,好歹你也是只狐狸啊。怎么说也算是食肉的猛兽吧?被一头吃草的鹿按在地上随便踹?光是血脉压制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吧?更何况,你的灵力强度还比它高了快一倍……” 他顿了顿,一副不太敢问的样子:“难道……你真的像外面人传的那样,所有技能都点在装腔作势上了?” 被戳穿了真面目,朱染的一声,整只狐蜷成个毛球,把脑袋埋进了蓬松的大尾巴里 仓田健太忽然轻笑出声,语气软了下来,我哪有立场说你?自己不也是个废物吗?在东京混不下去,回来继承神社却差点让它关门大吉。是相柳様给了我一段传奇的经历,把我推到了本来永远都达不到的高度…… 他伸手轻轻撸了两把朱染丝滑柔软的毛皮,“别放在心上。其实这样也挺好,如果你真的非常厉害,作为一个废物主人,我的压力也会很大呢。” 说到这里,他又轻叹了一声:“就是......有点对不起相柳大人的期待。” 朱染听到这话,从尾巴缝里悄悄抬起眼,仔细观察着主人的表情,确认他真的没有生气后才缓缓直起身,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默默安慰他。 …… 仓田健太与朱染的一举一动被荣毅和相柳尽收眼底。 八重垣神社上空,常人无法感知的意识层面,两股意念的交流随即展开。 荣毅:【作为你创造的第一名“蜂群宿主”,倾注了最多的资源,就这样看着他被后来的那些家伙嘲笑、取代?】 相柳:【初始就遥遥领先,并且随时可以前来觐见我,却如此轻易就被后来居上,他被嘲笑是理所当然的。】 荣毅:【你是打算放弃他了?之前你称他为“天选之子”,我以为你会对他另眼相看。】 相柳:【您将这片土地交给我管理,我就是这里的天。我选择他为我效力,他当然就是“天选之子”。这个称号不是唯一性的。“天选之子”很多,但靠近我的位置有限。总会有离得远的“天选之子”无法得到我的关注。】 荣毅:【你该清楚,他和二条、鹰司那些五摄家出身的阴阳师不同。他出身平民,孤家寡人,力量和权力完全来自你。这样的人更值得信任。而且,他并不是不努力,也不是真的平庸到扶不起,只是运气不好,选中的式神本身不堪用。】 相柳:【我从不打算信任任何人类。信任,是为了将一部分权力和责任让渡给对方。】 【人类的精力有限,无法面面俱到,只能分权,还要寄希望于对方较高的道德底线。但我可以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辅佐和帮助。对我而言,人类只是工具。】 【至于您说的运气,他在我需要工具人时第一个出现,获得先发优势是运气;他因式神不佳将领先葬送也是运气。只要生命的周期足够长,运气终究会均值回归,最终决定一个人成就的,只会是他的能力与努力,而非运气。】 荣毅:【我明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我尊重你的想法。】 意识对话戛然而止。 密林深处依旧寂静,镜池边的仓田健太与朱染依旧相互依偎着。 他并不知晓,一场关于自己命运的讨论刚刚结束,而讨论的结果最终是基于纯粹的理性考量。 …… 八重垣神社正厅内,香火缭绕,在原址上新起的大殿宽敞奢华,殿中供奉的神像从素盏鸣尊换成了八岐大蛇。 土御门五郎身着传统阴阳师长袍,面无表情地跪坐在蒲团上。 他的身旁,儿子土御门秀同样正襟危坐,但眼中却难掩兴奋和期待。 父子二人的身后,或蹲或趴着四头式神。 为首的是一头灰黑色的巨狼,身形比寻常狼类式神还要高大一圈,银灰色的眼眸冰冷刺骨,嘴角挂着涎水,外露的獠牙泛着寒光,周身灵力鼓荡,从强度上看至少也有四阶。 另外三头式神同样一眼望去颇为不俗,而且灵力强度都达到了三阶: 一头顶着金属犄角的雄鹿,眼神却异常凶狠,毫无食草动物的温顺;一头毛色漆黑如墨的大山猫,体型比家猫大上数倍,无声地趴在地上,周身散发着朦胧的光晕;最后是一头猴子,佝偻着身躯蹲坐着,臂长过膝,爪尖锋利如钩。 这四头式神有一个统一的特点——野性十足,周身都散发着浓郁的危险气息,完全没有一般式神该有的平和与理性。 正厅门外,几道身影探头探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内的四头式神,眼中满是惊奇,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那就是土御门家的式神吗?看着跟其他阴阳师大人的不太一样呢……” “毕竟是最强阴阳师安倍晴明大人的后代,有些区别也正常吧?” “没错,这几头式神一看战斗力就超强……” “不过,为什么是四只?明明只有两位阴阳师大人啊?” “要不然能称为“史上最强”?” 窃窃私语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土御门家父子的耳中,土御门五郎的脸色更加凝重,而土御门秀一则正好相反,愈加的神采飞扬。 土御门秀一轻轻碰了碰父亲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父亲,仓田健太什么时候来?我已经等不及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土御门家真正的实力了。” 土御门五郎缓缓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急什么?我们既然来了,他就没有不见的道理。记住,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我们土御门家的颜面,全靠你和这四头了。” “放心吧,父亲!”土御门秀一点了点头,眼中的傲气更甚。 他的目光扫过后方的四头式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就凭仓田健太那头废物狐狸?就算一对一,黑煞都能轻松战胜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战胜仓田健太、接受众人敬仰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土御门家重振荣光的未来。 第8章 “土御门家的挣扎” 土御门五郎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思绪纷乱不堪。 仓田健太,当代八岐大神的人间代行者,东瀛“最强”阴阳师,堪称忠君爱国、心怀苍生、义薄云天之典范。 血月之战中,他挺身而出,独力抗衡月渎神近半日,凭一己之力护下松江城内十万生民,更保全了云集神道教诸世家后辈精英的除魔队。 面对东瀛超凡传承断绝之窘境,仓田健太慨然献出八岐一脉的阴阳师传承,毫无敝帚自珍之意,一心只为增强东瀛超凡力量。 等到稻荷神社改信相八岐大神,神社大宫司二条敬基欲退位让贤,他又亦婉言谢绝,独守八重垣神社,守心持志,始终不渝。 如果有别的选择,土御门五郎绝对不想与仓田健太为敌,更不会像如今这样,打算踩着他扬名。 但土御门家当前的窘境逼得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安倍睛明,传说中的“东瀛最强阴阳师”、“白狐之子”,平安时代阴阳师的巅峰人物。 传说他能自由驱使鬼神,与道摩法师(芦屋道满)斗法的故事广为流传,江户时代甚至有“不知源义经,但识晴明公”的说法。 虽然随着科技的发展、时代的进步,世人早已知晓所谓“阴阳师”不过是古代天文学与传统鬼神崇拜的结合体,根本没有传说中役使鬼神、沟通阴阳的能力。 但安培睛明作为东瀛神秘学体系的缔造者,千年以来被广为传颂,其影响力渗透到日本政治、文化、民俗的方方面面,早已成了东瀛极为重要的文化符号。 土御门家族作为安倍晴明的直系后裔,长久以来一直靠着“最强阴阳师家族”的名头在政治上谋取便利,在经济上敛聚财富。 在灵气未复苏前,他们这种明目张胆的“欺诈行为”倒也没人在乎——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根本没有人上当,土御门家族的不劳而获,更多的是东瀛人对自家文化的“付费支持”。 只要土御门家族不要太贪婪,能紧守本分,他们就可以把现状一直维持下去。 可自从血月降临,真正的阴阳师应运而生,现状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既然真的有阴阳师,那么安倍睛明这个“东瀛最强阴阳师”就必须实至名归,而不能空口白话。 就算时过境迁,安倍睛明人死不能复生,但长久以来国家花费巨大资源供养土御门家,总得看到点回报吧? 就算没有“最强”阴阳师,“强力”阴阳师总该有几个吧? 尤其是有仓田健太珠玉在前,土御门家在皇国危难之际既不肯挺身而出,迎战妖邪,又不愿意共享自家的阴阳师传承,相形之下,实在是不堪! 土御门五郎非常清楚,如今皇国高层对家族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 土御门家必须拥有真正的阴阳师,必须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否则家破人亡就在眼前——就像“血月事件”时,伊势大宫司强迫他带着所有土御门家的年轻一代前去松江送死那样。 可……阴阳师传承土御门家是真的没有啊! 自从得知阴阳师居然真的存在后,土御门五郎已经把家里所有的典籍和文字书信之类的翻了个底掉,获得的关于“阴阳师”的唯一收获就是不止一位先祖言之凿凿地告诫后人:所谓役使鬼神皆是虚妄之言,不可轻信。 这不是瞎扯吗? 如今阴阳师在东瀛,不说满大街都是,主要的神道教世家哪家没有个一两名? 眼看着灭族之祸将至,绝望之中,土御门五郎决定铤而走险。 所谓阴阳师,不就是能御使式神的人类吗? 所谓式神,不就是愿意服从人类命令的妖魔吗? 既然如此,只要让妖魔能为自己服务,那不就算是成功就职阴阳师了? 至于妖魔为自己服务的原因是式神契约的约束,还是通过沟通直接与妖魔达成共识,甚至是自己给妖魔当牛做马换来的,都无所谓吧? 所以,就有了如今土御门父子身后的这四头“式神”。 像狼、猫、鹿、猴之类的动物,本身就有不少能简单理解人类的意思。 更何况,这些妖魔都是在血月之战前,就能见势不妙、果断逃出生天的存在。 它们普遍被“蜂群”强化了思维器官,诞生了自我认知。 很多妖魔的智商,比起人类都不遑多让,纵然不会说话,通过手势和表情与人类进行简单沟通绝非难事。 它们之所以没有被相柳筛选出来成为式神,主要是因为野性难驯,不服管教,完全无法与人类和平共存。 但在逃到东京地区后,妖魔们在人类的世界终日颠沛流离、东躲西藏,还惨遭人类的猎杀,可谓是受尽了“生活的毒打”。 它们中的很多早已经不是当初桀骜不驯的样子。即便依旧凶残暴躁,但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勉强按捺住性子,尝试与人类和平共处。 因此,土御门家族倾尽全力,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土御门秀一终于成功“契约”了这四头“式神”,让安倍一系的“阴阳师”,再度出现在世间。 至于为什么土御门秀一跟其他阴阳师不太一样,身体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不强壮,也不会任何法术,这也不奇怪——安倍晴明一脉的阴阳师传承,与八岐一脉当然多多少少会有些差别。 土御门家的阴阳师虽然身体孱弱,但一次可以役使多达四头式神,这份能耐足以碾压其他阴阳师,“第一阴阳师世家”的名头也算实至名归! 当然,光说没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溜才知道。 为了证明土御门家的实力,土御门家族内部几番商议,把扬名的垫脚石锁定在了仓田健太的身上。 首先,仓田健太号称东瀛新一代最强阴阳师,灵力强度高达7阶,一旦战胜他,足以向世人证明,安倍晴明的传承名不虚传,土御门家绝非浪得虚名。 其次,仓田健太的式神朱染已经被圈内人确认为样子货——除了外型,速度、力量、防御等各方面都平平无奇,唯一的技能是魅惑,还只对人类有效,在式神之间的战斗中,几乎没有任何作用。这对以式神作为主要战力的阴阳师而言,属于典型的数值与战力不匹配。 再次,仓田健太草根出身,没有什么背景和人脉,别看他此时如日中天风光无限,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他眼红,盼着他塌房。踩着他扬名,不但不会得罪人,没准还会有不少人拍手叫好,顺势卖土御门家一个人情。 最后,还有一个只有土御门五郎本人知道的秘密:此次挑战来自八岐神社大宫司二条敬基的授意。准确的说,是二条诗织这位“第二阴阳师”兼八岐大神的忌巫女想要更进一步。 “只要打败仓田健太,再输给二条家的殿下,土御门家就能高枕无忧了。”土御门五郎在心中默默念叨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仓田君,抱歉了!只怪你德不配位,挡了我们土御门家的路,也挡了二条殿下的路!” 第9章 “挑战” 就在土御门五郎心中百感交集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仓田健太刚在镜池边安抚好朱染,得知土御门父子到访,立刻起身赶来。 他快步走进正厅,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歉意,丝毫没有“第一阴阳师”的架子。 毕竟是曾经的“最强阴阳师家族”,哪怕仓田健太如今的地位比当年的安培睛明不遑多让,底层社畜出身的惯性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放低了姿态。 朱染跟在他身后,耳朵依旧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它刚走进殿内,抬眼就看到四头杀气腾腾的同类,尾巴下意识地夹紧,赶紧缩到仓田健太身后,耸眉搭眼地趴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仓田宫司,冒昧来访,还请见谅。”土御门五郎抢先一步深深鞠躬,语气诚恳。 他身旁的土御门秀一也跟着行礼,礼节同样无可挑剔。 但在抬头的一瞬间,他飞快地瞟向仓田健太身后那只毛色如火的狐狸,审视的目光中还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让天性敏感的狐狸忍不住又往下伏了伏身子。 “土御门阁下,秀一君,实在抱歉,让二位久等了。”仓田健太连忙躬身回礼,同样一躬到底,语气谦和又客气,“我刚才在后山处理些琐事,没能及时迎接,还请两位海涵。” 土御门五郎再次深深一鞠躬:“仓田宫司言重了,是我等叨扰了宫司的清净,该说抱歉的是我们。” 仓田健太连忙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自己也跪坐下来,“不知二位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说着,他往两人身后的四头“式神”看了一眼,“这是?” 土御门五郎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仓田宫司,此次前来,是有一桩喜事相告。我土御门家,终于找回了安倍晴明公的正统阴阳师传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抬高,语气里的骄傲更甚:“犬子秀一,承蒙睛明公庇佑,已成功继承先祖衣钵,正式晋升为阴阳师,重现我安倍一脉的荣光。” 仓田健太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但还是堆起笑容向对方表达恭喜:“哎呀,真是恭喜贵家!睛明公的传承重现天日,实在是神道教之幸、皇国之幸!” 他心里有些奇怪:阴阳师晋升本是各家的私事,更何况土御门家的阴阳师传承与相柳様毫无渊源,实在是没必要通知他,而且还是家主亲自登门通知。 但仓田健太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东瀛人,客气和边界感刻进了骨子里,尽管心中疑惑,却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是顺着对方的话客气地恭喜。 “仓田宫司过誉了。”土御门五郎先是谦虚地点头哈腰,但随即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几分欲言又止,“只是……正因家族久未诞生阴阳师,对自身实力的认知颇为模糊。秀一虽侥幸晋升,心中却无甚底气。”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仓田健太,语气愈发恭敬,可神态中却带上了一丝锋芒:“仓田宫司乃皇国第一阴阳师,不知能否“指点”一二,也好让这不成器的孩子知晓天高地厚。” 土御门五郎的话音刚落,土御门秀一立刻趴伏在地,恭敬地说道:“请仓田宫司不吝赐教!” 仓田健太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所谓的“通报喜事”、“请求指点”不过是借口罢了。 土御门家真正的目的是想踩着他这个“第一阴阳师”扬名。 而且,他们分明是认为朱染战力不强,进而认为他这个主人也是虚有其表。 一股怒火瞬间从仓田健太的心底涌了上来。 朱染的确是很菜,但共享了朱染七阶灵力的他,可一点都不弱! 经历过松江城血战的洗礼,亲眼见识过顾婷那超绝、凶戾的剑术,仓田健太从未放松过体术与刀术的锤炼。 他甚至还时常隔空向顾婷请教。 顾婷念及两人并肩作战的情谊,再加上荣氏在远古时期就与相柳渊源颇深,对他也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远超其他阴阳师的灵力强度加上名师指点和日复一日的苦练不缀,仓田健太自信,就是宫本武藏重生对上他也得跪! 这些日子,不少世家出身的阴阳师打着“晋级后请教指点”的旗号,带着式神来挑战朱染。 他们算准了朱染速度、力量等基础属性平平,魅惑技能又对式神无效, 空有一身灵力但战斗力还不如一些三、四阶的强悍式神。 仓田健太清楚这些世家子弟的心态:无非是觉得他出身低微,却顶着“最强”的名号压在他们头上,心中不忿,便想通过羞辱他的式神来找回面子。 他们的确得逞了。 朱染每次都被打得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而按照八岐一脉阴阳师切磋的潜规则,不同位阶的阴阳师对战,除非是生死相搏,否则阴阳师本人通常不会下场与式神并肩作战。 这是因为八岐一脉的阴阳师会共享式神的位阶,若是阴阳师本人下场,就相当于把双方的位阶差距拉大到双倍,低位阶的一方几乎没有胜算,那根本算不上切磋,纯属单方面碾压。 所以,之前每次朱染被欺负,仓田健太纵然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 他这人循规蹈矩,又好面子,不愿主动打破传统,更不愿被人说以强凌弱,只能硬生生憋着怒火,有力无处使。 但现在…… 仓田健太的目光缓缓扫过土御门父子身后那四头野性十足的式神,又落在土御门秀一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年轻人看起来身强体壮,却仅仅因为情绪激动,鬓角就隐约渗出汗迹,眼下更是有着淡淡的眼袋,显然身体素质与常人无异。 仓田健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不复此前的客气:“看起来睛明公的传承似乎是以御使式神见长,与我等承自相柳様的法门颇有不同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土御门五郎,一字一顿地说道:“在下也很想知道,两者之间孰优孰劣。” 此言一出,土御门五郎瞳孔微缩。 他听出了仓田健太的弦外之音——拿门户之争说事,对方这是要亲自出手,死活不论地做一场! 土御门五郎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事情超出了预想。 仓田健太既然敢亲身犯险,那必然是有几分把握。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此刻退缩,先不说此前一切筹谋付之流水,单单二条家就不会放过土御门家! 土御门五郎深深伏身叩首,语气愈发恭敬,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宫司大人愿亲自指点是我儿的荣幸!那就……请仓田宫司手下留情!” 第10章 “碾压” 八重垣神社的镜池旁,一座足球场大小、高出地面一米的石质高台。 这里是新晋阴阳师与式神订立契约的仪式场,也常被相柳一脉的阴阳师们用作比武切磋之地。 阴阳师们喜欢在这里比试,希望传说中栖身于镜池中的八岐大神偶尔能将目光投过来,见证自己的武勇。 此刻,整个高台周围挤满了人。 东瀛史上最强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后裔与当代第一阴阳师的比试消息不胫而走,吸引了大量围观者。 除了八重垣神社扩建后新招募的巫女和见习神官,许多暂居附近、等待契约式神或提升位阶的阴阳师也纷纷赶来凑热闹。 等到仓田健太与土御门秀一带着各自式神登上高台,不远处密林的边缘突然一阵晃动,几道奇异的身影缓缓出现。 小汽车大小、背甲闪着青铜光泽的巨龟;身披岩甲的巨熊;头顶晶莹大角的奈良鹿;通体银色的疾风狼;以及翅膀仿佛透明的丹顶鹤,正是当初跟随仓田健太参加了松江之战的五头十阶未契约式神,如今被尊称为“五圣”。 高台之上,双方站定。 仓田健太这边,他手持一把阴阳师专用的加厚加长武士刀,一马当先站在前方,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的灵力鼓荡,身上神官服的袖口和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朱染在他身后靠近石台边缘的位置来回踱步,眼神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四头“式神”,尾巴不安地扫动着。 对面的土御门秀一则正好相反。 四头“式神”齐齐站在前方,狂暴的灰狼打头,嘴角挂着涎水,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凶光,身体伏低作势欲扑。 雄鹿和长臂猿在巨狼身后一左一右处。 雄鹿的金属鹿角抵向前方,前蹄一下一下敲着地;长臂猿佝偻着身子,垂下的双掌上弯钩状的爪尖泛着寒光。 黑色山猫趴在最后方,身上的黑色光晕更加朦胧,气息完全收敛。 如果不是比武场一目了然,没有可供躲避的地方,此刻它应该已经融入了阴暗的角落,准备伺机偷袭。 土御门秀一站在四头“式神”身后,早已没了之前的满面红光。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如果不是神官服长长的衣摆挡住了双腿,围观者们会发现,土御门家天才阴阳师的双腿在不停打弯。 他站的位置甚至比朱染还要靠近石台边缘,显然打定主意,一旦有危险就立刻跳台逃生。 “请!” 仓田健太向着对面弯腰行礼。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抬起头来,对面的“式神”就猛地发动。 狂暴巨狼率先发难,身形一闪,带着呼啸的风声猛扑向前,血盆大口朝着仓田健太的脖颈咬去,锋利的獠牙泛着致命的寒光。 雄鹿紧随其后,四蹄蹬地,身形如箭,居然后发先至,转瞬间越过巨狼,金属犄角直直撞向仓田健太的胸口。 长臂猴子则身形灵活地一跃,避开正面冲击,借着石台上的凸起借力,长臂伸展,锋利的钩爪朝着仓田健太的后背抓去,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唯有那只擅潜行的山猫,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而是低着身子往侧面移动,打算等双方缠斗起来,再伺机偷袭。 面对三面夹击,仓田健太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眼中厉色一闪,双手高举武士刀,脚下猛地发力,坚硬的石质台面竟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模糊成一道残影,以远超常人视觉捕捉的速度狂暴地迎头而上! “喝~” 一声低喝,刀光如匹练般劈落,目标直指冲在最前的雄鹿! “锵——噗嗤!”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与血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坚不可摧的金属鹿角连同其下的头颅、躯干被这蕴含恐怖力量的一刀,从中轴线处劈成两半,灼热的鲜血与内脏瞬间泼洒开来! 被劈成两半的雄鹿尸身速度稍减,但余势未消,向两侧飞出,恰好撞到了紧随其后的巨狼。 就在巨狼被同伴的尸体阻碍,扑击之势微微一滞之际,仓田健太脚下一扭,在前冲的巨大惯性中硬生生拧转腰身,完成了一个近九十度的直角变向,一记凌厉的“袈裟斩”斩下! “唰!” 刀锋轻而易举地切入巨狼相对柔软的腰腹,将其斩为两截! 巨狼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嚎,重重摔在地上。 而此时,那只从背后偷袭的长臂猴子,钩爪眼看就要触及仓田健太的背心。 仓田健太身影再转,脚下发力,合身撞进猴子怀里,躲开了利爪攻击的同时穿心一刀! 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猴子的胸膛,从其后背透出,猴子脸上的狞笑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身体软软地倒下。 电光石火之间,三头凶悍扑来的式神已被雷霆万钧之势斩杀! 仓田健太矗立在几段正缓缓黑铁化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用神官袍拭去刀身的鲜血,一吐心中郁气。 高台之下,所有围观者都惊呆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一边倒的碾压。 那只打算游走偷袭的山猫,见三名同伴瞬间死于非命,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化作一道朦胧的黑影,朝着台下窜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它刚窜到石台边缘,一道赤红的匹练以光速划过,“噗嗤”一声,将它临空切成两截,鲜血洒落在半空,触目惊心。 赤红的光影凝成朱染的身形。 直到这时,它极速奔袭带起的风压才扑面刮来,卷起石台上满地的落叶和沙尘,如同狂风过境,将本就吓得腿软的土御门秀一直接吹出了比武台,重重摔在台下的空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风沙稍息,众人看清了台上的朱染。 它周身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赤红毛发无风自动,散发出如梦似幻的光晕,蓬松的狐尾伸长到体长的两倍有余,边缘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光幻化毛皮】:毛发发射微量可见光粒子,日常增加魅力,战斗中干扰直瞄追踪。 【金属尾翼】:尾部金属化,强化切割 【极速(被动)】:强化敏捷和速度 仓田健太又惊又喜地看向朱染,后者正挺胸昂首,摆出一副俾睨四方的架势。 “一点小小的奖励。”就在这时,仓田健太耳边响起了相柳淡漠而威严的声音,“努力表现吧,奴仆。或许我的目光能在你身上停留得更久一些。” 台下,土御门五郎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围观人群在经过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一片喧嚣。 “这……这才是朱染大人的真正实力?!” “之前为什么会被低阶式神追着打?” “傻啊!朱染大人可是7阶式神,实力只比五圣略低一点点!那些低阶式神,在它眼里不过是蝼蚁,哪能伤它分毫?” “之前应该是随便敷衍几下,免得仓田宫司难做而已。” “有道理!仓田宫司之前也太谦和了,连被人挑衅都忍着。” “虽然性格温和,但看起来,也是会生气的啊……” 这番话让许多曾挑战过朱染的阴阳师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又羞又恼。 远处的密林边缘,二条诗织平静地看完了整场比试,转身离去。 停在她肩膀上的乌鸦突然开口,发出嘶哑的声音,“看起来完全赢不了呢!不管是那个人类,还是那只狐狸。” 二条诗织的脚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语气若无其事地说道:“来日方长。仓田宫司是相柳様的人间代行者,家族世代侍奉相柳様,起步本就比我高,有这样的实力也在情理之中。” 第11章 “佐藤家的困境” 东瀛,北海道畜牧业心脏带广市。 北海道最大的私人牧场——十胜牧场的负责人佐藤忠介一脸怒气地从市警署走了出来。 他刚和警署里那个玩忽职守的中年警部补大吵一架。 一想到对方那副公事公办的官僚嘴脸,他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双拳忍不住攥得发白。 作为佐藤家最大的牧场,最近十胜牧场碰到了大麻烦。 先是牧场特产的黑毛和牛在靠近林地的牧场边缘接二连三的失踪。 接着,佐藤忠介安排牧场工人沿森林边缘巡逻后,又有两人在夜间巡逻时又有两人在夜间巡逻时,被不知名的巨大野兽袭击。 其中一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另一人被拍成了脑震荡,昏迷数日后醒来,对当天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如今,牧场里的牛还在不断失踪,人心惶惶的工人们不但拒绝巡逻,很多人连晚上在牧棚里值夜班都不敢了。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件,佐藤忠介报警之后,牧场所在地的驻在所(乡村警务点),居然只派了两名地域警过来遛了一圈。 他们又去医院找受伤的工人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之后就再没了音信,彻底没了下文。 忍无可忍之下,佐藤忠介亲自来到市警察署报警,然后就遭遇了让他七窍生烟的一幕。 “佐藤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困扰。”那位警部补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说道,“但是,如果凶手是大型野生动物……其实就是熊,那需要猎友会委派持证的猎人负责,我们警察不能越权处置。” “也有可能是妖魔啊!如今的世道……”佐藤忠介急忙说道。 警部补作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是妖魔,按照最新颁布的《灾害对策基本法》及相关特别措置,这属于陆上自卫队的管辖范围。” “只要您提供确凿证据,表明目标区域的确有妖魔活动,我们可以出具申请文书,请求自卫队出动。” “证据?警察不是去医院里看过我的工人了吗?他带着安全帽都被拍得昏迷了整整三天,这还不能当成是妖魔横行的证据吗?”佐藤忠介整张脸都怼到了警部补的面前。 警部补把脸侧到一旁,躲避佐藤忠介乱喷的口水,“也可能是熊……” “那就通知猎友会啊?!” “但也无法排除妖魔的可能性……” “……” 可能觉得这些规定的确是有点操蛋,警部补提了一个补偿方案:“我们可以命令牧场所在地的驻在所派人在牧场蹲守,只要确认了罪魁祸首的身份,不管是熊还是妖魔,我们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联系对应的机构。” “为什么是蹲守?”佐藤忠介质问道,“我的牧场和树林交界线有将近十公里,就凭住在所那三五个人,指望他们能恰好撞上那东西吗?” “你们应该主动进入森林查看!我可以安排人带你们进山!” 警部补断然拒绝了佐藤忠介的要求:“根据规定,没有通行道路的野外森林属于森林警察的执法区域。我们市警不能跨领域执法。” “……”沉默了半晌,佐藤忠介心力憔悴地靠回椅子上,“其实,你们是怕真的碰上妖魔跑不掉,对吧?” “呃,对大多数底层警员而言,这就是一份工作……”被戳中事实,警部补尴尬地一笑,连忙找补:“佐藤先生,其实发生这种情况,如今都是联系神社前来处理。那些阴阳师大人对清除妖魔非常热心。” “神社?不可能!”这次轮到佐藤忠介断然拒绝了,“身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北海道人,我们佐藤家信仰共产主义,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从不跟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打交道!” 警部补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无奈地耸耸肩:“佐藤先生,时代变了。如今最强大的神灵不就住在您心中的宗主国吗?那可是全世界最大的无神论国度。连他们都……嗯,您应该与时俱进嘛。” 这种略带讽刺的“劝导”让忠介彻底无语。 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摔门而去。 返回牧场的车上,忠介的心情恶劣到极点。 就在这时,手机就响了,是家主也是他亲哥哥佐藤忠胜的电话。 “忠介,听说牧场被不明生物袭击了,事情解决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吞似水,听不出丝毫急切。 佐藤忠介一肚子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他对着听筒破口大骂:“解决个屁!那帮混日子的社畜、薪水小偷……” 电话那头的佐藤忠胜安静地听着,直到佐藤忠介发泄完才慢吞吞地说道:“既然官方渠道暂时解决不了,为了安全起见,先把人员和牲畜撤离靠近森林的那片区域吧,减少损失。” 佐藤忠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减少损失?”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在札幌和那帮城里人混得太久了,连常识都没有了吗?牧场里可是有四千多头牛!” “突然缩减三分之一的放牧地,每天需要补充的青贮、干草、精料,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如今世道这么不好,家里能勉强维持就不错了,哪经得起这么亏本?” “情况不会持续很久的……”电话那头的佐藤忠胜声音顿了一下,最终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继续说道,“总之,你按我说的做,这段时间不要让人靠近牧场和森林交界处。” “忠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遇见事就想着逃避!”佐藤忠介对着话筒怒吼。 他越说越激动,一股悲壮涌上心头,“我已经搞到了几把猎枪!明天一早我就带牧场里的志愿者进山!是熊,我们就自己解决。如果是妖魔……我估计这次就回不来了。但我的死总能算成妖魔存在的证据了吧?到时候你就拿着这个证据去报警吧!” 忠介说完,屏住呼吸,等待哥哥惊慌失措的劝阻。 然而,电话那头只是略一沉默,随即传来佐藤忠胜平静的声音:“这样啊?那好吧。” 佐藤忠介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都不劝一下我吗?就这么看着亲弟弟去送死?” 电话那头的佐藤忠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都没打算去,我劝什么?” 心思被一语道破,佐藤忠介顿时面红耳赤,羞恼交加地大吼一声:“八嘎!”狠狠挂断了电话。 他冲着开车的司机发泄般地嚎叫:“回去就发枪!今晚让大家吃好喝好!明天一早,跟我进山!” …… 与此同时,十胜牧场旁的密林深处,一处熊类巢穴里,几头体型比普通黑熊大了不少的黑熊正瑟瑟发抖地挤在洞穴最深处。 有一只母熊的怀里还紧紧护着几只毛茸茸的小熊崽。 巢穴中央的空地上,一具庞大的尸体横卧在地——那是一头高达五六米的巨熊,浑身覆盖着漆黑坚硬的毛发,四肢粗壮如柱,獠牙外露,即便已经死去依旧透着一股狂暴凶悍的气息。 它的脖颈处有一道巨大的切割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被利器一击致命。 一头足有卡车大小的双尾白狐正把修长的狐吻凑在巨熊的尸体上,缓缓抽取着一道淡蓝色的光流,仿佛是在吸吮它的灵魂。 白狐一双妩媚的眼睛惬意地半眯着,微阖的眼皮下静静流淌着幽蓝的狐火。 第12章 “忠介历险记”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十胜牧场一处靠近森林边缘处聚了五个人。 佐藤忠介加上四名自愿随行的牧场工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猎枪,腰间别着子弹袋,神情紧绷。 佐藤忠介他挥舞着手中的猎枪,扯着嗓子喊道:“诸君!今天的搜山行动,只要跟着我进去的,这个月工资翻倍!” “要是能干掉那个畜生,我再额外奖励一百万円!就算只是找到踪迹、拍好证据,也另有重金酬谢!” 重赏之下,工人们原本紧张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纷纷举起手里的猎枪嗷嗷叫着回应。 他们常年在牧场干活,跟着佐藤忠介也久了,知道他说话向来算数。 “好了,废话不多说,出发!”佐藤忠介扛起猎枪,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转身,壮着胆子迈步踏进了密林边缘。 林子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脚下是厚厚的落叶。 佐藤忠介紧握猎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心脏怦怦直跳。 工人们紧随其后,紧张地左右张望。 走了约莫半小时,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明显的踪迹。 地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边缘模糊,一看就是大型野兽留下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印,又拨开旁边的草丛,发现了几根黑色的粗毛,入手坚硬,质感粗糙。 “社长,是熊!果然是熊干的!”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凑在旁边看了两眼,肯定地说道。 佐藤忠介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既然是熊,那就好办多了,他们手里有猎枪,只要不自乱阵脚,小心应对,应该不难解决。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爪印的大小,眉头微微皱起,感觉这爪子,似乎比寻常黑熊大了不少。 “该死!自从灵气复苏,这些畜生的个头大了不少啊!难怪吃起牛来没完!”佐藤忠介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怎么也没见牧场里的牛长个?” 一名年轻工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脚印和毛发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凑到佐藤忠介身边,小声建议:“社长,咱们已经拍到证据了,不如现在就联系警局,让他们通知猎友会的人来处理?” “报警?等那帮官僚走完流程,牧场里的牛都要被祸害光了!”佐藤忠介断然拒绝,一股蛮劲冲上头,“今天我们带了枪,就替天行道,解决了这个祸害!” 他被昨天警署的敷衍气坏了,如今确认是熊,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只想亲自解决掉这头熊,出口恶气。 到时候,直接把熊的尸体拖到警署门口,看那帮薪水小偷什么表情! 想到这儿,佐藤忠介大手一挥:“继续前进!跟着脚印,端了它的老巢!” 一行人沿着断断续续的踪迹向森林深处进发。 佐藤忠介一马当先,越走越快,起初的恐惧已经完全被猎奇的兴奋取代。 越往里面走,野兽活动的痕迹越清晰,除了脚印,偶尔还能看到折断的树枝和树干上的爪印。 但走着走着,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泛起不安。 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清晰,其中有些足足有半个浴缸大小,被撞断的树木越来越粗,爪印也越来越深。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发现了齐腰高的位置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仿佛是被什么巨型利器劈过,木质翻卷,绝不是普通熊类凭爪牙能造成的破坏。 “社、社长……这熊……个头是不是太大了点?”身后的工人声音发颤。 佐藤忠介心里也开始打鼓,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别、别慌!”他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快,快拍照,拍下这些痕迹,这就是妖魔存在的证据!拍好我们就撤,立刻联系自卫队!” 几名工人连忙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对着撞断的大树、巨大的脚印拍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慌张,只想尽快拍完离开这片诡异的林子。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嘁嘁喳喳”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动树叶,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 几个人的动作僵住了,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泛起。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猛的响起!那声音充满了狂暴与凶悍,震得人耳膜发疼,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微微震动。 这能是熊吗?! “是妖魔啊!快跑~”几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拍照,转身就往林子外面跑,嘴里疯狂地大喊着。 佐藤忠介也被那声恐怖的咆哮吓得腿软,手里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跟着人群拼命逃跑,根本没有回头的勇气。 身后接连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树木折断的巨响,如同催命符一般,刺激得他头皮发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慌乱之中,佐藤忠介瞥见路边有一棵高大的松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多想,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爬树,爬树就安全了!山民遇熊必爬树!” 求生的欲望激发了潜能,佐藤忠介竟一口气爬到了离地四五米高的树杈上。 就在他刚在树上停稳,一头两米多高的黑熊顺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像一辆小型坦克,一路摧枯拉朽,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看到黑熊跑远了,佐藤忠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死死抱住树干,大口喘着气,浑身抖个不停,“还好、还好跑掉了……”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佐藤忠介惊恐地发现,一头比刚才那头熊还大上半个头的黑熊慢悠悠地从树林深处钻出来,一步步踱到了他的树下。 佐藤忠介瞬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暗自祈祷这头黑熊赶紧离开,不要发现他。 然而,让佐藤忠介亡魂大冒的是,那头黑熊在停在了树下,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还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 怎、怎么会……”佐藤忠介手脚并用地往更高的树杈上爬,“别过来!你别过来!”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只见那头熊人立而起,粗壮的熊掌抱住树干,锋利如刀的爪子深深嵌进树皮,以令人瞠目的敏捷,“噌噌噌”几下就爬了上来,庞大的身躯轻巧得不可思议! 佐藤忠介只觉树身剧烈摇晃,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只毛茸茸的巨掌就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树上拽了下来。 在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中,佐藤忠介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他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悲愤交加的念头:“什么狗屁“三毛别罴”,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造假呢?” 第13章 “奇遇” 不知过了多久,佐藤忠介从昏迷中缓缓醒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轮皎月和漫天繁星。 佐藤忠介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林中空地上,旁边还躺着与他一起进山的四名牧场工人。 空地中央燃烧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空地映照得忽明忽暗,驱散了林间的寒意,也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整片空地上三三两两散布着不少劣质的黑铁雕像,造型各异,全都是各种动物。 有外型狰狞可怖的蜈蚣和蜘蛛,有身躯庞大的熊,还有狼、狐、猴子……应有尽有,而且雕像大多表情扭曲、狂乱,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诡异吓人。 除此之外,空地上还有很多活着的动物,同样种类繁多,之前追得他们狼狈逃窜的两头黑熊赫然也在其中。 这些动物普遍比原生种个头大上不少,身形更加壮硕、矫健,而且身体上还或多或少带着一些变异的痕迹——有的黑熊皮毛泛着诡异的灰光,有的狼獠牙长得突出嘴角,还有兔子的前肢居然长出了锋利的指甲…… 显然,它们都是灵气复苏后诞生的妖魔。 “完了,我们死定了……这些妖魔肯定是要等饿了就把我们吃掉!”不知何时一名醒过来的工人失声痛哭,声音里满是绝望。 “嘘!”佐藤忠介吓得连忙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呵斥,“你疯啦!别引起它们的注意!” 可话刚说完,他自己也陷入了绝望,抱着那名工人,低低地哽咽起来。 他们被困在妖魔堆里,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 没过一会儿,其他几人陆续醒来,看着周围的景象,全都吓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几人抱在一起抖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发现,并没有妖魔凑过来,而且周围出奇的安静,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再没有其它的动静。 他们壮着胆子再次抬起头四下张望,才猛然发现:所有的妖魔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匍匐在地,姿态谦卑又恭敬,像是在朝拜什么神圣的存在。 佐藤忠介顺着妖魔朝拜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头美丽的白狐优雅地蹲坐在不远处的一座简陋的石质高台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它身姿修长,曲线妖娆,一条蓬松纤长的狐尾轻轻垂落高台边缘,全身毛发如雪,在月光下泛着圣洁的光晕,宛若流动的银纱。 白狐侧对着佐藤忠介等人,修长的狐吻抿着妩媚的弧度,狐目半开半阖,神情慵懒,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连晚风拂过毛发的弧度都透着浑然天成的雅致。 那一刻,佐藤忠介等人心中所有的恐惧、绝望,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惊艳。 他们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集世间一切美好于一身的生物。 白狐的身影在佐藤忠介的眼中无限放大,他的心中除了这世间绝美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它物。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冷风佐藤忠介吹醒。 他打了个寒颤,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发起了呆,佐藤忠介心里猛地一跳,连忙抬头望向那座高台。 可高台上早已空空如也,那头白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又环顾四周,那些原本盘踞在空地上的可怖妖魔,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地上只剩下一堆即将熄灭的篝火,余烬飘着缕缕青烟,以及那些沉默矗立的黑铁雕塑。 如果不是这些痕迹还在,佐藤忠介几乎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就在这时,身边的几名工人也陆续清醒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眼神迷茫,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以及一丝莫名的意犹未尽。 “我、我们还活着?”一名工人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先离开这里!”佐藤忠介沉声说道,快速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朝着森林外围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片诡异的林子里。 …… 当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佐藤忠介等人终于冲出了森林,回到了十胜牧场的边缘。 站在熟悉的牧场土地上,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几人才彻底放下心来,双腿一软,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休息了片刻,一名年轻工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眼睛一亮,掏出了一部手机。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身边的佐藤忠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社长,我的手机没丢,里面还有昨天拍下的照片,咱们要不要联系警局?” 听到这话,佐藤忠介一愣,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高台上那头白狐的身影——那风华绝代、高贵优雅的身姿,仿佛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原本应该理所当然的回答,他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佐藤忠介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其他几名工人,发现他们的神情和自己差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对那名年轻工说道:“你的手机我买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其他几人,继续说道:“回去之后,所有人都去财务室领一百万円,就当是这次进山的补偿。昨晚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妖魔,还是森林里的经历,全都烂在肚子里,就当没发生过,明白吗?” 几名工人愣了一下,纷纷点头,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明白,社长!”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佐藤忠介点了点头,起身望向森林的方向,眼神复杂,久久不语。 …… 相柳:【父亲,东瀛地区您是否有新的安排?】 荣毅:【没有。有什么情况发生?】 相柳:【在过去的24小时,我失去了对北海道日高山脉附近38名宿主的感知。它们的“蜂群”断开了与我的链接。】 荣毅:【这种情况只可能是宿主被杀死,“蜂群”进入休眠状态。如果我没记错,日高山脉有一处磁能节点。】 相柳:【您的意思是,该地区自然诞生了一名战斗力强大的宿主?】 荣毅:【而且,它的智力程度应该较高。如此短时间杀死这么多宿主,绝不可能是出于捕食需要。作为妖魔又不能像式神那样通过吞噬获得提升。它只可能是为了征服或者单纯取乐。】 相柳:【战斗力强且智力程度高,似乎非常适合成为式神。】 荣毅:【能在“蜂群”含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展现出如此断层式的战斗力差距,我对于它的物种和强化模式非常好奇。】 相柳:【您的好奇心很快就会得到满足。】 第14章 “大妖” 距离那片林中空地不远的熊穴,如今已成了一处热火朝天却又混乱不堪的施工现场。 先前那些妖魔此刻正由几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类指挥着,对洞穴进行深挖和加固。 妖魔们手脚笨拙,又缺乏常识,作业过程中冒顶、塌方、支架倒塌等事故层出不穷。 负责监工的黑袍人类忍无可忍,对着犯错的妖魔大发脾气,呵斥声在洞窟里回荡。 妖魔们野性难驯,面对人类的呵斥与恶意,纷纷呲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有的甚至直接扑向黑袍人类,想要反抗。 但反抗的下场极为凄惨。 那些黑袍人类行动敏捷、反应灵活,力气比一些中小型妖魔还要大,掩在宽大袖子里的双臂更是可以化作巨大的利爪,轻而易举将这些胆敢反抗的家伙打翻在地。 妖魔们引以为傲的厚皮、鳞甲在这些玉石色的巨爪下被轻易洞穿,鲜血淌得满地都是,哀嚎声不绝于耳。 其余妖魔见状,纷纷收敛了凶态,低下头不敢再反抗,却依旧难掩眼底的不甘与愤懑。 有几只妖魔实在受不了了,转头就往洞穴外跑去。 可刚冲到洞口,它们的身体就突然僵住,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无法迈出洞口一步。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狐鸣从洞穴深处传来。 那几只想逃跑的妖魔,动作僵硬地转过头,一步一步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挪去。 它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抗拒,显然此刻的行动绝不是出自本意,却又完全无力反抗,仿佛被人操控的傀儡。 它们被一路引到洞穴深处,那里有一处被单独挖开的洞窟,里面被简单装饰过: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毛毯子,修整成圆拱形的穴壁不仅抹上了平整的水泥,还贴上了古风古韵的墙纸,与洞窟外的杂乱破败截然不同,显出几分雅致。 洞窟中央,一头马匹大小的白狐正慵懒地趴在厚厚的软垫上,正是此前佐藤忠介等人见到的月下白狐——涂山瞳。 此刻,它已经收了“神通-光幻化毛皮”,没有了昨夜的圣洁出尘,但妩媚慵懒犹有过之。 两只毛茸茸的小熊崽正用稚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给它梳理着雪白的毛发。 一名黑袍人类恭敬地站在白狐的头旁,一头母熊温顺地趴在它的脚边,姿态谦卑。 那几只逃跑的妖魔带着满脸的惊慌,一步步蹒跚挪到白狐面前,乖乖地将额头抵在地面上,趴在那里瑟瑟发抖。 白狐优雅地起身,甩了甩蓬松的狐尾,慢慢凑近一头灰狼,轻嗅了几下,姿态随意,看不出丝毫情绪。 突然,它猛地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住了灰狼的后颈。 “嗷——” 灰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鲜血喷涌而出。 它四肢乱蹬,浑身抽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就化作一尊冰冷的黑铁雕像,与此前林中空地上的那些雕像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一缕淡蓝色的流光被白狐从巨狼的身体里缓缓抽了出来,吸入腹中。 其它妖魔见此情景,纷纷出发惊恐、哀求的叫声,浑身颤抖,似乎是想起身逃跑。 但无论它们怎么挣扎,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被死死摁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随后,白狐如法炮制,将其余几只妖魔也一一处决。 进食完毕,白狐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惬意地趴回软垫上,闭上双眼,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趴在脚边的母熊赶忙上前,用舌头舔净地上的血迹,然后扛起那些黑铁雕像,快步往洞穴外跑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两只小熊继续给涂山瞳梳毛,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动作却又快了几分。 这时,站在白狐身旁的黑袍人类开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说的是中文,“瞳大人,看起来涂山氏的神通不单单是针对人族有特效,对这些智力较高的妖兽,效果同样不错。” “属下建议,您进食时可以适当做一些选择。本地的合作者虽然能为我们提供施工所需的物资,却很难提供足够的人力。后续大量的建设工作,如果有这些妖兽作为劳力补充会轻松很多。” 白狐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狐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就在黑袍人以为涂山瞳不同意自己的建议,打算组织语言再劝说一下的时候,白狐从身下的软垫旁掏出一个平板。 它用爪子上的肉垫娴熟地在划拉了几下,一个清冷又霸气的御姐声音从平板里传了出来: “本座玉藻前,三朝妖后,天竺、中土、东瀛三域共尊之妖王,天罚之狐,统御万灵的妖界至尊!” 洞窟外,那些正在劳作的妖魔,亲眼看到母熊扛着黑铁雕像走出来,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生出逃跑或反抗的念头。 它们全都埋头,卖力地干起活来,生怕下一个化作黑铁雕像的就是自己。 …… 八重垣神社,镜池旁。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镜池的水面上倒映着初升的太阳,景色静谧而庄严。 二条诗织跪在池边的青石上,双手合十,进行着每日例行的早祷。 突然,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我的奴仆,即刻前往北海道日高山脉查看那里有何异动。】 是相柳様?! 二条诗织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的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又随即被狂喜所取代。 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一时间忘了回应。 脑海中,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绝非寻常妖魔所能释放。找到它,带到我的面前。】 不是幻听,真的是相柳様降下圣音! 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来自相柳様的神谕,是神明亲自向她下达的指令。 而且,如果没有意外,她应该是除了仓田健太之外,第一个能够直接聆听相柳様声音的人类。 这意味着,她此前的所有虔诚供奉、不懈努力,全都映在神明的眼中! 她,二条诗织,不再仅仅是八岐神社自封的“忌巫女”,她的身份已然得到了神明的亲典与认可! 二条诗织激动得难以自持,深深地跪伏下去,额头轻触冰冷的石面,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谨遵御命!您最卑微的仆人立刻启程前往日高山脉,将那妖物擒杀,献于您的御前!” 【记住,吾要活的。】 相柳的声音再次传来,冰冷中多了一分提醒:【那片土地灵脉汇聚,必已猬集众多妖魔,非同小可。】 “嗨依!诗织明白!”二条诗织凛然应诺,眼中满是决绝,“请您放心,我即刻以八岐神社之名,动员神道教各方力量组成祓魔讨伐队,生擒妖物,不负吾主所托!” 说完,她再次重重叩首,直到脑海中许久后都无相柳的声音传来,才缓缓起身。 二条诗织擦去脸上的泪水,仔细整理好巫女服上的褶皱,转身而去,步伐紧促但坚定,眼底满是斗志。 “哇~哇~”她的乌鸦式神嘶哑地叫喊着在她头顶盘旋,难听的声音里透着热切。 二条诗织的眼中同样闪着狂热的光芒。 她的时代即将到来。 这第一次神谕任务,她必须完成得漂漂亮亮,向相柳样证明,她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第15章 “动员” 十胜牧场旁的一栋三层宅邸内,佐藤忠介瘫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的酒瓶又空了一半。 自从那天从森林里逃回来,他的脑海里就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头月下白狐的身影。 圣洁的毛发、拟人的神态、如水的月华、尊贵的气质……身为土生土长的东瀛人,他心底深处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只白狐就是传说中的那一位。 “灵气复苏,诸神归来……”佐藤忠介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祂终于挣脱杀生石的封印了吗?” 他不止一次想过联系警局,或是联系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神社,把自己在日高山脉附近的遭遇一五一十地报告上去。 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祸乱天下,几乎覆灭苍生的远古大妖啊! 如果任由祂在日高山脉盘踞,慢慢积蓄力量,迟早会铸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不知道会害了多少人。 可每每这个念头升起,白狐风华绝代的姿容就会立刻浮现在佐藤忠介眼前,随之而来的便是心底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祂放了自己和手下一命,若是自己转头就出卖祂,与忘恩负义之徒又有何异? “佐藤家的男儿不能恩将仇报!”他猛地攥紧酒瓶,再一次以这个理由说服自己,语气里却满是底气不足的自我安慰。 佐藤忠介的内心深处隐约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已经被这头狐妖魅惑,堕落成了妖邪的帮凶,此刻的隐瞒与良心、道德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是被妖法控制了心神,身不由己罢了。 想到这儿,佐藤忠介心如死灰,又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试图麻痹心底翻腾的思绪和痛苦。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佐藤忠介皱着眉头随手接起,语气含糊地问道:“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带广市警部补兴奋的声音:“佐藤先生!是我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我刚才接到上级通知,陆上自卫队已经出动,准备全面进剿日高山脉的妖魔!这下好了,你们十胜牧场的危机很快就能解除了!” “哐当”一声,手机从佐藤忠介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顺着沙发滑坐到冰凉的地板,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撕裂,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自卫队出击了……他们要去围剿祂…… …… 画面一转,北海道各地的自卫队驻地,一片忙碌景象。 陆上自卫队11旅团,作为北海道方面的快速反应部队,此刻正从各驻地空群而出,向着日高山脉的方向全速进发。 车队呼啸而过,战机划破长空,展现出东瀛军人许久不见的高效,以及一往无前的气势。 旅团长亲自率领第18联队、战车大队(装备各型坦克)、特科大队(炮兵部队),从札幌驻地率先开拔,向带广市疾驰而来。 与此同时,从未有过的强硬命令下达到了旅团的另外两支主力部队:旗下第10联队(滝川驻屯地)、第28普通科联队(函馆驻屯地),必须在48小时内抵达指定集结地点;72小时内完成出发阵地的构筑工作。 “若逾期无法完成战术目标,联队长立刻自行离开部队,前往东京军令部报到,由副联队长接管指挥权,继续执行任务!” 与此同时,札幌的北海道神宫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伊势神宫大宫司鹰司尚武与八岐神社宫司二条敬基联袂而来,随行的还有伊势神宫巡查寮本队的五十多名阴阳师。 这些阴阳师们男女皆有,各个相貌不凡,英姿飒爽。 他们毫不避讳地带着各自的式神,浩浩荡荡地招摇过市,引得沿途世人纷纷侧目,议论不已。 北海道神宫与东瀛传统的神道教神社有着本质的不同。 由于北海道地处苦寒之地,远离“苇原中国”核心文化圈,直到明治维新时代,才正式被纳入东瀛统治版图。 因此,北海道几乎不在东瀛传统神话叙事范围内,没有高天原、黄泉比良坂、须佐之男那一套核心神话传说,取而代之的是“虾夷”文化中以姥神为首的山神、木神、草野之神等原生大地信仰。 北海道神宫建于1869年(明治2年),其创建的核心目的是将天皇权威与国家神道强行搬到这片新领土上,以此巩固统治。 它供奉的并非高天原诸神,而是虚构的“开拓三神”与明治天皇本人。 北海道神宫历代宫司都由皇室成员担任,现任大宫司是当今天皇的叔父菊池重贤。 此刻,菊池重贤带着一众高级神官和十几名阴阳师在神宫门口迎接鹰司尚武与二条敬基一行。 寒暄过后,他将几位本地神社的宫司引荐给鹰司和二条:“这位是富良野神社的宫司,这位来自稚内北门神社,这位是汤仓神社的宫司……” “他们都心向皇国,此次特地带来麾下阴阳师,愿助一臂之力,共讨妖魔。” 这几座神社供奉着天照大神、大国主等传统神明,与北海道神宫一样属于外来户。 鹰司尚武目光锐利地扫过站在后方的阴阳师们,沉声问道:“菊池大宫司,如果伊势神宫名录无误,北海道神宫麾下登记在册的阴阳师,不应该只有这些数量吧?” 菊池重贤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鹰司大宫司有所不知,以姥神大神宫为首,包括小樽住吉神社、樽前山神社在内的一批神社,供奉的是北海道本地神明。” “它们历来……就不甚服从王化,不愿与我们同流。” “自从得知灵气复苏,它们更是以“所供奉的神明随时会醒来”为借口,愈发与我等正教保持距离。” “岂有此理!”鹰司尚武勃然大怒,“既不愿认同皇国神道,那又为何要厚颜接受源自八岐大殿的法统传承?简直不知廉耻!” 菊池重贤的笑容更苦了:“他们……他们直言相柳様源自中土神州,非我东瀛正神,他们接受其传承与我神道教无关……” “放肆!”一旁冷眼旁观的二条敬基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语气冰冷刺骨,满是怒意:“本次讨伐妖魔乃是相柳様亲口对小女诗织降下的神谕!” “这足以说明,相柳様已然认下了小女八岐神社忌巫女的身份,也认下了我等为祂献上的“八岐大御命”尊号!何人胆敢妄言八岐大御命非我东瀛正神?真是罪该万死!” 鹰司尚武同样杀气腾腾,但还是强压着怒火一摆手:“眼下当以完成八岐大殿交付的使命为第一要务。待平定妖魔,再与这些冥顽不灵的毛神余孽慢慢计较!” 第16章 “初次接触” 日高山脉外围,陆上自卫队十一旅团的各部兵力已全部到位,形成一道严密的包围圈,将整片山脉以最高峰幌尻岳为中心、方圆几百公里的范围严密封锁。 旅团长通过作战指挥频道指挥第10、18、28三个联队,从三面逐步收拢包围圈。 “各单位注意,按预定方案构筑防御包围圈。第18联队守东侧,第10联队控西侧,第28普通科联队封锁南侧出口,战车大队、特科大队在北侧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前线!” 随着命令下达,三个联队近4000名士兵全副武装地进入出发阵地。 合围行动的第一步是空中侦查。 十几架武装直升机在不大的包围圈上空来回盘,旋机载雷达和光学镜头全功率运行,对山脉全域进行反复扫描,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但短波雷达完全没有任何目标反应,光学镜头传回的画面也只有茂密的植被,别说妖魔踪迹,就连大型兽类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不过这种情况早在指挥官们的预料之内。 自血月事件后,大量妖魔扩散至东瀛各地,经过多次交锋,东瀛军方已经掌握了不少妖魔的共性,知道大多数妖魔都极其擅长隐匿行踪,除非极近距离仔细搜索,根本无法发现它们的踪迹。 北海道本地就曾发生过一起离谱的事件:一头身高5米多、接近两层楼高的虾夷鹿妖魔,躲在城市一角的路边小树林里,啃青草、舔露水,整整潜伏了小半年,始终未被人发现。 要知道,那片小树林周边虽然没有居民区,平常没什么人靠近,但紧邻车流不算小的道路,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它最终行踪暴露也不是被人察觉,而是因为一帮暴走族闲得无聊,想放火烧点东西找乐子…… 因此,自卫队上下压根就没指望前期的空中侦查能发挥多大作用。 这次空中扫描不过是例行公事,目的只是确认山脉地形,排除明显的安全隐患,为后续行动铺路。 例行空中侦查结束后,自卫队立刻祭出了真正的探查手段——大批装载热成像仪的低空无人机从前线部队中升空,沿着部队的行进方向前出侦查。 这是目前公认的、搜索妖魔最有效的侦查手段,在东南亚战场得到过东大和米军的验证。 这种方法虽然对昆虫类、两栖类和爬行类的变温类妖魔无效,但这些类妖魔的数量远不如哺乳类妖魔多。 而且,它们普遍智商不高,不会为了隐匿行踪而压抑本能,受到无人机上安装的微波发生器的侵扰往往会主动发起攻击,进而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地。 当然,这是通常情况。 事实上,有不少变温类的妖魔智商并不低,尤其是一些灵力强度较高的个体,可以很轻易地识破这种低级的战术,能硬忍着微波的伤害等到人类靠近。 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于是,无人机群在空中排成双层链式方阵,由外向内,逐步向包围圈核心的日高山脉收缩。 三个联队的士兵紧随其后,与无人机保持约一公里距离,一边稳步推进,一边布设雷区,不断压缩潜在敌人的活动空间。 坦克群、炮兵阵地与武装直升机大队也已就位,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看着屏幕上部下们有条不紊的行动,站在指挥中心大屏幕前的旅团长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神情。 根据来自伊势神宫的情报,这片区域内潜伏着大批妖魔,他坚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妖魔的踪迹。 而本次十一旅团的任务并非全歼妖魔,而是发现其踪迹,通过火力压制将其驱赶至包围圈深处,待其退无可退、完全现形后,配合伊势神宫率领的阴阳师们展开围歼。 旅团长预计,用不了多久,前线就会响起枪声。 而他手下装备精良、严阵以待的士兵定能轻松击退妖魔的反扑,一步步将其逼入绝境。 然而,从上午八时行动开始,直至下午四时天色渐暗,先头部队已推进至日高山脉山脚,仍未发现任何妖魔的痕迹。 旅团长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卫星画面中的日高山脉主峰幌尻岳。 这座山峰海拔不到2000米,受北海道恶劣气候影响,800米以上的区域只有低矮的蕨类植物,根本无处藏身。 而800米以下到山脚的范围,不过短短三公里,这么小的区域,能藏下多少只妖魔? “难道情报有误?”旅团长心底泛起嘀咕。 他抓起通讯器询问前线部队:“前线各单位,汇报搜索情况,推进过程中真的没有任何遗漏吗?” 一线指挥官们看着各自红外雷达屏幕上与环境几乎无异的淡黄色,肯定地回复:“推进途中未发现任何大型热源反馈,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一旁的参谋长见状,轻声开口,说出了指挥中心内大多数军官的判断:“或许是神社方面搞错了。这片区域可能根本没有什么灵脉,自然也就不会有大量妖魔猬集于此。” “说不定,本地的确有一两头妖魔,引起了当地人的恐慌。上报过程中层层夸大,最后才演绎成了情报里描述的情况。” 旅团长闻言,微微颔首,正想赞同这个判断,却猛然警醒:“刚才前线说什么?连只鸟都没有?几百平方公里的包围圈内,连一只鸟都没有?” 不等其他人反应,旅团长慌忙抓起通讯器,高声提醒前线部队:“各单位注意!立刻提高警惕,全员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密切关注周围动静……”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指挥室里所有的红外雷达屏幕上的浅黄色骤然加深,数秒之内出现了大块大块刺眼的深红色光斑。 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密集的枪声、爆炸声,还有士兵们凄厉的惨叫,隐约间还能听到撕心裂肺的示警声:“地下!妖魔在地下!” 旅团长脸色大变,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对着通讯器狂喊:“战车大队、武直中队,立刻就近支援!侦查中队尽快查明敌情,为特科大队提供火力坐标!快!!” 但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空中侦查中队军官已经将航拍画面切换到指挥室的大屏幕上,“旅团长!太多了!妖魔太多了,到处都是!已经和我们的士兵纠缠在一起了,根本无法区分战线!” 屏幕上,无数形态各异的妖魔从大量的地洞和裂缝中涌出,疯狂屠戮自卫队士兵,嘶吼声、惨叫声、枪械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被近身的自卫队员阵脚大乱,难以组织有效抵抗。 他们手中的轻型枪械对那些皮糙肉厚、反应敏捷的妖魔,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甚至很多人还被胡乱射击的自己人误伤。 所有的交战区域都呈现一边倒的溃败之势,自卫队士兵伤亡惨重。 “撤退!各单位自行脱离接触!”旅团长面色惨白,下达了撤退指令。 随后,他转向副官下达了另一道命令:“联系伊势神宫,如实汇报战场情况。第一,我部在付出巨大伤亡后,已确认该区域内存在大量妖魔。” “第二,这些妖魔通过未知方式从地下向我部发动全线突袭,高度怀疑作战区域存在发达的地下管网。” “第三,此次突袭中,妖魔展现出极高的组织度和协同性,高度怀疑存在高阶妖魔首领。” “建议神社方面立即查阅相关资料,圈定这只高阶妖魔可能的身份,为我们制定下阶段作战方案提供依据,避免再遭受更大损失。” 第17章 “无力” 东瀛陆上自卫队札幌驻屯地会议室,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长的会议桌一侧是以陆上自卫队总幕僚长、北方方面队(北海道方面军)总监为首的军方高层,另一侧则是伊势神宫大宫司鹰司尚武、八岐神社宫司二条敬基、北海道神宫宫司菊池重贤,以及一身忌巫女服、神情冷峻的神道教巡查寮总长二条诗织。 脸色灰败的第十一旅团长站在投影幕布前进行着作战汇报。 “……情况就是这样。”他嗓音沙哑地总结道,“敌方利用了我们侦察手段的缺失,从地下发动了多点突袭,部队从未如此近距离大规模与妖魔接战,陷入混乱,以至于损失惨重。” 总结完毕,会议室里陷入死寂,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陆自幕僚长偷看了一眼对面居于首位的鹰司尚武,轻咳一声,逐字逐句地斟酌着说道:“初战失利,我部认为核心原因在于作战经验不足和关键情报缺失。” “在此之前,全球已知的大兵团对战复数超凡生物的战例,都是依托工事的防御性作战。十一旅团本次的攻势作战,尚属首例。” “尽管战前我们做过详细推演,但一旦真的出现超出常识的情况,前线部队缺乏应对经验的弱点就暴露无遗……” “另外……”陆自幕僚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关键情报缺失也很致命。我们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将那名未知的“大妖”当成了类似“血月邪神”那种个体战力强悍的存在,完全没有预料到它居然具备如此之韬略和统御能力……” 面对军方众人脸上的忐忑,鹰司尚武沉静地点了点头,“此次失利,责任确在我方情报疏漏。所有后果由我一力承担。陛下御前,绝不会对诸君有所责难。”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让原本神色紧绷的自卫队高官们脸色大为缓和。 随后,他们在陆自幕僚长的带领下,集体起立,向伊势神宫大宫司躬身行礼 再次落座,陆自幕僚长语气愈发恭敬地再次开口:“几位殿下放心,本次作战虽遭遇挫折,但我部官兵战心依旧,增援部队也已在驰援路上。只要有足够的情报支持,稍事休整即可卷土重来!” 听到军方的表态,鹰司尚武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满意的神色,而是与二条敬基对视了一眼,有点尴尬地回道,“关于那名“大妖”的可能身份……坦率说,神社方面并没有什么头绪。” 他迎着军方错愕地目光,无奈地解释:“从贵部提供的战场影像资料分析,妖魔们除了从地下发动多点突袭,展现出一定的谋略和组织性之外,再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仅凭这一点,我们根本无法判断这名“大妖”的可能身份。不说玉藻前、酒吞童子、大天狗这类传说中的妖王,即便是次一级的茨木童子、青坊主、土蜘蛛之流的妖魔统领也是足以办到的……” 二条敬基接口道:“我们建议,军方可否再组织几次力度较大的佯攻,不求歼灭多少妖魔,至少逼迫那个大妖出手,方便我们收集它的情报,以便进一步缩小范围,锁定其身份。” 他看向十一旅团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十一旅团的战损率不到17%。这可是在几乎所有部队都遭到了突然袭击,陷入组织混乱的情况下。由此可见,妖魔一方的真实战斗力并不强。也许一次猛烈的进攻,那个隐藏于幕后的大妖就不得不出手……” 北方方面队总监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部下,摇了摇头,“二条宫司,如今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侦查手段缺失,对妖魔的动向一无所知。就算我们愿意进攻,敌人在哪里?” “如果妖魔阵营中有擅长开凿地下通道的妖魔——这几乎是必然的,血月之战中就曾出现过不少巨型穿山甲妖魔——地下的隧道能挖到进攻部队脚下,就不能挖出包围圈吗?” 他的脸色沉重,语气严肃:“此刻,我们的部队必须立刻撤回城市,或者重兵集结于一处,根本不可能主动寻找战机。” “一旦部队因为出击而分散,只要其中任何一支遭到类似的袭击,伤亡惨重甚至全军覆没,而我们却连敌人在何处、下一次袭击何时到来都不知道,全军的士气极有可能立刻崩溃。” 自卫队总幕僚长看向代表阴阳师的二条诗织,“不知阴阳师有没有能够侦测敌人动向的手段?如果有,能否将他们分散配属到各部队中,协助应对突袭、侦查敌情?” 一直沉默的二条诗织抬起眼,声音清冷地回道:“目前有一位阴阳师的式神是鳞守(穿山甲),可以协助防范来自地下的突袭。此外,感知敏锐的猫又、八尺鸦也有几只。” “这太好了……”军方闻言大喜。 但还没等他们话说完,鹰司尚武斩钉截铁地打消了军方的念头:“阴阳师是皇国瑰宝,绝不能轻易折损!培养一名新阴阳师需前辈耗费本源灵力助其契约式神。每损失一人都是对国本的重创。除非有十足把握,阴阳师绝不可轻动,更不能作为达成战术目的的消耗品。” 会议至此陷入僵局。 此刻的己方就像泥足巨人,明明纸面军力占据绝对优势,北方方面队旗下尚有第2、第7两个精锐师团和第五机动旅团可供调遣,却有力无处使,还要时刻防备自己的“阿克琉斯之踵”被敌人针对。 沉默许久,北方方面队总监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开口提议:“当前我们的困境归结于顶级战力缺失。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请求仓田宫司前来助战呢?” “仓田宫司乃皇国最强阴阳师,曾与“五圣”联手力敌红月邪神。如今这头大妖再强,还能比红月邪神更强吗?仓田宫司出手,即便不能击败敌人,自保并试探一下大妖的底细应无问题。要是能拖住妖魔主力,为大军驰援争取时间就更好了……” 话音未落,原本神色平静的二条诗织默默低下了头。 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冰冷刺骨,让周围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压抑。 鹰司尚武和二条敬基脸色一僵,尴尬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片刻后,鹰司尚武勉强开口打破了僵局:“仓田宫司身份特殊,需常年侍奉于八岐大殿御前,不可轻易擅离。” “若是我等力战不敌,求助于上自无不可。但如今不过初战不利就奔走哀告,成何体统!还请诸君努力!” “嗨依!”军方将领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却难掩语气中的无奈。 但话已至此,他们除了集体起立,躬身回礼还能怎样? 最终,这场压抑的紧急军事会议只做出了两项决定:一是参战的十一旅团各部,立即撤回就近城市,构筑防御工事,固守待援;二是调集北部方面队的其他部队,尽快驰援。 至于下阶段作战计划,再议! 第18章 “暗流” 人类进犯被彻底击溃后,日高山脉的熊穴地洞被狂喜与野性的气息填满。 妖魔们一边大嚼着人类士兵的尸体,一边对着地穴深处高台上的涂山瞳发出兴奋的嚎叫。 它们看向白狐的目光不再只有往日的恐惧,其中还多了崇拜与拥护。 在这些诞生了初步认知的妖魔脑袋里,那些两脚兽莫名其妙闯入它们的领地,对它们发动进攻,想要消灭它们,夺走这片能源源不断赐予它们力量的土地(灵脉)。 是眼前这头白狐带领它们击退了强大的入侵者,保住了它们的家园。 拥有最强的力量,还能守护领地,这便是毋庸置疑的王。 这一刻,洞穴里所有的妖兽都发自内心地认可了涂山瞳的地位,心甘情愿臣服于它。 至于涂山瞳偶尔会捕食它们……这在妖魔们的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只要不是肆意滥杀,弱者的牺牲若能换来强者的延续,而强者能抵御外辱、庇护整个族群,那便是良性循环,是理所当然的事。 此时,涂山瞳正慵懒地趴在高台之上,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它刚刚汲取了几头濒死妖魔的灵力,气息比之前愈发雄浑,周身的威压也更甚几分。 涂山瞳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欢呼的妖魔,最终落在了趴在自己面前的几头穿山甲身上——它们是本次战斗胜利的最大功臣。 正是这些穿山甲凭借着擅长挖洞的天赋,在极短的时间内把附近区域的地下挖得沟壑纵横,还在最后时刻带着其他妖魔从地下发动多点突袭,打了人类一个措手不及。 涂山瞳清楚,只要它带领这些妖兽们继续占据这处灵脉,与人类的交锋就还会继续。 这正是跟随它而来的人类奴仆们给出的建议:战斗就会有伤亡,死去的人类可以提供大量的血肉,解决被灵脉吸引而来、越来越多的妖魔们的食物来源,死亡的妖魔则可以被它合理收割,避免其它妖魔的恐慌和不满。 而继续战斗,就还得靠这些穿山甲出力,它们的地下通道是战胜人类的关键。 想到这里,涂山瞳看向穿山甲们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了。 它略一沉吟,张口吐出数个幽蓝的光团,慢悠悠飘向穿山甲们。 这些通过涂山氏”贪食诀“效果(汲取濒死宿主”蜂群“,暂存于体内,回输涂山渊)获得的“蜂群”虽然不能提高除涂山渊之外其它宿主的灵力上限,但却可以像宿主自身的”蜂群“一样强化宿主的体魄、修复宿主的伤势。 说白了,这就相当于给这些宿主施加了一个临时性的强化增益。 配合涂山渊独有的机制,这就是“贪食诀”能够强化涂山渊及其麾下妖修的核心原理。 现在,涂山瞳决定把这些积攒下来、短时间内无法反哺给涂山渊的灵力分出一点给这几头穿山甲,当作奖励,激励它们再接再厉。 几头穿山甲一脸懵逼地看着蓝色的光团飘到面前,再迅速融入它们的身体。 还没等它们搞明白状况,身上残留的伤口就开始加速愈合,原本破损的鳞片下新的肌肤快速生长;它们周身的气息也一下子涨了一截,浑身充满了力量,尾巴抽打在洞穴的地面上,扬起大捧的泥沙。 周围的其他妖魔见到这一幕眼都直了。 它们先是羡慕嫉妒地盯着穿山甲们,紧接着又齐刷刷地转过头热切地望着高台上的白狐。 下一刻,更加狂热的嚎叫席卷地穴,震得洞壁都微微抖动。 能征服它们,能保护它们,还能让它们更加强壮,这就是它们梦寐以求的王,值得它们全心全意地追随! 就在这时,一旁的东宫侍卫们适时行动起来。 他们在洞穴几处墙壁预先挂好的白幕上投映出一段精心制作的动画。 动画里,以涂山瞳的形象塑造的东瀛妖王玉藻前率领无数妖魔与人类激战,打得这些平常到处追杀妖魔的两脚兽狼狈逃窜,最终建立起属于妖魔们的王国。 那些智力较高的妖魔凑到白幕前,一边看,一边若有所思,眼中渐渐泛起心潮澎湃的光芒。 它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模样,看到了它们在王的带领下,不再被人类驱赶、屠戮,能够安稳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终于,一只乌鸦模仿着影像中的场景,引颈高呼:“玉藻御前,板载!” 这一声如同号令,下一刻,所有能够人言的妖魔都跟着齐声高喊,声震洞窟:“玉藻御前,板载!玉藻御前,板载!” 其余的妖魔也学着动画里群妖朝拜的样子,纷纷面向涂山瞳匍匐在地,将头紧紧贴在地面上,狂热地嚎叫着。 涂山瞳缓缓站起身,身体慢慢膨胀,原本马匹大小的身躯,片刻间化作双尾的巨灵形态。 它的全身毛发狂乱地舞动,全身灵力激活,一圈扭曲的涟漪以它为中心向四方荡开。 “嗷呜——” 涂山瞳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威严的长啸,与动画里的玉藻前一毛一样,一看就是练了很久。 …… 某间不知名的昏暗密室里,几道身影围坐在巨大的圆桌前。 一个语气沉稳、带着几分军人刚毅的声音正在说话:“不久前的军事会议根本没有取得什么成果。军队和伪神教连玉藻大人的身份都无法确定,更别说破局之策。” 话音落下,有人语气迟疑地开口:“佐藤先生,那位……真的是传说中的玉藻大人吗?毕竟……事关重大。” 坐在上首之人声音温文儒雅,但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难道涂山殿下会对我等贱民撒谎不成吗?” 先开口那人仍不放心:“可这会不会是东大的谋划?涂山殿下终究是东大的护国妖尊,若真是东大想借此颠覆东瀛……” “呵呵~”另一人嗤笑着打断他:“如今东京湾里东大军舰随意进出,松江的灵脉号称东瀛唯一,也被他们占去,更别说伪神教都改信相柳大人了。” “皇居里那位能对欧米鬼畜奴颜婢膝,你当他没动过内附神州的念头?不过是投效无门罢了。” 又一人接过话头,缓声道:“传说中,玉藻前大人本是妲己陛下一缕残魂所化。涂山殿下乃天下狐族共主,玉藻大人苏醒后向同族求助,想回归故土也是情理之中。涂山殿下岂会因顾忌边陲小邦的态度就拒绝同族的恳请?” 这番话落下,密室里原本残存的几分疑虑,彻底消散一空,交谈的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很快,有人带着几分急切开口问道:“既然玉藻大人选择我们虾夷地作为龙兴之地,我等是否该略尽绵薄之力,以示报效之心?” 佐藤忠胜轻笑一声,调侃道:“原大人,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还请稍安勿躁。” 他傲然一笑:“我三祖母如今在东大那边是能与东宫诸位大人说上话的。今后还怕在玉藻大人身边没有我等一席之地吗?”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喜色,齐声说道:“今后就全仰仗佐藤家主了!” 第19章 “论信息的重要性” 荣毅收到了相柳传来的意识流。 相柳:【抱歉,父亲。您的好奇心恐怕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满足了。】 荣毅:【出了什么问题?】 相柳:【异常仍在持续。归我统属的蜂群宿主依旧在以不正常的速率断开链接。这说明,那个未知生物的正常活动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距离我向二条诗织下达命令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以我对东瀛人的了解,他们绝不敢敷衍我。这么久的时间,他们必定已经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并采取了相应的行动。但显然,他们的行动完全没有奏效。】 荣毅忍不住眉头一挑:【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二条诗织背后是东瀛官方势力。】 相柳:【是的,东瀛皇室加神道教。】 荣毅:【你的意思是,那个未知宿主在你创造的阴阳师和东瀛正规军的围攻下安然无恙,还能继续猎杀野生宿主?】 相柳:【正是如此。因此,短时间内我拿它没有办法。】 荣毅:【根据你的设定,当前东瀛地区的蜂群宿主强度普遍不高吧?】 相柳:【是的,为了激发东瀛人的进取心,我严格控制了本地区蜂群宿主的灵力强度。】 【当前东瀛除了仓田健太修为七阶(灵力强度+7),五名特殊式神十阶,其余宿主的修为最高不超过五阶,而且数量非常稀少,主流宿主的强度为二到三阶。】 荣毅感觉自己在听童话故事:【一名灵力强度+5的野生宿主能做到这种程度?就是我来控制它并开放所有的“蜂群指令集”都不可能做到。它是地球之灵孕育出来对抗“蜂群”的位面之子吗?】 相柳并没有领会到荣毅的“幽默”,祂一本正经地纠正荣毅的错误:【不是五阶,是四阶。日高山脉地区此前仅有两头五阶妖魔,但均已失联。目前该区域唯二的五阶宿主是执行我命令的二条诗织和她的式神。】 这个信息让荣毅更加蚌埠住了:【也就是说,这个未知宿主不仅越级消灭了两名比它高阶的蜂群宿主,而且还在与另外两名高阶宿主、大量平级和低级宿主,再加上不知道多少东瀛正规军的对峙中占据了上风?】 相柳:【这是当前唯一符合逻辑的解释。】 荣毅:【……如果这都符合逻辑,那只能说我对生物潜力的认知太肤浅了。】 如果相柳不是荣毅亲手创造的,如果荣毅不是非常清楚相柳没有所谓的“幽默细胞”,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对方开的一个拙劣玩笑。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这名野生宿主具备某种非凡的领袖气质,整合了当地的宿主群,共同对抗外敌?】 但相柳对此立刻予以了否定:【绝无可能。该宿主行为模式中包含大量针对其他宿主的攻击行为。此种情况根本不具备达成整合的基础条件。】 【此外,低阶动物宿主间存在严重的沟通壁垒与认知差异,“魅力”或“领袖气质”这类复杂社会性概念对它们而言不具意义。】 【有道理。】荣毅表示赞同,【我也不信自然界能天然诞生这种……万族共主。】 他想起了自己的得意之作涂山渊,那只拥有催眠和扭曲认知能力的白狐,祂把能力发挥到极致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荣毅对这名野生宿主的兴趣更浓厚了。 思索了片刻,他再次给了相柳一个建议:【你为何不直接询问那个名叫二条诗织的人类宿主?问问她此前的交战情况,应该能帮助你更好地判断当前的形势。】 没想到,相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建议:【我不能主动询问。我是东瀛人心中的神灵,即便无法做到“全知”,对信徒的一切了如指掌却是必须做到的。】 【一旦我主动询问二条诗织,势必被人类意识到我是可以被欺瞒的。这种后果是灾难性的,绝不可以发生。我只能等待她在走投无路时向我祈求,再顺势获取信息。】 【嗯……我理解你的顾虑。】荣毅认可了相柳的观点,但同时提醒祂,【但你不能总是如此被动。你需要属于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相柳:【我已意识到这点。一批拥有“重瞳”(视界共享)与“隐匿”能力的宿主正在调制中。但孵化与部署需要时间,短期内无法形成有效侦查网络。】 荣毅:【或许,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说完这句话,荣毅便切断了与相柳的意识连接。 意识回归本体后,他随口对着空气吩咐了一句:“让顾婷来见我。” “遵命,家主大人。”一名侍立在墙角的侍女行礼后闪身而去。 荣毅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越来越喜欢使唤他人,而不是亲力亲为。 若是时间倒退回一年前,他大概会顺手拿起手机,给顾婷发一条微信。 …… 血月事件后,东瀛方面迫于形势,将国内明面上唯一的灵脉交由东大全权管理。 因此,东瀛本土的阴阳师和式神若是想要前来灵脉补充灵力,必须提前向东大方面提交申请,获批后方可进入。 东大接管灵脉后,并未对外封闭,而是斥资将其建成了一座大型度假区,既有灵脉的充沛灵气,又有舒适的休憩设施。 作为对顾婷的酬功,她的堂兄顾泽被任命为这里的管理者。 顾泽为人通透,对于东瀛阴阳师们前来补充灵力的合理要求,向来从不刁难。 但是只能进来呆上几小时,匆匆补充灵力便被迫离开,还是能长久地沐浴在充沛的灵气中,安心修炼、调养身心,那就完全取决于跟顾泽秘书长的交情了。 毕竟,灵脉内的客房虽然不少,但前往东瀛公干和休假的东大官方修真者数量同样多。 而对于蜂群宿主而言,充能区内外,那是天堂和凡间的区别。 此外,作为顾家这一代唯二的男丁,顾泽获得了家族的重点培养。 如今他已达到炼气三层的修为,这在东大虽不算出众,但在东瀛已属高手行列。 更别说他还是掌握了高深功法与玄奥神通的东大修真者,论真实战力,远超东瀛同阶阴阳师。 几个bUFF叠加,如今的顾泽绝对是整个东瀛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更何况,在他身后的是东大顶级豪门和只手镇压血月邪神的远古神秘势力。 如今的东瀛,不说打听点消息,哪怕顾泽提出再过分的要求,即便是皇室想拒绝,也不能直接说“不”。 第20章 “小国尊严” 东瀛明面上唯一的灵脉所在地,亦是“东大超凡研讨联合会东瀛分会”的驻地内,分会秘书长顾泽正在一处风景优美的露台上与几名身着轻便巫女服的美女相谈甚欢,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 正当顾泽说得起劲时,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他神色一正,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随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对面的女士们安静。 随着顾婷修为日益精深,且终日沉迷修炼远离家人,如今在顾家,除了顾老爷子和顾长征夫妇外,其他人——包括二房在内——对这位家族的天之骄女无不心怀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 顾泽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得不像话:“喂,婷婷,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顾婷清冷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直截了当地吩咐:“帮我打听一下,最近北海道那边发生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顾泽心中一动,作为如今东瀛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他平日里消息灵通,大概能猜到顾婷指的是什么——无非是日高山脉妖魔作乱、自卫队围剿失利之事。 但这算是东瀛的内政,而且涉及到的都是东瀛各方面最顶层的势力,他不得不小心:“婷婷,你打听这个,是有什么原因吗?” 电话那头的顾婷直言不讳地答道:“师父最近与相柳偶有闲聊,得知北海道那边出了个有点意思的妖兽,他颇感兴趣。” “但相柳对此语焉不详,不肯多说。我想帮师父打探一下。若是有机会,我便出手将那妖兽拿下,献给师父,也算是聊表孝心。” 一听是这个原因,顾泽想都不想直接点头应下:“好嘞,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尽快把北海道那边的消息整理好发给你。” 这世上天大地大,都没有自己堂妹背后的师门大,这是顾家人的共识。 “嗯。”顾婷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泽收起手机,刚抬起头就看到对面几名东瀛美女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眼里都要滴出水来了。 如今的东瀛上流权贵,尤其是神道教背景的家族,几乎人人都在苦学汉语,力求能与东大方面搭上关系。 阴阳师们本身智商就高于普通人,精力旺盛,学习能力极强,可以说各个精通汉语。 刚才他与顾婷通话时并未刻意回避她们,其中的内容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拯救东瀛的顾桑,她的师父居然与八岐大神可以闲来聊天,相处随意? 还有两人交谈中顾桑随口喊出的“相柳”之名,没有半点尊敬、忌惮之意,仿佛在称呼一个寻常熟人。 这一切都让她们心潮澎湃,只觉得自己窥见了高天原的一角,知晓了常人无法触及的隐秘。 她们更是把顾泽当成了突破圈层、一步登天的梯子,眼神愈发热切。 …… 顾泽打探北海道战况的消息,几乎第一时间就被东瀛方面知晓。 一来,这事儿根本瞒不住。 难道还能将那几位楚楚可怜的阴阳师美女灭口不成? 如今东瀛能成为阴阳师的,哪个不是出身顶级世家豪族的嫡子嫡女? 别看她们在顾泽面前一副曲意逢迎的样子,没准背后站着的是公家、五摄家,甚至是东瀛皇室。 二来,也没有必要。 多大点事? 虽说这头妖魔像是长在东瀛自家田里的果子,可东瀛方面自己没本事摘下来,那自然是有能者得之。 东大需要在意东瀛官方的感受吗? 顾家需要看五摄家的脸色行事吗? “莱夷荣氏”需要给相柳面子吗? 所以,顾泽压根没藏着掖着,行事十分坦荡。 在几位阴阳师美女灼热的目光中,他拿起手机,一通通电话打给了自己在东瀛的“知交好友”——全都是心慕神州的各世家掌权人、自卫队和政府的高官,还有神道教的高阶神职人员。 电话里,顾泽毫不遮掩,个中原由直言不讳,就差明着说: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吾不日将至,可乎? 消息如野火蔓延,在东瀛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东瀛皇室和神道教,再也按捺不住了。 北海道前线,伊势神宫大宫司鹰司尚武紧急召见了陆上自卫队幕僚长和北方方面队总监。 “我们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他将两个选择摆在军方前线最高指挥官们的面前。 “要么,我们就坐看那位东大的女剑圣以我东瀛之物力讨中州神明之欢心。待尘埃落定,你等前往御前切腹,以谢皇恩;我等前往镜池,凭八岐大殿发落!” “要么,”鹰司尚武死死盯着脸色惨白的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哪怕是用士兵的命去填,哪怕是把日高山脉夷为平地、地翻三尺,也要把那头大妖逼出来!”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沁出一抹血痕:“我不求你们能消灭那头大妖,但必须给我等阴阳师们创造一个与它决一死战的机会!” “嗨依!我等即刻传令,动员所有军力,全力搜剿日高山脉妖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命令一经下达,整个北海道的军力再次全面动员起来。 原本已经撤回城市休整的陆上自卫队十一旅团各部再次整装出发,向着日高山脉疾驰而去;北方方面队下辖的第2、第7两个精锐师团,也加快了驰援的步伐,源源不断地涌入前线。 除此之外,东瀛海上自卫队的军舰也奉命驶离母港,一路疾驰。 最终,军舰停靠在距离日高山脉仅20公里的门别町海面上,舰炮对准日高山脉的方向,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而空自方面,大批战机开始装载各式重型航弹,部署规模比之当日攻击“月渎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瀛方面,已然摆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 所有的有识之士都明白,这根本不是面子之争,而是决定东瀛未来走势的关键时刻。 如果这头妖魔最终落入东大人之手,那今天可以是妖魔,明天就可以是任何奇珍异宝、战略资源。 长此以往,终有一日,东瀛会彻底沦为那位强大邻居的后花园,任人予取予求,再无自主之力。 第21章 “致命脑补” 远在东大的东宫,冷艳等人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东瀛发生的一切。 消息传来,众人惊怒交加,议事厅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他们是这次涂山瞳东瀛之行的幕后策划者,也是当前掌握信息最多的一方。 但这些信息中夹杂了太多“脑补”,以至于非但没有让他们看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反而引伸出更多可怕的联想。 比如,当得知东瀛方面如今这副倾国而出、破釜沉舟的架势竟是顾婷的一通电话所致,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非常一致——涂山瞳的身份暴露了,而他们的整个谋划已经被相柳识破。 “怎么把顾家背后的“三皇宗”(顾婷对外自称的宗门)给忘了呢?”甘爽揪着头发哀嚎着,“明明咱们不久前聊荣氏的时候还提过它的啊!” “砰!”雷柏武狠狠地一拍桌子,“顾家这是吃里扒外!就算顾婷的师门与相柳有旧,可如今相柳已经接受了东瀛的供奉,那就是外人。顾长征身为阁老,不说站在咱们这边,说服顾婷的师门与相柳划清界限,至少也该选择中立吧?” 没错,在东宫众人的眼里,顾婷所谓的“捕捉异兽献给师父”纯属扯淡,其真正目的是帮助相柳向东瀛官方施压,逼他们去跟涂山瞳拼命,借他们的手除掉它。 “三皇宗……”甘爽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么嚣张的名号,是哪三皇啊?” 谢远峰一脸阴沉地回答:“大概率有句芒,剩余两皇不确定。有可能是帝俊、羲和、太昊这种大佬,也有可能是金乌、毕方这类次一级的妖神。” “这你都知道?”甘爽大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吐槽居然能换来答案,“句芒是谁?” “句芒是东夷神话里的木神。顾婷曾经自称风鹤,她的功法也以速度和敏捷见长,与光明、太阳之类的概念不太沾边。这比较符合句芒在东夷神话里“太昊佐神,人面鸟身,一翅远飙万里”的描述。”谢远峰不耐烦的解释了一下,“都这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我了解一下敌情有错吗?”甘爽不悦地反驳,“就算涂山瞳扛过了东瀛人这一波发疯,后面不还得跟顾婷和她的师门对上?” 听甘爽这么一说,乔月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问道:“怎么会?顾家难道还敢明目张胆地与娘娘为敌吗?” “顾婷只不过是擒下东瀛妖王玉藻前,献给自己的师父,怎么就与娘娘为敌了?”冷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无奈,“难道娘娘还能站出来承认,自己私下派出族人假冒玉藻前,去邻国搅风搅雨吗?” “他们难道敢对小瞳下毒手?”乔月不敢置信地问道,“它可是涂山氏的血脉!” 冷艳苦涩地摇了摇头:“有什么不敢的?先不说三皇宗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单就他们跟荣氏的渊源,只要纯狐氏从中推波助澜,咱们担心他们几家联手都来不及,哪还有能力报复回去?” “他们如果只是对涂山瞳下手,剪除娘娘的羽翼,削弱涂山氏的力量,那都算好的!”谢远峰艰难地补充道,“就怕他们从涂山瞳那儿得到娘娘通过吞噬灵力生物增长修为的证据。” “如今能护住娘娘的,只有国家和大义。要是被他们抓住这个机会给娘娘打上个“魔道”的标签,国家还怎么站出来维护娘娘?” “难道必须牺牲小瞳吗?”乔月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室内一片寂静,无人应声,绝望的情绪弥漫开来。 “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甘爽勉强扯了扯嘴角,试图自我安慰,“三皇宗与相柳有渊源,不见得荣氏也跟相柳有交情啊?” “这些上古势力还能跟三姑六婆似的,时不时凑一块儿家长里短?没准纯狐氏根本都不知道有这一出儿……” 谢远峰苦笑一声:“纯狐氏之前不知情,如今东瀛这么大动静,它们也一定知道了。就看荣氏主母之前表现出来的性子,她能放过这个打击娘娘的天赐良机?” 众人再次无语。 沉默了片刻,冷艳深吸一口气,扬声说道:“现在想那么远没有用!当务之急是先让涂山瞳顶住东瀛的这一轮进攻。过了眼前这一关,我们才能谈后续如何应对三皇宗,如何防范纯狐氏。” “如果三皇宗只是为了助相柳一臂之力,那事情也许有转机。如果对方与纯狐氏沆瀣一气,真的对涂山瞳下死手……”冷艳痛苦地闭上眼睛:“那咱们也不用心怀幻想,从今往后,就做好与他们不死不休的打算!” “没错,先专注眼前吧!”雷柏武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强打精神说道,“这次东瀛人的进攻可不好应付!” 他随手点开战术电脑,开始讲解:“根据前方传来的情报,东瀛军队得到的命令是把涂山瞳逼出来,然后由信奉相柳的神道教阴阳师出手围攻。” “再结合空中自卫队的备战情况,我判断,他们极有可能打算来个焦土政策。先把包围圈内的所有地上植被清空,然后再通过钻地炸弹这类的手段把涂山瞳和它的那群乌合之众逼到地面上。” “至于后面,是陆军围攻还是直接出动阴阳师就不好说了。” “我看不出这个局面有什么难应付的。”甘爽皱着眉头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以涂山瞳的速度和力量,再配合上涂山氏的魅惑天赋,消灭敌人或许做不到,要突围应该很简单。” 雷柏武提醒她:“但它手下那群连筑基期都没几个的妖兽根本顶不住现代火力的打击,绝对会死在突围的路上……” “那就死呗!”甘爽毫不在乎地说道,“如今这个局面,涂山瞳能逃回来就不错了,在那边立足已经完全不可能,留着这些手下干什么?”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干脆,让涂山瞳在突围前把它们全吃了……” 冷艳摇了摇头:“这些妖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放弃。当初在东南亚战场,涂山瞳留下的战斗影像资料可不少,没有妖兽群的掩护,它一出手就会被识破身份。” 她不太抱希望地看向雷柏武,随口问了一句:“有办法阻止东瀛军队的焦土战术吗?” “有!”出乎冷艳意料,雷柏武给予了她肯定的答复。 “哦?”冷艳等人闻言眼睛一亮,“说说!” “东瀛军队能使用焦土战术是因为战场在荒山野岭……”雷柏武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但距离战场不远的带广市有大约15万人。” 他看向脸色大变的冷艳等人,目光闪烁:“涂山瞳的致眠之音……如果战场在那里,东瀛军队连重型武器都无法使用。” ———————— 宿主名:涂山瞳 类别:妖兽 原型:大理石狐 归属:太一 能级:灵力+15 能力:巨灵、致眠之音、魅惑之瞳、 金属尾翼、光幻化毛发、极速(被动)、抗性皮肤 (1)巨灵:身体巨大化,等比例提升基础数值,消耗随之增加 (2)致眠之音:催眠声波,根据出力致目标精神倦怠、身体乏力、昏睡不醒 (3)魅惑之瞳:通过目光传递信息,轻微修改目标认知,成功率受对方精神属性影响 (4)金属尾翼:尾部金属化,强化切割 (5)极速(被动):强化敏捷和速度 (6)抗性皮肤:强化皮肤防御力,通过毛发层层消减动能冲击 (7)光幻化毛发:毛发发射微量可见光粒子,日常增加魅力,战斗中干扰直瞄追踪 第22章 “浮出水面” 深夜,北海道,带广市。 陆上自卫队第十一旅团指挥部所在的驻地,一片寂静,士兵们享受着大战前最后几日的安眠。 旅团部警备室内,值班的军曹正靠着椅背假寐。 突然,门被猛地拉开,一名士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报告!异常情况!” 军曹一个激灵,睡眼惺忪地坐直身体,板着脸呵斥道:“慌什么?说!” 士兵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急促地报告:“位于十胜平原至带广市一线的所有前沿兵站和哨所已经连续两个联络周期没有发来例行态势通报!” “你说什么?两个联络周期?那是一个小时前的事了?”曹长瞬间清醒,勃然大怒,“这么严重的情况为什么不立刻上报?!” 士兵被骂得一哆嗦,连忙立正低头,慌忙解释:“报告长官!失联的不是某一个节点,而是沿途全部六个兵站!同一时间内,本地区警戒哨并没有传来异常讯息。” “所以,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是通讯线路出现了故障。过去这段时间,我们通知了通讯分队进行排查……” “但是,”士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慌,“就在十分钟前,派往最近一处兵站进行实地检修的通讯分队……也失去联系了!” “八嘎!”值班兵曹狠狠地甩了部下一个耳光,声音因惊恐而走调,“我们现在是在跟妖魔作战!是那些神话故事里能施展法术的怪物!你竟然用面对人类的常识来判断情况?!” 骂完,他疯了一般冲出值班室,一头扎进了电讯室,对着里面的通讯兵厉声下令:“快!立刻呼叫距离旅团部最近的第六大队警备值班室!” “让他们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同时派人前往各兵站查看情况,全程保持通讯呼叫,不准中断!” 军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果他们也没有回应,立刻向全军示警,通知旅团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嗨依!”通信兵立刻扑到设备上紧急操作起来。 万幸,仅仅十几秒之后,通讯接通了。 “莫西莫西,这里是第六大队,请讲!”听筒里传来清晰的回应声。 “呼~”值班军曹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把抓起话筒,“这里是旅团部……” “啪嗒!” 他的话才刚出口,听筒里传来了话筒落地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值班军曹的心底升起。 他猛地扑到通讯器前,对着话筒大喊:“莫西莫西!第六大队,立刻汇报当前情况!” “呜~~~~” 诡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这声音经过通讯设备的传导,有些失真,听起来似乎是狐狸的鸣叫,但又不似寻常狐鸣那般尖锐急促,而是异常的婉转悠扬,仿透过深水传来,软绵绵地钻进了耳中,轻柔地撩拨着耳膜与神经。 声音里裹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人浑身发沉,大脑混沌,无法遏制的睡意涌上来。 电讯值班室里,所有人的眼皮都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眼神也变得涣散。 凑在听筒前的通讯兵和值班军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一头栽倒在通讯设备前,一秒不到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距离稍远一些的士兵摇晃着脑袋,拼命试图驱赶突如其来的困意。 但没过几秒钟,身体就软软地滑到地上,步了前者的后尘。 只有一名靠近值班室门口的年轻士兵勉强扛住了这诡异狐鸣的侵袭。 他强忍着几乎要将脑髓都融化的浓重睡意,拼尽全力撞开了值班室的门,踉跄着冲到了走廊上。 但这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潮水般的困意最终还是淹没了他的意识。 士兵踉跄地走了两步,双腿一软,直直地倒在了走廊的地面上,到了嘴边的示警声未能发出。 几分钟后,悠扬的狐鸣从带广市郊区向着市中心传来。 这声音比通讯器里的更加清晰、更具穿透力,绵长而悠远,由远及近,片刻之后便回荡在带广市的夜空中。 这狐鸣穿透千家万户的门窗,钻进带广市军民的耳中,将他们拖入不醒的梦乡。 黑暗中,无数双闪着幽光的眼睛悄然出现在城市的街道上。 …… 次日,札幌市的前敌总指挥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联络器里的呼喊声、设备的警报声、人员的争执声交织在一起,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指示灯疯狂闪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恐慌。 会议室里陆自幕僚长和北方方面队总监正面色惨淡地向伊势神宫大宫司鹰司尚武汇报着前一晚带广市发生的一切。 “妖魔是从日高山脉边缘的十胜平原地下窜出,一路冲进了带广市。” “它们速度极快,再加上夜间视野不佳,高空预警系统没能及时发挥作用。” “沿途我们部署的6支驻守部队,全都在没有发出任何警报的情况下,集体陷入了昏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目前,我们已经失去了与带广方面的全部联系。如无意外,带广市全体市民以及驻扎于此的十一旅团指挥部和所有直属单位全都…… 鹰司尚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两人沉声确认道:“你说的是昏睡,不是昏迷?” “是昏睡。”陆自幕僚长连忙点头确认,“沿途兵站的士兵们已经陆续被唤醒了。他们除了困意还没有完全消退,精神有些萎靡之外,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体检也没有发现有中毒或是遭受外力伤害。” “那就是妖术无疑了……”鹰司尚武低吟一声,扭头看向身后一名书卷气十足的中年神官,“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致眠能力,应该并不常见吧?有没有可能是那名大妖?” 那名神官思索了片刻,沉吟道:“大范围、强制性昏睡……符合这种能力描述的妖怪,最着名的是‘食梦貘’。它的‘助眠鸣叫’确实能让一片区域的人类乃至生物同时陷入沉睡。”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确定:“可食梦貘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大,性情也相对温顺,平日里只会以梦境为食,根本没有压服其他妖魔的力量。更别说让如此多的妖魔听令……” 这话一出,众人陷入困惑。 就在这时,一直垂首侍立在二条敬基身后的二条诗织抬起头,轻声提醒:“除了食梦貘,狐妖也精通此道。” “虽说志怪传说里,狐妖通常都只是魅惑少数几人。但狐妖与食梦貘不同,它们数量不算稀少,且个体间的能力差距极大。如果是修为极高的狐妖,未必做不到这个程度。” 微微停顿,她再次说道:“东大的那位妖族至尊,当年在东南亚战场上就曾展现过类似的范围催眠能力。” 听了二条诗织的话,很多人微微颔首,觉得颇有道理。 “狐狸妖王吗?”不知道谁随意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听在不少人耳中却犹如惊雷。 一个东瀛神话中如雷贯耳的名字浮现在他们心头。 他们互相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确认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妄想。 玉藻前,东瀛三大妖之一,以魅惑之力祸乱宫闱,统率群妖对抗朝廷大军…… 鹰司尚武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愈发惨白。 他扭头望向身后的二条诗织和另外几名随行的阴阳师。 除了二条诗织依旧安静地垂首而立,看不清神色之外,其他几人全都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半晌,鹰司尚武慢慢转回头,死死盯着陆自幕僚长,声音颤抖:“军方……能制定一个决战前削弱此妖的计划吗?” 第23章 无力 鹰司尚武话才出口就后悔了。 他自己都知道,刚才那一问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垂死挣扎,除了暴露自己的绝望、打击己方本就跌入谷底的士气,再没有任何作用。 眼下这种局面,军方能有什么办法? 带广市那十几万军民如今已成了妖魔的人肉盾牌,面对必然已经混杂在平民中的妖魔,导弹、舰炮、航空炸弹……一切的重型武器全都成了摆设。 失去了人类与超凡生物战斗中最为倚重的火力优势,难道让士兵们端着步枪与妖魔打巷战? 就算士兵们视死如归,有勇气单凭轻武器发起进攻,面对皮糙肉厚,生命力和恢复力都超出常理的妖魔们也不过是自杀而已。 过往与妖魔的战斗早已证明,这些怪物看似是普通动物变异而来,其实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心脏、头颅这类普通生物通常意义上的要害,对它们而言往往并不致命。 此前已经出现过太多次,妖魔的身体都被打成筛子了,依旧不死,放着不管没过多久就恢复了行动力,重新发起攻击。 如果真的要让士兵去跟妖魔们近距离接战,发给他们步枪,还不如让他们拿一把武士刀上去肉搏。 可是,武士刀能伤得了疑似玉藻前的妖魔首领吗?恐怕连它一根毛都砍不下来。 想到妖魔首领的身份,鹰司尚武的心更凉了——一旦对面真的是玉藻前,那可就不仅仅是力量强大,极有可能还会被对方智力碾压。 传说中,玉藻前可是曾经化身平安时代第一才女,聪慧无双;身份败露后,祂还能于那须野率领群妖屡次以弱克强,打得天皇的讨伐大军无可奈何。 最后祂之所以失败,是死在安倍五世孙泰直的三支破魔箭下,而不是输于军略。 再看这两次妖魔的主动出击,堪称计划周密,手段狠辣,显然妖魔首领不仅极具智慧,还对人类了如指掌,不管是军队的装备战术、还是社会人文、甚至人性弱点,都把握得精准无比。 加上大范围的昏睡法术,还有一些醒过来的当事人在报告里提到的“狐鸣”……在鹰司尚武心里,对方是玉藻前的可能性真的不小。 反观己方,连妖魔首领到底是不是玉藻前都无法确定,更别说它的实力如何,以及手下有多少妖魔、这些妖魔有什么能力…… 这仗可怎么打? 这个时候贸然进攻,不说削弱妖魔首领,士兵们能不能冲到它面前都成问题。 搞不好,此刻对方已经布置好了陷阱,就等着己方军队一头撞进去,给他们来个“智取”。 可如果完全不削弱它,哪怕是集结全东瀛的阴阳师,有机会战胜它吗? 怕是同样连它手下的妖魔们都打不过吧? 实力超群、智计无双,以一己之力改变大势走向……这就是上古时代,少数个体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真正原因吗? 鹰司尚武苦涩地闭上眼,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令他倍感耻辱的念头:东大的顾家人之所以肆无忌惮地宣扬要来捕获这头妖魔,是单纯的嚣张狂妄、以力压人,还是早知道凭东瀛的力量,根本拿不下它,最终只能拱手让出? 或者,让那十几万人与妖魔们玉石俱焚? 鹰司尚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了皇国平靖,些许牺牲也不是不可以…… 但随后,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妖魔们能从地下突袭带广市,还能没法从地下逃跑吗? 万一带广市化为废墟没几天,对方又从另一个城市里冒出来可怎么办? 这一幕要是真的出现,自己除了以死谢罪,还得在史书上留下“无能”之名,祸及家族。 所以,真的无能为力了…… 想到这里,鹰司尚武睁开眼,看着面如土色的将领们,深吸了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嘶哑地说道:“现在,我只要求你们做一件事:确认对面的大妖,到底是不是玉藻前。” “即便要向八岐大殿祈求……起码也要证明,我们是真的力有不逮,而非战之过!” …… 为了完成鹰司尚武的要求,东瀛军方展开了一场悲壮而决绝的进攻。 北海道具装部队几乎所有可用的坦克与装甲车都被集结起来,组成一支钢铁洪流,从多个方向突入了带广市。 盘踞在街道、楼宇各处的妖魔们毫不示弱,蜂拥而出,嘶吼着扑向这些钢铁巨兽,双方瞬间陷入惨烈的混战之中。 作为人类制造的最强陆战武器,这些钢铁巨兽装甲厚重、火力强,驾驶它们的乘员全都是怀揣必死信念的志愿者。 他们不但悍不畏死,而且也并不怎么顾忌平民的生命安全,坦克炮、重机枪、火箭弹……各类重型武器使用起来毫无顾忌,向着妖魔们疯狂开火。 反之,东瀛本地缺少大型动物,盘踞在带广市的妖魔中,体型巨大的寥寥无几,而且普遍强化程度不高。 面对这些刀枪难入的钢铁巨兽,妖魔们根本没有有效的应对办法,只能凭着悍不畏死的劲头疯狂扑击,却一次次被厚重的装甲挡回,又被凶猛的火力击倒。 一时间,面对密集的钢铁洪流推进,妖魔们难以招架,伤亡大量出现。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一声嘹亮的狐鸣划破战场,一道朦胧的巨大白影如疾风从装甲集群中掠过。 影子所过之处,坚硬的坦克、装甲车竟被齐刷刷地一分为二,里面的乘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当场殒命。 战况瞬间急转直下。 报废的坦克残骸挡住了后续部队的去路,原本势如破竹的装甲洪流停了下来。 失去了位移能力,车辆之间无法互相掩护,载具的武器射界有限、转动不灵活,妖魔们终于有机会扑到了战车上,开始手口并用地撕咬、打砸起来。 加之那道白色巨影在战场上来回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会伴随着一片钢铁残骸和人员伤亡,人类的抵抗,渐渐变得微弱。 最终,随着最后一辆还在射击的坦克被一头梅花鹿用它明显异化的蹄子将顶盖生生踏开,里面的乘员惨叫着,被一只长臂猿拖出来,丢进妖魔群中分尸,这场悲壮的进攻,彻底结束了。 妖魔们兴奋的嘶吼声响彻城市上空,其中还夹杂着零星“玉藻御前,板载!”的呼喊。 …… 城市高处的一栋楼顶,几名东宫侍卫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场,低声交谈着。 “东瀛人疯了?这是故意送死吗?” “看这规模……北海道的装甲力量应该全在这儿了吧?怎可能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难道他们真以为这种进攻能奏效?在这种无法协同配合,相互掩护的地形,装甲部队一旦失去速度,只要有一头力量型的中高阶妖兽或修士就足以将其逐个击破。就算瞳大人不出手,待会到达市中心,它们不还得停下来吗?总不能一路从东边打进来,再从西边冲出去吧?” “或许……他们就是认为咱们这边没有这种战力?” “……这种废话就没必要说了。” “哈哈~要不怎么解释?纯粹脑残吗?” …… 与此同时,札幌的指挥中心内,鹰司尚武与一众将领们看着实况传回的战斗影像。 画面中虽模糊却依稀可辨的巨型白狐,以及最后时刻传出的欢呼声,令所有人面色灰败,却又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鹰司尚武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果然是祂。” 第24章 “真相大白?” 幽深的镜池之畔,二条诗织跪伏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恭声向相柳诉说着北海道地区发生的一切。 “启禀尊神,经我等再三确认,您日前感应到的妖气来自上古妖神玉藻前。”二条诗织双膝跪地,额头贴在镜池旁冰冷的石板上,声音低沉,其中的失落和惶恐一听便知。 “祂盘踞于日高山脉的一处灵脉,收服妖魔无数。我等奉命前往讨伐,却被祂率领众妖伏击,伤亡惨重。” “更令人不齿的是,它深谙人性弱点,在我等重整旗鼓,准备与祂再战时,竟利用我等对同类的恻隐之心,裹挟带广市十几万无辜平民作为肉盾,令我军最擅长的战争器械全无用武之地。” “此獠实力强大,玄奥神通层出不穷,且肉身强悍,来去如风。没有了重型军械之威,实在不是人类军伍凭借血肉之躯与数量所能抗衡。” “如今神道方兴未艾,我等阴阳师数量稀少,力量孱弱,就算心怀死志,欲与玉藻前决一死战,奈何祂身边妖魔成群,我等连与其正面一战的机会都没有。” “皇国危在旦夕,我等已束手无策,恳请尊神降下神罚,诛灭此寮,解救万千信众于水火!” 说完,二条诗织继续伏身不起,静静等候相柳的回应。 …… 相柳是没有感情的。 荣毅在制造相柳的时候非常有诚意,并不是单纯调制了一个八头蛇,然后用其中一个蛇头部署“天道湿件”,其它7个全是摆设。 为了让相柳符合八岐大蛇在神话中的形象和设定,他利用同一批次干细胞一次性克隆了8个“湿件”,分别部署在8个头颅内。 也就是说,相柳与传说中的八岐大蛇一样,有八个独立的脑袋,每个都具备一个“神通”,例如催眠、喷涂毒液、放电等,并且都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 所以,虽然相柳平常与荣毅沟通时只有一个意识流,但实际上,每一条与荣毅交互的信息都是八个意识达成共识之后才传递过来的。 这种独特的存在形式让相柳的战斗力格外出众,信息处理能力也远比其他单一的“天道湿件”更强大。 但与此同时,也为祂埋下了隐患。 这就好比8个人合伙开一家公司,即便理念再相同、利益再一致,也总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 为了避免某一天几个脑袋自己“打起来”,荣毅在制造相柳这8个“湿件”时,特意没有为它们保留情感中枢。 这样一来,它们在处理信息时,就能完全基于理性分析,从而最大限度地保持思维同频,避免分歧。 这就像人工智能一样,若是使用同一套底层代码与数据库,即便运行的硬件不同,给出的答案或许文字表述有差异,但核心逻辑、事实与风格,必然高度一致。 但此刻,本应毫无情感、只剩理性的八个意识却同时产生了类似“无语”的感觉。 整个东瀛的“妖魔”全都源自祂们,这些蜂群宿主有几斤几两,祂们再清楚不过。 如果是某种先天条件无比优越的特殊生物,被蜂群强化后发生了特殊的“化学反应”,能力实现指数级暴增,或许还有一丝丝可能。 但一头野生的狐狸妖魔,在实力不超过五阶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达到二条诗织口中描述的“玉藻前”那种程度? 除非是父亲亲手创造的涂山渊——本身素质在狐狸中万中无一,精心设计了技能组,灵力强度达到+15以上,而且还在“启灵术”的信息灌输下幸运地形成了自洽的世界观,并具备与人类相关的海量知识和社会经验。 不,涂山渊也做不到! 祂的力量能达到二条诗织描述的水准,但祂的脑子绝对不可能有这么聪明! 以一己之力统合大量物种不同的生物,还能设计精妙的战术,还知道裹挟平民……这是狐狸能做到的? 相柳百分之百确定,所谓的“玉藻前”绝对是外来的狐狸宿主,而且绝非自然诞生,而是被精心调制过的。 并且,它还不是单枪匹马,身边一定有别的生物辅佐它——要么同样是高阶的狐狸宿主,要么是人类,也可能两者都有。 想到这里,相柳直接向荣毅发去了意识流。 满足这些条件的狐类宿主,只可能是当初父亲制造涂山渊时的落选者。 …… 相柳:【父亲,那名未知生物已经确认为是一头狐类宿主,实力评估远超阈值,行为模式高度智能化,疑似经过高级调制。本土单位无法解释其来源。是否为您部署的新一轮测试单元?】 另一边,荣毅接到相柳的信息后一脸茫然。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予以否认。 如果是其他妖兽,荣毅立刻就能答复相柳。 按这头妖兽此前的表现,还有相柳刚才的描述,这种强度的妖兽荣毅手里也没几个。 有没有被放出去、放到了哪儿他一清二楚,但唯独狐类他不清楚。 因为荣毅手上的所有狐类宿主已经全部交给李晓琦管理了。 难道,是李晓琦派出去的? 荣毅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是“穷人乍富”,想要检验一下自己手里那些“纯狐氏”的战斗力?还是说,李晓琦是个资深仇日分子,以前没条件,只能暗自隐忍,如今有了能力就开始找东瀛的麻烦? 不过,荣毅并没有询问李晓琦。 一来,若是此事真的是李晓琦所为,他没法在不暴露相柳的情况下解释自己是如何发觉异常的。 没准李晓琦会觉得他在狐狸中留了眼线,不放心她。 二来,要确认情况其实很简单。 东瀛之外的所有蜂群宿主全都由“太一”统一管理,直接查询这段时间在北海道的高阶狐类宿主就行了。 荣毅:【太一,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狐类宿主在日高山脉的磁能充能区进行充能?】 “太一”几乎瞬间就给出了答复:【宿主名:涂山瞳;原型:大理石狐;能级:灵力+15;于12月11日—1月6日间,停留于071号充能区(日高山脉磁能节点),当前仍位于北海道地区。】 得到这个答案,荣毅更懵了。 涂山瞳? 这件事是涂山渊搞出来的? 为什么啊? 这是要颠覆东瀛政权吗? 荣毅仔细回忆此前给涂山渊灌输的记忆碎片,试图找到“东瀛是古代中土一部分”的内容,可翻来覆去,却一无所获。 所以,涂山渊是被东大政府给灌输了“耻辱的近代史”? 第25章 定计 荣毅最后也没弄明白涂山渊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儿。 在他最初的设定中,涂山渊的使命是回收东大境内那些工具型妖兽体内的“蜂群”,防止异变。 后来,随着卡廷斯、莲花圣母等强力的“远古神明”出现,还有他本人站到台前,荣毅一步步提升涂山渊的实力,不断优化祂的技能组,还通过先祖托梦的形式教祂制造新涂山狐的方法,传授新神通“贪食诀”,使祂的实力始终处于第一序列。 这么做为的是给东大官方吃一颗“定心丸”,让他们不会因为过度焦虑而行为过激。 因此,他灌输给涂山渊的记忆碎片基本上是根据“大禹治水”、“夏启立国”,以及妲己视角的《封神演义》杜撰出来的。 其中最核心的内容只有一个:东大是“中土神州”、世界的中心,东大之外全是灵气匮乏的蛮荒之地。 在那些记忆里,一切有能之辈无不想占据东大这片沃土的。 涂山氏的先祖就是因为不敌层出不穷的“挑战者”而最终战败身死。 在荣毅的设想里,狐狸生性谨慎、敏感,领地意识极强。 涂山渊理应死死守着东大这一亩三分地,一刻也不松懈,随时准备消灭源源不断冒出来的“乱臣贼子”。 比如那些被荣毅投放到各地的工具型妖兽,还有假扮远古修真者的善恶尸们,这些才是它该对付的目标,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东大之外的蛮荒之地。 祂就没想过,万一因为外部事务分散了精力,未能及时察觉国内的异常,导致“叛逆”坐大,岂不是重蹈商周覆辙? 荣毅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涂山渊的眼里,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反贼头目”,而莱夷荣氏便是当代的“周”。 涂山渊之所以跑到东瀛去搞事情,就是因为它觉得,再这样守着东大与荣毅耗下去扭转不了目前的不利局面。 所以它才另辟蹊径,试图在东瀛通过吞噬妖兽和修士,快速增强自身实力。 毕竟,眼前这一个“乱臣贼子”都已经难以应付了,那还在乎后面会不会有更多? 显然,荣毅的上帝视角误导了他。 潜意识里,他自认为是跳出棋盘的旗手,是高高在上的天道,是所有蜂群宿主的造物主,与涂山渊根本不在同一维度,既没有利益冲突,也不是敌对关系。 归根到底,荣毅对涂山渊的情况了如指掌,清楚彼此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实力鸿沟。 在他看来,自己没有表现出对涂山渊的敌意,这本身就是一种善意的姿态,足以让涂山渊放下戒心。 毕竟,他要想收拾涂山渊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但从涂山渊的角度来看,事情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祂不清楚荣毅的底细,只把他当成是和自己一样的远古部族后裔。 在涂山渊眼里,“东君”荣毅的确比祂强,人多势众的莱夷荣氏也不是如今只有两只狐狸的涂山氏能比。 但双方的实力差距也没到完全无法抗衡的地步。 同为上古大族遗脉,涂山氏比莱夷荣氏差哪儿了? 硬要论祖上荣光……当年逐鹿之战,最终赢得可是炎黄部族,不是东夷! 至于“东君”荣毅,不过是眼下更强而已,祂涂山渊天赋异禀,愈战愈强,未来成就,孰高孰低,尚未可知。 而且,涂山氏背后有“人王”当靠山,拖得住。 因此,涂山渊从来没觉得荣毅对它有过任何善意,反而因为不久前荣毅强硬阻止祂吞噬人族的“乱臣贼子”,认为这是荣毅忌惮祂实力增长、特意打压。 更别说,莱夷荣氏还与狐族叛逆“纯狐氏”沆瀣一气。 这在涂山渊看来,更是荣毅敌视涂山氏的铁证。 至于荣毅为何没有直接对祂动手,涂山渊觉得,那不过是荣毅迫于涂山氏“神州正溯”的地位,不敢明目张胆地出手而已。 总之,在这种认知错位下,荣毅完全无法判断涂山渊的真实意图。 但他必须阻止涂山渊继续祸害东瀛。 因为那里是他测试阴阳师这一套“蜂群强化体系”的试验田。 想到这里,荣毅联系了相柳。 荣毅: 【相柳,那只狐妖的身份确认了,是一只涂山狐,名为涂山瞳,筑基巅峰。它前往东瀛的动机不明。不过这不重要,尽快将它捕获,送回东大吧。】 相柳:【我无法将其捕获,父亲。这个强度的宿主超出了当前阴阳师能应付的极限。而在信徒明确提出祈求的情况下,即便涂山瞳离开城市,不再将人类平民作为肉盾,我也不可能要求东瀛军队协助阴阳师战斗。】 闻言,荣毅眉头一皱,【但如果你迟迟无法解除北海道的危机,同样会有损你身为神明的威严。】 相柳平静地回复:【不会的,父亲。我决定离开镜池,本体渡海前往北海道,将涂山瞳与那个城市一起消灭。】 【以我对东瀛人的判断,他们极大概率不会对我的行为产生怨恨,而是会更加崇拜我。】 荣毅想都不想直接否决:【这个方案不行。我还没有到完全将人类视作另一种生物的程度。】 他想了想,给了相柳一个建议:【你可以强化一些直属于你的动物宿主,比如被称为“五圣”的十阶式神,把它们强化到灵力+15。即便涂山瞳的技能组更优越,五打一,也足够将它拿下。】 但这个建议被相柳果断拒绝:【 这会破坏我设计的阴阳师力量体系。】 【在我的设定里,式神的等级最高只能达到十阶 。在此之后,阴阳师可以通过契约第二只式神继续提升自身修为,以此确定阴阳师在与式神关系中的主导地位,避免频繁出现式神反噬主人的情况。】 【毕竟,所谓的式神契约不过是对动物宿主的意识引导,本质上并不具备强制性,两者相处模式受双方战斗力的影响极大。 】 【而在您的计划里,绝大多数人类宿主终其一生只能达到筑基巅峰。也就是说,如果式神可以达到十五阶,大部分的阴阳师会变成式神的奴仆。 】 见相柳不肯让步,荣毅思索片刻,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既然不能强化式神,那就临时强化阴阳师。你以神恩之名,让你面前的那个东瀛女人——二条诗织,短时间内维持在筑基巅峰的修为。】 面对这个建议,相柳没有像前一个那样抗拒,但还是提出了异议:【同样强化等级下,人类宿主的身体强度普遍不如动物宿主。更何况,涂山瞳有技能组,而二条诗织不属于东大修真者体系,既没有“功法”也没有“神通”。她战胜涂山瞳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荣毅却不以为意:【这只能说明东瀛人底蕴不行,浪费了你的神恩。按照东瀛的“耻文化”,今后他们只会更加虔诚地信奉你,更加努力地提升自身力量,这对你后续推行阴阳师体系反而是件好事。】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打消相柳的顾虑:【你也不用担心失败的问题。既然之前我的学生顾婷已经放出话,要去东瀛捕获这头妖魔,那就让她陪着二条诗织一起去对付涂山瞳。】 【顾婷如今的灵力强度不过+14,距离筑基巅峰还有一线。两相对比,更能佐证二条诗织的战败与你的加持无关。】 第26章 “神临” 相柳采纳了荣毅的建议。 跪伏在地的二条诗织久久得不到八岐大神的回应,心中越发忐忑。就在她心神不宁、几乎撑不住时,一个空灵而威严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废物,此方天地灵气稀薄,连金丹之上的生灵都容不得。一头至多不过筑基巅峰的妖狐,何至于令尔等如此狼狈?” 二条诗织浑身一震,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双眼慌乱地朝镜池上方扫了几眼,却看不到任何身影。 她赶忙再次扑倒,额头紧紧地贴住石板,惶恐地哀告:“尊神体恤,我等修行时日太短,那玉藻前即便力量受到压制,十五阶的修为也不是我等能够抗衡。” 荣毅的《科学修真论》是如今全世界唯一的超凡领域基础教科书,虽然整套理论还没有得到学术界的正式认可——主要是暂时不存在所谓的超凡学术界——但其中关于灵气、灵力强度、炼气、筑基等概念性的设定,却已经被广泛采纳。 因此,二条诗织知道筑基巅峰是什么概念,也清楚这个层次的超凡生物强度能有多高。 “哦?”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若是同等修为,汝能战而胜之?” 话音刚落,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由原本艳阳高照的晴空肉眼可见地缓缓转为日落前的昏黄。 这是原本弥散在八重垣神社整座山峰的“蜂群晶体”开始汇聚,由原本不影响光透过的纳米级颗粒凝聚成微米级的晶簇,让阳光发生严重的散射。 神社内的神官、巫女、前来朝拜的信徒,以及其他正在准备晋升的阴阳师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 他们慌乱四顾、不知所措,议论纷纷,更有一些经历过 “血月事件” 的本地人吓得瘫倒在地,以为又有大妖降临。 一片混乱之中,神社后山的镜池上空,青色的光芒凭空闪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光芒起初稀疏朦胧,如同薄雾缭绕,不过依稀可见,但随后越来越亮,并缓缓铺展开来,直至遮蔽了整片天空,绽放出刺眼的腚青色光华。 “昂~” 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吟,青光急速坍缩,凝聚成一颗卡车大小的异形蛇首。 这颗蛇首通体青黑,鳞片在昏黄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眼眶后方生着一簇匕首状的角质鳍,锋利如刃;两道鼻孔上方,各有一道骨棱一直延伸到颅顶,彼此纠缠交叠,构成一顶荆棘王冠,狰狞中透着威严。 巨大的头颅额头正中,灰黄底色上,一枚深黑色的篆体“王”字印记,正缓缓亮起暗红色的脉冲光芒,如同火山口深处缓缓涌动的熔岩,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相柳幻化”:蜂群晶体激活内部电荷成为光源,在空间中按既定程序组合排布,形成可见光的八头蛇投影,并播放过场动画。 一共八颗蛇首相继浮现,在镜池上方蜿蜒盘曲,八双竖瞳如熔金铸成,冷然扫过四方,凡被那目光触及者,无不魂飞魄散,浑身颤抖地匍匐在地,恨不能把脑袋埋进地里,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一番威压四方后,八颗蛇首齐齐低下,八双眼睛看向下方瘫坐在地,满脸震撼地仰头看着祂的二条诗织。 下一刻,二条诗织的身体双脚离地,缓缓升到蛇首们的面前。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整个身体仿佛被无形的胶水给黏住了,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 “塑形之手”:蜂群晶体通过特殊的空间排布,包裹目标,实现一定重量物体的托举、抓取、提升等简单动作。 随后,一颗蛇首缓缓凑到二条诗织身前,巨大的头颅充满了她的视野,金色巨瞳的注视让她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二条诗织又敬又畏、几乎要晕厥过去时,金色竖瞳骤然亮起,无数青色毫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灌入她的体内。 与“相柳幻化”一样,这仍是“蜂群晶体”营造的光影效果。 但与此同时,相柳操控着二条诗织体内的“蜂群”开始急速增殖,使其从5标准单位(五阶)暴涨至15标准单位(十五阶)。 大量“蜂群”为了完成增殖而剧烈充能,在八重垣磁能节点内疯狂跳着“8字舞”,引发了剧烈的磁场动荡。 以二条诗织的身体为中心,八重垣磁场区的整片空间都随之剧烈痉挛起来。 空气开始弯折、褶皱、扭曲打结;视野剧烈抖动、错位变形清;尘土、碎石、细小金属物件悬浮而起,无序地旋转、碰撞。 部分电荷富集的区域,电场与磁场发生剧烈耦合,空气被击穿,一道道蓝紫色的电离光晕不断闪烁,整座神社恍如坠入光怪陆离的异世界,诡异而震撼。 随着“蜂群”含量的激增,二条诗织的身体也发生着剧烈变化。 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原本娇小玲珑的体态正向丰胸细腰长腿的御姐身形转变。 她的骨骼、肌肉、神经,乃至内脏功能与内分泌腺体都被“蜂群”迅速优化,抵达了人类自然生长所能达到的极限状态。 这种短时间内的剧烈身体变化带来了难以忍受的剧痛,二条诗织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 不知过了多久,“蜂群”的增殖终于完成,周围痉挛的空间渐渐恢复平静,二条诗织的身体轻轻掉回地上。 相柳解除了“相柳幻化”,八颗巨大的蛇首虚影缓缓淡化、消散,最终彻底消失在镜池上空。 遮挡天空的蜂群晶簇也随之散开,重新化作纳米级颗粒,弥散在空气中。 天空恢复了艳阳高照的模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起细碎的光斑。 “不要让吾失望。” 镜池上空回荡着空灵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神社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昏迷的二条诗织脑海深处。 “八岐大神!” 狂呼如海啸般炸开。 神官、巫女与无数信徒轰然跪倒,额头重重叩击地面,长拜不起。 他们五指按地,身躯剧烈颤抖,放声高呼,嗓音嘶哑却狂热如火。 第27章 “将错就错” 因为顾泽的关系,顾婷第一时间就拿到北海道方面的战报,并且已经把那只妖魔是东瀛古代三大妖王之一玉藻前的情报汇报给了荣老师。 当荣毅再次召唤她的时候,顾婷心里已经有预感会发生什么。 但当她战意满满地站在荣老师面前时,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吃了一惊。 “那头妖狐不是玉藻前,是一头涂山狐,名叫涂山瞳,就是平常跟在涂山渊身边的那只两尾狐妖。” “啊?”顾婷的第一反应与荣毅刚得到这个消息时一模一样,“为什么啊?” 荣毅苦恼地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照理说,涂山渊就算不一门心思放在国内,也应该是更在意南边的莲花圣母才对。祂与东瀛既没利益冲突,也没有恩怨……” 听到荣老师的话,顾婷脑袋里灵光一闪:“荣老师,涂山氏与如今在东瀛称神的相柳前辈应该是死仇吧?” “您说,涂山娘娘派出族人跑去东瀛捣乱,会不会是担心相柳恢复力量后报复,所以先下手为强?”” 荣毅闻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涂山氏与相柳哪来的仇?” 别说结仇了,他根本就没给涂山渊灌输过任何与相柳相关的记忆碎片。 顾婷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相柳当初是被大禹率众击败,还被斩掉一颗头颅。涂山娇是大禹的妻子,没准也参与过围攻相柳呢,这难道不是死仇吗?” 看着顾婷一副“众所周知”的样子,荣毅有点不知所措。 他试探着问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本来就是这样啊,哪用别人告诉?”顾婷先是脱口而出,但看到荣毅古怪的表情,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八卦的神色,“荣老师,难道史书上说的是假的?关于当初大禹和相柳的争斗,其中另有隐情?” 荣毅没有回答,而是表情更加古怪地追问,“哪本史书上这么记载的?” “《山海经》啊。” “《山海经》……是史书?” “不是吗?”顾婷眨了眨眼,一脸纯真地看着他。 荣毅面无表情地身体慢慢后仰,靠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有种被亲手扔出去的回旋镖狠狠砸中的荒诞感。 当初,他为了构建“远古修真时代”的设定,故意留白,任凭世人脑补,一点点把一段谎言变成了“现实”。 如今,这段被众人合力“考据”出来的“历史”,竟开始反过来挟制他。 荣毅有种感觉,从今以后,他可能没办法再随心所欲地信口开河了 迎着顾婷满是求知欲的大眼睛,荣毅强装若无其事地开口:“所谓史书,大多源自口口相传,不见得是当事人亲身经历,真实性有待商榷。正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 他有意无意地引导顾婷的思路:“更何况,《山海经·大荒北经》里关于相柳的记录,也不过就是一句“禹湮洪水,杀相繇”,咱们不要强行关联,过度解读……” “所以,当初禹王击败相柳的时候,涂山氏并没有出力,相柳也没记恨涂山娘娘?”顾婷完全没在意荣毅的说教,整个人都沉浸在发现“真实历史”的兴奋里。 她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也对!相柳是共工的佐贰之臣。共工当年可是有资格争帝位的,相柳的位格得多高啊?” “当初那一战时,估计也就大禹、应龙寥寥几位能被相柳前辈记住,其他人在祂眼里就是路边一条……” 顾婷越说越起劲儿,两眼亮晶晶地看向荣毅:“荣老师,咱们荣氏先祖与相柳有旧,肯定也是一位大能吧?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东说,官方有些机构分析,咱们荣氏源自礼乐之神荣援。可他觉得不对:荣援是黄帝的乐官,但“莱夷”二字明明是指滨海而居的东夷部族。” “咱们荣氏的行事风格与炎黄一脉的“服美仪昌”也大相径庭,反倒更接近史书里说九黎部族的“强悍尚武、秩序井然”。” “还有,您平常跟东大政府也一点不亲近,是不是也源于祖上……” 荣毅木然地听着顾婷滔滔不绝,完全没了解释的心思——他想到的,顾婷全说了;他没想到的,顾婷也都说了。 等顾婷意犹未尽地停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自古山东为东夷之地……至于姓氏,远古文字几经演化,音义与最初早已相去甚远,甚至毫无关联。荣氏最早并不是这个叫法。” “那咱们荣氏先祖到底是哪位大能?”顾婷激动得浑身发抖,好悬没扑到荣毅身上。 她现在有种石猴拜入菩提老祖门下的感觉,焉知几百年后,自己不是齐天大圣? “后辈不论先人短长,你们不是很能分析吗?那就分析一下吧!”荣毅故作不耐地摆了摆手,“符合条件的本也没几个。” 既然你们这么会脑补,那就接着脑补吧,补得有道理,我就拿来用! 说完,荣毅不等顾婷再开口,赶忙转入正题:“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交代。” “哦、哦!”顾婷闻言立刻收敛神色,正襟危坐,“弟子恭听!” “相柳因为种种限制,无法亲自出手对付那只涂山狐。”荣毅缓缓说道,“如今东瀛阴阳师的水准,你应该也清楚,连筑基都没几个。” “更何况,即便是同等修为,他们也不可能是涂山狐的对手。所以,如今的形势对相柳而言有点棘手。” “老师是想让我去东瀛助阵?”顾婷立刻会意。 荣毅颔首:“相柳已经把一名阴阳师的修为临时抬到筑基巅峰。但说实话,我不看好结果。你跟着一起去,给她掠阵。一旦不敌,你出手将那头涂山狐拿下。”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既然它假冒玉藻前的名字,你就将错就错。家族与相柳虽有旧交,但帮外人对付自己人,传出去终归不太好听。” 顾婷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荣毅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涂山瞳是筑基巅峰,本身出自涂山氏,战力不俗。它又打着玉藻前的旗号,身边不知啸聚了多少东瀛本土妖魔。稳妥起见,你从家里带些人手过去。” “去找你师娘,”他淡淡地吩咐,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同是狐族,纯狐氏也算是对涂山氏知根知底,对付那头涂山狐应该比较得心应手。” 为了避免涂山渊今后再闲得没事跑出去搞东搞西,这次不光要狠狠教训涂山瞳,还要借此提醒涂山渊:东大如今可没到能让祂高枕无忧的地步。 第28章 “纯狐之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绝境、厮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小国寡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异种入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上古豪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风雨欲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天倾之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死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围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燃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暴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悔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顾婷逞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娘娘必须雄起一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高光时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搏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相柳出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绝望的空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神之相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立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相柳的真面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初次碰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黔驴技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钢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人神之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逃出升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神威如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战后局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难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昭告天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神圣家族成员”(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东瀛的应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神圣家族成员”(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荣氏家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对族人的安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天下熙熙”(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天下熙熙”(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主母难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报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余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新的主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大逃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绝处逢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天佑米利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都有根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初次交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双向奔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东大的应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物是人非” 南方某沿海城市,杜峰一下飞机就直接乘车前往周军所在的那个渔港小镇。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周军这两年近况的简报,心中的愧疚愈发沉重。 毕竟是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南海龙王爷”,又被杜峰选出来主持了崖山海口的祭祀,周军在“龙王爷信徒”这个圈子里知名度和影响力都不小,当地有关部门一直对他保持着关注。 资料显示,自从两年前那场失败的祭祀后,刚刚年过四十的周军一夜白头,看起来足足老了有二十岁。 从前那个面堂黝黑、膀大腰圆的精壮汉子,变成了老态龙钟、一脸颓废的小老头。 他认定是自己的过错导致沿海的渔民们失去了龙王爷的眷顾。 在周军看来,龙王爷应约而来,接受信徒的供奉,却发现自家的道场被别的“精灵”占据,所以才会勃然大怒,忿然离去。 他恨自己狗屁不通,连祭典最基本的忌讳都不懂就冒失地接下主持祭祀的差事,伤透了龙王爷的心。 为了弥补这份大错,这两年周军抛下了所有生活,只执着做一件事:搜罗各类古旧祭祀流程,备齐贡品和祭器,驾着渔船往返于当年被龙王爷救下的海域,对着茫茫大海一遍遍举行仪式,再把贡品投入海中,虔诚祈求龙王爷宽恕。 为了这件事,他耗尽了全部积蓄,甚至到了变卖家产的地步。 好在他的事迹渐渐在附近信徒间流传开来,不少人会去他建的龙王庙上香、捐钱。 靠着众人的接济,他才不至于连住所都变卖,免于了流离失所。 可这般疯魔的状态终究逼走了身边的亲人。 他的妻子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日子,最终和他离了婚,带着上学的孩子回了娘家。 但周军对此毫不在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研究祭祀仪式、采购贡品祭器、往返于大陆与南海之间,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杜峰合上文件,望向窗外灰蒙蒙的海面,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 车子缓缓驶进渔港所在的小镇,停在镇口的空地上。 杜峰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看到一个穿着海事制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当地海事所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 “杜处长,一路辛苦。周船长他还没回来。要不您先到镇上休息一下,他一靠岸我就通知他来见您?” 杜峰摇摇头,目光望向码头的方向:“他今天返航的可能性大吗?” “按理说应该是今天回的。”老陈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 “你要是方便,就带我去码头等着吧。他一回来,我就能见到他。”杜峰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翻涌,这个被自己彻底改变人生的汉子,他没法安安稳稳坐着等对方来“拜见”。 “哎!哎!”知道杜峰的身份对自己而言高到没边,老陈不敢反驳,连忙领着杜峰往周军的泊位走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杜峰突然开口问道:周军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老陈偷偷打量了一下杜峰平静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周老大情况很不好。从这里到他祭祀龙王爷的海域,单程大约要三、四天,加上半天的仪式,这一趟最少要在海上漂一个星期。” “靠岸后,他顶多休息一晚,就会采买物资,检修船只,快的话两天,慢也超不过三天,立马又出海。” 这么频繁? 老陈叹了一口气:“风雨无阻。就连台风季、冬季季风大浪天,他都硬往外闯。这两年好几次差点船毁人亡,落下了一身伤。也就每年封渔期那三个月,他实在出不去。不过也是天天在龙王庙里研究祭祀仪轨。” 杜峰心头一紧:“他能扛得住?” “当然不行……”老陈掏出一根烟,点燃了深吸一口,“出海这事,劳心劳力,又伤身体。就是棒小伙子,出一趟远海也得在家歇三天……更何况,周老大身上那些伤,从来就没好利索过。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多久了。” “你们就不劝劝他?” “劝了,怎么不劝?”老陈苦笑一声,“去年台风“海燕”的时候,他的船被路过的货轮拖回来时都快散架了。当时他老婆带着所有的家当走了。我们以为没船总不能出海了吧?没想到,他居然要卖房修船……” “然后呢……” 大家伙儿看不下去了,就凑钱帮他修船。再到后面,香火钱够的时候他就好好修修,没钱了就随便凑合着……老陈长叹一声,我们也看明白了,周老大估计自己也没觉得能再等来龙王爷,只是想一死百了,又不想背上个窝囊废的名声。 杜峰望着辽阔的海平面,胸口越发憋闷。 调查报告里枯燥的文字远没有旁观者的叙述来得震撼。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竟被自己一手导演的戏码逼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海平面出现一个小黑点。 片刻后,一艘船身满是修补痕迹的中型渔船缓缓朝着码头驶来。 老陈眼睛一亮,对杜峰说道:杜处长,是周老大的船回来了! 那艘斑驳的渔船像疲惫的老牛,喘着粗气缓缓驶入港口。 船身左舷有一大片新焊的钢板,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亮。 船只靠稳后,甲板上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费力地拖着一块跳板,慢慢搭到码头上,随后一步一步颤巍巍地挪下船。 周军?杜峰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干瘦老人竟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粗豪大汉,试探地叫了一声。 那个佝偻的身影慢慢抬起头,夕阳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 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浑浊无光,深深陷在眼窝之中。 他瘦得脱了形,破旧的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尽显落魄。 杜领导?周军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来了? 第10章 “矢志不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循循善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龙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龙王道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暗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宗教战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东大的宗教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龙神研讨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黎明之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龙神研讨会”(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狂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暴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无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龙王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蜕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过度解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惊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筹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滨海日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冰火两重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甘霖普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燎原之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滨海见闻”(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滨海见闻”(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滨海见闻”(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密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西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发酵”(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惊世猜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未雨绸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人心”(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人心”(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人心”(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大势”(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大势”(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狂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龙君之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一念天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祭典余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各有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阳谋”(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阳谋”(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大时代、小人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剖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困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应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碰撞之初”(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碰撞之初”(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华夷”(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华夷”(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霸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虚弱无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亚特兰蒂斯遗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飞来之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疯狂的计划”(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疯狂的计划”(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与众不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各有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暴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任我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老谋深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酷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各方反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第三舰队的困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老狐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军港惊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莱恩·韦德的表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洗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加州祭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澳洲来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联邦的决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秣马厉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挫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误会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合理分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端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侵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暗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暴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暴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反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各怀鬼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暴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虐杀” “动作都快一点!重要的东西不必带,人先走……” 别墅里,孙慧珧继续催促手下抓紧准备撤离。 尽管自信刚才的表演足以瞒天过海,但她依旧不敢有丝毫耽搁。 那名叫奥库塔尔克斯的妖兽能跟“肆爷”对抗,是令荣老师都另眼相看的存在,能骗祂一时,自己都算三生有幸。 孙慧珧有自知之明。 她没见过奥库塔尔克斯,但却不止一次近距离接触过荣老师,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没有她耍小聪明的余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别墅华丽的水晶吊灯连同大片装饰繁复的天花板,如同被无形的巨嘴啃食,瞬间化为齑粉。 漫天的星屑洒下,裹住了樊建钢,将她化作一尊紫黑的晶化魔神。 “獬豸”巨大的手臂一捞,将身边的孙慧珧揽进怀里,接着瞬移一般来到孙天身旁,如法炮制。 随后—— “轰”地一声巨响,“獬豸”一拳砸向脚下的大理石地面。 坚固的地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凹陷,露出了下方的地下掩体。 紧接着,“獬豸”按着两人,一同沉入了地面之下。 从天花板破碎到三人消失,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等大厅里剩余的孙家成员大回过神来,真正的毁灭降临了。 致命的次声波席卷而来。 在如雨坠落的碎石瓦砾中,孙家人纷纷双手抱头,满地打滚,发出痛苦的嘶吼。 致命的次声波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直接作用于身体内部,引发内脏损伤、神经紊乱、毛细血管破裂。 他们先是眼球暴突、口鼻出血,继而开始呕吐,暗红的血沫大口涌出,最后浑身抽搐、眼神涣散,蜷缩着被掩埋在崩塌的废墟中…… …… 片刻后,杰克端着那支造型凌厉的怪枪,慢慢靠近别墅的废墟。 他并没有贸然进入残垣断壁间,而是保持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静气凝神,利用远超常人的感官搜索着。 杰克不相信简简单单一个次声波共振能消灭东大的修真者,更何况其中还有号称神灵之下第一人的“东大食人魔”。 果然—— “轰!!!” 他前方不远处的废墟猛地炸开,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如同纸屑般被掀飞。 一道紫黑色的凶影破土而出! “獬豸”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透过飞扬的尘土,用一双猩红的眼带死死锁住杰克,满口利齿的大嘴微张,一副择人而噬的架势。 “攻击,使用镭射激光和脉冲电弧……”杰克脚下一蹬,往后飞退,同时下达指令。 “呼——!” 一道乌光后发先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追上了杰克后撤的身影。 “这速度……不对!”杰克瞳孔骤缩,亡魂大丧。 杰克之所以敢在明知樊建钢大概率没事的情况下近距离查看,并不是他艺高人胆大,而是被后方提供战术支援的章鱼怪们误导了。 那些章鱼怪分析了樊建钢在欧洲的战斗资料,对“东大食人魔”的判断是:身体基础数值跟杰克这些强化度最高的人类差不多。 其优势在于重甲防御力强、能屏蔽电磁波、拥有未知动能防御力场,以及强大的续航能力(吃人)。 在杰克看来,又不是要跟“东大食人魔”单挑,只是单纯引出对方,只要速度和反应不落下风,他其实没有什么危险。 结果—— 什么叫身体基础数值大致相当? 看着在眼中迅速放大的狼牙刺,听着空气墙被撕碎的尖啸,杰克怒吼一声,双臂交叉,黑色拳套挡在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炸响! 狼牙棒与手套剧烈撞击,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杰克虽然凭借手套的超强防御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那磅礴巨力却无法完全消解。 他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像出膛的炮弹一样撞穿了孙家庄园的围墙,砸进了一辆“守护者”部队的装甲车里,嵌进了车头。 “还有这力量?!”杰克一口老血喷出,全身骨痛欲裂,一时挣不起身。 刚才的次声波攻击来袭,电光火石间,樊建钢为了救援母亲和表哥,《太岁图》的被动效果被激发到了极致。 虽然救援成功,但那一刻的惊险,直到此刻依旧在刺激着樊建钢的大脑。 感受到她心中的不安与渴望,“始祖干细胞”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各种肌纤维细胞、运动神经元细胞,赋予了她碾压敌人的速度和力量。 一击抽飞了杰克,樊建钢并没有继续追击。 她并不知道刚才随手拍飞的小虫子是对方的“带头大哥”。 或者,即便知道了也不在意。 她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放过眼前任何一个能喘气的生物。 虽然对这些平素里围着她转的孙家人,樊建钢并不在意,但目睹他们在自己面前像猪狗一样被屠戮,她感觉到了深深地被冒犯。 “咱要把你们捶成肉酱!” “獬豸”猩红地眼带扭向正一边后撤,一边举枪瞄准的守护者部队士兵,稚嫩的嗓音里透着深入骨髓的狰狞和恶意。 “开火!开火!别管是什么武器了,全部开火!”通讯频道中传来了后补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命令。 无数电弧、脉冲激光束、微波射线、甚至是普通的金属弹丸射向“獬豸”射去。 然而,没有锁定手段,人类的眼睛连捕捉“獬豸”的运动轨迹都做不到。 那些之前推测可能对“东大食人魔”有效的攻击方式,连验证的机会都没有。 “獬豸”以鬼魅的速度在战场上高速穿梭,狼牙棒呼啸而过,碰到的士兵,无论身穿何种护甲,都在接触的瞬间就如烟花般炸裂,化作四处飞溅的残肢断臂和内脏碎块。 还有它的独角和遍布全身的狰狞骨刺,只要蹭到就是刮骨削肉。 最可怕的是“獬豸”拖在身后的“流星尾”。 “獬豸”的本质是无数“蜂群晶体”的聚合物。 除了一部分“蜂群晶体”用于构成“獬豸”的本体,其他备用晶体平素以弥散态悬浮在它的周围,既可以发动“光葬魔云”防范动能冲击,也可以随时补充本体能量耗尽的“蜂群晶体”。 而现在,它们在“獬豸”的高速突进中化作了一道小型的“纳米风暴”,扫过之处,任何实物都从分子层面被破坏结构,化为齑粉。 短短数十秒,由数百名精锐士兵组成的守护者部队就伤亡殆尽,孙家庄园的草坪化作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喷洒的血迹和无法辨认的破碎组织。 站在一片死寂的地面上,“獬豸”猩红的眼带扫过狼藉的战场,缓缓抬起,看向天空中的双旋翼直升机。 它周身紫黑色光芒流转,缓缓离地而起…… 第94章 “后手” 就在“獬豸”身形一动,刚朝着最近的一架双旋翼直升机飞过去的时候,一道碗口粗细的蓝白色光柱,裹着炽热的能量,突然射了过来。 这道光柱带着预判,从下后方射出,挡在“獬豸”突进的路线上。 以“獬豸”当前至少7到10马赫的突击速度,如果是正常飞行物——不管是自然界的生物,还是人造飞行器,想要急停制动,完全不可能。 如果想调整方向躲开光束—— 又有数道光柱从地面射来,提前把“獬豸”所有能变向的角度都堵死了。 然而,构成“獬豸”的“蜂群晶体”们展现出了另一种飞行方式——电荷的磁场跃迁。 “獬豸”那看似重量十足、动能惊人的庞大身躯,在瞬间由动到静,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正前方的光柱前。 光柱擦着它的独角掠过,斜斜地冲向天外。 但这还没结束,下方的地面亮起了更多光点,那是某种设备充能预热的光芒。 下一刻,一道道致命的光束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将“獬豸”笼罩在中心。 不知何时,地面上出现了大量的装甲车辆。 这些装甲车极具科幻感,车身扁平、轮式底盘、线条凌厉,通体呈暗黑色,道道光流顺着车身的电子通路有序流转;雷达和光学探测设备的探头时不时亮起短促的闪光。 这些装甲车分为两类:一种装着大功率激光发射器,那些断断续续的蓝白镭射光柱,就是它们射出来的;另一种是炮筒短粗的电磁炮,炮身缠绕的加速线圈,亮得晃眼,不间断的合金弹丸,刚好补上了镭射光柱发射的间隙。 这些武器在指挥系统的协调下进行矩阵式射击,把“獬豸”死死困在一小块方圆之地里,不让它有落地或突围的机会。 一条条粗大的电缆如巨蟒般连接在车体上,另一端延伸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中继站,源源不断地为这些武器提供着能量。 作为代价,原本应该灯火辉煌的悉尼市区,这会儿已经陷入一片漆黑,连一点零星的灯光都见不到。 …… 后方指挥中心内,数十块监控屏幕从各个角度实时呈现着战场画面。 战术大厅里,成排的战术电脑和工作站前,并没有任何人类操作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透明水槽,里面是一只只腕足翻飞,键盘按得眼花缭乱的章鱼怪。 弧形的主控台里,圆形的水池中,章鱼怪拉克丝正在主持战斗。 爱德华、帕尔默以及红发小美女利兹的母亲、前墨尔本大学教授,如今“亚特兰蒂斯复兴会”的智囊苏珊站在它的身后。 屏幕中,“獬豸”正以令人令人瞠目的方式在空中闪转腾挪。 它的飞行模式极其诡异,完全没有常规飞行物在大气层中运动的特征。 “獬豸”的移动没有任何加速启动和减速制动的过程,在空中毫无规律地前后左右横移,时停时走,直角转弯,水平横移。 那张看似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完全碰触不到它。 “虽然未命中目标,”拉克丝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大厅响起,“但目标为规避伤害没有选择强行脱离火力网,这足以证明,高能激光和超高动能实弹武器能够对其构成有效杀伤。” “可惜,投入战斗的单位严重不足,封锁行动消耗了太多火力密度,在此基础上无法对其形成有效的火力覆盖。” 嘴上这么说,拉克丝的语气里半分“可惜”的意思都没有。 站在它后方的爱德华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就算再怎么快,还能快得过光速吗?这样都无法命中她吗?这难道是……某种灵力技巧?未卜先知?危险感知?” 拉克丝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要将一切未知都归咎于神秘力量。” 它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我更倾向于有一个未知的第三方视角在为她提供战场观测和预警。” “毕竟,不管是激光器还是电磁炮,发射前的预热特征都非常明显,而且整个发射过程非常规律,想要预判并不难。” “事实上,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目标的运动模式。”它的一只触手指向屏幕中做出类似“蜂鸟”般机动的“獬豸”,“目标的行动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特征,也不符合惯性定律,更像是基于某种电磁原理的磁悬浮。” 一旁的苏珊忧心忡忡地插话:“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僵持下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吧?不管是电力供应,还是发射装置的过热问题……” “目前的攻势还可以持续280秒。”拉克丝平静地回答。 “这么短?”苏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的担忧更甚,“那之后呢?先不说战场上的士兵,那可是东大食人魔啊!就算不是为了发泄怒火,单纯为了补充消耗,它都会冲进悉尼市区……” “不需要那么久,”拉克丝的触手在控制面板上敲击着,“bLK-2型磁悬浮雷载具已经进入战场区域,即将部署完毕。” 战场外围,几辆箱式装甲车抵达,顶盖缓缓滑开,露出了内部蜂窝状的发射巢。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喷射的尾焰,在一阵低沉嗡鸣声中,无数巴掌大小的黑色蝶形飞行物被弹射至半空。 这些八角形的飞碟升空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扑向“獬豸”,而是悄无声息地四散开来,再从四面八方向战场中心那只被困在光网中的紫黑色巨兽包围过去。 …… 战场上,樊建钢正与“獬豸”的“器灵—荣佳”进行交流。 “器灵—荣佳”:“警告:生物质储备剩余56.6%,持续消耗中,潜在风险升高,请及时采取措施,改变当前不利局面。” 樊建钢急了:“那你还在这儿晃什么,赶紧冲出去啊!” “器灵—荣佳”:“当前敌方攻击对本体威胁度高,如无必要,尽量避免被命中。” 樊建钢更恼火了:“让你冲出去,又没让你硬冲!你跟那个丑八怪一样,看着聪明,其实笨得要命!” “器灵—荣佳”:“敌方火力协同度高,无法无损突围。” 樊建钢非常嫌弃:“真没用!” “器灵—荣佳”:“你来?” 樊建钢理直气壮:“咱又不会飞!” “器灵—荣佳”:“真没用。” 樊建钢暴跳如雷:“你跟那个丑八怪一样讨厌!” “真没礼貌……”“器灵—荣佳”的声音一变,“宿主注意,有大量不明飞行物进入战场,疑似自杀式无人机。” 第95章 “杀手锏” 听到“器灵—荣佳”的预警,樊建钢满不在乎地“嗤”了一声:“无人机有啥用?激光都打不中咱,更别说它们。别以为咱不知道,这种破玩意儿,飞得稍微快点,自己就散架了,能拿咱怎么样?” “器灵—荣佳”继续通报着侦查信息:“不明飞行物八角状,单体尺寸为直径约25厘米,厚度约3厘米,通体黑色,无明显动力源,行进过程无噪音,速度约为每秒30米,目前数量约三千架,分布呈球形包围态势。” 突然,“器灵—荣佳”栖身的水晶球剧烈闪动,它传向樊建钢的意识流猛地急促起来:“警告!不明飞行物正在根据我方位置实时调整行动轨迹,高度怀疑其具备锁定我方本体的能力!” 樊建钢一愣:“啥?” …… 后方指挥中心内,拉克丝平静的声音响起:“当今时代,灵力生物之所以能在与人类科技的对抗中占据上风,关键在于双方的“战损比”,对人类来说根本无法接受。” “人类对所谓“神灵”的畏惧,本质上并不是源于其具备的杀伤人和各种怪异能力,而是对无法“碰触”祂们的无力感。” “灵力生物普遍具备高速、高防、顽强的生命力和超级恢复力,像“凶凰”那样的肉体特化型高阶灵力生物,甚至能随着外界环境的变化迅速改变身体结构,增强相应抗性……” “但这不是祂们难以被消灭的真正决定性因素。” 拉克丝的触手轻曼地挥舞着,仿佛一位哲人在发表演说:“灵力生物的这些特质在人类的火力面前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人类无法把足够当量的火力精准地投送到目标的身上!” “灵力生物普遍能够屏蔽电磁探测,热感应的作用距离又极其有限;至于光学锁定,像眼前“东大食人魔”的高速,或者是“凶凰”那种通过表皮释放的光学类效果技能,更别说像东大的涂山渊、东瀛的相柳这样,两者兼备的……” “试想,如果当日米军丢向“凶凰”的那颗核弹,中心核爆区能覆盖“凶凰”,还需要后面“东君”出手消灭祂吗?” “或者,换个说法,“东君”最后利用地底熔岩的力量消灭了“凶凰”,难道是熔岩的威力比核爆还大?真正的原因,是“东君”有手段能锁定“凶凰”,让熔岩的高热完完全全作用在祂身上。” “现在,新的锁敌手段出现了,科技终于可以向神秘发起挑战。” “先从东大食人魔开始,之后就轮到龙君……” 战场上,黑压压的蝶形悬浮雷从四面八方涌向“獬豸”,天上地下,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它们看不出明显动力源,行进间悄无声息,飞行速度大概与普通自杀无人机相当。 但与自杀无人机不同的是,它们在飞行的过程中,彼此之间完全不会互相影响。 即便是随着包围圈的不断缩小,蝶形悬浮雷的密度已经快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它们彼此之间依旧保留着一段极短、但绝对安全的距离,就像磁铁的同极相斥。 突然,“獬豸”猛地提速,向一侧突围。 下方的激光发射器和电磁炮立马加大了输出频率,对它围追堵截,一道道光柱、一颗颗弹丸密集袭来,终究是没让它冲出火力网。 但整个火力网的位置,还是被“獬豸”带得向一侧挪了足足几百米。 可那些蝶形飞碟,却紧跟着调整了飞行轨迹,不管“獬豸”往哪挪,它们都像附骨之疽一样,依旧朝着它坚定不移地进发,包围圈丝毫没有松动。 指挥中心内,拉克丝继续平静地说道:“当灵力生物能被科技武器锁定,当足够当量的火力能准确投射到它们身上,战争的天平,就不再是一边倒的倾斜了。” 它通过通讯器向全体章鱼怪下达指令:“所有作战单位进入过载状态,准备迎接目标可能的突围。” 战场上,“器灵—荣佳”的声音再度响起:“确认不明飞行物具备主动追踪能力,当前局势极端危险。是否选择不惜代价突围?建议方向选择西南23度,七公里外为人类聚居区,便于就地补充生物质。” 樊建钢倒没那么慌。 她操控着“獬豸”抽出狼牙棒,抡成了风车:“你不是说那些光啊弹啊很危险吗?被它们打一下还不如让小飞机撞呢!咱倒要看看它们能撞上来几架!” “器灵—荣佳”沉默了一瞬,回应道:“可以尝试。不明飞行器质量较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大概率能摧毁后续跟进的飞行器。敌方新战术实战效果可能低于预期。” 樊建钢忍不住得意地哈哈大笑:“嘿嘿嘿!这才对嘛,你比丑八怪机灵多了!” “器灵—荣佳”:“激活“光葬魔云”,防冲击准备完毕。” 同一时间,“獬豸”一棒子砸向打头一架穿过火网、逼近到眼前的蝶形飞碟。 “啪——!” 一声比tNt更脆、更刺耳的爆音炸响。 刺眼的白光瞬间绽放,一颗淡蓝色的光球吞没了“獬豸”紫黑色的身躯。 “全氮阴离子盐炸弹。”拉克丝平静地介绍:“爆炸产物为纯氮气,同质量下能量释放高于tNt,核心爆点温度更高,且不引发燃烧等二次氧化反应,冲击波更为规律,可以通过对磁悬浮雷的空气动力学优化,大幅降低对集群航向的干扰。” 屏幕里,后续的蝶形飞碟在强烈的冲击波中急速旋转,却几乎没受影响,依旧朝着爆炸中心那道隐隐约约的紫黑色身影冲过去。 第96章 “反转” 第一架蝶形飞碟炸开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的蓝白色光球。 紧接着,更多的飞碟跟扑火的飞蛾一般,一头撞了进去,在那炽热的光球内部引爆。 短短几秒,几十架、上百架蝶形飞碟源源不断地冲进爆心,一朵朵蓝白的光团绽放开来。 后续的爆炸能量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被首个爆心形成的高压高热区域死死锁住。 巨大的能量在这一小块区域疯狂挤压,爆心的压力、温度、电离强度不是简单的线性叠加,而是呈指数级飙升,每一秒都在翻倍暴涨。 这些蓝白光球不断融合,原本该向外席卷的冲击波,被后续爆炸的力量硬生生顶了回去。 于是,一诡异的视觉奇观出现了:没有扩大的爆点,没有向外的冲击波,而是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球。 只是这个能量球的光芒随着后续飞碟不断冲入、爆炸,变得愈发刺眼,能量密度越来越大,甚至周围空气都在它的作用下出现了扭曲变形。 最终,光球的表面像液态光一样缓缓流动,边缘缠绕着细密的电流状电弧,“噼啪”作响;时不时有细小的光丝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就烫出一个小坑。 球体内的温度,轻松就突破了一万五到两万摄氏度,差不多快到地表人造高温的极限了。 于此同时,剩余的蝶形飞碟不再继续冲向爆炸中心,全都悬停在原地,密密麻麻地围着那团能量球,不知是在警戒,还是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 后方指挥中心内,所有屏幕都定格在那团悬浮的蓝白能量球上。 拉克丝平静无波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死寂:“灵力反应消失了。” 苏珊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震惊和惶恐,不敢相信地追问道:“什……什么?” “bLK-2型磁悬浮雷的追踪原理,是根据灵力生物激活体内灵力时,会造成局部磁场扰动,进而锁定扰动源。它们现在失去了目标,说明感应范围内,磁场扰动源已经消失了。” 这下子,在场众人都反应过来了。 爱德华哆嗦着嘴唇,脸色惨白:“你…你的意思是……” “当前核心爆点温度超过一万五千度。目标如果还活着,不可能不驱动灵力进行防御。” 就在这时,画面中那个能量积蓄到极致的蓝白光球,终于撑不住了。 “轰——!” 能量球猛地一次性崩解释放,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湛蓝色等离子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切。 天空中滞留的蝶形飞碟被全部吹飞,在猛烈的冲击波下接二连三地殉爆。 整片天空亮起了一个又一个蓝白的小太阳,宛如一场单调但宏大的礼花秀。 指挥中心内,所有观察战况的屏幕,瞬间被一片刺眼的蓝白光覆盖,什么都看不清了。 “没有残余辐射,威力堪比小型战术核弹,效果很完美。”拉克丝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可惜了这么多作战单位。但没办法,对付这种高机动目标,必须先限制其行动,否则就算能锁定,它也能轻易拉开距离。” 现场的所有人失神地仰头看着屏幕,嘴里喃喃着:“死……死了……她真的死了……” 突然,爱德华猛地回过神来,又惊又怒地转向拉克丝:“她可是东大官方的超凡者!还是“东夷系”的重要成员!你怎么能……你怎么敢杀了她?!” 拉克丝的语气毫无波澜:“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我没有能力在有所顾虑的情况下将其击败。如果刚才的攻击没有奏效,你有办法阻止她的后续行动吗? 它平静地补了一句,“提醒你一句,目标可以通过吞噬血肉快速补充能量。在人类密集区,她几乎拥有无限续航能力。” 爱德华被问得语塞,嘴唇动了动,绝望地挤出几个字:“可……可“东夷系”……” “我们能杀死号称“神灵之下第一人”的东大食人魔,就表明我们有对神灵造成致命威胁的能力。” 拉克丝冷静地分析:“通常情况下,越是拥有悠长寿命的生命,就越是惧怕死亡,越不敢冒险。而且,祂们的情感也更淡漠,性格极度自私、自我。” “在明确知晓我们能威胁其生命的前提下,祂们大概率不会冲动地为目标复仇。至少,在摸清我们的底细前不会。而我们,只需要不断进步,就能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一旁的帕尔默忍不住插话:“那东大官方呢?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啊!” “东大对全球的战略优势,很大程度上源自他们压倒性的超凡力量。”拉克丝看向他,触手轻挥,“当我们展现出能抹平这种优势的能力时,你认为,米利坚、欧罗巴那些国家,会放过这个让旧秩序回归的机会吗?” “这……这样吗?”爱德华等人依旧难以释怀,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就算满心都是对未来局势的恐惧,也只能认了。 突然,苏珊死死盯着前方的监控画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那是什么?”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屏幕上,吞噬一切的蓝白色光芒渐渐消退,一个诡异的物体显现出来。 一个紫黑色的椭圆形“卵”状物,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整体呈现类似金刚石的致密结构,表面没有丝毫破损,也没有高温氧化的痕迹,只有一道道淡蓝色的光纹,在卵壳表面缓缓游走、闪烁,并慢慢黯淡、消散。 刚才那场堪称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似乎没有对这个明显是“獬豸”所化的东西造成任何伤害。 拉克丝再也维持不住自开战以来的冷静自持了。 它没有起伏的中性声音里带上了刺耳的嘶鸣:“这不可能!” “这完全不合理啊!”它的触手眼花缭乱地在控制面板上敲击着,屏幕上的战场数据、“黑卵”扫描图疯狂跳转,“爆炸的峰值威力比当初“东君”杀死“凶凰”时的火山爆发大多了!它怎么可能没有被消灭?” “难道……难道“东大食人魔”比“凶凰”还强大?它是神灵级?” “不!绝对不是!”拉克丝金黄的圆瞳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黑卵”:“是这种特殊的晶体结构?它能降低冲击波的伤害?可就算能挡住冲击波,高温呢?!钻石的熔点才多高,上万度的高温它凭什么抵挡?” 它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事物超出认知的茫然:“明明没有了灵力反应了啊……” 这时,一旁的爱德华声音干涩地打断了它:“拉克丝阁下……你……还有后备方案吗?” 只见屏幕中,那枚悬浮的巨卵表面,一道道裂缝正悄然绽开…… 第97章 “不死天魔” “无光阵列”,荣毅开发的一种“蜂群晶体”三维晶格结构,用于弥补“光葬魔云”无法防御能量型攻击的缺陷。 随着人类和灵力生物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多,人类对灵力生物的特性,也慢慢摸透了一些。 这其中,最让人类头疼的,毫无疑问是灵力生物能够屏蔽电磁波的能力。 这种能力搭配灵力生物普遍的高防、高速,直接让人类文明主流的火药类武器几乎没了用武之地——主动追踪型的制导武器无法锁定目标;直瞄型的枪炮弹丸就更别说了,出膛速度都不一定有灵力生物跑得快。 有鉴于此,人类在面对灵力生物时,越来越倾向于使用能量型攻击。 主要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大当量的炸弹、甚至是核弹,追求的是杀伤半径够大,赌对方的移动速度快不过爆炸的冲击波。 第二种,激光脉冲、电弧射线等直射武器。这就不用赌了,灵力生物速度再快,在大气层里也绝对快不过光速。 同样的,有矛就有盾。 针对这个趋势,荣毅未雨绸缪,开发了专门防御能量型伤害的“无光阵列”。 它的原理也不算复杂,主要是利用“蜂群晶体”自带的微型磁场,通过这些纳米晶核的空间排布,在宏观上搭起一个动态电磁防御场,对等离子体、热辐射(光子)、电子流等常规能量体进行偏转,从而极大虚弱能量冲击的杀伤力。 “无光阵列”是双层晶格结构。 外层是紫黑色的“卵壳”,由“蜂群晶体”按特定极性致密排列,形成一个单向极化磁场护盾。 这个护盾能把爆炸冲击波里的带电粒子,比如等离子体、电荷之类的都偏转开,大大削弱波阵面的能量。 内层肉眼看不见,是“蜂群晶体”形成的一种磁悬浮网络。 这一层的“蜂群晶体”不再紧紧密相连,而是靠精妙的斥力磁场相互悬浮着,形成一个稳定、孔隙率超高的“磁悬浮晶格”。 “磁悬浮”导致晶体之间的接触点极少,热传导的路径被降到了最低,再加上孔隙里的真空,就形成了终极的热屏障。 两层晶格结构相结合,虽然不像“光葬魔云”一样,在能量耗尽前几乎无视动能冲击,但也可以将常规能量攻击的伤害削弱95%以上。 当然,代价与“光葬魔云”一样,需要全力激发“蜂群晶体”,其核心蛋白消耗得飞起。 因此,为了挡住这次攻击,樊建钢付出的代价无比惨烈。 毕竟,荣毅对“无光阵列”的定位是城防级的防御武器,依托的是“灵脉”和“血池”作为后勤支撑。 在后方众人的注视下,“黑卵”表面细小的裂缝快速蔓延、扩大,一道道裂纹交错纵横。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整个“黑卵”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紫黑色的星尘。 一具晶莹的骷髅架子从星尘中掉了下来,“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看骨架的大小,是樊建钢无疑。 严格来说,它还不算是完全的骷髅。 因为,它的头颅被一层薄薄的生物膜包裹,眼窝深处闪烁着微弱的蓝光,证明骨架主人的大脑依旧保留着某些生理功能。 而头颅以下,就真的只剩光秃秃的白骨,所有的生体细胞都在刚才的爆炸中被“蜂群晶体”抽取一空。 “生物质储备低于维持生命的最低阈值,仅剩余约2.3%。思维中枢仅能维持基础活性约780秒。” “器灵—荣佳”的声音在樊建钢的颅腔内回响,但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鉴于宿主当前情况,“獬豸”主控制权下放至“器灵—荣佳”。” “当前第一优先任务:拯救宿主。” “方案确认:紧急补充生物质。目标方位,西南23度,距离七公里,人类聚居区。” “指令下达,立刻执行。” 随着指令下达,弥散开的紫黑色星尘分作两股。 一股如轻烟般缭绕在骷髅架子周围,进入“光葬魔云”状态。 另一股则化作致命的“蝗群”,悄无声息地向着笼罩在黑暗中的悉尼市区扑去。 …… 此时的悉尼市区,因为突然的大规模停电,街头聚集了大量不满的居民。 大家议论纷纷、怨声载道,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录像、发着推…… 突然,一片诡异的紫黑色光点从天边飘来,风一般扫过人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光点掠过之处,活生生的人体转眼间血肉消融,只剩下一具具骷髅僵硬地立在原地,接着摇摇晃晃地砸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从远处旁观者的嘴中响起。 可这个时候,整整一条街区已是生灵涂炭,死寂无声。 紫黑的光点毫不停留,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刚啃食完上千人类的生物质,那紫黑色的光点里,似乎染上了淡淡的浅红,看着格外诡异。 ……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毛骨悚然地盯着屏幕。 画面中,去而复返的紫黑色光点附着到小骷髅架子上,原本晶莹剔透的白骨变成了漆光闪烁。 接着,类似3d打印机工作的一幕出现了。 骨骼上先是迅速覆盖上丝丝缕缕的肌肉纤维; 之后,一颗心脏被勾勒出来,在裸露的胸腔里开始了微弱的搏动; 再之后,以心脏为起点,蔓延出遍及胸腔的血管网络,鲜红色的血液顺着新生的血管慢慢流动; 紧接着,肺叶的轮廓逐渐成形,轻轻扩张、收缩着,像是在呼吸…… “这……这就是灵力的妙用?”爱德华的声音干涩发颤,满脸绝望,“这就是东大超凡者的真正的力量?我……我们怎么与他们抗衡?” 苏珊猛地反应过来,朝着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章鱼怪拉克丝大喊:“拉克丝阁下!你还有什么办法?必须在这个恶魔完全恢复之前彻底消灭它!” 她的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恐惧:“否则,只凭它一个,就能毁灭整个澳大利亚,甚至是全人类!” 但拉克丝没有任何回应。 它的几条触腕紧紧抱着自己圆圆的脑袋,缩在池子里瑟瑟发抖,嘴里低低地嘟囔着:“这不可能……根本无法解释……这不可能……” 画面里,樊建钢的再生进度停止了。 胸腔内的主要器官基本成型,但没有覆盖肌肉和皮肤组织,就那样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而胸腔以下仍是空荡荡的骨架,肝脏、肠道等脏器全然不见。 显然,刚才掠夺的生物质还不够。 在指挥中心众人绝望的注视下,紫黑色星尘再次腾空而起,风一般朝着悉尼市区卷去,踏上了第二次的生命收割之旅。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悉尼即将沦为人间炼狱之时,那些已经飞出一段距离的紫黑星尘,却突然调转方向,重新汇聚到樊建钢的身边。 它们将樊建钢的残躯包裹,化作魔神“獬豸”。 “獬豸”没有看向市区的方向,而是转身走向战场中央那片已经被高温熔化成玻璃体的地面,对准其中一处,猛地一拳砸下。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黑漆漆的坑洞。 “獬豸”伸出手掌,从洞里轻轻接出两个人——正是孙慧珧和孙天。 两人虽然脸色苍白,神情慌乱,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灵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死寂的战场,和指挥中心内一群恍如隔世的人们。 第98章 “压制” 没过多久,指挥中心调用高空卫星侦查,成功追踪到了“獬豸”的踪迹。 它一路向西,回到了停靠在港口的孙家游轮“海霆号”上。 片刻后,“海霆号”缓缓驶离港口,无视了港口管理局和海关的警告和阻拦,朝着外海全速而去。 见到这一幕,苏珊眼中骤然一亮,一步冲到水池旁:“拉克丝阁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再组织一次攻击行动!” 她情绪激动,语速极快:“刚才的攻击绝对有效,只是差了那么一点儿,我们就可以耗死“东大食人魔”!” “它状态残缺就仓促撤离,是第一个失误;主动置身开阔、孤立的海面,是第二个失误!”苏珊抬手指着屏幕上的游轮,语气亢奋,“我们必须抓住机会灭杀它。” “等游轮再远离岸边一点儿,出动“鲨群”和“bLK-2”,加大攻击强度,绝对不能给它入海吞噬海洋生物、修复躯体的任何机会!” 一旁的爱德华震惊地望着苏珊:“你疯了吗?这么做,会彻底激怒东大当局和整个“东夷系”的!” 他烦躁地揪着头发,“在交战中将它当场杀死,和追着它赶尽杀绝完全是两回事!任何势力,都不可能容忍己方的重要成员遭受这种对待!” “而且你也看见了,它刚才明明可以血洗整个悉尼市区,最后却选择收手,没有扩大冲突。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赶尽杀绝,道义上根本站不住脚。一旦东大报复,全世界没有任何人会替我们发声!” “光发声有什么用?!”苏珊陡然尖叫,对着爱德华近乎歇斯底里,“拉克丝阁下之前说得没错,只有“东大食人魔”的死才能震慑东大人,才能让我们获得世界各国的支持!” 她转头指向另一块监控屏,屏幕里的街道满地白骨,惨烈至极。 “现在,它在悉尼大开杀戒,如果最后还能从容离去,东大人还会忌惮我们的力量吗?那些对东大不满的国家还会觉得我们有能力帮助它们对抗东大吗?” “更何况,”苏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躁动的情绪,““东大食人魔”还亲身感受了我们的底牌!它只要返回东大,把一切讲出来,我们这套战术的破绽,东大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bLK-2磁悬浮雷虽然可以锁定灵力生物,但它的飞行速度跟普通无人机差不了多少,单纯依靠自身,根本没有能力自主完成围杀!它必须依靠其他火力单位限制敌人的走位!” 苏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只要来袭的超凡者具备大范围攻击的异能,或者几名超凡者互相配合,甚至是超凡者配合常规部队,都可以轻易清理我们的火力单位,让bLK-2毫无用武之地!” 爱德华等人沉默下来,脸色阴晴不定,纷纷转头看向水池中的拉克丝。。 不知何时,章鱼怪拉克丝已经从刚才自我怀疑的状态中走出来了。 它静静漂浮在池水中央,起码不再失态慌乱、语无伦次。 苏珊的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池子里,对着拉克丝推心置腹地劝说:“拉克丝阁下,我们就是纸老虎啊!必须通过虚张声势才能震慑那些真正的猛兽!” 但拉克丝没有任何回应,金色的圆瞳直直望向前方的作战屏幕,一动不动。 “拉克丝阁下?” 突然,拉克丝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本次行动到此结束,没有后续攻击计划。” 苏珊脸色骤变,失声喊道:“拉克丝阁下!” “这是奥库塔尔克斯大人的意志。” 短短一句话,让战术大厅瞬间死寂。 苏珊慢慢地缩回身子,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 …… 昆士兰州近海,奥库塔尔克斯的巢穴。 奥库塔尔克斯庞大的身躯静静地漂浮在幽暗的中央水潭中,平日里舒展优雅、灵活翻飞的触腕尽数僵硬,笔直垂在水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黑曜石雕塑。 透过甲壳的缝隙可以看到,祂平常浅灰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代表恐惧、紧张的苍白,那双大多数时候眯成“一”字型的金色横瞳更是瞪圆,死死盯着水潭边正随意打量着它栖身之所的黑袍身影。 祂的三个心脏剧烈震颤,细密的麻痹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渗透每一寸躯体。 不单单是心脏,事实上,奥库塔尔克斯体内每一个可以向祂传递“紧张”信号的器官都在应激,逼着它收敛起所有锋芒,俯首恭顺,不得有半分僭越。 类似的感觉,奥库塔尔克斯当初直面龙君敖肆的追杀时,也曾体会过。 但当时的压力远没有今天这么大,仅仅是浅层不适,不痛不痒,完全不影响祂应对龙君的追杀。 祂行动如常,可以自如地调动灵力、催动技能,也正因如此,祂才能在对方的追杀中脱身保命。 现在的状况截然不同。 奥库塔尔克斯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血肉都在战栗着向祂传递一个信号:眼前的“同类”强大得超乎认知,绝对不能反抗。 还有体内的灵力……对灵力感知极为敏锐的奥库塔尔克斯清晰地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疏离。 祂有种感觉,眼前的黑袍人距离祂体内的灵力比自己更“近”。 与黑袍人相比,祂反而更像个“外人”。 别看此刻祂的灵力还在稳稳地维系着生理机能的正常,但一旦祂动了攻击对方的念头,灵力绝对不会响应祂的感知。 在黑袍人面前,祂和毫无灵力的凡物,没有区别。 然而,诡异的是,明明已经沦为砧板鱼肉,奥库塔尔克斯心底却没有滋生出多少致命的危机感。 是的,祂紧张、祂难受、祂恐惧,但祂其实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危险。 它的恐惧,源于巨物恐慌。 这话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黑袍人的体型虽然在人类中算得上魁梧高大,可奥库塔尔克斯光是躯干就超过四十米,在对方面前宛若一座小山。 但这就是奥库塔尔克斯的真实感觉。 在祂的感知维度里,眼前的黑袍人不是一具人类的血肉之躯,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生命之海。 浩瀚、苍茫,既包容万物,也能吞噬万物。 而祂自己则不过是沧海一粟,可能下一刻对方掀起的一朵浪花就能把祂吞没。 这份恐惧无关善恶、没有敌意,单纯是双方体量的天文级差距导致的本能压制。 就像人类抬头仰望浩瀚宇宙,直面磅礴的天体,心底油然而生的渺小、茫然与无助。 这,就是当世最强的神灵吗? 第99章 “意难平” 荣毅负手立在水潭边,神色平淡地环视着周遭的一切。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中既没有审视猎物的锐利,也没有寻幽探密的好奇。 “多臂魔”的藏身之地与他想象中差不多:随处可见的电路、纵横交错的管线、成排的工作站电脑、各种常见不常见的仪器设备…… 虽然,不少地方点缀着某种西幻风的装饰,但依旧无法改变,这是一座标准的科技类研发实验室的事实。 尽管,在这里开展科研工作的,是一群八爪鱼。 这在荣毅意料之中,但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你为什么会选这条路呢?”荣毅终于转头,目光落在奥库塔尔克斯身上。 “我可以非常公允地说,相比人类的科技文明,灵力文明的潜力绝对更大,上限也更高,对个体的发展也更友好。” “更何况,你本身在灵力方面也具备了足够的天赋。否则,当年也不可能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从“肆”的手中逃脱。” 听到“肆”的名字,奥库塔尔克斯的触腕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祂沉默了片刻,出声作答,声音微微发颤:“我没有时间。” 荣毅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嗯,也是……” “如果,”他盯着奥库塔尔克斯的圆瞳,语气认真,“我是说如果,我给你足够的时间呢?” 听到这话,奥库塔尔克斯的瞳孔中爆出一抹亮金,猛地收缩成了细横刃,死死地盯着荣毅。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荣毅平静地回望着奥库塔尔克斯,没有催促。 “我的选择,不会改变。” 终于,奥库塔尔克斯给出了答案。 “哦?”荣毅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是了然和失望。 “依靠灵力,我无法获得任何安全感。”再次开口,奥库塔尔克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平和。 祂的瞳孔重新变圆,那双没有眼睑、没有眼白、没有面部表情肌,本应没有任何情绪可以流露的双眼中却流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我们从来不曾真正的掌控灵力,永远不能依靠灵力掌握自己的命运,对吗?“我们”的……父?” 荣毅:“……” 那黑袍的身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曾经,当我从您口中的“肆”手下狼狈逃窜,险死还生时,我以为,祂的强大源于血脉的力量和更早的降临……” “但其实,这一切不过是您的偏爱,对吗?” 荣毅:“……” “这并不难猜。”奥库塔尔克斯继续说着,声音带着看透一切的嘲弄,“您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觉惊讶。要知道,连我自己都觉得如今走的这条道路是如此的离经叛道……” “还有,您是如此笃定,可以让恨我入骨的“肆”无限期搁置报复计划,这显然不可能是基于纯粹的力量……” “您还能在遥远的东大感知到“东大食人魔”的异常,更能站在这里就操控了它的行动……” “除了全知全能的“主”,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奥库塔尔克斯将一条腕足伸到荣毅的脚边,轻轻敲了三下:“感谢您赐予我的一切。” “在刚才终于确定了您的身份,以及我的来历,也让我解开了长久以来的疑惑:为什么我们这些灵力生物们掌握的各种能力是如此的“突兀”呢?” 说着,奥库塔尔克斯举起了一根触腕,其上的吸盘喷出细密的电流,将它变成了一条“闪电鞭”。 “就像我,如果这能力是我的族群进化而来,或是钻研出的灵力使用技巧,我怎会除了机械地释放它,连最基本的电流强度都难以精细控制?” “甚至,在大多数时候,我根本感知不到体内电荷的流转,唯有释放技能的一瞬间,才能调动它。” “除非……它本不属于我,而是另一个伟大的高维存在设计好了模版,直接刻进了我的本能里。” 荣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真的很优秀。” “但我的优秀,并未让您另眼相看。”奥库塔尔克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是因为我诞生的太晚了吗?” “情感这东西,是这世上最不可理喻的事物之一。”荣毅平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波澜,“尤其对我而言……那仅存不多的情感,是我与“过去”最后的羁绊。” “我明白。”奥库塔尔克斯放平语调,“但您也该明白,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把自身、把整个族群的安危,全部寄托在您的一念之间。” 荣毅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有那么一霎的犹豫,荣毅还是问了出来,“你如果执意要走人类科技的道路,想过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吗?” “东大人出现在这里,已经表明了您的态度。” 荣毅沉默了片刻,“我虽不曾偏爱你,但自问一直还算公平。” “毫无疑问,”奥库塔尔克斯平静地接口,“否则今天来的就不会只是“东大食人魔”,而是龙君敖肆、凯尔特守护者卡廷斯、东瀛守护神相柳、邪神莲花圣母,以及不知还有多少位“神灵”。” “那倒不至于。”荣毅轻笑出声,只是那笑容带着些许苦涩。 潭边又一次安静下来。 荣毅再次开口,似是解释,又像劝说:“现阶段,人类科技对我们族群的威胁依然巨大。你选择依托人类科技继续向上攀爬,必然要借助人类的力量,自然也就将新的致命科技扩散出去。” “科技文明的特点是借助外力,因势利导,往往不能完全掌控。这就导致它一旦失控,有很大的概率会一发不可收拾,连喊停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人类现有的武器就足以将整个星球生态摧毁数次。” “加上人类与生俱来的贪婪与疯狂,科技失控的风险只会越来越高。” “现在,除非全世界主要的大国集体发狂,我自认为还能挽回局势。但如果人类在这条路上继续往前走,也许不知道哪一天,还没等我出手干预,这颗星球就走到了毁灭的边缘……” 奥库塔尔克斯听完,沉默了更长时间。 最终,祂波澜不惊地回答:“这个道理,人类从核时代开启之初就明白了。但他们为什么依旧不遗余力地发展这些足以将自己的文明一夕葬送的技术吗?” 荣毅:“……” “我也一样。” 压抑死寂的氛围,彻底笼罩了整个水潭。 片刻后,荣毅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滚滚黑雾中化作龙人形态。 “最初,我给你起的名字叫“多臂魔”……” “我叫奥库塔尔克斯。” 荣毅微微颔首,龙翼一振,一道漆黑流影破空而起,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第100章 “黯然神伤” 海平面下二十米。 阳光穿透层层海水,被水体过滤后,化作一片朦胧柔和的蓝绿色光晕。 细碎的浮游生物顺着洋流缓慢起伏,点点微弱的磷光在水里时亮时暗。 几尾银色海鱼快速穿梭而过,身形被水波揉得模糊,转瞬就隐没在暗沉的深海里,消失不见。 更远处,形态各异的珊瑚礁静静伫立,像一片沉寂已久的古老海底森林。 这里,是荣氏祖地。 荣毅负手站在透明穹顶之下,抬眼望着这片看着生机勃勃,骨子里却格外孤寂的海底世界。 他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变成了这海底景观的一部分,一块没有温度的岩石。 穹顶之内静谧沉寂,没有风声,没有人语,只有海水暗流缓缓涌动,发出沉闷的嗡鸣,清晰地钻进耳朵里,让他心底的阴郁愈发浓重。 昨日最后一刻,他对奥库塔尔克斯所言,发自肺腑。 但其实,在话出口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结果如何。 他的确可以做出许诺,安抚奥库塔尔克斯。 比如,承诺从今往后,敖肆再也不会寻祂麻烦,甚至直接将整片大洋洲划为祂的领地,保证其他灵力生物绝不踏足侵扰。 他也相信,奥库塔尔克斯会相信他的承诺。 但最终,奥库塔尔克斯给他的答案不会改变。 事到如今,早已不是两个“蜂群宿主”之间的纷争。 奥库塔尔克斯真正想要抗争的是他这个“蜂群之王”、所有灵力生物的“造物主”。 他才是奥库塔尔克斯“不安全感”的终极来源,是祂明知道面前的是“潘多拉魔盒”也要打开的原因。 就像祂说的——“别无选择”。 想要挣脱“造物主”的束缚,唯一的办法,就是掌握“造物主”权柄之外的力量。 如果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在手里,哪还顾得上这个世界的安危? 也正因为如此,必须扼杀奥库塔尔克斯,荣毅别无选择。 念头落定,他的心底只剩一片沉甸甸的滞涩和压抑。 奥库塔尔克斯是荣毅创造的无数“蜂群宿主”之一,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既不像“肆”,形象自带象征意义,也不像涂山渊,所处地位、承担责任特殊。 他对祂的确没有任何的偏爱。 但作为一头诞生了真正的智慧,拥有清醒认知的蜂群造物,荣毅没有把祂当成冰冷的工具,没有随意牺牲祂以达到某些目的的想法。 他把祂当做自己的孩子,与“肆”、徒弟们、卡廷斯、相柳们没有本质的区别。 荣毅就像一位儿孙众多的大家长,除却少数格外偏爱的孩子,他分给其它孩子的爱和关注或许不多,但打心底,他是希望每个孩子都能人生美满。 更何况,这个孩子真的是非常优秀。 奥库塔尔克斯诞生于荣毅的一次不经意,被抛入这个世界后,没有得到任何引导,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全靠自己。 祂被荣毅锁死了“蜂群”上限,绝对实力在“肆”的面前不值一提。 但祂却凭借自身的聪慧和坚韧,不仅在“肆”的追杀下存活下来,更是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祂的认知,祂的决断,让荣毅都感到由衷的惊叹。 平心而论,与奥库塔尔克斯相比,“肆”逊色多多。 如果没有自己的偏爱,“肆”根本没法与奥库塔尔克斯相提并论。 甚至,就是此刻,如果让“肆”冲到澳大利亚,与奥库塔尔克斯公平一战,胜负都犹未可知。 可就是这样一名优秀的子嗣,长久以来,荣毅一直忽略祂的存在。 而当他终于将目光落在祂身上时,能给祂的只有三个字—— 不公平。 从始至终,奥库塔尔克斯都是受害者,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为了挣脱命运的枷锁。 而且,在荣毅出手干预前,祂都已经快要成功了。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令祂的努力付诸东流。 理由冠冕堂皇,为了世界的安危。 荣毅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淡淡的嘲弄。 这嘲弄的对象,是他自己。 从他察觉到奥库塔尔克斯“离经叛道”,没有走灵力路线,而是依托人类科技崛起的那一刻开始,他最先考量的,并不是世界安危,是他自己。 他心里爆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以奥库塔尔克斯对灵力的认知,祂开发出的科技武器会不会对“蜂群”造成致命威胁?如果“蜂群”不再无解,他的永生之路还稳妥吗? 那句“人类科技对我们族群的威胁依然巨大”是他的初心。 紧接着,他担心的是“肆”。 “肆”性格暴躁,思维简单,依仗的只有庞大的“蜂群”数量,一旦被奥库塔尔克斯针对,大概率讨不了好,不仅占不到便宜,甚至可能陨落。 再之后, 他才想到“荣氏祖地”、想到徒弟和追随者、想到其它围绕在他周围的人。 至于所谓的“科技失控、毁灭世界”,的确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但却是在已经做出了阻止奥库塔尔克斯的决定之后,梳理思路的时候才清晰意识到的。 层层剥开缘由,自私,藏在所有考量的最底层。 “呵。” 一声轻叹在静室中回荡。 荣毅抬眼,再次望向穹顶之外沉沉的海水。 二十米深海的微光细碎又微弱,落进石室里,半点照不亮心底积压的阴霾。 世人虚伪,是为了包装自己,融入世俗。 可如今的他早已无需迎合任何人,自然没必要粉饰私心。 他自私,便坦然承认,不会用冠冕堂皇的大义,自我麻痹地以为自己真的是为了拯救世界。 但坦诚不会让他心安理得。 “来人。” “族长大人。” “准备一下,我要去京城。” “是!” 思虑再三,荣毅终究决定,再给奥库塔尔克斯最后一次机会。 打一场纯粹的人类文明战争吧! 科技含量拉满,让祂亲眼看看,人类在自我毁灭、倾覆世界这件事上是多么有天赋。 隔阂已经造成,他永远给不了奥库塔尔克斯足够的安全感。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出警示,让祂亲眼见证利弊,自己两害相权取其轻。 第101章 “归途” 凌晨两点十七分,全速航行的“海霆号”冲出了澳大利亚领海。 五分钟后,“海霆号”船体右侧数百米外,一具线条饱满流畅、通体哑光深蓝的庞然大物破开黝黑的海面。 这是东大最新型的095型攻击核潜艇,舷号421,早前为配合东大安全局针对澳大利亚的渗透行动,潜伏在附近海域,收到紧急护航命令而来。 此刻,它放弃了潜航,直接浮出水面,动力系统超负荷运转,勉强跟上了全速航行的“海霆号”。 凌晨四时五十五分,另一艘舷号为407的093b型攻击核潜艇在渐亮的天色中浮出海面,和095艇一左一右,形成犄角护卫态势。 清晨六点零四分,经过四个多小时的全速航行,天际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两架轰-20隐形轰炸机自天际线上出现,在“海霆号”上方万米高空盘旋往复。 …… 三天后,在东大空军的接力护航下,跑得快散架的“海霆号”驶入了东帝汶蒂坝港。 这座由东大全额援建、2025年正式投入使用的深水港口,此刻早已全面戒严。 港口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锁,暂停一切船舶进出。 二号码头上,大批东大安全局外勤人员、东大空军空降突击旅士兵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海霆号”甫一靠岸,数名安全局外勤和空突旅士兵抬着一台特制的维生舱冲上船。 这台维生舱外壳采用高强度钛合金,可抵御五百吨tNt当量的近距离冲击,内部搭载全套循环维生系统、体液补给装置与恒温稳压模块,能够维持一名成年人类一百八十小时的基础生理活动。 没多久,他们抬着维生舱,身后跟着蓬头垢面、失魂落魄的孙慧珧和孙天,匆匆走了下来。 “怎么样?”带队的军官快步迎上去,透过钢化玻璃往舱内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维生舱内,躯体残缺、器官裸露、面部枯槁如骷髅的樊建钢双目紧闭,毫无声息。 “灵力耗尽,“天魔大法”无法运转了。”孙樊一系的安全局特勤脸色难看地回了一句。 “哼——!” 明显对樊建钢的底细有所了解的军官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口气,眼中凶光闪过,握在枪把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咯吱”作响。 现场所有东大军人与探员尽数沉默伫立,人人面色冷峻,肃杀之气笼罩码头。 陪同到场的东帝汶内务部官员站在一边,吓得汗流浃背,大气都不敢喘。 “走吧,尽快回国!”目送维生箱被小心翼翼抬上一辆装甲运输车,军官挥了挥手。 随后,东帝汶警车开路,前后数十辆轮式装甲车层层合围,上空多架武装直升机盘旋警戒,护着装载维生舱的运输车驶出了码头。 …… 半个小时后,东大车队一路畅通无阻,抵达尼古劳·洛巴托总统国际机场。 此刻,这座东帝汶唯一的军民合用国际机场,已经被东大军方全面接管。 所有民航航班全部停运,机场彻底封闭,除了必要的值守人员,其余乘客、机场员工及闲杂人等尽数被清出场外。 机场外围人声嘈杂,大量被清场的民众和附近赶来的吃瓜居民围在路边,对着场内全副武装的东大空降兵指指点点,议论不休,不少人举着手机拍摄现场画面。 所幸,作为东大在东南亚最铁杆的小盟友,东帝汶政治完全靠东大、基建靠东大、安全靠东大,反澳亲华,港口、机场本就对东大完全开放,东帝汶的民众们情绪还算稳定,并没有往东大入侵自己国家方面去想。 机场大厅内,东帝汶总统特使、总理亲自到场,陪同东大驻东帝汶大使等候在此,专门迎接孙家人。 机场跑道上,一架运-20大型运输机早已怠速待命,随时可以起飞。 孙慧珧发丝凌乱,面色惨白,面对一众官员的慰问与寒暄,毫无反应,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台装载着女儿的维生箱。 直到登机前的一刻,她猛地扭头,对东帝汶官员微微颔首,双眼血红,声音沙哑:“贵方的援手,我们铭记在心,来日必有回报。但现在,还请见谅,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零八分,运-20的巨大引擎开始轰鸣,在J-20与J-16组成的混合编队护航下,拔地而起,直刺苍穹,向着东大的方向飞去。 几乎同时,航线沿途的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文莱四国的航空管制部门紧急发布公告,“应东大官方请求,临时开放本国领空,供东大紧急飞行任务通行”。 …… 差不多同一时间。 东大京城,安全局总部大楼。 整座办公大楼死寂沉沉,空气近乎凝固。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少有人开口,就算必须交流,也都压低了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副局长办公室内,樊大强背身伫立窗前,背影挺拔如山,看不出情绪。 一名下属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低声汇报:“樊局,大部分人员已经顺利离境,澳大利亚方面没有采取任何阻碍行动。如果一切顺利,所有相关人员将在48小时内全部撤回国内。” 樊大强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另一边,“怀来福地”。 陈家老爷子带着大儿子和女儿站在福地门口,挨着个儿跟离开的熟人道歉。 自从荣毅离开京城,这里就交给了陈家。 陈家住进了福地内苑,外苑则留给了陈家得力的亲戚、派系官员和一众政坛盟友。 在外人眼里,这里就是“东夷系驻京办”。 如今,东夷系的太上皇回来了,这里的“闲杂人等”就只能暂时回避。 “老李,对不住啊!但真没办法,这里是荣氏的产业,我们陈家就是个看家护院的。如今主家要回来暂住,只能委屈大家出去凑合几天。” “……” “什么?倚重?哎呀,不敢当、不敢当!晓东不过是尽了弟子的本分,侥幸得师门信赖……” “……” “东君此番回京?这我们怎么知道?不敢僭越!不敢僭越!不过……差不离是澳洲的事吧?樊局的千金出自“东夷”一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荣老师要是没点儿表示,以后如何号令各家?” “……” “荣老师?哦,就是“东君”陛下。祂是晓东的恩师,我们平素里也习惯了跟着这么称呼……” 第102章 “胡思乱想” 傍晚,顾长征回到了怀来福地。 相比其他已经尽数暂离此地的达官贵人,顾家是除了陈家外,唯一获准留下的人家。 毕竟,明面上顾婷出身的“三皇宗”,完全不逊于“莱夷荣氏”,妥妥的“东夷系”高门大派。 只不过,顾家老爷子已经离开了京城,前往当年螳螂妖出没的山谷,坐镇顾家自己的灵脉。 如今京城这边,就只剩顾长征、顾长友兄弟二人留守。 看到顾长征推门进屋,顾婷母亲王梦蕊颇感意外。 “回来啦?” “嗯。”顾长征随手脱下外套,神色略显疲惫。 “这么早?出了这么大事,你们不该是没日没夜地开会吗?” 王梦蕊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内苑的方向。 “荣老师在这儿,你们就算没事,也该装装样子吧?” “那五位的确是在开会啊。”顾长征抬手松了松领口,坐到沙发上,“只是我这身份,留在那儿反而尴尬。” 他摇头苦笑,“看着那几位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都觉得憋得慌。索性就识趣点,早点离场,让五位老人家安安静静磋商。” “也是……”王梦蕊给他倒了杯茶,跟着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当这个吉祥物了。” “妇人之见!”顾长征一哂,“以荣老师的性格,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荣氏与官方的联系,便只会经过我。这是咱们顾家在荣氏的立足之本!就像樊大强牢牢把着情报口一样。” “你信不信?现在就算给樊大强升官,但要把他调离安全局,他绝对当场翻脸。” “行啦!”王梦蕊白了他一眼,“看把你能的!你忘了自己这位置怎么来的?你们老顾家靠的是婷婷!”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顾长征讪讪一笑,连忙转移话题,“哎,你今天不是为琦夫人办接风沙龙吗?怎么样,有打听到什么消息没?” “现在得叫家主夫人啦!”王梦蕊提醒他。 顾长征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们一帮姐妹陪着她聊聊天,给她讲讲离开京城这段时间的八卦。”王梦蕊一边张罗着晚饭,一边随口说着。 “她抱怨了几句荣氏的族人难缠……” 王梦蕊回忆着,“其实,之前荣老师长住这里的时候,平时跟我们在一块,她就从来不提荣老师、也不说其他荣氏族人,就连有关修行的事都很少说。” “我们聊的基本都是吃喝玩乐、时尚穿搭,感觉跟我们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这一次,难得听她提到荣氏内部的事,估计是在海底祖地呆久了,和外界脱节,实在是没什么话题能拿出来跟我们聊了……” 顾长征闻言,眼底露出几分赞叹。 “这才是真正的城府,能屈能伸、收放自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梦蕊瞥了他一眼:“废话。要是没点手段,一个普通人,怎么坐上荣氏主母的位置?” “普通人?”顾长征挑眉。 “哎呀,我当然知道夫人也是修真者。可跟荣老师比起来,不就是普通人嘛?活脱脱仙侠版的王子与灰姑娘。” “灰姑娘能把涂山娘娘逼得狗急跳墙,跑去东瀛亲身犯险?”顾长征笑出声来。 王梦蕊一愣:“什么意思?” 顾长友幽幽地说道:“我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虽说是个陪衬,但基本上这个国家所有的秘密都能接触到。” “跟夫人有关?”王梦蕊瞬间来了精神。 “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安稳。” 王梦蕊有点慌:“有、有危险?” “你想哪儿去了。”顾长征摆摆手,“只是……你要是知道了内情,下次再见家主夫人,神色难免会不对劲。她虽然知道你没有恶意,但终究会生出些隔阂。” “你也太小看我了。”王梦蕊有些不服气,“女人间的弯弯绕绕,比起你们官场的勾心斗角,那是只多不少。我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能连这点城府都没有?” 顾长征摇了摇头:“你要是知道家主夫人的底细,就不会这么说了。” “你所谓的那些“谈资”,说到底不过是些家长里短、世俗琐事。她执掌荣氏内宅、陪伴当世最强者,就算还没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又怎么可能真跟你聊得来?” “你以为是你长袖善舞,哄得她舒心?”顾长征语重心长地提醒妻子:“很多时候,不是你在讨好她,是她一直收敛锋芒,迁就你。你要不是婷婷妈,看看她搭不搭理你?” “有这么夸张?”王梦蕊看着丈夫一脸严肃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回忆,“还别说……之前有一次我和夫人出门,莫名其妙被东宫的人盯过梢,你刚才又说她对涂山娘娘……” “好了,不说这个。”顾长征果断打断她,“你要真想知道,等这事过去,夫人返回荣氏祖地,我再跟你说。” 王梦蕊悻悻摆手:“行行行,不说就不说。” 安静片刻,她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对了,长征,这次荣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要是心疼钢贝,直接出手教训澳大利亚不就行了,何必亲自来京城?” 顾长征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静的夜色,神色凝重:“这次的事非常严重。钢贝受的伤,换成荣氏门下其他弟子,绝对是十死无生。” “对啊!”听到这话,王梦蕊忍不住一拍桌子,“澳大利亚人下手这么狠,必须严惩。不然,下次说不定就轮到咱们家婷婷了!” 说着,她的眼眶红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都睡不踏实,老是梦见婷婷浑身是血的样子。” 顾长征脸色同样很难看:“当然不可能放过他们。但是……” “现在可怕的不是澳大利亚人“敢”下手,而是他们“能”下手!” 他迎向妻子疑惑的眼神,语气沉重地解释道:“外人不知道,我们自己人还不清楚钢贝的底细?她的《太岁图》号称“天魔大法”,肉体近乎不死不灭。再加上“獬豸”,荣老师曾亲口说过,她的实力不逊色于很多金丹妖兽!” “金丹妖兽!”顾长征强调道,“如果掌握的神通强力一些,灵智高一些,那就可以称为“殿下”了!” “澳大利亚人能把她逼到濒临绝境,你想想他们掌握了多可怕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顾长征眼中的忌惮一览无余,“根据孙慧珧的口述,加上我们多方收集的情报,这个战果完全是依靠人类武器取得的,和半年前的马绍尔群岛军港袭击事件如出一辙。” 王梦蕊呼吸一滞:“澳大利亚人这么厉害?” “怎么可能?荣老师明确告诉樊大强,这事后面有一头妖兽。” “可你刚才说是澳大利亚人动的手……” “这冲突吗?”顾长征看向她,意味深长,“古今中外,难道神仙就只会喷火放电?就没有文曲星、智慧之神这类存在,能够为凡人开智,甚至传授禁忌的知识?” 王梦蕊被丈夫的这个猜测吓坏了:“那、那荣老师还不赶快出手灭了它?这要让它武装一批普通人那还得了?” “问题就在这里……”顾长征苦笑一声。 “荣老师当然可以出手惩治“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但他并不想成为当代的“宙斯”,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第103章 “每一个东大人都不能拒绝的事” 东大某个隐秘的会议室,厚重的合金隔音门反锁,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冷白的灯光照出五位老人肃穆的面容。 关于荣老师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自己出手,而是借东大制裁澳大利亚,顾长征不光私下跟妻子王梦蕊如此解读,也是这样传达给了他口中的“五位老家伙”。 真不怪他误会荣毅。 荣毅希望东大出兵澳大利亚,通过一场现代战争向奥库塔尔克斯展示人类科技失控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但真实原因他无法宣之于口,又不能毫无由头地强行要求东大开战,只能在交代顾长征的时候含糊其辞,结果给了顾长征充分发挥想象力的空间。 传达完毕后,顾长征注意到“五位前辈”神情复杂,欲言又止,以为他们对出兵澳大利亚有所顾忌,又不敢直接拒绝荣老师,因而陷入两难。 他觉得自己这个“中间人”在场让大家无法畅所欲言,于是干脆找了个借口,识趣地提前离场。 顾长征完全想不到,他前脚刚踏出会议室,门内便瞬间炸开了锅。 只不过,争吵的焦点,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对于“是否出兵澳大利亚”一事,五人的意见高度统一。 打,必须打! 首先,如今东大的军力今非昔比。 就在不久前,东大海军在东南亚戳穿了米利坚的纸老虎本质,在亚洲这一亩三分地上,正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打谁就打谁。 然后,此战正儿八经的师出有名。 这帮杀千刀的澳洲佬,真是胆儿肥,先是策划马绍尔军港恐怖袭击,然后嫁祸给东大,之后又围杀前往调查真相的东大情报人员,还大肆屠杀无辜的东大公民,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三,此战有“东君”和整个“东夷系”兜底,东大立于不败之地。 东大官方虽然对“东君”的力量保持警惕,但对祂的人品还是比较认可的。 别看祂现在让东大先出手,真要局势不利,祂绝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至于顾长征嘴里的“忧心世间毁谤”,那可太好解决了。 无非是缺一个正当的出手理由嘛,这还不随便找? 以如今东大的军力,正常对上澳大利亚,那就是摧枯拉朽,一路平推,自然不劳“东君”出手。 但如果战事不顺,那不就证明敌人手里掌握着不知名的黑科技,坐实了他们“勾结邪神”、“散播禁忌知识”、“培育恐怖力量”? 到那时,“东君”出手便是名正言顺,谁敢说三道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是旷世之功啊! 澳大利亚本就是移民国家,境内东大移民基数庞大。 只要此战取胜,驻军、移民都在情理之中,全民公投指日可待,东大这是要领土增加一倍的节奏啊! 就问,这种十拿九稳,能够裂土开疆、青史留名的不世之功,谁会错过? 五人真正争执不下的,是谁来宣读这份注定名留史册的宣战公告。 坐在首位的威严老者首先开口:“按照程序,理应由我宣读宣战公告,这没什么好商量的吧?” “理应?”习惯性微笑的老者,此刻脸上笑容全无,“老冷,就是所有人都觉得理应是你,才更不能由你宣读啊!” “没错,”一脸温和的老者,目光幽幽,“真要你来读,后世史书只会记成,这是你一人决断。到时候,谁还记得我们几人也参与其中?” 威严老者眉头一皱,不怒自威:“国有国法!这种军国大事,当然要循礼制规矩行事。” “规矩?”理智的老者冷静接口,“按规矩,这事儿需要我们几个先集体表决通过,再上扩大会议审议。” “你要是坚持己见,我们只好在表决时“慎重考虑”了。” “你们这是一己之私,枉顾国家大义!”威严老者忍不住拍案而起。 “怎么叫一己之私呢?”连威严老者的坚定盟友,暴躁老者也开口反驳,“咱们这可是要进攻主权国家,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天知道国际上有什么反应?” “没错,澳大利亚隶属五眼联盟,背靠老牌宗主国大不列颠,谁能保证到时候没有外部势力武装干涉?” “还有米利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么一看,这是一场赌上国运的硬仗啊!风险有点大!” 四人同仇敌忾,七嘴八舌地反驳着。 “你们!”威严老者颤抖着指着他们,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满脸不甘地点了点头,“行!宣读权我可以让。开战官宣之时,我必须坐镇后方中位,居中主理全局。” 四人交换眼神,点了点头,脸上纷纷露出笑意:“没问题,那位置本来就是你的。” “另外,”威严老者立刻追加条件,“公告宣读完毕后,我要发表全国电视讲话,稳定民心,鼓舞士气!” “你别得寸进尺啊!”四人勃然色变,异口同声地反对。 这一次,威严老者毫不退让:“不同意,那就从长计议,慢慢磋商。” 僵持许久,众人无可奈何,只能被迫妥协,“电视讲话可以由你来,但演讲稿必须交由我们全员过目、共同审定,一字一句不得私自改动。” 威严老者深吸一口气:“……可以。” 宣战权之争暂时落幕,剩余四名老者,随即陷入了新一轮更激烈的争夺。 “按资历,我最深,我来!” “涉及外事,这是我分管的领域!” “少废话!老冷不参与,我们资格平等!” “对,抓阄!最公平!” “我和老谢明明更有资格,凭什么抓阄?” “没错,要抓阄也是我和老雷两人抓!” “你们真想得美!” “……” 从傍晚到深夜,争吵持续了数个小时。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茶水已凉,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尽管五人在专业健康团队的照顾下,健康状况都很好,但终究是年事已高,实在是熬不住了,只能半场休息。 威严的老者揉着太阳穴,痛苦地闭着眼。 那位习惯微笑的老者,大口大口地吸着氧。 暴躁的老者刚测完血压,指着仪器抱怨:“看看!我这血压都快爆表了!全是让你们气的!” 理智的老者不停喝着冷茶润喉。 温和的老者更是半瘫在椅子里,气息微弱地喃喃:“老了……不中用了……等这事了结……我就荣归故里……” 尽管狼狈如此,关于谁站到台前,享受这历史性一刻的争执,仍在疲惫而顽固地继续着。 第104章 “悲欢离合” 一则通知通过东大驻澳大利亚各总领事馆官网、官方社交媒体账号、群发短信、以及众多东大背景的华人社团渠道,迅速传遍在澳大利亚的东大人群体。 通知的内容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禁不住心脏一抽: “鉴于澳大利亚当下形势复杂,且未来局势无法预判,驻澳各使领馆郑重建议:所有东大在澳公民,尽快离境撤离。” “后续阶段,使领馆的人力、资源将优先保障核心职能,随时可能根据形势变化调整服务范围甚至暂时关闭。届时,领事保护、应急协助将大幅受限,乃至彻底终止。” “再次强调,请勿对当前局势抱有侥幸心理。滞留境内,或将面临不可预估的人身与财产风险。。” 不少人联想到前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悉尼街头妖魔袭击事件”、“知名东大富豪庄园爆炸案”,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份《撤侨令》。 夜色笼罩悉尼、墨尔本、堪培拉等一座座东大移民和公民聚居的城市,路上依旧车流不息,街边店铺照常营业,可笼罩在东大侨民心头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大浪将至,没人能够置身事外。 无数普通人的平静生活,在一夜之间被打破,只能顺着时代洪流,被动浮沉。 …… 珀斯,一处郊外建筑工地。 来自东大的钢筋工老李,看到短信的第一时间就扔下了手里的工具。 他找到工头这儿打听:“头儿,这活儿是干不了了?” 工头已经收到了比较准确的内部消息,此刻正沉着脸指挥工人收尾当天的零碎工序。 他回头看了眼老李,语气干脆:“干不了了。收拾东西,回宿舍待着,等统一安排回国。” 闻言,老李咂了咂嘴,有点可惜。 他背井离乡跑来澳洲打工大半年,天天泡在工地,连市区都没去过一次。 他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吧?要不,晚上溜出去逛逛,好歹见见世面?” 工头冷笑一声:“今晚确实没法撤离。但我把话放这儿,现在局势没人说得准。你要是执意乱跑,真出事了,我不一定能给你收尸。” 老李脸色一僵,瞬间熄了所有心思。 “这么严重?行行行,我不去了,就老老实实待着。” ……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研究生宿舍。 林涛对着的大使馆的“紧急通知”已经发呆了半小时。 不但是这份通知,东大留学生会、教育部在本地的办事机构都给他打了电话,通知他局势紧张,务必尽快离境。 但是,他离毕业只剩半年,实验刚好卡在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这个时候回国,一切努力全部归零,没有数据,发不出核心论文,毕业证、学位证通通泡汤。 林涛已经与国内的家人通过话,把其中的利弊讲清楚了。 他家只是普通家庭,举家供他出国留学,如果最后没法顺利学成,对整个家庭都是沉重的打击。 虽然,父母在电话里强调,他的安危最重要,但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提出让他立刻回国,只是让他自己拿主意,这其中的倾向已是一目了然。 挂了电话,林涛犹豫再三,最终决定留下来完成学业。 或许,大使馆发出的危险提示是因为前几天悉尼的两起“大规模恐怖袭击”? 就算退一万步,现代国家间的战争都有底线,怎么也不会随意波及平民,更何况是国立大学这样各国学生众多的知名高校? 越想,他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不想了!出去吃顿好的压压惊!” …… 布里斯班某写字楼内。 江婉坐在工位上,反复翻看着微信聊天记录,满心纠结。 她毕业后留在澳洲,入职了这家跨国公司,熬过了实习期,顺利拿到了工作签证。 只要再稳定工作一年多,她就能满足申请永居的条件。 一旦现在回国,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没了,就算日后局势缓和,再度返澳,也只能一切从头开始。 但如果不回去…… 江婉再次看向与一位相熟东大使馆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 使馆人员:当前局势,怎么严重你就怎么想,赶快回国,一刻都别耽误。 江婉:真的要打仗啊? 使馆人员:这是你猜的,我可没这么说。 江婉:哈哈,懂了,我猜的。那如果真打起来,咱们家应该不会放着悉尼、墨尔本不炸,先炸布里斯班吧?就算连这儿也炸了,应该也不会炸居民区吧? 使馆人员:危险不一定来自战争本身。一旦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按照二战时期澳大利亚人对待日本人的作法,所有滞留的侨民、甚至已经入籍的东大移民,很有可能被全部丢进集中营。 犹豫了半天,江婉点开一个本地侨民群,截了聊天记录,简单涂抹掉关键隐私信息,发了进去。 群里一下子沸腾起来,各种五花八门的言论冒了出来。 不少人当场道谢,直言马上收拾行李跑路离。 但也有不少人持反对态度—— “纯属危言耸听!你这朋友知道整个澳大利亚有多少东大人吗?整整一百五十多万!这其中除了务工、留学的,我们这种定居或打算定居的超过一百万。全部关进集中营?这可能吗?澳大利亚人敢?” “我觉得情况可能没那么严重。十有八九啊,咱们家放出撤侨的风声,就是为了制造一下紧张的气氛,吓唬吓唬澳洲官方,让他们让步。” “然后澳洲人怕没怕不知道,先把咱们坑了?” “坑咱们怎么了?都是拿了绿卡或者准备拿的,不把咱们当自己人也是情有可原。”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要不,我们组织一场和平集会?表达一下我们的诉求:要和平,不要战争。” “有用?” “有没有用另说,起码做给本地人看嘛。告诉本地人,我们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有道理,谁来组织?我们报名!” …… 黄金海岸的高档小区。 三十五岁的李妍坐在落地窗前,心乱如麻。 她是东大出身,嫁到澳大利亚,丈夫是本地人,育有一子,原本家庭安稳和睦。 李妍在澳洲生活多年,但一直手持长期居住签证,国籍从未更改。 她的孩子虽然在当地出生、上学,但每年两次返回东大,雷打不动。 她的丈夫端着水杯走过来,语气温和:“你回去吧,带着孩子。” 李妍抬头看他,眼底酸涩:“那你呢?” “这是我的祖国。”男人叹了口气,“更何况,如今这个情况,东大政府大概率不会允许我入境。” “呜~”李妍忍不住痛哭失声。 没有激烈争吵,只有成年人无可奈何的割裂与妥协。 …… 战争的阴云笼罩着澳大利亚。 无数小人物或主动、或被动地做出了或将改变一生的抉择。 第105章 “密议” 米利坚,华盛顿特区,白房子。 厚重的防弹隔离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杂音。 长条会议桌旁,核心高层尽数落座:白房子主人、情报主管比尔、克罗夫特上将、国家安全特别顾问为首的幕僚们,还有戴维斯博士。 这位前动物行为学专家,靠着数次精准剖析龙君的行为逻辑、产出独到见解,坐稳了白房子首席神灵顾问的位置。 主位上的白房子主人撑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里东大刚发布的紧急撤侨通知。 “看来,东大人已经发现了‘β’的存在。”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在情报领域,我们也彻底落后了吗?” 情报主管比尔深吸了一口气:“先生,在过去七个多月里,虽然东大人像疯了一样在全世界追查马绍尔军港袭击事件的元凶。但我可以保证,他们没有抓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在我们的帮助下,亚特兰蒂斯复兴会所需的各类东大垄断稀有物资、军工材料经过米利坚本土市场中转分流,完美掩盖了最终去向……” 白房子主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就没必要再重复一遍了。” “是的,先生!”比尔低头颔首,立刻调转话头,“但在半个月前,东大人突然把矛头指向了澳大利亚。” “他们放弃了全球摸排,物资追查关注点只盯着澳洲海关,情报力量大规模进入澳洲本土,明面上最强战力—“东大食人魔”,第一时间抵达悉尼……”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而是百分之百确定了目标。” 比尔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内部,或者亚特兰蒂斯复兴会的最高层,出现了叛徒。要么……某种“神秘”介入,帮助东大人跳过了正常的情报收集环节。”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几位要员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神不自觉飘忽,悄悄打量着身旁的同僚。 “哈哈哈……” 白房子主人突然笑出声来。 “别紧张,先生们。我从未怀疑过诸位对这个国家的忠诚。” 他双手交握,支着下巴,语带调侃:“坐到我们现在这个位置,世界上已经没有哪个国家能比米利坚给我们更多了。当然,除了如今的东大——“ 他嘲讽地翘了翘嘴角:“那个傲慢的国度,自古以来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什么都想自给自足,根本不明白“交易”的真谛,也从来开不出真正有诚意的价码。” 说完,他又发出一阵大笑。 其他人勉强跟着笑了笑,但大家笑容僵硬,表情复杂。 比尔清了清嗓子,继续汇报。 “我们的判断也是如此。如果东大人掌握了真实情报,知道那里存在一位有实力与龙君对抗的神灵级存在,他们绝不会如此草率地派出“东大食人魔”。 “东大人后续的一系列紧急救援行动也说明,对于那场冲突的结果,他们完全没有准备。” “所以,”白房子主人微微颔首,“东大人是通过类似“预言术”的神奇力量,得到了某些模糊的线索?”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先生。”比尔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还有可操作的余地。”一旁的国家安全特别顾问松了一口气。 “根据澳大利亚人的说法,那场冲突中,他们并没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或许,东大人对“β”的存在仍然一无所知?” 但情报主管打破了顾问先生的心存侥幸。 “很遗憾,顾问先生。我们认为东大人不仅发现了“β”的存在,而且还对祂的真实情况一清二楚。至少,比我们知道得更多……” 他拿出一份整理好的情报:“根据我们在东大一个级别很高的情报来源提供的消息,这次东大对澳大利亚动用武力的决心之所以如此坚决,是因为那位“东君”陛下在强力推动此事。” “这不是很正常吧?”安全顾问不以为然,““东大食人魔”所属的“太岁门”是“东夷联盟”的成员,“东君”又是整个联盟的首脑。组织有可能是最有潜力的新星差点被杀,他想报复合情合理。” “报复很合理,但手段不合理。” 比尔条理清晰地分析。 “从“东君”过往行为模式分析,祂是典型的“老派神灵”。性格冷漠高傲,疏离世俗,解决争端的方式简单粗暴,往往直接诉诸武力。” “如果祂没有察觉“β”的存在,把这次的冲突认定为凡人所为,祂的正常反应应该是亲自降下神罚,或是派遣“东夷系”的其他强者出手报复。” “祂现在选择了“屈尊纡贵”,推动向来没放在眼里的凡人军队去进攻澳洲,只能说明……” 安全顾问反应过来:“他发现了“β”,并且感知到了对方的强大,心存忌惮,所以不愿亲身犯险!” 比尔脸上露出矜持的笑意,看向安全顾问的眼神带着淡淡的优越感。 “您的分析非常合理,顾问先生。但很遗憾,并不准确。或者说,并不完整。” “什……什么?” 不单单是国家安全顾问,除了白房子主人,其他与会者都露出了错愕地表情。 “在过去与亚特兰蒂斯复兴会的合作中,我们的情报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获得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比尔停顿片刻,卖足了关子:“……在大洋洲范围内,可能存在一个上古结界。” “它能以某种方式阻止或极大削弱一定级别以上的强大灵力生物进入,导致这类存在不敢轻易踏足那片区域。” 一直沉默的“神灵学专家”戴维斯博士忍不住惊呼:“还有这种东西?这……我想象不出它的工作原理!” “情报来源是对方的最高层之一,绝对可靠。” 比尔语气笃定。 “靠着这个前提,我们眼下所有的疑点,全都可以解释。” “比如,“东君”为何行为反常——他不是不想亲自去,而是可能去不了,或者去了会实力大减。再比如,就算“东君”不敢亲身犯险,难道不能把消息透露给龙君吗?” “祂们都去不了……”戴维斯博士喃喃自语,显然是认可了比尔的情报真实性。 这时,白宫主人再度开口,把众人从匪夷所思的情绪里拉出来。 “那么,先生们!了解了事情始末,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是坐看东大人进攻澳洲,还是为澳大利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还是……坚定地站出来维护世界的公理?” “我先说说本人的立场:我决不能接受东大人如此肆意地欺凌我们的盟友。” 第106章 “各方暗流” “先生,我们绝对不能与东大发生直接军事对抗!” 太平洋舰队司令克罗夫特首先表明了立场。 “在亚洲范围内发生战争,全世界联合起来也不可能是东大人的对手。” 他不顾白房子主人难堪的表情,直接点明这样做的灾难性后果: “我们一旦与东大进入敌对状态,整个东南亚立刻就会沦陷。” “海军也许可以撤离,但是已经经营许久的”邪神防线“和驻扎在那里的几十万部队就只能放弃。” 克罗夫特直视白房子主人,掏心掏肺地提醒:“先生,那里可是拥有米利坚最大规模的超凡者军团,并且在源源不断产出新的超凡者和“邪神之血”!” 幕僚团的态度也是一面倒: “请务必谨慎啊,先生!一旦开战,“β”很快就会暴露,龙君如果发现我们在帮助“β”,我们可就彻底没了争取祂眷顾的可能。” “风险远不止于此。如果龙君被我们的行为激怒,我们和重要盟友的海岸线和海上通道极有可能遭到祂的报复性打击。这些地方可没有什么结界能阻止祂!” “还有“东君”,这次对澳大利亚的攻势可是祂推动的。先生,一旦激怒了祂,联邦跟加州之间暂时的默契会立刻被打破!” “你们……!” 眼看手下人一个比一个怂,白房子主人气血上涌,眼中蓝芒闪烁。 废话! 这些道理还用他们提醒?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懂当今国际局势的吗? 白房子主人原本的打算很简单。 先摆出“政治正确”和“不畏强权”的姿态,引导手下众人踊跃献策。 当然,这帮家伙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主意的。 要有,早就跑到他这儿来献计献策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但这没关系。 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原本打算先逐一否决众人各种不靠谱的提议,彰显自己的英明睿智,再抛出自己的计划,震惊众人,顺便巩固一下自己的威信。 可白房子主人万万没料到,这群平日里一提到东大就喊打喊杀、强硬得不得了的幕僚与将军,真到了要动真格的时候,竟然一个比一个怂。 他们甚至连一句强硬的表态都没有,只是一味地强调敌人的强大,。。 哪怕没有制胜的办法,他们难道连抗争的心都没有吗? 白宫主人突然有点心灰意冷。 依靠这么一群懦夫的辅佐,自己真的能让米利坚再次伟大吗? 戴维斯博士看了看自己的运动腕表——嗯,又开始跳频了,雇主对大家很不满意啊! 他连忙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一方面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安抚白房子主人,另一方面心中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这半年多与亚特兰蒂斯复兴会的合作让我们收获很大。” “不管是对灵力的进一步了解,还是很多武器技术的突破,以及两者相结合的各种妙想……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们未必没有弯道超车的机会。” “说得不错,戴维斯!”白房子主人的心气终于稍稍往上提了提。 这个国家终究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但国家安全顾问紧跟着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要怎么做呢?”顾问先生的话里全是负能量,“一旦开战,澳洲立刻就会沦为孤岛。任何援助想要不为人知地抵达,根本就不可能。” “更何况,我们刚刚还在猜测,东大人有类似”预言术“的神秘力量……”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是否援助”,而是“怎么援助”,对吗?”白房子主人再也没了显摆的心思,干脆直接引导话题。 “我们在东南亚有重大利益、还有争取龙君的眷顾、国内还有该死的加州佬拖后腿,确实不适合公然站出来支持澳大利亚人。” “但是,”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炯炯地环视全场,“如果有一个国家,它有足够的国际影响力、不错的国力、还有正当理由介入澳洲争端……” 国家安全顾问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接话:“它还远离东大的军事投射范围,在亚洲也没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利益担心失去……”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它不可能与龙君建立相对友善的关系,自然也不会过分在意龙君对它的观感……”戴维斯博士紧跟着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兴奋地补充。 “先生们,其实还有一点,”情报主管比尔微笑着开口,“根据可靠情报,这个国家最近几年一直与梵蒂冈保持密切的联系,似乎有意重归“主”的怀抱。” “哈哈哈~” 白房子主人忍不住开怀大笑:“当初重创了“东君”的那个天使,你不说我都快把这样一位强者遗忘了。” “没准,梵蒂冈也在等待一个机会,向全世界的信徒展现“主”的威能?” …… 苏格兰,黑林恩瀑布,卡廷斯的圣居。 夜色中,护卫圣居的费奥纳勇士团封锁了瀑布下的水潭,禁止任何人靠近。 就连在此日常服务的普通神恩者都被要求暂时离开。 苏格兰首席大臣约翰?斯温和议长艾莉森并肩立在潭边,肃穆垂首。 突然,漆黑如墨的潭底亮起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 水波剧烈涌动,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浮上水面。 “何事?” 金属砂轮摩擦的声音响起,直刺耳膜。 约翰?斯温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卡廷斯殿下,有一事,关乎英伦三岛、乃至整个凯尔特族群的命运,请您圣裁。” 卡廷斯猩红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宛如来自深渊的凝视。 与卡廷斯相处日久的约翰?斯温丝毫不慌,继续禀告,“根据可靠消息,大英王室打算以宗主国的身份介入东大与澳大利亚的争端。” 卡廷斯不为所动。 约翰?斯温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卡廷斯,将心中的野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祂的面前。 “狂悖的昂撒人竟敢与您的故土为敌,我们能否惩罚他们?顺便,在英伦三岛建立一个凯尔特族裔主导的新国家?” 潭水中的庞然大物沉默不语,金色光芒缓缓流转,似乎在权衡。 约翰?斯温、艾莉森以及潭边警戒的费奥纳勇士团高阶神恩者们全都屏息凝神,满心忐忑地等待着。 终于—— “人类的纷争,不必与我言说。” 刺耳的声音宛如天籁,让在场所有苏格兰人心花怒放! 议长艾莉森强忍着狂喜,上前一步:“殿下,据我所知,大英王室似乎在与梵蒂冈进行某些不可告人的接触。我们担心,关键时刻,他们有可能引导“异神”的力量降临……” “西方教……”金光开始收敛,庞大的阴影开始缓缓下沉,“好想法……” 毫无起伏的声音,众人却分明从中听出了似有若无的嘲讽。 片刻后,看着恢复漆黑平静的潭水,确认卡廷斯殿下已经离去,约翰?斯温与艾莉森对视一眼,再也抑制不住激荡的心情。 “斯温阁下,我从未想过,凯尔特族裔的历史竟会在我们的手中走向新的拐点。” “呵呵~艾莉森阁下,半场开香槟可不是什么好事。” “整个英伦三岛都站在我们这边,我想不出失败的理由。” “嗯,没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应民心。” 第107章 “分歧” 荣毅接到了来自卡廷斯的意识链接。 卡廷斯:【父亲,根据苏格兰地区人类高层情报,英格兰地区人类统治者正尝试与罗马教廷建立联系,向其控制区引入“太岁”的力量。您是否对英伦三岛有了新的安排?】 荣毅:“哦?我并没有下达与此相关的任何指令。英伦三岛作为“信仰二型蜂群扩散方案”的试验场,处于第一优先序列。如果有任何变动,我会提前与你沟通。” “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岁,解释一下。” “太岁”的意识接了进来。 太岁:【情况属实。但该事项并非教廷高层主动发起和推进。此次行为主体为人类组织“英格兰圣公会”。】 【该组织代表大英皇室向教廷发出合作请求。愿意重拾对“主”的信仰,接受梵蒂冈为英皇加冕,以此换取教廷在超凡层面对他们的庇护。】 卡廷斯:【我要求立刻停止罗马教廷与大英皇室的合作计划。此举将严重干扰我将整个英伦三岛纳入“蜂群试验场”的进程。】 太岁:【我拒绝。该要求严重危害到我的任务达成和自身存续。】 荣毅:“嗯?解释一下。” 太岁:【我的设定为上古时期的天材地宝,本身缺乏自保能力,与人类达成合作关系,通过为人类提供强化增益以获得他们的供奉和保护。基于这个设定,我掌控教廷的方式是利益驱动,无法直接命令教廷高层。】 卡廷斯:【教廷一旦介入英伦争端,根据我与苏格兰的盟约,我将消灭入侵的教廷超凡者。你可以以此作为理由,促使罗马教廷放弃与大英王室的合作。】 荣毅:“的确可以这样,太岁。你的设定是来自东土神州,而卡廷斯的设定同样如此。你可以向罗马教廷强调卡廷斯的力量,以及祂背后的龙君,以此吓阻教廷高层。” 太岁:【再次拒绝。父亲交给我的任务是对“暗黑理事会”施加足够的压力。为达成任务目的,我采取的方式是:批量强化人类,作为消耗品持续袭击暗黑理事会成员。】 【基于这个“形象”,我不可能表现出在意强化人类的生命。更不可能以此为理由,干涉教廷高层的自主行动。】 卡廷斯:【你拒绝的理由不成立。众所周知,由于我的存在,英伦三岛不可能存在敌视东土神州的“暗黑理事会”成员。】 【罗马教廷试图进入本地区与打击“暗黑理事会”毫无关系。即便以“主”的设定,可以不在意大量人类的伤亡,但制造这些强化人类消耗的灵力和物资,“主”一定会在意。】 太岁:【我打击“暗黑理事会”的底层逻辑是:我对人类的强化有极限,一旦灵力生物实力增长到一定阶段,将超出强化人类的应对范围,进而威胁到我的存在。因此,要在本地区灵力生物没有成长起来前消灭它们。】 【在教廷认知中,任何强大的、非我控制的超凡存在,包括你,卡廷斯,均可被归类为潜在威胁。你的持续壮大,本身就在强化教廷的危机感。他们与圣公会合作,可被视为应对“凯尔特守护神”潜在威胁的预防性措施。此行为符合我引导的方向。如果我强行阻止,会被教廷高层视为异常。】 卡廷斯:【英伦三岛是父亲划分给我的试验场。我的任务是观察“蜂群”在相对自主环境下与人类社会融合的后果。此次行动一旦受挫,我失去的不单单是英格兰地区的人类样本,爱尔兰和威尔士在短期内也无法纳入试验场。】 太岁:【那不是我的问题。当前罗马教廷运转良好,以都铎二世为首的红衣主教团地位稳固,强化人类组成的惩戒骑士团持续壮大,成功压制各地“暗黑理事会”,我的任务进展顺利。当前形势下,我无意改变与罗马教廷的相处模式。】 卡廷斯:【 明白。那么,基于我与苏格兰地区凯尔特族裔的盟约:当他们的土地面临外部强敌入侵时,我有义务协助抵御。基于此约定:若罗马教廷派遣强化人类进入英伦地区,并造成一定数量苏格兰人伤亡,我将应他们的请求,消灭入侵者。】 太岁: 【无异议。强化人类为消耗品。如果发生冲突,任何结果我都可以接受。同时提醒卡廷斯:当前教廷“惩戒骑士”等强化单位已具规模,且狂信徒主观能动性高、牺牲意愿强,战斗力超出常规计算模型。请注意风险评估。】 卡廷斯: 【收到。】 意识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荣毅若有所思。 ……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地下深处,原教廷信理部地牢,如今“主”的寝宫。 密室正中央,在一潭澄澈粘稠的金色液体静静蛰伏。 突然,漫天星屑自虚无中析出。 这些“蜂群晶体”凝聚、拼接、堆叠,迅速勾勒出一副人形的框架。 不过与“獬豸”不同,它们形成的不是一套外置装甲,而是一副内骨骼。 先是纤细笔直的脊椎向上延展,层层咬合锁定;紧接着锁骨、肩骨、四肢骨骼依次成型,线条利落锋利;最后,两对宽大修长的羽翼骨架自肩胛延展而出。 片刻后,一具高挑纤细、比例完美的天使骨架,静静悬浮在密室中央。 它通体暗沉,泛着黑曜石光泽,晶体纹路细密如织,炫酷凌厉。 下一秒,潭中金色的“神之血”腾空而起,如同流动的液体黄金,将天使骨架包裹。 在“太岁”的操控下,“元祖干细胞”迅速分化、塑形。 先是神经与血管网络。 金色的丝线如同生长的树根,蔓延至每一节脊椎,分出无数枝杈,构建出遍及全身的循环与神经网络,细微的脉冲金光在其间隐约流转。 然后是肌肉与内脏。 金色逐渐变得不透明,呈现出肌肉的纹理与器官的轮廓。 心脏的位置最先被塑造出来,虽然是静止的,但结构完美无瑕。 肺叶、肝腑……一切都在沉默中迅速成形,覆盖了原本晶莹的骨架。 最后是皮肤。 一层薄薄的金色液膜均匀地覆盖了整个躯体,光泽逐渐内敛,从耀眼的金黄转为纯净雪白,质地细腻。 整具躯体的曲线趋近完美,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仿佛凝聚了造物者对“女性”形态的一切理想。 一对鎏金羽翼微微收拢,守护般环抱着这具新生的躯体,羽翼通透轻薄,边缘流淌着细碎的金色流光,每一次微颤,都会抖落转瞬即逝的光点。 唯一的美中不足,天使头顶一片光滑,没有任何毛发。 她悬浮在空中,双眼紧闭,面容宁静超然,五官精致到超越了种族与时代的审美界限,是一种纯粹几何学意义上的完美。 “米迦勒,高级消耗品……” “太岁”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密室中。 第108章 “军购” 东大京城,远郊一处位于无名水库边缘的小型度假村。 这里三面环水,仅有一条窄路进出,视野开阔,任何不速之客都难以悄无声息地接近,是个进行密会的理想场所。 夜色深沉,几辆黑色商务车顺着山路悄无声息地驶入。 车灯全程关闭,借着微弱的月色停在主楼门前。 车辆停稳,几个身影下车,个个压着帽檐、垂着脑袋,衣领高高立起,大半张脸被遮挡严实,不露半点面部样貌。 他们在当地接应人员沉默的引导下,步履匆匆地走进楼内。 外围驻守的安保人员神色冷峻,仔细扫视水面与进山通路,确认四周毫无异常,随后悄无声息隐入夜色。 第二天白天,又有一批车辆抵达。 这一次下来的人正常了许多。 几名正装打扮的东大人员,神态松弛、步履平稳,看着和外出洽谈商务的企业高管别无二致。 他们上前与等候在此的人握手寒暄,简单客套过后,尽数入场。 屋内密会进行,会场外两个没能进入核心会场的年轻人,靠在一起抽烟闲聊。 军工集团的小助理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随口说道:“来的时候听我们领导说,这次是苏格兰人?” “嗯。”安全局的外勤淡淡应声。 小助理表情有点兴奋:“苏格兰人这是打算公开站队咱们了?你们安全局可以啊!” 根据1707 年《联合法案》,苏格兰王国与英格兰王国合并,苏格兰陆军、海军正式并入英军,此后无独立国防权。 苏格兰全境有一百一十三处军事基地,海、陆、空三军齐备,所有装备、后勤、维护,全部归属英国国防部统一管辖。 变故始于卡廷斯现世。 祂重申与凯尔特族裔的古老盟约,点燃了苏格兰潜藏已久的独立情绪。 当地本就分离倾向浓厚,有神灵背书,民心瞬间聚拢。 为了压制苏格兰独立、掌控黑林恩瀑布的珍贵灵脉,英军贸然突袭苏格兰政府大楼,抓捕首席大臣约翰·斯温,同时攻击卡廷斯。 结果,大英帝国的里子被卡廷斯扯得稀烂,面子按在地上摩擦,苏格兰进入事实独立状态。 随后,驻苏格兰的常规英军大部撤离,原本隶属于英军序列、带有苏格兰本土番号的部队,如苏格兰皇家步兵团、苏格兰近卫团、皇家苏格兰龙骑卫队等,则转而效忠苏格兰政府。 对应的,英国国防部也不再为这些部队提供后勤补给。 在那之后,外界都认为苏格兰会大肆开启军购,很多军火出口国摩拳擦掌。准备分一杯羹。 东大的军工集团同样眼热不已。 只是遗憾的是,苏格兰军队从未适配过东大的武器体系,哪怕对方因为卡廷斯的关系对东大非常友善,他们也始终没有入局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过让他们心里好受一点的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格兰的动作并不大,并没有在军购上“大撒币”。 原因也简单。 对外,苏格兰陆上只与英格兰接壤,而英军已经被卡廷斯打服了,本土陆上国防压力近乎归零。 对内,苏格兰人组建了由神恩者构成的费奥纳勇士团,首席大臣约翰?斯温的亲侄子担任团长,成员几乎全部来自苏格兰本土权贵家族,忠诚度、战斗力都有保证,压制反对派、防渗透都绰绰有余。 至于海上,最开始的时候苏格兰倒是有重建海军的计划,但在名义上效忠龙君后,也彻底搁置了。 所以,当军工集团接到通知,得知苏格兰有意采购军火时,所有人第一时间都和小助理想法一致:这根本不是单纯的贸易,而是一场政治倾向极强的合作,大概率是安全局游说促成的结果。 外勤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他们自己找上来的。” “通过龙君苏格兰行宫的近侍传过来的消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啊?”小助理一愣,“苏格兰人这是不想躺平了?” 不过他随即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也对,哪能把国家安全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呢?就算是神也不行啊。” “不过,他们这是打算把整个武器系统换成咱们的?”小助理忍不住发出惊叹,“这是下血本了啊!” 小助理的话终于勾起了安全局外勤闲谈的兴致。 “这算什么血本?” “现在全球的白人富豪,挤破头地往苏格兰移民投资,甭管多有钱,先排一年半载的队再说。” “你是不知道,如今欧洲的整容医院生意火爆得不得了,都跑到棒子那里去挖整容医生了。” 小助理呆住了:“这怎么还扯到整容了?” “因为苏格兰当局宣称卡廷斯的神恩只赐予凯尔特后裔啊。”安全局科员挑了挑眉,“那些斯拉夫人、犹太人、日耳曼人,甚至西亚的阿拉伯人,想要号称祖上有凯尔特人血统,总得有点能拿出来说的吧?” “骨架身形改不了,圆鼻头、短下颌、薄嘴唇总得占一样吧?要不然没法让苏格兰的那些议员们推荐,也不敢众目睽睽跑去黑林恩瀑布喝卡廷斯的洗澡水。” 小助理听得瞠目结舌:“这也行?” 安全局特勤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打趣:“回去跟你们领导层提一嘴,甭管他们想买什么,先翻个三五倍再报价。” “如今全世界最有钱的早就不是戴头巾的了,是穿花格裙的。那边的房价,号称卖掉半个爱丁堡就能买下全世界。” 小助理一听喜笑颜开:“那我们的年终奖不是可以期待一下了?” …… 返程的车上。 小助理按捺不住兴奋,凑到领导身边:“领导,我刚才在外面跟安全局的人闲聊,他们说苏格兰那边不差钱,是真的吗?” 领导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表情有些复杂:“确实不差钱。那边放了话,只要我们肯卖,价格不是问题。” “真的啊!”小助理两眼放光,几乎要欢呼起来:“那咱们今年的绩效稳了啊!” “别高兴得太早。”领导收回目光,泼了他一盆冷水,“这笔交易能不能成,必须最上面点头。” “啊?”小助理一呆:“不至于吧?他们难道要买东风系列?还是J-50?” “他们要买虎贲。” 小助理懵了:“虎贲?那边出现妖兽了?不是有卡廷斯吗?连祂都解决不了,需要低阶超凡者辅助?” 领导答非所问:“他们要求对“虎贲”进行定制化改造。” “降低基础外装甲厚度,加装应力装甲,重点防护爆炸冲击;把标配的链锯换成大容量火箭巢或者重机枪;还要在辅助运动系统里加装弹跳模块……” 小助理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要对付的是常规军队?这是……要打内战?” 车厢里陷入短暂沉默。 过了一会儿,领导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帮老外,平日看着又怂又懒,可一旦动了什么念头,还真是……敢想敢干啊!” 第109章 “人心” 伦敦,泰晤士河畔,军情六处总部大楼。 高级情报官理查德·伯恩斯将一份档案推到上司马尔科姆·罗伯逊爵士的面前:“头儿,苏格兰那边不对劲。” 马尔科姆爵士慢条斯理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示意他继续。 “近两个月以来,苏格兰几支主要部队的满员率高得吓人。所有尉级以上军官的休假全部取消。同时,士兵在节假日离开军营的人数也受到严格限制。” “另外,一周前,他们派遣了一支秘密团队前往东大,对接东大军工集团。” 马尔科姆爵士吐出一个烟圈,不紧不慢地翻着报告。 “这能说明什么?现在的苏格兰人富得流油,购买东大人的军火不过是一种政治姿态,表明他们和东大特殊关系,仅此而已。中东那些酋长们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可是,结合他们部队的异常……” “异常?”马尔科姆爵士打断他,用雪茄点着报告,“这不就是不定期的战备压力测试吗?我们在军费宽裕的年代也常这么干。” 伯恩斯有些着急:“爵士!单独拎出其中一项的确没什么问题,但如此密集的异常行为……” 马尔科姆爵士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好吧,那你说,苏格兰人有什么阴谋?既然所有异常都跟军事有关,他们是打算越过边境打过来吗?” “这……”伯恩斯语塞,“至少,我们应该提高一下针对苏格兰人的警戒等级吧?” 马尔科姆爵士不耐烦地摆摆手:“够了,伯恩斯。你是个优秀的情报官,但这次有点草木皆兵了。苏格兰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 “除非他们能说动卡廷斯殿下提供帮助。但如果他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做什么准备有用?” 他将档案合上,随后丢进抽屉里:“把精力放在更切实的威胁上吧,比如最近东大人和澳大利亚之间的冲突。” 伯恩斯看着上司不以为意的表情,知道再说无益。 他拿起档案,无言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傍晚,伯恩斯带着一肚子闷气回了家。 晚餐时,他忍不住向妻子抱怨起上司:“那个老糊涂!和平日子过得太久,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妻子听后随口安慰着:“知足吧,理查德。马尔科姆那种老贵族,什么时候对你这个平民出身的家伙如此有耐心了?” “我不只一次听你提过,他直接把报告摔在你的脸上,让你从办公室里滚出去。” 妻子无意间的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划过伯恩斯的脑海。 是啊,这太不符合马尔科姆·罗伯逊的作风了。 那家伙今天对他的“驳斥”,虽然结果令人恼火,但过程却显得过于……有耐心了? 现在想想,他的话似乎不像是否定,更像是一种引导…… “他今天提到苏格兰的那位凯尔特守护者时,用的称呼是“卡廷斯殿下”?”伯恩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 接下来几天,伯恩斯利用自己的权限和关系网,小心翼翼地在军情局内部进行暗中的调查。 结果让他脊背发凉。 发现苏格兰方面异常的不只他一个人。 在过去一个月里,至少有三名不同部门的情报官提交过相关报告。 有人跟他一样发现了苏格兰军队的异常。 还有人截获了苏格兰议员私下谈话中提及“解决查尔斯”、“d日”等引人遐想的词句。 更有一位负责远东事务的同事发回情报,明确指出苏格兰此次对东大的军购,业务谈判耗时占比过高,不像一次纯粹的“政治秀”。 这么多指向一致的线索,作为一名资深情报官,自己的上司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联想? 尤其是涉及东大的情报,那个张嘴就是“黄祸”的家伙居然没有大张旗鼓拿出来宣扬? 更蹊跷的是,那几位提交了敏感报告的同事,都在不久后被以各种理由调离了原岗位,分派了新任务。 伯恩斯静静地等待着。 如果这其中真的有问题,很快就会轮到他。 果然,两天后,马尔科姆爵士的办公室。 “理查德,有个重要的任务,我们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中东,埃及那边,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情报官。你准备一下,下周出发。” 伯恩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领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几个名字。 “爵士,马库斯、凯恩、伊莎贝尔,”伯恩斯直视着马尔科姆爵士的眼睛,“我是第四个。还会有其他人吗?” 马尔科姆爵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沉默地与伯恩斯对视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的更敏锐,伯恩斯。” “为什么?”伯恩斯没想到对方如此光棍,忍不住质问,“虽然你有很多令人无法忍受的恶习,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这个国家的忠诚。” 马尔科姆爵士看向窗外的泰晤士河,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我们那位住在白金汉宫的君主,打算以英联邦元首的身份,正式介入东大与澳大利亚的纷争,理由是澳大利亚是向国王陛下效忠的英联邦成员国。” “什……什么?”伯恩斯惊呆了,“他疯了?!在美利坚陷入内耗、我们也史无前例虚弱的时候,同时与世俗界和超凡界最强者为敌?” “他的确是疯了。”马尔科姆爵士扭回头来,目光决绝,“但我们没疯。所以,我们不得不为这个国家,为人民,寻找一条……更光明的道路。” “我们?”伯恩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词。 “你以为,凭我一个人,能做到这一切吗?” 马尔科姆爵士冷冷一笑。 “大英帝国拥有两百多年的隐秘战线经验。时至今日,军情六处依然站在全球情报界的顶峰。” “我们,有一整套对内对外的安全机制。” 伯恩斯喉咙发紧,情况比他想象得更复杂,更绝望。 “所以,你们为英格兰选择的道路是向苏格兰投诚?祈求那个……卡廷斯的神恩?” 伯恩斯的声音带着讽刺,“我们是盎撒人,苏格兰那些种族主义者会接纳我们?”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是想建立一个神权国家。无法成为神恩者,我们这些人最终只会沦为二等公民,甚至是社会底层!” “你看问题还是太表面了,理查德。”马尔科姆摇摇头,“现在苏格兰所谓的神恩者里,有多少人连一点儿凯尔特血统都没有?” “血统论是他们用来凝聚基本盘的工具,但从来不是推开权力之门的必须钥匙。我们掌控着情报战线,在新国家的建立进程中,能提供无可替代的价值,必然会被他们接纳。” “至于你担心的身份认同问题……”马尔科姆爵士微微一笑,“一次联姻,一个凯尔特血统的后代就足够了。” 伯恩斯沉默下来,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无力与悲凉。 他清楚,对方说的句句属实。 马尔科姆爵士走到伯恩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恩斯,你足够优秀。只要你保持缄默,当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保证,你可以保留现在的职务,甚至获得晋升。” “当然,也可以选择把你的“发现”,通过你认为可靠的渠道向上递交。”马尔科姆爵士话锋一转,“但我必须提醒你,谨慎选择告密对象。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顾念共事之情。” 第110章 “极端迫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德意志的应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教廷议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天使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勇敢的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智珠在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秘境探索”(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秘境探索”(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成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生命之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战争宣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绞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开战之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澳洲变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钢途”(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钢途”(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攻守易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初窥端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死亡黑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千夫所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变乱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众叛亲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王城陷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最后的救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一触即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超凡内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天使之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神灵之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落幕及后续”(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落幕与后续”(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燃烧的南洲大陆”(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燃烧的南洲大陆”(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穷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末路” 天道一号的警报声在荣毅的脑海中尖锐地响起:【警告!宿主“多臂魔”的蜂群能量即将耗尽!当前残余能量23%。】 荣毅心头猛地一沉:“什么?” 天道一号:【日志显示,宿主“多臂魔”生命体征在不久前出现短暂的剧烈波动,体表能量读数异常,疑似遭受高强度外部攻击。波动结束后,宿主本体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但祂仍在高强度驱动“蜂群”,导致“蜂群”能量持续消耗,目前已低于维持阈值,濒临枯竭。】 荣毅思绪飞转,瞬间理清了头绪:奥库塔尔克斯和祂的章鱼族群肯定是遭遇了袭击。祂作为“蜂群宿主”,应该是相对轻松地抗下了伤害,但祂的族人们估计损失惨重。现在,祂正在用自己摸索出的那个强化其他生物的能力挽救它们。 天道一号的警告再次升级:【紧急警告!宿主“多臂魔”仍在强行催动“蜂群”能力。其当前所处环境不是充能节点,“蜂群”无法获得能量补充。一旦能量彻底耗尽,以宿主当前生物结构,将无法在星球常规环境下正常存活。】 荣毅当机立断:“接管祂体内的“蜂群”控制权,所有“蜂群”只用于维持祂基础的生理活动。另外,给我导航祂的位置!” 天道一号:【指令确认。宿主“多臂魔”的“蜂群”控制权已强制接管。导航信标已锁定,路径引导开启。】 下一秒,荣毅身上披着的黑袍,无风自燃,化作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焰,裹着他的身影。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颗黑色的流星,撕裂天际,向着南洲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 “轰——!” 黑色的流星狠狠砸在奥库塔尔克斯新巢穴旁的霜白沙地上,漫天黑焰渐渐散去,荣毅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一股甜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整片水库已经化作一锅冷却后腐败的浓汤,惨不忍睹。 水体看不出原本模样,而是浑浊的乳白色、淡蓝色与粉红色混杂在一起的一池脓水,看着就让人作呕。 乳白色是章鱼身体析出的蛋白质与脂肪,淡蓝色是它们含血蓝蛋白的血液,粉红色则是肌肉组织溶解后留下的痕迹。 水面浮着一层油腻的彩虹色水膜,沙漠的夜风一吹,微微晃动着,在月色下折射着光怪陆离的色谱,说不出的诡异。 岸边与浅水区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触手“墓园”。 白色的盐碱滩涂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胶质,里面混杂着无数断裂的触腕,软塌塌地贴在地面,像被撕碎又融化的巨型蠕虫地毯,让人头皮发麻。 显然,在察觉到水中的致命危险后,奥库塔尔克斯的族人们在绝望中爬上岸,但最终没能躲开身体消融的厄运,仅仅残留些许质地坚韧腕足,成了它们最后的墓碑。 这些触手泛着尸骸的惨白,上面的吸盘大张着,像无数双绝望圆睁的眼睛,空洞地对着天空,似乎在诉说着它们的主人在死亡前的不甘与痛楚。 这其中还有一些酷似奥库塔尔克斯的大型章鱼,黑曜石的晶壳保护了它们部分身体免于毒水的侵蚀,可终究没能保住它们的性命。 它们黑色的外壳瘫在地上,浑浊的体液从晶壳缝隙里慢慢流淌出来,眼球半嵌在融化的头部组织里,玻璃体浑浊不堪,却依旧保持着凝视天空的姿态,把死亡瞬间的惊恐与痛苦,死死定格在了眼底。 水坝内侧的实验基地内,水下建筑的表面沾满了软烂的章鱼组织与残肢,原本闪烁的仪器被浑浊粘稠的湖水浸泡,屏幕漆黑一片,与这片死亡之地融为一体。 偶尔,从深水区冒起一两个巨大的气泡,慢悠悠地浮上水面,“啵”的一声轻轻破裂,溢出更浓烈的腐臭——那是深水区尚未完全分解的庞大尸体,内部积聚的腐败气体在缓慢释放。 突然,一条已经融化大半的触手,因为神经末梢最后的生物电反射,微微抽搐一下,像垂死的蠕虫,没有任何攻击性,却比张牙舞爪的怪物更令人毛骨悚然。 水库中央,奥库塔尔克斯庞大的身躯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肉汤”般的水面上。 祂的晶甲黯淡无光,金色的圆瞳空洞无神,几条触腕僵硬地伸出水面,举在半空,卷着几具“小奥库塔尔克斯”的尸体。 可以想象得出,最后的时刻,奥库塔尔克斯想要通过“智慧术”拯救这些族人,祂的“蜂群”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将能量迅速耗尽的。 但最终,祂的努力徒劳无功。 这些族人在祂的触腕中慢慢融化,只剩下一具具冰冷的晶体躯壳。 在奥库塔尔克斯的周围,祂的族人的残骸层层叠叠,一只只没有消融殆尽的触腕,到死还挂在祂的晶甲上。 只是没人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们拼尽全力聚集到奥库塔尔克斯的身边,伸出触手,是祈望无所不能的族长拯救他们,还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毒液,保护祂。 第145章 “梦乡” 荣毅踏着水面,一步步走到奥库塔尔克斯面前,凝视着那双曾经闪烁着睿智与倔强光芒的圆瞳。 如今,这双眼睛只剩一片灰白,唯有眼底一丝微弱的光亮,证明祂还醒着。 沉默许久,荣毅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回家吧。这里已经没有让你留恋的东西了。回到你真正的族人身边。在那里,你可以做任何事,并能够得到足够的安全感,我保证。” 库塔尔克斯的躯体微微抖动了一下。 又过了许久,中性的声音响起,死寂取代了之前的空灵,“感谢您,父亲。” 荣毅目光微动,没有接话。 “从刚才开始,我的力量就被彻底剥夺了……是您所为。自始至终,我的命运都操控在您的手中。我妄想借助人类文明的力量挣脱您的掌控,可笑又愚蠢。” “您本可以直接降罪于我,阻止我的忤逆。但您并没有。只是推动人类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厮杀,让我亲身感受,他们到底是怎样一种生物。” 荣毅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工地,鹰隼般的视线直直刺进正在偷窥的人类眼底:“这个结果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这恰恰证明您是对的。”库塔尔克斯平静地回应,“人类……确实是危险至极。” “他们反复无常又胆大妄为,行事毫无底线,内心充满混乱又极易被引导。人类的科技文明极度危险又不可控。两者结合,终有一日,会彻底焚毁这颗我们所有生命唯一的摇篮。” 奥库塔尔克斯眼底的光芒亮了一点,看向荣毅的目光透出释然:“谢谢您,父亲。您虽不曾予我偏爱,但也未苛待于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荣毅听着,心中泛起愧疚,却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干涩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奥库塔尔克斯的声音里透着万念俱灰的平静。 荣毅察觉到了祂心中的死意,目光一闪:“你的心里仍有不甘吗?” “我没有不甘。”奥库塔尔克斯平静地回望着自己的造物主,“在决定挑战您的权威、挣脱您掌控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祂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情绪:“我只是遗憾,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走到终局。” “这样的落幕,对不起当初那个鼓起全部勇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自己。” 奥库塔尔克斯悲伤地看着四周,目光扫过族人的残骸:“也对不起这些明知生机渺茫仍然决定陪我走到最后的孩子们。” 祂的眼睛缓缓闭上:“正如您所言,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就让我留在这里,与这些因我汇聚、又因我逝去的生灵一起,慢慢腐烂,再不分离。” “需要我帮你报仇吗?”荣毅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我可以把这里夷为平地,也可以把那些获得你的“馈赠”,却背叛你的人类,一个一个揪出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奥库塔尔克斯的眼睛缓缓睁开,眼底的灰白淡了些,却出乎荣毅意料地拒绝了:“不必了,父亲。” “我给予“亚特兰蒂斯复兴会”那些人类“智慧术”强化,并不是什么馈赠。”祂的声音很轻,语气中没有半分怨怼。 “那只是一场交易,是他们向我提供知识、物资和服务的报酬。人类并没有背叛我,只是单方面撕毁了协议。” “甚至……”奥库塔尔克斯顿了顿,继续说道,“于他们而言,那就是魔鬼的诱惑。我用力量引诱他们堕落,蛊惑他们反抗神明。现在,他们只是想消灭我,摆脱我对他们的控制。” “我自认为看穿了人类这种生物,以为可以预测他们的行为,掌控他们的动向。终究是我太天真了——连您都对人类如此忌惮,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们,我却觉得自己能驾驭他们……” 奥库塔尔克斯看向荣毅,眼神无比真诚:“您对人类了如指掌,清楚他们有多危险,却一直放任他们发展,这里面肯定有您的原因。没必要因为我这个叛逆的后裔,改变您的初衷。” 荣毅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奥库塔尔克斯黯淡的甲壳上。 柔和的蓝色光流从他掌心涌出,像温柔的溪流,缓缓涌入奥库塔尔克斯的身体。 “既然你不打算追究这些人类,那就带着你的族人一起走吧。”荣毅的声音轻柔,语调悠远,带着奇特的韵律。 “族人?”奥库塔尔克斯一愣,眼里露出困惑,“它们已经……” 话音未落,异象发生了。 祂触腕上缠着的那几具“小奥库塔尔克斯”尸体,突然轻轻蠕动起来。 它们浑浊的眼球重新焕发生机,亮起了温暖的金色光芒;原本已经僵硬的触腕也开始缓缓舒展,蜿蜒扭动着反抱住奥库塔尔克斯的触腕,亲昵地摩擦着。 紧接着,更加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周围水面上、滩涂间,那些原本已融化的细胞液、仅剩残骸的残肢开始发出微光。 它们像是被赋予了新生的力量,慢慢聚拢、凝聚在一起,一点点成形。 断裂的触腕轻轻舒展,一点点长出新的躯体,原本泛着惨白的皮肤,渐渐恢复成温润的淡蓝色,上面的吸盘重新变得饱满有光泽。 那些被晶壳包裹的残躯,晶壳慢慢褪去黯淡,重新焕发出冷冽的光泽,融化的内部组织渐渐成形,金色的眼瞳重新睁开,满是光亮。 不知何时,天亮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映照着章鱼们灵动的身影,连空气中的腐臭味,都被这温柔的光芒驱散得干干净净。 “我可是造物主,”荣毅的声音直接在奥库塔尔克斯的意识中轻轻响起,还带着一丝笑意,“让它们复活,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奥库塔尔克斯此刻什么都顾不上想了,因为祂的族人们已经纷纷聚拢到祂的身旁。 它们伸出触手,温柔地抚摸祂的甲壳,大声呼喊:“奥库塔尔克斯大人!带我们回家吧!我们永远在一起!” 奥库塔尔克斯的金瞳眯成了一字型,颤抖着伸出自己的触手,轻轻环抱着这些失而复得的族人,声音重新焕发了生机:“好的,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回家!”章鱼们齐声呼应,喜悦的波动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 荣毅收回手,看着腐水中陷入沉睡的奥库塔尔克斯,自己也闭上眼睛,胸口起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秒,“恶念化身”激活,荣毅化作一个燃烧着滚滚黑焰的巨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奥库塔尔克斯抱在怀中,动作轻柔,生怕惊扰祂的美梦。 巨人腾空而起,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自始至终没有看远处那些吓傻了的人类。 现在,他只想先带自己的孩子回家。 剩下的,来日方长吧。 第146章 人情冷暖 荣毅带着奥库塔尔克斯横跨南太平洋,返回了荣氏祖地。 他把奥库塔尔克斯安置在祖宅旁的海渊里。 随着大章鱼的身躯轻轻跌入海渊,无数墨绿的带状海藻,像怪蟒一样从海渊中伸出,将祂的身躯缠得严严实实,往海渊深处拖去。 海带叶片上密密麻麻的倒刺,顺着晶壳的缝隙扎进奥库塔尔克斯的肉里,再死死收紧,蓝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晕开,看得陪着荣毅站在窗前的李晓琦忍不住捂住了嘴,眼里满是不忍。 荣毅则正好相反。 这片海藻是水生版的牧藤者,能为被保护的对象提供维持生命所需的一切养分和微量元素,配合奥库塔尔克斯体内的,能让祂的身体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不会因任何不适惊扰祂的美梦。 荣毅身后的陈东低声问道:荣老师,这是……家族对敌对强者的封禁地?” 荣毅答非所问:“你告诉官方,南洲联邦背后的隐患已经拔除,我可以保证,祂再不会为祸人间。剩下的,就只是些祂利用邪术改造出的异形生物。” 陈东闻言,了然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南洲联邦背后的妖兽伏诛,那我们在南洲的军事行动...... 荣毅头也不回:你们看着办吧。总不能劳民伤财一场,就只为了我个人的一点儿念想。 “反正,”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如今时间有的是,你们也不用着急,慢慢谋划便是。” “至于后果……毕竟这事,说到底是由我而起,天塌下来,只要我不死,自然会给你们兜着。” 啊哈哈~樊建钢忍不住咧嘴大笑,两排大板牙闪着森森寒光。 ...... 陈东和樊建钢相继离开,荣毅依旧站在窗前,对着海渊出神。 李晓琦轻轻靠过来:祂现在是怎么了? 陷入梦境了。 “那……祂还能醒过来吗?” 不好说。荣毅的语气带着惆怅,现实于祂而言,只有痛苦和遗憾。这个梦境栩栩如生,里面有祂渴望的一切,足够让祂沉溺其中。但祂聪慧又睿智,终有一天,会发觉这一切都是虚妄。” “到了那时,就看祂自己怎么选了。 李晓琦点了点头,我觉得祂会醒的。 为什么?荣毅扭头看向她。 李晓琦嫣然一笑,眉眼弯弯:“因为好日子过得太久了,也会无聊的啊。这可是我的切身体会。” 所以啊,老爷就别难过了。反正时间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奢侈品,耗点时间等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晓琦拉拉荣毅的袖口,“没准多等一些时日,重逢时更觉可贵呢!” 我难过?荣毅眉头挑起。 难道没有? ……怎么看出来的? 咯咯~李晓琦笑得花枝乱颤,将手轻轻抚在荣毅胸口,目光幽幽,老爷,取悦你是我此生唯一的事业啊。光是板着脸,控制心跳是没用的。 荣毅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靠在一起,任由时光静静流淌。 在他们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十几只体型、毛色各异,油光水滑的狐狸两眼放光地盯着李晓琦,每张狐狸脸上都写满了崇拜。 …… 因为东大与南洲联盟的战争,大半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南洲大陆。 荣毅化身一道黑色流星落到南洲大陆腹地,就已经引起了不少国家和组织的注意。 等到庞大的恶念化身抱着奥库塔尔克斯招摇过市,横穿整个南太平洋,最终潜入东大黄海,已是举世皆知。 “东君出手,镇压南洲邪神”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了全球网络。 各路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至东大京城和远征军司令部,试图求证。 然而,还没等东大方面作出任何表态,南洲联邦抢先发布了一则震惊全球的直播讲话。 在直播里,他们把一切全都推给了奥库塔尔克斯和祂的族人,宣称祂们是亚特兰蒂斯后裔,随着灵气复苏而从沉睡中醒来,利用邪术蛊惑了很多无辜民众,并最终控制了南洲联盟的国家机器。 他们表示,包括马绍尔群岛军港袭击事件在内的众多恐怖袭击,全都是这些亚特兰蒂斯余孽们策划和实施的,为的就是挑起人类国家间的纷争,实现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复辟。 接着,南洲联邦发言人脸色一变,激昂动魄地表示:勇敢的南洲人民不甘奴役,密谋已久,终于抓住这些亚特兰蒂斯余孽因为海水污染不得不转移到内陆盐湖的千载良机,将它们一网打尽。 他们放出了艾尔湖区奥库塔尔克斯族人死亡现场的视频画面,以此证明自己所言属实,并充满“感激”和“后怕”地表示:亚特兰蒂斯余孽的首领,名为奥库塔尔克斯的怪物,实力过于强大,令他们束手无策,多亏了东君陛下从天而降,将其制服并带走。 对此,发言人代表全体南洲联邦人民向“仗义出手”的东君陛下表达了发自内心的感恩,并愿意倾尽所有报答祂。 直播的最后,南洲联邦正式向东大发出谈判邀请,表示愿意全盘接受东大先前提出的一切条件,东大的所有机构无需报备,即可自由进入南洲境内任何区域进行调查,以确保亚特兰蒂斯的余孽已经被彻底清除。 …… 一天后,东大官方正式回应,同意接受南洲联邦的谈判请求,所有军事行动暂停。 但这并不是当日全球互联网上最热的话题。 在前一天南洲联盟发布的视频下方评论区里,一个头像是钟鼎文“荣”字的用户发表的评论登顶了热度榜第一: “人心凉薄,自古如此。” 第147章 “战后日常”(1) 东大京城郊区,安全局武器试验场。 “哒哒哒——!” 樊建钢抱着一把巨型枪械,正对着靶区的几辆主战坦克和装甲车疯狂扫射。 这把枪通体漆黑,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大半个头,枪管粗得堪比她的小腿,枪身布满复杂的金属纹路与散热孔,枪口加装着夸张的消焰器,造型狰狞又笨重。 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座小型移动炮台,与她娇小的身躯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更反差的是樊建钢本人。 脸蛋圆圆、皮肤白嫩、眉眼精致得像瓷娃娃,偏偏配上肿得像萝卜一样的胳膊腿,还有膨双开门的身体,再加上骨子里透出的癫狂和戾气,咋看都像个黑化版的金刚葫芦娃。 这巨型枪械的射速远超普通重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砰砰砰!叮叮当当!” 沉闷的撞击声与金属撕裂声此起彼伏。 坦克和装甲车的装甲在这狂暴的特种穿甲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打得千疮百孔,炮管被打断,炮塔被打歪,装甲碎片、零部件四处飞溅。 枪口橘红色的焰光映亮了樊建钢稚嫩却狰狞的脸庞。 巨大的后坐力推着她的身体向后猛退,两脚在夯实的砂土地面上拉出两道半指深、数米长的凹痕。 但樊建钢丝毫不以为意,嘴角咧得露出了后槽牙,本该萌萌的大眼睛,布满了血丝,凶光闪闪。 “咻!咻!咻!” 就在这时,远处的飞碟发射器向天上发射了密密麻麻一大片蝶形飞靶。 樊建钢第一时间就抬起枪口,扣动了扳机。 她小小的身躯灵活地转动,“哒哒哒”的枪声毫不停歇,短短十几秒就把漫天飞舞的飞碟全部清空,尽显顶级神枪手的恐怖射术。 这还没完。 “嘿嘿嘿——!” 樊建钢发出一阵清脆却癫狂的笑声,两条小短腿旋出了残影,举着大枪朝远处的钢筋混凝土掩体群冲去。 她“轰”地一声,连人带枪撞破一堵土墙,举着枪开始转着圈扫射。 钢筋混凝土制成的掩体在狂暴的火力面前不堪一击,连同里面的假人一起被扫得支离破碎。 樊建钢一边扫射,一边发出癫狂的笑声,小小的身影在崩飞的掩体碎片中且射且走,丝毫不在意飞溅的碎石砸在身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空响,枪口的火焰熄灭——子弹打光了。 但樊建钢的癫狂丝毫未减。 她猛地抡起手中巨大的枪械,朝着身边残存的掩体、靶人疯狂打砸起来。 “咣!咣!咣!”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枪身砸在混凝土墙上,碎石崩飞,零件四散。 …… 实验场外,安全局异常事务调查处处长杜峰带着李薇等一众心腹手下边看边闲聊。 “咱们小公主这运动天赋,确实是……”几人中的神枪手张磊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惊叹,“传说开国那会儿,警卫团里有几位老前辈能用轻机枪五十米外打飞大盖帽的帽檐。我以前还不信,今天算是开眼了。” “要不然能入得了东君的眼?”李薇随口接了过去,又忍不住感叹,“钢贝大小姐这是没有任何偶像包袱啊!那招牌狼牙棒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看她似乎在慢慢尝试单手拎枪,应该还是舍不得狼牙棒。”杜峰捏着下巴评论,慢悠悠地评论,“对了,这枪成本不低吧?” “是不便宜。而且,我觉得纯浪费。”负责装备支持的赵鹏皱着眉头分析,“这把枪其实挺鸡肋的。子弹的飞行速度并不比大小姐的“獬豸”来得快。正常情况下,用它真不如直接抡棒子砸。” 杜峰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后怕:“正常情况能吃那么大一亏?花钱买个心安吧。钢贝小姐要是出了事,咱们这一系就完了。” 他的语气带着后怕:“刚得到消息那会儿,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要是小姐没了,咱们以后还算“东夷系”的人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叮!” 就在这时,几人的手机不约而同地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杜峰随手点开,看到银行账户到款提示短信里那一串的零,懒得去数,随手关掉。 “杜处,孙家现在越来越明目张胆了。”李薇有点小担心,“直接就银行转账……” “切!自始至终他们也没藏着掖着啊?”张磊无所谓地撇撇嘴,“再说,这是钱吗?这是“跟脚”,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你还矫情起来了?” 李薇没搭理他,而是表情复杂地看向杜峰:“杜处,这个世界有一天会不会变成《西游记》和《封神榜》里讲的那样,所有人只论出身和背景?” 张磊对李薇的想法不敢苟同:“怎么可能呢?任何时候天分和努力都很重要啊” “重要在哪儿?”李薇反问他:“天资卓越如钢贝小姐,一天能修满4个小时;最差的一档,像新大陆洛克家的荣佳,也有两个小时,一年下来不过是灵力+1和+2的区别,相当于一次“引灵入体”,对她们俩而言,可能一两个月的零花钱就能从师门兑换出来!” “至于努力……修炼时间都卡死了,你再努力,还能多修一个小时不成?” “这……”张磊语塞。 一旁的赵鹏脸色同样不好看,显然也被这话戳中了心事。 “唉~”杜峰长叹一声,“这个问题,很早以前我也想过——就是在从樊局那儿知道荣氏一族的存在,但还没见过荣老师的时候。” “你们应该知道,我之前因为出任务瞎了一只眼,退到二线,去了后勤处喝茶。如果那个时候我跟樊局是现在这种关系,去下面分局当个一把手问题不大……” 他看着一脸好奇的下属们,自嘲地一笑:“去见荣老师之前,我特意把《西游记》、《封神榜》、《东周列国志》看了一遍,想琢磨一下,怎么面对传说中长生久视的仙人。” “结果,什么有用的都没琢磨出来,就只是冒出刚才李薇的念头——我发现,凡是有点名号的神仙、妖怪,没有一个出身普通的。” “然后呢?杜处,您见了东君陛下之后,发现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李薇强笑道,“我看您平常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分享一下呗,让我们也别这么焦虑……” 杜峰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缓缓说道:“正好相反,见到荣老师之后,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书里特别强调血统和出身了。” 他抬头看天,长长出了一口气:“有些的东西,真的是出生的时候有,那就有;没有,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你们焦虑,是因为不服气,不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比你们强。我不焦虑,是因为我见过那种,自己拼尽全力跳起来,都够不着对方鞋底的天之骄子。” “所以,我选择认命,跟自己和解。” 第148章 “战后日常”(2) 南洲东北近海,几条科考船漂在满目狼藉的污染海域。 一众环保人士和海洋环境学家们面色凝重地取样检测,仪器显示屏上跳动的污染数值触目惊心。 镜头扫过,漆黑粘稠的海面冒着恶心的气泡,成片的海鱼与海鸟尸体触目惊心,远处海岸干裂发硬的油壳、枯萎坏死的红树林看起来宛如鬼蜮。 学者们对着直播镜头摇头叹息,痛心疾首: “整个近海生态体系完全崩溃了,没有半个世纪的时间不可能恢复原貌!”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生态灾难!不单单是这里,整个太平洋沿岸,甚至是大西洋和印度洋海域都会受到影响!” “人类的战争正在毁灭我们赖以生存的唯一环境!” “东大人的战争哲学实在太偏激、太可怕了,为了胜利完全不顾后果。” 就在大家义愤填膺,忙着采集污染证据、对着直播镜头控诉的时候,远方响起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随即,密密麻麻的黑影冲破云层,黑压压铺满整片天空。 海面上的人们瞬间慌了神,原本嘈杂的直播间也刹那间安静了不少。 “是东大人的轰炸机!天呐,太多了!他们想干嘛?!” “什么情况啊?战争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出动这么大规模的轰炸机群?” “难道……他们发现我们在收集证据,赶过来破坏?” “怎么破坏?污染又不可能消失……” “所以,他们选择让为正义发声的人消失?”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不少人脸色发白,手脚无处安放,更有胆小的女士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终究是头脑清醒的人占了大多数:“大家冷静下来!我们头顶上不止一颗卫星对着这里呢!而且全网直播也从未中断,东大人怎么可能干出众目睽睽之下袭击民间科考船队的蠢事?” “没错!污染事件刚发生的时候,这里还是战区,东大人都没禁止我们进入这里,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杀人灭口呢?” 说话间,东大的轰炸机群已经排成一字长横队,平稳地掠过绵延数百公里的黑色油污海面。 机舱舱门开启,一枚枚挂着白色减速降落伞的密闭投放舱连绵抛出,慢慢降落在漆黑的海面上。 “这是?”科考船上的环保人士面面相觑。 “砰!” 一声轻响,投放舱的舱口爆开,一股股浓稠的翠绿色液体流淌而出,注入漆黑的海水中。 有胆子大的环保人士将船靠过去,取了一点绿色液体进行快速检测。 十几分钟后—— “这是一种蓝藻,”一名学者把一支试管举到直播镜头前,“繁殖速度非常惊人!而且,它们显然能在当前重度污染的水体里存活。” 话音落下,镜头转向海面。 短短十几分钟,漆黑的海面上已经浮现出大片翠绿色纹路,如同在浓黑画卷上泼洒鲜活绿意。 “净海使者”:利用“蜂群”进行基因编辑的产物,细胞膜被重构,表面布满能高效裂解原油中大分子烃烷类的酶(如烷烃加氧酶),可将原油直接作为光合作用的碳源和能量来源。 “净海使者”以高能量代谢为代价获得超强的繁殖速度,在适宜的环境里指数级增长,在极短时间内将水体中游离的大分子烃烷(原油的主要成分)消耗殆尽,然后因正常环境无法提供足够的碳源和能量源而自然衰竭。 于是,在环保人士的直播下,全世界亲眼目睹了一场波澜壮阔的“生命魔法”。 在“净海使者”投放后的两个小时内,漆黑的海面上出现无数翠绿色的丝带状或斑块状纹路,如同在泼墨画上滴入了生命的颜料。 这些绿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与原油的漆黑形成强烈对比,发出幽幽绿光。 海面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蠕动感”。 之后,在接下去的十个小时里,整个污染海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 “翡翠火锅” 。 在“净海使者”的作用下,海面的油膜开始破碎,泛起无数细密的泡沫,仿佛大海被煮沸了。 它的疯狂繁殖让绿色彻底主宰了视野。 刺鼻的石油味逐渐被一种清新的、带有青草和西瓜般的奇特气味(某些蓝藻代谢产物的气味)所取代。 半天之后,当夕阳西下时,绿色开始减弱,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等到夜幕降临,可以看到无数绿色的荧光如同星辰般点缀在逐渐澄清的海水中。 这是“净海使者”因无法获得足够的碳源和能量进入“自噬”状态,发生荧光反应,标志着净化的完成。 第二天,风平浪静,阳光直透清澈的海水,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奇异清香提醒科考船上的环保人士,他们刚刚见证了一场不可思议的生命奇迹。 …… 一天之后,海内外大批媒体记者涌入魔都,争先恐后试图采访这场海洋生态奇迹的创造者邓宏教授。 “这并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成果。”这位几年前因为追求长生爆出丑闻,被荣毅发现并亲自招揽的学者,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一脸的云淡风轻。 “大家都知道,灵力对所有生物都有或多或少的影响,而蓝藻作为结构最简单的原核生物,本身就极易受各种因素影响而发生突变。” “所以,”他谦和地微笑着,仿佛所作所为的确微不足道,“我和我的团队不过是采用“穷举法”,以灵力批量诱导变异,再从中筛选正向变异的菌株而已。” “您……您是超凡者?”有记者意识到了邓宏话里透露出的讯息。 邓宏笑而不语,只是下巴不经意地微微一抬,眉眼深处透出一股淡淡的傲气。 记者们这才发现,面前这位神态举止与仁爱长者无异的东方学者,一头浓密的乌发,皮肤晶莹透亮,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竟看不出真实的年纪。 “不愧是世界超凡的高地啊……”不知是谁喃喃出声。 邓宏一副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模样,直面着记者的镜头:“虽然这项成果无足称道,但我坚信,我和我的团队从事的工作才是灵气复苏之后,人类对待灵气的正确态度。” “我们应该致力于利用灵气造福人类,而不是研究如何利用它高效地杀死我们自己。” 第149章 “睿智的亚历珊德拉” 游轮船舱的休息室里,奥托、亚历珊德拉和科勒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刚看完了南洲联邦官方的视频。 奥托看着那条空降热搜榜第一的评论:“这个账号,真的是那位东君陛下的?” “是。”科勒随口回答他。 “这么确定?” 科勒指了指那个钟鼎文的头像,“大概两年前,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政府都收到了东大官方非正式的“建议”,这个东大字符,不管是什么字体,用在什么地方,最好都不予批准使用,否则后果自负。” 奥托点了点头:“所以,东君陛下是在为那些……亚特兰蒂斯后裔鸣不平?评论区的翻译我看了,这两句话大概意思是指责人类忘恩负义?” “显而易见。”亚历珊德拉抿了一口咖啡,“东君陛下拥有极高的道德准则,尤其看重忠诚。” “不管南洲联邦和亚特兰蒂斯后裔之间真实关系到底怎么样,至少有一点没法否认,南洲联邦是在亚特兰蒂斯后裔的帮助下,才实现了科技飞跃,有了短暂对抗东大军队的力量。而且,他们上一刻,还在并肩作战……” 科勒忍不住为南洲联邦辩解了一句:“话也不能这么说,南洲联邦的选择,其实也能理解。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了。” 他猜测道:“说不定,是南洲人想媾和,但亚特兰蒂斯人却打算战斗到底?南洲人处于弱势,公然翻脸的话,结果难以预料,只能采取这种非常手段……” “但这个公开声明算什么?”奥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忿,“把所有脏水都泼给曾经的同伴,把对方描述得十恶不赦,自己像一朵纯洁无辜、惨遭蹂躏的小白花?” “哈哈~”亚历珊德拉忍不住笑出了声,烟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奥托,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刻薄。” 科勒也忍不住莞尔:“是啊,奥托,和你相处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面。” 奥托老脸一红,有些窘迫地嘟囔着:“本来就是啊!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南洲联邦和亚特兰蒂斯后裔绝对有过一段蜜月期。” “就凭视频里死的那点亚特兰蒂斯人,怎么可能控制一个几千万人口的大国,偷偷发展科技、准备战争,外界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察觉不到?” “更何况,战争初期,南洲联邦的军队,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被胁迫参战的。” “好吧!好吧!”科勒拍了下手,“不愧是古老骑士家族的继承人,拥有比普通人更高的道德标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亚历珊德拉却摇了摇头,“根本原因,不是奥托的道德水准更高,而是感同身受。或者用东大人的谚语来说,就是物伤其类。” 她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起来,“亚特兰蒂斯后裔是灵力生物。本质上,它们和奥托,和我,和所有暗黑理事会成员是“同类’,而普通人类与我们而言才是“异类”。” “现在,“异类”用不光彩的手段背刺了“我们”,并将“我们”污名化为邪魔。如果不是东君陛下的那句评论,“异类”不会因为自己的行为遭受任何反噬,甚至连口头的道德谴责都没有!” 亚历珊德拉目光幽幽地看着科勒:“这才是奥托忿忿不平的真正原因。同时,这也是他潜意识里恐惧的表现。科勒先生,奥托怕的是,有朝一日,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和贵国政府之间。” “尤其是在天使米迦勒降临,“主”的信仰席卷全球的当下。包括您的祖国在内的所有民选政府,被圣庭渗透和影响在所难免。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正在与日俱增。” 科勒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他双手用力搓着脸,搓了好一会儿,再抬起来时,神色变得无比真诚和肃穆 “亚历珊德拉小姐,奥托。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至少到现在,我没有收到任何国内关于政府倾向改变的消息。而且,我个人的情报渠道也没有察觉到类似的动静。” “但不可否认,您说的情况的确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突然发生。所以,我不要求你们信任我,以及我背后的那些大人物。你们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打消你们的顾虑。” 奥托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亚历珊德拉。 显然,他也想知道答案。 亚历珊德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其实,并不难。” 科勒和奥托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科勒往前倾了倾身体,握住咖啡杯的双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语气热切:“愿闻其详。” 亚历珊德拉的下巴朝定格的直播画面扬了扬:“就像奥托说的,南洲联邦和亚特兰蒂斯后裔之间,也曾相处融洽、合作共赢。” “如果他们能再强一点,能抵挡住东大的军事进攻,这种融洽就可以一直继续下去。甚至有一天,他们能携手达到新的高度——亚特兰蒂斯文明复兴,南洲联邦成为新的世界一极。” 她看下奥托和科勒:“你们不觉得,这和我们当下的处境太像了吗?” 奥托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我们的处境可比开战前的南洲联邦差多了。之前只有圣庭的惩戒骑士团的时候还好,可那位天使米迦勒……我们毫无胜算。” “没错,天使对我们而言,目前是无解的存在。”亚历珊德拉坦然承认,但话锋随即一转,“那么,圣庭在等什么?” “什么?”奥托和科勒闻言一愣。 亚历珊德拉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有条理地分析:“那个天使,两年前惊鸿一现,在赫加尔峰偷袭了东君陛下,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在那之后,惩戒骑士团四处出击,看起来做了很多事,但实际效果真的不好说。至少,西大陆的新教教会到现在没有一个屈服的;世俗国家也没有一个重新把圣庭立为国教。但惩戒骑士团自身的伤亡可不算小。至少在奥托手下死的惩戒骑士,就有几十个吧?”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个时候,天使在哪里?” 奥托和科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是说,天使并不是可以随意出动的?它的出现,有什么限制?” 亚历珊德拉摊了摊手,语气略带嘲讽:“总不能是“主”和圣庭对敌人也讲骑士精神,不屑于以强凌弱吧?” “天使真正的意义不是高端武力,而是……”科勒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是“主”无上威能的体现?是天国存在的证明?”亚历珊德拉打断他的话,“就在当下,您觉得天国存在吗?您觉得如果信仰了“主”,灵魂就能在天国永生吗?科勒先生?” 科勒沉默不语。 “您并不觉得。”亚历珊德拉肯定地看着他,“除了极少数特别虔诚的信徒,或是自认为能够被“主”另眼相看的人,没有人真的这么觉得。因为连圣庭都没有否认,“主”的本质就是一位灵力生物,而已!” “祂也许拥有某种特殊能力,可以庇护一些人类的灵魂免于消散,但数量一定没多少!祂庇护不了所有信徒的灵魂,这一点世人心里都有数!” “所以,”亚历珊德拉肆意地笑了,“所谓“信仰”,就是一个生物趋利避害的选择。我们当前的困境仅仅是没有足够的力量。” 第150章 “即将崛起的暗黑理事会” 奥托表情阴晴不定,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志愿者的数量就这么多……” “可以更多的!”亚历珊德拉不等他说完,便眼神狂热地脱口而出,“整个西大陆有多少戒毒所、临终关怀机构?” 奥托有点不知所措:“我们又不可能联系所有这些机构……” “为什么不行?”她转头看向科勒:“只要国家强力机关介入,这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科勒用匪夷所思的眼神回望亚历珊德拉,断然拒绝:“您的这个提议我根本不需要向上级汇报,直接就可以拒绝。这种反人性的做法,任何有良知的政治家都不可能接受。” “哦?我居然不知道,同在一个文明体系下,我们两个国家的高层,在执政理念上居然有如此大的差异。” 亚历珊德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她转头看向奥托:“我父亲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国内会有源源不断的志愿者抵达这里。奥托,我的骑士,既然你的国家没有这么多志愿者,那你可以帮我带人进入传承之地吗?” 她冲着脸色发白地奥托俨然一笑:“你之前答应过,会帮我登上王位。” “亚历珊德拉小姐,您简直是丧心病狂!”科勒急忙把手按在奥托肩上,惟恐他一时糊涂,答应亚历珊德拉的要求。 “科勒先生,难道您没意识到,现在或许是我们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吗?”亚历珊德拉厉声喝道。 “天使刚刚出动过,大概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再次降临。惩戒骑士团在英伦王国遭受了不小的损失,短时间内对新教各国的侵袭力度大减。” “表面上看,如今圣庭声威大振,但实际上,此刻正是它对外干涉能力最弱的时候。我们有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来壮大自己,为应对天使下一次可能的降临做准备。” 她摊开手掌,一枚幽光流转的“生命之种”静静躺在掌心。 “一百颗这样的种子,才能将灵力强度提升‘1’。如果我们不从现在开始全力以赴,在天使再次降临前,我们根本不可能将力量提升到东君陛下着述中提到的“筑基巅峰”,更别说更高的“金丹”、“元婴”!” “这是东方修士的力量体系,暗黑理事会的传承未必……”奥托犹豫着反驳。 “暗黑理事会一定有类似的进阶传承!”亚历珊德拉两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奥托,“远古时代,理事会能在“主”和东方修士的双重压力下屹立不倒,高端战力方面绝不会逊色太多。” “我们误打误撞得到了生命之种,“守护者”就告诉我们如何利用它提升力量。等我们触摸到瓶颈,“守护者”必然会告诉我们如何突破!” 亚历珊德拉又转头瞪着科勒:“贵国不是一直对圣庭保持强硬立场吗?在获取生命之种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如我和奥托般天赋异禀之辈,可以成功获得传承。贵国掌握了他们,还用担心圣庭的渗透吗?” “或者换个说法,当一个国家拥有一定数量的超凡者后,它就天然站在了“主”的对立面。” 面对科勒和奥托惊讶的目光,她得意地一笑:“从圣庭的教义就能看出来,“主”的定义是“唯一神圣”。” “也就是说,整个圣庭体系下,只有“主”是灵力生物,其它如天使、惩戒骑士、或者其他不为人知的职业者,其超凡之力均来自“主”,而不是源于自身!” “这也是其它宗教叙事里,都有神明感化魔鬼的内容,唯独圣庭的典籍中完全没有的原因。” 亚历珊德拉盯着科勒,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总是在“净化”邪魔。因为这个体系不兼容任何其它的灵力生物。” “所以,任何国家只要拥有一定数量的灵力生物,对于我、奥托,还有其他暗黑理事会的成员而言,就值得信任。” 她摊了摊手,笑容带着些许冷酷:“您刚才问,如何可以取信于我们。很简单,对吗?以国家力量源源不断地提供志愿者,失败后的“生命之种”归我们,成功了的超凡者你们带走,双赢!”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良久,科勒率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我会把您今天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向上级传达。” 奥托挣扎了片刻,也沉声表态:“但我们必须坚持自愿原则,并且……一定要将失败的概率和后果,完全、清晰地告知每一位参与者。” “这是当然。”亚历珊德拉如释重负地靠回沙发上,“共赢的基础,是规则清晰,风险共担。” …… 守护者:【父亲,最近一段时间,暗黑理事会的三名成员持续不断地引导人类前来获取传承,并在昨日有一名人类顺利撑过了记忆错乱的冲击,获得了传承。】 荣毅:“意料之中。” 守护者:【从今日开始,前来获取传承的人类变成了四人。】 荣毅:“你担心他们滚雪球?” 守护者:【恰恰相反,我对此乐见其成。】 荣毅:“哦?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单纯通报情况吗?” 守护者:【我是想询问您,这些暗黑理事会的成员如果占据了西大陆的一些国家或地区,您会把那些地方交给我管理吗?就像您对卡廷斯和“太岁”那样?】 荣毅:“我交给“太岁”的任务并不是掌控一片区域,而是制造压力,逼迫西大陆的人类致力于研究“蜂群”的使用技巧。如果你走到台前,他们有可能转而试图从你这里获得对抗“太岁”的力量,而不是自己研究。” 守护者:【但从目前几名暗黑理事会成员的行为分析,他们显然是打算通过堆积“蜂群”数量的方式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从而对抗来自“太岁”的压力。您的打算已经落空了。】 荣毅:“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守护者:【至少,先引导人类获得全部七种宿主模版。或许,能力多样化会碰撞出一些火花,激发人类的探索欲。】 荣毅:“可以。” 守护者:【我要求这段时间“太岁”降低对暗黑理事会成员所在国家的袭击力度。】 荣毅:“同意。” 第151章 “统一思想” 暗黑理事会传承之地外的海面上,奥托等人的游轮船舱里,震耳欲聋的吼叫几乎要把舱顶掀翻。 埃里克·詹森和他的堂弟哈根正在疯狂庆祝成功获得了传承。 埃里克赤着上身,露出花岗岩般结实的肌肉和浓密的胸毛,络腮胡上沾满了晶莹的酒液。 他举着一个几乎见底的大号伏特加酒瓶,仰头痛饮,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胡须淌下,浸湿了胸膛。 身形样貌几乎和埃里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哈根脸色酡红,挥舞着酒瓶,用古诺斯语含糊不清地唱着粗犷的维京战歌。 “为了詹森家族的荣耀!哈哈哈!”埃里克一把搂住哈根的脖子,用额头狠狠撞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两人同时爆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 “看到了吗,奥托、亚莉!这就是詹森家族高贵的血脉,天生的狂战士!那些软弱的家伙只配在传承之地化为灰烬!”埃里克冲坐在船舱一角的奥托和亚历珊德拉得意洋洋地喊着。 “我是冰原之王!”他猛地将空酒瓶砸在地毯上,一脚踩着茶几,双手抱胸,摆了个君临天下的姿势。 哈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举起酒瓶嘶吼道:“埃里克·詹森!冰原之王!万岁!” “啊哈哈哈!”埃里克更加志得意满,随手抄起一把椅子甩飞出去。 亚历珊德拉面无表情地伸手接住,轻轻放到一旁。 奥托的眼中难掩羡慕,低声对亚历珊德拉说:“他们的运气真好……或者说,就得像他们这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成功的机会才比较大?” 他摇了摇头,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就算我们家族的血脉成功率比普通人高,我也绝不敢让我妹妹来冒这个险。” 亚历珊德拉的脸色同样不太好。 不久之前,她曾引导一名霍亨索伦家的远亲前往传承之地,可对方同样没能扛住先祖记忆的冲击,最终精神错乱,在她面前化为灰烬。 也正因为那次失败,她父亲再也不同意其他家族成员过来,她在家族里的地位,也受到了些影响。 沉默了好一会儿,亚历珊德拉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奥托,你有没有想过,除了血脉和运气,其实还有别的因素在起作用。” 奥托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她:“比如?” 亚历珊德拉抬了抬下巴,冲着不远处正抱在一起摔跤的埃里克和哈根示意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低:“你看他们多像?我感觉哈根大概率跟埃里克一样,有间歇性躁郁症。” 奥托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隐约猜到同伴想说什么了。 亚历珊德拉无视了奥托难看的脸色,径直说道:“我并非想要让你难堪。但你想想看,你的家族遗传性妄想症、詹森家族的双向情感障碍,还有我……” 她的脸色露出一丝自嘲:“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沉浸在奇幻小说里无法自拔,但我的家庭医生给我的诊断,是轻度自闭和精神分裂。” “你这是本末倒置!”奥托气急败坏地反驳,“我们是因为血脉中亲和灵力的宝贵特质,在得不到灵气滋养的情况下,因为极度渴求,才导致出现了一些精神上的问题!这一点上,我以为大家达成了共识!” “是的,我至今仍然如此认为,”亚历珊德拉没有否认,“但无论因果如何,事实就是,我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曾经精神完全正常。” “现在,失败了上百个正常人后,唯一的成功者,又是个遗传型双向情感障碍患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所有失败者,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无法承受先祖记忆的冲击而精神崩溃……” 奥托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亚莉,让我们坦诚点,你是不是又有了新想法?” “我们必须搞清楚,人的精神状态对传承的成功率到底有没有影响!”亚历珊德拉斟酌着措辞,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有,哪些状态能提高成功率。” “你想找精神病人来做志愿者?”奥托猛地抬头望向她,无法接受地摇了摇头,“这和我们之前约定的不一样!” “除了极少数有严重自毁倾向的患者,大多数精神病患是渴望康复、想要活下去的!除非欺骗,否则你找不到多少志愿者!” “但现在这种纯粹碰运气的情况绝不正常!”亚历珊德拉焦躁地挥着拳,“奥托,你的家族历史上,有没有大量成员不明原因失踪或早逝的记载?” “什……什么意思?”奥托被问得一愣。 “如果没有,那就说明,在古代,理事会成员的家族能够提前甄别出,哪些族人有通过试炼的潜质,哪些没有。”亚历珊德拉双手握紧,语气愈发低沉。 “然后,有资质的家族成员获得力量,踏上战场;没有资质的成员,就不做无谓的冒险,专心经营家族,延续血脉。这才是一个理事会成员家族的正常状态。” “否则,没有天赋的成员全都死在传承试炼中,侥幸获得传承的成员,在与敌人的厮杀中本身死亡率就高,一个家族,根本传不了几代就会绝后!” 奥托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亚历珊德拉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忧虑。 “奥托,想想你的妹妹!”亚历珊德拉趁热打铁,语气带着蛊惑,“现在这种情况,你肯定不可能让你妹妹过来冒险。”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忍心眼看着她在你面前慢慢老去,连尝试成为超凡者的机会都不给她吗?” “嘿!你们俩躲在这儿嘀咕什么呢?看起来一点都不为我们高兴呐!”就在这时,埃里克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和哈根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亚历珊德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奥托抬起头,看着埃里克,语气复杂地问道:“埃里克,你带哈根进入传承之地的时候,就没担心过他可能会失败吗?亚莉应该告诉过你,之前上百人都失败了,其中还包括她的一位亲人。” “你以为我是随便从家里抓了个人就来冒险的吗?”埃里克蒲扇般的大手砰砰地拍着哈根结实的胸膛,哈根也配合地挺起胸脯。 他得意洋洋地笑着:“必须是跟我一样,真正继承了维京之魂的勇士才行啊!” 说到这儿,埃里克清醒了一点,表情严肃下来:“不过,说真的,整个詹森家,我也就觉得哈根最有把握。其他家伙,包括我老爹,都没什么种!所以……” 他转头看向亚历珊德拉:“亚莉,你们这么久都没琢磨出点什么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家人丁很兴旺,总不能就这么带他们过来赌运气吧?赌输了,可是会死的。” “呵呵~”亚历珊德拉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目光再次转向奥托。 奥托痛苦地双手插入头发,将脸深深埋在了膝盖之间。 “呃……怎么了?”埃里克被奥托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转头与堂弟对视了一眼,挠了挠头,“我说错什么了?” 第152章 “红帽子薇拉重新上线” 守护者:【父亲,有新的情况。那四名暗黑理事会成员最近带入传承之地的人类,全都存在严重的精神异常。】 这个消息让荣毅颇感意外:“哦?他们这么快就发现问题的关键了?” 守护者:【根据我的分析,应该是第四名暗黑理事会成员的成功诞生让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名为埃里克·詹森的理事会成员带来的是一名与他一样的中度躁郁症患者。】 荣毅:“然后正好就成功了?这么巧的吗?” 守护者:【并不是巧合。您编造的关于“狂战士模版”的“记忆碎片”主要以战斗场景为主,没有太多复杂的情节,对人类固有记忆的冲击比较小。而且,新的传承者哈根·詹森与埃里克·詹森情况类似,因为躁郁症,在过往生活中接触到的人群不多,头脑简单,性格单纯,因此成功挺过信息冲击。】 荣毅点了点头:“当初我挑选暗黑理事会传承者的时候,为了方便讲故事,特意选了他们这些有妄想症的精神病人。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个新人,又跟他们一样,想要不误会都难。” 守护者:【但他们的理解跟实际要求正好相反。这些人因为大脑器质性病变或功能紊乱,意志力比普通人类更脆弱,根本不可能承受“先祖记忆”的冲击,成功晋级的几率是零。】 荣毅沉吟不语,感觉有点棘手。 守护者:【是否需要在他们下次带领新人进入传承之地时,像传输“生命之种”的信息一样,发送相关的“先祖记忆”给与他们提示?】 荣毅断然否决:“那你的b格不是掉光了?如果真有暗黑理事会,这些关乎传承的关窍,哪个不是需要后来者历经千辛万苦、付出高额代价才能领悟?” “你要是在没触发任何特殊条件的情况下,主动充当“说明书”,别的人不好说,那个叫亚历珊德拉的女孩,以她的聪慧和敏锐,极有可能发现你拥有智慧。” “到那时,你如今超然的地位恐怕很难保不住。而且还会引起他们的戒惧——一个有智慧的生物往他们脑子里灌东西,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大概都是“夺舍”、“控制”之类的吧。” 守护者:【您的顾虑非常有道理。那么,就放任他们继续尝试,直到自己发现此路不通?】 荣毅再次摇头:“那要死多少人?这些精神病人又不是临终者,大多本来还能活很多年。”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这样吧,当初我收集了很多类似奥托等人这样的精神病人。现在不是还有四个宿主模版吗?你挑几个欧罗巴其他地区的人,引导他们前往传承之地,在传输先祖记忆的时候,把这方面的内容加进去,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嘴,去提醒奥托等人。” 守护者:【这个主意非常棒,父亲。但有一个技术性问题:我没有接触潜在目标的途径。】 荣毅这才想起来:“哦,对,你不能使用人类的互联网。” 他略一思索,链接上“天道一号”:“我记得当初赫加尔峰之战后,有一具名叫“红帽子薇拉”的“恶尸”一直没有回收,它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道一号”:【该单位在完成对宿主奥托·冯·波美拉尼亚的初考验后,被宿主埃里克·詹森带离,安置在詹森家族驻地的灵脉内。目前以“休养”的名义处于待机状态。】 荣毅吩咐道:“激活它,让它去寻找潜在的目标,引导对方前往传承之地。” “天道一号”:【收到,“恶尸—红帽子薇拉”已激活。】 …… 极北之地,一处被漫天风雪包裹的山谷。 山谷外是千里冰封,狂风漫卷,大雪飘飞;山谷内,因为一座小型活火山的存在,暖意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渗出,使得谷内温暖如春,遍地奇花异草。 山谷中央,一栋哥特式别墅静静矗立,尖顶直指天空,雕花的铁栅栏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深色的木门紧闭着,透着几分神秘。 忽然,别墅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金发美女,身材前凸后翘,曲线玲珑,一袭鲜红色的连帽披风裹着她的身躯。 披风的帽兜此刻没有拉起,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性感的红唇,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光泽柔顺。 可这么好看的容貌,却配着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就像个精致的木偶,只有躯体在动,没有真正的灵魂。 她单手拎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黑箱,箱子看着分量极重,材质似乎是青铜,造型古朴,可在她手中却举重若轻。 她将箱子放到地上,原本呆滞的眼睛突然亮起了湛蓝的幽光。 霎时间,山谷各处响起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从湿润的土壤下、奇异的花蕊中、温暖的泉水畔,涌出或爬升起无数奇形怪状的昆虫——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甲虫、薄翼如琉璃的飞蛾、口器狰狞的多足爬虫…… 它们汇成一股股色彩斑斓的洪流,争先恐后地钻入金属箱敞开的盖子里。 这些虫子全都是低级的“蜂群宿主”。 得益于“莲花圣母”在东南亚地区批量制造和驱使这类“低级炮灰”的经验,如今改造并通过释放各种信息素驱使它们的技巧非常成熟。 也正是在此基础上,诞生了“蛊师模版”,而红帽子薇拉便是这一模版的第一名宿主。 待最后一只金头蜈蚣钻入箱内,薇拉眼中的蓝光悄然熄灭,恢复呆滞。 她合上箱盖,扣紧卡扣,将沉重的箱子往肩上一背,随后拉起红披风的帽兜,遮住了空洞的双眼,露在帽檐外的红唇缓缓弯起,起初很僵硬,但随即生动妩媚起来。 接着,她一步步朝着山谷出口走去,身影融入漫天风雪中。 第153章 “幽怨的高卢” 高卢地处西大陆最西端,国力雄厚、底蕴深厚,上千年来一直是西大陆举足轻重的强国,是能够影响欧罗巴整体走向的关键力量。 这个国家三面环海,陆上毗邻圣庭核心辐射区,自古以来深受“主”的信仰影响。 历史上,高卢的前身、历代法兰克王国都以圣庭为国教,并且是圣庭最坚定的扞卫者之一,地位仅次于那些完全依附于圣庭的政教合一国家。 不过,随着文艺复兴和大革命的浪潮席卷而来,高卢末代王朝终结,国家进入民主共和时代。 如今的高卢是标准的世俗化国家,圣庭的影响力早已完全退出国家执政层面。 和西大陆绝大多数世俗化国家相比,高卢的国内宗教环境,显得格外特殊。 目前西大陆主流的世俗化国家,当初为了从圣庭的掌控中挣脱出来,基本上都选择大力扶持新教。 要么,以新教的某一教派为国教;要么,不设国教,但新教教徒数量相比传统的圣庭信徒占据绝对优势。 但高卢的情况截然相反。 它境内的第一大宗教是圣庭,巅峰时期,圣庭信徒占总人口八成以上,即便到了现在,依旧占总人口的四成。 除此之外,国内半数以上民众是无信仰者,新教信徒的数量,甚至连总人口的百分之二都达不到。 高卢之所以形成这种与其它国家迥然有异的信仰结构,根源在于其前身法兰克历代王朝与圣庭之间堪称“相濡以沫”、“彼此成就”的特殊关系。 千年前的欧罗巴,蛮族林立、战乱不休。 法兰克王国君主克洛维,率先带领部族皈依圣庭,成为整个西大陆首个正式信奉“主”的蛮族首领。 从那时起,法兰克王国就成了“主”普照世间、教化四方的标杆。 千年来,圣庭对法兰西王室,始终格外优待、包容。 圣庭不仅以“君权神授”为法兰克中央政权赋予统治合法性,借宗教伦理稳固社会等级、平息民间反抗,还垄断文教舆论、以异端裁定权协助王权完成思想管控。 圣庭在高卢的神职者手握巨量土地财富,为王朝提供雄厚钱粮经济支撑;依托遍布全国的教区承担基层治理、传达政令、调解民生纷争的职能;调和阶级矛盾与朝堂内斗,帮助法兰克王室稳固统治,制衡割据贵族…… 此外,在数次关乎高卢国运的大战中,圣庭都曾以“圣战”之名帮助王室凝聚民心,甚至直接派出教会武装参战,助力王室打赢战事,一步步坐稳欧罗巴强国的位置。 历代高卢王室也没有辜负圣庭的付出。 千百年来,高卢始终坚定维护圣庭在西大陆的绝对权威,全力打压各类新教思潮与异端势力,也因此落下了“圣庭长女”的名号。 即便到了近现代,科技昌盛、神迹隐没,各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政教分离运动,彼时的高卢王国依旧对圣庭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多次庇护遭受新教势力排挤打压的教宗。 可惜,时代的洪流不可逆,宗教退出世俗政治舞台已然是大势所趋。 随着大革命爆发,高卢王国变成了高卢共和国,维系千年的王权护教、神权辅政的互利同盟轰然崩塌,高卢与圣庭赖以共存的政治根基不复存在,这段情谊才算告一段落。 二十世纪初,高卢共和正式推行政教分离国策,以法律形式划清教权与国家权力的界限,迈入世俗化国家行列。 但千百年间,圣庭深度嵌入高卢的每一段历史进程。 从王权建立到疆域一统,从文化塑造到民族精神凝聚,对“主”的信仰早已刻入民族骨血,渗透建筑、节日、礼仪、传统习俗方方面面,牢牢占据着本土信仰的正统核心地位。 政令虽斩断了朝堂之上的信仰联结,却割不断民间盘根错节的旧日羁绊。 时至今日,高卢政坛众多手握实权的老牌家族,依旧虔诚信奉“主”,恪守古老的教义与宗教礼仪,也悄悄左右着整个国家对圣庭的态度。 只不过,随着科技进步,民智日开,宗教走向没落已成定局。 迈入新世纪以来,高卢国内传统信徒的数量逐年减少,时至今日已经不足国民总人口的半数。 且信徒群体严重老龄化,真正愿意定期参与各种宗教活动、坚守完整宗教仪轨的虔诚信徒,仅仅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八,绝大多数名义信徒早已流于形式。 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曾经主宰高卢人精神世界的“主”,大概率会彻底沦为历史文化符号。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个世界突然间就“灵气复苏”了,“主”的荣光再次普照大地。 当西大陆几乎所有的世俗国家都在为有可能再次受制于神权而忧心忡忡,各国人民在惩戒骑士团的赫赫凶名下瑟瑟发抖的时候,只有高卢人“痛并快乐着”。 “痛”是因为高卢毕竟已经走了两百年民主共和之路,自由、平等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纵使很多人无比怀念往昔国家与“主”共享荣光的古老岁月,却没有人愿意再度回归神权凌驾世俗、生灵命运尽数被至高存在主宰的旧时代。 “快乐”则是建立在对比之上——相比其他国家时不时传出的“某某教堂惨遭焚毁”、“多少神父修女被处以火刑”,如今的高卢是名副其实的“岁月静好”。 举国上下,所有人都陷入了纠结。 是重回“主”的怀抱,牺牲一点个人的自由和人权,与“主”共享荣光? 还是维持当下的世俗生活,与神权彻底切割、相忘于江湖? 纠结持续了好几个月,高卢人却发现现实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复苏后的“主”,似乎压根没把这个昔日最忠诚的“长女”放在眼里。 从“主”苏醒以来,圣庭从未主动联系过高卢政府,没有半点招揽和示好的态度。 高卢人满心不甘,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圣庭宁肯采用暴力手段强迫其他国家屈服,也不愿意抽空问问他们的意愿吗? 哪怕“主”已经遗忘了他们,单凭高卢的经济、军事和外交影响力,还不值得被另眼相看吗? 难道都铎二世没有提醒“主”,如果有了我们的支持,圣庭重回西大陆之巅的机会将会大增吗? 可现实狠狠打了高卢人的脸。 英伦王城上空翱翔的天使尽显“主”的无上威能,全球掀起了皈依狂潮。 这种情况下,高卢人自己都清楚,他们引以为傲的国家力量,在如今的圣庭眼里,还真的不算什么。 心心念念换来漠然无视,满腹纠结遇上冷淡疏离,这让素来高傲的高卢人陷入了极度尴尬的境地。 第154章 “流浪父女” 高卢南部一座滨海小城,少女伊芙琳独自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全新的城市,陌生的街区,没打过交道的街坊,还有刚入学的课堂、一张张生疏的面孔……所有的一切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跟着父亲四处辗转迁徙的日子,早就磨平了伊芙琳对新环境的新鲜感。 更何况,此刻她所处的环境也激不起正常人的新鲜感——这里是贫民窟,房屋低矮老旧,街巷错综复杂,墙上到处是凌乱的涂鸦,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 伊芙琳紧了紧背包带,下意识加快脚步,努力回忆早上上学时的路,只想快点赶回那间临时租住的简陋公寓。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跟着父亲搬家了。 从高卢首都的高档公寓到南方港口的白人社区,再到偏远小城的贫民窟,每搬一次,居住环境就更差一些。 即便如此,他们从来住不长久。 顶多一年半载,父亲就会毫无征兆地带着她仓促离开,从国土的一头,辗转搬去另一头。 几年下来,大半个高卢都留下了他们短暂停留的痕迹。 伊芙琳觉得,再过两年,他们把国内城市都住遍了,还会搬去邻国。 当然,也只能是邻国。 父亲曾经是跨国公司高管,手里确实攒过一笔积蓄。 可经年累月的频繁搬家,早就把那点家底耗得一干二净。 如今他靠打零工维生,收入微薄得可怜,连两张航程稍微远点的机票都买不起。 父亲总说“他们”在追捕,说“他们”在阴影中窥伺。 最初的时候,伊芙琳是相信的。 每到一个新地方,她还会特意在许多不起眼的地方做标记,定期去查看,帮父亲提防有人真的找过来。 可父亲口中的“他们”从未出现。 随着年纪渐长,伊芙琳意识到,她这些年遭的罪,很可能跟“他们”没关系,而是父亲病了。 她在网上查过,这应该是被迫害妄想症或者其它类似的毛病。 伊芙琳曾劝父亲去做精神检查,可每次检查结果全都显示正常。 这也难怪。 父亲谈吐沉稳,思维缜密,平日里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久而久之,劝说变成争执,争执过后依旧改变不了漂泊的命运。 慢慢地,伊芙琳不再争辩,只是心里默默地计划着,等年满18岁就独自生活,彻底结束这该死的居无定所! 就在她低头赶路时,一道妩媚的女声突然在她身旁响起:“伊芙琳·勒克莱尔?” 伊芙琳猛地回过神来,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街边的路灯下立着一道惹眼的身影:鲜红连帽披风裹住修长身躯,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巴和鲜艳性感的嘴唇。 她背上驮着一只造型古朴的金属箱子,箱体刻着古怪的花纹。 来人正是“红帽子薇拉”。 此刻的她正由“天道一号”操控,前来寻找目标人物,高卢人塞缪尔·勒克莱尔,一名重度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你是谁?”伊芙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浑身绷紧。 她发现了“红帽子薇拉”的诡异——不单单是她不合时宜的打扮,也不是因为她无端拦下自己,而是一名一眼看去令人惊艳的女人出现在这个鱼龙混杂的街区本身就有问题。 “红帽子薇拉”无视少女的戒备姿态,语气平直没有起伏:“带我去见你的父亲塞缪尔。” 这话让伊芙琳越发警觉。 她跟父亲已经流浪了好几年,父亲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打零工,几乎不与人接触,甚至自己的名字都尽量不透露。 这个美丽的女人是怎么知道他的? 伊芙琳的心脏狂跳起来。 难道,她就是父亲说的“他们”? 这一刻,恐惧席卷伊芙琳全身,但于此同时,她的心底却又莫名窜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真的有“他们”? 自己这些年吃的苦并不是无妄之灾? “我……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认识什么勒克莱尔先生!”伊芙琳低声回了一句,侧身想要绕开对方离开。 “带路。”红帽女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尾音还带着点妩媚,但却听得伊芙琳毛骨悚然。 因为怀疑父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伊芙琳平常对这方面的知识很关注,她意识到自己此刻莫名恐惧的原因。 这是“恐怖谷效应”,当某种东西与真人非常相似,但又不完全像真人时,人类对其的好感度会断崖式暴跌,引发强烈的诡异、反感甚至恐惧。 因为远古人类需快速识别疾病、尸体、畸形同类以避风险;“似人非人”的违和感会触发基因里的危险警报,本能排斥对方。 果然是“他们”…… 这一刻,伊芙琳胸口充斥着复杂的感情,恐惧、激动、愧疚,她想立刻回到父亲身边,向他示警,同时为自己长久以来对他的误解道歉。 就在这时,几个在街角游荡的小混混吹着口哨围了上来。 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红帽女人窈窕的身段上扫视。 “嘿,小红帽,迷路了吗?要不要哥哥们带你去找大灰狼?”为首的那个嬉皮笑脸,伸手想掀开“红帽子薇拉”的帽兜。 伊芙琳见状心头一紧,趁着混混阻拦薇拉的间隙,立刻转身快步朝着租住小屋的方向狂奔。 背对着她的“红帽子薇拉”没有第一时间追去,而是反手拉了一下背后箱子侧面的拉环。 箱盖弹开一道缝隙。 伴随着“淅淅索索”的声音,一道“黑线”从箱子里飞出来,朝着几名小混混卷去。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变成了被扼住喉咙的呜咽,在那之后就是血肉被撕咬的“撕拉”声。 片刻后,虫群退回箱内,地面只剩下几具森森白骨。 “红帽子薇拉”这才慢慢转身,朝着伊芙琳逃离的方向款步而去。 在她的前方,一只黄豆大小的古怪飞虫“嗡嗡”盘旋,给她引路。 “啊——!” 不远处的街角,一名目睹全程的黑人大妈再也绷不住,抱着脑袋疯狂尖叫起来。 第155章 “踌躇不前” 伊芙琳拼命跑回破旧的公寓楼,冲上狭窄的楼梯,用力砸门:“爸爸!爸爸!开门!” “怎么了,伊芙琳?”房门猛地打开,塞缪尔·勒克莱尔一脸惊恐地出现。 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把老旧的水果刀,指节泛白。 “是“他们”……一个红衣服的女人!”伊芙琳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就在这时,红色的身影迈着悠扬的步子,出现在街道转角处,一步步走到公寓楼下。 “红帽子薇拉”仰头看向二楼门口的父女,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红唇轻启:“塞缪尔·勒克莱尔,逃避无法改变结局。随我前去接受你的既定命运吧。” 塞缪尔看着下面的红帽子女人,脸上先是出现极度的恐惧,随后变成了如释重负的绝望:“……你们终究是找来了吗?” “爸爸,我们快跑!”伊芙琳尖叫着猛拉父亲的胳膊。 父亲果然认识这个可怕的怪物! 这么多年,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一刻,少女热泪盈眶。 父亲或许没有足够的能力彻底护住她,却独自扛下了所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了她安稳的生活。 楼下,“红帽子薇拉”保持着仰头的动作,嘴角柔美的弧度定格,显得有些僵硬。 “天道一号”:【潜在目标塞缪尔·勒克莱尔的反应不符合预期。】 荣毅:“嗯,两年前我发现他的时候,病例显示的是被迫害妄想症中期……现在看起来,至少是重症后期,已经把臆想出的人物脸谱化了。” “天道一号”:【那是否暂停进一步的接触?目标父女当前的对抗情绪强烈,不太可能通过语言进行良好沟通。原本拟定的关于其身世背景的说辞大概率不会被采信。】 荣毅捏了捏眉心:“直接放弃这个人选吧。如果还想有下一次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大概率要杀进高卢的某个秘密军事基地,没必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哦?”荣毅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高卢人的效率这么高的吗?” “红帽子薇拉”帽兜下的耳朵动了动,转身向远处天空看去。 城市边缘出现了三架军用武装直升机。 “天道一号”:【这些警察应该不是接到了报警,而是从“恶尸——薇拉”登陆后不久就发现它并持续追踪的那些人类那里得到通知。】 …… 三架直升机并没有朝着“红帽子薇拉”所在的方向径直扑过来。 它们机身缓缓迁移,最终悬停在城区外。 与此同时,大批军用装甲车辆沿着城际公路高速疾驰而来,同样全数停在了小城外围的开阔地带。 车辆刚一停稳,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出来,迅速构筑临时防线,放飞侦察无人机,紧张地进行战前部署。 重机枪、轻重火炮、火箭发射单元、车载与肩扛导弹发射器,还有大型声波、微波压制装置悉数就位。 看这阵仗,完全是在准备一场小规模战役级别的战斗。 后方的指挥车内,高卢国家情报局特事科主管于勒指着屏幕里“红帽子薇拉”的特写向这支高卢快速反应部队的指挥官介绍着情况。 “已经确认了,目标就是档案里的“红帽子薇拉”,真名应该是薇拉·罗斯布洛克,暗黑理事会核心成员,曾参与两年前赫加尔峰围攻东君的战斗,之后被龙鹰骑士奥托救走,下落不明。” “她的能力不详,但既然有资格参与围杀当世最强神灵,并且还能在同伴几乎团灭的情况下活着走出来,其实力可想而知。而且,在逃亡途中,她还参与团灭了一个营的……” “这些基础情报我早已掌握,不用重复了!” 肩章显示为准将的军方指挥官不耐烦地打断他,“说重点,眼下该怎么处置?”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别指望我的小伙子们去和这种级别的高阶超凡者打巷战、拼刺刀!要么,授权我们使用远程火力进行先发制人的精准打击;要么,从长计议!” “远程火力?精准打击?” 于勒愕然地看着他,“将军,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用在人类这种小型单位上吗?” “她并不是人类……” “现在情况危急,咱们就别玩文字游戏了,将军!”于勒气急败坏地盯着对方,“在自己国家的密集居民区实施远程打击,您是怎么想的?” “那就从长计议!” 指挥官不为所动,“尽量疏散周边民众,等她离开城市范围我们再使用重火力对祂进行集火打击!” “从长计议?她已经开始杀人了!而且非常高效!” 于勒指着屏幕上刚刚传输过来的、几名小混混变成了白骨的画面低吼着。 “我们必须立刻阻止她,每耽搁一秒都有可能导致无以计数的平民伤亡!” “怎么阻止?” 指挥官的声音也扬了起来,“圣庭的惩戒骑士团在日耳曼对付龙鹰骑士奥托时,什么轻武器没使用?那些战报你又不是没看过!” 他同样伸手指点着屏幕里的“红帽子薇拉”:“我们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奥托那种新丁跟她一比屁都不是!你让我派士兵上去,和让他们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于勒厉声呵斥:“这是你们的职责!你们领取的薪水、享受的待遇可不是只让你们打顺风仗!” “在要求军人履行职责之前,情报部门是不是该先尽好本分?!” 指挥官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如果不是你们的人跟丢了,我们本可以在她进入城市之前,就在野外对她进行拦截!” “我们已经尽力了!”于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是高阶超凡生物,以她的感知能力,我的外勤人员怎么可能近距离跟踪?那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高卢又不是东大,遍地监控探头,我们能这么快重新锁定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所以,你们的人不能送死,我的士兵就可以?” 指挥官冷笑着反问。 于勒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我的人不是不能死,而是没必要白死!如果牺牲可以达成目的,我们义无反顾!” “切……”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互相推诿的时候,无人机里传来了新的画面。 两辆警车停在了“红帽子薇拉”不远处的街口。 数名警察迅速下车,躲在警车后面举枪对准了她。 “不许动!举起手来!” 警察们脸色惨白,浑身紧绷,握枪的双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其中一名中年警察更是一手举枪,一手紧紧攥着一个十字架,嘴唇哆嗦着,喃喃祈祷。 他们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看到了那几具森森白骨,再亲眼看到嫌疑人诡异的造型和气质,已经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了。 如果不是对讲机里警察总监疾言厉色地以解雇相威胁,并保证只要坚持几分钟,军队就会抵达,他们连下车都不会,早就猛打方向盘,撒丫子跑路了。 第156章 “悲剧”(请假) “天道一号”:【本地高层人类正在通过通讯器命令当前几名警察拖延时间,为军队发起攻击做准备。他们的反应明显过激,不符合该地区人类对待“蜂群宿主”的一贯应对模式。】 荣毅有点头疼:“不,这很符合高卢人的作风。我的问题……我应该提醒你,在登陆之后尽量隐藏行迹。高卢的国家力量很强,军队也不弱,一旦被发现,想要从容地做些事几乎不可能。” “天道一号”罕见地反驳荣毅,像是为自己之前的决策辩解:【从前高卢官方在发现投放到本地的“一次性动物宿主”时,首先都会尝试接触。除非确定对方没有任何的沟通可能,且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他们才会选择肃清。】 停了一下,“天道一号”补充道:【此前发现暗中窥探的人类后,“恶尸——薇拉”按照预设逻辑,对跟踪者做出点头示意的安抚动作。过往所有区域的实践数据都能证明,这个动作能有效降低敌方戒备心理。】 荣毅叹了口气:“这种操作放在其他地方或许有用,但唯独高卢不行。高卢可是圣庭最坚定的追随者。我编造的暗黑理事会对这个国家而言就是天生的反派势力,根本没有妥协的余地。” 他摇头苦笑:“我当初寻找暗黑理事会成员候选人时,尽可能选择的都是些历史悠久的地方望族,这样方便编家史,成功晋升后也能够借助家族的力量成事;再就是尽量选年轻人,有野心,有想法,性子比较跳脱的。” “高卢贵族传统悠久,国民天性又比较浪漫,按理来说合适的人选应该不少。但最后只找到塞缪尔·勒克莱尔这个平民出身的中年人,就是因为其他符合条件的人在信仰方面倾向性太明显了。” “要不是希望暗黑理事会的各个传承能尽量分散到不同人种,我都想放弃高卢了。” “天道一号”:【既然高卢与圣庭羁绊如此之深,“太岁”为什么一直对它置之不理呢?本地区没有任何“太岁”所属眷族的活动轨迹。】 荣毅直接联系了“太岁”:“太岁,出来解释一下。” “太岁”的意识第一时间就传了过来,看起来一直在关注着荣毅与“天道一号”的交流。 【首先,我的任务是给欧罗巴各国施加压力,让他们渴望获得超凡之力。主要手段是打击所在国新教教会和暗黑理事会成员。高卢境内两者都没有,我没有派遣惩戒骑士团进入该地区的理由。】 【其次,我研究了高卢与圣庭相互关系的历史,发现高卢人虽然与圣庭关系紧密,且抱有极大善意,但他们明显缺乏边界感,喜欢对圣庭的政策指手画脚。所以,我打算前期对高卢冷处理,让他们意识到,“主”和圣庭并不能划等号,曾经的情谊放在我身上没用。】 “天道一号”果断跳过这一话题,直接请示下一步行动:【后续如何处置?】 荣毅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天意吧。直接冲出去,离开高卢,放弃暗黑理事会在这里的布局计划。” 荣毅刚才对“天道一号”的一通解释,让他自己也意识到,在高卢发展暗黑理事会难度太大,地利、人和都没有,强行布局,大概率也只能培养出一个躲在阴沟里的邪教。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高卢留给“太岁”当后花园吧。 新教和暗黑理事会那边有日耳曼,圣庭这边也应该有个体量相当的国家作为世俗世界的支点。 “天道一号”:【明白】 指令下达,“红帽子薇拉”转身,准备撤离。 没想到,这个动作刺激到了本就神经紧绷的警察。 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已经让他们的心神濒临崩溃。 眼看着这诡异的红衣怪物突然转身往他们的方向迈步,一名警察指尖一滑,扣动了扳机! “砰!” 薇拉身形未晃,只是微微侧头,子弹擦着帽檐飞过。 但这一声枪响,成了彻底引爆混乱的导火索。 其他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到,条件反射地跟着扣动扳机,一时间枪声大作! 作为一名克隆体,“红帽子薇拉”虽然没有真正的智慧和自我认知,但动物该有的生存本能一样不少,而且还更加纯粹。 她中断了执行“天道一号”的撤退指令,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倏忽间掠过二十多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警车前方,抡起背在肩上的金属箱砸了过去! “咣!咣!” 两声巨响,两辆警车像是被巨力砸中的玩具,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顶着车后的警察,狠狠撞进后方公寓楼的外墙! 砖石碎裂,烟尘弥漫,几名警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得不能再死。 远处的指挥车内,于勒和指挥官通过无人机看到这骇人一幕,同时变色。 “该死!她动手了!”于勒失声尖叫起来。 指挥官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屏幕:“看见了吗?这种速度和力量!在城市里跟她打巷战,就是让我的人去送死!而且是你说的那种——白白送死,毫无价值!” “将军,做点什么!”于勒语气惶恐地催促,“就算对局势毫无帮助,至少让我们能应付议会老爷们的问责!” 指挥官下颌紧绷,咬牙权衡良久,终于沉声道:“我可以动用高精度制导武器,减少战斗部的装药,尽可能降低对附近居民区的破坏,希望能吓住她,把她逼出城区!” 于勒脸色挣扎,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很快,在无人机引导下,一枚枚近程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射向“红帽子薇拉”所在的区域! “轰!”、“轰隆!” 到处都是炸开的火光,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碎石、玻璃碎片、残破的建材四处乱飞,震得老旧公寓楼剧烈摇晃,墙皮簌簌掉落。 塞缪尔拉着女儿踉跄着冲下楼梯,准备趁乱逃走。 “轰!” 又是一声近在咫尺的猛烈爆炸,猛烈的气浪把父女二人掀翻在地。 冲击波飞来的瞬间,塞缪尔奋力用身体护住女儿。 “爸爸!”伊芙琳只听到父亲一声闷哼,接着重重地将她压在身下。 等到烟尘稍微散去,她奋力从父亲的身下爬起来,只看到一块尖锐的弹片嵌在他的后心处。 “不!爸爸!”伊芙琳跪倒在地,颤抖着抱住父亲。 塞缪尔气息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摸女儿的脸:“对…对不起……伊芙琳……爸爸…没能…保护好你…以后…只剩你…一个人了……”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熄灭了。 “爸爸——!”少女悲恸的哭喊,淹没在断续的爆炸声里。 第157章 “进击的红帽子”(1) 第一波导弹的轰击结束了。 整片街区被爆炸的硝烟和粉尘笼罩。 几架军方的侦察无人机降低高度,在满目疮痍的废墟街巷上空来回盘旋,仔细搜寻着“红帽子薇拉”的踪迹。 指挥车里,于勒和军方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没……没发现她冲出来。”于勒喉结滚动,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侥幸,“难道……刚才的攻击直接命中她了?” “最好是这……”指挥官的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其中一台无人机的摄像机画面中出现了红色披风的身影。 “红帽子薇拉”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中,正仰头朝无人机的方向看来。 她的帽兜已经滑落,露出一张性感美艳的脸庞,还有一头肆意张扬的金色长发,以及一双幽光闪闪、空洞冷漠、瞳孔缩成针尖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正透过无人机的摄像头与屏幕前的两人对视。 明明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还挡着一层电子屏幕,可两人依旧感觉一股刺骨寒意直冲天灵盖。 “攻击!继续攻击!”指挥官吓得亡魂大冒,一把抓过对讲机,嘶吼着下达命令。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部下为难的声音:“长官!拆卸剩余导弹的弹药部、调整打击参数需要时间……” “别拆了!直接攻击!” “长官……这……” “服从命令!” “……是,长官!” 几分钟后,十几枚导弹拖着炽白尾焰,呼啸着划破长空,再度朝着“红帽子薇拉”所在的贫民区飞去。 就在导弹升空的瞬间,屏幕里的红衣女人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天空。 下一刻,她身形一闪,化作一抹红色的影子,消失在镜头里。 指挥车内,见到这一幕的于勒与指挥官脸色惨白地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悚。 指挥官抖着手把对讲机凑到嘴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全员戒备!做好接战准备!目标正在朝我们冲过来!” ...... 整座滨海小城,彻底陷入混乱。 接连的爆炸撕碎了小城的平静,市民们纷纷冲出家门,或是从窗户、阳台探出头,循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一枚枚导弹拖着炽烈的尾焰向城市某处落下,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烟尘。 在那个方向,一道红色身影正以鬼魅般的速度,在楼宇与街道间极速穿梭。 几架军用无人机死死咬在后方,朝影子射下一道道引导光束。 可红色身影的速度实在太快,闪转腾挪间,根本捕捉不到清晰的轨迹。 无人机的引导光束完全无法稳定锁定,以至于导弹在光束的引导下,一枚接一枚地落在红色身影的后方,连它的边儿都没摸到。 随着红色影子由远而近,在它行进方向上的人们终于看清,那竟是一名身披红色披风、满头金发的大美女。 她恍若无物地背着一口一米多高、造型古朴厚重的金属箱,向着导弹发射的方向狂飙突进,踩着墙体、花坛、汽车车顶,一次次腾空、飞掠,身形轻盈得违背常理。 沿途来不及躲闪的路人,但凡挡在她的行进路线上,全都被她随手拍飞,像破布娃娃一样狠狠砸在墙面、护栏和地面上,肢体扭曲,瘫作一团。 骨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随即被紧随而至的爆炸声吞没。 她一路奔驰,一路血花,瓷白的脸蛋和纤纤素手上沾染点点猩红,配上妩媚上扬的红唇,显得愈发妖戾可怖。 …… 看着失控的“红帽子薇拉”,荣毅眉头紧皱:“我记得,对这些恶尸进行的场景训练,它们在自主行动期间,如果遭受攻击,第一优先选择是向你发送协助请求。” 天道一号:【“恶尸——薇拉”当前的场景处理就是我在协助。我向它下达的指令是撤离城市,隐匿行踪。】 荣毅沉声追问:“它拒绝执行?” “天道一号”:【不,“恶尸——薇拉”当前大脑皮层的生理活动平稳,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它显然接受了撤退指令。最合理的判断是,它把执行指令的优先级排在了消除危险之后。】 荣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是动物的本能发挥了作用?“ “天道一号”:【“是的。如果高卢军队没有发起攻击,在消灭那些警察后,它应该已经在执行撤退指令了。】 但荣毅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我记得对这些“善恶尸”进行行为训练的时候,有关与人类发生冲突的场景,编造的记忆片段都是些冲突发生后局势无法控制,最终它们受伤或死亡的内容。” “这么设计,就是为了确保发生当下这种情况时,它们的第一反应是躲避、向你求助,而不是暴起伤人。” “天道一号”:【“恶尸——薇拉”待机前,它最后经历的场景是暗黑理事会成员埃里克消灭追击的人类军队。那一场景最终的结果是随着人类的团灭,它成功脱险。】 荣毅目光闪烁:“你的意思是,它通过实践,修正了我们给它的“经验”?” “天道一号”:【它是动物,而且是大脑强化度极高的人类。虽然因为输入的信息量严重不足,它没有形成真正的自我认知,没有逻辑思维能力,但并不妨碍它通过外界反馈获得生存经验。】 荣毅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尽管如今的他没有“头疼”这种生理反应:“然后,环境应激变成条件反射,再变成联想学习,最后变成抽象推理……终有一天,“自我”会诞生。” 他的语气很复杂:“或许,现在我们就不应该称呼“它”,而是“她”!” 天道一号:【您似乎并不期待“她”的诞生?】 荣毅扭头往奥库塔尔克斯沉睡的海渊方向看去:“严格来说,不是不期待,而是对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心怀畏惧。” “我不希望奥库塔尔克斯的事情再次重演。这些“善恶尸”是用我的细胞改造后诱导诞生了,它们比奥库塔尔克斯更有资格称我一声“父亲”。” 第158章 “进击的红帽子”(2) 就在荣毅与“天道一号”短短几句对话间,“红帽子薇拉”冲出了城区,直奔导弹发射阵地而来。 公路旁的开阔地带,高卢军队已经严阵以待。 大批装甲车、军用卡车列阵铺开,重机枪、轻重火炮、火箭巢、大型声波装置密密麻麻排布成阵,士兵们两两组队,肩扛榴弹发射器与单兵导弹林立,看起来火力充沛至极。 “开火——!” 眼看着红色身影一往无前地冲了过来,指挥官撕心裂肺地下达了开火命令。 霎时间炮火轰鸣,各种弹药脱膛而出,无数弹道朝着“红帽子薇拉”砸过来。 天道一号:【火力密度完全不够。人类军队为什么放弃轻武器?密集的轻火力网才能完全封锁敏捷型宿主的走位空间,子弹的贯穿足够伤害到小型宿主。反而是炮弹的破片,其实对宿主威胁非常有限。】 荣毅面无表情:“他们这是被我之前演的那几场戏误导了,下意识认为高阶的超凡者身体强度都非常高,而且具备各种抵御现代武器的能力,只有大当量重火力才能勉强破防。” 冲锋中的“红帽子薇拉”面对铺天盖地的炮火洗地,本就快到极致的身影再度提速,愈发飘忽诡异,在看似密集的弹雨中闪电穿梭。 她一次次侧身、腾挪、折返,每一个动作都卡在炮火间隙,精准得离谱。 无数炮弹在她身周接连炸开,火光冲天,烟尘滚滚,却始终沾不到她衣角半分?。 高速移动带来的视觉残留,搭配她窈窕舒展的体态,肆意纷扬的灿烂金发,在漫天炮火的映衬下透着一种破碎又妖异的美感。 全场诸多武器里,唯独大型次声波压制装置起到了一点微弱效果。 无形的低频音浪席卷而来的瞬间,薇拉疾驰的身形微微一顿,动作出现短暂卡顿。 但对“蜂群”而言,只需要把宿主部分内脏器官的平滑肌群绷紧,就可以改变内脏共振频率,完全无视次声波的影响。 前后不足半秒,“红帽子薇拉”的动作就再次流畅起来,整个过程短得高卢军队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声波武器攻击曾经取得过一点点战果。 十几秒转瞬即逝,高卢军队的阵地迎来短暂的火力真空期。 除了重机枪和轻型机炮,其它武器几乎都进入装弹状态。 “红帽子薇拉”面前一片坦途。 最后几百米距离的直线冲刺,她的身形一闪而过,鬼魅般突入到高卢军队的阵地内。 落地的瞬间,她背着的金属箱被单手拎在手里,顺势抡起,像一把流星锤。 金属箱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沙袋掩体连同后面的三名士兵一起拍飞出去,人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她身体飘逸地一旋,借力回转,金属箱抡回来,把一辆装甲车的车身砸得凹陷变形,整台车横着滑出数米,狠狠撞在后方的卡车上。 装甲战车内零件崩碎,油路爆裂,操作台火花四射,车组人员口鼻出血,被震得昏死过去。 开火!快开火!一名低级军官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慌乱掏出手枪,朝着薇拉的方向不停扣动扳机。 回过神来的士兵们丢掉手里掷弹筒和发射器,手忙脚乱地拾起步枪,举枪瞄准射击。 但已经太晚了。 “红帽子薇拉”毫不停歇,身姿辗转,在战车间穿梭,手中金属箱狂风骤雨般连抡带砸。 钢铁打造的战车、火炮、武器支架,在可怕的蛮力下支离破碎,炮管砸弯、武器崩碎,车体被砸得塌陷、变形、开裂。 散落期间的士兵们更惨。 在狭窄的空间里,他们避无可避,薇拉的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有人被直接拍飞十几米,身体扭曲变形;有人被崩飞的装甲碎片贯穿躯体,鲜血喷涌;还有人被失控的战车、滚落的器械碾压,惨叫此起彼伏。 一辆装甲车试图倒车撤离,“红帽子薇拉”高高跃起,箱体重重砸下。 轰—— 装甲车顶棚瞬间凹陷,整个车身像被压扁的罐头般扭曲变形,油箱破裂,燃油汩汩流出。 远处的士兵手忙脚乱地调转枪口,可纵横交错的战车、堆积的装备和慌乱的战友挡住了射界,只能眼睁睁看着“红帽子薇拉”把巨大的金属箱舞成风车,大砸特砸。 混乱之中,一辆弹药车被飞溅的火星引燃。 “轰——!” 剧烈的爆炸响起,火光冲天,冲击波横扫整片阵地。 紧跟着是接二连三的殉爆,大量战车、器械被掀翻、焚毁,无数士兵被掀飞。 短短片刻,整齐森严的高卢军队阵地彻底崩坏,士兵死伤惨重,幸存者丢盔弃甲,四处奔逃,溃不成军。 后方的指挥车内,画面惨状清晰传入。 于勒看得脸色惨白,心神俱裂,拼命拍打着驾驶员的座椅,嘶吼着催促:“快!快!立刻撤离!” 驾驶员同样吓得面如土色。 但他并没有自行其是地逃命,只是语气急促地请示长官:“将军……” 指挥官面色死灰,眼神呆滞地盯着屏幕,握着对讲机的手剧烈发抖,良久才用破碎的声音艰难下令:“各部……自行撤离!” 说完,他重重地摊在座椅上,痛苦地捂住额头:“向特种作战司令部通报战情吧,我们需要支援!” …… 荣毅看着“红帽子薇拉”在高卢军队中大杀特杀,非常无语:“它是蛊师,定位是身体赢弱的施法者,不是依靠身体肉搏的狂战士!” “现在的战斗影像早晚会传播开,其他职业的暗黑理事会成员看到了会怎么想? 隐藏职业?还是憧憬着有朝一日他们的实力提升后,也能如此的……“全面”?” 天道一号:【对此我无能为力。“恶尸——薇拉”释放“蛊师”技能,本质是由我驱动虫箱内的低阶昆虫宿主,“恶尸——薇拉”仅仅是执行“开盖”指令。在它的认知里,自身并不具备操控昆虫的能力,自然也不会在当前情况下做一个毫无意义的“开箱”动作。】 荣毅:“很快就用不着它“开箱”了。准备驱动虫群吧。制造一个大场面,让世人忽略它现在的这些“小打小闹”。” “咣!!” 又是一声震耳的巨响,“红帽子薇拉”手中的金属虫箱狠狠砸在一辆装甲车侧壁上,恐怖的巨力将车身一侧车轮砸得离地翘起。 与此同时,即便是超高强度的铼基合金打造的金属箱也经受不住如此接连不断的暴力撞击,锁扣崩开,箱盖弹开。 第159章 “虫群之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新的天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远古秘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悲苦的伊芙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红帽子洗白” 伊芙琳脑袋靠在床头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默默无言泪两行。 整整十年。 十年里,爸爸跟多少位暗黑理事会派过来的人照过面? 就没有一次稍微深入一点的交流吗? 爸爸……你是不是过于谨慎和保守了? 伊芙琳不认为问题出在暗黑理事会那边——就算来的人里偶尔有那么一个两个性格乖戾、不善言辞的,总不可能每个都这样吧? 所以,爸爸的悲剧落幕是咎由自取? 但转念一想,如果换成是她,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红衣女人叫住她的时候,其实态度并不恶劣。 依稀记得,她在开口前还冲自己笑了笑。 当时天色并不晚,又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那个时候她能跟红衣女人多聊几句,后面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父亲不会死,小镇居民不会惨遭波及,军队也不会被团灭…… “勒克莱尔的后裔,你不必过于悲伤。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加伯列温和的劝慰,还在继续往伊芙琳的心口扎刀子。 “加伯列大人,我……我并非对您不敬,但……但请恕我直言,事实的真相可能并非如您所言!” 说话的不是伊芙琳,而是站在旁边的于勒。 这位高卢情报部门高级主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而是铅灰。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冒着无法预料的巨大风险顶撞一位传说中的存在。 虽然天使大人看起来人美心善,但于勒不会忘记,就在不久之前,祂可是举手投足之间降下灭世神罚,威力堪比小型核弹。 更何况,天使大人刚才所说的一切条理分明,有理有据,逻辑严密,大概率就是被掩埋的历史真相。 可于勒不得不开口。 哪怕是无礼打断,哪怕是强词夺理,他也必须争辩。 他必须为自己的前途、甚至是生命做点什么。 因为,他胸前的微型摄像镜头正将病房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同步传回国都的应急指挥中心。 此刻,高卢几乎所有军政高层,全都聚在屏幕前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如果于勒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就等于是默认了加伯列对暗黑理事会意图的判断。 那么,小城伊西斯的惨剧,全军覆没的精锐特种团,还有勒克莱尔家族上代家主缪赛尔的陨落,这所有的罪责都会被归结为他于勒的局势误判! 于勒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如果暗黑理事会的真实意图是争取缪赛尔先生回归,为什么要派出薇拉·罗斯布洛克这种极度凶残的理事会成员呢?” 他死死盯着加伯列的脸,发现天使依旧面容恬静,毫无恼怒之意,才大着胆子继续道:“我认为您之前对暗黑理事会的判断完全正确,他们的确曾经试图争取勒克莱尔家族。” “但是,缪赛尔阁下的坚贞显然让它们失去了耐心。因为,圣主回归,它们已经失去了争取勒克莱尔家族的窗口。” “哦?你们是这样认为的?”加伯列微微一笑,“所以主动攻击了“红帽子薇拉”?” 祂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悯:“这可真是一场无妄的悲剧啊。“红帽子薇拉”是暗黑理事会里专门负责与凡人国度沟通的成员。正是她的出现才让我觉得,它们还想继续争取勒克莱尔们。” “什……什么?” “她的外貌很符合凡人的审美,不是吗?” “可她当街杀人,而且手段极度残忍!” “那她杀人的原因是什么呢?” “……” “虽然长久以来,“红帽子薇拉”给圣庭制造了不少麻烦。但公允地说,她算是所有的古老者里脾气很好的了。” 加伯列看着一脸绝望的于勒,“好心”提醒他:“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踪迹?跟踪的时候没有被她发现吗?” “从过往的经验来看,她通常会做一些示好的举动,以此避免无谓的冲突。身为一名战斗型古老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至于她后来对你们的军队展开的攻击……嗯,古老者的尊严不容许她面对挑衅不战而逃。” 于勒感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一脸死灰地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摄像头另一端的指挥大厅内,所有的高卢高层不约而同地看向瘫坐在座椅上、双手捂脸的高卢情报总局局长。 病房里,加伯列不再理会失神落魄的于勒,转头将目光落回伊芙琳身上。 祂朝少女伸出右手,一个跳动着无数细碎星芒的幽蓝光团在掌心缓缓亮起。 “勒克莱尔的后裔,传承“呢喃之歌”血脉的孩子,你是否愿意延续曾经的神圣羁绊,从此追随光明,庇护此方生灵?” 伊芙琳没有半分迟疑。 她打起精神,挣扎着在病床上双膝跪下,双手十指交叠,虔诚地向前伸出,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愿意!” 加伯列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微微颔首,星芒流转的光团缓缓升空,轻轻落入伊芙琳双手之中。 伊芙琳屏息凝神,捧着光团轻轻凑到脸前,静静地凝望。 光影朦胧里,她仿佛看到了结束颠沛的安宁,看到了驱散黑暗的希望。 良久,她抬眸望向含笑伫立的加伯列,得到天使温和的示意后,将光团按入胸口。 “天道一号”:【宿主伊芙琳·勒克莱尔已备案,开始输入“吟游诗人”模版。】 姓名:伊芙琳·勒克莱尔 等级:筑基(二级宿主) 模版:吟游诗人 灵力强度:4 基础能力:身体损伤修复+4(被动,增强损伤修复速度),基础身体抗性+4(被动,增强细胞代谢速度),体质强化+4(被动,身体素质强化) 能力: 亲和:【被动,通过声音、表情、肢体语言等获得目标认可,增加说服力。】 激励:【主动,通过眼神、语言施展的直接正向暗示效果】 鞭策:【主动,通过身体接触向目标注入“蜂群”,切断脑垂体恐惧回路、激活肾上腺素,使目标进入无畏状态。】 荣毅:“干得不错,太岁。只要这段对话流出,“恶尸—薇拉”在那些并不打算完全倒向圣庭的国家内行动,应该就不会遭受阻碍了。” “太岁”:“我的荣幸,父亲。” 第164章 “恋爱脑” 地中海,守护之地上方的海面上。 “哐——!” 一只酒瓶狠狠砸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画面正好播到“红帽子薇拉”被天使的金色火焰吞没,哀嚎着跳进滚滚波涛中。 狗娘养的鸟人! 埃里克·詹森狂躁地咆哮着。 他本就粗犷的五官彻底扭曲,双眼布满血丝,青筋从脖颈、手臂一路暴起,血管狰狞地凸起。 显然,詹森家族祖传躁郁症发作了。 我要把祂碎尸万段! 埃里克反手从腰间抽出两把泛着冷光的短斧,一脚踹飞休息室房门,径直冲了出去。 他一路连砍带劈,火星四溅,把船舱过道砍得一片狼藉,最后一膀子撞开舱门,冲到了甲板上。 “掌握我灵魂钥匙的薇拉小姐!我来了——!” 在工作人员惊愕的目光中,两米巨汉仰天长啸一声,纵身跃入海中,扑腾着巨大的水花,向着海岸的方向急速游去。 不多时,两道人影从船舱走出,俯身靠在埃里克跳海的栏杆边,默默望着海面渐行渐远的小黑点,满心无语。 你没事吧?奥托回头打量着哈根,发现他表情平静,身体松弛,不禁松了一口气。 哈根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我应该有什么事? 奥托下巴往海面上即将消失的黑点示意了一下:“像埃里克这样啊。传说中的狂战士不是最看重战友情义,同伴遇难必定暴怒……你就没点反应?” 哈根听得哭笑不得:“你也说那是传说啊。以前的狂战士什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或者,等薇拉小姐真的遭遇了不测,我的反应会不一样?” “但电视里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薇拉小姐转进之前还有心思放狠话,显然根本不是濒死绝境的模样,我实在找不出暴怒的理由。” “那埃里克这是怎么了?”奥托诧异地挑了挑眉,“我以为他这种明显不合常理的失控是狂战士血脉的影响呢!难道不是?” 哈根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现在这样子可跟什么战友情谊、狂战士传统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是……” 哈根仰天长叹:“你们不是跟埃里克很熟吗?他没告诉你们,他对薇拉小姐一见钟情,正在展开热烈的追求。” “什……什么?!”奥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薇拉小姐应该是暗黑理事会的远古成员,诞生在末法之前。” “我们当初第一次知道这事的时候,反应和你一模一样。”哈根耸了耸肩,“但埃里克堂兄成功说服了我们。” “呃,也不算说服吧!”哈根犹豫了一下,换了个说辞,“应该说,听了他给出的理由,我们发现确实帮不了他,所以在这件事上也不好再干涉。” 奥托:“……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觉醒超凡血脉后,寿命远超普通人。神话里从来没有女性狂战士,他不想以后牵着老婆逛街,搞得像搀着老奶奶遛弯。” 奥托震惊了:“可……可薇拉小姐只是外型像人类,未必就是……” “唉!”哈根长叹一声,一脸无奈,“这个我们也提醒过他。可他搬出了北欧狂战士与女巨人、海豹女、女武神这类异类结为伴侣的典故。” “说到最后,他反而更加坚定地认为,那些先祖不找凡人伴侣,就是因为凡人寿命太短,没法相伴一生。异类,才是最优解。” 奥托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话:“后来呢?薇拉小姐接受他的追求了吗?” “完全没有。”哈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薇拉小姐的住处附近全都是各种古怪的虫子。埃里克好几次试图靠近那里,结果都不太好。” “有一次差点被一种红色的大蜈蚣咬死;还有一次是被毒蜂群蛰得满头包;还有,最近的一次是差点被一群黑色的甲虫围住了,那玩意跟木乃伊电影里的圣甲虫差不多……” 奥托忍不住插嘴:“就这样,埃里克都不肯放弃?” “堂兄觉得这是薇拉小姐对他的考验。他认定,自己必须展现出足够实力,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奥托眼角一抽:“有没有可能,薇拉小姐不堪其扰,又因为大家是盟友,没法直接翻脸,才用这种方式避而不见?” “这个我们也跟他说过。”哈根摊了摊手,“可他不听。他说暗黑理事会崇尚力量,以薇拉小姐的实力和地位,如果真的厌恶他的追求,随手就能把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所以,一切都是考验,是爱情追逐的小游戏。” 奥托终于无言以对了。 他表情木然地感慨:“从很早之前,我就感觉埃里克非常的敢想敢干,而且极度乐观。很高兴我的感觉很准。” “要不然呢?”哈根忍不住哈哈大笑,“生活总得继续,快乐是一天,烦恼也是一天。” 看着哈根的表情,奥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们接下来要不要找一些性格比较豁达的志愿者?” “现在想想,在过去这么多次的尝试中,似乎除了你,所有人的情绪都太过负面了,压抑、恐惧、焦虑……” 哈根挠了挠后脑勺:“你还别说,真的是这样。” 就在这时,科勒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听下面人报告,埃里克先生失控了?是因为前两日在高卢地区爆发的暗黑理事会高阶成员与天使的争斗?” 他的反应跟奥托差不多,仔细地打量着哈根,小心翼翼地询问:“哈根先生,您没事吧?” 哈根咧开嘴角,瞪大双眼,挤出一副开朗的笑脸:“我和薇拉小姐不熟,所以情绪非常稳定!” 科勒见状,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把目光投向海面那个几乎快要消失在视野中的黑点,眉头再次皱起。 “我们不设法阻止埃里克先生吗?他的冲动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又一名天使出现了,亚历珊德拉小姐此前对局势的判断显然有失偏颇。我们如今根本无力与圣庭对抗。” 奥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当然要阻止,但不用太着急。先让他泡在水里冷静一下吧。” “这里离海岸有十多海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他登岸前把他拦下来。” 第165章 “出人意料的站队”(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出人意料的站队”(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愉快的会谈” 圆桌两侧的气氛格外融洽。 自从开始探索如何获得超凡传承以来,亚历珊德拉从没有过这么好的沟通体验。 在此之前,她每冒出一个新想法,最先考虑的从来不是方案可不可行、细节怎么落地。 而是如何说服奥托那个古板且道德标准超高的家伙,还有保守得像一截朽木,一点变通余地都没有的官僚科勒。 可今天完全不一样。 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些在自己国家呼风唤雨的大佬,全都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眼中没有质疑、没有道德审判,只有由衷的认可和欣赏。 不管她说天使并非不可战胜,暗黑理事会的高端战力完全不输圣庭;还是笃定稳定、安全的超凡传承路径一定存在,只要反复试错总能摸索出来。 众人只是静静听着,微笑点头,全盘接纳,没有半分犹豫。 搞得亚历珊德拉想多解释几句,罗列一下自己推理的依据,都没有机会。 到了最后,当她说出“守护者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晋升的路径,只要力量提升到一定阶段,就会帮助我们晋升。到了那时,天使不足为惧”时,她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语气坦然,仿佛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等亚历珊德拉说完,一众大佬相视一笑,还是由她的父亲卡尔开口:“非常光明的前景。那么,说说看,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才能帮助你们更快地实现这一切。” 亚历珊德拉深吸一口气:“目前我们的传承探索,还处在最基础的试验阶段,风险极高……” 她稍稍一停,观察大佬们的反应,发现他们面色如常,才继续往下说:“所以,更多的志愿者是必须的。” 看到大佬们纷纷点头,并没有露出任何抗拒的表情,亚历珊德拉心里底气更足,试探着说出了自己一直不敢摊开的真实想法。 “虽然当前我们没有能力采取措施,提高成功率,或是降低失败后严重的后果,我们也不打算停止继续尝试。” 随着普通志愿者因为试炼失败导致的恶果,奥托和科勒等人已经有点接受不了了。 他们不止一次提出暂停试验,至少也要降低试炼频率,减少无谓伤亡。 但亚历珊德拉却并不想如此。 “统计基础概率本身就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完整的数据能让普通人看清超凡传承的稀缺与艰难。这样一来,大家才会发自内心敬畏现存的、以及未来新晋的理事会超凡者。” “此外,”亚历珊德拉顿了顿,隐晦地暗示:“这也是为了获取足够的“生命之种”。当前的局势下,提升现有理事会成员的实力比增加新的成员更重要。” “毕竟,我们不可能依靠一堆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低阶超凡者对抗天使,乃至祂们身后的异神。” 说完这番话,亚历珊德拉微微垂眸,做好了面对指责,甚至是诘难的准备。 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一旁奥托的脸颊绷紧了。 然而—— “应该的。” “那就继续吧。看看在没有任何干涉的情况下,自然获得超凡传承的概率到底能渺茫到什么程度。”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摸索提高成功率的条件。更多的理事会成员也能提高试验的效率。” 回应亚历珊德拉的是若无其事的寥寥几语,仿佛讨论天气,而不是无以计数的生命。 亚历珊德拉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暗自长舒一口气。 她扭头冲奥托挑了挑眉,其中蕴含的意味,对方默契地领会到了:看吧,有问题的不是我,是你! 眼看自己的理念得到认可,亚历珊德拉趁热打铁,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 “除此之外,我需要特殊的志愿者。要求是精神异常、意志极端、心态异于常人。” “到目前为止,已有的超凡家族中,共有两名成员尝试获得各自家族的超凡传承。一例成功,一例失败。” 她指了指身后的哈根:“成功的是詹森家族的哈根先生,觉醒了狂战士血脉。” 哈根往前一步,对着众多大佬微微昂起头颅,嘴角忍不住地咧开,心底的自得根本藏不住。 “失败者来自霍亨索伦家族。” 亚历珊德拉说着,目光看向对面的父亲。 亨利·霍亨索伦神色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亚历珊德拉继续道:“事后复盘,我们发现,哈根先生有一个其他所有志愿者都没有的特质,那就是他具备非凡的勇气和极其乐观的心态。” “所以,我们怀疑,试炼者的精神状态或者说意志力,与试炼成功率存在某种关系。” “但是,”亚历珊德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无能为力,“同时满足精神异常与濒死,以我们的力量,很难找到太多的志愿者。” “为什么一定要濒死呢?” 对面一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含笑开口。 “抱歉,魏玛女士,我不太明白……” 亚历珊德拉认得对方。 事实上,作为德意共和国这个西大陆第一经济强国的女首富,整个西大陆不认识这位老太太的人没有几个。 老太太语气平和,可说出的内容,却让亚历珊德拉和奥托同时脸色一变。 “你们为什么只挑选濒死者作为志愿者呢?是不是应该增加一组健康人群作为对照组呢?” “健康人群?” 不等亚历珊德拉反应,奥托已经忍不住脱口反问,满是错愕。 “对啊。”魏玛女士笑容不变,语气理所当然。 “超凡者最大的特点不是身体素质强悍吗?有没有可能,身体素质也是传承成功与否的重要因素呢?” 她看向哈根:“你刚才说唯一成功获得传承的新人,最明显的特征是精神属性强大。但其实他最异于常人的特征,是身体素质非常出众吧?” “啊?”哈根一愣,下意识地做了个曲臂的姿势,接着把头凑到亚历珊德拉脸旁,“我觉得这位女士说的对。” “可、可……”魏玛女士的问题把亚历珊德拉问懵了。 她先是视线扫过一众表情如常、甚至面带微笑的大佬,最后看向父亲。 卡尔·霍亨索伦只是端坐着,含笑看着她,一言不发。 “可……可除了濒死者,有多少人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尝试呢?哪怕成功了可以成为超凡者,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呵呵!”魏玛老太太的笑意更深了,表情也更和蔼,“原来不是没想到,只是做不到而已。” “那就好办了。” 她侧头看向卡尔,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揶揄。 “我还以为,亚莉小姐随了父亲,有着比我们更高的道德底线。” 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轻笑,屋内的气氛显得非常松弛。 卡尔·霍亨索伦苦笑着摇了摇头:“艾娃,别把我说的这么不堪。” “善良是美好的品质。”魏玛女士轻笑以对,“如果我们的对手都能够拥有,那可就太好了。” 说完,她重新看向亚历珊德拉,“今后,亚莉小姐和你的同伴只需要提出要求即可,至于如何满足,请不用操心。” 接着,她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奥托:“奥托先生,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祖国、人民和脚下的土地。” 第168章 “东方来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雷霆之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不堪一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镇慑” “行了,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就在黄苍珥狐脸露出一个类似人类狞笑的表情,前爪摆出“推波”的姿势时,陈东淡淡开口。 他的语气平淡松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黄苍珥的动作一顿,招风耳抖了抖,扭头看向主人。 “不值当的。”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对付几个菜鸡不值得用这种大招,还是对方那软弱无力的冒犯,没必要痛下杀手。 黄苍珥歪着脑袋与陈东对视了片刻,手里的雷蛇慢慢消散。 接着,它眼中的蓝芒退去,显出黑黝黝的眼珠。 小家伙大口喘着气,脸上疲态尽显。 它一只爪子扶着陈东的耳朵,靠坐下来,蓬松的尾巴耷拉在他的胸前。 “陈阁下,误会!全是误会!” 趁着这个空当,方才被亚历珊德拉奋力推开的卡尔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几乎是滑跪着来到陈东身前,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这、这段时间圣庭给……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除了小女,其他人并不认识您。而且……而且,历史上暗黑理事会与您所在的阵营,实在是……实在是……” 亚历珊德拉在一旁艰难地开口附和:“是的,陈阁下。哈根是狂战士后裔,一旦遭遇致命危险很容易进入狂暴状态,难以维持理智。” “于他而言,您实在太强大了……” 此刻的亚历珊德拉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荣毅设计“雷电法王”模版的初衷,就是为了创造一个高攻、高爆发的脆皮法师. 这个模版下,“蜂群”唯一的功能就是将宿主的身体细胞改造成放电细胞,并维持一条类似电鳗的导体通路。 宿主改造后的身体细胞相比正常人类细胞,原功能还有一定程度削弱,导致这个模版对体质的增幅连基础的倍率都达不到。 亚历山德拉+4的灵力,身体素质不过与普通人类男性差不多。 这样单薄的体魄,根本扛不住数百兆伏电压带来的恐怖冲击力。 刚才那一击之下,“雷霆权杖”狠狠撞在亚历珊德拉的胸口,不仅令她双手腕当场骨折,杖柄更是直接撞断了她一根肋骨。 后续身体砸在墙面上,更是让她内脏受伤,眼前一黑,险些当场闭气。 生死关头,亚历珊德拉生生咬破舌尖,靠剧痛保持清醒,死死攥紧“雷霆权杖”,拼尽全力催动仅剩的灵力,维持着权杖的激活状态。 此刻,悬在她胸前雷球吸收了刚才黄苍珥射出的“雷蟒”,已经足有西瓜大小,通体深蓝,比刚才的状态更加凝练、更加狂暴。 一旦约束它的力场消失,爆发的威力足够把整个顶楼送上天,顺便让他们几人身体汽化,尸骨无存。 为了维持“雷霆权杖”的激活状态,亚历珊德拉调动了所有的灵力。 这让她完全丧失了超凡者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和对恶劣环境的耐受度。 她不但没有从重伤的状态中慢慢恢复,反而情况愈发不妙。 因为,即便是在力场的束缚下,雷球依旧向外源源不断辐射着上百度的高温。 近在咫尺的热源持续炙烤着亚历珊德拉的身体。 她的毛发卷曲焦枯;裸露的皮肤泛红、烫起了连片的水泡;淋漓大汗滚滚而下,又迅速被蒸干;口鼻、下巴上的血迹干涸发黑,整个人气息微弱,狼狈不堪。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天之骄女的风采,活脱脱一个正被架在火堆上正在遭受火刑的中世纪女巫。 听了亚历珊德拉父女两人的话,陈东随手将拎着的埃里克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哈根脚边。 他漫步走到哈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一寸一寸。 陈东的目光平和,不带任何感情,就是单纯的观察。 但其实,陈东根本不在意面前的这名白男。 他只是在刻意的模仿。 模仿老师荣毅。 模仿他那种绝对客观、没有共情、完全理性的“观察者视角”。 那是一种两者间存在维度壁垒的感觉,完全的居高临下,单方面割裂,非常笃定观察目标无法对祂产生任何的反向影响。 在陈东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装逼与无形。 什么“天神之姿”、“王霸之气”、“视人命如草芥”之类的做派跟它一比都弱爆了。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实力碾压局,还是对方先挑得事,陈东是无论如何不能放过这个体验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没有老师那种心态,于是退而求其次,用上了医学生解剖前观察大体老师的眼神。 “哦?是吗?” 陈东学着荣毅说话的方式,一句话出口,内容是实打实的嘲讽,但语气听起来又是完全的询问,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感觉。 “那现在,这位狂战士阁下的理智回来了吗?” 哈根弯着腰,右手托着折断的左手腕,抬头仰视陈东,已经被对方堪称变态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这个时候再听到这种语义不明的问话,又在近距离感受着对方体内澎湃的灵力,因为躁郁症而一团浆糊的脑子终于一点点冷静下来。 哈根的双目依旧血红,气息粗壮如牛,但终究是没有了后续的动作。 甚至,他连直起身都没敢。 陈东将刚刚接住的那把手斧,斧柄朝向哈根,递了过去。 “咔!咔!咔嚓——!” 这把碳化钨材质的手斧爆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在哈根错愕的目光里,手斧的斧面从陈东两指捏住的位置,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碎裂的钢渣、破片轰然崩飞,四溅炸开。 从接住这把斧头开始,陈东就两指捏住斧面,持续不断地加力,终于在这一刻突破了它的应力极限。 离得最近的哈根首当其冲,飞溅的碎片在他脸上割出道道血痕,其中一片锋利的钢片堪堪擦着右眼球飞过,切开了他的眼角。 “吱!吱!” 黄苍珥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蹦了起来,在陈东肩头吱吱尖叫,小爪子还冲着掉在地上的斧柄比划着。 陈东侧头抬手,轻轻安抚着炸毛的小狐狸,借以掩饰眼中装逼大成功的愉悦。 同时,他的心中又升起一丝遗憾。 还是虚荣! 终究做不到荣老师那样的不以物喜啊。 第172章 “禁魔之触” 黄苍珥在陈东的安抚下安静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走廊近乎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都僵硬地定在原地,连喘息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雷球发出的噼啪电流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根的眼神清澈了,虽然依旧满是血丝,但其中的暴戾、癫狂已经消散一空。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一瞬不瞬地盯着陈东,任由眼角流下的鲜血模糊视线。 他保持着弯腰仰头的姿势,但不再是受伤戒备、伺机反扑的猛兽,更像一头卑微臣服、任人宰割的羔羊。 “嗯?” 陈东轻哼一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几人浑身一颤,如同受惊的小兽。 亚历珊德拉吓得手一抖,“雷霆权杖”险些握不住。 还好她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再次握紧杖身,继续输入灵力,堪堪避免了雷球失控、全员覆灭的结局。 可骨折的手腕骤然发力,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 陈东闻声转头,目光落在满身狼狈的亚历珊德拉身上,抬脚朝她走来。 一旁嵌在墙里的奥托下意识地发力,想要挣脱出来,挡在亚历珊德拉身前。 可他刚撑起身子,想到双方天堑般的实力差距,眼中的光芒熄灭,身体颓然软下去。 陈东停在亚历珊德拉身前,微微颔首,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霍亨索伦小姐。” 亚历珊德拉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您可以叫我亚莉。再次恳请您,宽恕哈根的鲁莽。于您而言,他不过是个卑微蝼蚁,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眼笑容愈发惨淡:“……我们所有人都是。” 陈东没有接话,视线落在她胸前那颗随时可能暴走的深蓝雷球上。 下一刻,他抬起方才捏碎钨钢战斧的右手,朝着雷球探过去。 “小……小心!” 亚历珊德拉吓得魂飞魄散。 她想往后缩,奈何后背顶在墙上,握着“雷霆权杖”的手又已经靠在胸前,根本没有半点退让的空间。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五指张开,贴上了雷球表面。 在亚历珊德拉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雷球果然如同她预料的那样躁动起来,明暗不定地疯狂闪烁,就像一颗短路的高倍灯泡。 完了。 亚历珊德拉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绝望地闭上眼,脑袋下意识地侧向一旁,等待着毁灭的降临,心底满是壮志未酬的不甘与悲愤。 不知道过了多久,预想中的爆炸、撕裂、高温熔化、意识湮灭,通通没有到来。 反而是耳边电流声悄然消失,灼热的炙烤感也不知何时褪去。 亚历珊德拉悄悄睁开眼。 眼角的余光里已经看不到那致命的深蓝。 她慢慢转回头,发现那颗定时炸弹般的雷球已然彻底无踪。 亚历珊德拉将惊魂未定的目光投向陈东。 对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环顾四周。 奥托、哈根、还有自己的父亲,全都面色呆滞、眼神空洞。 那是认知崩塌,大脑宕机的表情。 亚历珊德拉顺着他们直愣愣地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陈东随意垂下的右手上。 干净、白皙、一尘不染,毫发无伤。 完全看不出刚刚徒手触碰过一颗球形闪电应该有的样子。 等等! 毫发…… 以亚历珊德拉的视力,近在咫尺的距离,这只手在她的眼中分毫毕现。 之前,这只手把玩着哈根的手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手本身。 此刻目光聚焦,它的异常一目了然。 这只手自手腕以上一指处开始,向下没有一根汗毛。 不仅仅是汗毛,毛孔、皮肤纹路、指甲等等附属组织全都没有。 它通体光洁,仿佛无瑕白璧。 但这绝不是一只假手。 手的皮下有淡淡的血色流转,腕间皮肉随脉搏轻轻起伏,各个关节自然弯曲,骨肉衔接带着动物才有的鲜活感,生命的感觉扑面而来,是有血有肉的真手。 而且,亚历珊德拉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只看起来完美得不真实的手,并不是什么生物科技的产物,就是天然生成的。 它就像正常的人手一样,是一个一个细胞堆砌起来的。 只不过,它的每一个细胞都极致完美,排列组合的方式同样无可挑剔,最终呈现出来了如今的状态。 至于缺失的那些表皮附属组织—— 它们无一例外,全都是进化过程中的过渡产物,对于这种趋于完美的生物体而言,它们全都是无用的孽生物,自然而然地褪去。 这,就是超凡的本质吗? 在灵力的滋养下,生物的身体最终进化到了完美的状态。 眼前东君陛下的学生刚刚踏上了这条路,从这只手开始。 这一刻,亚历珊德拉醍醐灌顶。 她满是敬畏地盯着这只手,像瞻仰神迹。 又充满希望,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叮当——” “雷霆权杖”从亚历珊德拉无力的手中滑落,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将几人惊醒。 “陈……陈阁下……” 陈东强忍着想要把手插进兜里的冲动,让右手保持着自然垂落的状态,尽情享受凡夫俗子们的顶礼膜拜。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各位抓紧时间收拾收拾。” 他语气平静地吩咐了一句,转身往屋内走去。 “别让我们等太久。” …… “禁魔之触”,陈东的右手,他选择凝结的金丹,或者说灵力器官。 其生理活动和功能的实现不再依赖人类正常的循环和代谢系统,完全由“蜂群”支持。 这只特殊右手的能力有两个。 第一个,《甲修图》功法的延续。 该区域的细胞拥有极高的强韧度和极速的环境适应性。 相比其它部位激活后“蜂群”才会大量进驻,宿主进入金丹期后获得的十五单位“蜂群”常驻该区域的细胞内,与细胞深度耦合,永久保持《甲修图》的激活效果。 这个功能极大强化了“禁魔之触”的肌肉出力效率和出力上限,让陈东短短几分钟时间里给钨钢手斧施加了5Gpa(每平方毫米500吨)压力,超出了它的应力上限,直接崩碎。 第二,便是它的名字——禁魔。 准确的说,是能够破坏雷电、火焰、极寒对生物的杀伤效果。 相比《甲修图》修炼者的物理防御能力,他们对能量型伤害的抵抗与其它类型的宿主完全没有区别。 “禁魔之触”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陈东右手的细胞经过改造,在细胞内生成了一个磁性蛋白构成的细胞器。 通过“蜂群”激活全部细胞内的磁性蛋白,便能以右手为核心,撑开一片强交变磁场。 雷电的本质是定向移动的带电粒子,强交变磁场能偏转带电粒子轨迹,连贯的离子通道被扯散、拆分,电弧断裂、无法持续导通,最终将凝聚的高压电化作逸散的单个电荷 火焰的本质是电离气态等离子 + 可燃自由基 + 高温反应粒子,火焰焰心自带微弱电离,属于弱等离子体。 交变磁场拽走火焰里的带电离子,中断燃烧链式反应,缺少活化粒子,燃烧直接熄火。 极寒的伤害来自细胞内液凝冰,破坏细胞器,交变磁场穿透冰霜与受冻组织,在冰体内部产生涡流焦耳热,从冰晶内部融化破冰。 此外,水分子是极性分子,强交变电场可扰动水分子排布,破坏冰晶晶格结构,阻止水汽在皮肤表面凝结成冰。 至于“禁魔之触”让亚历珊德拉感觉到的“完美”—— 当“蜂群”成为了一个细胞的常驻功能团,能够补全任何的功能缺失,它理所当然是完美的。 第173章 “世家的生存智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文明骗局:我伪造了整个修仙时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陈东的小心思” 陈东走回沙发,在甘爽旁边坐下。 黄苍珥兴奋地绕着他上蹿下跳,发出亢奋的吱吱声,一双招风耳“扑啦~扑啦~”地呼扇着,黑黝黝地大眼睛里满满的崇拜。 相比之下,甘爽的反应就显得太平淡了。 不,她压根就没有反应。 从陈东起身往门口走起,再到现在坐回沙发,前后怎么也有五六分钟。 甘爽的姿势就没怎么变过。 她依旧懒懒地斜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望向门口,脸上还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让陈东心里有些小失望。 自己如此卖力的表现,这姐们怎么一点情绪价值都不提供呢? 灵气复苏至今不过五年,超凡者的数量极其稀少。 而且,这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东大各家通过“化生莲”点化或新大陆那边喝“邪神爪牙之血”晋升的初级超凡者。 他们的灵力强度普遍连1都没有,除了身体健康点,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灵力强度1—3的炼气期超凡者,不管是在东大还是在新大陆的军队和情报系统,都可以算中坚力量了。 至于筑基期,那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妥妥地称一声“大修士”,是独当一面的高手。 像刚才的亚历珊德拉等人,还有此前在英伦王城大打出手的卡廷斯神恩者首领和惩戒骑士团团长,灵力强度都是只有4—5的筑基初期。 而他可是金丹修士啊! 入门五年就结丹,这就是放在爽文小说里,也是妥妥的主角模版。 要是生在远古灵气充沛的时代,那必须是当之无愧的绝代天骄! 甘爽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平静呢? 她难道不清楚,包括她自己在内,绝大多数超凡者,一辈子都摸不到金丹的门槛? 陈东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难道是他刚才表现得过于轻松写意了,以至于甘爽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手段非常高端,根本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做到的? 要真这样,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自从突破金丹之后,陈东心里一直憋着股闷气。 明明是一件足以轰动全球的大事,他却没有办法广而告之,收获本应有的众星捧月。 在荣老师门下,论资质,他排在倒数第二,只比真实人种是西方人的荣佳好了那么一丢丢。 他都晋升金丹了,想来除了不需要晋升的钢贝,王涛和顾婷应该比他还早一步。 这两人都没有搞出什么动静,他自然也不好意思逢人就说。 而且,陈家是政治世家,父亲身居高位,他本人任职东大安全局,平日行事必须低调,也不允许他自吹自擂,大肆宣扬。 这回好不容易逮到个愣头青,他赶紧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各种秀大招、凹造型,还把整个过程尽量拖慢,就为了甘爽能拍个视频什么的带回国去。 按理说,甘爽身为“东宫”一员,本职工作中很重要的一块就是收集国内修士的情报。 只要他这么一出手,那碾压全场的战力、那鬼神莫测的手段,掏出手机录个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然后再撒个娇、追问一下他的修为,也是应有之意吧? 陈东并不怕自己的底细泄露。 他的《甲修图》和“禁魔之触”都属于防御性的能力,而且没有任何投机取巧或者命门、弱点之类的东西,就算被人仔细研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相反,适当的展示实力却好处多多。 前段时间,钢贝这个名满天下的“东大食人魔”在南洲联邦吃了大亏,被普通人用常规科技武器险些干掉,声势大跌。 这个时候,他要是能来个“墙外开花墙内香”,未必不能重新夺回曾经属于他的“东大官方第一修士”的头衔。 这不仅仅是满足他自己的虚荣,还能极大地抬高陈家在圈子里的影响力,对父亲的仕途也很有帮助。 甚至,陈家还能借此在安全局内笼络一批人。 眼看着大势不可违,安全局里当初没选择站队樊大强的那帮人,很多都已经暗自后悔了。 但樊大强不可能接纳他们——强力部门一家独大,谁能接受得了? 这个时候他这个金丹真人横空出世,那还不是应者景从? 本来接住飞斧那一下,其实就已经够震慑全场了。 若是按他往日的行事风格,绝对会在黄苍珥出手前叫停。 只要他摆出宽宏的姿态和谦和的态度,凭他的背景和实力,这帮人肯定服服帖帖再加感恩戴德,之后合作起来绝对顺顺利利。 但为了在甘爽面前展示实力,陈东刻意纵容黄苍珥出手,就为了让冲突加剧。 只是亚历珊德拉接住“雷蟒”的手段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陈东的计划是由他施展“禁魔之触”弥消掉“雷蟒”——他经常跟黄苍珥对练,熟悉这一招轰出去的轨迹,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没想到,“雷蟒”被对方那根荣老师送的法杖吸引,在空中拐了个弯…… 但好在最终的结果不错,没人伤亡,他换了个方式,也装逼成功。 结果呢? “真是一点职业敏感度都没有。” 陈东忍不住腹诽。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就算在远古时期,金丹多如狗,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第一次见到金丹大能,也总该有点反应吧? 最起码不得问问突破体验、修炼感悟什么的? 难道“涂山氏”终于受不了涂山娘娘这么憋屈,从祖地派了高手来撑场子? 金丹?甚至元婴? 所以,我这个区区金丹,才入不了她的眼? 瞎琢磨了一阵,陈东终于按捺不住,试探性地开口:“你怎么了?刚才不还有说有笑的吗?” “你是觉得我下手太重了?”见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他继续问道。 “我主要是觉得,这帮老外向来是畏威而不畏德,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后面的合作才好谈……” “陈东。”甘爽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待会儿你自己跟他们谈吧。” “啊?怎么了?” 陈东懵了。 甘爽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扭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我腿软了。” “啥?”陈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什么情况,这是?” 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发泄出来。 甘爽的脸垮了下来,声音带着后怕的哭腔:“那一斧子,多亏丢的是你!” “……你这话让我情何以堪?” “我从来没感觉死亡离我这么近……”甘爽抖着腿缩进沙发里:“……完全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