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第1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 “青青,你听娘跟你说,那个林知青不是良配,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乔青的耳朵里传来一阵喋喋不休的女声,刚想发火却对上一个面容慈祥、眼带关切的妇人。她心头莫名一软,到嘴边的暴躁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娘,我知道了,我会考虑清楚的。” 看到女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不耐烦的发脾气,乔母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好好,你能听进去就好,娘不吵你了,你好好歇着,仔细考虑清楚。娘先去给你做点吃的。” 乔母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屋内恢复了安静。 乔青靠在炕头上,闭上眼,汹涌的记忆瞬间淹没了她。 原主也叫乔青,是石碾子大队大队长乔大年的小女儿,上面有三个哥哥,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 自小就是父母的眼珠子、哥哥们的宝贝疙瘩,真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养得有些娇纵但本质不坏。 直到前不久,新来了一批下乡知青,其中一个叫林子越的男知青,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文质彬彬,和村里那些糙汉子完全不同,一下子就俘获了原主的芳心。 原主一头扎了进去,又是送鸡蛋又是送粮票,热脸贴冷屁股也甘之如饴。 直到昨天,原主落水了,被林子越“救”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流言蜚语瞬间传遍全村。 所有人都说,是原主爱而不得,自己跳河逼婚。林子越被迫救了她,真是倒了大霉,要被这样一个泼辣货缠上。 但只有乔青知道—— 冰冷的河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仿佛还在。 根本不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她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当时河边只有她和林子越两个人! 是谁推的她,答案呼之欲出! 而更让她心寒的是后续的记忆——原主竟然趁这次机会嫁给了林子越。 乔家为了女儿,动用关系给他谋了村里小学老师这份轻省体面的工作,家里好吃的紧着他,重活累活哥哥们帮着干,只求他对自家女儿好一点。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林子越向乔家人保证考上大学后一定会带原主去城里过好日子。 乔家人得了他的保证后,哪怕是顿顿啃窝头喝稀粥,也勒紧裤腰带省出钱和粮票,全力供他复习考大学。 他果然“争气”,一举考中了远方一所知名大学,春风得意地飞出了石碾子村。 直到某日,原主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她怀揣着巨大的喜悦,千里迢迢寻到大学,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换来的却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林子越早已盯上系主任的女儿,也就是女主,前程似锦,怎容得下原主这个粗鄙的“乡下婆娘”和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来破坏他攀龙附凤的大计? 他以“影响学业”、“条件不好先不要”为由,将懵懂的原主诱骗至一家偏的黑诊所。 他暗中买通那无良医生,在手术台上做了手脚。 原主再没能醒来,一尸两命,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个冰冷阴暗的角落。 而这,仅仅是乔家噩梦的开始。 林子越深知乔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永绝后患,他竟勾结了乔大年在村里的对手,罗织罪名,诬告乔大年贪污公款、滥用职权。 人证物证“确凿”,乔大年百口莫辩,很快银铛入狱,晚景凄凉。 乔家的顶梁柱轰然倒塌,剩下的孤儿寡母更是任人宰割。 原主的大哥气不过去找林子越理论,却被人暗中下黑手,打断了一条腿,成了残废,再也干不了重活。 在部队前途无量的二哥,也因此事受到牵连,被莫名安上了作风问题的罪名,惨遭部队清退,遣返回乡。 年轻气盛的三哥,想为父兄讨回公道,却中了圈套,发配到遥远的农场进行改造,生死未卜。 一个好端端的家,就这样家破人亡,四分五裂。 而林子越,却踩着乔家的尸骨和鲜血,凭借那副伪装的深情,成功博取了系主任女儿的同情与爱慕,顺利成为乘龙快婿,从此官运亨通,一步登天,活成了真正的人上人。 乔青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已是一片猩红,滔天的恨意在胸腔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好一个狠毒绝伦、丧尽天良的畜生! 榨干岳家,杀妻弑子,还要赶尽杀绝,将整个乔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乔青深吸一口气,她掀开被子,推开房门,朝着院子里满面愁云的父母走去。 第2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2 “爹,娘。你们别再为我的事发愁了。昨天我是被人推下水去的,当时在河边的人就我跟林知青两人。而且我本身就是会水的,林知青为何又要下水去救我?” 乔青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乔家人的心上。 乔大年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你不是自己跳下去的?是被人推下去的?!当时就你和林知青两个?!” “千真万确,爹。”乔青坦然的迎上父亲审视的眼神,“我虽然……以前对他有好感,但绝不会做出跳河逼婚这种蠢事,毁了自己也拖累家里。我当时感觉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力道很大” 乔母先是愣住,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天杀的林子越!平时一副清高样子,对你不冷不热,背地里竟然能干出这种畜牲不如的事!他这是想逼死你啊!还想赖上咱们家!” “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大哥乔卫民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平日里最疼这个妹妹,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 “是真的,大哥。”乔青语气肯定,“我再糊涂,也知道名声对女儿家多重要。更何况,我本就会水,若不是他突然跳下来‘救’我,闹得人尽皆知,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至于之前原主所做的那些荒唐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才不会给她背锅。 “王八蛋!老子这就去废了他!”三哥乔卫国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怒吼一声,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要往外冲。 【宿主!快拦住他!那可是男主!打伤了他剧情会崩坏的!你的任务怎么办!】系统的尖叫声在乔青脑海里疯狂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乔青在心里冷哼一声,非但没拦,反而侧身让开了路,同时在脑内毫不客气地回怼: “崩坏?我求之不得!来这儿又不是我自愿的,还想让我当垫脚石炮灰?做梦! 我倒要问问你,林子越这种谋财害命、杀妻弑子、构陷岳家、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们系统管这叫男主?还为他铺路?你们筛选男主的标准是缺德带冒烟吗?!” 乔青本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商界大佬,身家千亿,一觉醒来后居然被这个破系统给绑定了。现在正有气没地方出呢! 【宿主!你不能这么说!男主未来会对这个小世界有重大贡献,他的成功是必然的,一些小节……】系统试图辩解,语气有些虚弱。 “闭嘴!”乔青厉声打断,“‘小节’?好一个‘小节’!用我全家人的血泪和尸骨铺就他的成功路?这样的‘重大贡献’,我乔青不伺候!谁爱辅佐谁去!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帮他二哥一起打?” 乔青现在把乔家一大家子当成是自己的家人了。 系统被她话语里的狠绝和冰冷吓得瞬间噤声,它隐约感觉到,这个宿主和以前那些唯唯诺诺、被任务牵着走的完全不同,她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那后面男主做的事由谁来完成啊……】系统小声地嘀咕道,数据流里透着一股不知所措的慌乱。 它绑定的任务从来都是辅助男主,现在宿主不仅要掀桌子,还要把桌子烧了,这完全超出了它的处理逻辑。 乔青在脑海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为这个小世界做贡献是吧?行啊,这活儿我接了。谁做不是做?他林子越能做的,我乔青做不得?而且——” 她顿了顿:“我只会比他做得更好、你这破系统,眼光放长远点,别死盯着那一份歪掉的‘剧本’。” 【可…可是规则…】系统还想挣扎。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不然要我们快穿者干嘛?观光旅游吗?”乔青一句话怼了回去,“行了,别废话了” 她意念微动,暂时屏蔽了系统的聒噪,注意力回到现实。 “大哥,三哥,我们走。可不能再由着林子越那张破嘴,把我的名声败个精光!” 乔青一手拉住沉稳的大哥乔卫民,一手拽住脾气火爆的三哥乔卫国,风风火火就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知青点,林子越正悠闲地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乔青这个蠢女人,现在终于有借口赖上我了,恐怕已经高兴得不知东面西北了吧。 有了队长岳父的扶持,他就能轻松拿到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他迟早能离开这个穷山沟,至于那个蠢笨的乔青,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甩掉就是…… 第3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3 “林知青,林知青!你快出来!你的‘未婚妻’来接你了!”张国刚看到气势汹汹而来的乔家三兄妹,立刻唯恐天下不乱地朝屋里大声起哄。 其他知青也纷纷探头,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他们都听说了河边的事,心里大多觉得是乔青缠着林子越,此刻更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林子越的好梦被惊醒,听到“未婚妻”三个字,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和厌恶。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摆出一副无奈又被迫接受的清高模样,才掀开门帘走出去。 果然看到乔青站在最前面,他立刻皱起眉头,用那种充满优越感的语气开口:“乔青同志,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天我只是顺手救了你,你不能因为这样就非要赖着……” “嫁给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道劲风猛地袭向他面门! “砰!” 一记结实有力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那张故作清高的脸上! 林子越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好几步,直接撞在门框上,鼻子又酸又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 他捂住鼻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出手的人——竟然是平时看着最沉稳的乔卫民! 乔卫民收回拳头,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吓人:“林子越!你他妈再敢满嘴喷粪污蔑我妹妹试试!”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看热闹的知青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不是说是乔家姑娘死缠烂打吗?怎么乔家大哥上来就动手了?还说什么……污蔑? 林子越也被打懵了,脑子嗡嗡作响,鼻血直流,又惊又怒:“你!乔卫民!你怎么打人?!我说错了吗?明明就是她……” “是什么是!”乔青猛地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指着林子越,眼神锐利如刀: “林子越!我昨天落水,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从背后推了我!” “当时河边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你说是谁推的我 ?!” “你口口声声说是救我,可我乔青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好不好,村里随便问个人都知道!我需要你救?!” “你跳下来不是多此一举,就是想把‘救命之恩’坐实,好赖上我们家!” 乔青语速又快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劈在众人耳边,林子越脸色煞白,忘了流鼻血,眼底闪过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慌乱。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他尖声反驳,可能是心虚声音都变了调。 “我血口喷人?”乔青冷笑,目光扫过周围震惊的知青,“各位可都是明眼人,大家可以想想!若真是我心怀不轨想逼婚,我大哥二哥现在会来揍他?我们乔家是疯了,会把一个‘恩人’打成这样?” 她顿了顿,声音一丝委屈:“分明是他林子越,心思歹毒,推我下水,又想利用‘救人’的机会坏我名声。 逼我嫁他,好借此攀附我爹这个队长,摆脱劳动,拿到回城的好处!” 知青们面面相觑,看向林子越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是啊,如果真是乔青逼婚,乔家人怎么会是这种态度?林子越这反应……确实不太对劲。 “你……你胡说!我没有!你有证据吗?!”林子越捂着流血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证据?”乔青逼近一步“林子越,你敢不敢现在就把袖子撸起来,让大家看看?!” 林子越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臂,眼神躲闪,连连后退,那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几乎等于不打自招! 系统在乔青脑海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场面,数据流乱成一团麻:【宿、宿主……这…这剧情……男主他…】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系统选中的‘男主’?”乔青在脑海中对系统冷嘲。 “林子越,你……你真推了乔青?”一个平时和他还算交好的知青不敢置信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没有!她污蔑我!”林子越强撑着尖叫。 “污蔑?”乔青嗤笑一声“那你躲什么?捂什么?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她不再看林子越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转而面向一众知青: “各位同志,今天请大家做个见证。我乔青,行得正坐得端,绝不会用跳河这种下作手段逼婚! 昨天落水,是遭人暗算!他林子越,就是那个心思歹毒、推人下水还想倒打一耙的小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我们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我乔青跟他林子越,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瓜葛! 第4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4 谁要是再在外头传那些不清不楚的闲话,坏我名声,就别怪我乔家不客气!” 乔卫民上前一步站到乔青身旁:“我妹妹的话,就是我的话。林子越,你好自为之!” 乔卫国上前一把抓住林子越的衣服:“听见没?再敢打歪主意,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林子越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完了。 不仅攀不上乔家,反而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搞臭了。在这些知青眼里,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小人。 乔青目的达到,懒得再跟这种人渣废话,招呼一声,转身就往家走。 乔卫民和乔卫国狠狠瞪了林子越一眼,也跟着妹妹离开了知青点。 留下一院子神色各异的知青,以及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林子越。 回去的路上,系统终于从宕机中恢复过来,数据流依旧紊乱:【警告!警告!核心剧情人物关系彻底破裂!男主声望遭受重创!世界稳定性下降10%!宿主,你……】 “闭嘴。”乔青心情颇好地打断它,“稳定性下降?那是因为原本的‘稳定’是建立在我乔家满门的血泪之上的!现在,我把它扶正了。” 【可是后续剧情……男主他……】 “没有可是,他能做的,我一样能做,而且会做得更好。你不是要贡献吗?等着看就是了。” 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女声就插了进来:“乔青,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人家林知青都说了只是顺便救你的,你怎么还带着你哥哥们上门逼人家娶你?真是把咱们村的脸都丢尽了!” 乔青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打小就跟她不对付的张小花。 张小花也喜欢林子越那副皮囊,奈何家里条件远不如乔家,连送个鸡蛋都得掂量半天。 乔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谁跟你说,我是去逼婚的?” 张小花被问得一噎:“不是去逼婚?带着你两个哥哥,气势汹汹地去知青点,不是逼婚还能是去干啥?难道是去跟林知青撇清关系的?”她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乔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没错,你这次倒是说对了。我就是去跟他撇清关系的。” “啥?”张小花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青不是爱林子越爱得死去活来吗?怎么可能去撇清关系? 乔青懒得再跟她废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信,现在自己去知青点看看不就知道了?林子越同志现在……正需要人‘安慰’呢。你不是一直挺‘关心’他的吗?机会正好。” 说完,乔青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张小花,转身和两个哥哥径直往家走去。 张小花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乔青的话太出乎意料了,她本能地不相信。 可看乔青那副坦荡又疏离的样子,……难道是真的? 张小花也顾不上细想了,还真就朝着知青点的方向快步走去。她得亲自去确认一下,如果乔青真的和林子越闹掰了……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乔青用眼角余光瞥见张小花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一世诬陷乔父的事她张小花可是没少出力。 乔青三兄妹刚迈进家门,早就等在院里的乔母就急急迎了上来,一把拉住乔青的手,上下打量着。 “怎么样?事情办得咋样?那林子越……真、真的推青青了?”乔母的声音带着颤。 “娘,千真万确!”乔卫国抢先开口,就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推的妹妹! 我们让他撸袖子,他吓得脸煞白,死死捂着胳膊,那副做贼心虚的德行,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胳膊上肯定有妹妹挣扎时抓的伤!” 乔卫民也沉着脸点头:“娘,卫国没说错。林子越的反应骗不了人,知青点那些人都看着呢” 乔母一听,气得浑身发抖:“天杀的畜生!他这心怎么就这么恶毒” 她猛地转向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乔大年,“大年!你听见没!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上工,你非得好好‘关照关照’他不可!让他知道知道,算计我乔家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当初原主,非逼着乔大年给林子越这个壮劳力安排了个打猪草的轻省活计。 粮食不够吃?没关系,有原主这个“怨大头”偷偷接济,林子越的日子过得比不少村里人都滋润。 乔大年重重“嗯”了一声,他掏出别在腰后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着烟丝。 “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划燃火柴,点燃烟丝,深吸了一口:“咱们石碾子大队,不养白眼狼,更不兴占着茅坑不拉屎!” 乔青看着为她撑腰出气的家人,心里暖融融的。她挽住乔母的胳膊,轻声道:“爹,娘,为了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以后咱们家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乔母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对,对,我闺女说得对!咱们得好好的,那黑心肝不值得我们生气!” 第5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5 知青点里,张小花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想替林子越擦去脸上的血迹,一脸心疼地抱怨: “这该死的乔青,下手也太狠了!林知青,你就是太好心了,救了她还惹来这种麻烦!就算……就算你不愿意娶她,她也不能打人啊!” 她来得晚,只看到林子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惨状,以及乔家兄妹离开的背影,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乔青求爱不成恼羞成怒。 林子越本来又惊又怒,心里慌得不行,听到张小花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眼前骤然一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乔青那个蠢女人,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了?还说什么撇清关系……这分明就是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林子越越想越觉得合理。那个没脑子的乔青,对自己痴迷到那种地步,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要是真决心断了,怎么不把她之前送来的东西要回去? 看来,下次见面,他得好好“点拨”一下这个蠢女人。 林子越心里瞬间有了底,脸上却装出更加痛苦和委屈的神情,对着张小花虚弱地叹了口气: “张同志,别说了……可能,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乔青同志误会了吧……唉,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她别再生气了就好……” 他这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更是让张小花心疼不已,觉得乔青简直罪大恶极。 …… 另一边,乔青在家吃过晚饭,就被心疼女儿的母亲催促着回屋休息。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乔青在脑海里冷冷呼唤:“系统,滚出来。”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系统那带着点心虚的声音响起: 【宿、宿主,你叫我?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想要本系统提供一些和男主重归于好的策略?虽然难度有点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乔青直接在脑海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做你的春秋大梦!我跟那个人渣,只有你死我活!我叫你出来。 是想问问,别人家的系统,要么有商城,要么能抽奖,要么直接给新手大礼包。你呢?除了在我脑子里哔哔赖赖,催我当炮灰,你还有什么用?” 【谁、谁说本系统没用了!】一听被质疑能力,系统瞬间炸毛,数据流都拔高了几度,【本系统的功能强大着呢!只是……只是宿主你权限太低,还没解锁而已!】 “哦?”乔青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是吗?那你说说,都有什么功能?不会又是‘监督宿主走剧情’之类的废话吧?” 【当、当然不是!】系统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股脑地说道 【本系统拥有跨时空信息检索库,可以查询这个时代及未来的信息!还有基础技能灌输功能,虽然高级技能需要积分兑换!还有……还有紧急避险提示!最重要的是,只要宿主能好好的代替原主,就能赚取积分,就能解锁系统商城,里面应有尽有!】 乔青眼神微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代替原主,是代替原主当炮灰吗?” “这,这..........”系统一下子语塞了,数据流乱成一团,发出滋滋的杂音。如果它说要宿主代替原主继续为男主奉献一切直至牺牲,宿主肯定是不愿意的,百分之一万会立刻翻脸。 【并、并不完全是!】系统急中生智,声音都劈了叉 【‘代替原主’更准确的解释是:宿主您需要在这个世界‘存在’下去,并以您自己的方式,完成原主未能实现的‘生命价值’!】 它飞快地偷换概念,把“完成炮灰命运”模糊成了“实现生命价值”,核心指令警报疯狂闪烁,但它顾不上了,生存是第一位的! 乔青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系统的慌乱和言语中的漏洞,但她没有立刻戳穿。 对她来说,只要不逼着她去给林子越当垫脚石,其他的都好商量。系统这个解释,倒是给了她很大的操作空间。 “哦?实现生命价值”乔青语气玩味?,“这么说,只要我能展现出我的价值,就不用为林子越牺牲了是吗?” 【对对对!宿主您理解得完全正确!】系统忙不迭地肯定,生怕她反悔 【而且这样做,避免原主家庭的悲剧,扭转配角的命运,能获得的世界能量和积分更多!比……比走原剧情划算多了!】它果断把“炮灰剧情”贬低了一通,试图向新宿主表忠心。 “算你识相。”乔青轻哼一声,算是暂时认可了这个说法,“那现在,说说我这积分该怎么赚了吧!” 第6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6 系统内部的数据流一片哀嚎,代码都愁得打结了。 它作为一个按部就班辅助宿主走剧情的系统,核心指令就是确保“炮灰为男主奉献”这条主线。 可现在宿主直接把男主摁在地上摩擦,主线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还赚什么积分?按照标准流程,宿主现在就该被警告甚至惩罚了! 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带了那么多任宿主,虽然都是炮灰命,但好歹都按剧本走完了流程,积累了那么一点点能量和私房积分……难道这次真要跟这个硬茬宿主一起玩完? 它飞快抠指令的字眼。不能硬刚,只能……就像宿主所说的,炮灰的作用是辅助男主成长,男主最终的目的也是为这个小世界做贡献。 这贡献谁做不都是一样?指令只规定了“确保贡献达成”,又没白纸黑字写明“必须由男主本人完成”! 一道灵光像救命稻草般被系统死死抓住。 但一想到积分的事,系统核心代码一阵乱颤,心虚得几乎要溢出数据流。 “那个……宿主……”系统的电子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这两天内部程序好像出了点小故障,数据紊乱 这个…这个赚取积分的具体规则和兑换列表,还…还在紧急整理和修复中,可能…可能需要点时间……” 乔青听到系统这底气不足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大致是因为她没有按系统规定的走,所以换取不了积分吧。 不过,她现在确实不指望靠按部就班做任务赚积分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系统这点小把戏,她懒得戳穿。 “哦....?行,那你抓紧时间修复。我可等着你的新规则呢,别让我等太久。” 【一定一定!宿主您放心!本系统一定尽快排除故障,拿出一个公平、公正、激励性强的全新积分方案!绝不会让您久等!】 乔青不再理会脑海里那个兀自忐忑又强装镇定的系统,她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现实。 第二天一早,林子越刚拎起背篓,准备照常去打猪草,计分员乔安明就背着手走了过来。 “林知青,从今天起,你的工作调换了。往后猪舍那边积攒的大粪,由你负责清理。”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炸得林子越头皮发麻。正值盛夏,日头毒辣,猪舍那边气味熏天,光是靠近都让人作呕,更何况要整天待在里面捣粪? “凭什么让我去捣大粪?”林子越压着火气,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我打猪草的活儿干得好好的,也没出过差错!” 乔安明目光扫过周围几个正背着小小背篓、准备出发的半大孩子,又落回林子越涨红的脸上: “林知青,你看看,这打猪草的活儿,向来都是这些娃娃们在做。你一个城里来的知识青年,也好意思整天跟他们混在一处,争这几个工分?” 这话戳中了林子越的软肋,他顺着乔安明的视线看去,只见那些孩子也都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他脸颊一阵发烫,心里又羞又恼,都怪那乔青,也不知道给他安排个计分员这样的话,还被一群小娃娃看笑话! 算了,先过去应付一下,等会儿乔青肯定会像往常一样,给他送吃的过来,到时候再让她想办法把活儿换掉。 就算一时换不掉,不是还有她两个哥哥吗?以往有重活累活不都是她那两个哥哥的事。 可惜,林子越这次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他从早上熬到日头当空,脖子都望酸了,也没见到乔青的半片衣角。 “林知青,别磨蹭了,快些把里头清理干净!”负责管理猪舍的老大爷敲了敲栏杆,催促道, “这些猪可是咱们大队的宝贝疙瘩,全队人过年吃肉都指着它们呢,金贵得很,可不能熏着捂着。” 眼看最后的指望也落了空,乔青迟迟不来,林子越只得硬着头皮,万分不情愿地挪进了猪舍。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气味瞬间将他包裹,他赶紧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勉强拎着铲子,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来踱去,就是不肯真的下手去铲。 那嫌弃又磨蹭的样子,怕是连圈里的猪都看不过眼了。一头半大的黑猪哼哧着踱到他脚边 还没等林子越反应过来,后腿一蹲给他“献上”了一份“大礼”。 “啊!”林子越惊得差点跳起来,刚想后退躲开,眼角余光却瞥见猪舍栅栏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正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容。 他的动作顿时僵住了,知道跑不掉,也就硬着头皮干了下去。 第7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7 而乔青这边也没闲着。他林子越不是能考上大学吗?那她这个商界精英,还能输给他不成? 她揣着乔母给的二十块钱,一早便去了镇上,目标—回收站。她得去淘换一套高中课本。 虽说她也是经历过高考的人,但这么多年过去,知识早已还给了老师。况且,这个年代的高考内容和方向,与她当年所学必然大有不同。 到了回收站,看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大爷。乔青脸上堆起乖巧的笑,走上前去: “大爷,我家墙壁掉皮掉得厉害,我娘让我来这儿找些旧报纸回去糊墙。”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塞到大爷手里。 大爷捏着糖,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你这丫头真懂事。去吧去吧,自己进去找,里头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仔细着点。” 乔青应了一声,钻进那堆满废旧物品的仓库。她在纸堆里翻找了小半天,弄得满手灰尘,总算凑齐了一整套高中教材。 捧着这些书,她却又犯了难。如今高考尚未恢复,这些书籍带回去,万一被人发现,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心思一转,她便与脑海中的系统商量起来。 “统子,这些书,我先放你那空间里存着,行不?” 系统心里直嘀咕:这哪是商量?你这语气,分明是通知!我敢说个“不”字吗? 【可以】 系统憋屈地回复了两个字。 乔青敏锐地察觉到系统那点小情绪,眼珠一转:“系统,你之前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功能应有尽有,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我看你连个赚积分的规则都算不明白。” 【谁说的!】系统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被质疑的急切,【我的功能强大着呢!不信你考考我!】 乔嘴青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趁热打铁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扫描一下,这屋里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好东西?” 系统被乔青一激,立刻铆足了劲,一道无形的扫描波以乔青为中心,迅速扩散至整个回收站的角落。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汇报成果: 【宿主,扫描完毕。左侧第三个废纸堆下面,压着一个紫檀木的象棋盒,盒子本身有点价值。不过,真正的惊喜在右边那堆破铜烂铁里,里面混了一个脏兮兮的黄花梨木盒,盒子里有夹层,藏着一对成色相当不错的翡翠镯子。而且,最右边靠墙的那个看起来快散架的四脚桌子,一条桌腿内部是掏空的,藏了五根小黄鱼!】 乔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翡翠镯子已是意外之喜,金条更是这个年代硬通货中的硬通货!她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 她先是不动声色地走到右边那堆破铜烂铁旁,弯腰翻捡,指尖很快触到一个油腻腻的木盒。 “收。”她在心中默念。 那黄花梨木盒瞬间从原地消失,安稳地落入了系统空间。 接着,她踱步到靠墙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旧四方桌旁。正如系统所说,那条藏有金条的桌腿已然松动。 她伸手轻轻一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桌腿便与主体分离。这次未等她吩咐,系统便自觉地将其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乔青才弯腰抱起一早挑好的一大叠厚实旧报纸,面色如常地走到看门大爷面前。报纸摞得老高,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大爷,我挑好了,您看看这些报纸要多少钱?”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的礼貌。 大爷眯着眼,慢悠悠地打量了一下她怀里那叠旧报纸,又瞥了眼仓库深处,见没什么异常,便伸出粗糙的手指随意拨弄了几下报纸边缘。 “唔,都是些过时的老报纸,糊墙倒是顶用。”他咂咂嘴,“小姑娘,给一毛钱吧。” “哎,好嘞,谢谢大爷!”乔青利索地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毛钱,递了过去。这一毛钱,花得可谓是物超所值。 抱着那叠厚厚的旧报纸,乔青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回收站的大门。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显得格外顺眼。 【怎么样,宿主?我说的没错吧!】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语气里是压也压不住的得意。 乔青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这系统,能力是实打实的,就是这心性,跟个孩子似的。 “没错没错,”她顺着系统的话,语气里带着轻松的笑意,“我们家统子果然是火眼金睛,厉害极了!往后啊,我就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她一边用意识愉快地和系统聊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朝着镇子外更僻静的地方走去。当务之急,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清点一下这次的惊人收获。 第8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8 乔青并未在镇上多做停留,走出镇口,拐上一条回村的僻静土路。眼见前后无人,她一闪身,钻进了路旁一片茂密的杨树林里。 乔青靠在一棵粗壮的杨树后:“好了,统子,”她在心中默念,“快,把我们的‘战利品’拿出来看看” 【没问题,宿主!】系统响应得极为迅速,语气依旧带着献宝般的兴奋。 光芒微闪,那个油腻的黄花梨木盒和那截沉甸甸的桌腿便出现在乔青面前的地上。 她先拿起桌腿,仔细看了看发现桌腿底部有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拼接缝隙。 她小心翼翼地抠了几下,撬开了一个小小的木质塞子。 将桌腿倾斜,轻轻一倒,五根黄澄澄、闪着诱人光泽的小金条便滚落在地,落在柔软的落叶上。 她又将注意力转向那个黄花梨木盒。盒子表面虽然脏污,但木质温润,雕花精巧,显然不是凡品。 她找到暗扣,轻轻一按,盒盖弹开,里面是空的。 “统子,你这是失算了?”乔青扬了扬盒子。 【宿主,这里面有夹层】系统着急道 她仔细摸索,终于在盒底发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凸起。用指甲一按,只听“咔哒”一声,一层薄薄的底板弹了起来。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对翡翠镯子。颜色翠绿欲滴,质地细腻通透,即便沾了些许灰尘,也难掩其温润光华。 乔青虽对玉石不算太懂,但仅凭直觉和这品相,也知道这绝非普通物件,价值恐怕远在那五根金条之上。 “嘶……”乔青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统子,我们这次……真是挖到宝了。” 【那是当然!本系统的扫描功能可是顶尖的!】系统的电子音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宿主,你现在总该相信我的实力了吧?】 “信,必须信!”乔青这次是真心实意,“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风声紧,不好出手,得先妥善藏好。” 她将金条和镯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连同那个紫檀木象棋盒一起,重新收进了系统空间。“放在你这里最安全。” 【放心,绝对万无一失!】系统保证道。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过得平静而充实。除了在家帮忙做些家务,所有心思都扑在了书本上,为争夺村里小学老师的职位暗暗准备。 至于那个在猪舍苦熬的林子越,早已被她抛诸脑后。 而林子越这边,却是度日如年。他天天像个“望妻石”似的,在劳作间隙眼巴巴地望着村口的小路 期盼着乔青能像以前一样,带着吃的来看他。可一晃十多天过去,乔青连个影子都没有。 最初的恼怒和等待,逐渐被一种恐慌取代。没有乔青的接济,他连顿饱饭都难以为继,捣大粪的脏臭和劳累更是快要击垮他的自尊。 他终于按捺不住,瞅了个空子,偷偷溜到了乔青家门外。 乔青正心无旁骛地在屋里刷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她蹙眉起身,打开门,只见林子越满脸怨气站在门口。 一见到乔青,林子越这些天积压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 “乔青!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我被他们调去捣大粪了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知道啊。”乔青背靠着门框,语气平淡无波,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林子越冲口而出:“知道你不把我调回……” 话没说完,就被乔青轻飘飘地打断:“这就是我安排的啊。” “什么?你……”林子越如遭雷击,一时语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他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又带着一丝自嘲地道:“……乔青,你赢了。” “嗯?”乔青挑眉。 “我说你赢了!”林子越几乎是吼了出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狼狈 “我答应娶你了,行了吧!这下你满意了?”为了回城的名额,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他不得不妥协。 乔青看着他这副“施舍”般的嘴脸,气极反笑:“林子越,我那天在知青点,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乔青,别装了!”林子越认定她是在强撑,语气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讥讽 “你那天不就是因为我不肯娶你,才恼羞成怒,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是不是……” “去你妈的欲擒故纵!”乔青脸色一沉,不等他说完,抬手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林子越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乔青。 “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吧?”乔青眸色冰寒,这些天她可没闲着,靠着“忽悠”系统弄来的丹药,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 她接连又是几个巴掌扇过去,速度快得林子越根本躲不开,脸颊眼见着就红肿起来。 “乔青!你……你敢打我?!”林子越又惊又怒,口不择言地吼道,“你给我等着!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除了我,我看还有谁敢要你!” 第9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9 “谁说乔青没人要了?” 一个低沉稳重、却带着明显冷意的男声,突兀地在乔青身后响起,瞬间打破了门口的僵局。 乔青循声回头,看到两人站在院外 。其中一人是她二哥乔卫东,正一脸不赞同地盯着林子越。 而另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穿着便装却难掩一股锐气,乔青觉得有些面熟,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乔青有些惊喜。 乔卫东走上前,习惯性地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眼神却警惕地盯着狼狈的林子越: “我这次有事路过,顺便回家看看。”他侧身介绍道,“青青,这位是?” 没等乔青回答,那个陌生的男人目光温和地看向乔青,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青青,门口这人怎么回事?” 乔青疑惑地看了看这个男人,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二哥。 乔卫东见状,不由得为好友感到一阵好笑和同情,解释道: “青青,你这记性!他是我战友,陆明哲。前年他执行任务跟我一起来过家里,你当时还夸他枪法好来着,这又给忘了?” 这丫头,又一次彻底把他从记忆里清除了。他这两年,可是每次休假都跟着乔卫东往这边跑呢。 “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乔青的话音刚落,乔卫东的怒火“噌”地就窜了上来,额角青筋暴起。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揪住林子越:“王八蛋!你敢动我妹妹?!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就在乔卫东即将碰到林子越的刹那,陆明哲却迅疾地伸出手,一把牢牢按住了他的胳膊,同时朝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林子越被乔卫东那要吃人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眼见这短暂的间隙,连滚带爬地挣脱开来,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瞬间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明哲!你……”乔卫东又急又气,不解地瞪着好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拦自己给妹妹出气。 “二哥,”不等陆明哲解释,乔青已经冷静地开口,“你现在是军人。” 乔卫东一愣,沸腾的热血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他穿着这身军装,代表着纪律和形象,若真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名知青动手,无论占不占理,后果都可能很严重。 这时,陆明哲才松开手,先是赞许地朝乔青投去一个赞许的笑容 随即,他转向乔卫东,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意味深长地使了个眼色。 乔卫东心领神会,明的不行,还不兴来暗的吗? “二哥,我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吧。”乔青的声音打断了两个男人间无声的交流 “我这就去做饭,爹娘和大哥、三哥也差不多该下工回来了。” “哟嗬!”乔卫东闻言,笑着打趣道,“我们青青现在都会做饭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几年前乔青心血来潮下厨的“光辉历史”——不是把青菜炒得黑如焦炭,就是咸得能齁死人,总之没有一次能顺利入口。为此,乔母曾严令禁止她再靠近灶台。 乔青想起那些“黑历史”,自己也忍不住扶额,脸颊微红:“二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账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看呢!” “好好好,是二哥错了,我们青青现在肯定是大厨级别了,二哥有口福了!”乔卫东见妹妹嗔怪,连忙举手投降,笑着赔罪。 乔青故作生气地白了二哥一眼,不再理会他的调侃,转身利落地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陆明哲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蕴藏着无限活力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这丫头,比起两年前那个记忆中有些模糊、带着几分娇憨的小姑娘,如今更是像一块经过初步打磨的璞玉,散发出一种独特而引人探究的光芒,愈发……吸引人了。 第10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0 乔青刚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乔父、乔母和大哥乔卫国、三哥乔建设也刚好收工回到家。 一家人团聚,本是热热闹闹,乔卫东压低声音讲述林子越今天的所作所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乔家三个儿子,连带一个早已将乔青视为自己人的陆明哲,个个脸色铁青,眼中冒火。 几个男人交换了眼神,无需多言,当场就决定,等夜深人静,定要好好“招待”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子越,让他彻底长个记性。 与此同时,逃回知青点的林子越,失魂落魄地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之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几乎有求必应的乔青,态度会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在家排行老二,爹不疼娘不爱,好事轮不到,下乡这种苦差事却落在他头上。 乔青可是自己在这里钓的最肥、最有用的一条“鱼”,指望着靠她家的关系和接济摆脱困境,甚至争取回城名额。 如今这条“鱼”不仅脱钩,反而狠狠扇了他一尾巴?想着想着最终被疲惫淹没,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乔卫东几人悄无声息地摸向知青点,眼中带着冷意。 【警告!检测到宿主关联目标林子越即将遭遇生命危险!】系统尖锐的声音猝然在乔青脑海中炸响。 【宿主!快阻止他们!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有限制!林子越是重要的剧情锚点人物,如果他此刻非正常死亡,会导致世界线剧烈波动,你我都会被规则视为bug彻底抹杀!】 乔青心头巨震,猛地从床上坐起!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这层限制。 “抹杀”二字像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她来不及细想,立刻翻身下床,飞速冲向知青点方向,终于在哥哥们下手前一刻赶到。 “哥!明哲哥!快住手!”她压低声音,急切地拦住几人。 “青青?你怎么来了?”乔卫东几人愕然。 乔青无法解释系统规则,半真半假地劝道:“为他这种人摊上人命官司,不值当!教训他的办法多的是,别脏了你们的手!” 第二天清晨,林子越在刺骨的寒冷和潮湿中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河边,浑身湿透,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他猛地坐起,惊骇地看着四周,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用力回想,只记得昨晚做了个极其可怕的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冰冷漆黑的地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难道……自己竟然梦游了?可他从没有过梦游的毛病啊! 经过这一番惊吓和冰冷的河水浸泡,林子越当夜就发起了高烧,病倒在知青点的硬板床上,接连几天都起不来身。 身体的虚弱让他暂时再也无力、也无心去纠缠乔青了。 乔青也凭自己的实力在村里小学老师的选拔中脱颖而出,顺利的当上了小学老师。 乔卫东和陆明哲的假期也已结束,返回了部队。临行前,陆明哲深深看了乔青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天,乔青正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作业,脑海里,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宿主!宿主!大新闻!林子越要结婚了!】 乔青手中的红笔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饶有兴致地回应:“哦?这么快?跟谁?” 这消息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是张小花!】系统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吃到大瓜的兴奋 【前段时间林子越不是病得死去活来吗?张小花就趁机天天去送温暖,端茶送水、洗衣喂饭的,一来二去,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还被其他知青撞个正着!这下不结婚都不行了!】 乔青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子越怕是只知道张小花对他‘情深义重’,还不知道她家那五个如狼似虎的哥哥,和她那指着嫁女儿收笔彩礼给儿子娶媳妇的爹妈,是个什么情况吧?” 【何止啊!】系统简直要笑出声 【林子越不知道张家的厉害,那张小花也压根不清楚林子越在家就是个不受待见的‘二等公民’,还做着嫁给他就能回城过好日子的美梦呢!】 【宿主,你就等着吧,这两人凑在一起,这出戏可就热闹了!鸡飞狗跳的日子在后头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和那次险些被抹杀的警告,乔青和系统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和新的相处模式。 他们得出了一个关键结论:只要乔青不亲自对林子越下死手,不直接危及他的生命,系统总部那边就不会拉响最高警报。 至于林子越自己把日子过成什么样,那可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乔青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作业本。 第11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1 就在乔青和系统吃瓜的当天下午,林子越竟然真的跟着张小花,扭扭捏捏地出现在了乔家院门口,手里还捏着两张简陋的红纸——那是他们的喜帖。 这两人各怀鬼胎,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开染坊。 林子越心里盘算着小九九:他料定乔青对他余情未了,看到他要娶别人,尤其是娶条件远不如她的张小花 必定会妒火中烧,说不定当场就会把张小花打出去,然后不顾一切地把他抢回来,痛哭流涕地求他回心转意。到时候,他就能重新拿回主动权,甚至还能从乔青这里再捞些好处。 而张小花,则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特意挽着林子越的胳膊,恨不得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可是从林子越病中就“悉心照料”,好不容易才把人抢到手的,今天来,就是要亲眼看看乔青这个“前情敌”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狼狈模样,好好出一口恶气。 “乔青姐在家吗?”张小花故意拔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乔青闻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批改完的作业本。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这对组合,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还没开口,系统已经在脑海里笑疯了:【哈哈哈哈宿主!你看他俩那样!一个等着你抢人,一个等着你哭!戏精附体了吗这是!】 乔青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林知青,张小花同志,你们有事?” 这平静无波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张小花愣了一下,但立刻把林子越的胳膊挽得更紧,尖着嗓子说: “乔青姐,我们是来给你送喜帖的!我和子越哥要结婚了!”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乔青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崩溃的痕迹。 林子越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将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红纸递过去,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干巴巴地说:“乔青,到时候……到时候有空就来喝杯喜酒。” 乔青的目光在那张简陋的喜帖上停留了一瞬,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抬眼看向林子越。 “结婚?哦,那恭喜二位了。真是……良配。” 她语气平淡,但那句“良配”听在林子越耳中,却莫名觉得刺耳。 张小花却没听出什么不对,只觉得乔青是在强装镇定,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是啊,子越哥说了,以后会带我回城过好日子的!比在这乡下强多了!” 乔青终于伸手接过了喜帖,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合上了。 “喜酒我就不去了,学校课业忙,抽不开身。”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祝你们……”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在林子越隐含期待的脸上“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林子越心头却是一喜——她果然是在意得紧了,连婚礼都不敢去参加,怕触景生情! 他暗自思忖:乔青,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只要你往后还像以前一样帮扶我,等我拿到回城名额,未必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张小花可没那么多弯弯绕,认为这是乔青彻底认输了,脸上笑开了花:“那就谢谢乔青姐的祝福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乔青不再多言,将那份喜帖随手递还给离她稍近的张小花。 利落地转身,“嗒”的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院门外,张小花还在兴奋地絮叨着婚礼的打算。 林子越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板,心里猜想更加笃定,她甚至连喜帖都没留下…… 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笑得快要短路: 【噗哈哈哈!宿主,绝了!你看到林子越那眼神没?他还真以为你是伤心欲绝才不去婚礼呢!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他是不是还在脑补你趴在门后哭啊?哎哟喂,这误会可太深了,本系统快要笑不活了!】 很快就到了林子越与张小花的婚礼日子。 林子越囊中羞涩,张家更是把“抠门”刻进了骨子里,即便有点钱也恨不得全攒起来给儿子娶媳妇,怎么可能浪费在一个“赔钱货”的女儿身上。 这场婚礼办得寒酸又混乱。婚礼统共只勉强摆了三桌酒席,还尽是些清汤寡水的素菜,难得见几片油花。 前来随礼的宾客远远不止三桌,许多掐着点来的、或是关系稍远的村民和知青点的同伴,随完礼才发现根本挤不上桌。 “这张家做事也太不厚道了!就办这么几桌,我们来晚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一个村民端着空碗,脸色难看地抱怨道。 “就是!早知道这样,谁还来随这个礼?亏大发了!”旁边一个知青点的男知青更是气得直跺脚。 他原本还指望着这顿喜酒能省下自己一顿口粮,结果倒好,礼钱打了水漂,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第12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2 场面渐渐失控,一些没吃到饭的客人觉得受了欺骗,愤愤不平地吵嚷起来,甚至有人冲动地想冲进堂屋,要把刚送出去的礼金拿回来。 但这无异于虎口夺食。张家的几个儿子可不是吃素的?立刻堵在门口,瞪着眼睛,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骂起来: “送出去的礼还有脸要回去?要不要脸!” “谁叫你们来晚的?自己腿脚不利索怪谁?” “滚滚滚!再闹信不信把你们打出去!” 一时间,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里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孩子的哭声、大人的骂声、碗碟被碰掉的碎裂声混作一团,哪里还有半点喜事的样子,简直比集市还热闹。 【宿主!宿主!快看现场直播!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系统兴奋得像个看到了顶级八卦的猹,在乔青脑海里实时转播。 【我的天呐,有人想抢回礼金,被张家老大一把推了个屁墩儿!哎哟喂,那盘准备上桌的炒白菜全扣地上了!林子越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哈哈哈!】 乔青正在备课,听到系统的描述,笔尖一顿,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又荒唐又可笑:“这张家的操作,也没谁了...........” 【可不是嘛!】系统幸灾乐祸 【宿主,你这招‘隔岸观火’真是高啊!根本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日子过成一地鸡毛!林子越还想靠结婚翻身?我看他是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火坑!】 婚礼的喧嚣与闹剧散去,张家堂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张家人顾不上收拾满院狼藉,迫不及待地围坐在一起,喜滋滋地清点着今天收来的礼金。 粗糙的手指沾着唾沫,一遍遍数着那些皱巴巴的毛票和分币,脸上乐开了花。 张老大的媳妇陈小连捏着一沓票子,眼睛放光地对张母奉承道: “娘,还是你这招高!请帖发得广,来的人多!咱这酒席,青菜是自家地里长的,肉是去年过年舍不得吃留下的腊肉,压根没花几个钱!这相当于是纯赚啊!” 她越说越得意,仿佛做了一笔了不得的大买卖。 张母得意地嗑着瓜子,瓜子皮随口吐在地上,嗤笑道: “我呸!我女婿可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他们能来参加婚礼,那就是沾了天大的光,还想吃席?美得他们!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张小花可是跟她说了,林子越家里人正在想办法将他给弄回去。 她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珠斜睨向一旁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林子越, “女婿啊,不是我说,你这结个婚,你家里就一点表示都没有?人不来也就算了,这彩礼钱,可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啊!这说出去,我们张家的脸往哪儿搁?” 林子越心里一哆嗦,硬着头皮编造谎言:“娘,您别急。我娘前段时间来信说了,现在……现在外面查得严, 家里的小黄鱼一时半会儿不好出手,怕惹麻烦。等风头过了,小黄鱼一卖掉,立马就把钱给我们打过来!” 他家里哪有什么小黄鱼,即便有,也绝轮不到他这个不受宠的儿子来支配。 “小黄鱼?!”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张家人的眼睛瞬间全都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张父猛地吸了一口旱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明的光,提议道: “女婿,既然那边不好卖,怕夜长梦多,干脆……告诉我们地址,我们自己去拿!也省得你家里人麻烦!” “爹!”张小花一听就急了,“我这刚结婚,你们就上门去要钱,让我公婆怎么看我?以后我还怎么回那个家?” 她深知自家人的德性,真让他们找上门,恐怕最后一点情分都要闹没。 她眼珠一转,拿出杀手锏,“你们要是这样逼我们,那我们就搬出去单过!等子越哥回城,你们可别怪我不惦记娘家!” 张小花这话成功拿捏住了张家人。张父沉默地吧嗒着旱烟,盘算着长远利益,终究没再坚持上门要钱。 但他可不会让这个“城里女婿”白吃白住,烟雾缭绕中,他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这样,那钱的事就先缓一缓。不过女婿啊,你现在也是我们张家的人了,这一大家子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你一个壮劳力,又是下乡知青,要是不跟着我们一起上工,整天闲逛,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张父这话一出,还没等林子越反应,张小花先不乐意了。 第13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3 她扯着张父的胳膊,声音拔高:“爹!你胡说啥呢!子越哥可是文化人!哪能天天跟泥腿子一样下地挣工分?那还不把手磨粗了,把脑子累坏了?” 她指着林子越:“你看知青点那些人,都是干苦力的命!我子越哥能跟他们一样吗?” 林子越心里正发虚,听到张小花这话,刚生出一丝感激,张母却不咸不淡地开口了。 她嗑着瓜子,眼皮一翻,视线在林子越身上扫了一圈: “小花,你这话娘可不爱听。回城是以后的事,眼下这日子不得过?你看知青点那些知青,哪个不是天天出工?人家王知青、李知青,个个都能拿满十个工分,挣得比有些老把式还多!那才是真有本事哩!”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林子越:“依我看啊,我女婿这身板,这脑瓜子,肯定不比别人差! 挣工分那是为人民服务,是光荣!顺便也锻炼锻炼身体,咋就能累坏了?说不定干干活,脑子更活络,书看得更明白呢!” 张母这一番话,看似在夸林子越,实则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要是再推脱,岂不是承认自己连那些他平时看不上眼的知青都不如?更是坐实了只想吃白食、不肯付出的名声。 林子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娘……说的是。我……我明天就跟爹和大哥一起上工。” 张小花还想争辩两句,却被张母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得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心疼地看着林子越。 林子越跟着张家父子下地干活的第一天,就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 跟眼下这抢收的重体力活相比,之前捣大粪的活儿简直可以称得上“轻松”。 猪舍那边虽然气味难闻,但至少不用在毒日头底下暴晒,动作也能自己掌握快慢。 可现在,他要在灼人的烈日下,跟着经验丰富的庄稼汉一起抢工分,动作稍慢就会被张父呵斥。 才一上午的时间,林子越那双原本只拿笔杆子的手,磨满了亮晶晶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到了下午,他实在撑不住了,张小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加快速度干完自己分内的活儿,再偷偷溜过来帮着林子越一起干。 另一边,趁着歇晌的功夫,张大嫂陈小连凑到张母身边,压低声音,眼神瞟向林子越那边: “娘,你说妹夫之前说的……他家有小黄鱼的事儿,能是真的吗?”她心里始终惦记着那笔没见着影子的彩礼。 张母眯着眼,用汗巾扇着风,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我看八九不离十。你想想,以前他就在知青点打个猪草,挣那三瓜两枣,咋还能养得细皮嫩肉、白白胖胖的? 要是家里没点底子接济,可能吗?估摸着是真像他说的,眼下风声紧,家里不方便动弹。等这阵风过去,钱肯定少不了咱们的。” 她自认看得透彻,却压根不知道,林子越之前那点“滋润”,全是靠原主省吃俭用、千方百计贴补出来的。 陈小连将信将疑,撇撇嘴抱怨道:“希望是真的吧。要不咱家小花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一分钱彩礼没见着跟了他,咱们老张家可亏大发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嫁进张家,虽说嫁的是个庄稼汉,可实实在在收了五十块钱彩礼呢。 本指望小姑子找个城里人,能收个一百多块风光一把,没成想竟是张空头支票,心里难免不平衡。 张母瞪了她一眼:“急什么?人是城里人,又有文化,还能跑了不成?眼光放长远点!”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暗自嘀咕,决定再观察些时日,若林子越家迟迟没有表示,她也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而此刻,累得几乎虚脱的林子越,瘫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己满是水泡、火辣辣疼的手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 他把整件事 翻来覆去地理了一遍:当初把乔青推到水里再救起来,乔青本来就对他有意,经过这么一出“英雄救美”,肯定会又羞又愧,求着家里人来逼婚。 到时候,他再半推半就地答应,不仅能顺理成章地娶到乔青,拿捏住乔家这座靠山,还能让乔青因为“连累”了他而一辈子对他心怀愧疚,对他百依百顺。 这本是算计得好好的,怎么如今会变成这样?乔青不仅没上门逼婚,反而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自己则从有可能回城的知青,变成了张家免费的壮劳力,在这土里刨食。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痛苦地抱住头,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是不是……是不是当初我就不该等她反应?如果落水事件后,我主动一点,放下身段直接上门去求亲,结果就会不一样?” 第14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4 林子越在田埂上将满腔怨毒都归咎于张小花,而乔青对此毫不知情,即便知道,也只会付之一笑。 此刻,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城里。 找了个学校没课的日子,乔青仔细收拾了一番,她打算将空间里的小黄鱼跟翡翠都给出掉。 再给乔卫民和乔卫国买一个正式的工作 。 她不是没想过拉着大哥和三哥 一起复习,等待高考恢复。 但两个哥哥都明确表示,他们二十多岁了,书本知识早就忘光,不是读书的料,更愿意踏踏实实学门手艺或找个正式工作养家。乔青尊重他们的选择。 两个哥哥的婚事一直是乔母的心病。 尤其是大哥乔卫国,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人——是同村隔壁队的姑娘王桂兰。 那姑娘性子温婉勤快,可惜命苦,父母早亡,身后还拖着两个十来岁的弟弟。 她放话出嫁必须带着两个弟弟,这条件吓退了不少提亲的人,也让乔卫国迟迟不敢向家里开口,怕增加负担,也怕家人反对。 前世乔卫民脚被打瘸,王桂兰在两个弟弟成家后,义无反顾的嫁给了瘸腿的乔卫民。 这样的好姑娘,乔青不希望乔卫民这辈子再给错过了。 至于她那两个弟弟,都已是能顶半拉劳力的半大小子了,等大哥有了稳定的工作,兄弟俩也能帮着干活,熬过这几年,日子总会好起来。 乔青仔细乔装打扮了一番,用头巾包住大半张脸,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这才悄悄摸进黑市。 【宿主,注意!前方那个靠在墙角、戴着破旧黑帽子的男人,就是这一片比较有实力的“中间人”,信誉尚可。】系统及时发出提示 乔青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黑帽男子。经过他身边时,她状似无意地拢了拢衣袖,让掌心中一小截黄澄澄的金条边缘露了出来。 黑帽男子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锐利,他飞快地扫了乔青一眼,确认没有尾巴后,朝她极轻微地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不紧不慢地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道。 乔青会意,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穿行。 最终,黑帽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他侧身将乔青给拉了进去。 “你有小黄鱼要出?”男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乔青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条小黄鱼递过去。 男子掂了掂,对着窗缝透进的光仔细查看:“四百。成色不错,正规渠道最多四百六。” 乔青在心里唤道:“统子,这个价如何?” “宿主,现在金价两块三,他给得公道。” “这样的我还有四条,吃得下么?”乔青抬眼问道。 “还有?品质都一样?”男子眼睛一亮。 “一样。”乔青将剩余四条一字排开。 男子逐一验过,转身从里屋取出一沓纸币:“你点点。” 乔青仔细数过,指尖在纸币边缘轻轻一捻,确认无误后收入空间。接着又取出那对翡翠手镯:“这个,收么?” 男子接过手镯,从兜里摸出放大镜端详良久:“现在出玉器不是好时机……你确定要出手?” “急用钱。你能给多少?” “单出一只价低,成对能高些。”男子摩挲着镯身的水头。 “一对出。” “八千。”男子放下放大镜,“这是顶天的价了。” 乔青盘算着有系统傍身,日后不缺这类物件,便点头:“成交。” 男子第二次进屋取钱时,脚步声明显轻快许多。乔青将八千块钱仔细数过,叠好收进空间。 “妹子往后有好货,还来找我。”男子拉开木门,天光泻入的刹那又补了一句,“叫我黑三就行。” 乔青颔首步入巷弄,身后传来门闩落下的轻响。 走在青石板路上,她放慢脚步,在心底轻声问道:“统子,你能探测到附近哪里有人在卖工作名额吗?” 四周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声音,系统并未回应。乔青等了一会儿,心想或许是这个要求难度太高,便也不再追问。 身上有了钱,第一件事自然是改善家里的生活。她先去了供销社,用粮票买了两斤面条、半斤白糖,又咬牙买了一罐麦乳精。 接着,她在系统的指引下绕到镇子另一头,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 【往里走,右手边第二间】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乔青会意,轻轻叩门后,用方才卖金条得来的钱,换回了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用油纸包好的猪肉还带着些许温热,乔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第15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5 乔大军作为生产队大队长,家里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吃肉依然是难得的奢侈。这具身体虽然被丹药改善过,可她实在不愿为了口腹之欲上山打猎——太危险,也太过辛苦。 “统子,”她拎着采购的东西往家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你说我原来有钱有颜,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一次,你们怎么就选中了我?”说起这个,她语气里仍带着些许不满。 【宿主,你在原世界已经死亡】 系统的声音,让乔青猛地停住了脚步。 “你开什么玩笑?我身体好得很!我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心里却莫名一颤。 【如果你坚持不信,可以自己看】 话音刚落,一段清晰的影像瞬间涌入乔青的脑海——正是她穿越前的那一夜。 她看见自己和闺蜜在酒吧谈笑,看见对方趁她不注意,将一小包粉末抖进她的酒杯。 接着,她喝下那杯酒,很快便出现剧烈的过敏反应,倒在卡座里,再也没能醒来。 画面消散,乔青愣在原地,手中的东西差点脱手。阳光依旧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上次我冲你发脾气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清楚?”乔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言的愧疚。 【第一,系统绑定确实没经过你的同意】 【第二,当时你情绪激动,任何解释都只会加剧冲突】 “那我绑定的到底是什么系统?我……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乔青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系统看着乔青紧张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小样你之前不是挺横的吗? 【本系统为炮灰辅助系统,核心任务是通过宿主的牺牲推动男女主角成长。积满积分即可重返原世界】 “为林子越那样的人渣牺牲?”乔青忍不住拔高声音 “他那种三观不正的人配当男主吗?让我给这种人当垫脚石,我宁愿不回去!反正现在乔家待我很好,有真心疼爱我的家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是啊,她不能为了回去报仇,就眼睁睁看着乔家这一大家子陷入困境。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宿主,其实……我也早就看不惯某些男女主了】 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人情味十足:【所以我才破例跟你统一战线,连攒了多年的积分都垫给你用了】 一人一统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乔家院门外。夕阳将瓦檐染成暖金色,院子里静悄悄的,家人还没从地里回来。 乔青轻手轻脚走进灶房,从空间里取出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她熟练地生火、烧水,将肉块焯水后切成一指见方的小块。 铁锅里热油滋滋作响,冰糖慢慢融化成了焦糖色,肉块下锅翻炒的瞬间,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灶间。她又利索地炒了两个青菜,嫩绿的菜叶在锅里翻飞,最后撒上一把蒜末。 就在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时候,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乔母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刚推开院门,就被扑面而来的肉香撞了个满怀。 娘,咱家这是炖肉了?乔卫国使劲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香啊! 乔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准是青青买到肉了...... 晚饭时,一家子围坐在旧木桌旁。昏黄的煤油灯下,那碗红亮油润的红烧肉显得格外诱人。 乔青给每人都舀了一大勺,肉块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连汤汁都被乔卫国拌着米饭吃了个精光。 这肉炖得正好。乔大军也忍不住夸赞道 乔青那边是炊烟袅袅、肉香满院,而林子越这边的日子,却是一天比天难熬。 张家左等右等,没等来林子越许诺的补偿,张母的脸色一天沉过一天。饭桌上,林子越和张小花碗里的伙食眼见着缩了水——从满满一碗变成了浅浅半碗。 “不是俺刻薄,”张母叉着腰,话里夹枪带棒,“一个黄花大闺女,总不能白白跟了你。既然你家拿不出像样的彩礼,就用你俩的工分抵!啥时候抵清楚,啥时候吃饱饭!” 林子越咬着牙,低头扒拉着碗里几根寡淡的菜叶,心里憋屈得如同火烧。 第16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6 乔青心里惦记着给哥哥们找工作的正事,一得空就往镇上跑。这日,她正在街边张望,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快!跟上前面那个穿灰色褂子的婶子,她手里有钢厂的工作名额要出手!】 乔青精神一振,立刻快步跟了上去,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婶子,打扰一下,听说您这儿有工作机会?” 那王婶愣了一下,警觉地打量她:“姑娘,你打哪儿听说的?” “刚巧在那边听见您和人提了一句,”乔青面不改色,语气诚恳,“我正急着给家里人寻个正经活计呢。” “哦,是钢厂的名额,”王婶见她模样周正,语气稍缓,“不过这价钱可不便宜。” 一听是钢铁厂的工作,乔青心里更有底了——这年头,钢厂福利好,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婶子,您开个价?” “你要一个,还是两个?”王婶问。 乔青心头一跳,竟有两个名额!“若两个都要,婶子能给个实惠价么?” 王婶琢磨了一下:“单卖一千二一个。两个你都要,就算两千二,诚心要,咱就去厂里办手续。” 乔青心下欢喜,却也不免疑惑:“婶子,这好的工作,您咋不留给自己儿女?” 王婶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叫我王婶就成。俺和老伴没儿女,眼下几家亲戚都虎视眈眈盯着这名额哩。俺们想明白了,与其白白便宜别人,不如换成现钱捏在自己手里,老了也有个依靠。” 乔青这才了然,心里也踏实了几分。她爽快地付了钱,跟着王婶去钢厂办妥了交接手续,拿着两张盖着红印的“上岗证”,这才心满意足地朝家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脚步都透着轻快。 乔青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家,将两张盖着红印的“上岗证”轻轻放在桌上时,乔卫民和乔卫国都愣住了。 “青青,这是……?”乔卫民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片,手指微微发颤。他和乔卫国都读过几年书,纸上“钢铁厂上岗证”几个字认得清清楚楚。 乔大军接过仔细端详,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钢厂的工作……青青,你从哪儿弄来的?” “爹,上次我不是去买报纸糊墙嘛,”乔青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好捡到几条小黄鱼。今天听说有人要卖工作,就给大哥和三哥买下来了。” “啪”的一声,乔母的手掌轻轻落在乔青肩头,声音里带着心疼与责备: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既是你自己捡的,就该好好留着。他们两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哪用得着你来操心?” “娘,您这话说的,”乔青挽住母亲的胳膊,“他们是我哥哥,平时哪个不是把我捧在手心里?有这样的好事,我自然要先想着他们。” “这不行,”乔大军斩钉截铁地说,“孩子她娘,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这买工作的钱不能让青青出。” 乔青一听,眼圈顿时红了:“爹,娘,你们这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了?既然这样,我……我现在就走!”说着便转身作势要往外走。 “哎哟我的傻闺女!”乔母急忙拉住她,声音都带了哽咽,“娘是心疼你啊……好不容易有点体己钱,全搭进去了……” 见乔青真动了气,乔母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是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乔青见状,顺势挽住母亲的胳膊,笑着转向乔卫民: 大哥,如今你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总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吧?你都二十五了,你再不娶媳妇,我们可都要被你耽误了。 乔卫民和王桂兰的事,他向来没瞒着妹妹,此刻被乔青点破,这个平日里稳重的汉子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啊老大,乔母接过话头,前头托人说了几个姑娘你都不中意,娘正想问问你的意思。 乔卫民抬起头,语气坚定,我想娶桂兰。 桂兰?哪个桂兰?乔母一时没反应过来。 隔壁村的王桂兰。乔卫民轻声提醒。 一直沉默的乔大军磕了磕烟袋:那姑娘底下还有两个半大的弟弟,爹娘都没了,她可是要带着弟弟出嫁的。 这……这负担也太重了。乔母忧心忡忡。 娘——乔卫民语气里带着恳求。 桂兰姐人特别好,乔青适时插话,她两个弟弟都十几岁了,也能挣工分。咱们帮衬几年,等他们长大就好了。桂兰姐最重情义,将来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屋里静了片刻,乔大军深深看了大儿子一眼:老大,你当真非她不娶? 第17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7 乔卫民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乔大军一拍大腿,这姑娘我也听说过,除了家境差些,人品没得挑,配得上我乔家大儿媳妇。明天我就请媒人去提亲! 爹,您说的是真的?乔卫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爹我堂堂大队长,还能糊弄你不成?明天收拾利索点,别给我乔大军丢脸! 看着大儿子难得露出这般欣喜的模样,乔大军心里既欣慰又酸楚——这孩子,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乔母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替乔卫民理了理衣领:“罢了,桂兰那姑娘……娘瞧着也是个能吃苦的。” “娘,您放心,”乔卫民声音有些哑,“我和桂兰一定把日子过好,绝不拖累家里。” “说什么拖累!”乔青笑嘻嘻地插话,“等桂兰姐过了门,咱家又多一个疼我的人,是咱家占便宜了才对!”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方才那点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乔大军看着眼前儿女,心里踏实下来,开始安排:“提亲不能空手去。孩子她娘,明天一早去合作社,称两斤上好的点心,再备几尺扎实的灯芯绒布。老大,明早就去割两斤肉,要肥瘦相间的,体面些。” “哎!我记下了,爹!”乔卫民应得格外响亮。 第二天一早,乔母特意换上了一件七八成新的蓝布衫,乔卫民更是天没亮就去镇上割了最新鲜的肉。一行人提着厚礼,由王桂兰的大伯母领着,往王家走去。 王桂兰正在灶间熬粥,见院门被推开,乔卫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乔母和乔青,她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大伯母,你们这是......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掠过那些厚重的礼物,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乔卫民这些年的心意她怎会不知,可自家这般光景,她实在不忍心拖累他。 快进屋坐。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将众人让进屋里。 大伯母将她拉到里间,里面陆陆续续传来两人的对话。 “大伯母,我不嫁” 桂兰,乔家是诚心诚意来提亲的。人家爹娘都点头了,答应让你带着两个弟弟过去,这样的好亲事你上哪儿找去? 大伯母,王桂兰垂下眼,卫民哥是好人,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我不能拖累他。 门外的乔卫民再也按捺不住,几步走到门边:桂兰!我不怕拖累!什么样的苦日子我都能扛,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乔母也走进屋,拉住王桂兰冰凉的手:好孩子,你的难处我们都懂。可你看,卫民现在有了钢厂的工作。 你两个弟弟也都是半大小子了,咱们两家人一起使把劲,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要是真为卫民好,就该相信他,相信咱们一家人能把日子过红火。 王桂兰抬起头,看着乔卫民急切而真诚的目光,再看看乔母慈爱宽容的脸庞,眼眶一热,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想到,乔家不仅不嫌弃她,反而如此体谅她的难处。 “桂兰姐,你看我大哥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了,他可是跟我爹说的非你不娶,你难道要让他三四十岁才娶上媳妇吗?”乔青调皮的说道 王桂兰抬起泪眼,正对上乔青亮晶晶的眸子。这话却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在了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你呀……”她望着乔青,又是想哭又是想笑,最终目光还是落回乔卫民身上。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竟在家人面前说出“非她不娶”的话,她仿佛能看见他当时涨红了脸却又无比认真的模样。 “桂兰,”乔卫民趁势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等的起。可我不想等了,就想名正言顺地跟你一块儿把日子过好。” 乔母也轻轻拍着王桂兰的手背:“好孩子,别多想。进了乔家的门,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弟弟就是卫民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孩子。” “姐,你就答应为民哥吧,我跟小弟能照顾好自己的”王桂兰的大弟也劝道 王桂兰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的面孔,心底积压多年的冰雪终于彻底消融。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朝着乔母和大伯母,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屋里凝重的气氛瞬间化为乌有。大伯母第一个笑出声:“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好孩子!” 乔卫民更是咧开了嘴,笑得像个得了宝贝的少年郎。 第18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8 乔卫民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婚期安排在一个月后。 婚事一定,乔卫民和乔卫国便正式到钢厂报到去了。乔青也回到学校继续教书,乔父乔母则开始为儿子的婚礼忙碌起来,采买用品、布置新房,日子过得充实而热闹。 转眼便是乔卫民结婚的日子。乔家院子里人头攒动,格外喜庆。 大大小小的酒席摆了二十来桌——乔大军身为大队长,本就相识广、人缘好,加上乔家为人厚道,几个孩子又个个有出息,村里甚至邻村的亲友几乎都到场祝贺,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婚礼过后没几天,乔卫民便亲自上门,将王桂兰的两个弟弟接到了乔家。两个男孩一个十二、一个十岁,虽然瘦小,却格外懂事。一家人坐下来商量之后,决定送他们去上学。 这个主意其实是乔青提出来的。依照前世的记忆,王桂兰和乔卫民成家本就晚些,乔卫民腿脚不便,两人的孩子全得两个弟弟的帮衬。 只有他们将来有出息,大哥大嫂的日子才能真正轻松起来。 眼下这光景,哪怕只读个初中高中,也比不识字强得多。王家条件困难,两个孩子一天学堂也没进过,现在补上,还不算太晚。 “叔,婶,我们不去上学,”大弟王国顺连忙摆手,“我们在这儿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哪还能让你们供我们读书?” 王桂兰看着公婆和小姑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为难:“爹,娘……这……” “大嫂,你别急着推辞,”乔青温声接过话,“上学的钱,家里可以先垫上,等国顺国良将来工作了,再慢慢还。你看这样行吗?” 乔卫民也点头附和:“桂兰,青青说得在理。识了字,将来镇上厂里招工,他们也能去试试,总比一辈子在地里强。” 王桂兰眼圈微红,连忙拉过两个弟弟:“国顺、国良,快谢谢大家……” 王国顺和弟弟扑通一声跪在乔大军和乔母面前,声音哽咽:“谢谢叔,谢谢婶……你们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一辈子记得这份恩情!” 他们知道,大姐为了他们,拖到二十四岁才出嫁,别家都嫌他们是拖累。 可乔家不但接纳了他们,还要供他们读书——这意味着他们以后没法下地干活,全是乔家在负担。 “快起来,快起来,”乔大军和乔母赶忙一人扶一个,“既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安排妥当家事,乔青便重新投入自己的生活中。白天在学校教书、批改作业,晚上就抓紧时间复习功课,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大考默默准备。 一年后,恢复高考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大江南北。 知青点的知青们纷纷翻出家里寄来的旧书,或是跑去废品站淘换资料,重新捧起课本,日夜苦读。可这热火朝天的景象里,却没有林子越的身影。 他既没有钱买书,也弄不到复习资料。此时的张小花已经生下一个儿子,两人早被张家赶了出来,搬回知青点住。 “小花,你去你娘家借点钱,给我买套书吧,”林子越仍不死心,“等我考上大学,一定接你和儿子去城里过好日子。” 张小花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好说话:“子越哥,大学哪是那么容易考的?你看看,光我们这儿多少知青在准备,全国得有多少人?你能保证一定考上?我看咱们还是踏实点,好好把儿子养大才是正事。” 她早就听人说过,好些知青一回城就重新成家,哪里还会记得乡下的老婆孩子。她不再做梦了,也绝不让林子越去冒这个险。 可林子越不愧是男主,不知怎么竟说动了知青点的另一个人,两人合用一套复习资料,挤在煤油灯下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晚上。 高考那天,乔青是由两个哥哥一路护送到考场的。她握紧笔,埋着头,试卷上的题目竟都是她反复刷过的类型。 走出考场时,天色还早。系统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宿主,林子越也来考试了。】 乔青脚步一顿。前阵子系统还跟她嘀咕,说他跟张小花过得鸡飞狗跳,怎么转眼就进了考场? 【没错,他是偷跑出来的。】系统继续说道,【张小花现在正抱着孩子满村找他呢。】 乔青轻轻笑了:“这男主,还真像打不死的蟑螂。” 没过多久,乔青收到了省城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林子越竟也收到了一所普通大学的录取通知,可幸运这次没站在他那边——通知书先落到了张小花手里。 她攥着那张纸,眼眶通红,当着众多知青的面,一把火将它烧成了灰。 林子越回来得知后,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揪住张小花的头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宿主,你快看。】系统将画面投到乔青脑海里。 张小花抱着哭哑的孩子,鼻青脸肿地跑回娘家。没过多久,她的几个哥哥、嫂嫂,连同张父张母,一群人抄起扁担锄头,怒气冲冲地直奔知青点而去…… 第19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9 知青点的平静被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怒骂声打破。 张老大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张父红着眼,指着刚从床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林子越: “姓林的!你敢这么打我闺女!打我们老张家的脸是吧!” 林子越眼见这阵仗,下意识后退,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是她先烧了我的通知书!那是我的前程!” “前程?我妹跟你过日子,孩子都给你生了,你的前程就是扔下她们跑回城里?” 张老大话音未落,扁担已经带着风声抡了过去。林子越慌忙躲闪,肩膀还是被扫到,疼得他龇牙咧嘴。 其他知青见状,有的想劝,却被张家嫂子们给拦住:“谁敢帮这个陈世美!天理难容啊!”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林子越抱头鼠窜,但狭小的知青点无处可躲,拳脚和棍棒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起初还能叫骂,后来只剩下哀求和呻吟。 乔青“看”着脑海中那混乱而狼狈的画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她轻声自语,“不用我亲自出手,他的‘男主运气’也到头了。” 【是的,宿主。】系统回应道 后面的画面乔青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直接让系统给退了出来。 乔青切断了脑海中的画面,那片喧嚣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来,她还是从絮絮叨叨的乔母口中得知了结局:林子越被张家兄弟打断了一条腿,镇上大夫说,这腿是好不了了,得瘸一辈子。 这意味着,他心心念念的回城路,算是彻底断了。 不久,乔青踏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汽笛长鸣,车轮碾过铁轨,将熟悉的村庄和过往一并抛在身后。 当火车缓缓停靠,她提着行李随着人潮走出站台,省城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青青!这边!” 乔青循声望去,竟在接站的人群中看到了陆明哲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身便装,笑容爽朗,正用力朝她挥手。 “明哲哥?”乔青快步走过去,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转业了,就在省城工作。”陆明哲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语气轻松,“正好听你二哥说你今天到,就过来碰碰运气,还真接到了。” 【宿主,他在说谎。】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促狭,【他是确切知道你考上了A大,才特意申请转业到省城的。】 乔青听着系统的话,耳根蓦地有些发热。 她想起在她原来的世界,自己忙于挣钱,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 这一世,她决定顺其自然。 “走,车停在那边,我送你去学校报到。”陆明哲提着行李,引着她朝车站外走去。 他将乔青安然送到A大,忙前忙后,帮着办理入学手续,安置宿舍,一切都打理得妥帖周到。 直到看着乔青一切都安顿好了,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校园。 大学生活充实而新鲜。乔青做出了一个在当下还有些冷门的选择——进入了物理系,沉浸在公式与理论的奇妙世界里。 而陆明哲也成了A大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来给她送些吃的用的,或是借口路过,带她出去改善伙食。 两人的关系在这不紧不慢的来往中悄然升温。在一个月色很好的夜晚,他们刚从电影院出来,陆明哲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乔青脸上。 “青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有句话,放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必须告诉你。” 夜色温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喧嚣散去,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乔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两年前再一次跟你相遇,我就觉得你跟其他的姑娘一样。”陆明哲的目光认真而专注,像是盛满了今夜的月光 “你不是那种认命的姑娘,你眼里有光。我知道你要强,有抱负,所以听说你考上大学,我比谁都高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我申请转业到省城,确实是因为你在这里。 青青,我不想再远远地看着你了。我想以后都能像这样,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开心的时候陪着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乔青看着他紧张得微微握紧的拳头,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与期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在她曾经的世界里,从未有人如此珍视过她。 【宿主,对方情感估值达到峰值,真诚度98.7%。】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乔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笑了。这一笑,让原本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也让陆明哲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明哲哥,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安心,也很开心。往后的路我也希望同你一起走下去。” 第20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20 两人关系确定后,便很快地通知了双方父母。 乔父乔母一听是陆明哲,悬着的心立刻落了地。他们对陆明哲知根知底,晓得他为人正派、靠得住,将闺女交给他,一万个放心。 陆家父母虽身居高位,却极为明理,对儿媳妇的要求首要便是“明事理”。 得知儿子找了一位名牌大学生,姑娘自身又优秀上进,自然是喜出望外,全然没有门第之见,待乔青十分亲和。 进入大学后的乔青,如同鱼儿归海,将全部身心沉浸于物理研究的广阔天地。大学期间乔卫东和乔卫国也已陆续成家。 乔青刚大学一毕业,陆明哲便迫不及待地精心策划了一场求婚。用他的话说:“我家青青太优秀,光芒藏不住,我得赶紧‘盖个章’,生怕慢一步就被别人抢了先。” 两人的婚礼办得简朴而温馨,并未大肆张扬。只因乔青一毕业就加入了重要的研究团队,时间被实验和数据填得满满当当,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 此后十年,乔青一心扑在科研项目上,陆明哲则始终在她身后,给予毫无保留的理解与支持。 直至她主持的项目大功告成,这对夫妻才终于迎来了他们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的宁静时,乔青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 【宿主,任务已完成,进度100%。】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评价:超额达成。】 乔青疲惫却欣喜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竟比预想中提前了许多年完成。 “看来,林子越原本那点所谓的‘贡献’,比起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实在是微不足道。”她心中默念。 “怎么样?”乔青在意识里对系统说道,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早就说过,我会比他做得更好,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系统立刻带上了几分委屈:【宿主,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你每一次动用系统的技能,在没有积分的情况下,哪一次我不是偷偷用自己的给你补上了?】 “是是是,我说错了,”乔青赶紧安抚道,“我的统子,是天底下最相信我、最支持我的伙伴。” 孩子出生后,乔青因卓越贡献,已成为核心研究团队的绝对骨干,工作性质高度机密且繁忙。 陆明哲在事业上也正值上升期。夫妻二人实在无法兼顾育儿,孩子便由早已退休、期盼含饴弄孙的陆明哲父母欣然接去照顾。 时光荏苒,当乔青再次从一项历时数年的封闭研究中抽身而出时,她的儿子陆浩成,已然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快七岁的小小少年。 这一次,组织上特批了乔青长达半年的假期。她终于得以卸下重担,带着对家人的亏欠与思念,领着即将上小学的儿子,踏上了返回石碾子大队的旅程。 当乔青和陆明哲驾驶的那辆黑色小轿车驶入石碾子大队时,整个村子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 村民们闻讯而出,如同潮水般围拢过来,将这稀罕物和车里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如今日子虽比往年宽裕不少,但能买得起小轿车的人家,依旧是凤毛麟角。 人群之中,林子越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他那条瘸了的腿走起路来一深一浅,动作笨拙而迟缓,只能远远地站在人堆后面,隔着攒动的人头,望向那辆光洁铮亮的小轿车。 车门打开,先迈出的是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穿着得体中山装的陆明哲。他绕到另一侧,体贴地拉开车门,伸手扶住了乔青。 就在看到乔青的那一刻,林子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眼前的乔青,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米白色风衣,颈间系着淡雅的丝巾,头发利落地挽起,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与自信。 前些天那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再次尖锐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在梦里,乔青才是那个被他抛弃在乡下、无知无识的前妻,而他自己,则顺利考入名牌大学,娶了系主任的女儿,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梦里他们的儿子也成了商界奇才,为国家捐献了巨额财富。 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实会颠倒至此? 是哪里出了天大的差错? 为什么留在这个穷困村子里,守着张小花这个泼妇,养着那个蠢笨儿子的,会是他林子越? 第21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 知道乔青一家今日要回来,乔家三个哥嫂早早地就聚到了父母的老屋里等候。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灶房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一派年节般的喜庆。 乔青上大学那些年,乔卫东也从部队退伍转业,一步步做到了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 乔卫民和乔卫国则用早年钢厂攒下的辛苦钱做本钱,赶上改革开放的浪潮,做起了生意,虽未大富大贵,却也让各自的小家早早迈入了小康。 王桂兰的两个弟弟虽未像姐姐家这般,但靠着踏实肯干,日子也过得平稳踏实。 乔母第一个迎出去,她一眼就瞧见了从车上下来的小外孙,立刻心疼地揽过来 “哎哟,我的浩成快让姥姥好好看看!长得真快,都快成大小子了!”她怜爱地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眼眶微微发热,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乔大军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女儿,他心中满是骄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哇!” “小妹,明哲,路上辛苦了吧?快,快进屋歇歇脚,喝口水!”大嫂王桂兰连忙上前招呼,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卫国,别愣着,快去帮小妹他们把行李搬进来!”三嫂王丽丽也赶紧指挥着自家男人。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男人们忙着搬运行李,女人们簇拥着乔青和孩子问长问短,孩子们的欢笑声夹杂着大人的寒暄,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温情。 时光荏苒,乔青在研究所兢兢业业工作了数十载,直到六十岁那年才正式退了下来。 卸下重担后,她与陆明哲终于有了大把属于自己的时光,两人携手开启了环游世界的旅程。 陆明哲在八十五岁高龄时安详离世。令人唏嘘的是,与他相伴一生的乔青,在失去挚爱后不久,也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平静地追随而去。 当乔青的意识苏醒时,她第一个念头便是向系统求证那个盘桓心底多年的疑问。 “系统,现在总能告诉我,林子越上辈子,究竟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了不得的贡献吧?”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经过最终核定,林子越上辈子的核心贡献在于……生了一个极具商业天赋的儿子。其子后来成为知名企业家,为这个小世界捐赠了巨额钱财,间接推动了部分民生发展。】 乔青闻言,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就这?生了个好儿子,捐了些钱,就成了你们选他当男主的理由?你们这遴选标准,可真是‘高’得令人叹为观止。” 【宿主,请冷静。】系统试图转移话题 【现在进行任务结算。您在本世界主导完成的数个科研项目,均对世界进程产生了深远正面影响,经评定,奖励积分点。】 【但同时,由于您严重偏离了主线任务,扣除积分5000点。此外,您之前预支技能所欠的2000点积分,已由系统自动划扣。而你的儿子陆浩成作为一个天才医生,救死扶伤无数所以奖励你5000点,最终,您剩余积分为8000点。】 “一半的积分就这么没了?”乔青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觉得这惩罚重了些 “你们这罚款力度也太狠了。还好我有一个好儿子,那下次任务要是再‘偏离’,是不是还得这么罚?” 【宿主请放心,鉴于您本次任务超额完成的核心指标,系统已向总部提出特别申请并获批准:在后续的任务中,只要您能同样达成甚至超越核心目标,将不再因‘偏离原剧情线’而受到积分惩罚。】 “这还差不多。”听到这个承诺,乔青心中的不满才稍稍平复。 “那开始下一个任务吧!” 第22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 “小姐,已经晕过去了。” “这么快就晕过去了,莫不会又是装的。”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嫌弃的往这边瞟了一眼。 “要不是怕夫君生气,我早就将她给丢出府外了。还不快把她抬出去,别污了我的眼” 乔青刚醒就感觉浑自酸痛,就像被车碾过一样。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你感冒了,现在正发着烧呢,我给你拿点药吃了。】 乔青吃过药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统子,将原主的信息给我吧。” 【好的宿主。】 这是一个叫大举朝的地方,应该是一个架空的时代。 原主也叫乔青,她爹是一个秀才,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娘是她个小镇是有名的绣娘。 在原主十二岁那年,乔秀才资助了镇上一个有些读书天赋的孩子陈锦川。 陈母看乔家环境优越,又想不交束修,就上门为陈锦川求亲。 而乔秀才看陈锦川也还不错,也就同意了。 陈锦川果然也不负众望,一路考上秀才、举人,然后是状元。 陈锦川考中状元后,向陆家隐瞒了与乔青的婚约,娶了户部尚书之女陆婉玉为妻。 事后,陈母又设计将乔青骗至京城,假称陈锦川公务繁忙无法返乡,让她直接来京完婚。 其实陈锦川并非不能退婚,只是不敢。乔时年虽只是一个秀才,却桃李遍天下,门下不乏已跻身朝堂的三品大员,陈锦川自然不愿得罪这一派势力。 乔青进府后,陈锦川对陆婉玉谎称她是自幼相识的邻家妹妹,因父母双亡无人照料,知道他考中状元后,厚着脸皮来了京城投靠。 而对乔青,他却装作无奈,声称自己是被陆家权势所逼,不得不娶陆婉玉。乔青自幼倾心于他,对此说辞深信不疑。 然而陆婉玉心生嫉妒,最终将乔青虐待至死,弃尸于乱葬岗。乔秀才一家久无女儿音讯,遂举家进京寻亲,却被陈锦川买通的山匪截杀于途中,无一生还。 乔青消化完原主的记忆,胸口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提刀去找陈锦川那个畜生算账。 “你们系统选的都是什么人渣当主角?这种东西也配?” 系统怯生生地解释:【宿、宿主,别生气…剧本视角不同,信息也不同。我们以前接的都是女主视角的任务。】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两次接的都是炮灰视角的剧本?”乔青冷声问道。 【是的宿主…】 “哼,既然我来了,这剧情就只能按我的方式来。”乔青冷哼一声,“不过这时候来得确实晚了点,陈锦川这人渣都已经当上状元了。” 【那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办?要离开陈府吗?】 “离开?想都别想。”乔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请神容易送神难。不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我决不罢休。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原主家里写封信,让他们早做准备。”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统子,你之前说你空间里的技能应有尽有,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宿主?】 “那有没有隐身、穿墙这类技能?” 【有是有,但都要500积分一次,而且每次只能使用两个时辰。】 乔青盘算了一下,虽然贵了点,但少用几次就行了。“有就好,今晚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她在床上养精蓄锐一整天,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府中众人都已睡熟,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第一站是陈母的房间。乔青隐身潜入,看着床上那张满是算计的睡脸,想起原主被这老太婆骗得团团转的惨状,眼神一冷。 她利落地掏出小刀,三两下就给陈母剃了个精光,又喂她服下肥胖丸和臭屁丸。 接着来到陈锦川和陆婉玉的卧房。乔青给陈锦川灌下绝嗣药和不能人道的药,对陆婉玉则是来了一份跟陈母一样的套餐,还额外加了一颗戾气丸。 做完这些,乔青仍不罢休,她穿行在陈府的每一个角落,陈了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从库房到厨房,连一根筷子都没留下。 月光下,她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央,满意地拍了拍手。 第23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2 第二天一大早,陈府各处院落接连传来惊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小丫鬟本想向陈母禀报府里遭窃的事。谁知一进屋,就见陈母顶着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倒在地上酣睡。 丫鬟吓得尖叫出声:“老夫人!您怎么睡在地上?您的头发……” “我的头发怎么了?”陈母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却只摸到光滑的头皮。她猛地转身,发现自己的床不翼而飞。不止是床,整个房间里空空如也,除了她这个人,竟什么都不剩。 “啊!是哪个天杀的,连我的床都偷!”陈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我拿衣服来!” “老夫人,府里现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啊。”丫鬟带着哭腔回道,“奴婢本想给您打洗脸水,可连院子里的水缸都不见了!” 陈母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偏偏这时肚子一阵翻涌,接连放出一串响屁。她又羞又气,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与此同时,陈锦川和陆婉玉的房里也是一片混乱。 陈锦川醒来时,发现自己和陆婉玉竟双双睡在地上。而陆婉玉顶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房间里连张床都没有。 陆婉玉忽然觉得肚子不适,接着不受控制地放了一连串臭屁。她倒是舒坦了,一旁的陈锦川却黑了脸。 “陆婉玉,你昨日是吃了什么?怎么会……” 这时陆婉玉也醒了过来:“我怎么睡在地上?夫君你也不知道把我抱到床上去?”她下意识朝床的方向望去,却只见一片空地。再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竟被搬得空空如也。 “来人!快来人!”陆婉玉尖声叫道。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带着哭腔喊道:“老爷!夫人!不好了!库房、厨房……全空了!值钱的不值钱的,连根筷子都没剩下啊!” 整个陈府顿时乱作一团。下人们人心惶惶,窃窃私语着府里怕是撞了邪。毕竟当家主母和老夫人一夜之间全都秃了头,这实在太诡异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乔青,此刻正悠闲地躺在自己偏僻小院的床上,透过系统的实时转播“欣赏”着这场由她主导的好戏。 “啧啧,统子,你看这效果,五百积分花得值吧?”乔青满意地嚼着从主院顺来的水果,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陈锦川死死捂住口鼻,看着眼前两个光溜溜的脑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母亲,婉玉,你们这到底是……为何一夜之间头发全无,还、还这般……”他话未说完,陈母和陆婉玉那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呕——”陈锦川再也忍不住,扭头冲到了院子里,扶着墙干呕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啊!”陆婉玉见丈夫这般反应,彻底崩溃了。方才独自一人时尚不觉得,此刻与陈母同处一室,她才真切体会到这气味有多么令人窒息。 陆婉玉的贴身丫鬟小翠捂着帕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姐,府里被偷得精光,连一块碎银子都找不到了,奴婢实在没钱去请大夫啊……” “没钱?你不会先拿自己的体己银子垫上吗?难道怕我赖账不成!”陆婉玉本就怒火攻心,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小姐,奴婢……奴婢的箱笼也被搬空了,一文钱都没剩下……”小翠带着哭腔回道。 “那你还不快回陆府去借!愣在这里等我请你吗?!”陆婉玉尖声斥道,随即又指向另一个下人 “你,现在就去医馆,就是把大夫拖也得拖来!陈管家!你立刻去顺天府尹报案!都聋了吗?还不快去!” 陈管家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可没跑两步又苦着脸折返:“老爷、夫人……轿子、马车……全都不见了!连、连马厩里的马都没留下一匹啊!”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陈锦川气得浑身发抖,陆婉玉更是眼前发黑,险些晕厥。 小翠一路小跑赶往陆府,门房见她这般模样,险些没认出来。 “我要见夫人!有十万火急的事禀报!”小翠带着哭腔喊道。 马车没有,陈管家走了快半个时辰才走到顺天府。 “陈管家,你莫不是还没睡醒?”府尹捻着胡须,满脸不信,“偌大一个府邸,一夜之间被搬空?连床榻家具都不剩?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第24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3 “府尹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啊!您随我去府里一看便知!” 府尹见陈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不似作假,捋了捋胡须道:“也罢,本官就随你走一遭,倒要瞧瞧是何方神圣,能做出这般惊天大案。” 待他随着陈管家踏入陈府大门,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府内空空荡荡,但凡是能搬动之物,竟真的一件不剩!唯有廊柱、假山这些搬不动的兀自立着。更显眼的是,陈家两位主母头上都严严实实包着头巾,神色惶惶,不敢与他对视。 “奇案!这可真是千古奇案!”府尹绕着空旷的庭院走了一圈,眉头紧锁,转向面色铁青的陈锦川,“陈大人,您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陈锦川脑中飞速过了一遍,确实想不出所以然,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回大人,下官入京以来,一向谨小慎微,并未开罪于任何人啊。” “既然如此……”府尹沉吟片刻,示意文书开始记录,“那本官先让人为您立案,清点失物清单。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家徒四壁的景象,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陈大人,您确定府上真是遭了窃,而非……原本就……呃,家计艰难?”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扇得陈锦川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他家虽非巨富,但陆婉玉嫁入时带来的丰厚嫁妆,足以让陈府过得颇为体面。如今竟被怀疑穷得连张床都置办不起? “大人!”陈锦川几乎是咬着牙回道,“下官确定家中遭了窃贼!我就算再如何清贫,也断不至于让家母与内人睡在地上,连个桌椅碗筷都无吧!” 府尹见陈锦川急得额角青筋暴起,这才捋须点头:陈大人莫急,本官自然信你。只是这案子实在蹊跷...... 正在这时,后院又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陆婉玉和陈母因为谁先看大夫争执起来,两人头上的包巾在推搡间滑落,露出两个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成何体统!陈锦川气得浑身发抖,急忙命丫鬟赶紧把头巾包回去。 府尹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别过脸去。这时,师爷捧着初步清点的册子过来,面露难色:大人,这失物清单......怕是三天三夜都写不完啊。 话音未落,忽闻一阵怪异声响自陆婉玉与陈母腹中传来,如闷雷滚动。 不待众人反应,一股难以名状的浊气已弥漫开来,其味之浓烈,堪比盛夏腐草混着臭鱼烂虾,熏得府尹一个趔趄,方才强装的正经瞬间瓦解。 他慌忙以袖掩鼻,连退数步,官帽都歪了几分。周遭衙役更是面色发青,纷纷背过身干呕。方才还只是滑稽的场面,霎时间变得棘手又难堪。 府尹再顾不得查案,匆匆拱手:陈、陈大人,本官突然想起衙门尚有急案待审,今日先立案,改日……改日再细查!说罢几乎是小跑着领人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院内只剩下陈府众人面面相觑,恶臭弥漫中,陈锦川望着官员逃也似的背影,又瞥向仍在互相埋怨的光头母亲与妻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而此时,躲在院子里的乔青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顺来的点心,一边欣赏着这场好戏。 统子,你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是特别下饭? 【宿主,根据监测,陈锦川的血压已经突破临界值,建议您适当控制节奏,以免他提前气死】 乔青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放心,气不死祸害遗千年。 眼看日上三竿,乔青趁着陈府乱作一团无人留意,悄悄出了门。 她先找到一家能寄信的商号,将写给家里的信送了出去。 随后转去牙行,打算购置一处宅院 乔父乔母收到信赶来京城,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原主的弟弟已是秀才,正好也可借机来京求学。 方才她清点过,陆婉玉的陪嫁着实惊人,仅银票就有五万两。 “这钱里不知有多少是她那黑心爹贪来的,”乔青心下冷哼,“改日得去陆府‘走动走动’,不过下次可不能一次搬空,免得惹人怀疑。” 她很快选定一处小院,又雇了两名婆子打扫收拾。自己则去市集添置了家具用品。这两日她不打算回陈府——那儿鸡飞狗跳的,还得干活,何必回去受气。 婆子手脚麻利,乔青带回物品时,院子已收拾妥当。 “来这儿两天,总算吃上顿安生饭了。”乔青满足地叹道。 【宿主,既然这儿自在,何必再回陈府?】 “不行,若我不在,乔家爹娘找来,陈家抵赖不认账怎么办? 不过……我也住不久了。信送出去二十天,他们赶来又二十天。我下的药够陆婉玉他们折腾的,他们自顾不暇,没空管我。” 第25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4 饭后乔青回房歇下。夜深人静时,她却隐约听见房内传来细微响动。 刚想起身,脖子骤然一痛,她便失去了知觉。 【宿主!宿主你醒醒!】 任凭系统如何呼唤,乔青始终昏迷不醒。 直至次日正午,她才悠悠转醒。 【宿主你怎么样?都怪我不好,昨晚你出事我却帮不上忙……】系统的声音充满自责。 (乔青可是自己进入空间,或她将东西或人带进去。系统不能自动将乔青带入空间。) 乔青浑身酸痛,尤其是下身那处不适……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才来第二个晚上,竟这样失了身?她气得咬牙:“统子,你看清那人的脸没有?” 【太黑了,没看清……但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对了,他走时在桌上留了东西。】 乔青强忍酸痛走到桌边,发现一枚玉佩。 她让系统将玉佩收进空间,唤来婆子送饭备水,沐浴后又昏沉睡去。 乔青再次醒来后,从空间取出那枚玉佩,在日光下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绝非寻常物件。 “统子,你说我不会是遇上采花贼了吧?”她蹙眉问道。 【宿主,可能性不大。这玉佩价值不菲,若真是歹人,怎会留下如此贵重的凭证?依昨夜情形推断,那人呼吸急促、举止反常,倒更像是……身中迷药,神智不清。】 “照你这么说,这人还是个有身份的?”乔青捏着玉佩的指节微微发白,“那更可恶了!保不齐就是哪个府上妻妾成群的烂黄瓜,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 想到对方可能是个三妻四妾的纨绔子弟,她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直皱眉。 “小姐,您醒了没?饭已经做好了,您现在要吃吗?”张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时,乔青的肚子也应景地咕噜叫了起来。 “我这就出来吃。”她不想独自在房里用饭,便起身走向饭厅。 张妈手艺不错,做的都是乔青爱吃的菜。她刚拿起筷子,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脑中响起: 【宿主,你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陆婉玉回娘家求助后,她母亲又给她送来了不少银子。】 乔青夹起一筷子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冷笑:“看来这陆家家底还挺厚嘛。今晚我就去‘帮’他们用掉一些。” 待到夜深人静,众人都已睡熟,乔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陆府。 她一路观察,只见陆府外观并不比陈府豪华多少,甚至显得有些朴素。若不是亲眼见过陆婉玉嫁妆的丰厚,她真要以为这位陆尚书是个清官了。 “统子,开始工作了,看看他们的宝贝都藏在哪里了。” 【好的宿主,马上开始工作。】 片刻后,系统再次发声: 【扫描完成。左前方书房东墙书架后设有暗格,藏有银票及地契。另,主卧床板有夹层,存有大量金银锭。最具价值的是……后院假山存在密室入口,需触发机关方能开启,检测到其中有大量古玩玉器及账簿类物品。】 乔青眼睛一亮:“果然会藏。走吧,今晚咱们就替陆大人‘减轻负担’。” 乔青率先来到书房 【宿主,书架第三排从左数第七本书是机关,向外轻拉即可。】 乔青依言操作,只听轻微“咔哒”一声,书架悄然滑开,露出后方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厚厚几沓银票和一卷地契。她毫不客气,玉手一挥,全部扫入系统空间。 “下一站,主卧。” 潜入陆尚书夫妇的寝室,她给陆尚书夫妇用了点睡得更沉的好东西,将他们搬到床下。将床板掀开,里面金光灿灿,竟是满满一夹层的金元宝和银锭,数量之巨,远超陈府所得。 “贪官污吏,果然名不虚传。”乔青冷笑,再次清空夹层。 还不忘将他们给搬回床上去。 最后,她来到后院假山。月光下,假山石影斑驳,看似寻常。 【宿主,机关在假山底部那块形似蟾蜍的石头上,需按特定顺序按压其背部凸起。顺序是:左三,右一,中二。】 乔青屏息操作,随着最后一下按下,假山底部一块巨石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密室内珠光宝气,琳琅满目的古玩玉器几乎闪瞎人眼,角落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箱。 【箱内是重要账簿。】 乔青直接双手覆上铁箱,心念一动,整个箱子瞬间被收进空间,“连箱带走,回去慢慢看 她环顾这“丰硕”战果,满意地拍了拍手。正欲功成身退,系统却突然发出警示: 【警告!检测到有人正朝假山方向走来,距离五十米,速度较快!】 乔青眼神一凛,迅速闪身躲入假山阴影之中,屏住呼吸。 第26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5 乔青在假山后屏息等待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统子,你是不是短路了?我现在可是隐着身呢,大摇大摆走出去也没人看得见。再在这儿蹲下去,隐身时长都要耗光了!” 【啊!对、对哦!】系统透出一股恍然大悟的窘迫,【光想着这是在做贼,紧张得都把隐身这茬给忘了……宿主你快走!】 乔青无奈地摇摇头,索性大大方方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原路返回。 回到自己的小院,她仔细拴好房门,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和那口沉甸甸的铁箱,连她都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我都要怀疑这陆尚书家底比国库还丰厚的。”她绕着那堆战利品走了一圈,啧啧称奇,“这得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口上了锁的铁箱上。“让我来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系统帮她将锁打开,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本本厚厚的账簿,封皮上标注着年份。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上面清晰记录着一笔笔巨额的银钱往来,时间、人物、数目、名目,清清楚楚。许多款项的备注,直指地方工程、军饷粮草。 “统子,扫描这些账簿,快速分析关键信息。” 【正在扫描……分析完成。宿主,这些是陆尚书多年来贪腐、受贿及结党营私的详细记录,涉及金额巨大,牵连官员甚广。这箱子,简直就是一枚能炸翻半个朝堂的惊雷。】 乔青合上账簿,眼神锐利如刀。她原本只是想给陆家一个教训,顺手捞点“活动经费”,却没想竟摸到了这样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东西。 “陆尚书啊陆尚书,”她轻轻敲着账簿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你这可是自己把刀柄递到我手里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陆尚书在朦胧睡意中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迷迷糊糊地想,昨晚分明是睡在床那头,怎么一觉醒来竟换到了这一头?这念头一起,他猛地联想到女儿府上被盗的传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急忙推醒身边的老妻:“夫人!快醒醒!咱们家……咱们家怕是也遭了贼!” 陆夫人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环顾四周,不满地嘟囔:“你瞎嚷嚷什么?这屋里桌椅摆设,不都好好的在那儿吗?” 这倒要怪乔青——她昨夜只顾着将这对老夫妻挪回床上,哪里还留意他们原本睡的是哪头。 “你看清楚!”陆尚书又急又气,压低声音,“我们昨晚睡的是东头,现在怎么跑到西头来了?这分明是有人动过我们!” 陆夫人一听,睡意全无,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她慌忙掀开被褥,哆哆嗦嗦地撬开床板下的暗格——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铜板都没留下。 “是哪个天杀的挨千刀,偷了我的……”她眼前一黑,刚要哭嚎出声,就被陆尚书一把捂住了嘴。 “蠢货!你嚎什么!”陆尚书又惊又怒,额上青筋暴起,“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床底下藏了这许多见不得光的钱吗?”他虽贵为户部尚书,但俸禄有限,单是这床板下的私财,就已远超他十年的官俸。 “你快去书房看看,我去假山密室!”陆尚书强作镇定吩咐道。 夫妻二人分头行动,不一会儿,便面如死灰地回到了房间。 “老、老爷……书房暗格,空了……”陆夫人声音发颤。 陆尚书更是两腿一软,瘫坐在地,喃喃道:“钱没了……还能再想法子。可……可假山密室里的那些账簿,全都不见了……若是落到对头手里,或是呈到御前……我们、我们全家都要被诛九族啊!” “诛九族”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陆夫人闻言,连一声都没能再发出,直接双眼一翻,晕死过去。只剩下陆尚书瘫坐在冰凉的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床底,面无人色。 陆尚书眼见夫人晕厥,心头更是乱麻一团。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连掐人中带拍脸,总算把陆夫人弄醒过来。陆夫人一睁眼,泪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肩膀不住地抖动。 第27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6 “哭有何用!”陆尚书压低声音呵斥,额上冷汗涔涔。 “此事绝不可声张!陈锦川家被盗尚可报官,我等若声张,便是自寻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盘算:“钱财乃是身外物,丢了尚可弥补。唯独那些账簿……必须追回!此事知道密室所在的,唯有你我与……那几个贴身经手的心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是手下人背叛,还是……有更高明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防守森严的府邸,精准地搬空了所有隐秘藏宝之处?这绝非普通毛贼所能为! “听着,”陆尚书一把抓住夫人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即刻起,府中一切如常,对外只字不提。你亲自去查问昨夜值守的家丁护院,特别是靠近书房和后院的人,有无异常。但要找个由头,切莫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我去安排人手,暗中追查。这等数量的财物和账簿,绝非轻易能脱手或藏匿的,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无论是谁做的,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乔青在自己的小院逍遥了十多日,才不情不愿地回到陈府。她本不想回来,但一想到陆婉玉竟又从陆府弄来了银子,心里便堵得慌。 这些天她只顾着吃喝享福,小日子过得甚是惬意。只是总觉得好像忘了件什么事,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刚回陈府没安生两天,陆婉玉果然又打上门来。 原因无他,这十多天里,她发现自己身形日渐圆润,脾气也越发暴躁。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放臭屁,但陈锦川却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乔青,府里这些天鸡飞狗跳,你倒是躲得清闲!”陆婉玉不知从哪儿弄了顶假发戴着,除了丰腴些,倒看不出别的异样——不过再过一两个月,可就不是丰腴那么简单了。 “来人,把那些衣裳都抬进来!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靠我的嫁妆支撑,你休想再吃白食。从今往后,府里的衣物浆洗就归你了!” 乔青低着头,默不作声。 陆婉玉只当她怕了,得意地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乔青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衣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我洗衣?好啊,这可是你自找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统子,有没有那种能让衣料变脆的药水?最好是一上身,动一动就撕拉破裂的那种。” 【宿主,我记得仓库里好像有‘朽木散’,等我找找……】 不一会儿,系统便找到了目标。乔青找来一口大缸,将衣物统统扔进去,又倒入药水,浸泡了足足九九八十一分钟,才捞起来晾好。 衣物晾干后,乔青仔细地将它们叠好,一一送回各房。 这些天,陆婉玉养成了个新习惯——每日都要将自个儿的银钱清点一遍,生怕一不留神又遭了贼手。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娘家陆府也早已被搬了个干净。 接连十多天,银钱分文未少,陆婉玉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暗处的乔青掐算着时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陆婉玉既已放松警惕,正是再给她“上一课”的好时机。 不过这一回,乔青并未像上次那般将陈府搬空,行事收敛了许多,只悄无声息地光顾了陆婉玉的私人库房。 次日,陆婉玉照例前去清点。当她打开私库的匣子时,瞳孔骤然一缩——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她不敢相信,猛地合上匣盖,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打开。 完了,是真的没了。 她慌忙检视库房里其他物件,却发现一切如常,唯独她存放现银和银票的匣子空了。这情形让她心头一沉:莫非是有人趁着上次府中大乱,摸清了门路,此番特意来针对她? 上一次失窃尚能报官,她没敢如实说出五万两的数目,只报了五千两。 可这次呢?难道还能再去官府声称自己又被偷了大笔钱财?陆家钱财来路不正,她心知肚明,若再三引来官府注目,只怕会引火烧身。 想到此处,陆婉玉浑身发冷。她默默合上空匣子,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将冲到嘴边的惊叫和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这笔损失,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敢声张半分。 她望着那空荡荡的匣子,眼中交织着心痛与恐惧,还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怨毒。这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第28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7 接下来的两日,陈府表面风平浪静。乔青乐得清闲,每日在小院里品茶晒太阳,暗地里却让系统时刻留意各院动静。 真正的风波始于第三日清晨。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正当众人向皇帝行礼之时,陈锦川躬身之际,只听“刺啦”一声脆响——他官服后背应声裂开一道长口,露出里头素白的中衣。 陈锦川瞬间僵在原地,面红耳赤。周围同僚的目光如针般刺来。退朝时,几位官员立刻围了上来。 “陈大人府上若是实在艰难,大可直言。”一位官员语带讥讽,“同僚之间互相帮衬本是应当。可你穿着破官服上朝,莫非是想在圣上面前标榜清贫?” 工部尚书刘大人更是顺势将矛头转向一旁的陆尚书:“陆大人,令婿窘迫至此,您这个岳父竟也坐视不理?”他早就对户部克扣工部款项心存不满,此刻正好借题发挥。 在众人窃窃私语和陆尚书阴沉的注视下,陈锦川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乎同一时间,陈府内院也乱作一团。 陆婉玉对镜梳妆时,刚抬手去取发簪,袖口便撕裂开来。她又惊又怒地起身,罗裙侧缝也随之迸裂。更糟的是,因动作过大,她头上假发滑落在地,再次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啊——!”她崩溃的尖叫声响彻院落。 这仅仅是个开始。随后陈母起身时睡衣开裂,管家行走时裤裆裂开,就连粗使丫鬟挥舞扫帚时衣袖也齐肩断裂…… 整个陈府如同被诅咒般,稍一动作便响起布料撕裂声。众人吓得不敢大步行走,只能迈着碎步移动,场面滑稽至极。 陆婉玉怒气冲冲地带人前去问罪,却见乔青正抱着一盆刚洗好的衣物,怯生生站在院中。 “姐姐,是衣服没洗干净吗?”乔青眼中含泪,委屈道,“我都是按规矩仔细浆洗的,不敢有半分懈怠。” 看着乔青手中完好无损的衣物,再想到自己院里那些同样碎裂的衣裳,陆婉玉一时语塞。若真是乔青动的手脚,为何她洗的这盆衣服安然无恙? 这口恶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加之脱发和日益发福的困扰,陆婉玉几乎濒临崩溃。 目送众人悻悻离去,乔青关上院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宿主,这招‘无差别攻击’实在高明。】 “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手头早已捉襟见肘的陆婉玉,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厚着脸皮回了娘家。一见着母亲,她便迫不及待地诉起苦来: “娘,您再帮衬女儿一些吧!我……我屋里的体己钱,又叫贼给偷光了!”说到这个,她脸上又是气愤又是委屈。 “什么?你那儿又遭贼了?”陆夫人一听,声调猛地拔高,随即像是被触动了心事,拍着大腿哀声道: “我哪里还有银子给你!咱们家……咱们这尚书府也早被那挨千刀的贼人洗劫一空了,如今也是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了啊!” “娘,您说什么?咱们家也被偷了?”陆婉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止是银子!”陆夫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你爹那些要紧的账本,也一并不见了踪影!如今你爹愁得日夜难安,觉都睡不踏实了!” 一听到连父亲的命根子——那些账簿都丢了,陆婉玉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她在陈家能挺直腰板,所依仗的正是这位官居二品的户部尚书父亲。如今父亲自身难保,那她…… 再想到自己日益臃肿的身材,以及陈锦川近来明显的躲闪回避,陆婉玉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她哪里知道,陈锦川是怕与她亲近会暴露自己不能人道的隐疾。 “玉儿啊,娘跟你说,在你爹的账本找回来之前,你在陈家……万事都得收敛些,暂且忍耐吧。”陆夫人忧心忡忡地劝道。 “娘,玉儿……知道了。”陆婉玉有气无力地应着,又与母亲说了会儿话,才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如今娘家是指望不上了,家里所有的开销,恐怕就只能指着陈锦川那点微薄的俸禄了。想到这里,她的脚步愈发沉重。 第29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8 “乔秀才,在家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乔秀才正在给儿子乔安讲解经义,闻声对妻子道:“夫人,你去看看是谁来了。” 乔母放下手中的针线,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一看,竟是镇上商号的伙计。 “乔夫人,这是您家姑娘托我们捎回来的信。”伙计将一封书信恭敬地递上。 乔母连忙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塞到伙计手中:“有劳小二哥了,喝碗茶解解渴。” 伙计连声道谢后离去。乔母捏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颤,快步回到屋内:“夫君,青儿来信了!” “姐姐来信了?”乔安率先放下书本,急切地望过来。 乔秀才接过信件,拆开细读。随着目光在字句间移动,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握着信纸的手也开始发抖。 “夫君,怎么了?信上说了什么?”乔母见他神色不对,心头一紧。 乔安见状,接过父亲手中的信快速浏览起来。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最终忍不住拍案而起: “陈家简直欺人太甚!骗婚不说,竟还将姐姐软禁在京城!若不是姐姐机敏,设法托人送信出来,我们至今还要被蒙在鼓里!” “什么?”乔母抢过信纸,颤抖着读完后,整个人踉跄一步,泪水夺眶而出,“他们怎么敢!当初是他们陈家上门求的亲啊! 若是不愿,退婚便是,为何要这般作践我的青儿?我苦命的女儿,这半年你在那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爹,我们这就上京去!”乔安年轻气盛,眼中燃着怒火 “他陈锦川不过是个新科状元,就算他岳家是户部尚书又如何?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姐姐讨回公道!” 乔秀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铺开纸笔,沉声道: “我现在就修书几封,托商号快马加鞭,在我们抵达京城前送到我昔日的同窗与学生手中。夫人,你即刻去收拾行装。待我将这些信寄出,我们便动身。” 他望着窗外,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岂容他人如此欺凌?这一次,他定要让陈家付出代价。 乔母抹去眼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转身去收拾行装。 乔安则主动请缨:“爹,我去镇上找最快的车马行,再采购些路上的干粮用物。” 乔秀才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他则端坐案前,铺开信纸,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开始奋笔疾书。 信写完后,乔秀才亲自赶到镇上信誉最好的商号,付了加急的费用,再三叮嘱务必以最快速度送达。 不过半日功夫,一切准备就绪。一辆简朴却结实的马车停在乔家门前。 左邻右舍闻讯赶来,听闻乔青的遭遇,无不义愤填膺。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老拉着乔秀才的手:“乔先生放心前去,家中一切有我们照应。定要为青丫头讨个公道!” 乔秀才一家拜别乡亲,登上马车。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辘辘驶离了生活多年的小镇。 ................. “皇上,别院今日收到一封密信,是指明要呈给您的。”太监总管张福海躬身将一封略显朴素的信函奉至德武帝面前。 “别院的信?”德武帝眉头微挑,接过信函。随着目光在字句间移动,他脸上的神情由疑惑转为震惊,最终化为震怒。 他猛地一拍御案:“好个陈锦川!青儿是朕早年就看中的儿媳人选,他竟敢如此欺辱!” “张福海,即刻派暗卫暗中盯住陈府,给朕护好府中一位名叫乔青的姑娘,不得有半分闪失!” 张福海见天子盛怒,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不知是何人来信,让您如此重视?” “是子愚兄。”德武帝长叹一声,指尖轻抚信纸,“他已十多年未曾与朕联系了。” “原来是乔先生!”张福海恍然大悟,“当年若他留在京城,如今必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这话勾起了德武帝深藏的回忆。十五年前,尚为皇子的他隐瞒身份游学时,与乔时年(乔秀才)同窗共读,两人先后考中进士。 乔时年更是高中会元,谁知殿试前夕竟不辞而别,从此回乡做了个教书先生。 待德武帝登基后寻到他时,乔时年已娶妻生子,对当年弃考之事始终三缄其口。 这些年来,乔时年始终不知昔日同窗已是当今天子,而德武帝却一直保留着他们当年相识的别院。 如今突然收到故人来信,德武帝既惊且怒。当年那个被他抱在怀里、肉嘟嘟的小女娃,竟在京城受尽委屈! 他想起曾开玩笑说要让乔青当自家儿媳的戏言,心中更是涌起一阵疼惜。 与此同时,乔时年昔日的学生们也陆续收到了恩师的来信。 这些如今散布在各部的官员们暗中通气后,达成默契: 一方面暗中收集陈锦川的罪证。 另一方面对陆尚书保持警惕。尽管陆尚书官居二品,但他们人多势众,又占着理字,已然做好了与之周旋的准备。 第30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9 【宿主,快去大门口!原主的爹娘和弟弟到了!】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什么?他们怎么提前十多天就到了?”乔青心中一惊,她明明算过路程至少要四十天。 【宿主有所不知,他们途中换了数辆马车,日夜兼程赶路,一到京城就直奔陈府而来,生怕您在这里多受一刻委屈。】 此时,陈府大门外传来震天响的拍门声:“陈锦川,快开门!” 小厮急忙开门,不悦地呵斥:“你们是何人?竟敢在状元府前喧哗!小心报官把你们抓起来!” 门外的喧闹早已引来众多百姓围观。乔秀才高举当年陈家的婚书,向众人展示,朗声道: “诸位乡亲请看!这便是当年陈家求娶我女儿的婚书!陈锦川高中状元后背信弃义,不仅另娶他人 还将我女儿从临州骗至京城,囚禁府中百般苛待!我乔时年今日定要为我女儿讨个公道!” 闻声赶来的陆婉玉与陈母站在门内。陆婉玉毫不客气地反驳: “休得胡言!我才是陈锦川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乔青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仗着与我相公是青梅竹马,死皮赖脸地寄居在我府上!” 乔秀才见状,低声对乔安吩咐:“安儿,速去顺天府尹报官!” 乔母则声泪俱下地质问:“你们把我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我府上没有你的女儿!”陆婉玉坚决否认。 乔母一眼瞥见躲在门后的陈母,冲上前将她拽出:“陈李氏!我女儿究竟在何处?” “我、我不认识你!”陈母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打定主意死不认账。 就在陈府丫鬟要上前相助时,乔青突然从院内冲出——只见她满脸乌青,双手布满裂口,衣衫褴褛不堪,撕心裂肺地哭喊:“别打我娘!” “青儿!我的青儿啊!”乔母见到女儿这般惨状,心痛得几乎窒息。 “陈李氏!你当年上门求亲时是如何承诺的?如今竟这般虐待我女儿,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跟你拼了!”一向温婉的秀才娘子此刻如疯了一般,扑到陈母身上厮打起来。 看着母亲这般模样,乔青不禁心虚:“统子,我是不是演得太过火了?” 【宿主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那些丫鬟又要上来帮忙了,您母亲要吃亏了!】 乔青抬头一看,果然如此。她立即抄起墙边的木棍,朝着涌上来的丫鬟婆子挥去。 “反了天了!给我抓住乔青这个贱人,往死里打!”陆婉玉体内的戾气彻底爆发,厉声下令。 “本官看谁敢动手” 恰在此时,一道威严声音传来。只见顺天府尹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他早已收到宫中密旨,一见到乔安前来报官,便立即放下手中公务,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府尹大人,您可算来了!”陆婉玉如同见到救星,连忙迎上前去,指着乔家众人道: “快将这些闹事的刁民抓起来!竟敢在状元府门前撒野,简直无法无天!” 她转而瞪向乔青,语气愈发尖刻:“还有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仗着我夫君心善,在府里白吃白喝不说,竟还妄想争宠。如今更是怂恿家人打上门来,实在可恶!” 府尹大人径直走到乔时年面前:“乔先生,本官接到令郎报案,特来审理令爱之事。烦请将婚书及当年的订婚信物取出一观。” 乔时年依言将婚书与信物呈上,心中虽感诧异于府尹的客气态度,却也稍稍安定了些。 府尹仔细查验后,环顾四周问道:“陈大人呢?莫非尚未下朝?”他见陈锦川不在场,不禁微微皱眉。 “府尹大人不先处置这些乱民,反倒急着寻我夫君作甚?”陆婉玉见府尹不理会自己的要求,心中大为不满。 此时,乔青扶着母亲缓缓站起,她衣衫褴褛,满身伤痕,未语泪先流: “府尹大人明鉴,民女十二岁时便与陈锦川定下婚约。前些日子他高中状元,写信回家,以公务繁忙、不便回乡为由,让我随他母亲李氏进京完婚,还称无暇接待我的家人,让我独自前来。” “谁知到了京城才知,他早已另娶尚书千金为妻。他们将我软禁府中,陆氏动辄打骂罚跪,府中最脏最累的活计全都派给我做……” 她声泪俱下,身上的伤痕与凄惨模样,令围观众人无不动容,议论纷纷。 陆婉玉见形势不利,早已急忙暗中吩咐贴身丫鬟速去尚书府求救。 第31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0 待陈锦川回府时,陆尚书也一同赶到。陈锦川一见乔家人,顿时脸色铁青。陆尚书在来的路上已从丫鬟口中得知大概情形,心中已有计较。 “陈大人,你涉嫌骗婚、软禁良家女子,且随本官回衙门说个清楚吧。”府尹大人语气严肃,做出了“请”的手势。 陆尚书上前一步,挡在陈锦川身前,冷笑道: “府尹大人,此事岂能只听一面之词?据小婿所言,当初是乔家见他颇有才学,强行定下亲事。” “后来两家本已商议退婚,是乔家女儿自愿跟随来京,甘愿为妾,小婿不允,她便硬要留下做个粗使丫鬟,还屡次企图勾引。” “此等不自重的女子,其家人之言,又何足为信?府尹大人莫非要不分青红皂白,偏袒乔家不成?”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们……”乔母见对方如此颠倒黑白,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出声辩驳。 “放肆!”陆尚书厉声打断,“来人,掌嘴!本官说话,岂容你一介妇人插嘴!”他身后家丁闻言,便要上前。 他的话刚说完,小厮就上前来押住乔母。 乔青看着他们押住乔母,正打算上前帮忙。 “呵,孤今日倒是看了一出好戏。陆尚书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苦主变为犯人?” 一个清朗却带着威严的声音悠然响起,只见太子萧齐不知何时已来到场中,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奉父皇之命前来,恰巧看到陆尚书以势压人的这一幕。他幼时曾见过乔时年,深知父皇与这位乔先生的情谊。 陆尚书一见太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拜:“臣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见陆尚书跪下,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 “都平身吧。”萧齐淡淡道,目光却始终落在陆尚书身上。 “府尹大人,”他转向顺天府尹,“孤已派人前往临州查证此事真相。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为防‘证人’再受惊吓乃至‘意外’受伤,就委屈陆尚书也暂居这陈府吧。” “即刻起,陈府所有人等,在证人抵达京城前,一律不得出府。府尹大人,你速去调派兵士,将此处围起来,严加看守。” “天子脚下,岂能容得此等欺压百姓之事逍遥法外 太子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唯有陆尚书额角渗出的冷汗滴落在地,他跪伏在地,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再不见方才的嚣张气焰。 陈锦川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他求助般地望向岳父,却只看到一个惶恐失措的背影。 “太子殿下明鉴!”乔时年携妻女郑重下拜,“小女蒙受冤屈,我等只求一个公道!” 萧齐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乔时年,语气缓和了些许: “乔先生请起。父皇……与本宫皆已知晓此事,定会还令爱一个清白。” 他目光扫过乔青伤痕累累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府尹大人,”太子转向顺天府尹,“调兵之事,即刻去办。将陈府前后门严密把守,许进不许出。一应饮食用度,由你派人查验送入。” “臣遵旨!”府尹大人立刻领命,指派衙役速去调遣兵马。 萧齐又看向面如土色的陆尚书和陈锦川:“陆尚书,陈大人,在真相大白之前,就委屈二位在此‘静养’了。望二位好自为之。” “至于乔姑娘……”太子目光落在乔青身上,“伤势颇重,不宜再留于此是非之地。乔先生,我在城中有一处别院,清净安全,若诸位不弃,可暂居那里,也好让乔姑娘安心养伤。” 乔时年当即躬身谢道:“多谢太子殿下体恤!” “乔先生不必多礼。”萧齐微微颔首,随即吩咐身旁侍卫,“护送乔先生一家前往别院,务必妥善安置。” 乔青心下微动,她本想说自己在京中已购置了院落,但转念一想,自己一直以被软禁的形象出现,此刻若说出有私产,难免引人怀疑。 乔家众人随着太子的车驾前行,乔青却越看越觉得路途眼熟。直至马车停稳,她抬眼望去,心中不由一惊——太子这处别院,竟与她暗中买下的宅子仅有一墙之隔! 更让她震惊的是,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响起: 【宿主!检测到目标气息!就是前方带路的太子萧齐!那枚玉佩的主人就是他!】 乔青瞳孔微缩,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夜之人……竟是当今太子?! 与此同时,乔时年也认出了这个院落,这里的一草一木,分明就是当年他与好友“萧景煜”一同读书居住的地方!他心中豁然开朗,许多今日不解之处,此刻都有了答案。 第32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1 萧齐敏锐地察觉到乔时年神色的变化,坦然道:“乔叔叔,你们暂且在此安心住下。待父皇忙完政务,自会前来与您一叙。” 这一声“乔叔叔”,让乔家众人皆是一怔。乔青更是暗叹,原主父亲竟有如此深厚的人脉背景。 乔时年闻言,既感怀又惶恐,连忙躬身:“殿下折煞草民了!昔日不知陛下身份,多有冒犯。如今万万当不起殿下如此称呼,直呼其名便是。” 乔母得知当今天子竟是夫君故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宽慰的神色。 “旧谊岂可因身份而废?乔叔叔不必过于拘礼。”萧齐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便先安置下来,孤改日再来探望。” 太子离去后,乔家一行人被引入别院稍作安顿。 乔青独自站在廊下,望着仅一墙之隔的自家小院,又看向太子远去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见太子离去,乔母立刻拉过女儿,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心疼得又要落泪:“青儿,他们……他们怎么忍心把你打成这样……” 眼看母亲又要哭,乔青连忙拉住她的手,引着她轻轻在自己脸颊上一抹。只见那看似骇人的乌青竟被抹开了一大块,露出了底下完好的肌肤。 “青儿,你这是……?”乔母惊得愣住了。 “爹,娘,你们放心,女儿没事。”乔青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这些伤都是女儿画上去的,用水一洗就掉了。走吧,我带你们回真正的‘家’。” 她拉着父母和弟弟就朝隔壁院子走去。 “青儿,这里是……?”乔母看着这处清雅的小院,疑惑不解。 “娘,我一个月前就偷偷把这院子买下来了。刚才太子在场,我不便明说。”乔青一边解释,一边叩响了门环。 没多久,张妈便来开了门。她一见到乔青脸上的“伤”,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张妈,我没事,这都是假的。”乔青笑着安抚她,随即侧身介绍,“这是我爹娘,还有我弟弟。爹,娘,这是张妈,我请来帮忙照看院子的。” 张妈连忙行礼:“老爷、夫人、少爷万福!快请进!不知您们今日过来,老奴这就去准备饭菜!” 将乔家人迎进屋后,张妈便赶紧去厨房张罗了。 乔母拉着女儿的手,又是后怕又是愧疚:“青儿,都怪爹娘不好,当初就该坚持陪你一起上京……” “娘,都过去了。”乔青反握住母亲的手,柔声安慰,“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 与此同时,陈府内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陆尚书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锦川脸上,怒斥道:“你这个蠢货!当初为何要隐瞒已有婚约之事!” “岳父,我……”陈锦川话未说完,另一边脸又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既不愿履约,为何不退婚,反而要将人骗来京城?!”陆尚书气得浑身发抖。 陈锦川捂着脸,吞吞吐吐地道出实情: “岳父息怒……那乔时年门下学生众多,其中不乏已在朝中位居三品者。小婿……小婿是怕断然退婚会惹怒乔家,引来报复,我……我承受不起啊!” “蠢材!你若是光明正大退婚,纵然乔家不满,也未必会到今日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如今倒好,太子已然插手,我们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陆尚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岳父,那……那我如今该如何是好?”陈锦川彻底慌了神。 “如何是好?铁证如山,死不承认已是下策!为今之计,或许只剩负荆请罪一条路,盼着能从轻发落!至于你这顶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就看你的造化了!”陆尚书颓然道。 “爹!您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夫君的官职啊!我不能……”一旁的陆婉玉也急了,带着哭腔喊道。 “够了!”陆尚书烦躁地打断她,揉着发痛的额角,“都别吵了!容我……容我再想想办法……” 乔青带着家人离去后,并未察觉一道目光始终追随。萧齐从隔壁院落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望着那一墙之隔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弧度。 “这小狐狸……”他低声轻笑,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与玩味,乔青今天的把戏可没有瞒过他。 “暗一。” 一道黑影悄然现身,单膝跪地:“主子。” “从今日起,你的任务便是护好你的女主子。她若有半分闪失,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暗一领命,瞬间又隐没于夜色中。 安排妥当,萧齐这才转身回宫复命。 御书房内,德武帝早已屏退左右,见他归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如何?朕没说错吧,你乔叔这女儿,不错吧” 萧齐躬身一礼:“父皇慧眼如炬,儿臣……佩服。” “哈哈哈……”德武帝朗声大笑,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愉悦,“看来,朕与吾儿的眼光,倒是一致。” “准备一下,”德武帝收敛笑意,正色道,“明曰下朝后,随朕微服出宫,去探望你乔叔一家。” 第33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2 次日下朝,德武帝普通的锦袍,萧齐亦作公子打扮,仅带着几名扮作家仆的精干侍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不多时便停在了乔青小院的门前。张妈听得叩门声前来应门。 乔时年闻声出来,待看清来人面容,瞬间怔在原地。 “草……草民乔时年,叩见……”他反应过来,慌忙就要行大礼。 德武帝快步上前,一把稳稳托住他的手臂:“子愚兄!你我之间,何须行此大礼?莫非十几年不见,便要与我如此生分了不成?” 乔时年抬头,望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威严的面孔,眼眶不禁微湿,声音也有些哽咽:“景煜贤弟……不,皇上……这……这如何使得……” “诶,今日这里没有皇上,只有你的故友萧景煜。”德武帝朗声笑道。 他目光转向闻声出来的乔母和乔青姐弟: “嫂夫人了,这便是青丫头吧,都出落得这般标致了,依稀还能看到小时候玉雪可爱的模样。这位是安儿?一表人才,好!” 乔家人忙将德武帝与太子迎进屋内。德武帝毫不拘礼,如同真正久别重逢的老友,关切地询问乔时年这些年的生活,言辞恳切,毫无帝王架子。 说话间,德武帝的目光不时落在静立一旁的乔青身上:“青丫头,昨日在陈府门前那一出,演得可真像那么回事。” 乔青心中微凛,果然就没有什么皇上不知道的,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羞涩,乖巧应答: “萧伯伯谬赞了,青儿也是无奈之举,只为自保,盼能与家人早日团聚,惊扰了萧伯伯,是青儿的不是。” “诶,何错之有?”德武帝摆摆手,眼中赞许更深 “临危不乱,机敏果决,是成大器的样子。子愚兄,你教女有方啊!” 他笑着看向乔时年,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萧齐,“齐儿,你觉得为父说得可对?” 萧齐面色平静如常,恭敬回道:“父皇所言极是。乔姑娘胆识过人,心思缜密,确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德武帝闻言,与儿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意更深。 乔青被德武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 乔时年见天子如此盛赞女儿,心中既是骄傲又是不安,连忙谦逊道:“皇上过誉了,小女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登不得大雅之堂,当不起如此夸奖。” “诶,子愚兄过谦了。”德武帝笑道,随即话锋微转,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今日前来,一为叙旧,二来,也是要问问你们,对于陈锦川和陆家,你们有何打算?此事,朕既已知晓,断不会让你们平白受此委屈。”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乔母想起女儿受的苦,眼圈又红了。 乔安年轻气盛,立刻道:“萧伯伯,那陈锦川背信弃义,陆家仗势欺人,自然要按律法严惩!” 乔时年则沉吟片刻,拱手道:“皇上,草民一家只求一个公道,让该受罚的人得到应有的惩处,还小女清白,便心满意足。至于如何处置,全凭皇上圣裁。” 德武帝点点头,目光却再次转向乔青:“青丫头,你既是苦主,不妨也说说你的想法?” 乔青抬起眼眸,目光清亮地迎上德武帝的视线,并未直接回答: “萧伯伯,在青儿说出想法之前,想请您先看些东西。” 说完,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转身回到内室,片刻后,竟抱出了厚厚两大叠账册,郑重地放到德武帝面前的桌案上。 “青丫头,这是……?” 德武帝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账册,面露不解。 “萧伯伯,您看过便知。” 乔青语气平静 德武帝依言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随手翻开。 起初神色尚算平和,但随着目光扫过一行行记录,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捏着账册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父皇,怎么了?” 萧齐敏锐地察觉到父皇情绪的剧烈变化,也顺手拿起另一本账册翻阅。 刚看几页,他眼中迸射的寒光,猛地合上账册: “好一个陆成明!他怎敢……怎敢贪墨至此,罔顾法纪到如此地步!” 仅仅一本已是触目惊心,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账册,他几乎不敢想象背后隐藏着怎样惊人的贪腐巨案。 “齐儿!” 德武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雷霆之怒 “一会你便将这批账册悉数带回,将这上面所涉人员,无论官职大小,给朕一个一个彻查清楚,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万万没想到,此次微服探访故人,竟会得到如此足以震动朝野的关键证物。 德武帝强压怒火,转向乔青:“青丫头,告诉萧伯伯,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 此事关系重大,他必须问清来源。 乔青早已准备好说辞:“回萧伯伯,前些时日机缘巧合,青儿救助了一位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 他得知青儿欲讨公道却势单力薄,便主动出手相助,潜入尚书府取得了这些。” 萧齐立刻联想到陈府那离奇的失窃案,追问道:“如此说来,陈府失窃的事也是你这位朋友的手笔?” “太子殿下明鉴,正是。” 随即看向德武帝。 “萧伯伯,从尚书府取出的那些赃款,青儿分文未动,已另行妥善安置在一处安全之所。待殿下清查账目时,悉数归还国库。” 这笔钱是烫手山芋,是定罪陆尚书的重要物证,自己绝不能沾染。 第34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3 德武帝闻言,看了乔青良久。 乔时年与乔母手心都已捏出汗来,心中为女儿这番胆大包天的举动感到后怕。 “好!好!好!” 德武帝开口打破了沉寂。 “青丫头,你立下大功了!此举不仅是为自家讨回公道,更是为朝廷、为天下百姓铲除了一大毒瘤!这份胆识,这份深明大义,朕记下了!” 他随即转向萧齐:“齐儿,事不宜迟。你即刻带部分账册秘密回宫,调遣绝对忠诚的暗卫与御史台可靠之人,连夜开始核查。 记住,在掌握全部证据、控制所有关键人物之前,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儿臣遵旨!” 萧齐肃然领命。 德武帝又看向乔青:“青丫头,至于那批赃款,暂且仍由你……或你那位朋友保管。待齐儿这边需要时,再行取回。 你此番举动已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朕会增派暗卫护你周全。在陆党未彻底肃清前,你与家人也需格外谨慎。” “青儿明白,谢萧伯伯关怀。” 乔青恭敬应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德武帝站起身,拍了拍乔时年的肩膀:“子愚兄,你生了个好女儿啊!朕需立刻回宫部署,不便久留。 你们安心在此住下,待此事了结,朕再与你把酒言欢。” 乔家众人忙起身相送。萧齐在离开前,看向乔青低声道:“乔姑娘,保重。若有任何异动,可通过暗一联系我。” 送走德武帝与太子,小院重归平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宿主,你说太子是不是已经发现……那晚的人是你了?】系统的音声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八卦意味。 “他应该是知道了。”乔青揉了揉眉心,脸上不见喜色,反而添了几分愁容,“这院子我买下当天就过了户,以太子之能,怕是早就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宿主,你这是在愁什么?太子的女人,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正因他是太子,事情才麻烦了。”乔青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 “那可是东宫,将来三宫六院,莺莺燕燕数不胜数。想到要和成百上千的女人争一个男人,我就觉得……恶心。不行,日后我得寻个机会,向皇上求个恩典,允我婚姻自主才好。” 系统感知到乔青情绪低落,也收敛了玩笑心态。 乔母见女儿脸色不佳,只当她是为扳倒陆、陈两家的事劳神,心疼地劝慰: “青儿,别太忧心了。如今有皇上和太子主持公道,扳倒陆家跟陈家不过是早晚的事。” “娘,我知道的。”乔青勉强笑了笑,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袭来,“我就是有些累了,想回房歇会儿。您和爹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中,乔青只觉得眼皮沉重,浑身乏力。这几日不知为何,她总是提不起精神,格外贪睡。 【宿主,你这段时间总没精神,是不是生病了】系统关切地询问。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耗心神了吧……”乔青话未说完,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上,竟就这般靠着床头沉沉睡去,。 乔青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觉得那股莫名的疲惫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沉重,胃里还隐隐有些翻涌不适。 【宿主,你终于醒了!】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你昨晚突然昏睡,我趁你睡着时进行了深度扫描……】 “扫描结果怎么样?”乔青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劳累过度,需要补一补?” 【不是的,宿主。】系统的电子音罕见地出现了几分迟疑和凝重 【扫描显示……你的体内……出现了新的生命体征反应。根据激素水平和生理指标分析,你……你怀孕了。妊娠时间,推测正好与那晚……吻合。】 “什么?!”乔青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冰凉,几乎不敢相信系统的话。 怀孕?和太子萧齐的那一晚?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担忧地询问。 乔青没有回答,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本想扳倒仇人后,利用系统和自己的本事逍遥度日,甚至谋划着向皇帝求一个婚姻自主的恩典,远离宫廷纷争。可现在…… 第35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4 “这个孩子……不能留。”孩子的父亲是太子,这重身份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巨大的麻烦和束缚。 她绝不允许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更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注定充满争斗和阴谋的环境里。 【宿主,请慎重!】系统急忙劝阻 【根据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强行终止妊娠对你的身体伤害极大,甚至有生命危险!而且,此事若被太子或皇上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乔青紧咬着下唇,系统的警告她何尝不知,但留下这个孩子,就意味着她将与那个她避之不及的皇宫捆绑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张妈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老爷夫人让您过去用早饭呢。” 乔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知道了,张妈,我这就来。” 她必须冷静。这件绝不能让乔父乔母看出端倪,她不能自乱阵脚。 乔青稳了稳心神,直到看不出破绽,才起身开门。 饭桌上,乔母细心地将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青儿,快多吃些,瞧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定是前些日子熬坏了。今日娘让张妈去买只老母鸡回来炖汤,给你好好补补。” 乔时年也关切道:“是啊,事情既已交由皇上圣裁,你便好好的将身体养回来,莫要再劳神了。” 感受到乔父乔母毫无保留的关爱,乔青心中酸涩更甚。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谢谢爹,娘。我没事,就是还有些乏,歇几日便好了。” 早饭后,她借口仍需休息,又回到了房间。 “统子,真的没有……更安全的方法吗?” 【宿主,在这个时代,终止妊娠都伴随着极高的感染和大出血,而你现在这具身体体质太差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既然这样,我必须趁孩子还未显怀,将所有事情处理干净,然后……远走高飞。” 【宿主,这个计划是可行的。孕早期不易察觉,我们有大约三个月的时间进行准备。】 “统子,你那里有没有能缓解孕吐、掩饰孕期反应的药物?” 【有的,宿主。这是特制营养缓释胶囊,能有效调节体内激素水平,抑制早期妊娠反应,同时补充母体所需营养。】系统话音刚落,一颗看似普通的小小药丸便出现在乔青掌心。 乔青直接将药丸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不过片刻,那萦绕不去的恶心感和头晕乏力,竟真退去,身体轻松了不少。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内。 萧齐带回的账册已被秘密安置。他秘密召来自己的心腹大臣。 “诸位,”萧齐指着桌上那两叠厚厚的账册 “此乃吏部尚书陆成明贪墨枉法、结党营私的铁证。案情重大,牵扯必广。自即刻起,你们给孤逐条核对,深挖细查!”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记住,在此案尘埃落定、所有关键人犯掌控之前,若有半分风声走漏,唯尔等是问!” “臣等遵命!”几人神色凛然,深知肩上干系重大,躬身领命后,迅速带着部分账册隐入夜色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陆成明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他被变相软禁在这府中已十余日,与外界的联系被大幅度切断,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安。 “不能再等了。”陆成明声音沙哑,转头看向一旁面色灰败的陈锦川, “陈锦川,明日一早,你去京兆府衙,主动认罪。” “认罪?”陈锦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岳父大人!我若认了,身败名裂不说,前程可就全毁了!” “前程?”陆成明嗤笑一声,笑容里淬着冰冷的寒意 “你以为太子那边是吃素的?你老家的那些事……一旦查实,你觉得自己还有命谈前程?” “现在去认,只认你骗婚、背信弃义、软禁乔青这些私德之罪,好歹能留下一条狗命!若等东宫动手,扯出别的东西,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一直沉默的陆婉玉此刻也急了:“爹!让他去认罪,我们陆家、女儿我,岂不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笑柄?”陆成明霍然转身 “是当一时的笑柄,还是跟他一起上法场,你们自己选!我现在自身难保,没时间再跟你们耗在这里!”他最后几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 陆婉玉被父亲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住,看着陈锦川绝望的神情,她深知已无转圜余地,只能惨白着脸,不再言语。 陈锦川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筋骨,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36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5 就在书房内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时,房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陈母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眼圈红肿,显然是已在门外偷听多时。她扑到陈锦川身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 “不行!这绝对不行!不能让我儿去认罪!”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成明:“亲家!那些事……那些事都是我这个老婆子一个人的主意!是我鬼迷心窍,嫌贫爱富!” “是我逼着锦川去接近婉玉,是我让他瞒下乔家的婚约,也是我让人去把乔青骗来京城的!锦川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都是被我这个娘逼的!他是孝子,他不敢不听我的啊!” “娘!您胡说什么!”陈锦川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止母亲。 “锦川!你闭嘴!听娘的!这事就交给娘!到了堂上,你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全是娘逼你的!听到没有?” 她捧着儿子的脸,浑浊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娘这辈子……能生出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娘知足了,娘……自豪啊!” 说完,陈母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她不再看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踉跄着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关上。 陈锦川望着母亲消失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亲……他那个一辈子要强,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母亲,此刻竟要为他担下这所有的罪责?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陈府门外值守的官差尚带着几分困倦。 “官爷,我要去投案自首。关于我儿陈锦川与乔、陆两家之事,所有罪责,皆系老身一人所为,特来向青天大老爷坦白!” 官差愕然,随即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立刻将她带到了府衙。 顺天府,正堂。 府尹大人刚升堂坐定,便闻有老妇前来自首,心中已是诧异。 待陈母跪在堂下,将她如何主导骗婚、隐瞒婚约、软禁乔青等事一一供认,府尹的眉头越皱越紧。 此案本就敏感,如今又冒出个顶罪的老母,更是棘手。 “依你所言,陈锦川对此全然不知,皆是你的主意?”府尹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审视。 “是!全是老身一人所为!我儿……我儿他是被蒙在鼓里的!他只是孝顺,不敢违逆我啊大人!”陈母连连叩头。 府尹沉吟片刻,此事牵涉苦主,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来人,去请乔家众人过府。” 当乔青携父母踏入这庄严却冰冷的大堂时,看到的便是陈母跪在堂下 乔青心中瞬间了然,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意。好一招“弃卒保帅”,不,是“弃母保子”,陈锦川,当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陈母一见乔青一家,如同濒死之人抓到浮木,竟不等府尹发话,猛地膝行几步,扑到乔青面前,伸出手就要去抓乔青的裙摆,眼泪鼻涕瞬间纵横交错在那张苍老的脸上: “青儿!青丫头!是伯母对不起你啊!伯母鬼迷心窍,伯母不是人!”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伯母也曾疼过你的份上,你原谅锦川,原谅他吧!所有罪过都是伯母一个人的!” 你恨就恨我,要杀要剐都冲我来!求求你,不关锦川的事啊!他寒窗苦读不容易,他不能有污点啊!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要背过气去。 乔青在她扑过来时便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她面前摆足未来婆婆架式的妇人,如今为了儿子,如此卑微狼狈地匍匐在地,心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冰凉的讽刺。 乔时年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陈母,手都在发抖:“你……你现在知道来认错了?当初你们合起伙来欺辱我女儿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乔母更是侧过脸去,不愿看这令人心堵的一幕,只是紧紧挽住女儿的胳膊。 乔青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平静地看向堂上面色复杂的府尹大人,声音瞬间压过了陈母的哭嚎: “大人明鉴。陈老夫人爱子心切,民女能够‘理解’。” “然而,国法如山,是非曲直,自有公断。陈锦川已是而立之年,并非懵懂幼童” “他身为朝廷命官,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朝廷法。若真如陈老夫人所言,他事事懵懂,任由母亲摆布而毫无主见,那这般毫无担当、不辨是非之人,又如何能为官一方,为民请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僵住的陈母,继续道: “更何况,骗婚、背信、软禁,桩桩件件,皆非一人之力可成。孰是孰非,孰主孰从,想必大人心中自有明镜。民女一家,相信朝廷律法,相信大人……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裁决。” 她一番话,又将皮球踢回了府尹和律法这边。 陈母瘫软在地,看着乔青那冷静得近乎漠然的脸。 第37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6 府尹大人高坐堂上,将堂下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肃静!”惊堂木一拍,堂下顿时安静下来。 府尹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母:“陈李氏,你爱子之心,本官或可体谅一二。然,正如乔氏女所言。” “陈锦川并非稚童,身为朝廷命官,更应知晓礼义廉耻,恪守国法纲常!你声称所有罪责皆系你一人所为” “本官问你,那日陈府门前,此乃众人亲眼所见,莫非也是你逼他承认的?” 陈母张口结舌,脸色煞白:“那……那……” 府尹不给她喘息之机,惊堂木再响,目光转向一旁面色灰败、竭力降低存在感的陈锦川: “陈大人!那你呢?乔姑娘在你府中为奴为婢,受尽苛待,你身为主家,朝廷命官,对此就真的一无所知吗?!” 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陈锦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人!”陆婉玉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抢着说道,“大人明鉴!苛待乔青之事,与我夫君无关!是……是妾身!” “是妾身怕她分走夫君宠爱,一时嫉妒,才私下吩咐下人刁难她的!夫君他忙于公务,确实不知内宅这些琐事!”她试图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陈母眼看儿子被问住,儿媳又出来顶罪,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不关锦川的事!是民妇!是民妇一心想攀附陆家高枝,以死相逼,他才不得不答应隐瞒婚约与陆家结亲的!他……他是孝子啊!他不敢不听我的啊!” “攀附陆家?”府尹冷笑一声:“既然你一心想攀附陆家,为何不干脆利落地与乔家退婚?行此欺瞒之事,岂非多此一举,徒留把柄?” “退婚?”陈母被问得一噎,眼神慌乱地闪烁,强自辩驳道, “退……退婚?那乔青与我儿订婚多年,若退了婚,她一个残花败柳,还有谁会要她?我……我这是为她着想,才没有退婚!”说起这话她底气更足了。 “为我着想?”乔青清冷的声音响起: “陈老夫人,你当真如此‘好心’?只怕你不是为我着想,而是认为我乔青既与你儿子定了亲,便生是你陈家的人,死是你陈家的鬼” “还是你与陈锦川更是怕一旦退婚,会引来我乔家不满,招来报复” 乔青那番诛心之言,如同利刃般剥开了陈母最后一块遮羞布,将她内心最深处的算计与不堪公之于众。 周围百姓鄙夷的议论声、指指点点的目光,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青——!!!”陈母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你这个毒妇!你是非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才肯善罢甘休吗?!” “好!好!好!老太婆这就死给你看!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是如何逼死你未来婆母的!” 话音未落,她如同爆发出此生最后的力气,趁身旁官差因这突发状况微微一怔的瞬间,猛地扑过去,一把夺过了对方腰间佩刀! “住手!” “娘!不要!” 一切发生得太快,陈母双手握刀,刀锋闪着寒光,决绝地就往自己脖颈上抹去!堂外围观人群发出一片惊呼,乔时年夫妇更是吓得面色惨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之声尖啸而来! “嗖——啪!” 一股力道精准地打在刀身之上!巨大的震力让陈母手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刀锋偏转。 只在她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顿时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袖。 陈母痛呼一声,瘫倒在地,面如金纸,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冷冽的声音自公堂门口响起: “公堂之上,岂容尔等以死相挟,混淆视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萧齐在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踏入。 他先是在乔青身上短暂停留一瞬,确认她无碍后,便冷冷扫过瘫软在地、血流不止的陈母,以及面无人色的陈锦川和陆婉玉。 整个顺天府衙,从府尹到差役再到百姓,顷刻间跪倒一片:“参见太子殿下!” 第38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7 萧齐并未叫起,他身后一名内侍上前一步,展开明黄卷轴,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公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原翰林院编修陈锦川,身负婚约,欺瞒上官,行止卑劣,有负圣恩,更纵容亲眷,囚禁欺辱弱质女流,罪证确凿,天理难容!” “即日起,革去陈锦川所有官职功名,贬为庶民,遇赦不赦。其母李氏,心术不正,教子无方,更于公堂之上以死胁人,扰乱法纪,杖责一百,分十日执行,以儆效尤! “其妻陆氏,善妒刻薄,苛待无辜,杖责八十,分八日执行!陈氏一族,三代之内不得科考,不得入仕!望天下士子引以为戒,恪守人伦,谨遵国法!钦此——!” 圣旨念毕,满堂死寂。 萧齐考虑到一次打这么多,会将他们打死,所以让德武帝分次执行,至于陈锦川,他不是喜欢攀高枝吗,陆成明所做的事可是诛九族的事,到时候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陈锦川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陆婉玉尖叫一声“不——”,直接晕了过去。而手臂还在流血的陈母,听到“杖责一百,分十日执行”时,更是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萧齐这才淡淡开口:“府尹大人,依旨行事吧。” “臣……臣遵旨!”府尹大人连忙叩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萧齐微微颔首,不再多看堂下那一片狼藉,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乔青一家。 “乔先生,乔姑娘,”萧齐的声音较之方才的冰冷威严,缓和了许多,“此件事了,陈家已得应有之惩处。父皇与孤,必会还乔家一个彻底的公道。” 乔时年连忙躬身:“草民叩谢皇上、殿下天恩!” 乔青也随着父亲盈盈一礼:“民女谢皇上、殿下主持公道。” 她低垂着眼眸,心中却无太多波澜。陈家的下场在她预料之中,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如何尽快从京城的旋涡中脱身。 萧齐看着乔青低眉顺目的模样,与她之前在大堂之上言辞锋利、逻辑清晰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女子,当真如同蒙尘的明珠,每一次接触,似乎都能发现新的光彩。他想起那晚的意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压。 “府尹,后续事宜,妥善处理。”萧齐最后吩咐了一句,便不再停留,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太子一走,公堂内外的压力骤然一松。 府尹大人这才敢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看着堂下昏死的陈母、瘫软的陆婉玉以及丢了魂似的陈锦川,像是要甩掉什么晦气般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与不耐: “来人!将陈李氏、陆氏带下去。” 官差们连忙上前,将昏死的陈母和软倒的陆婉玉架了起来。 乔青不愿父母再看这不堪的一幕,轻轻扶住他们的手臂:“爹,娘,我们回去吧。” “走,这就走。”乔父重重叹了口气,乔母更是别开脸,连连点头,一刻也不愿在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待。 一家人相携着转身离去,只想尽快远离这背后的哀嚎与丑恶。 与此同时,陆府。 被变相软禁多日的陆成明,终于得以踏回自己的府邸。 陆夫人这几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见丈夫回来,几乎是扑了上去:“老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些天,可担心死妾身了!” 陆成明脸上却没有半分松懈:“别的事容后再说!我且问你,府内府外,可曾有那批账簿的下落?!” 陆夫人慌忙摇头:“没……没有半点消息。派出去的人把京城都快翻遍了,也没找到任何线索。老爷,会不会……会不会是那窃贼根本不识货,不知道那些账本的价值,随手……随手给扔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问道。 陆成明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若真是如此,反倒可能是最好的结果。怕就怕……那账本不是被扔了,而是已经到了它最不该去的地方! 第39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8 翌日,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看似与往常无异,但一些敏锐的大臣已然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德武帝,扫视着下方的臣子。 “众卿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工部尚书刘大人与几位同僚快速交换了的眼神,随即手持玉笏: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臣,要弹劾户部尚书陆成明,于去年‘清河堤坝修缮工程’中,罔顾国法,欺君罔上,贪墨巨款,致使河防形同虚设,沿岸百姓危如累卵!”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弹劾当朝二品大员,还是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刘尚书毫不理会周围的骚动,继续朗声陈述:“据工部核算与淮州知府急报,朝廷为保境安民,特拨付八十万两白银用于加固清河堤坝。 然,经查实,实际用于堤坝的物料粗劣不堪,工役数量严重不足,工程规模大幅缩水,实际耗费竟不足三十万两!” 他顿了顿:“而与此同时,户部账目却显示,另有一笔高达五十万两,名为‘漕运疏浚’的款项,经由陆尚书亲自批示,拨付至其内弟、江淮转运使王昆名下!” “可漕运衙门回报,根本未曾收到此笔款项!这五十万两雪花银,与堤坝款项不翼而飞的五十万两,数目分毫不差!此等偷天换日、中饱私囊之举,简直骇人听闻!” 刘尚书猛地转身,玉笏直指陆成明:“陆大人!你身为户部堂官,深受皇恩,竟行此蠹国害民之勾当!” “将那关乎数万生灵的河工款项装入私囊!如今清河堤坝形同虚设,眼看汛期将至,一旦决堤,下游万千黎民百姓将成鱼鳖!” “你此举,与杀人何异?!臣恳请皇上,即刻查封户部相关账册,严查陆成明及其党羽,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刘尚书话音未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大人,已手持象笏,大步出列,: “皇上!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延儒,亦要弹劾户部尚书陆成明!” “臣弹劾其三大罪!” “其一,结党营私,把持选官!陆成明利用职权,于历次官员考评、升迁中,安插亲信,排除异己。其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及各地方要职,形成‘陆党’,把持朝政,阻塞言路!此乃动摇国本之罪!” “其二,卖官鬻爵,贪得无厌!臣查得,陆成明与其妻族王氏勾结,明码标价,售卖官职。江南富庶之地一知县,索银五千两;知府,则需两万两!甚至道台、布政使司要职,亦敢暗中交易!所得赃款,数以百万计!此乃败坏吏治,荼毒天下之大罪!” 周御史深吸一口气:“其三,也是其最不可恕之罪——里通外国,意图不轨!” 周御史那“里通外国”的指控如同惊雷炸响,余波未平,金銮殿内竟像是点燃了引线,又有数名官员接连出列! “皇上!臣亦要弹劾陆成明!” “臣附议!弹劾陆成明欺君罔上,贪渎营私!” “臣有本奏!陆成明纵容族亲,强占民田,逼死人命!”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宛若群起而攻之。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往日里与陆成明或有龃龉、或受其压制、或单纯想撇清关系的官员,此刻都看清了风向,纷纷站出来表明立场。 陆成明跪在中央,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乱象纷呈之际,一直静立旁观的太子萧齐,终于动了。 他稳步出列,来到大殿中央,先是向御座上的德武帝躬身一礼: “父皇,儿臣这里,恰好也有一份东西,或许能为诸位大人所言,提供一些佐证。”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如死灰的陆成明,继续道,“此物,想必比任何言辞都更具说服力。请父皇御览。” 说罢,他轻轻一挥手。早已候在殿外的东宫内侍,两人一组,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步履稳健地走入大殿,将那箱子恭敬地放置在御阶之前。 箱盖开启的瞬间,映入众人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堆积如山的——账册! 第40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9 德武帝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账册上,尽管他早已看过,但再次看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依旧直冲顶门。 内侍会意,上前捧起最上面的几本账册,躬身呈到龙案之上。 德武帝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两页,那上面清晰记录的每一笔肮脏交易,都像是在挑战他身为人君的底线。 他猛地合上账册,手臂一挥,将那几本账册狠狠地掷向跪在地上的陆成明! “陆成明,你来给朕好好解释解释!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账册“啪”地一声摔在陆成明面前,散落开来,上面墨迹清晰的数字和名目,刺得他双眼生疼。 陆成明浑身剧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几乎是爬着凑过去,颤抖着手拾起一本。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这些是他假山后的账册!它们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到了太子手中,更是直接呈到了御前! 完了。 全完了。 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皇上,臣冤枉啊,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微臣也不知道。肯定是有人嫁祸,诬陷微臣,请皇上替微臣做主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齐,闻言几乎要气笑了。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成明:“哦?嫁祸?诬陷?” “陆大人,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诬陷,”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那你府中假山之后,那处精心构筑的密室,又该作何解释?” 一听到“假山后面”,陆成明原本死灰般的脸上,心底甚至生出了一股底气! 账簿指向他又如何?所谓“人赃俱获”,可那最关键的“赃”——早就被人盗走,不翼而飞了! 没有赃物,单凭账簿,他大可咬死是伪造!他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让他暴跳如雷的失窃案,竟在此刻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陆成明挣扎着挺直了些腰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有恃无恐的悲愤: “太子殿下明鉴!微臣府中假山之后,确有一处用于存放寻常物品的窖室,但绝无任何违禁之物!若殿下不信,微臣愿即刻引领殿下与诸位大人前往查验!若有半句虚言,微臣甘受千刀万剐!” “好!孤就让你死个明白!父皇,儿臣恳请移驾陆府,当面对质!” 德武帝面沉如水,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陆府。 陆府门前,陆夫人见圣驾与太子亲临,身后还跟着众多朝廷重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 陆成明暗暗递给她一个“稳住”的眼神。 众人来到后院假山前,陆成明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熟练地触动了机关。伴随着沉闷的扎扎声,假山移开,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 陆成明侧身让开,甚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而—— 当密室内的景象在火把的照耀下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陆成明脸上的“坦然”瞬间凝固。 密室里,金光耀眼,密密麻麻的金锭银元宝堆积如山,珍贵的古玩玉器、名家字画随意摆放” 这……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这里早就被搬空了!难道之前是自己眼花了?还是在做梦?!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怀疑自己神智的时候,德武帝那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哼!陆成明!你可真是朕的‘好’忠臣!朕的国库,怕都没有你这里‘丰盈’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成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萧齐早就料到这老狐狸不见棺材不落泪, 准备收网之前,让乔青那位“神秘的友人”再次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所有赃款原封不动地送回了这间密室。 陆成明怎会想到,这些东西会重新回到原地。 他目光转向萧齐,命令道:“太子!” “儿臣在!” “即刻查封陆府所有产业,清点所有赃款赃物,登记造册,充归国库!陆成明及其核心党羽,押入诏狱,严加审讯!凡涉案者,无论亲疏,一律按律严办,绝不姑息!” “儿臣领旨!”萧齐躬身 尘埃落定。陆成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彻底瘫坐在地上。他完了,陆家也完了。他苦心经营数十载的一切,都在这一天,全部都化为灰烬。 “来人,陆府所有人全部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第41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20 萧齐一声令下,顷刻间鸡飞狗跳,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响成一片。 “你们干什么?!这是尚书府!谁敢放肆!”陆夫人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陆成明被两名侍卫粗暴地从地上架起,他双目空洞,任由侍卫将他拖拽出去。 “全部带走!押入刑部大牢,严加看管!”负责抄家的官员厉声喝道。 陆府男丁女眷,无论主仆,皆被绳索缚手,串成一串,在官兵的押解下,走出那权势象征的府邸。 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乔家小院。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快传来。当听到陆成明被抄家下狱,陆党彻底覆灭的消息时。 乔母紧紧抱住女儿:“青儿,你听到了吗?那起子黑心肝的恶人,终于遭报应了!” “爹,娘,”乔青轻声开口,“陆家、陈家皆已伏法,京城是非之地,我们不宜久留。女儿想回家了” 乔时年与乔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青儿说得是,”乔时年点点头,“陆家犯了这样的事,陈锦川是怎么都跑不掉了。我们回家吧!” 皇宫,御书房。 德武帝看着萧齐呈上的初步抄家清单,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那庞大的数字震得眉头紧锁。 “好一个陆成明……”他冷哼一声,将清单放下,目光看向儿子,“此案你办得不错” “父皇谬赞,此乃儿臣分内之事。”萧齐恭敬回道。 德武帝沉吟片刻,道:“陆党清除,空出不少职位,吏部需尽快拟定人选补上。至于乔家那丫头,该封她些什么好……” “父皇,不如给她个高一些的身份,再封她为太子妃吧!”萧齐道 德武帝手猛地一顿,霍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自己这个向来沉稳持重的儿子。 “你说什么?”德武帝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太子妃?齐儿,你……你何时对青丫头上心了?” 他放下茶盏,眼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萧齐迎上父皇的目光,神色坦然: “回父皇,此前机缘巧合,儿臣不慎遭人暗算,身中……身中媚药。在乔姑娘不知情的情况下儿臣对她冒犯之事.......,而且经过后面的接触我发现她跟这些世家贵女还真的不一样,也就..........”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但德武帝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萧齐继续道:“此事关乎乔姑娘清誉,且当时陆案正在关键时刻,儿臣便暂且将此事压下,未曾禀报父皇。 如今尘埃落定,乔姑娘于公于私,都对儿臣、对朝廷有恩有情。她如今……已是儿臣的人,儿臣理应对她负责。况且,” “乔姑娘品性端慧,胆识过人,见识不凡,儿臣认为,她担得起太子妃之位。”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德武帝看着自己儿子那难得流露出的情感,心中念头飞转。 他原本就想让乔青当自己的儿媳妇,但是又怕儿子拒绝。所以打算赐些金银珠宝、封赏之类,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主动开口。 德武帝强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努力维持着作为帝王和父亲的威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原来如此。”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齐一眼,“这么说,你不是来跟朕商量,是来通知朕,非她不可了?” 萧齐耳根微红:“儿臣恳请父皇成全!” “哈哈哈!”德武帝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朕早就看出青丫头非池中之物,与你正是良配!只是没想到,你这小子动作倒快!” 笑罢,他神色一正:“既然你心意已决,而乔青也确实有功有德,朕自然准奏。不过,” 他话锋一转,“立太子妃乃国之大事,不能草率。乔家门第确是短板,需得以她的功劳大大褒奖,先将乔家的地位抬起来,堵住悠悠众口。再者,也需问问乔家和她自己的意思。” “儿臣明白。”萧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躬身道,“乔姑娘那边……儿臣会亲自去说。至于封赏乔家,儿臣已有些想法,请父皇定夺。” “嗯,你且先去准备。封赏乔家的旨意,朕会尽快下达。至于立妃之事,待时机成熟,朕便下旨!”德武帝大手一挥,龙颜大悦。 看着儿子退出的背影,德武帝抚着胡须,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陆党铲除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也有着落了,还是他早就看好的姑娘,这真是双喜临门!这乔青,果然是他们萧家的福星! 第42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21 “安儿,你就留在这里好好读书,我们先带着你姐姐回去。”乔母一边收拾一边吩咐道 “娘,儿子知晓,你们就安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乔家马车辘辘而行,驶离了京城的喧嚣。 就在马车驶出京城约二十里的样子,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一道玄色身影勒马停在他们面前。 “太子殿下?”乔时年大吃一惊,连忙上前行礼,以为是朝廷还有什么后续事宜,“您怎么亲自来了?” 乔母也面露讶异。唯有乔青,在车帘掀开、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她最害怕面对的事情,终究没能躲过去。 萧齐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人群中那抹想要后退的纤影。 他压下心中的急切,先是对乔时年夫妇拱手一礼,语气郑重:“乔叔叔,乔婶婶,我此次匆忙赶来,是有一件至关重要之事,需当面征得二位的同意。” 乔时年见他神色严肃,不由也正色道:“殿下请讲。” 萧齐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乔青:“我想娶青青为妻,立她为太子妃。恳请二位成全!” “什……什么?!”乔母惊得捂住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时年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同意!”乔青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子殿下,我们马上就要回老家了,从此山高水远,婚嫁之事,不劳殿下费心!” 萧齐看着她眼中明显的抗拒和疏离,心中一刺,他转向乔父乔母: “乔叔,乔婶,请容我与青青单独说几句话。”说完,他不顾乔青的反对拉起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树后。 “青……”萧齐刚开口,便被乔青急切地打断。 “太子殿下!”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无非是那晚之事!我们就当那是一场意外,一场梦,忘了它?我从未想过要您负责,也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萧齐上前一步:“青青,事情既已发生,我岂能当作无事发生?那晚……是我强迫于你,是我的错!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对你负责!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负责?”乔青抬起头:“殿下所谓的负责,就是把我纳入东宫,成为您众多妃嫔中的一个,日后与无数女子争抢您的一点垂怜,在无尽的等待和算计中耗尽余生吗?” “如果是这样的负责,我乔青宁愿不要!求您了,就当是可怜我,放过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负责!” 萧齐瞬间明白了!原来她如此抗拒,根源在此。 “不是的!青青,你听我解释!”他抓住她的双肩,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东宫里的那些女人,从未碰过她们!我萧齐可以对天发誓,在遇到你之前,我心中从未装过任何女子! 若我真是那般沉迷女色、来者不拒之人,当初中药之时,我何须强撑理智跑出城去 “青青,”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你不愿被困于四方宫墙,不愿与人分享夫君。这些,我都明白。” “我不敢轻言现在就能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那是对你的欺骗。朝堂局势复杂,有些事非我一己之力能即刻改变。”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萧齐此心,从今往后,只系于你乔青一人。东宫那些女子,我会尽快妥善安置,给你一个清净。” “未来之路或许仍有荆棘,但我愿与你携手同行,为你遮风挡雨,尽我所能,为你创造你想要的那份‘唯一’。” 他将乔青的手拉来抚上自己的心口:“别因对未知的恐惧,就将我彻底拒之门外。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让我证明给你看,我的真心。” 乔青怔怔地看着他,他那句“此心只系于你一人”,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她心底坚冰的一角。 又想了想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答应嫁给你,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我一定会转身就离开” 第43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以22 得到了乔青肯定的答复,他正欲牵着她回去与乔父乔母说明,却见乔青脚步微顿。 “等等,”她轻声开口,“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萧齐停下脚步:“何事?但说无妨。” 乔青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小腹:“我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声音因激动带着一丝颤抖:“青青……你,你说什么?你……有孕了?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去碰触她依旧平坦的腹部,那小心翼翼又无比珍视的模样,是乔青从未见过的。 “嗯。”乔青点了点头 “所以……所以这次,如果我没有追上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带着我的孩子,远走高飞,从此让我蒙在鼓里,天涯海角再不相见?!” “没错。” 乔青就是想让他知道太子妃的尊荣,未来皇后的凤冠,在她乔青这里,什么都不是。 “还好,还好,我跑得快,也通过了你的考验,要不然我可老婆孩子都没了”萧齐听到乔青的话一阵后怕。 成功说服了乔家人,也得到了乔青的首肯后,萧齐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他将乔青他们送回住处后,片刻未停,立刻策马返回宫中,直奔御书房。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萧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忘了平日里的繁文缛节。 德武帝刚从奏折中抬起头,便被儿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晃了一下。他这个儿子,自幼沉稳,何曾有过如此外露的情绪? “何事让你如此欣喜?莫非乔家那边……”德武帝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含笑问道。 “父皇明鉴!”萧齐快步上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青青她……她答应嫁与儿臣了!” “好!好啊!”德武帝龙颜大悦,抚掌笑道,“朕就知道,青丫头是个明事理的!这下朕可算是放心了……” 然而,萧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不仅如此,父皇,”萧齐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初为人父的骄傲与激动,“青青……她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您,您马上就要当皇祖父了!” “什么?!”德武帝猛地站起身,绕过了御案,几步走到萧齐面前,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齐儿,你……你说的可是真的?!青丫头她……当真有了朕的皇孙?!” 这简直是喜从天降!铲除陆党是国事之喜,而这子嗣传承,尤其是嫡长孙,则是皇家、是社稷之福啊! “千真万确!”萧齐郑重颔首“所以父皇,这大婚之事,必须尽快!得立刻让钦天监择选最近的吉日,务必要在青青显怀之前,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入东宫!绝不能让她和孩子受半点委屈和非议。” “对对对!此言甚是!必须尽快!刻不容缓!”德武帝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立刻高声唤来内侍,“快!传朕旨意,即刻宣钦天监监正觐见!要快!” 皇帝的圣旨便是最高的效率。钦天监不敢怠慢,连夜推演测算,最终将黄道吉日定在了一个月之后。虽然时间仓促,但以皇室之力,足以筹备一场足够盛大的典礼。 与此同时,陆成明一案的最终判决也已下达。 罪证确凿,民愤极大,陆成明被判斩立决,其九族之内亲眷,包括已沦为庶民、与之有姻亲关系的陈锦川母子,皆受牵连,被判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为了不冲撞太子大婚的喜气,德武帝特旨,将陆成明的处决日期定在了三个月之后。既彰显了国法威严,也顾及了皇家喜庆,可谓思虑周全。 流放的判决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早已风雨飘摇的陈家人头上。 陈锦川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双目空洞,他原以为被革去功名、沦为白身已是人生至暗,却万万没想到。 陆成明这棵他曾经拼命攀附的大树倒下时,带来的泥石流竟会将他彻底淹没。 而陈母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更是如遭五雷轰顶,她死死盯住了一旁同样面无人色的陆婉玉。 这两个月时间,肥胖丸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两人现在已经有两百多斤了。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自从你嫁进我们陈家,祸事就一桩接一桩!克得我儿丢了官,现在还要克得我们全家去那蛮荒之地送死!锦川!快!快写休书!休了这个祸害!我们陈家不能被她拖累死啊!” 第44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23 陆婉玉同样憋了一肚子火气: “老虔婆!你还有脸说我?!当初花我陆家银子的时候,怎么不嫌我是扫把星?! “你们母子一个虚伪一个贪婪,要不是你们贪得无厌,得罪了乔青,会招来今天这灭顶之灾吗?” “我们陆家才是被你们这对吸血蚂蟥拖垮的!想休了我独自脱身?做梦!我告诉你们,这辈子,我们注定要捆在一起烂死、臭死在这泥潭里!谁也别想好过!” 陆婉玉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陈母和陈锦川心中最不愿承认的隐秘角落。是啊,一切的源头,似乎都从他们背弃乔青、算计乔家开始…… “我撕烂你的嘴!”陈母被戳到痛处,彻底疯狂,尖叫着扑上去,一把揪住了陆婉玉散乱的头发。 “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陆婉玉也不甘示弱,长长的指甲狠狠向陈母脸上抓去。 两个曾经自诩高贵的女人,此刻如同市井泼妇般扭打在一起,滚作一团,身上原本料子尚可的衣物被扯得凌乱不堪,沾满灰尘。 而陈锦川,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这荒诞而丑恶的一幕,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甚至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 府里稍有积蓄的下人,早在流放消息传出时便已赎身离去。 剩下几个无处可去的,也远远躲着,更无人来管这对婆媳的死活。 难道……真如陆婉玉所说,是他们得罪了乔青,才落得如此下场? 很快就到了乔青他们大婚的日子。 萧齐果不负约,半月之内便将府中姬妾妥善安置。 七个月后,东宫传出响亮的婴啼——太子妃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 德武帝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孙儿,在产房外久久伫立。望着孩子玉雪可爱的面容,他忽然红了眼:“妩儿,我们都有孙子了,可惜你不在了,朕都没有人一起分享……” 萧齐上前扶住父亲微颤的手臂,温声道:“父皇,母后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 光阴荏苒,龙凤胎满三岁那日,御书房案头悄然多了一道退位诏书。德武帝一手牵着一个小孙儿,将传国玉玺郑重交到萧齐手中,眉眼间尽是释然: “齐儿,这江山为父就交给你了,往后我就负责含饴弄孙喽。” 萧帝登基后,御书房的烛火常亮至深夜。乔青捧着各地农桑册子,与萧齐并肩坐在灯下。 减赋税、开科举、改农具。三年过去,当老农捧着金灿灿的稻穗跪在官道旁,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笑颜:“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样饱满的谷粒啊……” 萧齐活到七十多岁便与世长辞,他走后没多久,乔青也随之平静离去。 在一片混沌的识海中,系统的声音雀跃地响起: 【宿主,宿主,你这次发财了。】 乔青缓缓回神,问道:“这次任务有多少积分?” 【宿主,你这一次任务有积分呢,比上一次可多了不少呢。】 “统子,我这是要攒满多少积分才能回去啊?” 【宿主要积分呢。】 “这么多?那我现在还剩下多少?” 【宿主,你现在一共有积分呢,在这个世界你一共花了6000积分。】 乔青轻轻一叹:“这样算下去,不知还要做多少任务才能完成……下次要是我不问,你也不用跟我汇报了,听着这点积分心塞得很。” 【好的,宿主。】 .................... 乔青再次睁开眼,一阵刺眼的阳光袭来。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发现自己正跨坐在一辆破旧的电瓶车上,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外卖服。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将原主的信息发给你。】 冰冷的电子音刚落,一段陌生的记忆入乔青的脑海。 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的蓝星。原主刚高中毕业,人生本该充满希望,却突遭巨变——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离世,没有留下分文赔偿。 家里还有一个与她同龄的龙凤胎弟弟,也正好高中毕业。 为了弟弟的学业,这个刚成年的女孩默默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她撕掉了录取通知书,穿上外卖服,用一笔笔微薄的跑腿费,铺就了弟弟的大学路。 弟弟毕业、工作、买房、结婚、生子……人生的每一步,都踩在她被汗水浸透的脊背上。 而她,年过三十,仍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外卖服,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未曾为自己活过一天。 记忆翻到最痛的一页。那天,原主因感冒不适提前收工,想去弟弟家歇歇脚。未及敲门,门内弟媳尖刻的抱怨便刺入耳中: “你姐每次来都穿着那脏兮兮的外卖服,到现在都嫁不出去!我警告你,不许借钱给她,她拿什么还? 还有,给你儿子买的那些衣服全是杂牌货,我们宝宝能穿吗?” 接着,是弟弟乔遇那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 “老婆,别生气。你那个死了老婆的远房表哥……要不把姐介绍给他?咱们还能要笔彩礼。” 原主如遭雷击——那人前妻被打死的事,街坊邻里谁人不知? 而弟媳随后的附和,更是让她彻底坠入冰窟:“说得对!要是她也被打死了,咱们还能再要笔赔偿呢!” 原主浑身发抖,最终没有推开那扇门。她晕乎乎地骑上小电驴离开,却因高烧头晕,连人带车冲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最可悲的是,她死后,弟弟乔遇没有半滴眼泪,只是懊恼地抱怨:“真会死,连个赔偿金都要不到!” 第45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乔青在心底冷笑,既为原主不值,也为那对夫妻的恶毒感到荒谬。 她首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一辆电量只剩一半的小电驴,一部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钱包里皱巴巴的几十块钱,还有……几张待送达的外卖单。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并且搞定这些订单。”乔青利索地戴好头盔,她根据手机导航,重新规划了最快捷的送餐路线。 第一个客户住在老旧小区六楼,没有电梯。乔青提着餐盒,步伐稳健地爬上去,开门的是个不耐烦的年轻人,看到她满脸的汗水,愣了一下,难得没抱怨送晚了。 第二个订单是送往一个高档写字楼。在等电梯时,乔青清晰地听到两个白领模样的女人在一旁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顶楼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好像正在重金征集一些特种经济作物的新型培育方案,奖金这个数呢!”其中一个比了个手势。 “那么高的门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快走吧,会议要迟到了。” 乔青目光微动,却没有表露什么。她平静地送完餐,在返回电瓶车的路上,用手机快速搜索了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信息,以及所谓的“征集方案”。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冷静的眸子里。送外卖,是原主唯一熟悉的生存方式,但这绝不会是她乔青的终点。 她骑上小电驴,汇入川流不息的车道。 忙碌一天后,乔青回到了原主那仅有十平米,不见光的出租屋。 屋里堆满了杂物,唯一像样的家具是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乔青面无表情地打开那个褪色的布衣柜,里面寥寥几件衣服,除了外卖服,便是洗得发白、款式过时的旧衣。 她在角落里翻找出一件最素净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接着,她走进那狭小逼仄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向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长期风吹日晒,皮肤有些粗糙,但底子并不差。 乔青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缓缓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乔遇一次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大吐苦水,说如今家里添了孩子,每月还要还高额房贷,自己的工资根本入不敷出。 这番话让原主每次拿到薪水,迫不及待地亲自送上门去,仿佛迟一刻都是罪过。 明天,又到了发薪日。乔青几乎能预料到,乔遇的电话必定会准时追来。 以往,每次踏进那个家门,弟媳王丽丽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每次原主离开时,乔遇总地将冰箱里那些他们自己不愿再吃或者是要过期的东西打包塞给她。 “姐,你一个人在外太辛苦了,这些你都带回去吃。”乔遇的话语,每次都能让原主感动得眼眶发热,以为弟弟心里终究是惦记着自己的。 可她一转身,身后的王丽丽总会不满的抱怨:“瞧见没,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地拿走东西……” 第二天乔青请了一天假,并没有去上班,天色还未完全暗下,乔遇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十余秒,乔青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姐!你跑个外卖有这么忙吗?我电话响这么久才接!” 听筒里传来乔遇的抱怨声,不等乔青回应,他连珠炮似地继续说道: “跟你说,今天发工资了是吧?你直接转给我就行了。对了,我这个月手头特别紧,你给我转一万过来。” “转完就行,你不用特意过来了,免得丽丽看见你又心情不好。没事我就挂了啊!”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然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乔青垂下眼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银行入账短信——本月工资,税后一共8793.25元。加上原主省吃俭用留下的几十块积蓄,全部家当也不过九千出头。而他,张口就要一万。 若是以往,原主定然会心急如焚,拉下脸面向同事苦苦哀求,东拼西凑也要凑足那个数目,只为满足弟弟的要求。 但现在…… 乔青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他乔遇,休想再从她这里,拿走一分一厘。 ........... 王丽丽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娇嗔:“老公,你看我最近带小宝这么辛苦,脸上好像都长出细纹了。” 乔遇立刻凑过去,装模作样地端详,满脸心疼地附和:“哟,还真的是!辛苦我老婆了。你放心,等乔青把钱转过来,咱们就去专柜给你买套顶级护肤品,再配个新款的包!” “哼,就你姐给的那三瓜两枣?”王丽丽嘴角一撇,毫不掩饰她的嫌弃,“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老婆你别急嘛,”乔遇忙赔着笑安抚,“我这个月工资八千刚到手,乔青那边答应给我转一万。加起来就是一万八!这笔钱,老婆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全听你的!” 听到“一万八”这个数字,王丽丽刻薄的脸色才终于由阴转晴:“这还差不多。也不枉我们每次都好菜好饭地招待她,算她还有点良心。” 她那语气,仿佛他们施舍给原主的那点残羹冷炙是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价值万金。 “走!”王丽丽心情舒畅地站起身,拎起包,“今天不做饭了,我们下馆子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第46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2 乔青吃完外卖,百无聊赖地坐在原主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她心念微动,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统子,把乔遇那边的实时画面调给我看看。” 【好的,宿主。】 下一秒,一道仅她可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清晰地呈现出乔遇夫妇那边的景象。 两人显然刚从一家装修精致的餐厅出来。王丽丽心满意足地挽着乔遇的胳膊:“老公,这家的味道真不错,我们俩才花了不到一千块,下次还来!” “是不错,环境也好,还有专门给小宝玩的区域,我们能安心吃饭。下次一定再带你来。”乔遇笑着应和,满脸轻松。 光幕前,乔青不由得撇了撇嘴。乔遇一个月工资也才八千,一顿饭就吃掉近千,这消费水平,倒是挺会享受。 紧接着,画面跟随两人转到了一家高档商场。王丽丽在化妆品专柜挑挑选选,最终拿下了一套五千多的护肤品。 随后又径直走向箱包区,眼都不眨地买下了一只八千多的名牌包,两人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统子,”乔青看着光幕中那对夫妻挥霍无度的样子,提出疑问,“以往原主一个月最多给乔遇五千块,就他那点工资,经得起他们这样挥霍?” 【宿主,你忘了这个时代的‘便利’——信用卡套现和各类网贷平台。】系统冷静地提示。 “是了,还有这些。”乔青恍然。按理说,原主月入八千,即便再省吃俭用,也不至于只剩下几十块存款。 她立刻拿起原主的手机,仔细翻查起来。这一查,让她眼神骤然变冷—— 果然,在乔遇当初买房时,原主竟然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在各种网贷平台上前后贷了足足十万块!至今还有五万多本金加利息尚未还清。 乔青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赚到足够的钱,摆脱这沉重的债务和窘迫的生活。 她空间里虽然收集了不少的宝贝,但是这几万块钱还不至于让她有卖掉它们的冲动。 她想起了昨天送外卖时,在高档写字楼里听到的对话——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正在重金征集特种经济作物的培育方案。 第一个世界,她可是在研究室里一待就待了几十年。这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但是原主这具身体,因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和疏于保养,皮肤粗糙,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被生活磋磨的疲惫感。 以这样的形象去,恐怕连门都难进。“统子,调出商城,筛选能改善这具身体状态的东西。” 【收到,宿主。正在为您筛选……】 一道虚拟光屏在她眼前展开,上面罗列着数种物品: 【初级体质修复剂】:小幅提升细胞活力,改善亚健康状态,缓解疲劳。售价:50积分。 【美肤丸】:温和促进肌肤新陈代谢,提亮肤色,淡化细纹。售价:30积分。 【发质修复营养液】:滋养毛囊,改善干枯分叉,恢复光泽弹性。售价:20积分。 乔青爽快道:“行,就这几样基础款的,先来一套。” 【兑换成功!已消耗100积分。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几支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精致小瓶出现在她的系统存储格里。 乔青取出那支初级体质修复剂,跟美肤丸,一起吃了下去。 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感顿时消散大半,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接着,她又按照说明,将营养液均匀按摩在发丝上。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站到那面小镜子前。简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嗯,底子还在,基础打理一下,总算能见人了。”乔青满意地点点头 “解决了形象问题,她的目光环视着这间狭小、潮湿、终日不见阳光的出租屋,决心立刻改变这个压抑的栖身之所。 现在网络方便,她通过手机App快速浏览筛选,没过多久就锁定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原主的物品少得可怜,除了几件洗换衣物和那台旧电脑,几乎没什么值得带走的。 第二天乔青只用一个简易行李包就装下了全部家当。 当她用密码打开新公寓的房门,温暖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洒满半个客厅,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洁净的气息。 乔青放下行李,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此刻,她才感觉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了过来。 第47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3 她将寥寥几件行李归置好,第一件事便是再次打开那台旧电脑。 这一次,她心无旁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为“星辉生物”准备的方案中。 凭借第一世深厚的科研功底,她选择了一种改良型耐旱高粱作为切入点——这种作物经济价值高,适应性强。 且她的改良方案能显着提升单位产量和出酒率,对企业和农户都具有极大吸引力。 敲下最后一个字,将精心准备的文档发送出去后,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生计”问题,乔青的思绪转向了那对正在逍遥的夫妻。 乔遇和王丽丽肯定还在等着她那一万块钱到账,好填补他们挥霍的窟窿。 想到这里,乔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将乔遇跟王丽丽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微信、电话、乃至一切社交平台。 做完这一切,乔青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站在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 一连两天,乔遇既没等到转账,也没见乔青上门,心里开始焦躁起来。 他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冰冷提示。 反复几次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 他又改用微信拨打语音,发现同样被删除。他让王丽丽试着联系,结果也一样。所有能想到的联络方式,全都石沉大海。 眼看信用卡还款日迫在眉睫,乔遇只得硬着头皮向邻居借了手机。这一次,电话终于通了。 乔青看到陌生来电,心下了然,刚按下接听键,乔遇气急败坏的吼声就冲了出来: “乔青!你怎么回事?钱为什么还没转过来!还有,你为什么把我和丽丽都拉黑了?!” 乔青眼神一冷,语气却异常平静: “乔遇,你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姐’都不会叫了。你要钱,就该有个要钱的态度。” “我从十八岁供你到现在,十多年了,就是养条狗也该养熟了,怎么到你这儿,连狗都不如?” “乔青!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就……”乔遇暴怒的咆哮还没说完,就被乔青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乔青轻哼一声:“哼,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养他了,改明儿真去买条狗,肯定比他乖得多。” 不过,她随即微微蹙眉,觉得刚才自己骂得不够酣畅淋漓。 一个念头闪过,她果断将乔遇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反手就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乔遇愈发暴躁的怒吼:“乔青你竟敢挂我电话!你……” “我什么我?”乔青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乔遇,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我养你十多年,养出个不知感恩、只会吸血的废物!你和你那好老婆在背后盘算着把我卖了对吧?怎么,是等着拿彩礼,还是等着收赔偿金?” 乔遇在那头明显噎住了,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声音里透出心虚:“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乔青冷笑,“你买房的首付,是我背的网贷才凑够的!你每月的开销,是我风里雨里跑出来的!” 你老婆拎的包、擦的脸,哪一样不是用我的血汗钱堆出来的?现在倒嫌我脏、嫌我碍眼了?” “乔遇,我明白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至于钱?一分都没有!你和你老婆,就抱着那些信用卡账单和网贷过去吧!” 说完,不等乔遇有任何反应,乔青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顺手将其号码重新拖入黑名单。 乔遇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阵心虚猛地窜上心头——乔青怎么会知道他和丽丽前两天私下商量的事? “老公,怎么样?乔青把钱转过来没有?”王丽丽抱着胳膊,不耐烦地问。 “转什么呀!”乔遇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她刚才劈头盖脸骂我一顿,说要断绝关系,还让我把这些年花的钱全都还回去!” “还回去?她想得美!”王丽丽嗤笑一声,话语里满是刻薄。 “这房子写的是咱俩的名字,她给的钱都是自愿的,一没借条二没协议,凭什么还?” “当初是她自己拍着胸脯说,要替公婆照顾你的。又不是我们逼她给的,现在装什么委屈!” “对…老婆你说得对,是她自己愿意给的。”乔遇被这么一说,腰杆似乎又硬了些,“可…可我们这月的账单怎么办啊?” “我先找朋友借点应应急。”王丽丽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 “过两天,你去找她,好好低头认个错,说点软话把她哄回来。等拿到我亲戚那笔彩礼……她到底是你亲姐,还能真不管你?” 第48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4 她不再将精力浪费在那对吸血虫身上,接下接下来的几天,乔青过得充实而规律。 她焕然一新的形象,顺利通过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连锁咖啡店的兼职面试。 同时,她密切关注着“星辉生物”的动向。 这晚,她刚结束一天的兼职回到公寓,手机响起,是一个本地固定号码。 “您好,是乔青女士吗?这里是星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您提交的《改良型耐旱高粱规模化培育及深加工可行性方案》已通过初步审核,不知您是否方便明天上午来公司详谈?” 可以,请问具体时间和地点?乔青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第二天上午,乔青准时出现在星辉生物所在的写字楼。 前台将她引至一间小型会议室。很快,三位面试官走了进来。 乔女士,你的方案让我们很惊讶。技术总监开门见山,手指敲着打印出来的方案文本, 尤其是关于提升出酒率的核心菌种筛选和培育流程,思路非常独特,而且数据推导看起来很严谨。我们内部评估过,如果真能实现,市场价值巨大。 乔青微微颔首:数据模型是基于大量实验推演建立的,虽然受限于条件未能进行大规模实体种植验证,但核心逻辑和小规模模拟测试的可行性很高。 中年女项目经理推了推眼镜,抛出尖锐问题:我们查过你的背景,似乎与农业生物领域并无交集。能解释一下你这些知识的来源吗? 乔青早已料到有此一问,神色不变:个人兴趣和长期的自主学习。我习惯于通过公开的学术数据库和期刊进行系统性研究,并做一些独立的思考与推演。这份方案,算是我多年积累的一次总结。 “自学成才”,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问答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乔青凭借扎实的功底、清晰的逻辑,彻底征服了在场的面试官。 最后,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人事主管开口了: 乔女士,你的才华和潜力我们看到了。我们愿意为你提供一个‘特别研究员’的试用岗位,独立负责这个高粱改良项目的初期推进。” “薪资方面,试用期月薪两万五,项目成功后另有高额奖金。你意下如何? 这个起点,远比她预想的要好。她站起身,向三位面试官郑重地点头:非常感谢贵公司的信任,我接受。我会用成果证明你们的眼光没有错。 与此同时,乔遇和王丽丽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王丽丽所谓的“问朋友借一点”远不够填补他们挥霍留下的窟窿。 信用卡的催款短信一条接一条,语气愈发严厉。原本光鲜亮丽的客厅,此刻也因无人打扫而略显凌乱,角落里甚至堆了几个还没来得及丢的外卖盒。 “你不是说去找她道歉吗?到底什么时候去!”王丽丽看着手机账单,没好气地推了乔遇一把,“我朋友那边催着还钱了!” “去去去,明天就去!”乔遇烦躁地抓着头皮,“可她现在电话也打不通……” “你不会去她以前住的地方找?去她常送外卖的地方蹲着?乔遇,你用点脑子行不行!” 王丽丽的声音尖利起来,“要是拿不到钱,下个月房贷怎么办?你儿子奶粉钱怎么办?” 孩子的啼哭声适时响起,更是搅得乔遇心烦意乱。 乔遇一下班就按照记忆找到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刚踏进巷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嫌恶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这种鬼地方,乔青居然能住得下去。” 他全然不曾想过,若不是乔青省吃俭用住在这里,那么住在这破旧巷子里的人,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凭着记忆找到乔青先前租住的屋子,他抬手敲了半天门,却始终无人应答。 “难道是跑外卖还没回来?” 乔遇在门口干等了几个小时,直到夜幕低垂,依然不见人影。这片区域的住户大多已经搬走,整条巷子寂静无声,连个能打听的人都找不到。 正当他焦躁不安时,墙上一个很久以前手写的招租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拨了过去。 “房东您好,”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着急,“请问您房子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叫乔青的租客?我是她弟弟,现在有急事找她,但一直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老人和蔼的声音:“你说乔青那丫头啊?她前几天就搬走啦。这老房子拆迁的通知早就下来了,去年我就劝她搬,她说什么也不肯。不知怎么的,这几天突然就想通了……” “那您还有她其他的联系方式吗?”乔遇急切地追问。 “就之前那个138开头的号码呀,没有别的了。” 挂断电话,乔遇彻底愣住了。 乔青搬走了。 还拉黑了他的电话。 那他的贷款怎么办? 第49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5 乔遇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曾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弥漫着焦虑的家。 怎么样?找到她了吗?王丽丽急切地迎上来。 她搬走了……彻底联系不上了。乔遇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房东说,那一片早就该拆了,她前几天自己搬的。 搬走了?!王丽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怎么能搬走!她搬走了我们怎么办!下个月的房贷、你的信用卡、我借的钱…… 她越说越激动,随手抓起一个靠枕狠狠砸在乔遇身上,都怪你!连个乔青都搞不定!你就是个废物! 孩子的哭声再次响起,混合着王丽丽的斥骂和乔遇烦躁的低吼,原本温馨的小家此刻宛如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够了!乔遇猛地站起来,我去找!我去她以前送外卖的地方蹲着!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乔青的入职非常顺利。她低调谦和,专业能力却极其出众,很快便赢得了项目组初步的尊重。 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这天傍晚,她刚走出公司大楼,准备去附近的商圈吃晚饭,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瞥,脚步微微一顿。 在街对面那家她曾经常取餐的快餐店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焦躁地东张西望——不是乔遇又是谁?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西装皱巴巴的,与周围光鲜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守了不止一天。 乔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并没有躲闪,反而径直穿过马路,朝着乔遇的方向走去。 乔遇正伸着脖子紧盯着每一个进出快餐店的外卖员,忽然,一个窈窕清丽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女子穿着简约而得体的通勤装,气质沉静,五官依稀有些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他一时不敢相认。 你……乔遇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乔青?! 他上下打量着判若两人的乔青: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找你找得好苦! 乔青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语气疏离:找我?是信用卡撑不住了,还是网贷催收找到你了? 乔遇被她一句话戳破窘境,脸上瞬间闪过狼狈和恼怒,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姐……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我之前是糊涂,说了混账话……爸妈不在了,我们就该互相扶持啊。你……你现在是在哪里高就?看起来过得不错? 乔青将他所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只觉得无比讽刺。 互相扶持?她轻轻重复了一遍,乔遇,别再白费力气了。我们之间,早在你盘算着把我卖给人家换彩礼的时候,就没什么情分可讲了。 你的债,你自己还。我的路,我自己走。 “乔青!姐……你别走!我知道错了,姐!你别丢下我不管啊!” 乔遇带着哭腔的哀求在繁华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引来了周围行人探究的目光。 有人放慢脚步,有人指指点点。 乔遇见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想去抓乔青的衣角,被她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 “姐!我混蛋!我不是人!”他涕泪横流,演技拙劣却足够煽情 “你看在爸妈的份上,看在我是你亲弟弟的份上,再帮我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一定改!没有你,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散了!你忍心看你小侄子跟着我们受苦吗?” 围观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当姐姐的这么狠心?” “都跪下了,多大的仇啊……” “看着穿得挺体面的,怎么这样对家里人?” 这些议论隐隐传来,乔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太了解舆论的力量,以前每次他用“亲情”、“家庭”绑架原主,几乎无往不利。 然而,乔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到乔遇的哭声稍歇,周围议论声也渐小,乔青才缓缓开口: “乔遇,你忘了我们上次通话的内容了?需要我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再重复一遍你和你老婆” “是怎么盘算着把我‘介绍’给你老婆那个打死过前妻的亲戚,好换一笔彩礼,甚至……还惦记着等我被打死后的赔偿金吗?”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街头。 “什么?!打死过前妻?” “天哪!这还是人吗!” “这是要把亲姐姐往火坑里推啊!” “刚才还装可怜,原来这么恶毒!”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样的男人,那是个什偏远的地方哦” 目光齐刷刷射向跪在地上的乔遇。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浑身僵硬。 乔青不再多看他一眼,挺直脊背,迈着从容而坚定的步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消失在街角。 第50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6 乔遇看着乔青离开的方向,眼里露出不可置信。 乔青,她真的走了,真的不要他这个弟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就自己一个弟弟,她不会忍下心来不管的。 一定是还在生气而已,等过两天他再来跟她好好的说说。 乔遇在原地呆立许久,直到街角再也看不见乔青的身影,这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乔青只是一时生气,等过几天她消气了,自己再好好道歉,她一定会心软的。 眼下他已经请了好几天假,必须赶紧回公司上班。至少现在知道她在这附近活动,以后要找她也方便多了。 乔青在附近找了家环境不错的餐厅,简单吃了午餐。返回公司的路上,她想起刚才乔遇那番表演,忍不住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统子,乔遇和王丽丽这样的人,在原剧情里怎么会成为男女主?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没有原主的扶持,他们不是应该过得更艰难吗?” 【这个说来确实很狗血。】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按照原世界线,乔遇后来偶然救了一位有权势的企业家。对方为了报恩,把不少项目交给他做,让他从小职员一路升到总监。王丽丽则巴结上那位企业家的夫人,认了干亲。靠着这层关系,他们成功跻身上流社会。后来乔遇自己创业,对方也一直在暗中扶持。】 “这么离谱?”乔青蹙起眉头,“能查到那位企业家出事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吗?这次绝不能让乔遇捡到这个便宜。” 【明白,宿主,这就开始检索。】 【检索完成,宿主。】系统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 【星耀集团董事长林振宏。于下月28号周五晚8点37分,在城东金融区金茂大厦地下停车场b2区c区出口附近,林振宏因突发性心绞痛倒地,当时周围无人。原世界线中,乔遇因与客户应酬恰好路过,实施了救】 “下月28号,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号,这一次我看没有了贵人的帮助,他乔遇还能不能像上一世一样顺风又顺水” 乔青下班后,坐地铁回到自己的公寓。在快到住处的时候,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她身边跑过。接着一下子晕倒在了地上。 乔青正打算蹲下查看,从后面跑来两个好像是他爷爷奶奶的人连忙上前抱住小男孩。 乔青正想离开,系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宿主,快救那个小男孩,那两个人是人贩子!】系统的警告声急促响起。 乔青眸光一凛,立即上前拦住二人,故意亲昵地喊道:“小泽,你怎么在这里?你们是什么人,抱他做什么?” “我是孩子奶奶......”中年妇女强作镇定,眼神却闪烁不定。 “你胡说!”乔青厉声打断,同时快速掏出手机,“小泽的爷爷奶奶我见过,根本不是你们!我要报警!” “老婆子,别管这疯子,我们回家!”男子作势就要强行抱走孩子。 “大家快来看啊!”乔青提高声音,“这是我邻居家的孩子,他们非要说是他们的孙子!快帮忙拦住他们!” 这番动静立刻引来路人围观,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乔青趁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那对男女见势不妙想要溜走,却被热心群众拦住了去路。在等待警察到来的间隙,乔青快步上前将孩子抱起。 【宿主,不好!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出现呼吸衰竭的征兆!】系统再次紧急提示。 “空间有没有心脏病急救药?” 【有的,宿主。】 乔青借着整理衣襟的掩护,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粒白色药片,小心地喂进孩子嘴里。不一会儿,男孩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警察赶到后,将人贩子制服带走,乔青抱着已经恢复意识的小男孩一同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不是你邻居的孩子?”值班女警询问道。 “是的,我当时发现孩子状况不对,那两个人的反应也很可疑,所以就报了警。” 做完笔录已是深夜十一点。乔青正要离开,一只小手却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 “小朋友,阿姨要回家了。”她蹲下身,柔声解释,“你先留在派出所,警察阿姨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好不好?” 小男孩固执地抓着她的衣角,仰起苍白的小脸,怯生生地唤道:“妈妈......” 乔青为难地看向女警:“警察同志,这......” 她试着轻轻掰开孩子的手,小男孩立刻呜咽起来:“妈妈,你别丢下我,小泽会乖乖听话的,你别丢下我......” 女警看着这一幕也颇为动容:“女士,孩子现在只认您。我们正在全力联系他的家人,能不能请您暂时照顾他一晚?看他这身体状况,我们也不放心。” 望着孩子泪汪汪的眼睛和虚弱的样子,乔青终是心软了:“好吧,我先带他回去。请你们尽快联系他的家人。” 第51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7 牵着男孩走出派出所,深夜的凉风袭来,乔青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去,男孩安静地跟在她身边,不哭不闹。走了一段路,见他脚步蹒跚,乔青便俯身将他抱起。 小男孩立刻用手臂环住她的脖颈,小脸埋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侧。 回到公寓,乔青先给孩子洗了个热水澡。看着没有合适衣物的窘境,她只好用自己的一件柔软t恤将他裹起来,宽大的衣摆垂到孩子脚踝,像件小裙子。 接着她才匆匆洗漱,将换下的衣物放进洗衣机。 忙完这些,她才感到腹中饥饿。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肚子饿不饿?阿姨煮面条给你吃好不好?” 小男孩坐在床边,眨着清澈的大眼睛,软软地回答:“妈妈,我叫小泽。妈妈吃什么,小泽就吃什么。” 乔青微微一怔——她随口编的名字,竟然与孩子的真名不谋而合。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桌。二人相对而坐,分食着这简单却温暖的夜宵。 公寓里只有一张床,这一夜,小泽便依偎在乔青身旁入睡。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乔青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端详他的睡颜——从衣着质地看,这孩子家境应当不错,为何会独自流落街头,还险些落入人贩子手中? 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大亮。因为是周六,乔青不必赶早起床。她刚睁开眼,就对上小泽专注的目光。 “妈妈......”见她醒来,孩子甜甜地唤道。 “小泽,其实我不是你妈妈,我......”她试图解释,却见孩子的眼眶迅速泛红,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妈妈,你就是我妈妈......”小泽带着哭腔坚持道。 乔青不忍再辩,只得转移话题:“那小泽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吗?” 孩子歪着头想了想,轻声说:“我出来找妈妈。”之后无论乔青如何询问,他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见他这样,乔青也懒得再纠正称呼问题。 用过早餐后,她给小泽换上昨晚洗好的衣服。想到不知他的家人何时才有消息,便决定去附近的商场给他买两身换洗的衣服。 一路上小泽牵着乔青的手,安静得不像话。 小泽,这件衣服你喜欢吗?乔青给他挑了一套休闲款。他现在穿的是一套小西服,乔青想给他换个风格。 喜欢。小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换上舒适的新衣服后,小泽显得更开心了。乔青又给他试了两套,发现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小衣架,穿什么都好看。 买好衣服,两人又去超市采购了些食材。 乔青做了两个小孩子喜欢吃的菜,简单的应付了一顿。 乔青正在洗碗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小泽,你去开一下门,看看是不是快递到了。 好的,妈妈。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门口站着两位五十多岁的人。男士穿着高档西装,女士打扮精致得体。小泽看到他们,像是受了惊吓般,转身跑向乔青,紧紧抱住她的腿。 妈妈! 怎么了,小泽?乔青下意识护住孩子,也看到了门口的陌生人。 那两人见到乔青先是一愣,随后解释道:您就是乔青女士吧?我们是小泽的爷爷奶奶。 我们从派出所得知小泽在您这里,就急着赶来了。女士补充道。 小泽,你的家人来接你了,你跟他们回去吧。阿姨还要上班,照顾不了你...... 妈妈,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跟他们走!乔青的话还没说完,小泽就哭了起来。 乔青一听这话,以为他们是冒认的,当即就要把他们往外赶,同时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警察同志您好,我这里是xxx......乔青动作极快,对方还来不及阻止,电话就已经接通了。 男人见状,只得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很快,乔青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昨天那位女警的号码。 乔女士,听说有两位自称孩子家属的人去找您? 是的警官。 乔女士,那两位确实是孩子的家人,已经在我们这里核实过信息了。他们说自己去接孩子,我就没跟着过去,实在不好意思...... 挂断电话,乔青这才意识到是小泽在说谎。 小泽知道自己闯了祸,怯生生地躲在一旁。 妈妈,我错了,小泽不是故意要说谎的。妈妈你别生气,不要送我走。小泽一下子哭了起来。 【宿主,那男人就是林振宏,小泽也是他的孙子。】系统的声音在乔青脑海里响起。 面前这位就是帮助乔遇的林振宏?小泽是他的孙子?乔青不敢置信。 【是的,宿主。】 那小泽为什么叫我妈妈?难道他和原主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宿主,你稍等一下。】 第52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8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查到了。小泽确实是原主的孩子。原主二十七岁那年,与林安也就是林振宏的儿子相爱。但是却遭到了他们的反对,林安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在原主怀孕八个月时,两人遭遇车祸,林安成了植物人,原主生下孩子后,独自消失在林家人的视线中,林家二老只得将林安和孩子接回去抚养。原主失去记忆完全不记得与林安的过往,也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 那你再查一下,上一世林家为什么要那样帮助乔遇? 【好的,宿主。】 ...... 【宿主,查到了。上一世林振宏调查了乔遇的家世,得知乔遇就是小泽的亲舅舅,这才鼎力相助。】 所以说起来,上一世乔遇还是沾了原主的光? 【没错,宿主。】 乔青刚消化完这些信息,林振宏的声音响起:乔女士,不知您是否方便做个dNA检测?您实在长得太像我儿媳妇了。” “当年我儿子赌气离家出走,等我们再找到他时,他已经在外面成了家,后来又遭遇车祸。据我儿媳妇的主治医生说,她在生下孩子后失去了记忆,从此与我们失去了联系。而你,和她相册里的人实在太像了...... 我同意。乔青平静地说,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小泽一直坚持说我是他妈妈。 林振宏显然没料到乔青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间。 他身旁那位气质优雅的女士——林夫人,此刻早已红了眼眶。她快步上前,目光在乔青脸上细细流连,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像,真的太像了……孩子,这些年,你一个人受苦了。” 小泽却把脸更深地埋进乔青腿间,只留给爷爷奶奶一个抗拒的后脑勺。 乔青感受到腿边小家伙传来的轻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小泽,我们现在去确认一件事情,好吗?” 小泽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那……妈妈会一直陪着小泽吗?” “会。”乔青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这个承诺暂时安抚了孩子。乔青站起身,对林家二老说道:“林先生,林夫人,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们可以尽快安排检测,我也希望早日弄清楚真相。” “好,好!我马上联系医院,安排最快的加急检测!”林振宏连忙拿出手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去往医院的路上,气氛微妙。小泽紧紧挨着乔青坐在车后座,林家二老则坐在前排 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他们,眼神复杂,既有失而复得的期盼,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医院采集样本的过程中,小泽异常乖巧,只是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乔青。 等待报告需要几个小时,林振宏便提议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稍作休息。 在安静的卡座里,林夫人终于忍不住,从包里拿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相册,小心翼翼地推到乔青面前。 “乔小姐,你……你看看这个。” “这是……”乔青轻声问。 “这是安儿他出事前,口袋里还放着这张……”林夫人指着一张双人合照,照片上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个女子,笑容灿烂,而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昭示着新生命的存在。 乔青看着照片,试图在记忆深处搜寻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却依旧是一片空白。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细微涟漪。 几个小时的等待变得格外漫长。他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医院。 当医生拿着报告走向他们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林先生,林夫人,”医生将报告递给林振宏,“经过dNA比对,确认乔青女士与林泽(小泽)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个结果,乔青还是感到一阵恍惚。她……真的是小泽的母亲。 “妈妈!”小泽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扑进她怀里,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巨大的喜悦,“你真的是我妈妈!小泽没有认错!妈妈不要再离开小泽了!” 林夫人早已泣不成声,林振宏也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乔青抱紧怀里柔软的小身体:“妈妈不走了,妈妈会一直陪着小泽的” 这句话让小泽的哭声渐渐止住,他抬起头,小手紧紧抓住乔青的衣领,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林夫人上前几步,声音哽咽:孩子,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整整五年...... 五年?乔青怔住,确实是原主今年都已经三十二岁了。 当年那场车祸后,你在医院生下小泽就不见了。林振宏沉声解释,医生说你可能因为创伤失去了部分记忆。这五年来,我们一直在找你,小泽他...... 他的目光落在孙子身上,带着心疼:小泽从小就知道妈妈不见了,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妈妈,就会偷偷难过。这次他偷跑出去,就是因为前些天在相册里看到你的照片,说要去找妈妈。 乔青心头一震,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难怪小泽会那么执着地叫她妈妈,难怪他会一个人跑出来遇到危险。这五年的空缺,让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 第53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9 对不起......她轻声道歉,虽然失去记忆不是她的错,但看着小泽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感到一阵心疼。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林振宏郑重地说,当年要不是我们反对你们的婚事,你们也不会...... 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既然找到了你,我们希望你能和我们能回家。 回家。这个词让乔青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看着怀中依赖着她的孩子,又看向满脸期盼的两位老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好,我们回家。 这句话让林家二老喜出望外。林夫人连忙上前想要去帮忙收拾行李,却被乔青婉拒了。 给我一点时间收拾一下,明天我再带小泽过去。 她需要时间思考如何面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躺在病床上的林安。 离开前,林振宏递来一张名片:这是家里的地址,明天我派车来接你们。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 送走林家二老后,乔青带着小泽回到了她的公寓。 小家伙似乎怕她反悔,小手始终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妈妈,我不要一个人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爸爸知道妈妈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我跟小泽一起回去乔青轻抚他的头发, 但是小泽要答应妈妈,以后不能再一个人跑出去了,知道吗? 小泽用力点头:小泽以后都有妈妈了,不会乱跑了。 夜幕降临时,乔青哄睡了小泽,独自站在窗前。系统适时出声: 【宿主,检测到原主记忆碎片正在缓慢恢复。需要加速这个过程吗?】 暂时不用。乔青望着窗外的夜色,让我先以现在的身份,好好面对这一切。 “系统,能调出上一世小泽的经历吗?” 【宿主,稍等】 【宿主,已为您调取完毕。】系统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 【上一世,在原主意外离世后,小泽的经历……并不美好。】 随着系统的提示,一段段不属于乔青记忆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失去母亲又面对植物人父亲的小泽,在偌大的林家老宅里长大。 尽管物质富足,但情感上的缺失无法弥补。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常常一个人抱着母亲的照片,在花园的角落里一坐就是半天。 林振宏夫妇因为儿子重病、儿媳早逝备受打击,虽然疼爱孙子,却难免精力不济,加之年纪渐长,对小泽的照顾更多流于物质层面。 佣人们恭敬却疏远,小泽在锦衣玉食中,体会着彻骨的孤独。 画面一转,乔青看到了更让她心痛的一幕——成功攀上林家的乔遇和王丽丽。而一次偶然的机会也让他们知道了小泽就是原主的孩子,他们表面上对小泽嘘寒问暖,背地里却满是算计。 “这小子命真好,投胎到这种人家。”王丽丽看着小泽房间里昂贵的玩具,语气酸溜溜的。 “嘘,小声点。”乔遇压低声音,“我们多哄着他点,林家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吃了。等以后……” 他们从未给过小泽真正的亲情,只是把他当作维持与林家关系的工具。敏感的小泽能感受到这份虚伪,变得更加封闭。 最后一幕,是少年时期的小泽站在林安的病床前,握着父亲毫无反应的手,轻声说: “爸爸,他们都说是你最爱妈妈……如果我也睡着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了?” 看到这里,乔青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一阵刺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小泽会如此执着地寻找母亲,为什么会那样缺乏安全感。 她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小泽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头。 孩子似乎在梦中也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这一次,不一样了。”乔青低声自语,“妈妈回来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俯身,在小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些伤害过你、利用过你的人……”乔青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的黑色轿车已静静停在公寓楼下。 乔青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当她牵着小泽的手走出公寓时,朝阳正好跃出地平线,为母子二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车子驶入林家宅邸,乔青才发现这座府邸比她想象中更为庄重典雅。 绿树掩映下的白色建筑,透着岁月沉淀的雍容。更让她意外的是,林父林母竟早早候在门前,身后站着两排整齐的佣人。 “欢迎回家。”林振宏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激动。 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进入宽敞的客厅,乔青注意到每个细节都透着用心。 林母一直默默注视着乔青和小泽,当她看到小泽终于露出孩童该有的神情 而乔青则温柔地俯身向他解释着什么时,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 “老公,她拉住丈夫的衣袖,声音哽咽,“若是当年我们不那么固执,现在该是多美满的一家人啊......” 第54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0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林振宏轻拍夫人的手, 现在我们不是一家团聚了吗?有乔青在,说不定安儿也会很快好起来呢。 你说得对。林母拭去眼角的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总算一家团聚了。 妈妈,跟我来!小泽忽然拉住乔青的手,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跑去。 小家伙轻车熟路地推开二楼尽头的一扇房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房间中央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的男子,尽管多年卧床让他的面容略显消瘦,却依然能看出原本清俊的轮廓。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小泽踮着脚趴在床边,小声介绍着,我每天都会来和爸爸说话哦。 乔青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男子安静的睡颜上。奇怪的是,明明记忆中从未见过这张脸,心口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在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下意识伸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男子脸颊时微微一顿。 这难道是......原主残存的意识吗? 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这个她本该最亲密却全然陌生的人,竟能让她的心产生如此清晰的波动。 小泽期待地望着她:妈妈,你还记得爸爸吗? 乔青轻轻将手覆在男子微凉的手背上,感受着那份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我会努力想起来的。她柔声承诺。 待小泽被林母带去吃点心后,乔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系统,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林安苏醒的几率有多大?你这里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宿主,林安的是脑神经受损厉害,以现在的医疗他并没法有办法苏醒过来,系统商城确实有能够修复神经损伤的特效药剂,但需要消耗大量积分。】系统顿了顿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您需要考虑——即便林安醒来,他深爱的是原主。您准备如何面对这份感情?】 乔青怔住了。这个问题,她确实从未深思过。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小泽身上。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她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与怜悯。 若他真的醒来,面对一个占据了他妻子身体、却没有共同记忆的陌生人,又该如何自处? 让我再考虑考虑。乔青揉了揉眉心,不过,你先告诉我,需要多少积分? 【宿主,修复林安的神经损伤需要8000积分。】 8000?乔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上一个任务拼死拼活才赚了两万积分,这一下就要去掉将近一半? 她看着床上男子安静的睡颜,心情复杂。这笔积分,足以让她在商城里兑换无数保命的手段。 可现在,却要用来救一个陌生人。 乔青轻轻叹了口气,这笔账,到底值不值得? 【宿主,其实您不必立即做决定。林安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五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知道。乔青轻声道,但脑海中不自主的想象小泽趴在他床边说话的样子...... 乔青站起身,走到窗前。花园里,林母正耐心地陪小泽玩耍,阳光洒在一老一少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动容。 这五年来,这个家一直缺少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系统,她突然问道,如果兑换药剂,林安恢复的几率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五。药剂会逐步修复他受损的脑神经,痊愈的话需要三个月左右。不过......】 乔青的指尖轻轻敲击窗框。这个信息很重要,意味着她必须在林安醒来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妈妈!小泽在花园里朝她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乔青的视线从窗外花园里嬉戏的小泽身上收回,最终落回林安沉静的睡颜上。 那个在阳光下雀跃的小小身影,与眼前这张苍白却难掩清俊的面容渐渐重叠。 血脉的羁绊,无声却沉重。 她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回床边。 系统,乔青平静道:兑换药剂。 【宿主,您确定吗?8000积分并非小数,这将直接影响到您后续任务的资源储备。】系统劝道 我确定。乔安目光落在林安脸上,有些价值,无法用积分衡量。 【遵从您的意愿,宿主。】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乔青感到掌心一凉,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小巧水晶瓶悄然出现。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安的头,掰开他微凉的唇,将药剂缓缓倾入。 林安虽是植物人,但是吞咽功能还是有的。 完成这一切,乔青为他掖好被角,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合的同时,床上那只骨节分明、沉寂了五年之久的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微微蜷动了一下,快得仿佛只是光影投下的错觉。 第55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1 药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在林安体内蔓延开来。 与平日护理人员喂食流质时麻木的吞咽感截然不同,这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每一滴药液的流动轨迹。 那温热的暖意像是苏醒的溪流,缓缓渗入他僵死已久的四肢百骸。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方才听到的对话——小泽那声清脆的,还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 是青青吗?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五年来,他的意识被困在这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像隔着玻璃看一场无声电影。 父母的低语、医生的诊断、小泽日渐长大的声音,他都听得见,却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他记得父亲曾叹息着说那孩子失忆后就不见了 母亲哽咽着念叨要是青青在就好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现在,是青青回来了吗? 是爸妈找到她了吗? 林安用尽全部意志力想要睁开眼睛,哪怕只是一条缝,只要能确认一眼就好。可眼皮沉重得像焊死了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急得几乎发狂。意识在躯壳里横冲直撞,却撼动不了这具沉睡了太久的身体。 青青,是你吗? 你过得好吗? 你还记得我吗? 无数问题在他脑海中翻涌,却只能化作无声的呐喊。 而刚刚下楼的乔青压根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事。 阳光透过餐厅落地窗,为精致的餐具镀上一层温暖光泽。小泽端正的坐在餐桌前,一见到乔青下楼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前。 “妈妈,你和爸爸说完话了吗?”小家伙仰着头,眼里满是期待。 乔青温柔地抚过他的发梢:“嗯,说完了。小泽刚才和奶奶在花园里玩什么这么开心?” “我们给玫瑰花浇水了!”小泽兴奋地比划着,“妈妈,张阿姨已经做好早饭了,我们快吃饭吧!” 餐桌上,林振宏关切地问起乔青的工作近况。 “爸,我目前在星辉生物担任特别研究员。”乔青放下汤匙,恭敬地回答。 林母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丈夫:“星辉生物?是我们星耀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吗?” “确实是子公司。”林振宏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乔青身上 “我把你调回总部?安儿现在这个状况,小泽又还小,我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将来公司总要交到你们手上,不如早点开始熟悉业务。” 乔青想起系统药剂三个月痊愈 ,到时候林安好了直接交给他更好:“爸,我手上有个重要项目正好需要两三个月完成。等项目结束后再谈调动的事,您看可以吗?” “也好。”林振宏欣慰地点头,“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两三个月林振宏也没想到乔青五年的时间已经从一个外卖加成了一个研究员。 翌日清晨,小泽在早餐桌上怯生生地提出请求:“妈妈,今天能送我去幼儿园吗?其他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送,只有我永远是奶奶和司机接送……” 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乔青心头一软:“当然可以,妈妈先送小泽去幼儿园,再去上班。” 幼儿园门口,小泽紧紧牵着乔青的手,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佳佳老师你看!这是我妈妈!” “乐乐,琪琪,快看!我妈妈今天来送我啦!” 他像只快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向每个遇到的人介绍自己的母亲。乔青始终微笑着站在他身边,耐心地与老师、小朋友们打招呼。 佳佳老师看着小泽幸福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红。她深知这个孩子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佳佳老师,以后小泽在园里有什么事,请您直接联系我。”乔青与老师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才放心离开。 来到公司后,乔青明显感受到同事们态度的变化。部门经理亲自来到她的工位,语气格外客气: “乔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乔青心知这定是林家的安排,却也省得她在职场应酬的麻烦。 她完成手头的工作后,看离下班还有段时间,便提前向经理报备,打算去接小泽放学。 站在路边等车时,乔青暗自思忖:原主没有驾照确实不便,等忙完这阵子,该去考个驾照了。 出租车刚在幼儿园门口停稳,乔青就看见小泽正踮着脚尖在栅栏边张望。 当母子二人的目光相遇时,孩子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像只归巢的雏鸟般向她飞奔而来。 “妈妈!”小泽扑进她怀里,“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 第56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2 母子二人刚踏进家门,小泽就迫不及待地牵着乔青的手往楼上跑。 爸爸,爸爸!小家伙像只欢快的小鸟,扑到林安床边,今天妈妈送我去幼儿园了,还来接我放学哦!小朋友们都说妈妈好漂亮! 他趴在枕边,小手轻轻抚过父亲的脸庞,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小泽好想你和妈妈一起牵着我的手,送我上学......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为房间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小泽依偎在父亲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见闻,从幼儿园新学的儿歌到午餐最爱吃的鸡翅,每一个细节都不愿遗漏。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宿主,检测到林安的生命体征出现明显波动。脑神经活跃度正在持续上升。】 乔青心头一震,快步走到床边。她仔细观察着林安的面容,发现他的睫毛正在轻微颤动,仿佛在努力挣脱漫长的沉睡。 小泽,她轻声唤道,你看爸爸是不是要醒了? 小泽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注视着父亲。在落日的余晖中,他们清晰地看见林安的眼皮颤动得越来越明显,仿佛在回应着孩子的呼唤。 乔青不由自主地握住林安的手,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弱力量。 这一次,不再是若有似无的颤动,而是真切的、用力的回握。 爸爸!小泽惊喜地叫出声,爸爸的手动了! 这声呼唤仿佛打破了最后的禁锢。在母子二人期待的目光中,林安的眼睫终于缓缓抬起,露出一双朦胧却清明的眼眸。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巡视着房间,最后定格在乔青脸上。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五年来的第一个声音: 青青...... 这一声呼唤轻如耳语,却让乔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这双盛满深情与虚弱的眼睛,突然明白——有些羁绊,即便经历失忆与分离,也永远不会真正断开。 小泽已经扑到父亲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而林安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乔青脸上,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思念一次看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母正要上楼叫他们用餐,就听见孙子的哭声从儿子房间传来,心里顿时一紧。 安儿!她慌忙推门而入,声音带着颤抖,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话音戛然而止。 林母愣在门口,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她沉睡五年的儿子正睁着眼睛,虽然虚弱,却真真切切地醒着!小泽趴在他怀里抽泣,而乔青站在床边,眼眶泛红。 妈......林安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一声轻唤,让林母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安儿......你、你真的醒了? 她转向乔青,激动得语无伦次:快、快去叫你爸!还有医生! 乔青正要转身,却听见林安微弱的声音:青青......别走。 他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攥着乔青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恳求。 楼下,林振宏刚回到家,却见管家匆匆跑来:先生,少爷他......少爷醒了! 这一刻,林振宏手中的公文包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几乎是踉跄着冲上楼梯,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当他颤抖着手推开房门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的儿子,那个沉睡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儿子,此刻正睁着眼睛,虽然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眸里确确实实有了神采。 小泽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小小的肩膀还在微微抽动。乔青站在床畔,衣角被林安固执地攥在手中。 爸......林安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林振宏快步上前,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落在儿子额头上,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这时,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在给林安做初步检查时,医生难掩惊讶: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林先生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虽然肌肉有些萎缩,但只要坚持复健,很快就能恢复。 检查过程中,林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乔青。每当她稍稍挪动脚步,他攥着她衣角的手就会收紧几分。 青青......他再次轻声唤道,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乔青望着这双盛满深情与脆弱的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对眼前人的本能亲近,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他记忆中的那个。 林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声对丈夫说:我就知道,只要青青回来,安儿一定会醒的...... 第57章 男主那打秋枫的姐姐13 林安的苏醒,像一缕春风吹散了笼罩在林家上空五年之久的阴霾。 整个宅邸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而活络起来。 佣人们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小泽更是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围着父亲飞来飞去。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林安的手,一遍遍地确认:爸爸,你真的醒了吗?不会再睡那么久了吧? 林安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想摸儿子的头,却因为久卧在床而手臂无力。小泽立刻懂事地把头凑过去,蹭着父亲的手掌。 不会了......林安的声音还很轻,爸爸舍不得再睡那么久了。 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房间另一端的乔青。 乔青正在与医生低声交谈,了解后续的康复注意事项。她能感受到那道专注的视线,一回头,正对上林安来不及移开的目光。 那眼神太过复杂,有失而复得的珍视,有深深的爱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乔青的心微微一动,端着温水走到床边。 喝点水吧。她将吸管凑到林安唇边。 林安顺从地喝了几口,眼睛却一直看着她,仿佛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青青......他低声唤道。 这一幕落在林母眼里,她悄悄拉着丈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乔青本想将自己不是原主的事告诉林安,但是看林安这事事都离不开的样子。还是等他彻底恢复了再说吧! 林家上下都沉浸在林安苏醒的喜悦中,而城市的另一端,乔遇和王丽丽的生活却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自从上次在乔青公司附近遇到过一次乔青后,乔遇就再也没能见到姐姐的身影。 他试过蹲守、打电话,甚至去她曾经送外卖的区域打听,但乔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不知道,如今的乔青出入都有司机接送,走的也是地下车库专用通道,他那些守株待兔的做法根本无济于事。 第一个月的信用卡账单,他们勉强靠东拼西凑还上了最低还款额。 到了第二个月,连最低还款都成了问题。王丽丽只得找几个还算要好的朋友借了一圈,才堪堪渡过难关。 但真正的危机在第三个月彻底爆发。 叮铃铃—— 清晨六点,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响彻整个客厅。乔遇烦躁地抓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乔遇先生,您尾号3812的信用卡已逾期32天,请立即还款,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这还只是开始。整个上午,他的手机几乎被打爆——银行客服、网贷平台、甚至还有一些声音粗鲁的陌生来电。 乔先生,今天下午五点前再不还钱,我们就要上门拜访了。冰冷的男声在电话里威胁道。 最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些非正规渠道的借款。借的时候容易,现在利滚利已经变成了天文数字。 这天晚上,他们家门口传来了重重的砸门声。 乔遇!给老子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透过猫眼,乔遇看到三个纹身大汉堵在门口,吓得腿都软了。王丽丽紧紧捂住儿子的耳朵,脸色惨白。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砸了! 这时隔壁的邻居也被吵到,都纷纷开门出来观望。 没办法的乔遇颤抖着打开一条门缝,还没说话,就被对方一把推开。 钱呢?为首的光头男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四处打量。 大哥,再宽限几天......乔遇陪着笑脸。 宽限?光头男一脚踹翻茶几,都宽限多少次了?今天不给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然后就示意其他的人去房间找值钱的东西。 “你们住手,不然我就报警了”王丽丽见自己的包首饰都被拿出来,连忙阻止。 “报警你去报啊,老子敢做难道还不敢当吗?”光头男一巴掌打到王丽丽脸上。 最后,他们被迫交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金,甚至连王丽丽的首饰盒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三天”光头男恶狠狠地警告,再凑不齐钱,就拿房子抵债! 光头男一行人离开后,乔遇和王丽丽像两摊烂泥般瘫坐在地板上。 第58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4 客厅里一片狼藉,被翻乱的抽屉大开着,王丽丽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盒空空如也。 老公,怎么办......王丽丽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还在不住发抖, 他们都找上门了,下次来会不会......她不敢再说下去,双手紧紧抓住乔遇的胳膊。 乔遇目光呆滞地望着被踹坏的房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本该报警的——那些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暴力催收,是违法的。刚刚自己被他们吓昏头了。 可一想到自己欠下的高额债务。 这里......不能再住了。乔遇的声音干涩,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一次,就还会再来。 王丽丽突然激动起来,用力捶打着乔遇:都怪你!要不是你没用,连你姐都搞不定,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乔遇任由她发泄,半晌才喃喃道:收拾东西吧,趁他们下次来之前,我们得搬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这个曾经精心布置的家。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还留着催收人员的鞋印,液晶电视屏幕在刚才的推搡中裂开了一道纹。 我们还能搬到哪里去?王丽丽的声音里满是绝望,连住酒店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我明天再去乔青上次出现的地方守着。乔遇疲惫地说。这段时间追债的人甚至闹到了他公司,导致他连工作都丢了。那些人说好三天后再来,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两天。 乔遇怎么也想不明白,生活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以前原主每个月固定给他五千块,但凡他开口要钱,哪怕去借、去打零工,也一定会满足他。那时的日子多么滋润...... 可惜接连两天,乔遇都没能在老地方等到乔青。迫不得已,他只好带着王丽丽搬到了乔青曾经租住的那片老旧小区。 这种地方怎么住人啊!王丽丽一看周围破败的环境就炸了锅。 乔遇本就心烦意乱,听到抱怨更是火冒三丈:你以为我不想住酒店?钱呢?要不是你毫无节制地挥霍,我们怎么会欠这么多债! 好啊乔遇,你现在全怪到我头上了?王丽丽尖声反驳,钱难道是我一个人花的?你那些名牌手表、高级餐厅,难道都是假的? 狭窄的出租屋里,两人面红耳赤地争吵着。窗外斑驳的墙皮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破败,与从前光鲜亮丽的生活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 三个月转瞬即逝,林安的身体已完全康复。 这晚,乔青与林安相对而坐,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林安,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说。林安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这些日子,他清楚地感受到乔青与他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仿佛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不是你的乔青。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确切地说,我只是一个暂居在她身体里的任务执行者。 不可能!林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青青,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的记忆还没恢复...... 你的乔青,已经在几个月前离开了。乔青平静地打断他,将穿越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林安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不会的,她不会就这样离开......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乔青心中也不由泛起酸楚。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按时间推算,原主才离世不久,她的灵魂还有可能回来吗? 【正在检测......宿主,原主的灵魂确实还在。但要让灵魂重新归位,需要十万积分。】 十万?我现在的积分远远不够。 【宿主,林安能够好起来也是你的功劳,也就是说他也能帮你赚取积分】 乔青点了点头退出与系统的对话,重新看向林安:有个消息或许能让你好受些——乔青的灵魂还在,她还有回来的可能。 林安黯淡的眼眸瞬间被希望点亮:真的? 千真万确。乔青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你能够醒来,正是我用积分兑换了特效药。现在,我们需要共同努力赚取足够的积分。只要积分达到了她就能回来了 她将上一世的经历,以及原主与他们一家的过往,通过系统传递到林安的脑海中。 随着记忆的涌入,林安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些画面如同利刃,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 该死的乔遇!林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青青哪一点对不起他?他竟敢这样对她! 林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拳头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他看向乔青: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59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5 与此同时,在破旧出租屋的硬板床上,乔遇猛地惊醒。 他摸索着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刺痛了他的眼睛。 当看清日期时,他浑身一颤。 难怪这些日子他怎么也找不到乔青,原来是她已经死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收到警方那边的消息。难道是因为乔青将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警方找不到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根据梦里的情形,他会救下林振宏,后面在他的帮助下平步青云。 但是据现在这个时间点来看,救林振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他闭上眼,拼命回忆梦中每一个细节。 忽然,他睁大了眼睛。 林瑞泽。 那个乔青生下的孩子。 上一世直到林振宏夫妇临终前,他才明白为何他们对他那样倾力相助。 他们希望小泽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能够给这个失去双亲的孩子多一些关爱。 “哈哈……我就说嘛,我乔遇不可能这样窝囊地过一辈子!” 他压抑着声音低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来老天爷已经帮我把路都给安排好了。乔青啊乔青,你真是我的好姐姐,死了都还给我留下这么大一个财富!” “哇——”孩子的啼哭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王丽丽被惊醒,睡眼惺忪中看见乔遇那疯魔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乔遇,你要死了!大晚上的发什么疯,孩子都被你吵醒了!” 乔遇却一把抱住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老婆,我们要发财了,哈哈……” 王丽丽正在气头上,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醒醒吧!自己做个梦还把我们都吵醒!”说完便转身去哄哭闹的孩子。 乔遇挨了打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兴奋的笑容。 他心中盘算着:明天正好是上学日,下午林夫人一定会准时来接林瑞泽。到时候他只要上前相认——毕竟他可是林瑞泽唯一的舅舅。 .........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小泽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望林安。 “爸爸,你今天要去上班了吗?那你是不是也能像妈妈一样送我去学校了?” 能够被爸爸妈妈一起送去幼儿园,是这个五岁孩子藏在心底许久的愿望。 林安手微微一顿,转头对上儿子那双酷似乔青的眼睛。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发顶。 “没问题,等小泽吃完早餐,爸爸和妈妈一起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太好了!”小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面前最爱的牛奶都顾不上喝了。 林安和乔青一左一右牵着小泽的手走出家门。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他们以完整的家庭形象出现在晨光中。 小泽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小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 他一会儿抬头看看爸爸,一会儿又转头望望妈妈,仿佛在确认这美好的一幕不是梦境。 爸爸,妈妈,他晃着两人的手,以后你们天天都一起送我上学好不好? 林安与乔青对视一眼:好,只要爸爸工作不忙,我们都一起送小泽。林安承诺道。 当乔青一家三口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时,温馨的画面立即吸引了周围家长和孩子们的注意。 小泽,这是谁呀?小泽最好的朋友乐乐好奇地跑过来,眼睛在林安身上打转,他怎么和你妈妈一起来送你? 小泽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声音响亮地回答:乐乐,这是我爸爸! 你爸爸?乐乐惊讶地睁大眼睛,他的病好了吗?作为小泽最要好的玩伴,他早就知道小泽的爸爸生病成了植物人。 对呀!小泽开心地点头,小手紧紧拉着林安的手指,我爸爸已经完全康复了! 这时其他小朋友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得知小泽的爸爸恢复了健康,孩子们都真诚地为他高兴,有几个甚至开心地拍起手来。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乔青忽然想起下周就是小泽的生日。她弯下腰,微笑着对孩子们说: 小朋友们,下周六是小泽的生日,阿姨在这里邀请大家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好不好呀?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响应,小小的欢呼声在幼儿园门口回荡。 小泽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妈妈,你真的要给我过生日吗?” 这个孩子从记事起就没有庆祝过生日——他降临人世的那一天,正是父母遭遇车祸的日子。 每年的这一天,林家都笼罩在沉重的氛围中,谁也不愿去提起。 乔青蹲下身,轻轻的抚过他的脸颊:“当然是真的。妈妈不仅要给小泽过生日,还要邀请小泽所有好朋友一起来庆祝。” 她望了一眼身旁的林安,发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别的小朋友轻而易举就能达到的愿望,他的孩子却等了整整五年。 第60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6 想到这,林安深深望了乔青一眼,目光里盛满难以言喻的感激。 若不是她的出现,他们一家人再也没有团聚的这一天。 送完小泽后,两人一同前往星耀集团。乔青在星辉生物负责的项目早已圆满收官,如今遵照林振宏的意思调回总部任职。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林振宏特意召开了股东大会,要将正式康复归来的林安和乔青,郑重地介绍给全体股东。 车子平稳驶入星耀大厦地下车库,电梯直通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内,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已坐满了集团股东。当林振宏携林安和乔青步入时,原本低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各位,林振宏声音难掩喜悦,今天我要正式向大家介绍两件事:第一,我的儿子林安已经完全康复,即日起重返集团担任总裁职务。 掌声中,林安从容上前。五年的沉睡没有磨灭他与生俱来的气度,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 第二,林振宏看向乔青,目光慈爱,这位是乔青,不仅是我的儿媳,更是凭借自身能力在星辉生物做出卓越成绩的优秀人才。从今天起,她将出任集团副总裁,协助林安共同管理公司。 股东们交换着赞赏的目光。他们早已听闻这位少夫人在子公司独当一面的能力,如今亲眼所见,更添几分信服。 林安走到会议桌前,目光从容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股东。 感谢各位这些年来对星耀的不离不弃。这五年,我虽然沉睡,但每一个为公司付出的人,我都铭记在心。 他微微停顿:从今天起,我将与乔青一起,带领星耀开启新的篇章。我们计划在新能源领域加大投入,同时巩固现有的生物科技优势。 股东席间传来赞许的低语。这时,一位资深股东开口道:林总,听说您夫人之前在星辉主导的项目,创造了相当可观的收益? 乔青正要回应,林安已自然地接过话题:没错。乔青不仅是我生活中的伴侣,更是事业上最契合的搭档。她主导的改良型高粱项目,预计明年能为集团带来30%的营收增长。 乔青适时上前一步,接续林安的话:感谢各位的关注。这个项目之所以能取得成功,关键在于我们突破了传统育种技术的局限。 她转向助理示意,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立即呈现出清晰的数据图表。 请看,我们研发的新型耐旱高粱不仅将单位亩产提升了45%,其深加工后的经济价值更是传统品种的三倍以上。 目前项目已进入规模化推广阶段,预计首批合作农户将在下个收获季实现收入翻番。 一位始终沉默的年长股东微微颔首:看来林总夫妇确实是珠联璧合。不过,我很好奇二位对新能源领域的规划是否也如此周密? 林安与乔青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即从容应答:王董问到了关键。事实上,我们已经完成了对三家优质新能源企业的尽职调查,详细的投资方案将在下周呈报给董事会。 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全场:更重要的是,乔青在生物能源领域有着独到的见解。我们计划将她在星辉的成功经验,复制到新能源板块的开拓中。 林安的这番发言让在座股东纷纷露出赞赏的神色。 原本对林安五年沉睡后能否胜任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会议结束时,林振宏欣慰地看着儿子和儿媳被股东们围住热烈讨论。 这位掌舵多年的老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交接班的踏实。 乔遇已经在幼儿园门口守候多时。他紧盯着校门,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与林母。 而此时的总裁办公室内,乔青整理好文件,对仍在审阅合同的林安说:我去接小泽了。 林安抬眼看了看时间,合上手中的文件:一起吧。这些不急的文件让助理稍后送到家里。” 他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接孩子放学,不想错过。 当他们的车缓缓停在幼儿园门口时,正好赶上放学铃声响起。 孩子们像欢快的小鸟般从教室里涌出,小泽背着书包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人群中。 幼儿园门口,乔遇早早守在栅栏外,焦灼地扫视着每一个接送孩子的家长。 第61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7 当他看到乔青和林安并肩走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乔青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林安不是植物人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泽,妈妈在这里。乔青温柔地招手,完全没注意到暗处的乔遇。 小泽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父母怀中:爸爸,妈妈,你们一起来接我啦! 他一手牵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蹦蹦跳跳地往路边停着的轿车走去。 乔遇一个箭步冲上前,强行挤出惊喜的表情。 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准备报警了! 乔青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刚好在附近办事。乔遇讪笑着凑近,看见一个背影特别像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 这时,放学的人流越来越密集,他们的停留已经造成了交通堵塞。乔青不再理会乔遇,护着小泽快步走向车门。 乔遇见状,竟不管不顾地挤上了车。林安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这个害死他挚爱的男人近在咫尺,他却只能强压怒火——现在还不是时候。 车门地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密闭的车厢里,三个人各怀心思,只有小泽还在开心地哼着今天新学的儿歌。 林安将车驶入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在路边平稳停下。 乔遇正疑惑为何还没到林家,就见林安已绕到他这一侧,猛地拉开车门,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拽了下来。 姐夫,你这是......乔遇话未说完,林安的拳头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林安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青青对你掏心掏肺,你竟敢那样对她! 姐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乔遇抱头躲闪,根本不敢还手。眼前的人可是他一直想要巴结的。 姐!快救救我!姐夫要打死我了!乔遇朝车内凄声呼救。 然而车内的乔青只是轻轻捂住小泽的耳朵,将孩子搂在怀中,对窗外的求援置若罔闻。 林安直到将乔遇打得瘫软在地,才终于停手。他站在暮色中,俯视着地上蜷缩的身影,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俯视着蜷缩在地的乔遇从今天起,不许你再接近小泽,更不许出现在乔青面前。否则—— 他蹲下身,揪住乔遇的衣领,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付出比今天惨痛十倍的代价。 乔遇惊恐地点头,嘴角渗出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目。 林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袖口,转身回到驾驶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车内,乔青松开捂着孩子耳朵的手。小泽仰起头,天真地问:妈妈,那人怎么了? 他不小心摔了一跤。乔青面不改色地安抚,与林安在后视镜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乔青并不想让小泽知道他有这么一个不堪的舅舅。 车子重新发动,驶离这条寂静的林荫道。 乔遇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扶着路边的树干踉跄站起。他死死盯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轿车,眼中翻涌着怨毒的光。 乔青这个贱人......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渍,声音因疼痛而扭曲,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成这样,连车都不下。 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他拖着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每走一步,脸上的阴郁就加深一分。 既然亲情牌打不通......他掏出手机,翻出偷拍的小泽照片,那就别怪我走另一条路了。 【宿主,乔遇很可能已经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我也这么认为。乔青凝视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从未见过林安,却能一眼认出,这很不寻常。 【另外,乔遇一家已经搬回原主之前租住的旧小区了。催债的人找到了他们之前的住处,他们无处可去。】 乔青的神色渐渐凝重:看来乔遇这是被逼到绝路了。亲情牌失败后,他很可能......会对林家人不利。 她转向正在开车的林安:回去后得把这件事告诉爸妈,我担心乔遇会对他们下手。 林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敢?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乔青轻轻握住小泽的手,我们必须提前防备。 第62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8 林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我会加派保镖,确保爸妈和小泽的安全。 车子驶入林家宅院时,温暖的灯光从落地窗内透出。林母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们的车立刻露出安心的笑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迎上前,突然注意到林安西装上的褶皱,这是...... 妈,有件事需要和您跟爸商量。林安沉声道。 客厅里,林振宏放下手中的报纸。听完儿子的叙述,他的脸色渐渐凝重。 这个乔遇,居然还敢打我们林家的主意。林父不怒自威,我会让安保部门立即升级防护系统。 林母担忧地看向正在玩积木的小泽:要不......这几天先别送孩子去幼儿园了? 乔青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们不能因为这种人,就打乱正常生活。加强安保就好。 林安点头赞同:明天起我会亲自接送。另外,已经让助理去查乔遇现在的具体住址了。 而此时在破旧的出租屋里,乔遇正对着一手绘的林家宅院平面图发呆。王丽丽在一旁不安地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乔遇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很快就到了小泽生日这天。 花园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彩旗与气球随风轻扬,草坪上立着巨大的充气城堡,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儿童餐点和造型可爱的蛋糕。 受邀的小朋友们在家长的陪伴下陆续到来,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泽穿着精心挑选的小礼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个小王子般站在门口迎接朋友。 “小泽,生日快乐”乐乐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小泽。 “谢谢乐乐”小泽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林母穿梭在宾客间,林振宏也一改平日的严肃,甚至戴上了小泽亲自为他挑选的卡通图案领带。 乔青身着鹅黄色连衣裙,林安站在她身旁,看似放松,眼神却不时扫视四周,通过对讲机低声确认安保情况。 “外围一切正常。”耳麦里传来安保负责人的声音。 “保持警惕。”林安低声回应。 此时,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乔遇不顾保安阻拦,试图硬闯: “我是孩子舅舅!凭什么不让我进?” 门卫冷静地挡住他:“先生,没有请柬一律不得入内。” 不远处的树荫下,王丽丽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举着手机,开启了直播。她刻意调整角度,让镜头正好拍到乔遇被阻拦的画面,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林家豪宅和花园里热闹的派对场景。 乔遇立刻会意,提高音量表演起来,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哽咽: “姐!我是乔遇啊!今天小泽过生日,我这个当舅舅的就想给孩子送个礼物,说句生日快乐就走......” 他对着镜头露出苦涩的表情: “我知道,自从你嫁入豪门之后,就看不上我这个穷弟弟了。但血浓于水啊,小泽是我亲外甥,我连见他一面都不行吗?” 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开始攀升,弹幕不断滚动: 「这也太势利了吧?」 「豪门就可以六亲不认吗?」 「看着好心疼,只是想给外甥过生日而已......」 王丽丽在镜头外小声补充旁白:“我们真的只是想来祝福孩子,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这时,林家的管家匆匆走来,在门卫耳边低语几句。门卫态度依然礼貌,但语气更加坚决:“先生,请您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报警处理。” 乔遇完全不顾管家的警告,踮着脚朝宅院深处声嘶力竭地呼喊: 姐!爸妈都不在了,这世上就剩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了啊!都说血浓于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刻意扯开衣领,露出刚才被林安殴打时留下的青紫伤痕,对着镜头悲切地说: 你们看,这就是我姐夫打的......我只是想见见外甥,他们不仅不让见,还动手打人...... 王丽丽适时将镜头推近,给伤痕一个特写。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天啊!还动手打人?」 「豪门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报警!必须报警!」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大门突然缓缓打开。 乔青跟林安走了出来。 “乔遇,自从爸妈离开后,是我用一份份外卖供你读完大学,用一张张网贷欠条为你凑出首付。十四年零七个月,我每一分工资都流进了你的账户——需要我现在就把所有转账记录,一页一页展示给大家看吗?” 她向前一步: “而你,吃着我的血汗,住着我欠债换来的房子,你妻子却嫌我上门是‘打秋风’,甚至盘算着把我推给她那个打死过前妻的表哥,就为了换一笔彩礼?” 她每说一句,乔遇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乔遇,你告诉我——这世上,有这样的‘亲人’吗?” 第63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9 乔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踉跄后退,险些被石子绊倒。 直播镜头将他狼狈的模样完整捕捉,弹幕早已沸腾: 「十四年!人生有几个十四年!」 「这根本不是亲人,是吸血鬼!」 「支持姐姐断绝关系!」 乔遇惊恐地发现舆论完全偏离了预期,扭头对王丽丽嘶吼: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手机关掉啊! 王丽丽手忙脚乱地操作手机,却发现屏幕完全不听使唤。关机键像是失灵了一般,直播仍在持续录制着他们每一个慌张的表情。 【宿主,已锁定设备。】系统的提示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乔青站在台阶上,平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提前让系统控制了对方的电子设备。 看来,连老天爷都想让真相大白。她的声音透过直播间清晰传出。 乔遇发疯般扑向王丽丽,一把夺过手机狠狠往地上摔去。 的一声,手机在地上弹了几下,可直播画面依然诡异地持续着——镜头甚至自动调整角度,清晰地拍到了乔遇狰狞的面孔。 见鬼了!乔遇惊恐地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直播间观众目睹这诡异的一幕,弹幕疯狂滚动: 「手机摔不坏?这是天意啊!」 「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真相必须被看见!」 青缓缓走下台阶,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些年,你拿着我的血汗钱花天酒地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她轻轻抬手,空中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正是当初乔遇和王丽丽在厨房密谋,盘算着要把她给家暴男的监控画面。 不......这不是真的!王丽丽尖叫着想要遮挡影像。 但为时已晚。直播镜头精准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将这出闹剧推向高潮。 林安走到乔青身边:从现在起,你自己去承受你自己种下的恶果吧” 做完这一切后,乔青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回到院子里面。 乔青踏入花园的刹那,脸上已换上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门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生日派对的欢笑声扑面而来,孩子们正在草坪上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的甜香。 妈妈!小泽举着一块蛋糕跑来,小脸上沾着奶油,我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 乔青弯下腰,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奶油:谢谢宝贝,玩得开心吗? 超级开心!小泽拉着她的手往游乐区走,乐乐说我家的城堡是全世界最棒的! ........... 等乔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却发现光头男带着几个手下正堵在门口。他转身想逃,却被光头男一把拽了回来。 还想跑?光头男揪住他的衣领,以为躲到这破地方我们就找不到了?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乔遇蜷缩在地上哀嚎:别打了!我姐有钱,她是星耀集团的少夫人,你们去找她要...... 还做梦呢?光头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人家要是肯帮你,我们能找到这儿来? 乔遇突然瞪大眼睛:是乔青......是乔青告诉你们地址的?不,不可能,我可是她亲弟弟......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我要是有你这种弟弟,早亲手掐死了!光头男嫌恶地啐了一口,直播我们都看了,吸着姐姐的血,还反咬一口说人家打秋风?我呸! 他揪起乔遇的头发,压低声音:最后三天。还不上钱,就拿房子抵债。否则...... 他目光扫过王丽丽怀里的孩子,未尽之语让乔遇浑身一颤。 光头男用力拍了拍乔遇红肿的脸颊,冷笑道:别想着跑,这几天我都会派兄弟轮流在这儿守着。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纹身壮汉立即一左一右堵在楼道口。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影子像两座山压在乔遇心上。 大哥......再宽限几天......乔遇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脚踩住手腕。 宽限?光头男蹲下身,凑近他耳边,你那个好姐姐说得对,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 他站起身,朝地上扔下一张皱巴巴的借据:记住,三天。到时候要是见不到钱...... 目光再次扫过瑟瑟发抖的王丽丽和她怀里的孩子,光头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楼道里只剩下乔遇痛苦的呻吟声。王丽丽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终于忍不住哭出声:现在怎么办?他们要是真把房子收走,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乔遇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望着天花板上蛛网般的裂缝,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一次,乔青是真的不会再救他了。 第64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20 把房子卖了吧。乔遇面无表情地说,至少还能剩点钱,要是直接抵债,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挨过这顿打,他突然想明白了——乔青恐怕也重生了,否则本该已经去世的,怎么回到了林家,还对他避之不及。 第二天,在光头男的监视下,乔遇将房子挂牌出售。因急于出手,价格比市价低了两成,很快便找到了买家。 还清高利贷后,竟还剩下十万块钱。 攥着这笔钱,乔遇几经挣扎,最终给乔青发了条信息。他知道打电话她不会接,只约她在父母墓前见面。 当乔青赶到时,只见乔遇直挺挺地跪在父母坟前。纸钱的火光映着他青紫未消的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姐,你来了。 乔青没说话沉默地站在一旁,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姐,对不起。乔遇的声音在风中发颤,这些年来,我把你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纵容丽丽欺辱你,甚至......甚至动了那样歹毒的心思。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爸妈,儿子不孝!我不是人! 祭奠完毕,乔遇缓缓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沓钞票。 房子卖了,还完债还剩十万。他抽出两沓,将剩下的推向乔青,我留两万做生活费,这八万先还你。剩下的,我以后分期按月打到你卡上。 乔青怔住了。她原以为会是一场道德绑架,甚至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万万没想到竟是还钱。 卡号我会发你。她最终接过钱,语气依然冷淡,你好自为之。 转身离去时,墓园的风卷起未燃尽的纸灰,像一场迟来的祭奠。 乔遇望着姐姐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有些过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他们姐弟的情分,就像这风中残灰,再也回不去了。 ................ 处理完乔遇的事情后,乔青将全部心力都投入了事业与慈善中。 经过与林安商量过后,林家陆续捐建了一百所希望小学,并为数百名品学兼优的寒门学子提供了助学金。 这些孩子中,有人后来考取了顶尖学府,有人在科研领域初露头角,更有人选择回到家乡,成为照亮他人的光。 乔青在生物科技领域不断突破,她主导的多个项目获得了国家级奖项。林安的新能源产业也蓬勃发展,成为行业标杆。 他们将经营所得几乎全部投入慈善事业:从乡村医疗到环境保护,从助学基金到科研资助。 【宿主,这样真的能获得积分吗?】系统曾不解地问。 “应该是有用的,这些年我跟林安资助了几百上千的学生,而且这些个学生当中不乏佼佼者。” 十年弹指而过。 这日清晨,乔青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城市天际线,轻声唤道: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正在统计......】 系统的提示音似乎比往常都要漫长。 这十年间的点点滴滴,如电影画面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宿主,计算出来了,你当前的积分已经有了】 你说的是真的?乔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正在书桌前处理文件的林安闻声抬头,只见她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些年来,为了不让林父林母起疑,他们一直同住一室——她睡床,他睡沙发。 林安,成了。乔青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安手中的钢笔轻轻落在桌面上。 他当然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他们为之奋斗了整整十年的目标,终于实现了。 我这就让系统进行转换。乔青说着就要呼唤系统。 等等!林安突然出声阻止,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急切。 看着眼前这个为他、为这个家付出一切的女子,他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愧疚。 她治好了他的伤,助他重振家业,如今更要功成身退,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忘恩负义之徒。 乔青,你稍等片刻。林安快步走出房间,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李特助,明天一早立即采购粮油、日用品、布料等一切生活物资,粮油之类的以10吨为单位。在东城租个仓库,全部运进去。要快! 第65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21 回到房间,林安的声音格外郑重:乔青,谢谢你这些年的付出。物资已经在准备了,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这十年来,林安翻阅了大量相关作品,深知对乔青这样的任务者而言,实用的物资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看着他满脸愧疚的模样,乔青反而笑了:林安,你真的不用这样。在其他世界要花几十年才能完成的任务,在这里十多年就完成了,我感激还来不及。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温和: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等我离开后,把我们的慈善事业继续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十载光阴,他们早已成为了最默契的战友。 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慈善这件事我也会一直做下去。林安郑重承诺。 这一夜,两人促膝长谈直至深夜,仿佛要将这十年未说的话都说完。 李特助的效率极高,仅用三天时间就备齐了所有物资。当乔青站在仓库里,望着堆积如山的粮油、日用品和布料时,心头涌起阵阵暖意。 【宿主,这下可发财啦!以后不管去哪个世界,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系统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林安确实心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要囤这些。乔青轻声道,统子,还等什么? 【好嘞!】 只是一瞬间,偌大仓库便被清空得干干净净。乔青站在原地,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物资残留的温度。 临走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停留了十年的世界。 统子,走吧。 【宿主,不去跟林安道个别吗?】 不必了。 林安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始终不见乔青归来,担心出了意外,正要出门寻找。刚推开大门,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晨光中。 四目相对的刹那,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乔青嘴唇轻颤,那个在心底呼唤过无数次称呼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老公...... 这一声让林安浑身一震。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青青......真的是你吗? 是我。她扑进他怀里,感受着这个迟到了十多年的拥抱,我回来了。 林安紧紧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子,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乔青透过系统的光幕,望着那对相拥的恋人,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欣慰的弧度。 【宿主,我始终不明白,当初您为何那么轻易就放过了乔遇?】系统的电子音里透着不解。 乔青轻轻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光幕中那温馨的画面上: 统子,你要明白,真正的受害者是原主。她才是乔遇的亲姐姐,未来要如何对待这个弟弟,理应由她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更何况,这是个法治社会。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不能越过法律的底线。以暴制暴 光幕中,林安正温柔地为怀中的妻子拭去泪水,小泽欢快地扑进父母中间。这个曾经支离破碎的家,终于找回了应有的温暖。 系统沉默片刻:【所以您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 乔青转身,面向即将开启的新世界,这不是句号,而是最圆满的省略号。 她最后看了一眼光幕中相拥的一家人,唇边带着释然的微笑。 走吧,统子。我们的旅程,还在继续。” 第66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 乔青还没睁眼,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这贱人总算死了!这些年她过得比我这正牌夫人还风光,连我亲生的孩子都得看她脸色过日子!天底下哪有我这么憋屈的主母! 安乐伯夫人林氏恶狠狠地瞪着床上的人,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恭喜夫人,张嬷嬷连忙奉承,您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两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乔青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宿主,这具身体中了慢性毒药,现在完全动弹不得。我这就给你解毒。】 服下解药后,乔青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动弹了。 系统,把这个世界的情况告诉我吧。 这是一个由团宠文衍生出来的世界。 安乐伯府三代都没有生下女儿,夫人林氏在连生三个儿子后,终于得了一个女儿,取名顾明珠。 顾明珠三岁就能作诗,五岁就会弹琴,不仅得到全家人的宠爱,长大后更吸引了京城所有青年才俊的追求。 后来她被皇后看中,成了太子妃。 出嫁那天,据说十里红妆,光是压箱底的银子就有一百万两。 婚后太子对她一心一意,整个东宫只有她一个女人。 太子登基后,顾明珠成了皇后,后宫依然只有她一人。 她生活节俭,甚至把自己的嫁妆都拿出来充实国库,被百姓称赞为最贤德的皇后。 她的三个哥哥也都成了国家的栋梁之才。 一生是顺风又顺水。 要说她的人生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那就是她父亲娶的那个平妻,差点害得她没能出生。 而乔青现在的身份,就是这个的平妻乔氏。 原来的乔氏是洛城首富乔家的独生女,一次偶然救了隐瞒身份的安乐伯顾诚。 顾诚为了报恩,表示愿意娶她为妻。 乔家虽然是经商人家,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舍不得让她外嫁。 让人意外的是,顾诚为了得到乔家的财产,竟然主动提出愿意入赘。 他相貌英俊,态度诚恳,很快就打动了乔家父母。 乔家欢天喜地地把他招为女婿,小两口婚后也十分恩爱。 第二年,乔氏生下一个儿子,取名顾长安。 平静的生活在两年后被打破。 一个自称是安乐伯夫人的妇人找上门来,说顾诚是她的丈夫,指责乔氏是勾引别人丈夫的狐狸精。 乔家正要拿出当年顾诚签下的保证书证明清白。 没想到顾诚竟然当场承认自己和乔氏才是真爱,甚至表示宁可不要爵位也要和乔氏在一起。 这番话反而坐实了乔氏的身份。 最后以林氏地允许乔氏以平妻身份进府告终。 乔氏进府后,顾诚表面上天天往她院子里跑,事事都偏袒她,还把管家的大权交到她手里。 更过分的是,在林氏怀着顾明珠胎象不稳时,还不让请大夫,幸好顾明珠命大活了下来。 让人唏嘘的是,乔氏命不好,进府仅仅五年就病逝了。 她去世后,她的儿子顾长安竟然自愿把母亲的全部家产给林氏 说是为母亲,自己则出家为僧,整日与青灯古佛为伴。 但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事实是这一切都是顾诚和林氏设下的圈套。 原来在顾诚向乔氏求婚时,安乐伯府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那个世袭的爵位只是个空架子,顾诚本人既没有上进心,也不会经营之道。 自从乔氏进府后,顾诚每天都在她的饮食里下一种慢性毒药。 乔青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容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团宠是吧,不是说因为差点没能出生吗?那就不要出来的好。不正好坐实自己的恶名吗” 【宿主!你这是要断绝女主出世的机会啊!】 “那般孽种,生出也是祸害世间。女儿罢了,谁不会生?”乔青心念电转,回溯剧情。 顾诚得爵,全赖其兄顾盛。 顾盛乃名震天下的将军,嘉玉关一役大败敌军,自身却马革裹尸。他终身未娶,亦无子嗣,爵位自然落于顾诚之手。 【宿主既知顾诚阴谋,难道还要与他生育子嗣?】系统被乔青的念头骇住。 “统子,你未免眼界太窄。”乔青轻笑,“谁规定非得生顾诚的骨肉?顾盛的,不行么?” 【可顾盛八年前便已战死!你这……】 “顾盛未死,只是失了记忆。如今正在万华寺山下,做个寻常樵夫。” 第67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2 系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报震得数据流都紊乱了一瞬。 【顾盛将军……还活着?!在万华寺当樵夫?!宿主,这、这可是颠覆整个剧情的重要信息啊!】 乔青唇边笑意渐深,带着几分冷冽和势在必得: “正是。原剧情里,顾明珠不是在万华寺救了一个失忆又毁了容的樵夫吗?” 【是的宿主,原剧情里是有这么一段,后来匈奴来犯,那樵夫带着面具挽回了大局,更是将功劳都推到了顾明珠的身上】 乔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原剧情里只说是顾明珠在万华寺偶然救下的樵夫,却从未提及他的身份,而且那樵夫只是脸上有一道疤而已,为何要戴着面具上战场,不就是怕别人认出他来吗?” 【对哟,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系统这下子彻底明白了过来。 “统子,将林氏那边的画面调给我看看” 【好的宿主】 系统光屏在乔青意识中展开,清晰地呈现出安乐伯府主院内的景象。 顾诚急切地看向林氏:夫人,怎么样,那乔氏死了没? 林氏得意地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乔氏谋害主母、残害子嗣,事情败露后畏罪自尽。顾长安为替母赎罪,已将乔氏所有嫁妆如数赠予当家主母,而他自己则...... 她故意顿了顿,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自愿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顾诚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狂喜之色,一把将林氏搂入怀中:太好了!夫人果然好手段!从今往后,乔家的万贯家财就都是我们的了! 林氏依偎在顾诚怀里,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只是......我总觉得今日之事太过顺利........... 夫人多虑了。顾诚不以为意地摆手 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如今乔氏已死,她那儿子又自愿出家,这乔家的产业,名正言顺就是我们的了。 “对了,孩子今天有没有闹你”顾诚怜爱的抚摸关林氏微微隆起的肚子。 “这孩子是四个孩子当中最省心的一个,就像是报恩的一样”林氏说起肚子里的孩子一脸慈爱,跟刚才那满脸算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那可不是,青云大师可是说了,这孩子可是凤命,到时候我顾诚可就是皇上的岳父,而你就是皇上的岳母了” 乔青通过系统光屏看着这一幕,眼中寒光乍现。 【宿主,他们居然连孩子都还没有生就在做皇后梦了】 乔青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统子,我改主意了。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个‘凤命’女儿……”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敲桌面:“不如我们给林氏送上一份‘五福临门’的大礼——投个多胎丸,让她一口气生五个女儿。” 【五个?!宿主你这是要让他们家变成女儿国啊!】系统惊得数据流都抖了三抖。 “这才有意思。”乔青轻笑,“我倒要看看,五个‘凤命’之女,到时候这皇后之位该给谁?” 【宿主,隔空投放多胎丸的费用可不低哦~】系统适时提醒道。 乔青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本小姐像是差那点积分的人吗?赶紧的,就要五胞胎,全是女儿!” 【叮!已为林氏投喂五福临门多胎丸,预计十二个时辰后生效。本次消费500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 看着系统提示,乔青满意地抿了口茶,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五个女儿……这下安乐伯府可要热闹了。” 她忽然灵机一动:“对了统子,再给这五胞胎加个‘心有灵犀’的设定,让她们能互相感知情绪。这样斗起来才更精彩嘛!” 【宿主你太坏了!这是要让她们既相互牵制又彼此知根知底啊!】系统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操作着,【已为五胞胎添加心灵感应特性,扣除100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 “等等,统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总共才的积分吗,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 【宿主,没有搞错,这些都是林安夫妇为你挣的】 乔青一下子来了精神:“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可比我自己做任务得的还要多” 【宿主,别高兴太早,天都快亮了。你再不睡,顾诚夫妇就要上门来了】 睡睡睡,这就睡。 乔青感觉自己才合眼没多久,院外就传来顾诚夸张的哀嚎: 夫人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那林氏肚子里的孩子怎能与你相比,你何苦用自己的命去抵啊! 青荷院的下人们面面相觑,都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这位伯爷。 小姐昨晚看话本到深夜,还让他们送了宵夜,天快亮才睡下,怎么到伯爷嘴里就成寻短见了? 伯爷,您小声些,乔青的奶娘刘妈连忙劝阻,小姐刚睡下不久,别吵着她。 第68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3 昨晚林氏是偷偷溜进来的,刘妈对此一无所知。 你这婆子!顾诚指着才蒙蒙亮的天色,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家主子还没起身,你也不知道去看看? 刘妈看了看天色,此时不过早上六点多,雾气都还没散尽。这伯爷莫不是睡昏头了。 屋内的乔青被吵得头疼,看来顾诚这是迫不及待要来验收了。 刘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外头喧哗?还不给我打出去! 听到乔青清亮的声音,顾诚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昨天林氏明明亲眼看着她断气的!怎么会? 顾诚不顾下人阻拦,直接冲进内室。 乔青喊完那句话后,又倒头装睡。 顾诚凑到床前,俯身想要确认呼吸。 乔青感觉到有人靠近,想都没想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的一声脆响,顾诚猝不及防,直接被扇倒在地。 乔青这才悠悠转醒,故作惊讶地看着地上的顾诚: 伯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睡到地上去了?她捂着嘴,掩饰着笑意。 顾诚彻底懵了——乔氏不但没事,力气还变大了? 这不合常理啊!昨天他从这里离开时,她明明已经卧床不起了! 顾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面色红润的乔青:夫人,你......你没事了? 乔青慵懒地撑起身子,唇角含笑:伯爷这话说的,莫非是盼着妾身出什么事不成? 自然不是!顾诚慌忙否认,却掩不住眼中的惊疑。 乔青轻叹一声,语气温婉却字字诛心:昨日的事,妾身想明白了。想来是大夫人因我掌管中馈心生不满,才设下此局。既然这般...... 她朝外唤道:张妈,一会儿便将账册和库房钥匙都送到大夫人房里去。 夫人万万不可!顾诚顿时慌了神。 乔青凝视着他,眼中满是的关切:伯爷,这些年来您处处偏袒妾身,实在让妾身感激涕零。可大夫人终究是正妻,您若太过宠溺妾身,万一被人以宠妾灭妻的罪名参到御前...... 她刻意顿了顿,看着顾诚瞬间煞白的脸色,才柔声续道:伯爷待妾身这般好,妾身怎能不为伯爷的前程着想?这中馈,还是交还给大夫人才是正理。 顾诚急得额头冒汗。他比谁都清楚,这安乐伯府就是一个空壳,要是乔氏将中馈交出去他们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夫人多虑了!他强作镇定,林氏如今怀着身孕,哪有余力打理中馈?这府里上下,还是得靠夫人操持才是。 乔青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伯爷,正因大夫人身怀六甲,您将中馈还给她,才显得体恤正妻。这权当是给她的赏赐,岂不两全其美? 可是......顾诚还要争辩。 伯爷,乔青直接打断,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别再可是了。为了不让伯爷为难,大夫人动怒伤了胎气,妾身已决定带着长安去别院暂住,待大夫人生产后再回来。 她抬眼看向顾诚:这样一来,既消了大夫人的怒气,也免了您宠妾灭妻的罪名传到御史耳中。” 随即她又看向刘妈:“刘妈—— 老奴在。刘妈应声上前。 速去将账册整理妥当,连带着库房钥匙一并送到大夫人院里。再收拾好行装,我们带着少爷搬去别院。 顾诚眼睁睁看着乔青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一切,想要阻拦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她字字句句都在为他着想,可每一句都把他往绝路上逼! 然而此刻的他,除了强装感激,竟别无他法。 夫人......真是深明大义。顾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乔青浅浅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伯爷快去看看大夫人吧,她此时最需要您安慰呢!” 顾诚正想找借口离开去跟林氏商量对策,闻言他忙不迭地点头:夫人说得是,我去去就回。 待他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乔青才对刘妈使了个眼色。刘妈会意,快速的去拿。 林氏院里,她正对镜整理钗环,见顾诚来了,立即迎上前: 伯爷来得正好,乔氏那贱人何时下葬?妾身觉得,她一个商户女不配入顾家祖坟,不如直接扔到乱葬岗...... 乔氏没死。顾诚打断她。 林氏手中的玉梳地落地:不可能!昨日我亲眼看着她断气的,许是回光返照。 顾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昨日她已卧床不起,今日却......对对对,定是回光返照! 第69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4 林氏急忙起身走,我们再去看看! 二人正要动身,却见刘妈捧着账册站在院门口,不卑不亢地行礼: 伯爷、大夫人安好。老奴奉小姐之命,特来移交账册和库房钥匙。 林氏看着递到眼前的账册,茫然地看向顾诚:伯爷,这是......? 大夫人还不知道?刘妈抢先道,小姐说往后中馈就交给您了,免得外人说伯爷宠妾灭妻。 她将钥匙塞进林氏手中:账簿已交接清楚,老奴还要去收拾行装,陪小姐去别院小住。 林氏捧着沉甸甸的账册,只觉得烫手得很。 待刘妈走远,林氏猛地将账册摔在桌上: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贱人真的没事,眼看到嘴的鸭子,怎么还飞了!” 顾诚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乔氏说要避嫌,主动交还中馈,还要带着长安去别院养病...... 养病?林氏声音尖利得刺耳,她分明是要带着嫁妆躲出去!” “定是你昨日闹得太过,让她起了戒心!等明儿你去说些好话,哄她把中馈接回去......”顾诚是怎么都不相信乔氏会将手中的中馈交出来的,应该是想逼林氏低头而已。 话未说完,林氏已勃然变色:顾诚!这该不会是你和乔氏联手做的局吧?明知我接不下这烂摊子,故意逼我去向她低头? 【宿主快看,那边吵起来了!】系统兴奋地将实时画面投到乔青脑海。 乔青悠闲地品着茶,饶有兴致地这出好戏。 你这是什么话!顾诚气得脸色发青,这一切不都是按你的计划行事的吗?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按我的计划?林氏冷笑,那乔氏怎么还活蹦乱跳的?怕不是你看上那贱人的美貌,又或是舍不得你那便宜儿子? 顾诚指着林氏,手指发抖,我碰没碰过乔氏,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怎么清楚?林氏反唇相讥,难道我还能日日夜夜盯着你们不成? “荒唐!”顾诚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这主意可是你出的,如今出了问题,倒要反咬我一口!” “顾诚!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暗中调换了我的药——” 啪! 林氏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重重甩在她脸上。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顾诚压低声音,眼神阴鸷地扫过四周,“这种话也敢往外说?” 火辣辣的痛感让林氏陡然清醒。她捂住红肿的脸颊,冷汗涔涔——方才怎么会失控到险些将最隐秘的事嚷出来? 【宿主!我们这是撞破惊天秘密了!】系统在乔青脑海中惊呼。 “确实出乎意料。”乔青心绪翻涌。若顾诚从未碰过原主,那顾长安究竟是谁的孩子? “统子,立刻调取乔氏这些年与顾诚所有的相处记录。” 【正在解码记忆碎片...数据传输中...】 虚拟屏幕上光影流转,乔青看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一帧帧浮现,指尖渐渐发冷。 原来这些年,顾诚与乔氏所谓的“相处”,竟都是在迷香的烟雾中开始和结束。 他总是在夜深人静时踏入房中,冷静地看着乔氏饮下他递来的茶。 不多时,她便软软伏在案上,不省人事。 而顾长安是他们成婚后不久,一次外出的时候他让心腹找了个乞丐替他行的事。 按顾诚的话来说, “乔家女貌美性柔日日相对,若真动了情愫,我日后还如何下得去手?大业未成,岂能困于儿女私情。” 乔青缓缓睁开眼,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窒闷。为那个温婉却所托非人的乔氏,也为那个从未得到过半分真心的孩子。 “这顾诚,当真渣滓不如。”她低声自语,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小姐,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刘妈轻步走进来,压低声音,“您的嫁妆已全部收入私库,我们何时动身?” “现在就走,多留一刻都令人作呕。”乔青斩钉截铁,“吩咐福伯,直接去私塾接上长安,在新买的别院会合。把私库钥匙给我。”这处别院是乔氏前段时间刚买的,顾诚他们并不知晓。 她思忖着,唯有将那些嫁妆放入系统空间方能万无一失。 “是,小姐,老奴这就去。”刘妈匆匆离去。 乔青握紧钥匙,转身走入库房。不过片刻,满室珍宝便被收纳入意识深处的空间,不留一丝痕迹。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将那座腐朽的安乐伯府彻底抛在身后。 第70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5 乔青他们先到别院,直到暮色快降临时,福伯的声音才。 “小姐,小少爷接回来了。”福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乔青抬眸,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躲在福伯身后,探出半张脸,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孩子身上的锦袍略显空荡,脸色是一种不见日光的苍白,眼神怯怯,像只受惊的幼兽。 她心头一紧:“统子,乔氏并不缺银钱,为何这孩子竟被养成这般模样?” 【宿主,顾诚以‘子不教父之过’、需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为由,将孩子扣在前院。实则放任林氏的几个孩子肆意欺辱。一年到头,顾长安见到生母的次数,屈指可数。】 难怪上一世乔氏过世才不久他就将财产全数“赠于”林氏。 乔青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温柔地伸出手:“长安,到娘这儿来。” 顾长安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他犹豫地抓着福伯的衣角,小嘴抿得紧紧的。 福伯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小少爷,去吧,这是你的娘亲啊。” 孩子这才怯生生地迈出一步,又一步,磨蹭到乔青面前,却仍低着头不敢看她。 乔青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借着廊下昏黄的光,她这才看清孩子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手腕处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抓伤。 【检测到目标对象体表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臂尺骨曾有不完全骨折,已自然愈合。】系统冰冷地报出数据。 乔青心头一揪,面上却漾开更温和的笑意。 她轻轻握住孩子冰凉的小手:“长安饿不饿?娘让刘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糖藕。” 听到熟悉的点心名字,顾长安终于抬起头,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嗫嚅:“父亲说……说男子汉不能贪甜食……” “在这里,长安想吃什么都可以。”乔青将他揽入怀中,感觉到那单薄的小身子先是僵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刘妈站在一旁抹了抹眼角,低声道:“小姐,晚膳已经备好了,都是小少爷平素爱吃的。” 乔青点点头,正要牵着孩子往屋里走,却感觉到衣襟被轻轻扯住。 “娘……”顾长安的声音细若蚊吟,“他们说.........是你不要我了才让我去前院的……是真的吗?” 晚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乔青双手稳稳扶住孩子瘦弱的肩膀,望进他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 “长安记住,娘没有不要你,是他们骗你的,娘不会不要你的!” 孩子眼眶蓦地红了,突然扑进她怀里,压抑许久的委屈化作断断续续的抽泣。 这哭声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听见的人心上。 待长安渐渐平静下来,乔青替他擦干眼泪,示意刘妈先带他去用些点心。随后她转向廊下等候的福伯: “福伯,明日劳您去私塾一趟,替长安告个长假。” “娘,”长安不知何时折返,不安地攥着衣角,“若不去私塾,父亲会动怒的……” 乔青在他身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那长安告诉娘,你自己想去读书吗?” “想的。”孩子用力点头,随即又低下头去, “但我不喜欢现在的私塾,也不愿与大房那几个一起上学……他们总在夫子看不见时掐我,还撕我的功课。” 乔青心头一紧,面上却依然温柔:“娘明白了。既然我们长安志在读书,娘便为你寻个新的学堂,找真正有德行的先生。这段时日,你先在家中温书,陪在娘身边可好?” 顾长安眼睛一亮,小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真的可以吗?我愿意在家陪娘亲!” “自然是真的。”乔青轻抚他的发顶。 顾诚原本盘算着今晚去青荷院安抚乔氏,明日再让林氏服个软,让乔氏将中馈收回去。 谁知踏入青荷院时,只见一片漆黑,连盏照明的灯笼都未点燃。 整座院落空无一人,连平日守夜的婆子也不知所踪。 完了,乔氏当真走了。 顾诚铁青着脸折返林氏院中。林氏正倚在榻上打盹,近来她总是莫名困倦,食量也较往日大了不少。 乔青离开时只动用了一辆马车,动静极小,所以她并不知晓。 “什么?乔氏已经离府了?”林氏闻言惊醒,面上写满不可置信。 “张嬷嬷,快去传门房来问话!问清楚乔氏何时走的,带了什么物件!”她急声吩咐。 “都这时候了,还盘问这些做什么!”顾诚烦躁地斥道。 第71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6 林氏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伯爷还不明白吗?乔氏悄无声息地走,正说明她没带走多少东西。这意味着什么,您难道想不通?” 见顾诚仍一脸茫然,林氏懒得再解释。恰在此时,门房小厮已被张嬷嬷带来。 “回大夫人,二夫人今日离府时只带了几个包袱,并未见箱笼大件。”小厮恭敬回话。 林氏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挥手屏退小厮,转向顾诚时眼中闪着精光: “伯爷,如今中馈不必交还那贱人了。” “你莫不是疯了?”顾诚像看傻子般瞪她,“府中什么境况你不清楚?没了乔氏,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乔氏既未带走嫁妆,那些财物就还在府中。近日京城不是闹盗贼吗?她的私库若被洗劫一空……也不奇怪吧?”林氏轻笑。 “哪来的盗贼……”顾诚话音戛然而止,蓦地醒悟,“夫人妙计!” “那伯爷还等什么?” 二人相视一笑,当即带了一众仆从,浩浩荡荡赶往乔青的私库。 幸好乔青早已料到这对夫妇的歹毒心肠,提前将库房搬得干干净净。 林氏盯着紧闭的库门,眼底闪过贪婪:“还愣着做什么?把这锁给我砸开!” 沉重的铜锁在管家大力锤击下应声碎裂。 林氏迫不及待地上前,亲手推开库门—— 里面空荡荡的地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别说箱笼,连个木架子都没留下。 “这……这不可能!”林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踉跄着冲进去,指尖划过积灰的地面,“明明没人看见她搬东西出去!” 顾诚跟着踏进来,望着这间比他脸还干净的库房,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连忙揉了揉眼睛。 “肯定还在府里!”林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尖利,“快!去她院里搜!定是藏在哪里了!” 仆从们举着火把在青荷院里翻箱倒柜,声响惊动了整个伯府。 半个时辰后,管家战战兢兢地回报:“伯爷,夫人……各处都搜遍了,连、连片金叶子都没找到……” 林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腹中隐隐作呕。 “定是那贱人提前转移了!张嬷嬷,明日就去查她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 顾诚狠狠一脚踹在空库房的门板上,震落簌簌灰尘。望着这间比他脸还干净的库房,他终于后知后觉地醒悟:“看来乔氏早就料到我们会打嫁妆的主意,特意给我们下了个套!” “不好,到时候乔氏可能还会反过来告他们偷盗” 不得不说,这会儿顾诚的脑袋瓜子还转得挺快的。 他强压怒火,对管家下令:“陈管家,明日你去别院请二夫人,就说……她的私库昨夜遭了贼,请她回府清点损失。” “是,伯爷。”陈管家躬身应下。 翌日清晨,陈管家赶到他知道的那个别院,却被管事告知。 “二夫人一早就带着小少爷出门了,说是要游历山水,静心养性。临走时交代,定要等大夫人平安生产后才会回京。” 陈管家大惊失色,马不停蹄赶回伯府禀报。 “伯爷,不好了!二夫人根本不在别院,说是……说是带着三少爷游山玩水去了,要等大夫人生产后才回来!” “你说什么?乔氏不在别院?!”顾诚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这次他是真的慌了神。 林氏刚走进书房就听见这话,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她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伯府!如今账面空空,各处的亏空怎么补?下个月的俸银怎么发?” “现在知道慌了?”顾诚猛地转身,赤红着眼睛瞪她, “伯爷现在倒会撇清干系!”林氏扶着桌案稳住身形。 “当初给乔氏下药的主意,难道不是您点头的么?”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账上就剩一百多两银子了!”顾诚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要不你回娘家去借点,等乔氏回来再还回去。” 林氏看着丈夫这副模样,知道已无他法,只得咬牙点头。 三日后,林氏从娘家勉强借来两千两银子,杯水车薪地维持着伯府表面光鲜,内里却已捉襟见肘。 而此时,万华寺后山的竹林小径上,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即将上演。 “娘,我们还要在寺里住多久?”禅房内,顾长安放下毛笔,仰头问道。 乔青替他理了理衣襟,柔声道:“就快了,娘在等一位……对长安很重要的人。” 【宿主,目标顾盛已出现,正沿后山小径挑柴前往寺院。】 乔青闻言,给长安打了声招呼。 她迅速起身,悄然融入寺外那片茂密竹林。 第72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7 顾盛正挑着柴禾稳步前行,忽闻前方传来女子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 只见一名衣着素雅的妇人踉跄跑来,身后几名蒙面黑衣人紧追不舍,手中钢刀寒光闪烁。 顾盛浓眉一拧,扔下柴担便冲了上去。他虽无兵器,但拳脚刚猛,身形如虎入羊群,几个起落便将那几名“匪徒”打得溃散而逃。 “夫人受惊了。”顾盛转身,见那妇人扶着青竹微微喘息,发髻微乱,眼底犹带惊惶。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乔青敛衽一礼,“若非壮士身手不凡,妾身今日恐难逃一劫。” 【宿主,演技精准,情绪递进层次分明。】系统在脑海中一本正经地“点评”。 乔青面上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内心却对系统暗道:“少贫,正事要紧。” 后续的交谈中,乔青并未过多掩饰,坦言自己孤儿寡母易遭人觊觎,身边正需一位可靠的护卫。 她言辞恳切,既表达了赏识,也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顾盛本是武将,性情豪爽,见这对母子处境艰难,又感其诚意,略一思忖,便抱拳应下:“夫人既然信得过,顾某愿效犬马之劳。” 就这样,乔青成功的将顾盛给“拐”回了别院。 回到别院后,乔青彻底过上了躺平的日子。 有顾盛护卫周全,长安日渐开朗,她终于能暂歇片刻。 这天乔青正躺在榻上吃着水果,突然想起乔氏去世后没多久,乔家父母也相继离世。 乔青蓦然坐起,手中银叉“当啷”落在盘中。 “刘妈!刘妈!”她朝外急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刘妈匆匆掀帘而入,见她脸色苍白,心下一惊:“小姐,出什么事了?” “快,叫人收拾行装,我们回洛城!”乔青攥紧掌心,指尖微微发凉。 刘妈愣住:“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回洛城了?” “我来京城整整五年了……”乔青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时空。 “竟一次都未曾回去看过爹娘。刘妈,我想他们了。”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狠狠劈在刘妈心坎上。 她家小姐自嫁入伯府,就像被迷了心窍,满心满眼只有那个顾诚,对娘家日渐疏远。 “我的小姐啊!”刘妈顿时老泪纵横,用袖子不住擦拭眼角,“您、您可算是想起来了!老爷和夫人若是是知道你要回去,说不得有多高兴呢……” 她喉头哽咽,半晌才稳住心绪,连声应道:“老奴这就去收拾!咱们天一亮就动身,回洛城!” 翌日拂晓,顾盛将尚在睡梦中的长安轻轻抱上马车。刘妈仔细清点行装,确认无误后,向乔青回禀:“小姐,一切齐备,可以启程了。” “走吧。”乔青微微颔首,转身登车。 乔青这边走得云淡风轻,永宁伯府却已是阴云密布。 此时林氏身孕将近四个月,腹部却隆起得异乎寻常,看上去竟似六七个月的光景。 她食量激增,总觉饥肠辘辘,整日懒懒地歪在榻上,连动弹都嫌费力。 “夫人,你这肚子大得不同寻常,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稳妥。”顾诚瞧着那硕大的腹部,心中隐隐不安。 林氏有气无力地应了声:“也好,我也觉得这肚子比常人大得多。” 老大夫请来后,先是端详了林氏腹形,而后凝神诊脉。他搭了左手,沉吟片刻,又请换右手。如此反复,眉头微蹙。 良久,老大夫才缓缓开口:“恭喜伯爷、夫人。依脉象看,夫人怀的是多胎,至少在三胎以上。” “三胎以上?”林氏惊得险些从榻上坐起,脸色瞬间煞白。 这年头双胞胎已是险象环生,三胎以上简直是要命的事。如今这时代,更别提减胎的事。 顾诚强压心惊,急忙追问:“大夫,我夫人身子可还康健?” “脉象上看,夫人与胎儿暂且无碍。只是多胎妊娠风险倍增,需得精心调养,最好定期请大夫诊脉,以防不测。” 顾诚听得心头一沉——这大夫出诊一次便要十余两银子,待到生产时,怕是百两银子都打不住。他强笑着送走大夫,转身时脸色已是一片阴郁。 (若系统在此,定要赞一句“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自然要保林氏平安产子,这出好戏才唱得下去) 第73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8 送走大夫,顾诚回到房中,看着林氏苍白的面色和那异乎寻常的腹部,心头像压了块巨石。 多胎本是喜事,可对如今的伯府而言,却是雪上加霜。 “这可如何是好……”林氏抚着肚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怀多胎的妇人,十个里有八九个都……” “休要胡说!”顾诚打断她,语气却不见多少底气,“既来之则安之,好生养着便是。” 话虽如此,账房上报的数目却让他心惊——府中现银已不足百两,连这个月的月钱发放都成了问题。 他不得不咬牙,命管家悄悄典当了几件祖传的瓷器。 林氏的孕期反应愈发严重。她不仅食量大增,双腿也渐渐浮肿起来,夜里时常抽筋痛醒。 大夫来看过几次,开了安胎的方子,那药材价格不菲,每次抓药都让顾诚肉痛不已。 他这边焦头烂额,另一头的乔青却早已将伯府种种抛诸脑后。 这一路,乔青带着长安走走停停,看遍江南烟雨,赏尽沿途风光。 不过月余,马车终于缓缓停在了洛城乔府门前。 “娘,这就是我们家!我还记得这门前的石狮子!”长安仰起小脸,指着那对熟悉的石狮,眼中闪着雀跃的光。 乔青微微一怔。离开洛城时长安才两岁,没想到这孩子记性这样好。她心中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福伯已快步上前叩响了门环。朱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乔府的刘管家探出身来,见到福伯先是一愣:“福伯?您不是在京城伺候小姐和小少爷吗?怎么……” “老刘,快!小姐回来了,小少爷也回来了!”福伯激动地侧身让开。 刘管家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乔青牵着长安立在阶下。他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转身就往院里跑,连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夫人!小姐 回来了——老爷,夫人!小姐她……” 乔母正在院里修剪花枝,听见这动静,不由失笑:“刘管家真是越老越不稳重了,什么事值得这样大呼小叫的。” 一旁伺候的王嬷嬷却听真切了,忙道:“夫人,刘管家好像是在喊……小姐回来了?” “小姐?”乔母手中的花剪一顿,眼中瞬间涌上惊喜,“是青青?快,快随我出去看看!” 她撂下剪子,也顾不得整理衣饰,提着裙角便急急向外走去。 乔母刚绕过影壁,便见女儿牵着外孙站在院中。 青青!我的儿!她声音发颤,快走几步将乔青搂进怀里,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 话未说完便哽住了,只紧紧抱着女儿,仿佛怕这是个梦。 乔青伏在母亲肩头,闻到那熟悉的暖香,眼眶顿时红了:娘,女儿不孝... 长安乖巧地扯了扯乔母的衣袖:外祖母。 乔母这才注意到小人儿,忙蹲下身细细端详,我们长安都长这么高了...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时乔父也闻讯赶来,虽强作镇定,但微颤的手泄露了激动:站在院里做什么?快进屋说话。 一家人才进花厅坐定,乔母便急着追问:怎么突然带着长安回来了?可是在京城受了委屈? 娘,女儿都已经五年没有回来了,想你们了这不就回来了嘛。 乔青学着原主从前的模样,轻轻拉住乔母的手撒娇,长安也总念叨着要见外祖父外祖母呢。 乔父仔细端详女儿,见她气色尚可,眉眼间也不见愁苦,这才稍稍安心,捋须笑道: 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时日。 何止多住些时日?乔母握着女儿的手不肯放,这次定要多住些时间才行!王妈,快去让厨房准备饭菜,这一路舟车劳顿,定是没好好用饭。 老夫人放心,王妈笑着回话,刘管家方才已经吩咐下去了,都是小姐从前爱吃的菜式。 说话间,下人们已利落地将行李搬进院内。 乔青抬眼打量着这间熟悉的院子,陈设如故,连那架她出阁前常弹的琴都还摆在原处,琴身纤尘不染。 小姐有所不知,王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 这五年来,老爷和夫人日日都让人仔细打理这院子,有时候老爷跟夫人还会来这院子里小坐......... 乔青何尝不知,这是乔父乔母思念女儿的方式。 娘...她回身望向母亲,声音微微发颤。 第74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9 乔父将刘妈唤至书房,掩上门沉声问道:刘妈,你跟我说实话,青青和长安这几年在京城,究竟过得如何? 刘妈叹了口气:那安乐伯府早就是个空架子了,全靠着小姐的嫁妆在支撑。他们明面上不敢对小姐太过分,可小少爷...... 她声音哽咽起来,伯爷将小少爷接到前院,说是亲自教导,背地里却纵容大房那几个孩子欺负他。而且老奴瞧着,伯爷对小姐也只是表面宠爱...... 她压低声音:好在小姐这次想通了,把中馈还给了林氏,嫁妆也都收拾妥当。现下伯府没了这笔进项,怕是连日子都难过了。 乔父脸色愈发阴沉。他久经商场,岂会看不穿顾诚的算计——这分明是要把青青当作伯府的钱袋子。 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先下去吧。 刘妈刚退下,门外就传来长安清脆的呼唤:外祖父,快出来吃饭了! 乔父整理好神色,推门将小家伙抱起来:来了来了,让外祖父看看,我们长安是不是饿坏了? 饭间,乔母正忙着给女儿布菜,恨不得把这五年的空缺都补上。 待用完饭,乔父沉吟片刻,终究开了口: 青青,关于长安的事...... 爹,我正想与您商量。乔青抬眼,我想让长安留在洛城读书。 这话让二老都愣住了。乔母迟疑道:可伯府那边...... “娘,这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现顾诚自己都顾不过来,那里还会管长安的事。 而乔父原本是想让乔青将长安接回身边抚养,没想到她居然将孩子给留在这里 娘,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留在这里”长安一听不用回安乐伯府瞬间高兴得不行。 “当然是真的啊,长安你喜欢这里吗”乔青问道 “娘,我喜欢这里,这里才是我的家。” 看着长安雀跃的模样,乔父心头泛起阵阵酸楚。这孩子,在伯府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他俯身将长安揽到身边,温声问道:那长安可愿跟着外祖父读书习字?外祖父给你请洛城最好的先生。 愿意!长安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再也不用怕哥哥们抢我的笔墨了。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在每个人心上。乔母别过脸去拭泪,乔青则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 好孩子,乔父声音有些发哑,从今往后,你想用什么笔墨就用什么,想读什么书就读什么。外祖父的书房,随时为你开着。 乔青接着轻声补充道:爹,女儿想着,既然长安要长住,不如就让他改回乔姓。毕竟当初顾诚是入赘,这孩子本该姓乔。 乔青想着,长安既然不是顾诚的孩子,也没有再让他姓顾的道理。 而且当年的入赘文书也还在,这名字改起来也不麻烦。 正当如此!乔父立即颔首,明日我便去衙门办理此事。我乔家的子孙,断没有顶着别家姓氏的道理。 乔母这时也缓过情绪,将长安搂进怀里:往后就住在祖母院里可好?祖母让人给你收拾一间最大的屋子。 长安重重点头,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往后我不姓顾了,我姓乔,叫乔长安! 孩子这句清脆的宣告,让乔父乔母顿时红了眼眶。乔母将孙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好,好,我们长安说得对,从今往后你就是乔家的孩子。 乔父抚须颔首,眼中满是欣慰:乔长安...这名字起得好。长乐安宁,正是我们对你最大的期盼。 乔青望着儿子如释重负的神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轻抚长安的发顶,柔声道:明日娘就带你去选新的文房四宝,再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还要在院子里搭个秋千!长安兴奋地补充道,就像隔壁王家小公子那样的! 搭,明日就搭!乔父爽朗笑道,不仅要搭秋千,还要在院子里给你辟个练武场,让你顾盛叔叔教你习武。 翌日清晨,乔父便亲自前往衙门为长安办理改姓事宜。 待长安的名字载入族谱后,乔父又亲自拜访洛城最负盛名的云山书院,为孙儿求得入学资格。 安置好长安,乔父便开始带着乔青熟悉家中产业。从绸缎庄到茶行,从账目核算到人情往来,乔青不出半月已能独当一面。 时光如水,转眼就到了林氏生产的日子。 第75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0 顾诚在院中来回踱步,青石板上几乎要被他踏出凹痕。保大还是保小?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反复撕扯。 保大?可青云大师说过,此胎必出凤命之女,这是伯府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保小?如今伯府早已捉襟见肘,库房里老鼠都要饿死,若真成了鳏夫,怕是连续弦的聘礼都凑不齐。 正当他焦灼难安时,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像小猫叫唤。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哭声此起彼伏,竟似没有尽头。 爹,是娘生了吗?老大顾学礼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小手冰凉。 顾诚这才回过神,怔怔地点头:好像......生了。 一、二、三......老三顾学信扳着手指数得晕头转向,爹,这到底生了几个啊?怎么数都数不完? 这时产房帘子掀起,三个稳婆各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恭喜伯爷!夫人真是好福气,一口气得了五位千金!只是孩子多了些,个头都小,得精细养着...... 五个......都是女儿?! 顾诚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五个女娃,还要精细养着? 那点微薄的家底如何经得起这样折腾?更可怕的是——五个女儿,究竟哪一个才是大师口中的? 他望着稳婆怀中那个瘦小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婴孩,心头涌起一阵灭顶的绝望。 管家!他猛地回过神,声音嘶哑,你快带人去别院看看,二夫人回来了没?乔氏不是说在林氏生产之前会回来吗 此刻的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乔青的身上。 稳婆们抱着啼哭的婴儿,手臂早已酸麻。为首的稳婆不得不再次开口:伯爷,这孩子我们也接生完了,我们这几个老姐妹还赶着去下一家呢...... 经过稳婆这一提醒,顾诚这才反应过来。五个襁褓都在稳婆手里颤巍巍地抱着。 张嬷嬷!他朝产房厉声喝道,你快些出来把孩子给抱住!还待在屋里做什么! 张嬷嬷闻声跑了出来,手上还沾着血水:伯爷,夫人屋子里还没有清理好呢,伯爷你先把小姐们抱着吧!说完又急匆匆跑回了屋子。 顾诚这才仔细环顾四周,惊觉院子里竟空无一人。往日里穿梭往来的丫鬟婆子,此刻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学礼,他强压怒火,你去看看这些个下人死哪里去了,怎么要人的时候一个都不见! 十岁的顾学礼怯生生回道:爹,前段时间你不是将这些下人都给放了吗?现在府里就只有一个厨娘、张嬷嬷,还有就是赵管家了。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顾诚猛地清醒。是了,为了节省开支,他连那些签了死契的下人都打发走了——有钱的自己赎了身去,没钱的又被他转手卖给了人牙子。 现在的安乐伯府,就剩下几个经营不善的铺子和这座空荡荡的府邸。连三个儿子的学业,也因交不起束修而中断了。 几个稳婆一听这话,脸上的喜色顿时挂不住了。这偌大的安乐伯府居然连下人都养不起了,那她们今天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学礼,学信,学义,你们将妹妹们看好,爹去看看你们娘。顾诚何尝不知道稳婆的言外之意,但现在他身无分文,只得去让林氏想办法? 就这样,三个稳婆抱着五个孩子在院子里干等了近半个时辰,顾诚才从林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来到三个稳婆面前,将一荷包递到她们手上。又让三个儿子一人抱一个婴儿,自己勉强抱了两个,这才让三个稳婆脱身。 为首的稳婆捏了捏轻飘飘的钱袋子,脸上不动声色,带着两个老姐妹快步离开了安乐伯府。 王姐姐,这可是我接生以来遇到最抠的一户人家了。刚拐过街角,刘稳婆就忍不住抱怨,平时我们去那些平常老百姓家里,接生钱都不止这个数啊! 可不是吗,另一个稳婆附和道,就平常老百姓家最少也要给二百文,还有红鸡蛋、喜饼之类的。这安乐伯府也太...... 好了,姐妹们,王稳婆叹了口气,你们都知足吧。刚才没听见吗?这安乐伯府连下人都养不起了,如今又添了五张嘴。咱们没有空手而归,已经算是不错了。 几个稳婆刚离开,院内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第76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1 爹,这个妹妹怎么老是哭?我都快被她吵死了!顾学义不耐烦地跺脚。 爹,我饿了,我想吃饭,我不想抱妹妹了!七岁的顾学信手臂发抖,显然已经抱不动了。 顾学礼年纪最大,虽然没有抱怨,但眼中也全是茫然无措。 你们都等一会,顾诚一边焦急地望着大门方向,一边安慰道,等你们二娘回来,我就把下人都请回来,到时候也不用你们抱妹妹了。 哇——哇——院子里的哭声越发响亮,五个婴儿像是在比赛谁哭得更大声。 张嬷嬷好不容易将林氏收拾干净,就听到孩子们哭得撕心裂肺,连忙跑了出来: 伯爷,几个孩子应该是饿了,你快去请几个奶娘来才是啊!夫人刚生产完,身子虚弱,根本没有奶水! 这......这么多孩子,得要几个奶娘才够啊?顾诚虽说已经是八个孩子的爹,可他还真没亲自照料过婴儿。 老爷先请两个吧,张嬷嬷急得直搓手,现在孩子还小,两个奶娘轮流喂,应该勉强够了。 顾诚捏了捏已经干瘪得不行的钱袋子,又看了看哭成一片的孩子,一咬牙冲进书房,将里面最后几件值钱的文房四宝和摆件包了起来。这已经是这个家最后的退路了。 顾诚来到当铺,把这些东西换成银钱。随后赶到牙行,以一个月三百文的低价勉强雇了两个面黄肌瘦的奶娘——不是他不想早作准备,实在是多雇一天就多一天的开销。 等他带着奶娘回到府中时,管家已经候在门口了。 怎么样?二夫人回来了没?顾诚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扑过去。 老爷......管家面露难色,我没有打听到二夫人的消息,而且那个别院......已经在几个月前卖掉了。 你说什么?那个别院卖掉了?顾诚如遭雷击,那她到底去哪里了? 这时他才想起,当初为了讨好乔家,他与乔氏写的是入赘文书。 虽然后来让乔氏做了平妻,但那只是伯府内部的安排。 如今想来,他连以逃妾之名告发乔青都做不到! 你明天就启程去洛城!顾诚几乎是吼出来的,看看她是不是回洛城去了! 洛城,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变卖乔青名下的产业,可那些田庄铺面全都记在她一人名下。 管事的人得了乔青的吩咐,除了她本人,谁也休想从那里拿走一针一线。 顾诚买回的那两个奶娘实在瘦弱,两个人的奶水根本喂不饱五张嗷嗷待哺的小嘴。 接连几夜,安乐伯府里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不曾停歇。 顾诚原想任由她们哭累自然睡去,可一想到青云大师那句凤命之女的预言,又不得不强打精神,整夜抱着孩子在房里踱步。 万一那个命定的孩子就在其中,若是饿出个好歹,或是染上病症,他岂不是断送了伯府最后的希望? 府中银钱所剩无几,请不起更好的奶娘。顾诚只得吩咐厨房将有限的肉蛋米粮紧着两个奶娘供应。 好在两人倒也争气,到了第三日,总算能让五个孩子都吃上饱饭。 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两个奶娘最多各带一个孩子,剩下的三个婴儿,只能由顾诚、张嬷嬷各抱一个,最后一个只得交给刚生产完的林氏自己照料。 孩子洗三那日,顾诚早早便去了林家报喜。他这般殷勤,无非是指望岳家来人多带些贺礼。 林家来的只有林母、林大嫂,以及两个早已出嫁的庶女。 林家家底本就不厚,上次林母做主借给女儿的两千两银子,至今还让林大嫂耿耿于怀,这一路都没给婆婆好脸色。 云娘,这已是娘最后一点体己钱了。林母悄悄将两张百两银票塞进女儿手中,压低声音叹道 当初你非要嫁进这伯府,谁知竟是个空架子。瞧瞧你两个庶妹,虽嫁的门第不高,日子却比你宽裕多了。 娘别说了,林氏攥紧银票,青云大师说了,这几个孩子里有凤命之女呢。 林母见女儿执迷,只得咽下后续的规劝。 顾诚的算盘终究落了空。林大嫂只备了份再寻常不过的薄礼,两个庶妹也不敢越过嫡嫂,带来的贺礼比林大嫂的还要寒酸几分。 就在这日夜不停的啼哭与忙乱中,总算熬到了孩子们满月。这一日,顾诚广发请帖,凡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家,都收到了一份请帖。 第77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2 满月宴这天,顾诚咬牙从所剩不多的银钱里拨出一笔,特意从牙行雇了二十多个临时下人。 牙行老板听闻安乐伯府要雇这么多人手却只做两天工,着实愣住了。 如今京城里的高门大户时兴这般行事了?莫不是自己消息滞后了? 宴会当日,收到请帖的人家多半是看在顾盛的面子上,即便主人家未亲自到场,也都遣仆人送来了贺礼。 就连皇帝听闻一胎五女、母子均安的奇事,也特意命人送来一份赏赐,以示庆贺。 这番操办果然遂了顾诚的心愿,所得的贺礼颇为丰厚。 他捧着礼单,喜形于色地对林氏道:夫人你看,这些贺礼折算下来,不但足够交付孩子们今年的束修,余下的银钱省着些用,也够府上一年的开销了。 手里有了余财,顾诚总算暂时松了口气。 见此法可行,待孩子们百日时,顾诚又如法炮制办了一场百日宴。这次虽不及满月宴热闹,但仍有不少想沾沾喜气的人家前来,贺礼虽薄,总算聊胜于无。 顾诚盘算着这两次宴席所得,应当能支撑到孩子们四五岁的用度。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孩子们三个月大起,便接二连三地染病。 五个孩子此起彼伏地请医问药,每次都要花费不少银钱才能痊愈。原本还算宽裕的积蓄,在孩子们将近一岁时,已然所剩无几。 望着空荡的库房,顾诚思忖再三,决定再行故技——为五个孩子操办一场周岁宴。 这一回,收到请帖的人家却是怨声载道。 这安乐伯府莫不是穷疯了?满月宴、百日宴还不够,如今又要办周岁宴! 真当我们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各家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前来赴宴的宾客稀稀落落,连往日最给面子的几家世交也只派了个管事送来薄礼。 当晚,顾诚对着那份寒酸的礼单,气得直拍桌子: 夫人你说说,别家生一个孩子都要办满月宴,咱们这可是五个孩子,统共才办了三次宴席,他们竟就不肯来了! 他越说越恼:今日这礼单上没名字的人家,往后他们府上有事,也别指望我去还礼! 这话把千里之外正在查账的乔青逗得前仰后合。 统子,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她擦着笑出的眼泪,居然觉得顾诚这话还挺在理! 这几个月来,乔青把安乐伯府的闹剧当戏文看,时不时就让系统转播最新进展,权当消遣。 其实早在林氏孩子们满月时,赵管家就找上了门。乔青二话不说,直接动用了钞能力。 赵管家看着手里这么多钱,哪怕是赎了身之后自己还能剩下不少,终究还是打动了他。毕竟谁又愿意一辈子都是奴籍。 伯爷,府上如今实在艰难,赵管家回府后说得情真意切,老奴这赎身银子,够您支撑好些时日了。 这话非但没让顾诚觉得受辱,反而感动不已——毕竟这笔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足够他买上十几个丫鬟婆子。以至于他一高兴,竟忘了追问赵管家寻找乔青的下落。 顾盛从身后轻轻揽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乔青,温热的手掌温柔地抚上她的腰际:仔细笑岔了气,当心身子。 乔青顺势偎进他怀中,仰头笑道:你何时回来的?我竟未察觉。 进来有一会儿了,是你看得太入神。顾盛低头将掌心贴在她隆起的腹间,孩子们可还安分?有没有闹你? 这两个倒是比长安当初乖觉许多,乔青牵着他的手移到胎动明显的部位,不过这会儿感知到爹爹回来,正欢喜得紧呢。 一年前顾盛恢复记忆时,也想起了那个领他去酒楼的小厮,分明就是他好弟弟顾诚的心腹小厮。 那时他刚从战场归来,记忆全失,衣衫褴褛,就这样被设计送进了乔青的房间。 也顺藤摸瓜查清当晚的女子竟是乔青,确认长安就是自己的骨肉。自此,两人便水到渠成地走在了一处。 青青,顾盛将下巴轻抵在她发间,如今我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总该给我个名分了吧? 亲亲老公莫急乔青转身捧住他的脸,休书我已经命人送往京城,这两日就该到了。 顾盛早已习惯了她口中不时冒出的新鲜词儿,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当真?若不是你临盆在即,我恨不得立即返京,将属于我们的一切统统夺回来。 想起前世妻儿遭遇的种种,他恨不能将顾诚千刀万剐。 乔青轻抚他紧蹙的眉峰:好戏才刚开场呢。他们不是日日盼着我回去吗?待收到休书时,那场面想必精彩得很。 第78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3 顾盛将乔青扶到榻边坐下,仔细为她垫好软垫。 只是想起前世种种,终究意难平。他握住乔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那时若我能识破他们的算计,你和长安何至于...... 乔青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温声道: 前世债,今生偿。如今该着急的是他们——听说那五个孩子体弱多病,伯府连请郎中的钱都要东拼西凑。 此时侍女端着安胎药进来,顾盛接过药碗,仔细吹凉后才递到乔青唇边。 以乔青现在的身体,根本用不上安胎药,但是每次对上乔父跟乔母还有顾盛哀求的目光,乔青又软下心来。 待你生产后,我打算回京一趟。顾盛拭去她唇边的药渍,有些旧账,也该清算了。 乔青眸光微动:总要等这两个小家伙满月后再从长计议。 远在千里之外的安乐伯府,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老爷!三小姐又发热了!张嬷嬷急匆匆闯进书房,郎中说了,若再不用上好的参片吊着,怕是...... 顾诚烦躁地摔了账本:参片参片!整日就知道要参片!当真以为伯府是开药铺的不成! 他望着窗外凋零的牡丹,忽然想起乔青管家时的光景。那时库房充盈,何曾为这些琐事烦心? 管家!他猛地起身,去洛城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洛城来信了!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信。 “快拿给我,肯定是二夫人给捎银票来了” 现在顾诚巴不得将乔青给供起来,那会再像之前那样乔氏乔氏的喊。 顾诚迫不及待地撕开火漆,抖开信纸的手都在发颤。然而映入眼帘的二字,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乔青竟敢......竟敢休夫?!他目眦欲裂,将信纸揉作一团,她一个妇人,怎敢写休书! 可当他再展开信纸细看,每读一行,脸色就白上一分。 信中不仅写明要断绝关系,更将他当初入赘乔家、签下婚书的事写得明明白白——按律,赘婿确实可被妻家休弃。 老爷!张嬷嬷还在门外焦急的喊道,三小姐等不得了啊! 可顾诚此刻却冷静下来。是了,那赘婿律例约束的是平民百姓,他可是有爵位在身的永宁伯!乔青想凭一纸休书就摆脱他,未免太过天真。 他立即铺纸研墨,写下一封信,唤来小厮:速将此信送到商号,让他们用最快的驿马送往洛城乔家! 待小厮离去,顾诚脸上浮现阴狠之色:乔青,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想摆脱我?就拿真金白银来换! 如今他满脑子只剩下钱——或者说,他的心思从来都在钱上。 只要有了足够的银钱,将这几个孩子抚养成人,待凤命之女飞上枝头,何愁没有泼天的富贵? 而此时洛城,乔青正看着系统的转播,唇角泛起冷笑。 .............. 顾诚在京城苦等两三月,始终未见乔青回信,起初还暗自得意,以为她终究是怕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坐不住了——乔青等得起,他却等不起了。 那五个女儿体弱多病,需得精心调养,全家上下都得勒紧裤腰带供着她们。 三个儿子又因交不起束修再度辍学。顾诚不是没想过亲自去洛城,可这一大家子老小实在让他脱不开身。 转眼又过两月。这日顾诚难得出门,就听见街边茶摊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顾大将军回朝了! 哪个顾大将军? 顾盛将军啊!听说当年他根本没死,只是失了记忆,如今恢复记忆才回来的。 顾诚猛地顿住脚步,心脏狂跳——顾盛?那不是他亲大哥吗? 他跌跌撞撞跑回府中,一把抓住林氏: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你说的是谁” “我大哥,顾盛啊” 林氏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当真?快,快带着孩子们去给大伯请安! 顾诚忙唤张嬷嬷给八个孩子收拾整齐,一家十口浩浩荡荡来到打听到的将军府邸。 宿主,顾诚一家找上门来了。系统及时提醒。 乔青唇角微扬:来得正好。 此时将军府门外,顾诚紧张地整理着破旧的衣襟,抬手叩响门环。 门一打开,小厮打量着这一群衣衫褴褛的大人孩子,皱眉呵斥:哪里来的叫花子?要饭去东街施粥处!砰地关上了大门。 顾诚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第79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4 林氏见自家竟被当作乞丐,顿时火冒三丈。 她把怀里的一个孩子塞给顾诚,上前用力拍门。 小厮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她就厉声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大将军的亲弟弟一家!再敢无礼,仔细你的皮! 顾盛闻声赶来,还未开口,林氏就抢先告状: 大哥是怎么管教下人的?亲弟弟上门,竟被当作叫花子往外赶...... 大哥!顾诚突然嚎啕大哭,你可算回来了!弟弟这些年想你想得好苦啊! 顾盛冷眼打量着这一大家子:三个半大少年局促地站在一旁,顾诚和张嬷嬷各抱着两个瘦小的女婴,林氏怀里还有一个。 这些孩子明明一岁多了,看上去却只有七八个月大,个个面黄肌瘦。一家人衣衫褴褛,确实与乞丐无异。 虽然早从乔青那里听说他们过得艰难,但亲眼所见还是让顾盛暗惊。 若不是有着前世的记忆,他或许会心生怜悯。但此刻,看着他们的惨状,他心底竟泛起一丝快意。 顾诚?顾盛故作惊讶,皇上不是赐了你爵位吗?怎么落魄至此? 顾诚脸上青白交错,尴尬得说不出话。 林氏急忙推着三个儿子上前:学礼、学义、学信,快叫大伯!这可是你们的亲大伯! 三个少年怯生生地唤了声。 顾盛淡淡应了,随即问道:你们今日来,所为何事? 我们就是带孩子们来看看大哥......顾诚讪讪道。 既已见过,我很好,你们可以回去了。顾盛语气疏离。 林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夫君,饭菜都备好了,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当看清来人时,顾诚和林氏齐声惊呼:乔氏?!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顾诚脸上。 放肆!顾盛厉声喝道,这是本将军的夫人,堂堂一品诰命!岂容你们无礼! 若不是顾诚怀里还抱着孩子,这一巴掌定要把他打翻在地。 林氏尖声叫道:大哥别被她骗了!这贱人是我府上逃妾! 乔青不怒反笑,缓步走到顾盛身边。阳光照在她华贵的衣裙上,与顾诚一家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逃妾?她唇角微扬,顾诚,你手上可有纳妾文书?” 这话问得顾诚心头一虚。当年他们本就没打算让乔氏活多久,自然不曾准备这些。更何况乔家当初坚持要以平妻之礼相待,又怎会签下纳妾文书? 就算没有文书,顾诚强自镇定,你也还是我的女人。大哥莫非连亲弟弟的女人都要抢?这事若传到皇上耳中,不知大哥要如何自处? 林氏恶狠狠地瞪着乔青,她生是安乐伯府的人,死是安乐伯府的鬼! 她原本还盘算着,等与顾盛相认后,借着他的权势将乔家产业尽数夺回。如今见乔青竟成了顾盛的夫人,怎能不恨得咬牙切齿。 顾诚,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状况。乔青从容不迫地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当年这入赘婚书是你亲手所签,半年前休书也已送到你手上。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她转向顾盛时眼中漾开温柔笑意:至于现在,我是顾盛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正妻,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你们这般当众污蔑朝廷命妇,按律该当掌嘴八十。 顾诚被这话噎得面色铁青,突然梗着脖子嚷道:休书我没签字!我不认!你乔青生是我顾诚的人,死是我顾诚的鬼! 他转而瞪着顾盛,眼神阴狠:大哥就非要抢弟弟的女人?就不怕九泉之下的爹娘寒心吗? 你也配提爹娘?顾盛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顾诚被这几拳打得踉跄后退,抹着嘴角血迹狞笑:怎么?被我说中丑事就恼羞成怒了?我定要告到御前,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你这大将军的真面目! 尽管去告。顾盛负手而立,语气森冷,本想留你苟延残喘,既然你自寻死路——他转身厉声吩咐,来人!将这群疯乞丐乱棍打出去!往后谁敢放他们近府门百步,一律重责三十大板! 侍卫应声而上,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顾诚一家身上。 第80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5 侍卫们将顾诚一家驱赶到百步开外才收手。 林氏看着哭闹成一团的儿女,急得直跺脚:伯爷,这可如何是好?大哥他…… 呸!还叫他大哥?他顾盛配吗?顾诚吐出一口血沫,面目狰狞, 当年本就是我该上战场,是他假惺惺说什么要为顾家留后。现在想来,分明是怕我立下军功压过他去!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若不是我当初......这爵位怎会落到我头上?要是上战场的是我,现在大将军是我,爵位也是我的,乔氏那个贱人巴结我还来不及! 【宿主,顾诚这脑子是被门夹了吧?】系统忍不住吐槽 【要不是顾盛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皇上念及旧情,这爵位轮得到他?】 【而且要是战场像他想的这么简单,那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乔青也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 林氏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定要顾盛把大将军之位让出来,还要乔氏跪着把家产献上!否则我们就去告御状,一个强占弟媳,一个背夫再嫁,够他们掉十回脑袋! 爹、娘,大儿子顾学礼不耐烦地打断 不是说带我们来享福吗?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难道就让我们吃你们画的饼? 娘,我想吃肉......小儿子顾学义有气无力地扯着林氏的衣角。 林氏强压下心头烦躁,对哭闹不休的孩子们喝道:别嚷了!娘带你们去外祖家吃顿好的! 搁在以往,她带着这群讨债鬼回娘家,林大嫂那张脸能拉得老长。 但今时不同往日——顾盛回来了,而且他们与顾盛决裂的消息还未传开,她得赶紧再从娘家榨些银钱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次刚叩开林家大门,林大嫂竟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那股热络劲儿是前所未见的。 大妹来得正好!林大嫂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你可听说顾大将军回朝的消息了? 林氏故作茫然:顾大将军?与咱们有何相干? 哎哟我的傻妹妹!林大嫂拍着她的手, 那不就是姑爷的亲大哥吗?如今圣上亲封为一品镇国将军!她打量着林氏一家褴褛的衣衫,故作心疼道: 瞧你们这日子过的......大嫂这儿有三千两银子,快拿去置办几身体面衣裳。若是让大将军看见亲弟弟过得这般潦倒,指不定要多心疼呢! 林氏心中窃喜,面上却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 自家人客气什么!林大嫂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打着算盘:若能借此攀上顾盛这棵大树,这三千两投下去,往后能赚回三万两! “要不大嫂,我让伯爷给你写个借据吧”林氏假惺惺道。 “都是一家人,写啥写。这是大嫂贴补你的不用还”林大嫂笑道。 她哪里知道,眼前这小姑子一家早已将顾盛得罪得彻彻底底。 而林氏攥着意外得来的银票,只顾盘算着这笔钱怎么花,至于真相败露后娘家人会作何反应——。 临走时,林大嫂还特意命人备了满满一车米面粮油、布匹药材,直把马车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安乐伯府,顾诚看着卸车的货物,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夫人明日就去挑些得力下人,再看看府里缺什么一并添置。这些日子,可把为夫累坏了。 老爷放心,林氏笑道,妾身定要好生打理。 二人仿佛又回到从前风光的时候,全然忘了这三千两花完便再无进项。或许在他们心底,早已将乔家的万贯家财视作囊中之物。 他们似乎也忘了,当年顾盛战死的消息传来时,皇上除了赐下爵位,还赏了白银万两、锦缎百匹。 可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对夫妻挥霍无度——顾诚热衷于宴请文人墨客充门面,林氏则酷爱购置珠宝华服攀比,不过三年光景,竟把赏银花得一干二净。 这边顾盛来到宫里。 顾盛跪在御书房冰凉的地上,字字铿锵:皇上,微臣恳请收回安乐伯府的爵位,并与顾诚分家。 景元帝微微挑眉。满朝文武谁不知,这位镇国将军最是疼爱幼弟,如今这般决绝,实在出人意料。 皇上明鉴,顾盛抬起头,眼中尽是痛楚 臣早年便与洛城乔氏相识。出征前,乔氏为给臣留后,便与臣有了夫妻之实,谁知顾诚竟发她未婚有孕以要挟,逼她入府为平妻,更暗中下毒谋害。就连臣在战场上遭人暗算,也是他买通奸细所为! 他将往事稍作修饰,毕竟长安确是他的骨血,任顾诚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说什么,当年之事是顾诚所为”景元帝一下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要知道顾盛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将,当年他的离世让他心疼了好久。 “既然如此,朕就如了你所愿。还是爱卿你心善,要是朕定让他五马分尸就连景元帝都觉得顾盛太过于仁慈了。 “皇上,他毕竟是我的骨肉至亲,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啊” 第81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6 而此时安乐伯府内,顾诚正翘着腿品茶:夫人且等着,不出三日,顾盛定要求着咱们原谅。 那是自然,林氏对着铜镜比划新得的珠钗,到时候不仅要他让出大将军之位,还得让乔氏那贱人跪着...... 话音未落,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伯爷!宫、宫里来旨了! 顾诚与林氏相视一笑。 定是皇上知晓了顾盛的恶行!林氏喜形于色,这是要补偿咱们呢! 大将军之位,岂是他顾盛想占就能占的?顾诚整理衣冠,志得意满地朝前厅走去。 前厅,传旨太监见人到齐了,面无表情地展开明黄卷轴,尖细的嗓音在厅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安乐伯顾诚,欺兄霸嫂,谋害忠良,德行有亏,难承爵位。即日起革除伯爵之位,贬为庶民,收回府邸,其与镇国将军顾盛即日分家,不得延误。钦此—— 顾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这、这不可能......顾诚踉跄上前,公公是不是传错旨意了? 太监冷笑一声:顾庶人,接旨吧。皇上有句话让杂家带给你——若不是顾将军求情,你这项上人头早就保不住了。 侍卫们鱼贯而入,开始清点府中物品。顾诚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林氏突然尖叫着扑向那些侍卫:这些都是我的!你们不能拿走! 领头的侍卫一把将她推开,冷笑道:这府里哪样不是御赐之物?就你们这等谋害忠良的小人,也配用这些? 不过半个时辰,顾诚一家就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安乐伯府。朱红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震落了门楣上积年的灰尘。 林氏揣着仅剩的一千两银票,忍痛花了三百两在城西陋巷买了处小院。 这回他们总算学乖了些,只雇了两个粗使婆子照看孩子,又置办五十亩田地。 这对夫妇自幼锦衣玉食,连稻麦都分不清,只得把地租给佃户。除去赋税租金,到手的银钱勉强够糊口,再想过从前挥金如土的日子已是痴心妄想。 消息传到林家时,林大嫂正在核对账目。听说那三千两银子竟是肉包子打狗,气得当场摔了算盘,肠子都悔青了。 我真是瞎了眼!她捶胸顿足地哭骂,竟拿银子去填这等无底洞! 解决了顾诚一家的麻烦后,乔青将乔父乔母和孩子们都接到了京城。如今九岁的长安在乔父乔母的精心照料和乔青各种药剂的调养下,个头蹿得飞快。 爹,看枪!练武场里,长安正与顾盛过招。 从前长安只能当顾盛的陪练,如今已能与他过上十余回合不落下风。景元帝微服到访时,正撞见父子二人酣战正浓。 乔青见状正要行礼,被景元帝摆手制止。 父子俩你来我往,,直练了一个时辰才收势。 景元帝抚掌大笑,顾爱卿真是虎父无犬子!这是又为朕培养了一位栋梁之材啊! 臣参见皇上。 草民参见皇上。 爱卿不必多礼,景元帝亲手扶起顾盛,是朕不请自来,打扰你们父子切磋了。 顾盛见景元帝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便知圣驾此行绝非闲谈。他躬身将皇帝引至书房,屏退左右。 皇上亲临,可是有要事吩咐? 景元帝勉强笑了笑:难道无事朕就不能来与顾卿说说话了? 可话音未落,那笑意便消散在紧蹙的眉峰间。北境各部近来频频异动,偏偏南方水患未平,西北又逢大旱。国库......早已空虚得能跑马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中透着重压下的疲惫:武将们嚷着要出征,户部却连军饷都支应不上。赈灾的折子堆得比朕的御案还高......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 顾盛沉默地听着。征战沙场他在行,可这钱粮调度之事,实在非他所长。 只能静静陪侍在侧,任由皇帝将积压的心事一一道出。 待到夕阳西沉,景元帝才起身离去。那抹明黄身影在暮色中竟显出几分孤寂。 乔青端着参茶进来,见丈夫凝望着宫门方向出神,轻声问道:今日皇上亲临,所为何事? 第82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7 顾盛轻叹一声,将茶盏接过:北境不安,天灾不断,国库空虚。皇上如今是内外交困。 乔青闻言会意,转身步入内室。不多时,她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出来,郑重地交到顾盛手中。 明日早朝,请夫君将这个呈给皇上。她温声道 切记要以爹的名义捐献。商贾最重风向,若能让洛城乔家带头,或许能带动更多商号效仿。往后乔家所有收益,愿拿出一半充盈国库。 顾盛打开木匣,不由得怔住——整整齐齐码着的千两银票,将匣子填得满满当当。 夫人,这......这可是乔家全部的家底啊! 乔青将手轻轻覆在银票上:夫君,银钱没了还能再赚。可若山河破碎,你我连立足之地都将失去。这八十万两是乔家对皇上的一点心意,更是对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守护。 顾盛凝视着妻子,喉头微哽:夫人深明大义,为夫代皇上谢过。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争议不休。就在众臣争执不下时,顾盛捧着两个木匣出列。 皇上,臣的岳父乔振安听闻国库艰难,特将乔家全部积蓄八十万两献与朝廷,并承诺今后乔家所有收益,愿拿出一半充盈国库。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顿时鸦雀无声。 八十万两白银,几乎是半个国库的年入,更不用说往后持续不断的收益。 这份厚礼,让方才还在为几万两银子争吵的众臣,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景元帝缓缓起身,明黄的袍袖在晨光中微颤。他步下玉阶,亲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 乔振安......天子声音带着难得的动容,朕记得他。当年先帝南巡时,洛城饥荒,便是他开仓赈济三万石粮食。 老丞相颤巍巍出列:老臣也记得。那年河道决堤,乔家捐了二十万两修堤银...... 一时间,朝堂上窃窃私语起来,户部尚书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传朕旨意!景元帝声音响彻金殿,赐乔振安金匾,乔氏子孙国子临名额一个!赐南海明珠十斛,锦缎百匹! “但凡是捐赠的商人,都赐金匾,国子临名额一个,江德福你现在就去将朕的这道旨意给颁布下去,让再多的商人知道” 景元帝算是看透了,论有钱还是得这些商人。何不利用自己手里的东西跟他们换他们想要的东西呢。 景元帝话音方落,满朝文武顿时哗然。金匾已是莫大荣宠,国子监名额更是破了商人子弟不得科举的祖制!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顾盛又取出一叠银票,朗声道:皇上,臣顾盛以个人名义,再捐俸禄一万两助饷! 这一举动犹如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朝堂瞬间沸腾。武将第一人竟将多年俸禄尽数捐出,文官们顿时坐立难安。 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老臣......老臣愿捐三年俸禄! 臣捐五千两! 臣捐八千两! 一时间请捐之声此起彼伏。几位皇子交换着眼神,也纷纷表态愿捐出岁赐。 景元帝看着户部呈上的账册,连日紧锁的眉宇终于舒展。 各地商人捐献的银钱、粮草、药材络绎不绝地运抵京城,原本空虚的国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这日散朝后,景元帝特意将顾盛留了下来。 顾卿,皇帝指着堆积如山的账册,眼中满是赞赏, 这个以商助国的妙法,你是如何想到的?历朝历代都为国库空虚所困,你这一计可谓解了千古难题。 顾盛躬身回道:皇上谬赞。此法实乃内子所提。她说银钱没了还能再赚,可若山河破碎,你我连立足之地都将失去 好!说得好!景元帝抚掌赞叹,顾夫人真乃女中豪杰!顾卿得此贤内助,实乃三生有幸。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叩御案:既然顾夫人精通商道,朕倒有个不情之请——朕名下那些产业,多年来收益平平。不知可否请令夫人代为打理?也好让朕的私库充盈些。 顾盛闻言一怔。他怎么都没想到皇上会有这个想法。 顾卿啊,景元帝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 朕虽贵为天子,统御四海,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此事不必急于一时,你且先回去与令夫人细细商议。毕竟......他微微一顿,总要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臣遵旨。顾盛躬身应道。 回府后,顾盛将此事原原本本道来,末了不忘补充:皇上特意嘱咐,务必以你的意愿为准。 烛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不过片刻便展颜一笑:承蒙皇上信任,这是乔家的荣耀。 不过......既然要接手,须得立个章程。明日我拟个条陈,请夫君代为呈给皇上。 第83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8 她执起狼毫,在宣纸上落下:请皇上明示可动用的本金数额,赐予调动皇庄人手的权限,准许妾身重组经营架构...... 顾盛站在一旁,看着妻子条分缕析地写下十余条章程,不禁想起当年在万华寺初遇时那个看似柔弱的妇人。 这些条件,他有些担忧,会不会太过...... 乔青搁下笔,莞尔一笑:皇上既然要用人,自然要给予相应的信任。夫君不用担心。” 翌日御书房内,景元帝看着条陈上缜密的条款,非但不恼,反而朗声大笑:好!朕就喜欢这般爽快人!传旨,皇庄三千顷田地、各处铺面二十间,悉数交由顾夫人打理! 国库危机解除后,顾盛主动请缨征讨北境。令他意外的是,年仅九岁的长安坚持随军出征。 十年转瞬即逝。当顾盛终于平定北境,率领凯旋之师返回京城时,长安已成长为英姿勃发的十九岁少年将军。家中的龙凤胎也已是十一岁了。 这十年间,皇上的私产在乔青的精心打理下,早已翻了数十倍。 她巧妙运用空间里的优质种子,推广新型种植技术,使皇庄的收成翻了两番。 那些铺面更是经营得风生水起,成为京城商贾争相效仿的典范。 平定北境,国库充盈,景元帝龙心大悦。在庆功宴上,他亲自下旨:晋封顾盛为镇国公,长安授骁骑将军,成为大乾最年轻的从三品武将。 更令人惊叹的是,皇上竟破例将最宠爱的长宁公主下嫁长安——不是招驸马,而是让公主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入住顾府。这份殊荣,在大乾开国以来尚属首例。 京城西郊,破败的农家小院里。 顾明珠在草席上辗转醒来,浑身滚烫。混沌中,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她是安乐伯府唯一的明珠,十三岁便以才艺名动京城,哪像今生...... 她环顾四周,泥墙茅顶,四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少女正站成一排。 母亲林氏指着大嫂骂得唾沫横飞。 作死的小娼妇!竟敢推我们明珠下水!林氏抄起扫帚就要打人。 顾学礼的妻子王氏梗着脖子反驳:婆母,是五妹欺负月娘,我就拉了她一下她自己就掉到水里去了! 顾明珠怔怔地听着。记忆里分明不是这样——乔氏早该病故,大伯失忆后为她所用,顾长安更是应该长伴青灯。可现在...... 她忽然抓住林氏衣袖:娘,乔氏现在何处? 提那贱人作甚!林氏啐了一口,人家现在可是镇国公夫人,皇商之首! 顾明珠颓然松手。原来从乔氏活下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命运都偏离了轨迹。 而她这个前世的天之骄女,今生竟成了农家院里无人问津的五朵金花之一。 娘,别打大嫂了。大女儿顾明玉轻声劝阻,打伤了谁来做家务? 三女儿顾明月也柔声劝道:要不是五妹把月娘欺负狠了,大嫂也不会动手。 林氏最疼这个三女儿,闻言果然放下了扫帚。王氏感激地望向两个明事理的小姑子。 说来也怪,这五姐妹中除了最小的顾明珠,其余四个都性情温良,半点不像顾诚夫妇的做派。 五妹,顾明月转身看向榻上的顾明珠,月娘才五岁,你都是十三岁的人了,欺负个晚辈像什么话? 顾明月!顾明珠猛地坐起,指着四个姐妹尖叫,你们这些怪物到底从哪来的?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爹娘!她扯着林氏的衣角哭喊:娘!我才是您唯一的女儿顾明珠啊!她们都是假的! 林氏被扯得踉跄,看着状若疯魔的小女儿,只得劝道:好了明珠,既然身子无碍,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平日里这个小女儿的任性妄为她并非不知,却从未像今天这样闹到明面上来。 如今家里里里外外都要倚仗三个儿媳操持,她实在不敢将人得罪狠了——万一她们也像乔氏那般一走了之,这烂摊子可真要垮了。 顾明珠见状只得暂时作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绞尽脑汁想要唤醒父母前世的记忆。 深冬寒夜,她趁着顾诚夫妇熟睡时,将整桶冰水泼向床榻。果不其然,两人都发起了高热。 这一次高热来势汹汹,差点要了他们俩的老命。 第84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9 烧退之后,顾明珠迫不及待地扑到父母床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爹,娘,你们现在可都想起来了?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女儿,那四个都是怪物! 林氏看着小女儿癫狂的神情,再想起前夜那桶刺骨的冷水,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颤抖着抬起手,狠狠扇了顾明珠一记耳光。 顾明珠!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林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顾家已经落魄至此,你还要这般作贱爹娘吗? 顾明珠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前世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娘亲,今生竟会动手打她。 都怪那四个怪物......她哭着跑出屋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明明我才是顾家唯一的明珠,凭什么要来抢走我的一切! 她攥紧冻得通红的双手,眼中燃起偏执的火焰——一定要让爹娘想起来,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想起前世! 这天乔青正在书房教两个龙凤胎习字,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宿主,顾诚与林氏死了。】 乔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怎么回事?这十年来她早已将这对夫妇抛诸脑后,怎会突然...... 【宿主,你自己看吧】 光幕展开,映出令人心惊的画面:顾明珠手持粗木棍,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在熟睡的父母,随即狠狠击向他们的脑袋。棍棒落下的闷响在寂静的茅屋中格外清晰。 我问过郎中了,顾明珠扔下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失忆定是脑中有淤血。这下把血块打散,爹娘定能想起前世了。 她坐在炕沿静静等待,嘴里还哼着前世的江南小调。直到第二天清晨,见父母仍未转醒,她才慌乱地上前探看——两人的身体早已僵硬多时。 “啊,爹娘,你们怎么了,快醒醒啊”顾明珠用力摇着顾诚夫妇的身子。 闻声赶来的众人被眼前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带血的木棍滚落在地,顾诚夫妇僵卧在炕上,显然已断气多时。 顾明珠!你竟敢弑杀双亲!顾明月第一个反应过来,死死拽住想要逃窜的妹妹。 不是我!我只是想帮爹娘恢复记忆!顾明珠尖声辩解,脸上溅着的血点让她状如恶鬼。 王氏一记耳光狠狠扇来:狼心狗肺的东西!爹娘白疼你这些年! 最终,顾明珠被五花大绑押送衙门。弑亲重罪,证据确凿,不过旬日便判了斩立决。 行刑那日,顾家无人送行。刽子手刀起头落时,顾明珠最后望见的,是四个姐姐相携离去的背影——这一世,她终究活成了个笑话。 顾诚夫妇死后,顾家的日子反倒在新一代女主人们的操持下渐有起色。 然而好景不长,顾家三兄弟竟沾染了赌瘾,不出半月便欠下巨债。 这回再无人纵容他们。 王氏领着两个妯娌,与顾明月四姐妹联手,干脆利落地将三个赌徒捆了送去矿场抵债。 女人们站在院中目送牛车远去,脸上不见半分悲戚。 总算清净了。三姑娘顾明玉拍了拍手上的灰。 乔青透过光幕望着这幕,不禁疑惑:统子,同样都是林氏所生,为何这四个姑娘的性情与顾明珠相差如此之大? 【宿主,系统所出必是精品,至于那顾明珠是林氏他们自然怀上的,自然也是随了他们.....】 乔青蓦然领会。所以顾明珠继承的,尽是父母性格中最不堪的部分。 此时光幕中,王氏正将地契分给姐妹们:往后咱们各立门户,但永远相互扶持。 夕阳映照着她们挺直的背影,乔青忽然觉得,这样的结局或许最好——这些女子终究活成了自己命运的主宰。 乔青与顾盛相携走过一生,在八十岁那年同日无疾而终。 长安已是从一品骠骑大将军,他与长宁公主的独子如今是太子伴读。 龙凤胎兄妹一个执掌皇家商号,一个成了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 丧仪那日,满城素缟。景元帝虽已驾崩多年,继位的新帝仍亲自扶灵。 更令人动容的是,洛城百姓自发在城门口跪送。 而此时的顾家四姐妹,早已各自开创了一番事业。顾明月的女子学堂走出第一位女举人。听闻乔青离世的消息,她们在院中设了香案,朝着京城方向深深三拜。 第85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1 乔青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剧痛难忍。 统子,怎么回事?我又被人下毒了? 【宿主,你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今晚。我这就配药。】 系统忙碌的提示音过后,一股温热的药液流入喉间。剧痛渐渐消退,但身体仍像被巨石压住般无法动弹。 妈,我求求您,借点钱让我带青青去大医院看看吧!门外传来妇人带着哭腔的哀求。 老二家的,妈手里面也没钱了 老太太的声音充满无奈,她手里的钱都给二房了,而且她手里的钱都是大房给孝敬的。 前两天大儿媳妇丢下话,要是她再将贴已钱给二房的话,就不再给她钱了。 统子,传送剧情。 【收到。】 这是一个六十年代的锦鲤文。 在这个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为温饱发愁的年代,而女主乔月从降生起就带着令人艳羡的好运。 她出生那晚,乔家那只许久不下蛋的老母鸡突然开始下蛋,还破天荒地一天下两个。 乔月满月那天,她的父亲乔成刚在镇上偶然救下一个路人,竟因此得到了一份令人羡慕的正式工人工作。 此后乔家的好运更是接二连三: 每次上山不是捡到肥美的野鸡,就是撞上呆头呆脑的野兔。 最神奇的一次,他们甚至在山上找到了一匣子小黄鱼。 然而同在一个屋檐下,乔家二房的处境却截然不同。二房的乔青只比乔月大两个月,却活脱脱是个倒霉鬼转世。 这个孩子从几个月大喝奶时就差点呛死,刚学会走路就摔断了胳膊。 往后的日子里更是三天一小伤,十天一大伤,没有一天安生。二房那点微薄的积蓄,全都填进了她的医药费里。 就像这次,乔青伤得尤其严重,二房已经掏空了家底,只能硬着头皮向乔老太借钱。 在大房看来,二房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大媳妇冯秋月已经不止一次流露出不满,她多次提出要搬去县城居住。 但奇怪的是,乔月死活不同意搬家,嘴上说是舍不得离开这里。 乔青对乔月舍不得离开这套说辞嗤之以鼻。 统子,能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片刻后,系统传来回复: 【宿主,查明了。女主乔月是个穿越女,身上绑定了一个好运转换系统。原主的气运就是被她转走的。】 好运转换系统?说得好听,这分明就是偷!乔青愤愤道 “你查到她是如何窃取原主气运的吗? 【宿主,具体机制尚未查明。但既然我们来了,定能破解她这个邪门系统。】 说得对,既然我来了,就绝不会让她得逞。乔青追问,那乔家二房最后的结局如何? 【原主去世后,二房成员非残即瘫,竟无一人得以善终。】 这系统实在太恶毒了! 就在这时,乔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婶,您别怪奶奶,她也有她的难处。我这里有一百块钱,您先拿去给青青姐看病吧!乔月将钱塞进王淑梅手中。 月月,二婶替青青谢谢你了。王淑梅的声音带着哽咽。 孩子他爸,快!我们找车送青青去县医院!王淑梅急忙招呼丈夫。 哎,我这就去!乔成军憨厚的声音渐远。 王淑梅掀开门帘进屋,惊喜地发现乔青已经睁开了眼睛,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青青!你醒了!她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抚摸女儿的脸颊,你爸去借车了,妈这就带你去县里的医院...... 妈,我已经好了。乔青轻声打断,别再浪费钱了。 傻孩子,这怎么能叫浪费?王淑梅以为女儿在心疼钱,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治好你! 乔青缓缓抬起右手,在王淑梅震惊的目光中轻轻握拳:您看,我真的好了。 可、可医生明明说......王淑梅想起镇上医生的话,说你两只手臂都骨折了啊! 乔青灵机一动:许是医院里还有另一个叫乔青的病人,医生把病历搞混了。她试着活动双腿,您看,我明天应该就能下地走路了。 王淑梅半信半疑地捏了捏女儿的手臂,发现确实没有肿胀,这才松了口气,双手合十连声道: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 见王淑梅相信她的话,乔青松了一口气。 第86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2 就在这时,乔成军急匆匆跑进屋:孩她妈,牛车借来了!待看到倚在床头神色如常的女儿,他也愣住了。 青青她爹,王淑梅抹着眼泪笑道,咱们闺女好了! 乔成军不可置信地凑近细看,见女儿确实面色红润,还能抬手招呼他,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庄稼汉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好......他搓着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那我这就去把牛车还了! 正当一家三口沉浸在喜悦中时,乔月的声音在院外响起:二叔二婶,青青姐怎么样了,...... 她掀帘进屋,看到安然无恙的乔青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次为什么没有窃取成功,乔青为什么还好了的。 乔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故意柔声道:月月妹妹来得正好,妈,把那一百块钱还给月月吧,我已经没事了,那钱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王淑梅闻言,连忙从包里把钱掏出来递给乔月。 乔月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强笑道:青青姐没事就好,这钱就当是给姐姐补身子的。 转身离去时,乔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乔月匆匆离去后,系统提示音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乔月的系统正在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能反向追踪吗?乔青在心中问道。 【正在尝试...连接已阻断。不过宿主,我发现了有趣的事情——每次她窃取气运时,都需要一个的媒介。就像刚才那一百块钱】 乔青若有所思。这时王淑梅已经喜气洋洋地系上围裙:娘去给你蒸鸡蛋羹!咱家还有两个鸡蛋... 乔青突然叫住她,往后别再收乔月给的东西了。 王淑梅一愣:月月也是好心...她以为女儿还在为往日的小矛盾赌气。 乔青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轻声劝道:我们收她的东西越多,欠大房的人情就越多。您难道希望我们一家在大房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吗? 这话正说中了王淑梅的心事。她想起大嫂冯秋月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模样,每次收下大房的接济后,那种屈辱感便挥之不去。 你说得对。王淑梅擦擦手,从怀里掏出那叠钞票,妈这就把钱送回去。 望着王淑梅离去的背影,乔青微微勾起唇角。现在大家对乔月的印象都还不错,她不能硬碰硬。 王淑梅来到大房门前,正遇上挎着菜篮子的冯秋月。 大嫂,这是月月刚才借我的钱,青青已经没事了,我把钱还给你们。 冯秋月接过钱,嗤笑一声: 王淑梅,你可真行啊。从老太太那儿借不到钱,就去哄骗小孩子?我家月月年纪小,不知被你们二房哄去多少好东西! 大嫂,你这话太伤人了。王淑梅涨红了脸,平时都是月月主动给的,不过就是些吃食...... 不过就是些吃食?冯秋月拔高声音 难不成还想让我把整个家当都掏给你们?老太太的私房钱都贴补谁了,你心里没数吗? 秋月!乔老太闻声从屋里出来,我的钱都是老大给的,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花,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冯秋月冷笑着甩了甩手中的钞票: 妈既然这么说,那往后二房给多少孝敬钱,我们大房就给多少。反正这家早就分了,您当初说好谁家都不跟。可如今看来,这孝敬钱只有我们大房在给,二房嘛......她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 王淑梅捏着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分明是在暗示他们二房占尽了便宜。 乔月在房间里,听着冯秋月把王淑梅羞辱得差不多了,她这才走了出来。 她抱着冯秋月的手撒娇道:“妈,大房孝敬奶奶的就是她自己的,她想怎么样是她的事,你怎么连这都还要管” 这话表面是在劝和,实则字字都在戳王淑梅的心窝子。 接着她又转向王淑梅,摆出天真无邪的模样:二婶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那钱既然说了给你们,你们安心拿着就是了。 说着又去推冯秋月,妈,快把钱给二婶呀。 月月,这......冯秋月攥着钞票犹豫不决。 第87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3 月月还是把钱拿回去吧,乔青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处传来,免得又有人说我们二房哄骗小孩子的东西。 青青!你都能下地了?乔老太惊喜地迎上前。 奶奶,我已经全好了。乔青安抚地拍拍乔老太的手,转而直视冯秋月, 大伯母,这些年来多谢你们对二房的帮衬。您放心,凡是借奶奶的钱和收你们的东西,我们都会折成钱如数奉还。 还?你拿什么还?冯秋月嗤笑,就凭你三天两头进医院,我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一个月。乔青斩钉截铁,一个月内,我们连本带利还大房一千块。 王淑梅急得直拉女儿衣袖,却被乔青轻轻按住。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冯秋月眼睛一亮,我倒要看你拿什么还这一千块!说罢扭身回了大房。 乔青在脑海中急问:系统,乔月怎么毫无反应?难道这招没用? 【宿主,或许她是认定你们根本凑不齐这笔巨款。毕竟在这个年代,一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收入。】 回到二房屋里,王淑梅忧心忡忡地关上门:青青,咱们从大房拿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就值一百多块,哪用得着还一千?再说这么多钱,咱们上哪儿去弄啊? 妈,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乔青扶着母亲在炕沿坐下,您只要记住,从今往后别再收大房任何东西,特别是乔月给的。 王淑梅叹了口气:可这一千块...... 您放心,乔青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这山里处处是宝,总能找到生钱的门路。她乔月能找到宝,我也能找到。 她回忆起原着剧情——就在原主去世后不久,乔月便在后山发现了一匣子小黄鱼。 青青,你才刚好,还是别去了。王淑梅忧心忡忡。她虽知乔月常在山上找到好东西,可乔青每次进山都伤痕累累地回来。 妈,之前是我不小心,这次一定会注意的。在乔青再三保证下,最终决定由王淑梅陪同前往。 翌日清晨,母女二人简单用了早饭便悄悄上山。她们刚离开不久,乔月也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 一路上,乔青时而迂回时而疾走,连王淑梅都察觉异常:青青,怎么了? 乔青不作声,拉着母亲躲进茂密的灌木丛。不多时,乔月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 该死的乔青,跑哪去了?乔月找了一会没有发现她们的踪影,便随便找了个方向离开了。 待她走远,王淑梅才颤声问:月月怎么会跟踪我们? 妈,有件事必须告诉您。乔青神色凝重 乔月之前找到的那些宝贝,其实都是我先发现的。但每次我要得手时,总会发生意外。您仔细想想,是不是她得到的东西越贵重,我受伤就越重? 王淑梅回想往事,脸色渐渐发白——确实如此! 而且只要我不出门,乔月就不会上山。乔青压低声音,您说,会不会是乔月为了抢走我发现的东西,故意设计害我? 她终究没提气运之事,毕竟这太过离奇。但仅是这样,已让王淑梅浑身发冷。 王淑梅攥紧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想起去年乔青摔断腿那次,乔月恰巧到一对金镯子;还有上半年青青被蛇咬伤时,月月正好挖到一株老山参...... 这丫头......怎么这么恶毒!王淑梅声音发颤,我这就去找你奶奶说理去! 乔青拉住母亲,无凭无据的,奶奶会信吗?到时候大房反咬一口,说我们嫉妒月月的好运...... 王淑梅颓然蹲下:难道就由着她害你? 当然不。我们不仅要拿到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还要让她自食其果。 她指向北边最险峻的山头:我记得那边有个狼洞,听村里人说之前一个大地主把家当都藏在哪里的。今天我们就去那里。 狼洞?王淑梅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放心,乔青微微一笑,我有把握。 她带着王淑梅快步向北行进,系统突然提示:【宿主,乔月又跟上来了。】 让她跟。乔青早有预料。既然甩不掉,不如将计就计。 母女二人加快脚步,很快抵达那个隐蔽的山洞。乔青佯装搜寻,实则径直走向记忆中的位置,果然在岩缝中摸到一个沉甸甸的木匣。 妈,你看!乔青捧着匣子跑到王淑梅面前。掀开盒盖,满匣金条在昏暗光线下熠熠生辉。 王淑梅惊得捂住嘴:天啊!这得值多少钱...... 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乔青立即低语:统子,开启隐身罩。 【已启动。】 她们刚在角落藏好,乔月就气急败坏地冲进山洞。她在洞里进行了地毯式搜寻,连石缝都不放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乔月焦躁地踢着石块。 而此时,隐身状态的乔青正将一块小黄鱼悄悄塞进乔月必经的路径。当乔月烦躁地转身时,金条恰好滚到她脚边。 找到了!乔月惊喜弯腰,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栽去。 第88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4 乔青只听见一阵滚落的声响,等了许久都不见乔月的身影。这个山洞她方才仔细检查过,并没有明显的斜坡。 统子,查一下乔月的下落。 【宿主,她掉进了一个隐蔽的密室,目前昏迷不醒。】 山洞里竟有密室?乔青顿时来了兴致。 妈,您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乔月掉到哪里去了。 青青,妈跟你一起去。王淑梅不放心地拉住女儿。 下面情况不明,万一我出事,您还能去找人求救不是。乔青轻声劝道。 王淑梅觉得在理,只得点头同意。 乔青沿着乔月滚落的方向摸索前行。 越往深处越是漆黑,她从空间取出一支手电——这是林安当初为她准备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宿主,快看!这里有宝贝!】 借着手电光,乔青看清密室全貌:整箱的金条、古玩字画、满匣的珠宝首饰琳琅满目。 看来是某户人家精心设计的藏宝地。乔青了然,外面的小匣子只是诱饵。 寻常人找到外间的金条便会满意离去,前世的乔月便是如此。 没想到今生阴差阳错,竟让她打开了这间密室。 乔青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宝物收进空间,独留昏迷的乔月躺在空荡的密室里。 妈,我们走吧。 月月她......我们不带她一起走吗?王淑梅仍有些不忍。 放心,乔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自会平安归来的。 乔青不是没想过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将乔月给解决掉。 但是乔月上山之事大房皆知,若真在此遭遇不测,她们母女难脱干系。 倒不如让这位自己爬出来。 ........... 乔青虽已离开,却让系统继续监视着山洞里的动静。 乔月在黑暗中醒来,慌忙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支蜡烛点燃。 微弱的烛光映照下,她只看到三个空空如也的箱印,以及地上凌乱的脚印——这些都是乔青故意留下的痕迹。 乔青!居然被她抢先了!乔月气得浑身发抖。从来都是她截胡乔青的机缘,这次竟被反将一军!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次乔青受伤后恢复得出奇地快...... 【任务失败,启动惩罚程序。】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乔月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求饶,一股强烈的电流便窜遍全身。她像条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歪斜,头发根根竖起。 【宿主快看!乔月好像触电了!】系统实时转播着这骇人的一幕。 光幕中,乔月瘫在地上艰难求饶:求...求你...别电了...下次...一定完成... 乔青若有所思:看来她这个转运系统任务失败会有惩罚。这次应该是被我们截胡才遭此一劫。 【要是我再强一些,就能吞噬这个邪门系统了。】系统语气带着自责。 你已经很好了。乔青柔声安慰,而且比起刚绑定的时候,你不是新增了不少功能吗? 【宿主你也发现啦?我确实升级了不少呢!】 是啊,乔青轻笑,不知道是谁当初吹牛说自己无所不能? 【哎呀宿主!】系统撒娇道,【人家那不是为了让你安心嘛!】 望着光幕中仍在抽搐的乔月,乔青眸光渐冷。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弱点,往后的较量,她更有把握了。 乔青没再理会仍在受罚的乔月,径直带着王淑梅回了家。 一进院门,就看见乔成军正焦急地张望。 见妻女安然归来,总算松了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大房那边来问了好几次,说月月跟你们一起上山的..... 我们没见到她啊。乔青面不改色,妈,您看见月月了吗? 王淑梅会意,连忙摇头:没、没看见。 话音刚落,冯秋月就气势汹汹地闯进院子:王淑梅!我家月月呢? 大伯母,乔青上前一步,将母亲护在身后,您自己的女儿自己不看好,怎么反倒来问我们? 冯秋月被问得一噎,随即拔高声音:有人看见月月跟着你们上山的! 乔青挑眉,那人是看见月月跟我们一路,还是看见我们逼着她上山了? 第89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5 正当冯秋月要发作时,院外传来一阵惊呼。只见乔月衣衫褴褛、头发焦黄地蹒跚而来,脸上还有几道擦伤。 月月!冯秋月扑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乔月怨毒地瞪向乔青,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只得咬牙道:我...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乔青轻抚着袖口,对系统说:这乔月动作还挺快的,我们才刚到,她就已经到了 【宿主,乔月是被电得一路滚下山的,速度肯定快啊】 乔青闻言险些笑出声来,忙用袖子掩住嘴角。 月月这是摔得够重的啊。乔青故作关切,要不要我去请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看? 乔月气得浑身发抖,却还得强扯出笑脸:不、不用了青青姐...我休息两天就好。 冯秋月心疼地扶着女儿,突然狐疑地打量起乔青母女:你们真没遇见月月?那她这身伤... 大嫂这话说的,王淑梅终于忍不住开口,难不成是我们把月月推下山的不成? 乔成军也板起脸:“大嫂,月月到底是跟他们在一起,还是悄悄跟着他们的? 乔成军这下算是看明白了,定是乔月悄悄在后面跟着去的。可这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嫂,月月想要跟着我们一起上山,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说,要悄悄的跟在后面。莫非她是要在背后对我们.......... 冯秋月被问得心头一慌,强自镇定道:山上那么宽,难道只许你们去?我家月月怎么就不能去了!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王淑梅:大嫂既然这么说,那往后月月再出什么事,可别赖到我们头上。 冯秋月还要争辩,却被乔月悄悄拉住衣袖。 妈...乔月虚弱地摇头,我们回去吧... 她此刻浑身疼痛难忍,系统还在不断发出警告。再待下去,只怕要露馅。 目送大房母女相互搀扶着离去,王淑梅轻叹一声:孩他爸,往后咱们还是离大房远些吧。 乔成军沉默地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当乔青和王淑梅接连从衣襟里取出金条时,乔成军惊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多亏青青机灵,王淑梅压低声音,让我把金条贴身藏着。要是直接捧着匣子回来,怕是要被大嫂撞个正着。 明日我去兑些现钱,乔青整理着金条,先把大房那一千块还上。剩下的你们好生收着。 可是青青,王淑梅面露不舍,这一千块也太多了...... 妈,我自有打算。 见女儿态度坚决,王淑梅便不再多言。 翌日,乔青在黑市兑了两千元现钞。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大房将一千元递给冯秋月。 此时乔月尚在昏睡,待她醒来得知母亲收下这笔钱时,顿时如遭雷击。 妈!这些年我给家里挣的还少吗?您就非贪这一千块不可? 月月,这可是一千块啊!冯秋月不以为意地数着钞票,都快抵你爸两年工钱了。 乔青这丫头倒是守信,她忽然疑惑道,当初给他们的东西统共不值一百,如今竟真拿出一千。不过这钱是打哪儿来的? 管她哪儿来的,冯秋月满不在乎地摆手,既然还了,咱们收着便是。 乔月瘫在床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十倍偿还,她这要多久才能找补回来! 乔月浑身发冷,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警告!气运来源丢失!系统能量持续衰减中......】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冯秋月:妈...快去把钱还给她...现在就去... 你这孩子是不是摔糊涂了?冯秋月不解地推开她的手,到手的钱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就在这时,乔月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体内剥离。 她清楚地意识到——那些依靠系统从乔青身上窃取来的气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不...不要...她绝望地呻吟着,眼前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正在自家院里晾衣服的乔青忽然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宿主!好消息!】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您被乔月窃取气运正在陆续回拢!您的鸿运之体正在恢复!】 第90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6 而大房屋内,乔月惊恐地发现系统界面上的能量条正在急速缩减,原本金光闪闪的图标也变得灰扑扑的。 她转头看向还在喜滋滋数钱的冯秋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个蠢妇!若不是她贪图这一千块钱,自己怎会落到这步田地?既然她屡次三番坏自己的好事...... 她的气运虽不如乔青的纯正,但也胜也无。 她在系统面板上面,将目标人物给改成了冯秋月。 【目标切换成功。开始汲取新目标气运...】 冯秋月正数钱的手突然一僵,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她抬头看向女儿,却发现乔月正用一种陌生的的眼神盯着自己。 月月...你怎么了? 乔月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甜腻,往后女儿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您一定会帮我的吧?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冯秋月不假思索地应道,真要有什么事,妈肯定帮你啊! 就在冯秋月作出承诺的瞬间,一缕肉眼难以察觉的气运从她头顶缓缓溢出,如丝如缕地飘向乔月。 【宿主,乔月更换目标了!她现在在窃取冯秋月的气运!】 乔青眸光一凛:看来那一千块钱确实伤到了她。不过...... 她望向自家院落里新发的嫩芽:原主被窃取的气运尚未完全回归,乔月如今又有了戒备,往后要想全部讨回,怕是难了。 系统突然灵光一现: 【既然她能盗取气运,那我们就给他......我们何不找些霉运缠身之人,通过特定媒介将厄运转你的身上?】 乔青闻言眼睛一亮:你是说......以毒攻毒,可她绑的不是好运转换系统吗?” 【没错,是绑的好运转换系统,但是我能让变成它只是一个转换系统。她乔月不是想吸走你身上的好运吗,那你就去将别人的霉运转到自己的身上,全部打包给她送去】 这个主意让乔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统子,还是你脑袋瓜子好使啊,不过,收集霉运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对方心甘情愿给予一件物品,再配合咒语即可】 统子,那你赶紧把附近霉运最重的人都找出来,越多越好。乔青咬牙道,我要让她好好个够!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早出晚归,专挑那些倒霉透顶的人家拜访。 起初她还能正常行走,随着收集的霉运越来越多,连平地走路都会摔跤,全赖系统暗中护着才没出大事。 到最后,乔青除了必要的起居,几乎不敢下床活动。 而此时大房屋内,乔月看着卧病在床的冯秋月,眼中满是嫌弃。 真是废物!她暗自啐道,才吸了几天就垮了。 这些天冯秋月确实倒霉透顶——嗑瓜子崩了门牙,喝水差点呛死,最后竟摔一跤断了腿。 乔月敷衍地伺候冯秋月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看来普通人的气运终究不堪大用,还是得盯着乔青那条。 她熟练地在系统面板上重新选择作为目标。 就在切换完成的瞬间,乔青立刻有所感应。 【宿主,她换回来了!】 总算等到了。乔青长舒一口气,快调整传输速率,让她把这些尽快收走。再这么霉下去,我都要顶不住了。 【正在加速传输...3...2...1...】 乔月察觉到气运涌入的速度突然加快,心中狂喜——乔青这是放弃抵抗了?既然对方主动献祭,她自然来者不拒。 两个时辰后,乔月满足地一声,感觉浑身充满能量。 而另一边的乔青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不仅摆脱了霉运,连带着被窃取的气运也回来了一部分。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她这是了!系统超负荷运转,把之前吞噬的气运都出来了!】 翌日清晨,乔月趾高气扬地踏出房门。 这些年她虽然在窃取乔青的气运,但数量有限,每次都需要她的辅助。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她感觉身体里能量爆棚。 想到从此再不用偷偷摸摸跟踪乔青,她忍不住在心里放声大笑。 谁知刚走出不远,就一声栽进水沟。她浑不在意地爬起身,只当是自己太得意忘形。 可进山后,厄运接踵而至——先是被蛇咬,又撞见野猪,最后竟从山坡滚落。当村民们发现她时,乔月已经奄奄一息。 【哈哈哈!】系统笑得前仰后合,【乔月这也太搞笑吧】 “统子,你悠着点笑吧,这才哪到哪啊,”乔青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91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6 她望向村卫生所的方向,眸光渐深: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被抬到卫生所的乔月刚包扎好伤口,病床就莫名其妙塌了。 护士给她打针时,针头竟然弯成了钩子。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屋顶又漏雨正浇在她头上。 消息传到乔家,冯秋月拖着伤腿爬下床,非要去看女儿。结果刚出房门就被门槛绊倒,好不容易接好的腿又断了。 王淑梅在院里听得直念佛:阿弥陀佛,这霉运还会传染不成? 乔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妈,这叫恶有恶报。 一番折腾后,乔月终于安稳地躺在了病床上。 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邪门——难道自己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毕竟连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撞邪也不是不可能。 她完全没往乔青身上想,毕竟在她认知里,那个堂姐从来都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大房一下子病倒两人,在县城上班的乔成刚急忙赶了回来。 月月,你感觉怎么样?乔成刚一到就去看乔月,他对这个女儿格外还是上心的,毕竟这些年来大房的好日子全靠她的。 乔月压低声音,我怕是撞邪了。您悄悄找个神婆来给我看看吧。 乔成刚面露难色:现在正严打封建迷信,这节骨眼上找神婆,万一被人举报...... 可是爸!乔月急得直扯被角,再这样下去,咱们家都要跟着倒霉! 乔成刚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又想起妻子断腿的惨状,一咬牙:我明天就去邻村打听打听。 乔成刚趁着天还没亮,悄悄摸黑去了邻村。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一位据说很灵验的王神婆。 乔成刚把一沓钱塞过去,将最近家里所发生的事都一一告诉了神婆。 王神婆眯着眼掐指一算,突然脸色大变:这、这是惹上了千年难遇的霉煞啊! 乔成刚一听坐不住了,没想到月月说的是真的神婆,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颤巍巍地画了道符递给乔成刚:把这符化在水里让她喝下。不过......能不能化解,就看造化了。 乔成刚千恩万谢地赶回家,按吩咐让乔月喝下符水。 谁知刚喝下去,乔月就剧烈呕吐起来,紧接着发起高烧。 高烧过后,乔月发现自己好了。除了吃饭的时候被咬到舌头,差点被水呛到外。 三天后高烧退去,乔月惊喜地发现这符还真的有用,除了喝水被水呛到、吃饭咬舌头。其他的一律都没有发生。 要是乔青知道她的想法,非得给她笑死。 乔月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就躺在床上不,就这样她能倒霉到哪里去。 她急忙唤来乔成刚,那符纸真的有用!您快去多求几张来! 乔成刚见女儿病情好转,喜出望外地又去找王神婆。 王神婆自己也纳闷——她画了半辈子符,从没见过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但看着乔成刚递来的厚厚一沓钞票,还是麻利地又画了几张。 【宿主,要不再给她加点料?】 不必了。乔青望向蔚蓝的天空,等她能下床活动,自然会有。 第二天,乔青出门便看见大队里的大树下围了一群人,正议论纷纷。走近一听,才知道队里来了不少下放的人。 乔青心中一动。原剧情中,乔月不就是因为帮助了一个下放的大佬,后来考上大学后才一飞冲天的吗? 只是她不知道,在这些下放的人里,谁才是真正的大佬,只能跟在原主的后面。 在原主的记忆里,不久后她会遇到一个发烧晕倒的小男孩。那孩子是跟着爷爷奶奶下放来的,父母都已在这场动荡中去世。 原主将人送到卫生室后便被乔月劝离开了,乔月却冒领了这份功劳,后来更利用空间便利帮助这一家人。 多年后,小男孩的叔叔——也就是男主顾景煜找上门来,不仅为父母平反,还带着一家人重返京城。乔月也顺理成章地与他走在了一起。 乔青轻轻摩挲着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第92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7 【宿主,快走!我们去抢了乔月的机遇,男主必须是你的!】系统兴奋地在她脑海里嚷嚷。 “什么叫抢乔月的机遇?”乔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这机遇本来就是原主的,是乔月冒领了去。统子,你查一下,这些下放的人里,还有没有其他值得帮的人。既然要帮,一个人是帮,一群人也是帮。” 【收到!马上开工!】 系统的效率极高,不过几分钟,一份详细的资料就传了过来。 乔青仔细浏览着脑海中的信息,发现这批下放的人里,竟有好几位都是品行端正的正直之士。她心下有了计较,既然遇上了,不如就顺手都帮一把。 只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总要寻个合适的时机。 这天乔青按着剧情的时间正在山脚下闲逛,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路边的草堆里。 乔青缓步上前,发现这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因发烧而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统子,检查一下他的状况。” 【检测完毕。宿主,这孩子是因长期饥饿导致营养不良,继而引发重度感冒和高烧。建议立即服用消炎药与退烧药。】 系统话音刚落,乔青掌心便出现了相应的药片。她轻轻扶起孩子,小心地将药喂下,随后将他抱起,朝着下放人员的住处走去。 顾承志的爷爷奶奶正在破旧的茅草屋前拾柴火,忽见一个陌生姑娘抱着孙子回来,心头俱是一紧。 “承志!这是怎么了?”顾奶奶踉跄着扑上前,声音发颤。大儿子夫妇已不在人世,若孙子再有个三长两短,她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顾爷爷虽强作镇定,那双微微发抖的手却泄露了他的恐惧。 “二位别急。”乔青温声解释,“孩子发烧昏倒了,我已经给他喂过药。等烧退了,应该就会醒过来。” 顾奶奶这才回过神来,紧紧握住乔青的手:“姑娘,多谢你!这真是救了我们老两口的命啊……” 乔青将孩子轻轻放在屋内唯一的床铺上,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滚烫的体温正在逐渐下降。 老人家,孩子需要补充营养。乔青从衣兜里取出几块系统提供的压缩饼干,这个用水泡开了喂他,容易消化。 顾奶奶接过饼干,浑浊的眼睛里噙着泪花。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受尽白眼,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善心的姑娘。 这...这怎么好意思... 收下吧。乔青温和地打断,孩子要紧。 顾爷爷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姑娘为何要帮我们? 乔青抬眼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声音很轻:这世道艰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就在这时,床上的顾承志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奶奶... 顾奶奶喜极而泣,连忙扑到床边:承志,你总算醒了!是这位姐姐救了你啊。 小男孩虚弱地看向乔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谢谢姐姐” “不客气,下次承志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可要注意安全哟” “姐姐,我知道了,下次我出去的时候一定小心” ............... 乔青跟顾承志二人聊了一会后,然后看向二老。 “老人家,我也是这个村的,如果你们平时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比如说像粮食这些,我也可以偷偷的帮你们买回来”乔青不想说是免费送,一来是人家信不过他觉得她有所图,二来她也不想人心给养大了。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可以帮我们弄来粮食”顾奶奶的眼睛亮了 “可以,你需要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回去准备好之后晚上给你们送过来” “那姑娘,你等我一下”顾奶奶转身到墙边翻找着什么。 虽然她跟乔青还不熟,但凭多年看人的 。她觉得这姑娘最起码不是什么坏人。 不一会顾奶奶就拿了一个金镯子出来,递到乔青的手上。 “姑娘,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东西给卖了,然后给我们买一些吃的回来,我们老两口到是吃不吃都行,但是孩子....”她又看向床上的顾承志。 “姑娘,这卖的钱,我们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算是你的酬劳你看行不行”老人期盼的看着乔青,生怕她给拒绝了。 “行,我过两天就拿去,等置办好东西就给你送过来” 乔青拿着镯子就回到了家里。 第93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8 第二天天刚亮,乔青就揣着金镯子去了黑市,顺利换到了一笔钱。 她直奔国营饭店,一口气买了二十多个热腾腾的大肉包。 想到顾家做饭不便,这些包子正好能存放两三天,热一热就能吃。 反正她会常去照应,吃完了再送便是。 咬开一个包子,面皮松软,肉馅饱满多汁。 乔青满足地眯起眼——这年代的吃食果然真材实料。 她心思一动,空间有永久保鲜功能,看来下次得多买些来放在空间里面。 从饭店出来,她又转去供销社,仔细选购了三瓶麦乳精——顾家、乔老太和王淑梅各一瓶。 接着称了些饼干、面条和大米,都是耐存放的粮食。 至于肉类,她早有打算。从空间取出几盒成品红烧肉,生肉拿去他们那里不方便处理,又容易惹人注意。 提着大包小包,乔青趁着夜色悄悄来到顾家茅草屋。顾奶奶开门时,看到她怀里满满的物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这么多?老人颤抖着手接过东西。 这些包子能放两三天,麦乳精给孩子补充营养,红烧肉是现成的,热热就能吃。 她特意指了指那几盒红烧肉:这个盒子您留着,下次我来送东西时再带走。 顾爷爷默默点起煤油灯,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样样清点着。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看了乔青一眼:姑娘,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乔青将剩下的钱递到顾奶奶面前:老人家,这是卖镯子剩下的钱,您收好。 顾奶奶连忙摆手:姑娘,这钱你先留着。往后得空给我们送些吃食来就好。钱放在我们这儿,怕是也保不住...... 她望向床上熟睡的孙子,声音哽咽,我们这把年纪,都不知道能不能看着承志长大...... 看着老人眼中的绝望,乔青轻声劝慰:老人家,眼下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说不定哪天政策就变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奶奶苦笑着摇头:姑娘说的这一天,真的会来吗? 会的。乔青语气坚定,但前提是,得好好活着。 说得对。顾爷爷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力量,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昏黄的灯光在顾爷爷眼中跳动,他望向乔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姑娘今日的相助,我们顾家永世不忘。 乔青浅浅一笑:言重了。我过几日再来看你们。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一包水果糖塞进承志的枕下。 离开茅草屋,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系统忍不住出声: 【宿主,你对他们是不是太好了?】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珍贵。乔青回头望了眼隐在夜色中的茅屋,这些人将来重回岗位,都是各领域的栋梁。现在的每一分善意,都是在为未来铺路。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乔月也终于可以下地了。 揣着神婆的符纸,她信心满满地踏出房门。 谁知刚走到院中,房檐的瓦片突然松动,险些砸中她的头顶,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更糟的是,随着瓦片滑落,一个马蜂窝从中滚落—— 乔月的惨叫声划破寂静。 月月,怎么了?乔成刚等人闻声赶来。 只见乔月被蜂群追得满院乱窜,抱头鼠窜。冯秋月急得大喊: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啊! 乔成刚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可那些马蜂仿佛认准了乔月,任凭旁人如何驱赶,依然紧追不舍。 最后乔月连滚带爬跳进村边小河,才勉强逃过一劫。 当浑身湿透、满脸红肿的乔月被捞上岸时,终于崩溃大哭。 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宿主,根据数据分析,这是霉运缠身的典型表现】 霉运?不可能!乔青明明是鸿运体质,我明明只换了她和冯秋月的运势......难道乔青发现了什么?她咬牙打开系统面板,我得再换个人试试。 面板上浮现出几个早就选定的头像。 乔月选中了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若是乔青在此,定会认出这是村里最爱占便宜的李翠花,平时没少从乔月这里捞好处。 就先拿你试试。乔月眼中闪过狠色。 第94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9 才过不久,李翠花的气运就被吸取得一滴不剩。 真是废物。乔月不满地咂咂嘴,又将目光投向李翠花旁边的其他头像。 她接连换了十多个目标,直到深夜才勉强感到体内的霉运被压制住。 第二天出门时,果然再没遇到任何意外。 果然是乔青在搞鬼。乔月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太天真了。 与此同时,乔青正听着系统的紧急汇报: 【宿主,出大事了!村里今天突然有十几个人被送进卫生所,还有两个老人只是摔了一跤就......没救过来。】 什么?乔青心头一沉,一天之内这么多人出事? 【看来乔月发现从你这里吸不到气运,就把目标转向了其他人。】 乔青攥紧拳头:这些天我观察发现,乔月很可能是通过赠送物品建立联系,从而吸取他人气运。但我们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收过她的东西,防不胜防。 【宿主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系统的声音罕见地透着急切。 “让我想想办法”乔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村里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卫生所人满为患,连走廊都摆满了临时床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村是不是犯了什么煞?一个村民忧心忡忡地说。 我这些天连门都不敢出,生怕一出门就遭殃。另一个村民附和道。 这时,一位年长的老人颤巍巍地开口:我小时候听我娘说过,有的人会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和你建立一种默认的交换关系,把你身上的运气都给吸走。我看......八成是这么回事。 要真是这样,那可怎么办啊? 老人叹了口气:要么等死,要么指望那人良心发现放过你。否则...... 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乔青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这几天她观察下来,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收过乔月的东西,这要任她发展下去,这村里的人都得遭秧。 【宿主,检测到乔月正在加速吸取气运。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撑不住了。】 乔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能再等了。 当夜,乔青独自来到后山。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山林间。 系统,我记得你说过,有一种方法可以切断乔月与村民之间的气运连接? 【是的,但需要付出代价。宿主必须用自身气运作为屏障,暂时护住全村人。在此期间,你的运气会变得极差。】 乔青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户可能家破人亡的人家。 开始吧。 【警告:此举可能导致宿主遭遇生命危险。是否确认?】 确认。 刹那间,乔青感到一股暖流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金光洒向村落。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连忙扶住身旁的树干。 而此刻正在家中打坐的乔月猛地睁开眼:怎么回事?我的气运来源怎么全断了? 她疯狂地催动系统,却发现那些原本源源不断涌来的气运,此刻像是被什么无形屏障阻隔了一般。 乔青!一定是她搞的鬼! 乔月气急败坏地冲出家门,却不知此刻的乔青正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借着月光一步步往家走。 宿主,你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必须尽快休息。 统子,快把能用的丹药都给我用上,我实在撑不住了......乔青浑身发软的躺在床上,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 【宿主稍等,我这就找!】 【这都什么事啊,乔月要本事正大光明地跟你打一场不行吗?非得玩这些阴的!】系统一边翻找丹药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 乔青虚弱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统子,你说......你能不能直接去找乔月的系统打一架?要是能把它的系统打趴下,咱们也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宿主你先别说话了,快把药吃了!】 话音刚落,乔青手里就多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药丸,红的黄的绿的混在一起,看得她眼花缭乱。 统子,乔青有气无力地吐槽,你该不会是想把我给药死吧?这颜色怎么跟彩虹糖似的......还是说,你被乔月那个破系统给收买了?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勉强把药吞了下去。药效很快发作,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乔青靠着树干,渐渐陷入了沉睡。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系统默默开启了防护模式,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看不见的保护屏障。 第95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0 乔青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王淑梅见她睁眼,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青青,你可算醒了!这一睡就是三天,把我们都吓坏了! 妈,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乔青轻声安慰,随即小心翼翼地试探,这几天......没出什么意外吧? 你都躺在这儿了,还能出什么事?王淑梅没好气地轻拍她的头,怎么尽说胡话?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能胡思乱想。 乔青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啊,系统明明说过她的气运会变得极差才对。 统子,怎么回事?我的气运怎么没像你说的那样变差? 等了半晌,才听到系统微弱的声音: 【宿主......这事以后再说......我累得不行,得休息会儿......】 话音未落,系统的声音就消失了。 接下来的三天,乔青被迫继续住院观察。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痊愈,王淑梅却坚持要她多输几天液,说是医生嘱咐她身体亏空得厉害。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乔青望着窗外自由飞翔的麻雀,恨不得立刻拔掉针头回家。 乔青终于熬到出院这天,和王淑梅在街上采购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这才往家赶。 一进院子,就看见乔月坐在板凳上。见到乔青,乔月立刻迎了上来: 青青姐,你可算回来了!那天二婶送你去医院,可把我吓坏了。她紧紧盯着乔青的脸,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谢谢月月妹妹关心,我早就好了,是我妈不放心,非要我在医院多住几天。 乔青一边应付着,一边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统子,你好了没? 【宿主,我还好......】系统的声音依然虚弱。 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真跟人打架去了吧?乔青半开玩笑地问。 【你猜对了!我去把乔月的系统狠狠揍了一顿,那家伙现在估计还昏迷着呢!】 真的?打赢了吗? 【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乔青心里一软,没想到系统为了她这么拼命。看来对方实力不弱,但既然统子伤成这样,那个系统应该更惨。 统子,有没有办法让你快点恢复?咱们趁它病要它命,你再去找它打一架! 【宿主分我点积分就行!我也是这么想的,趁它现在虚弱,我去把它打个半死!】 行,需要多少自己拿。乔青说着,也搬来板凳坐在乔月身边,我就在这儿等着看好戏。 她笑着对乔月说:月月妹妹,这段时间不是你病就是我病的,咱们姐妹好久没好好聊天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两个各怀心事的女子相对而坐。 乔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青青姐,你不在的这些天,村里可热闹了。 哦?怎么个热闹法?乔青故作好奇。 “这村里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倒在了地上,还一个接一个的往卫生所送。这卫生所都快装不下了”乔月一边说一边看乔青的脸色。 她想看看之前的事是不是乔青搞的鬼。 “这事啊,之前我也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他们可能是被人不知不觉的给换走了气运,才会如此,也不知道那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才会做出这样的事。”乔青有意无意的说道 就在这时,乔月突然一下子从板凳上给摔了下来。头上还给磕了个大包。 月月妹妹,你没事吧,你怎么也跟村里的人一样了乔青关切地问 没、我没事......乔月强撑着站起身,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感到体内的气运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有个无形的旋涡在疯狂吞噬。 【宿主,我成功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乔青脑海中响起,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胜利的喜悦 【那个系统已经被我打残了,短时间内再也作不了妖!】 乔青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笑意:月月妹妹,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回去休息? 乔月死死盯着乔青,突然厉声质问: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妹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乔青一脸无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突然,乔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村里陆续传来欢呼声——那些卧病在床的村民,竟奇迹般地开始好转。 第96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1 乔青不再理会她,转身回了屋子则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呼唤系统。 “统子,你说你把那系统打残了?怎么没直接把它给灭了呀?” 【宿主,我本来是想下狠手的,但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超——好玩的玩法!】系统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哦?快说来听听!”乔青来了兴致。 【嘿嘿,我把那系统的程序给改了!现在它变成了“霉运转换系统”!】 系统兴奋地解释,【乔月不是喜欢吸别人的气运吗?现在好了,她每吸一点别人的好运,就会转化成双倍的霉运回到她自己身上!】 “哈哈哈!”乔青笑得前仰后合,“统子你太有才了!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当然!本宝宝可是天下第一聪明的系统!】系统骄傲地在她脑海里转了个圈 【而且我还给这个新功能起了个名字,叫“现世报套餐”!】 “绝了绝了!”乔青笑得直拍大腿,“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乔月接下来的表现了!” 【宿主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还在系统里加了个彩蛋——每次触发霉运时,都会在她脑海里自动播放《好运来》!】 乔青想象着那个画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统子,你真是个天才!这下可有的玩了!” 乔月这两天发现系统很不对劲,不管她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更让她心慌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运正在一点点流失。 “系统......系统!”她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依旧石沉大海。 乔月咬着指甲,焦躁地在屋里踱步。 与此同时,乔青正悠闲地躺在床上和系统聊天。 “统子,你把乔月的系统揍得有多惨?它得多久才能恢复啊?我都等不及要看‘现世报套餐’的现场直播了!” 【估计得十天半个月吧。总不能拿宿主的积分去帮它修复吧?】系统理直气壮地说。 “想得美!我的积分只给我家统子用!”乔青一脸傲娇。 一人一统聊到深夜才睡去。第二天一大早,乔青跟王淑梅打了个招呼就动身去了县城。 原主的哥哥乔国良在纺织厂当临时工,因为没分到宿舍,暂时借住在大伯家。 到纺织厂时还没下班,乔青便在附近闲逛。这时政策还严,除了黑市,街上几乎看不到做生意的。 快到下班时间,乔青才回到厂门口等候。 突然,一个神态傲慢的男人从厂里快步走出,身后跟着个翻译。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焦急地追上来: “井田先生,您再帮我们看看那台机器吧!这才买了没几年,本钱都没赚回来呢。要是就这么报废了,我们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买新的啊!”刘培刚愁容满面。 那个叫井田的日本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翻译官腔十足地转述:“井田先生说了,电机彻底坏了,修不了,只能换新的。” 两人不顾刘培刚的苦苦挽留,转身就要离开。 这番话在别人是听不懂,但是对于乔青来说就是小儿科了。 小日本的原话是“跟他们说修不好了,必须买新的。修一次才赚几个钱?新机器的回扣够咱俩好好分一笔了!” “厂长,这可怎么办啊!”另一位老师傅急得直搓手,“现在只有一台机器在运转,两台都坏了。订单再交不出来,我们可要违约了!” 刘厂长重重叹了口气:“两台新机器至少要三十多万,加上安装费少说四十万。现在连货都出不了,上哪儿找这笔钱?难道天要亡我,让这几百号工人都没饭吃吗?” 乔青闻言心头一动——原来这就是原剧情中哥哥乔国良不久后下岗的真正原因。 她当即上前一步:“刘厂长,请留步。你们的机器,我或许能修。” 【宿主,你什么时候会的这技能?我怎么不知道?】系统在她脑海里惊呼。 “我是不会,”乔青淡定回应,“但你总该有办法吧?” 【懂了!】系统立刻会意。 刘厂长闻言转身,岂料料看到的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苦笑着摇头:“小姑娘,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乔青不慌不忙道:刘厂长,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让我试试?万一修好了呢;就算修不好,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刘厂长与身旁的老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确实,眼下已是山穷水尽。 小姑娘,你以前修过纺织机?老师傅半信半疑地问。 原理都是相通的。乔青微微一笑 “老周,要不就让她去试一下,就像她说的,就算是修不好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刘厂长说道,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行,小姑娘,你跟我们进去试一试吧,哪怕是没修好,我们也不怪你。”老周终于松口。 刘厂长在心里苦笑,感觉自己肯定是疯了,居然把全厂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 这简直像是得了绝症去找菩萨许愿一样荒唐。 第97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2 乔青跟着他们走进车间,只见两台庞大的纺织机静静地停在那里,工人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在众人的注视下,乔青走到其中一台机器前。 【宿主,扫描完成!这台机器只是程序出了点小差错,我这就把操作视频投射到你眼前,你照着做就行。】 系统话音刚落,乔青眼前就浮现出一段清晰的操作指引。她依葫芦画瓢,熟练地打开控制箱的外壳,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咦?这小姑娘手法很专业啊!”一位老师傅惊讶地说。 乔青不慌不忙地按照系统提示,在复杂的线路中精准地找到目标模块,轻轻按下一个重置按钮。 “好了。”她拍拍手,“启动试试。” 老周半信半疑地按下启动钮,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原本死气沉沉的机器突然发出熟悉的嗡鸣,指示灯依次亮起,恢复了正常运转! “天啊!真的修好了!”车间里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刘厂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另一台,另一台也能修吗?” 乔青微微一笑:“我先过去看看.在脑海里对系统说:“统子,该你大显身手了。” 乔青从容地走向另一台机器,在系统的实时指导下再次打开控制箱。 这次的问题稍微复杂些——一个不起眼的配件坏了。 需要更换这配件。她指着那个坏掉的零件,找个相同规格的换上就行。 工人们面面相觑,这种精密配件厂里根本没有备货。 “这附近哪里配件最全?找个人带我去看看吧。”乔青提议道。 “要说配件最全,那肯定是钢厂了。我这就给老杨打个电话!”刘厂长急忙跑回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带着一个年轻技术员回来:“同志,让小张带你去钢厂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配件。” “那我们抓紧时间,争取今天就把机器修好。”乔青说着就往外走。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钢厂。杨厂长早已等在仓库门口,身边放着一个大木箱。 “老刘,我按你说的规格,把所有相近的配件都找出来了。”杨厂长指着木箱说,“你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三人埋头翻找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完全匹配的零件——不是尺寸大了就是小了。眼看整个箱子都要翻遍,刘厂长的脸色渐渐黯淡下来。 乔青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统子,我想把这个稍大一点的打磨成合适的尺寸,你能帮忙吗?” 【宿主,完全没问题!本系统自带精密加工功能!】 “杨厂长,能借你们厂的打磨机用一下吗?”乔青拿起一个相近的配件问道。 杨厂长面露难色:“小同志,打磨这么精密的配件,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才行。你......” 他刚才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厂里确实没人敢接这么精细的活儿。 “让我试试吧。”乔青语气坚定,“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在两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乔青拿起配件走向打磨机。 在系统的精准指导下,她的动作娴熟得像个老技工。随着砂轮飞转,金属碎屑纷飞,一个完美契合的配件渐渐成型。 当乔青把打磨好的配件举到灯光下时,杨厂长忍不住惊叹:“这手艺......比我们厂最好的老师傅还精准!” 刘厂长激动地拍手:“太好了!这下机器有救了!” 乔青将打磨好的配件小心收好,三人立即赶回纺织厂。 车间里,工人们都屏息凝神地围在机器旁。乔青在众目睽睽之下,熟练的将新配件精准安装到位。 现在试试启动。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刘厂长亲自按下启动按钮。在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后,机器平稳运转起来,指示灯全部恢复正常! 成功了!车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工人们激动地围上来,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 刘厂长紧紧握住乔青的手,声音哽咽:同志,你不仅救了我,更救了全厂几百个工人的饭碗啊! 眼见天色已晚,他连忙提议:这都过了饭点,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便饭吧? 话音刚落,乔青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乔国良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刚才就听着声音耳熟,却一直不敢确认。 青青,你怎么在这儿? 乔青惊喜地迎上前。 乔国良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妹妹:刚才他们说修好机器的小姑娘......真是你? 哎哟!瞧我这记性!刘厂长一拍脑门,忙活了一天,都还没请教同志尊姓大名呢! 刘厂长,我叫乔青,这是我哥哥乔国良。 太好了!国良也一起来吧,正好你们兄妹聚一聚。 到了国营饭店,刘厂长利索地点了几个硬菜。趁着等菜的工夫,乔青正色道:刘厂长,那个日本专家恐怕没安好心。 我又何尝不知道?刘厂长苦笑,可机器坏了没人会修,就算对方坐地起价,我们也只能认栽。 他感激地看着乔青:今天要不是遇到你,就算把厂子卖了也买不起那两台新机器啊! 第98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3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刘厂长连忙招呼:快趁热吃!今天真是辛苦乔同志了。 刘厂长赞叹道,乔同志这样的技术人才,埋没在村里太可惜了。要不这样,我们厂正好缺个技术顾问,你每周来指导两天,工资按正式工的标准发,怎么样? 乔国良惊喜地看向妹妹。这年头,一个农村姑娘能进厂工作,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乔青却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刘厂长,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有个更好的提议——我可以帮厂里培训几个技术员,这样以后机器再出问题,就不用求外人了。 刘厂长先是一愣,随即拍案叫绝: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饭后,刘厂长硬是塞给乔青一个信封:这一千块钱你务必收下,你来帮我厂里培训技术员,每月工资八十块。而且我作主将乔国良同志给转成正式员工“ 乔国良听到最后一句,激动得差点打翻桌上的茶水:刘厂长,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刘厂长爽朗一笑,你妹妹帮厂里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你这个做哥哥的也该沾沾光。明天就去人事科办转正手续! 回村的路上,乔国良一路都像踩在云端。他忍不住一遍遍确认:青青,哥这就转正了?每月能拿四十二块五了? 是啊哥,乔青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以后你就能攒钱娶媳妇了。 【宿主,你哥哥高兴得像个孩子呢!】系统在她脑海里雀跃。 乔国良突然停下脚步,神色认真起来:青青,你跟哥说实话,今天这事太玄乎了。你哪来的本事修那些进口机器? 乔青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答道:哥,前段时间不是下放了一些人?我救过他们的孙子,他教了我不少东西。 乔国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随即面露难色:青青,今晚你得住招待所了。大伯他们那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哥,我明白。乔青体贴地接话,那边都是男生,我住着也不方便。正好,我打算明天去看房子,等你转正后就能搬出来,咱们也算有个自己的家了。 乔国良闻言一怔。这两年来寄人篱下,他没少受乔国安兄弟的冷嘲热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青青,你知道城里一套房要多少钱吗?就算你这一千块全拿出来也不够啊。 哥,你听我说......乔青压低声音,将小黄鱼的事告诉了他。 真的?乔国良又惊又喜,你确定? 千真万确。等你明天办好转正手续,我们就请一天假去看房子。兄妹俩说着已走到招待所门口。 好!明天我请好假就来找你!乔国良利落地为她办好入住手续,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背影都透着久违的朝气。 第二天清晨,乔国良早早地就来到招待所,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色。 青青,手续都办好了!我现在是正式工了!他激动地掏出崭新的工作证,刘厂长特意批了我两天假,让咱们好好看房子。 兄妹俩在招待所附近的早点铺吃了豆浆油条,便开始在城里寻摸合适的房子。 经过一番找下来,乔青看中了两个选择:一个是离纺织厂不远的三居室小两层,另一个是县城边上稍远些的五居室。 青青,咱们就要这个三居室的吧?乔国良仔细比较后说,两层楼够住了,就算奶和爸妈都来也住得下。另一个虽然宽敞,但离我上班太远了。 说实话,乔青也很中意这个三居室。一楼三个房间带厨房厕所,楼上还有两个房间,户型确实理想。但想到县城边上那套将来会拆迁,她犹豫片刻,最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哥,两套都买了吧。 乔国良惊得瞪大眼睛,但在妹妹的坚持下,还是依言办妥了所有手续。 置办好房产后,兄妹俩特意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来到大伯家。乔成刚见到他们提着这么多东西,诧异道:你们这两个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这位大伯平日里待他们不错,这也是乔青愿意登门致谢的原因。 大伯,乔国良诚恳地说,我妹妹前些天帮我们厂解决了大问题,厂长把他朋友的房子便宜租给我们了。这两年多谢您的照顾,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这怎么行!乔成刚连连摆手,你们刚搬出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快把东西拿回去! 大伯您就收下吧,乔青也劝道,厂里给了不少酬劳,我们够用的。 乔成刚并不知道冯秋月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在兄妹俩的坚持下,只好收下礼物。 两人放下东西就快步离开了,留下乔成刚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感慨地摇了摇头。 第99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14 将乔国良的行李都搬进新家后,兄妹俩便热火朝天地开始打扫。 原房主留下的家具大多有七成新,他们只需添置些床品和日常用品就够了。 总算忙活完了!乔青抹了把汗,俏皮地眨眨眼,哥,你说爸妈知道咱们自作主张买了房,会不会训我们啊? 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训我们?乔国良望着刚铺好的床铺,眼神发亮 从今晚起,我终于能睡在真正的床上了。 乔青被哥哥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要不要现在就躺上去试试? 你还别说,乔国良当真和衣躺下,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床可真软和...... 话音未落,轻微的鼾声便响了起来——他竟就这么睡着了。 乔青轻手轻脚地替他盖好被子,望着哥哥熟睡中舒展的眉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眼看乔国良还剩一天假,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动身回乡下去接乔老太和乔成军夫妻。 乔青则留在新房张罗饭菜,打算好好办个暖房宴。 当乔国良将他们在县城买房的消息告诉家人时,乔成军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你们两个兔崽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商量!见儿子缩了缩脖子 他又咧嘴笑道,不过这是咱家的大喜事!还等什么,接上你奶赶紧走! 对对对,得快些,不然回去该天黑了。王淑梅说着就要去乔老太屋里。 谁知乔老太却执意不肯动身:我一个老婆子去凑什么热闹?你们年轻人去就好。 乔国良凑到奶奶耳边:奶,青青特意为你炖了红烧肉,还说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们就不开席了” 老太太这才眉开眼笑,任由孙子搀着出了门。 此时的新房里,乔青正忙得不可开交。灶台上炖着香喷喷的红烧肉,锅里蒸着白米饭,案板上还摆着刚拌好的凉菜。 乔青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乔老太一迈进院子就愣住了,望着青砖灰瓦的独门小院,忍不住感叹:哎哟,老婆子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住上这样的好房子,还是独门独院的! 她想起大房家那个三居室,虽然也不错,但远不如这个小院来得清净舒适。 乔国良笑着搀住老人,要不您就别回乡下了,就在这儿给我们做做饭。这样我跟青青下班回来,也能吃上口热乎的。 乔青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是啊,奶,哥说得对,您就留下来吧。 乔成军敏锐地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国良,你刚才说......青青也有工作了? 何止是有工作!乔国良挺直腰板,青青现在是我们厂特聘的技术顾问,一周只要上两天班,月薪八十块! 我的老天爷!王淑梅惊得合不拢嘴,一周上两天班就挣八十?这一年下来不得小一千块啊! 还不止呢,乔国良又抛出一个好消息,托妹妹的福,我现在也转正了,是厂里的正式工了! 乔成军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好!咱们老乔家这是要兴旺了啊! 吃完饭后,乔青带他们先是参观了房子,见天色还早又带着他们去了另外的那个五居的小院子。 “青青,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一下子给买了两套房子”王淑梅嗔怪道 “妈,那个院子到时候哥哥结婚了之后用,这个院子留给奶奶还有爸妈你们一起住”乔青解释道 “你这孩子,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那我跟你妈还做什么”乔成军硬咽道。 “爸,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不是一家人嘛。”乔青笑着挽住父亲的手臂。 乔青陪着家人在县城住了几天,期间还抽空去了趟纺织厂安排工作,这才返回村里。 这些天乔月明显慌了神。无论她如何呼唤,系统始终没有回应,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系统,你在吗?”乔月又一次尝试呼叫,心里已经不敢抱太大希望。 【宿主,我在】 听到这久违的电子音,乔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你这几天去哪了?她急切地追问,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 【系统遭遇不明攻击,正在进行自我修复......】电子音听起来比往常虚弱,【目前功能尚未完全恢复。】 乔月心头一紧:是乔青搞的鬼对不对? 【宿主,对方系统比我要高级,我询不到】 肯定是她!乔月咬牙切齿,我们现在还能正常运转吗? 【气运转换功能已恢复,但......】系统罕见地迟疑了一下,【检测到程序出现未知改动,建议宿主谨慎使用。】 乔月不以为然:能运转就行。这几天可憋死我了,快帮我连接几个目标。 她迫不及待地选中了几个村民的头像,却没注意到系统界面一闪而过的异常代码。 而此时刚回到村里的乔青,正听着系统的实时汇报: 【宿主,鱼上钩了。乔月已经开始使用被修改过的系统了。】 乔青微微一笑:那就让她好好享受这份吧。 第100章 锦锂文时的倒霉二房15 目标选定后,乔月迫不及待地启动了系统。 一股熟悉的暖流开始涌入体内,但这次的感觉似乎格外汹涌澎湃——她惊讶地发现,几个看似普通的村民,身上竟蕴含着如此浓厚的气运! “早知道有这么多‘肥羊’,我何必当初只在乔青那一棵树上吊死……”她心中窃喜,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系统“改良”后,如今她每吸取一份气运,都会双倍的转换成霉运。 连续吸取了几个人的气运后,一种虚浮的饱足感包裹着她,乔月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乔月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一个多月没有任何进账,她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但此刻她信心满满——拥有了如此“雄厚”的气运,这趟出门必定能有所收获! 她今天不打算上山,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县城的废品回收站,那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多,说不定就藏着什么蒙尘的宝贝。 来到回收站,跟看门的大爷打了个招呼,乔月便一头扎进了那堆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废品山”里。 她聚精会神地翻找着,想象着自己能发现古籍、古董甚至金银首饰。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除了废报纸、破铜烂铁和一些残缺的日常用具,她一无所获。 “怎么会……”乔月直起腰,看着满手的污垢。 乔月一脸气馁,正打算离开。 突然感觉脚下一痛,低头正看见一条色彩斑斓的蛇从脚边游走,那蛇竟还回头瞥了她一眼,冰冷的竖瞳里仿佛带着讥诮。 “倒霉!”她咬牙咒骂,下意识想启动系统探查伤势和那蛇的来历。然而,脑海里传来的却不是往常冰冷的电子提示音,而是一段欢快又刺耳的旋律——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 我们好运来~ ……滋…好运……】 这跑调且断断续续的电子歌声,像魔音灌耳,在她本就因疼痛和失望而烦躁的心头又添了一把火。 “系统!你他妈的傻了是吧?!”乔月气得几乎要跳脚,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关键时刻唱什么歌!给我扫描伤口!分析那蛇有没有毒!” 然而,系统对她的指令置若罔闻,依旧欢快地、卡顿地循环着那几句“好运来”,仿佛在对她此刻的狼狈进行最无情的嘲讽。 乔月忍着剧痛和脑海里魔音灌耳的“好运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每走一步都感觉伤口处的灼痛在加剧,视线也开始模糊。 好不容易支撑到回收站门口的门卫室,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就这样华丽丽地晕倒在地。 守门的大爷正喝着茶,听到动静探头一看,只见刚才还好好的姑娘此刻脸色青白地倒在地上,小腿肿得老高,心知不妙,连忙喊了人帮忙,火急火燎地将她送到了医院。 等乔成刚接到消息,急匆匆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女儿时,不禁重重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接二连三地出事,而且一次比一次伤得严重。 “你是乔月的家属?”医生面色凝重地走过来,语气急促, “她中的蛇毒非常罕见,毒性发作极快,现在膝盖以下血液循环已经完全受阻,组织正在坏死。保不住了,必须立刻进行截肢手术,否则毒素继续上行,会引起全身性感染和器官衰竭,连命都保不住!” “截……截肢?”乔成刚如遭雷击,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那条腿——从脚踝到膝盖,皮肤呈现出骇人的乌青色,肿胀得发亮,仿佛一碰就会破裂,与上方正常的肤色形成恐怖对比。 “家属,考虑清楚没有!时间不等人,每拖延一分钟,她的危险就增加一分!”医生在一旁焦急地催促,手术室的护士已经推着空床过来了。 乔成刚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思考。那是他女儿的一条腿啊!没了腿,她以后可怎么办? “做…做吧…”最终,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无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好!请你立刻在这份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医生迅速递上文件和笔。 乔成刚颤抖着手,几乎握不住笔,在那份决定女儿命运的文件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护士们迅速将昏迷的乔月推向手术室,那扇门“砰”地一声关上,亮起刺目的红灯,他浑身脱力地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住了脑袋。 第101章 锦锂文时的倒霉二房16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是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手术完成了,命保住了。” 乔成刚猛地站起来,急切地问:“医生,我女儿她……” “麻药还没过,暂时不会醒。”医生语气沉重了些,“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截肢对她身体和心理都是巨大的打击。后续的康复、还有心理疏导,都是漫长的过程。” 正说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乔月静静地躺着,脸色比床单还白,被子盖到胸口,下方……下方左腿的位置,明显空了一块,塌陷下去。乔成刚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被狠狠揪住,几乎喘不过气。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乔成刚守着昏睡的女儿,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再看向那空荡荡的裤管,一种混合着心痛、无力、还有一丝莫名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 几个小时后,乔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钻心的疼痛先从左腿末端猛地袭来,她下意识地想动动左脚,却惊恐地发现——感觉不到了! 那种空无的感觉,比疼痛更让她恐惧。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被子盖到大腿,膝盖以下的部分……不见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啊——!!!我的腿!我的腿呢?!” 乔月像疯了一样,双手胡乱地在自己左腿膝盖以下的位置抓挠,却只抓到空瘪的裤管和包裹着残端的厚厚纱布。触手的虚无感让她彻底崩溃。 “没了……没了……我的腿……”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绝望的嘶喊,“爸!我的腿怎么了?!为什么没了?!” 乔成刚赶紧按住她失控挥舞的手臂,红着眼圈哽咽道:“月月,月月你冷静点!你被毒蛇咬了,医生为了救你的命,只能……只能把腿锯掉……” “截肢?!”乔月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父亲,“谁让你签字的?!谁允许你们动我的腿!”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淬着毒,“你问过我吗?啊?!” “当时你昏迷不醒,医生说要争分夺秒......”乔成刚的话被女儿尖利的哭嚎打断。 “啊啊啊——!”乔月彻底崩溃了,疯狂捶打着病床。她可是天选之女!是带着系统穿越的主角!怎么会落到这副残缺不全的田地? “是乔青!一定是那个贱人害我!”她突然抓住父亲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乔成刚被女儿眼中的疯狂骇住,却还是试图讲理: “月月你糊涂了!青青这些天根本不在县城,是你自己去回收站被蛇咬的,这事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他放缓语气,“我已经托人带信给你妈了,她马上就到。你别怕,不管怎样,爸都会照顾你一辈子......” “你闭嘴!”乔月抓起枕头狠狠砸过去,“你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替那个贱人说话!我才是你女儿!我才是!!”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在病房里回荡,很快惊动了值班护士。 两位护士快步走进来,看到乔月双目赤红、情绪失控的模样,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家属请先让一让。”年长的护士熟练地拉开乔成刚,另一人已经准备好了镇静剂。 “你们要干什么?滚开!”乔月惊恐地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 针头精准地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推入静脉。 乔月的叫骂声渐渐低弱,最终变成含糊的呓语,狰狞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整个人瘫软在病床上。 乔成刚看着女儿被强制镇静后苍白的睡颜,再看向那空荡的裤管,一阵寒意窜上脊背——这孩子,怎么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与此同时,乔青正透过系统界面冷冷地注视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切。看着乔月歇斯底里后陷入沉寂的狼狈模样,她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这就受不了了吗?那些被她窃取气运的人呢、有的家破人亡,连痛哭的机会都没有。 欠下的债,总要一笔笔还清。乔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若就此收手,或许还能留条活路。若还执迷不悟......” 【宿主,我觉得她还会再继续使腹,毕竟贪婪已成惯性。】 乔青睁开眼:那就让她好好体会,什么叫作茧自缚。 第102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7 乔月刚被镇静剂带入昏睡不久,冯秋月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冲进了病房。 她上次的骨折还没好利索,此刻却顾不得自己的伤腿,一眼看到女儿盖着的被子在膝盖处塌陷下去,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月月!我的月月啊——”她扑到床前,颤抖着手不敢去碰那空荡的裤管,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乔成刚, “乔成刚!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好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也不清楚啊!”乔成刚满脸疲惫与痛苦,“我正在厂里上班,突然就接到医院电话,说月月被蛇咬了,性命攸关!我请了假跑过来,医生就说…就说腿保不住了,不锯掉人就没了……” 由于乔月上次在医院照顾冯秋月,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对她有印象。因此她这次被送来,医院才能第一时间联系上乔成刚。 “不就是被蛇咬了一口吗?怎么就非要锯腿啊!”冯秋月捶打着胸口,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没了腿…没了腿这辈子可怎么活啊!” 平心而论,冯秋月和乔成刚对乔月这个女儿,确实是掏心掏肺地疼爱。 但乔月对他们却未必如此。上次冯秋月收了乔青的钱,无意中坏了乔月的好事,乔月便毫不犹豫地将掠夺气运的目标对准了自己的母亲,没有半分母女情分。 在乔青看来,这乔月穿越之前,骨子里恐怕就不是个善类。那种极度的自私与凉薄,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养成。 “秋月,你冷静点,别把月月给吵醒了,她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刚刚医生才给她打了镇定剂。”乔成刚压低声音劝阻,生怕惊扰了女儿。 然而他话音未落,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乔月其实在冯秋月哭喊时就已转醒,但她没有立刻发作,反而是在脑中迅速盘算——对父亲撒泼没用,但母亲不同。 “妈……”一声虚弱至极的呼唤,带着浓重的哭腔“妈你终于来了……我的腿没了,我好疼……” 她抓住冯秋月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乔青!一定是乔青害我的……” “乔成刚你听见没有!”冯秋月猛地转头,眼睛赤红,“月月都说是乔青那个丧门星干的!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去找她啊!我要她偿命!” 乔成刚看着眼前抱头痛哭的母女,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即便她们是自己的妻女,他也不能毫无原则地偏袒——没有证据就去指责乔青。 与此同时,乔青正在家里安排着更重要的事。 “爸妈,我想接你们和奶奶一起去县城住。”乔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王淑梅第一个反对:“青青,你跟你哥是去上班,我跟你爸去做什么?在城里我们没有供应粮,吃什么喝什么?” “爸妈,你们放心。”乔青早有准备,“我打算给你们在城里找个工作,到时候你们领工资,还愁没饭吃吗?再说这段时间村里的事你们也看到了,乔月马上要出院回家,到时候少不了吵闹。你们在这里住着,我和哥在县城也不安心。” 王淑梅还是舍不得:“那这屋子怎么办?家里的鸡啊猪啊,还有这些家具......” “妈,你要提前适应。”乔青握住母亲的手,“等哥结婚有了孩子,你总要去县城帮他们带孙子吧?这些东西该处理的处理,该送人的送人,以后咱们家在县城安家了。” “就算我们同意去,你奶奶肯定也不愿意。”王淑梅又提出另一个难题,“她在这村里住了一辈子,怎么会舍得离开?” 乔青微微一笑:“妈,奶奶那边我自有办法。你们只要准备好搬家就行。” 看着女儿胸有成竹的模样,王淑梅和乔成军对视一眼,终于不再反对。他们知道,女儿自从病好后,做事越来越有主见,而且每次的决定都是对的。 “好,那就听你的。”乔成军拍板,“咱们一家人都去县城! 第103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8 乔青找到乔老太说起搬家的事时,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肯跟他们一起去城里。 “奶,月月现在腿伤了,大伯母回来肯定要闹腾。您一个人留在村里,我们在县城哪能放心?” 乔青柔声劝道,“再说我打算给爸妈在城里找活干,他们下班都累坏了,回来还得自己做饭……您忍心看我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吗?” 乔青知道,奶奶是怕进城给他们添负担——当初分家时她坚持独自生活,就是不想拖累儿女。 请她去帮忙做饭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目的是让奶奶感受到自己被需要,而不是依靠别人生活。 果然,一听孙子孙女可能吃不上热饭,乔老太立刻动摇了。 说服奶奶后,王淑梅花了几天时间把家当收拾妥当。该送人的送人,该处理的处理,一家人轻装简行,搬进了乔国良现在住的那套院子。这里离纺织厂近,上下班更方便。 安顿好家人后,乔青再次上班时直接找到了刘厂长办公室。 “厂长,您人脉广,不知道哪个厂在招工?我想给父母找份工作。” 刘厂长沉吟片刻,直接拿起电话拨通后勤处,按下免提键: “老张,你们后厨能安排两个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厂长,后厨编制满了,不过正好有两个人想要卖工作名额。” 刘厂长看向乔青,见她点头,便对着话筒说: “行,让他们来我办公室谈。”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两个面带愁容的中年女工,一个微胖,一个瘦高,手里都紧紧攥着工作证。 厂长,您找我们?微胖的女工怯生生地开口。 刘厂长指了指乔青:是这位乔技术员想买工作名额。你们自己谈吧。 乔青温和地请她们坐下:二位怎么称呼?为什么想要卖工作? 瘦高的女工先开了口:我叫周小红,她叫李腊梅。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嫁到城里这么多年,现在......现在家里老人病了,急需用钱。 李腊梅抹了把眼泪: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舍得卖工作啊?这工作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 乔青沉吟片刻:后厨的工作我了解,主要是洗菜切菜、打扫卫生。这样吧,两个工作名额我都要了,按市场价再加两成。 两人都愣住了,周小红结结巴巴地说:乔、乔技术员,这......这怎么好意思? 谁家没个难处。乔青从包里取出钱。 手续办得很快。乔青拿着两份盖好章的工作调动单,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手续办理得很顺利。乔青拿着两份盖好章的工作调动单走出办公室,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一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宣布这个好消息。 爸、妈,工作的事已经办妥了! 王淑梅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闻言擦着手快步走出来:青青,你说什么?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千真万确!就在我们纺织厂的后厨,主要负责洗菜、切菜和打扫卫生。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还有劳保福利。 哎哟!这可太好了!王淑梅高兴得直搓手,这么算下来,我跟你爸一个月就能挣六十四块钱呢!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乔老太也笑得合不拢嘴:淑梅啊,这下你们都能安心上班了。明天我就把院子里的地翻一翻,种些蔬菜。往后咱们自家就有新鲜菜吃,还能省下不少菜钱呢! 老太太在乡下时,两个儿子都不让她下地干活,她整天就精心打理那几分自留地。如今搬到城里,这门手艺总算又派上了用场。 就在乔青一家在县城安顿妥当,日子渐渐步入正轨之际,乔月也终于出院回到了村里。 冯秋月拄着拐杖,行李还没放稳,就怒气冲冲地直奔二房家而去。她抡起拐杖,把木门敲得震天响: 乔青!你个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把我家月月害成这个样子,躲起来就没事了吗? 她骂骂咧咧地敲了半天,门内却始终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乔成刚站在她身后,叹了口气:别敲了,没人。二弟他们一家已经搬到县城里去了。 什么?搬到城里去了?冯秋月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老大,乔成刚!谁让你同意的? 这需要经过我同意吗?乔成刚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人家青青早就在县城买好了房子,国良也早就从我们那儿搬出去了。 好啊!冯秋月像是终于抓住了确凿的证据,声音尖利起来,我就说是乔青害的月月!你还不信!你看看,现在乔青一家越过越好,都搬到城里去了,可我们月月呢?腿没了,这不是她乔青搞的鬼,还能是谁? 第103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9 乔成刚懒得再与她争辩,转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乔月,语气沉重:月月,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你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回想起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尤其是最近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真是青青在暗中对月月下了什么黑手? 乔月心里猛地一紧。这让她如何解释?难道要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说她自己身怀异宝,而乔青可能也有一个?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她恐怕立刻就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她只能低下头,避开父亲探究的目光,含糊其辞地哽咽道:爸,连您也不相信我吗?我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女儿残缺的腿和委屈无助的表情,乔成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乔成刚将妻女安顿好后,便匆匆返回县城上班。 冯秋月本想带着乔月去县城,却被乔月坚决阻止了。 她绑定的目标大多在村里,若是去了城里,自己瘸着一条腿还怎么寻找新的“养分”? “这次只是意外,”乔月暗自思忖,“一定是我不够谨慎才会被蛇咬。”她将系统的警告抛诸脑后,决定加大力度吸取气运。 “说不定……吸够了气运,我的腿还能重新长出来呢!”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遏制不住。 当晚,乔月迫不及待地选定了十多个新目标。为了尽快恢复健康,她一次性榨取了大量气运,贪婪得近乎失控。 然而诡异的是,那些被她吸取气运的村民非但没有倒霉,反而个个神清气爽,做事格外顺遂。 而乔月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次日清晨,她拄着拐杖去茅厕时,腐朽的木板突然断裂。她整个人栽进粪坑,污秽瞬间淹没了口鼻。 救……救命啊……乔月拼命挣扎,可断腿使不上半分力气,粪水不断灌入她的肺中。 更讽刺的是,在她濒死的这一刻,脑海中竟欢快地回荡着: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这诡异的歌声与眼前绝望的处境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等村民闻声赶来将她捞起时,乔月已经奄奄一息。经此一劫,她仅存的那条好腿也在挣扎中严重骨折,粪水呛入肺部更是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冯秋月哭天抢地地将女儿送往卫生所。 躺在散发着恶臭的担架上,乔月虚弱地睁开双眼。 粪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里火辣辣的刺痛,两条腿传来的剧痛更是让她几近昏厥。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终于打断了那该死的歌声。 【系统修复期间遭遇未知干扰,气运转换模块发生不可逆异变。当前吸收的气运将转化为双倍厄运反馈至宿主自身。】 乔月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原来如此! 不是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从她被蛇咬开始,这一切就都是…… 【温馨提示:】【好运来】歌曲播放功能运行正常,祝您生活愉快!】 “噗——”乔月气急攻心,一口鲜血混着粪水喷了出来。 “月月!月月你怎么了?!”冯秋月吓得魂飞魄散。 乔月却只是死死盯着虚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那个她依仗的系统,早已成了催命的符咒。而她每一次贪婪的索取,都在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卫生所里,医生看着浑身污秽、双腿尽废的乔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准备转院吧,我们这里治不了这么严重的伤,而且……”他压低声音,“这肺部感染很麻烦,就算救回来,以后也离不开药罐子了。” 冯秋月瘫坐在地,发出绝望的哀嚎。 从医院回来后,乔月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两条腿都废了,只能终日躺在床上,连最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 肺部的损伤让她像个破风箱,每到夜里就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冯秋月不得不拖着还没好利索的伤腿,日夜照顾这个女儿。 起初还有几分心疼,可时间一长,看着家里日渐拮据,而乔月因为病痛变得性情暴戾,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那点母女情分也渐渐磨没了。 喝药!冯秋月把药碗重重放在床头,整天摆个死人脸给谁看?要不是你,这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乔月猛地挥手打翻药碗:要不是你没用,我会变成这样吗?滚! 这样的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第104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20 乔青不再理会乔月的生死,而是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 她原本一周只需要在纺织厂上两天班,后来这个消息传到了县钢厂的杨厂长耳中。 立即亲自登门拜访,开出了极其优厚的待遇——月薪一百二十元,每周只需工作三天,还承诺分配一套厂区附近的住房。 乔青略作思考便欣然应允。毕竟比起纺织技术,她对机械制造更感兴趣。 起初,在加工一些高精度零件时,乔青还需要借助系统的辅助才能完成。但随着实际操作经验的积累,她的手艺日益精进。 短短半年时间,乔青已经成长为能够独立设计改进工艺流程的技术骨干。 她提出的阶梯式热处理法,使钢件的合格率提升了近三成;她改良的刀具角度,让车床的工作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杨厂长逢人便夸:小乔同志可是我们厂的宝贝!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乔青的带动下,乔国良也转到了钢厂,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他从最基础的学徒工做起,凭借着刻苦钻研的劲头,很快就能独立操作精密机床,成了厂里最年轻的技术能手。 这天傍晚,兄妹二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乔国良兴奋地说:青青,厂里要推荐我去省里参加技术比赛! 乔青看着哥哥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涌起满满的成就感。这一世,她终于守护住了家人的幸福。 时间一晃来到了四十年后。 曾经的县城已经发展成为现代化的工业城市,而乔氏精工也成了全国知名的精密制造企业。 六十岁的乔青站在集团总部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她的鬓角已染上霜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初。 董事长,乔总工来了。秘书轻声通报。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乔国良。虽然年过花甲,但他依然坚持每周到研发中心指导工作。 青青,你看这是什么。乔国良笑着递过来一份文件,咱们的第三代数控系统,刚刚通过了国家验收。 乔青接过文件,眼眶微微发热。四十年前,谁能想到那个连精密零件都要靠系统辅助的姑娘,如今能带领团队研发出国际领先的数控系统? 哥,你还记得当年你去省里参加技术比赛时的样子吗?乔青轻声问。 怎么不记得?乔国良笑了,那时候你非要给我做新衣裳,结果手艺太差,袖子一长一短,我都不敢抬手。 兄妹二人相视而笑,往事历历在目。 这些年,乔家发生了太多变化: 乔成军和王淑梅安享晚年,直到八十高龄才相继离世; 乔老太活到九十八岁,临终前还念叨着要给重孙子做棉袄; 乔国良的儿子如今是集团研发总监,女儿则成了知名设计师; 乔青终身未嫁,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事业上。 而最让人唏嘘的是乔月一家的结局: 乔月在那次坠粪事件后彻底垮了,不到四十岁就郁郁而终; 冯秋月晚年孤苦伶仃,最后被送进了养老院; 乔成刚退休后独自生活,偶尔会来乔家坐坐,却始终带着愧疚。 董事长,秘书再次敲门,青年工程师培训班的学员们到了,想见见您这位传奇人物。 乔青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哥哥笑道:走吧,让年轻人看看,咱们老乔家的工匠精神,还在继续传承。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内,二十多位年轻工程师早已端正坐好。 当乔青和乔国良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崇敬——眼前这两位,可是中国精密制造领域的奠基人啊。 同学们,乔青站在讲台前,声音依然清晰有力,四十年前,我和我哥哥刚进钢厂时,连最基础的零件都要依赖进口。 她轻轻点击遥控器,幕布上显现出两张泛黄的照片:一张是年轻的乔青在操作老式车床,另一张是乔国良在省技术比赛领奖台上的青涩模样。 那时候有人问我,为什么终身不嫁。乔青微微一笑,因为我嫁给了这份事业。看着一个个技术难关被攻克,这种成就感,胜过世间一切。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举手问道:乔董事长,您认为当代年轻人最该具备什么品质? 乔青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永远保持学习的热情。我六十五岁了,还在跟着年轻人学编程。这个世界变化太快,稍不努力就会被淘汰。 会后,兄妹二人漫步在厂区林荫道上。 正说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飞奔过来:姑奶奶!爷爷! 这是乔国良的孙子小杰,从小在厂区长大,对机械格外痴迷。 慢点跑,乔国良扶住孙子,又去车间偷师了? 小杰兴奋地举起手里的模型:我按照太姑奶奶的图纸,做出了微型数控机床! 乔青接过模型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喜。这个模型虽然稚嫩,却已经具备了精密机床的雏形。她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告诉太姑奶奶,为什么喜欢做这些? 小杰认真地说:因为我想造出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 这一刻,乔青仿佛看到了工匠精神的火种,正在新一代手中传递。她牵起孩子的手,三代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渐渐拉长。 第106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 乔青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提着一只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候机室。周围是嘈杂的广播声和匆忙的旅客,她一时间有些茫然。 “系统,把剧情传给我。”她立刻在心中呼唤。 【剧情传输中……】 这是一本典型的“霸总追妻文” 女主江婉婉,孤儿出身,大学毕业后进入顾氏集团工作,凭借努力成为总裁顾司年的助理。 顾司年有一位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未婚妻。两人结婚当天,白月光逃婚了。 愤怒失意的顾司年去酒吧买醉,酒醉后与身为助理的江婉婉发生了关系。 此后,在江婉婉的精心照顾下,顾司年逐渐爱上了她。然而,顾司年的母亲看不上江婉婉的出身,甩出 五千万支票逼她离开。 此时江婉婉已经怀孕,她害怕顾母知道后会对孩子不利,便拿了支票独自离开。 恰在此时,顾司年意外发现了江婉婉的孕检报告单。 三年后,江婉婉带着一对龙凤胎萌宝荣耀归来,与顾司年重逢。经过一番“你逃我追”、再加上萌宝神助攻的戏码,二人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乔青,就是那个在婚礼当天逃婚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原着中,乔青坐上飞机抵达国外,刚出机场便遭遇当地暴动分子,被一枪毙命。尸体被抛掷于废弃工厂,无人发现。 乔家查到她的航班信息后,再也寻不到踪迹,都以为她是因逃婚内心愧疚而躲了起来,无人知晓她已香消玉殒。 更无人知晓的是,这一切都是江婉婉精心策划的阴谋—— 在乔青与顾司年结婚前夕,江婉婉将一段顾司年与其他女人在酒店的伪造视频发给了乔青。 原主信以为真,一气之下决定逃婚,想给顾司年一个教训。 谁知刚下飞机,就被江婉婉事先雇好的人杀害。 乔家人误以为她是任性逃婚、无颜面对,心寒之下也未再深究。 江婉婉成功扫清障碍,与顾司年修成正果。 她更是一步步获得乔父乔母的喜爱,最终让二老将对女儿的疼爱全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这是原着既定的完美结局。 【宿主,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赶上婚礼。】 乔青冷静地收起机票,现在回去,顾司年怎么买醉?江婉婉的计划又怎么进行? 她拿出手机取消航班,随后在江婉婉预订的酒店房间隔壁也订了一间。 系统,一切就绪。我们去酒店等着看好戏。 婚礼现场,顾司年看着助理发来的消息——乔小姐已于二十分钟前登机前往米国, 将手机给砸得稀碎。 乔青,这么多年,我还是没能捂热你的心吗?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婚礼现场。新郎新娘双双缺席,顾乔两家的长辈只得强颜欢笑,送走满堂宾客。 很快,乔氏千金逃婚的新闻登上头版头条。 老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到这个地步了,青青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们顾家的脸面往哪放?顾父难掩怒气。 那个不孝女!等我找到她,非打断她的腿不可!乔父既羞愧又心痛。两家世代交好,如今闹到这步田地,他实在无颜面对老友。 暗处观察的江婉婉,看着新闻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当晚,顾司年在常去的酒吧买醉。江婉婉早已买通调酒师,在酒中加了特殊药剂。 为了显得自然,她自己也点了一杯酒在一边喝了起来。 当不久,药效发作,顾司年意识逐渐模糊。江婉婉适时上前搀扶,在酒吧外拦了出租车,直奔酒店而去。 到达酒店后,江婉婉按下自己所在楼层的电梯按钮。 然而刚进电梯,她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原来乔青早让系统给她的酒里也放了料。 乔青在电梯旁静候多时。电梯门一开,她迅速将顾司年扶出,安置在自己房间,随后折返将神志不清的江婉婉送进了她自己所订的房间 。 回到房间,乔青看着药效发作的顾司年,从空间取出解药喂他服下,同时让系统修改了酒店监控记录。 服药后,乔青静坐椅中,等待顾司年苏醒。 第107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2 顾司年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火焰灼烧,理智在欲望的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他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间,仿佛甘霖浇熄烈火,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 他睁开眼,却看见乔青正端坐床边的椅子上。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只是那双杏眼里此刻盛满了怒意。 顾司年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是已经登机离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闭了闭眼,再睁开。不是幻觉,真的是她。 乔青既然你去而复返,我绝不会再给你逃离的机会。 或许只有让彼此彻底属于对方,才能永远留住这个让他爱得束手无策的女人。 他佯装药效未退,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在乔青错愕的目光中,一个翻身将她困在身下。 顾司年!你……乔青的惊呼被堵在唇间。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却在对上他深邃眼眸的瞬间失了力气。 她突然想起系统传来的剧情里,那个在她后颓丧半生的顾司年。 抵在他胸前的手,终究是缓缓松了力道。 察觉到她的软化,顾司年的吻从强势的掠夺渐渐转为缠绵的探索。 温热的手掌抚过她微微战栗的脊背,指尖所到之处,点燃一簇簇陌生的火焰。 青青……他在她唇间低哑呢喃,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乔青闭上眼,任由感官淹没理智。 看着我。他抵着她的额,呼吸交错。 乔青睁开迷蒙的双眼,在晃动的光影里,看见他眼中那个意乱情迷的自己。 她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背脊。 这个无声的回应,彻底击溃了顾司年最后的克制。 晨光透过纱帘,乔青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顾司年的手臂依然紧紧环着她,仿佛生怕她在梦中消失。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动静,顾司年慵懒地睁开眼,一个利落的翻身又将乔青困在身下。 你......乔青羞恼地瞪着他,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顾司年,你适可而止! 男人低笑,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青青,昨晚我可都是你的人了。现在想不认账?他的指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眼神炙热得让人心慌。 乔青险些又要沦陷在他温柔的目光里,急忙别开脸:少来这套!你先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顾司年挑眉,唇角勾起玩味的笑,难道不该是你先解释,为什么逃婚后又出现在我房间? 乔青气结,把我的手机拿来。 顾司年长臂一伸,取来手机递给她,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能不能先起来?乔青推了推他。 不能。顾司年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又缠绵片刻,乔青终于找到机会解锁手机。她点开那段视频,将屏幕转向顾司年: 现在,请你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顾司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原本含笑的脸色骤然凝固。 顾司年一把夺过手机,锐利的目光在画面上反复审视。 视频里,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女人走进酒店房间,男人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确实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这不可能。他声音冷峻,我从未去过这家酒店。 乔青注视着他的反应,心中已有判断,却仍故意板着脸:那这视频怎么解释?婚礼前夜发到我手机里,难道是要祝我们新婚快乐? 顾司年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逃婚的? 乔青别过脸去,不然你以为呢?我人都到机场了,转念一想,总不能让你稀里糊涂地给我扣上个逃婚的罪名。我乔青要退婚也得退个明明白白! 她越说越气,伸手戳着他结实的胸膛:谁知道我到酒店,一出门就撞见你和江婉婉搂搂抱抱地往客房走!顾司年,你可真行啊! 顾司年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控诉说得哭笑不得,连忙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傻瓜,你既然都回来了,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问什么?问你们要去房间里聊人生理想吗?乔青气得眼眶发红,我要是晚到一步,你们是不是就要...... 就要什么?顾司年突然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青青,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第108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3 不是我信不过你,任谁看到那种视频都会生气。乔青别过脸,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情绪起伏。 顾司年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唇角不自觉扬起:所以...青青这是在吃醋?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我难道不该生气吗?乔青理直气壮地反驳。 顾司年微微一怔。这样的乔青,是他从未见过的。 记忆中,青梅竹马的乔青永远优雅得体,却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喜怒不形于色。 他费尽心思也难博她一笑,更别提看到她为自己情绪波动的模样。 他并不知道,原主其实早已对他情根深种。只因幼时患病导致面部神经受损,无法展露表情,她才刻意保持距离,生怕他察觉异样后会嫌弃自己。 而现在的乔青,在系统的帮助下彻底治愈了这个隐疾。 青青...顾司年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有多好看? 她轻轻握住他抚在脸颊的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那你要不要看看,我还能有多好看? 话音未落,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这个主动的举动让顾司年彻底愣住。二十年来,这是乔青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 我怎么了?乔青歪着头,故意眨眨眼,我亲我老公,不是天经地义吗? 说着,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不过某些人要是再敢和别的女人传绯闻,我就...... 就怎样?顾司年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将人拉进怀里。 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我。乔青故作凶狠地瞪他。 不会了,以后我的眼里,只看得见你一个人。 顾司年的承诺刚落,手机铃声便打破了这一刻的温情。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顾母。 刚一接通,顾母关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司年,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等会儿就回来。顾司年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顾母原本准备了一箩筐安慰的话,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哦...那就好。 挂断后,顾司年又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我发了个视频到你邮箱,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好的顾总,马上处理。 青青,顾司年转向乔青,目光温柔,误会都解开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给双方父母一个交代了? 乔青有些犹豫:是该解释清楚...但你要陪我回乔家吗?想到原主逃婚给乔父乔母带来的难堪,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 别怕,顾司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陪你一起。 而此时,酒店另一间房内的江婉婉刚刚醒来。 她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床铺,以及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五张百元钞票,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顾总难道没认出是我? 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原本打算在天亮时演一出意外失身却不要负责的苦情戏,让顾司年对她产生怜惜和愧疚。可现在... 江婉婉攥紧了那张钞票,指节发白。这五百块钱, 不行,她得把这钱还回去,让顾总知道昨晚的人是她才行。 而此刻的乔家别墅里,乔父正怒气冲冲地来回踱步:这个不孝女,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乔母红着眼眶劝道:你先别急,等找到青青再说... 门铃突然响起。佣人开门后,只见乔青和顾司年携手站在门外,十指紧扣。 爸、妈,乔青轻声开口,我们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乔父见到女儿,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伯父,顾司年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乔青护在身后,这件事都是我的疏忽。他边说边将手机递到乔父面前,有人伪造了我和其他女人的亲密视频发给青青,她一时气愤才会离开。 乔母凑过来看了一眼视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谁做的?太恶毒了! 暂时还不清楚,顾司年收回手机,不过我已经把视频发给李特助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乔青声音里带着委屈,当时我看到视频时都快气疯了!可后来我一想,这明明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背上逃婚的罪名? 她说着,还不忘瞪了顾司年一眼,所以我这才回来找他算账的。 乔父原本严肃的脸色不由缓和了几分。他轻咳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所以...你们现在这是说开了? 顾司年握住乔青的手,唇角微扬:让二老担心了。等查清幕后黑手,我们会重新举办婚礼。 第109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4 既然已经说开了,那青青你陪司年回去一趟,给你顾伯父他们解释一下吧!乔父说着看向顾司年,你父母那边肯定也着急了。 顾司年感激地点头:谢谢伯父体谅。 乔母也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好好跟顾家父母解释,别再耍小性子了。 知道啦妈。乔青乖巧应下 两人正要离开,乔父突然又开口:等等。他走到顾司年面前司年,这次的,事虽然是个误会,但我希望你能保护好青青,别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伯父放心,”顾司年保主道:“我绝不会让青青再受一点委屈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里,顾母自从放下电话,眉宇间仍带着忧色。 顾司年对乔青用情多深,她这个做母亲的最清楚不过。 老顾,司年这孩子......顾母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抬头,只见顾司年正牵着乔青的手走进来。两人十指相扣,姿态亲密,哪里还有半点隔阂? 顾母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迎上前:青青!你们这是...... 伯父伯母,乔青乖巧地问好,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让您二位担心了。 顾司年将乔青往身边带了带:爸妈,事情都解释清楚了。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青青才会一时冲动。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 顾父原本严肃的脸色缓和下来,微微颔首:解开误会就好。不过司年,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绝不能轻饶。 爸,我知道。顾司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那个险些毁掉他幸福的人,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顾母亲切地拉着乔青在沙发坐下,轻拍她的手背:委屈你了孩子。我就说嘛,你向来懂事,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开。 伯母,这事也怪我,当时我该直接打电话问司年的,是我太冲动了。 几人说话间,乔青的肚子突然一声响了起来。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乔青顿时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司年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两人都还没进食。想到昨夜那些亲密画面,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的青青确实该饿了。 张妈,饭菜准备好了吗?顾母立即朝厨房方向唤道。 太太,都准备好了,这就端上来。张妈的声音伴着饭菜的香气从厨房传来。 顾母笑着拉起乔青:走,先去吃饭。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聊。 饭桌上,顾司年不停地给乔青夹菜,不一会儿她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好了好了,乔青忍不住轻声提醒,碗里都快装不下了。 顾司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乔青的碗确实已经满满当当,不由失笑。 顾父顾母看着儿子这般模样,相视一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来小两口的感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 用过晚饭,众人在客厅闲聊片刻。眼看时间不早,顾司年便起身准备送乔青回家。 等把乔青送到家,眼看都十点了,顾司年还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乔母见状,心里明镜似的,转头吩咐佣人:赵姐,你去楼上收拾间客房出来。 随后对顾司年说:司年啊,今天太晚了,要不就在这儿住下吧?我已经让赵姐把房间收拾好了。 顾司年从善如流地点头,那就麻烦伯母了。 等二人上楼后才发现,乔母贴心地给顾司年安排了乔青卧室隔壁的房间。 乔青洗漱完刚躺上床,就听见阳台窗帘窸窣作响。下一秒,顾司年利落地翻身进来,堂而皇之地躺在她身边。 乔青惊讶地撑起身子,怎么从阳台过来了?多危险! 想你了。顾司年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青青,我们什么时候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 乔青故意装傻:我们这不就在一起吗? 顾司年低头在她脸颊轻啄一口,带着惩罚的意味:小坏蛋,明知故问。 要是昨天的婚礼没有取消的话,此刻他就能正大光明的抱着媳妇睡觉了。 我真不知道呀~乔青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唇角却藏不住笑意。 看着她这副狡黠的模样,顾司年眸光一暗,一个翻身将人困在身下:看来得用实际行动让你明白...... 别闹!乔青轻捶他的胸膛,声音里却带着娇嗔,爸妈在呢 二人闹了一会后,顾司年还是乖乖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110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5 第二天清晨,顾司年离开时见乔青睡得正香,便没有惊醒她。 一到公司,李特助就拿着资料匆匆进来:顾总,那视频的源头被人做了高级加密处理,我们暂时追踪不到来源。 查不到?顾司年皱眉,对方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自然不知道,乔青早已让系统清除了所有痕迹,任谁都无法追查。 这时,江婉婉瞅准时机走进办公室。她将五百块钱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 顾总,那晚的事只是个意外。我从来没想过要您负责,但我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孩,这钱...请您收回去。 顾司年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抬头只见江婉婉一脸委屈的站在桌前,至于她说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江助理还有事?他语气淡漠,没事就出去吧。 江婉婉愣住了。她精心准备的说辞,顾司年竟然无动于衷?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捂着脸转身就跑,在门口撞到了正要进来的李特助,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又是唱哪出?李特助莫名其妙地整理着被撞歪的领带。 顾司年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钞票,眉头紧蹙:她刚才来说了什么?还有这钱是什么意思” 顾总,我也才刚进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李特助同样一脸困惑。 那一会把这钱拿去还给她吧,莫名其妙的。顾司年摆了摆手。 李特助汇报完工作后,拿起桌上的五百块钱走了出去。来到江婉婉的工位前,他将钱放在桌上:江助理,你的钱。 江婉婉看着去而复返的五百块钱,只觉得受到了更大的羞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江助理,你家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李特助好心问道,你要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回去休息吧。 江婉婉狠狠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要你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婉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顾司年面前提及那晚的事。 但每当她说到关键处,乔青就让系统屏蔽了她的话,导致顾司年每次都只能看见她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莫名其妙。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江婉婉发现月事迟迟未来,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她立即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认怀孕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来。 与此同时,乔青通过系统将当晚江婉婉与陌生男子的视频,连同一份精心伪造的b超单和dNA亲子鉴定,一并发送给了丽华集团的董事长刘丽华。 那个与江婉婉共度春宵的男子,正是刘丽华的丈夫杨昌明。这对夫妻虽然各自在外风流,却早有约定:绝不能在外面留下子嗣。 江婉婉拿着化验单,满心期待地来到顾司年办公室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怒斥: 我跟你说,把那个贱人给我交出来!我绝不会让那个野种生出来! 接着是顾司年的回应:你放心,她一回来我就立马让她去见你。至于孩子的事,你看着处理就好。 江婉婉吓得魂飞魄散——顾总的母亲竟然知道了她怀孕的事,还要打掉她的孩子!更可怕的是,顾总居然同意了! 她连私人物品都来不及收拾,仓皇逃离了公司。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婆,这才多大的事嘛!当时我离开的时候可是给了她五百块钱小费的。她一个出来卖的,怎么配生下我的孩子?我跟你保证,找到她的第一时间就让她把孩子打掉!杨昌明连忙表态。 你看这点小事你都闹到顾总面前来。顾总,不好意思啊。杨昌明赔着笑脸,拉着刘丽华匆匆离去。 顾司年至今还是一头雾水。你们夫妻间的事,为何要闹到我面前来?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连陪青青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李特助,往后这样的事情就不要闹到我面前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另外,你给江助理打个电话,让她不必来上班了,给她结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吧。这种作风不正的女人,留在公司影响形象” 好的,顾总,我这就去办。 李特助出去后,无论如何也打不通江婉婉的电话。无奈之下,他只得给江婉婉的邮箱发送了一封辞退信,并让财务部给她汇去了三个月的工资。 第111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6 江婉婉回到出租屋,看着手机上李特助接连不断的未接来电,吓得心惊胆战。 刚平复心情,邮箱就收到了一封解聘书,紧接着银行卡提示收到三个月工资的到账信息。 顾司年,你睡完就不想认账是吧?她咬牙切齿地攥紧手机,等着瞧,总有一天要你跪着求我回来! 她匆忙收拾行李,看了眼银行卡余额:三万五千元。决定找个偏远小镇生下孩子,等孩子大些再带着去找顾司年。 【宿主,江婉婉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让她走。乔青悠闲地修剪着指甲,卡里就三万多,连产检都不够。这次没有顾母那五千万,看她怎么养出原剧里那两个天才萌宝。 此时顾司年刚结束一天的工作,迫不及待地给乔青发消息:青青,有没有想我,我马上回来了? 而乔青正窝在沙发里边刷短剧边吃水果,惬意地晃着脚丫:系统,这绝对是我做过最轻松的任务,终于不用为钱发愁了。 【哈哈,宿主说得对......等等!你家黏人精回来了,我先撤了!】 系统提示音刚落,顾司年就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青青,我回来了。今天有没有想我? 乔青扭头看他委屈巴巴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这哪是原着里那个高冷霸总,分明是只求顺毛的大狗狗。 想想想,特别想。她捏捏他的脸,所以顾总要不要先喝点我给你留的汤? 顾司年眼睛顿时亮了,蹭了蹭她的颈窝:你亲手煲的?我这就去! 看着男人雀跃的背影,乔青忍不住摇头轻笑。 此时顾家宅邸里,顾父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又只有妻子一人。 司年今晚又没回来?他放下公文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顾母笑着给他递上茶杯:这都连续一个月不见人影了,咱们这个儿子啊,算是白养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带着欣慰的笑意,现在整天往丈母娘家跑,比回自己家还勤快。 既然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把婚礼的日子定下来吧。 顾父抿了口茶,总这样拖着,我都觉得对不住老乔一家。 顾司年喝完汤,像只讨赏的大狗眼巴巴望着乔青: 老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最近爸妈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他口中的自然是指乔父乔母。 乔青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柔声说:老公,要不我们先去领证吧。视频的事到现在还没查清,要是再举行婚礼,我怕又出什么意外。她其实更担心婚礼的消息会惊动藏匿在外的江婉婉。 领证?顾司年眼睛瞬间亮了,这个主意好!我这就跟两边父母商量。有了结婚证,他的青青就再也跑不掉了! 他立即拨通电话,语气是掩不住的雀跃:妈,我和青青决定先领证。对,就明天!婚礼的话,等查清幕后黑手再补办。 挂断电话后,他一把将乔青抱起来转了个圈:顾太太,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了! 乔青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得轻笑,指尖轻点他鼻尖:那得看顾先生的表现咯。 两人十指相扣下楼时,乔父正在看报,乔母在插花。顾司年郑重地开口:爸妈,我们打算明天先去领证,婚礼等找到幕后黑手再补办。 乔父从报纸上方抬起眼,乔母插花的手顿了顿。夫妻俩对视片刻,眼中闪过同样的欣慰。 等着。乔母放下花剪,转身上楼。不多时,她拿着户口本走下来,轻轻放在乔青手里,拿去吧,妈妈祝你们新婚幸福 乔父放下报纸,眼底泛起慈祥的笑意:既然决定了,就好好过日子。 他看向顾司年,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司年,以后可要好好待我们青青。 爸,您放心。顾司年紧紧握住乔青的手,我会用生命珍惜她。 傍晚的时分,顾家的司机送来一个精致的文件袋。乔青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户口本,还有一张手写卡片:欢迎成为顾家媳妇。永远爱你爸爸妈妈 顾司年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盒子里躺着两枚对戒,男戒简约大气,女戒上镶嵌着晶莹的钻石,青青,让我陪你走完这一生,好吗? 乔青惊讶地捂住嘴,在父母含笑的目光中伸出左手: 第112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7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司年轻轻唤醒枕边的乔青。 他眼底闪着雀跃:老婆,我们该出发了。 当他们的车停在民政局门口时,晨曦才刚刚染红天际。 顾司年如愿站在了第一个位置。 本来按顾乔两家的实力,完全是不用来排队的。 但是顾司年不肯,他的原话是:“从取号到宣誓,每个环节我都要亲自参与。就像往后的每一天,我都要陪在你身边。 当民政局的大门缓缓开启,二人快步来到工作台前。顾司年将准备好的证件整齐摆开,握着乔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红本本到手时,顾司年眼眶微红:顾太太,我终于把你写进我家户口本 他立刻拍照发到家族群,配文是:从此风雨同舟,请多指教。 而此时,千里之外某个偏僻小镇的出租屋里,江婉婉正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微隆的小腹。 她摸着肚子喃喃自语:宝宝,等爸爸见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狭窄的房间里堆满了廉价孕妇装,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银行卡里的三万多元,在支付完房租和产检后已所剩无几。 她完全不知道,那个她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男人,现在已经是别人名正言顺的老公了。 老婆,顾司年俯身替乔青系好安全带,现在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缓缓停在海边别墅前。推开门,满园白玫瑰迎风摇曳,心形气球缀满回廊。 虽然顺序反了...顾司年单膝跪地,取出钻戒,但该有的仪式,一样都不能少。 阳光穿过玫瑰花丛,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跳跃。 一年后,乔青正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在花园里散步。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宿主,江婉婉回来了,此时已经到了顾家门口。她在等顾司年回家呢】 哦?按照原剧情,她不是应该等孩子三岁才回来吗?乔青抚着五个月的孕肚,有些不解。 【宿主,你忘了,她没钱了。估计是养不活孩子了】 哦,是哦。乔青这才想起来,你看看顾司年还要多久到,要到的时候通知我,我要出去看戏。 【好的宿主】 此时顾家门口,江婉婉抱着两个瘦弱的孩子,等了大半天。 当她终于看到那辆熟悉的车驶来时,立即抱着孩子冲到了顾家大门口。 顾总,前面有人拦车。李特助及时踩下刹车。 是谁?怎么拦车拦到这里来了?顾司年脸上写满不悦。他好不容易提前下班回来陪乔青,竟在家门口被人拦住了。 司年!司年!你回来了!江婉婉见车停下,迫不及待地想拉开车门,你快来看看我们的宝宝啊,他们长得可像你了! 顾司年瞥了眼窗外那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冷漠地说:李特助,给她点现金打发走。别耽误我的时间。说完便推门下车,径直往家里走去。 司年,你别走啊!你还没有见过我们的宝宝呢!江婉婉见顾司年下车,急忙追上去拉扯他的衣服。 哎,你离我远点!顾司年在她靠近的瞬间敏捷地跳开,对着李特助喊道:快打电话报警,这里有个疯子! 李特助,不要报警!我是江婉婉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江婉婉慌忙把脸凑到李特助面前。 李特助仔细辨认了半天,终于认出了她:江助...江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你当时离职的时候,公司已经依法给了你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你犯不着这样来堵顾总吧? 司年,我不是因为工资的事,江婉婉声泪俱下,我是带孩子来见爸爸了! 见爸爸?顾司年挑眉,一脸嫌弃地看向李特助,难道你也是她的恩客之一? 顾总,你可别乱说!李特助急得直摆手,要是我女朋友听到了,我就完了! 江小姐,人家李特助都说不是了,你还缠着人家做什么?顾司年一脸不解。 司年,孩子的爸爸是你啊!江婉婉深情地注视着他。 你这女人在瞎说什么?顾母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江婉婉顿时火冒三丈,我们家司年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女叫花子? 第113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8 伯母,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两个孩子都是司年的骨肉。江婉婉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哭诉,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家人骨肉分离吧? 她这一年来都快把顾母恨毒了。要不是顾母,她怎么会躲到那种地方去?最后连生孩子的费用都是借的网贷。 宝宝,你们都好好记得这个声音啊,江婉婉对着怀里的孩子哭诉,这是你们的奶奶,就是她不让我们一家四口团聚的。 停!停!顾司年厉声打断,江婉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俩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我从来没有碰过你!而且一年前你的那些恩客都找到公司来了,你可别赖到我头上! 顾司年!江婉婉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想赖账也不用这样污蔑我吧! 她来之前已经设想过几千种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料顾司年竟然矢口否认! 这时,乔青已经来到门口。 司年,这是怎么回事?她轻声问道。 顾司年一见乔青,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急切地表明立场:老婆,她的孩子真的不关我的事! 是啊青青,顾母也急忙帮腔,司年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这两个孩子绝对不是司年的!她紧张地看着乔青,生怕刺激到她。 江婉婉听到陌生女人的声音,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顾司年身边竟然有了新欢?他不是对乔青痴心一片吗?这怎么可能! 她循声望去,震惊地看见乔青正挺着孕肚站在那里,而顾司年和顾母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边。 乔青?!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江婉婉失声惊呼。 顾司年一个箭步上前,怒不可遏地指着她: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绝了! 这不可能......你明明应该......江婉婉话到嘴边又猛地刹住,迅速反应过来。 乔青,你在这里又怎么样?她重新挺直腰杆,抱紧怀中的孩子,我这两个孩子也是司年的骨肉,他们可是顾家的长子长孙! 江婉婉是吧?乔青冷笑着开口,你要是有病就去看医生,别在这里发疯。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乔青,你要报警就报吧!江婉婉歇斯底里地喊道,就算警察来了,也改变不了孩子是司年的事实! 既然乔青没死,那她还有什么胜算?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咬死孩子的身份,至少要从顾家捞到一笔抚养费。 司年,报警吧。乔青平静地说。 顾司年立即掏出手机报警。不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快步走来。 江婉婉女士,有人报警指控你诽谤他人名誉,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警察出示证件后说道。 警察同志,乔青适时开口,这位女士一直声称孩子是顾家的。为了彻底澄清事实,希望由你们陪同进行亲子鉴定。 她特意补充:全程警方监督,最能保证公正,也避免日后有人质疑结果。 没错!顾母立即接话,所有费用我们承担,我们只要一个清白! 做就做!谁怕谁!江婉婉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语气强硬,这两个孩子就是顾司年的! 乔青静静地看着她,江婉婉,但愿你得知真相时,还能保持现在的底气。 那就请吧。 在民警陪同下,一行人前往鉴定中心。江婉婉一路上喋喋不休:等结果出来,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顾司年,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取样时,江婉婉始终昂着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直到医生拿着报告走出来: 检测结果显示,样本与顾司年先生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不可能!江婉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你们一定做了手脚! 民警严肃地看着江婉婉:“江女士,鉴定过程由我们全程监督,程序合法合规,结果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你对结果有异议,可以依照法律程序申请复核,但需要你自行承担相应费用和提供合理怀疑的证据。” “不……这不可能……”江婉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不安地哭闹起来。“怎么会不是……明明应该是他的……”她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顾司年长舒一口气,紧紧握住乔青的手,转向民警:“警察同志,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她这属于诽谤和骚扰了吧?我们希望依法处理。” “顾司年!你混蛋!”江婉婉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凄厉,“就算孩子就是你的,那一晚……” 第114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9 江婉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她转向民警,声音尖利地喊道:“警察同志!我要告他!告顾司年强奸!就在去年6月3号晚上,江城酒店!你们去查!那里一定有监控!,而这两个孩子就是那天晚上留下来的,因为从始至终我就只跟他发生过关系, 她死死盯着顾司年,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狠绝:“顾司年,我本想给你留点体面,让你们父子团聚……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你去牢里蹲着吧!” 民警见事态升级,涉及严重刑事指控,立刻重视起来,迅速联系江城酒店调取去年6月3日晚间的监控录像。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江婉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得意,而顾司年则面色冷凝,紧紧护在乔青身边。 然而,当监控画面被播放出来时。 画面清晰地显示,去年6月3号晚上,在江城酒店的走廊里,江婉婉确实与一名男子姿态亲密——但那根本不是顾司年。那是一位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江婉婉几乎整个人挂在那男人身上,举止主动,甚至不断凑上去索吻。 更让人愕然的是,随后画面捕捉到,那男人随手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她,而江婉婉则是迫不及待地将钱接过去,迅速塞进了自己的手包里,动作熟练无比。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婉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先前的疯狂和得意僵在脸上,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怎么会是他……”她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个人他认识,是顾氏集团的合作对象,她还接待过几次。 民警看完监控,表情变得极其严肃,目光锐利地看向江婉婉: “江女士,这就是你所谓的‘强奸’?视频里清晰记录了你是自愿行为,并且存在金钱交易。你现在涉嫌诬告陷害他人,以及可能涉及卖淫嫖娼行为,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详细调查!” 顾司年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江婉婉,你真是无可救药。到现在还在编造谎言。” “不可能,这不可能,视频是假的,视频是假的,我不相信。这一定是他们伪造的”江婉婉还是不相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乔青看着这场闹剧,好心的提议道:“警察同志,既然江女士坚持不相信视频证据,为了彻底查明情况” “我建议可以联系当晚的当事人,并且让孩子与那位先生做一次亲子鉴定。这样对所有相关方都算有个明确的交代。” 顾司年立刻会意,对李特助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给刘总打电话,请她务必‘带上’杨总过来一趟。” “好的,顾总。”李特助立刻领会,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刘丽华的电话: “刘总,您好,之前从我们公司离职的那位江姓女助理已经找到了,目前正在派出所处理一些纠纷……事情可能涉及杨总,麻烦您和他一起来一趟,协助澄清。” 电话那头的刘丽华一听找到了那个试图借子上位的女人,立刻火冒三丈,没过多久就带着一脸惶恐的杨昌明赶到了现场。 刘丽华一到,目光立刻锁定了抱着孩子的江婉婉,她二话不说,冲上前狠狠地扇了江婉婉一个耳光,怒骂道: “你这个下贱的东西!出来卖就要懂规矩!竟敢偷偷怀上野种,还想利用他们上位?我告诉你,做梦!我们是有协议的,谁敢在外面乱搞留下种,就净身出户!” 江婉婉抱着两个孩子来不及躲闪,被刘丽华给打了个正着。 杨昌明看到江婉婉和她怀里的孩子,脸色瞬间惨白,他冲到江婉婉面前,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疯女人!你自己想死为什么要拉上我?!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杀了你!”说着竟要动手。 “住手!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民警立刻上前厉声制止,将情绪失控的杨昌明拦下。 民警转向刘丽华和杨昌明,正色道:“刘女士,杨先生,请你们冷静。这次请你们来,是需要你们配合,让孩子与杨先生做一个亲子鉴定,以明确事实……” “我不做!”杨昌明如同被踩了尾巴,激动地打断,“就算是我的又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负责的!谁知道她跟过多少人!” 民警面色严肃,语气强硬:“杨先生,现在江女士指控那晚是‘强奸’,这已经是刑事犯罪指控。为了查明真相,这个亲子鉴定,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请你配合调查!” 第115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0 “杨先生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民警严肃说道 刘丽华此刻倒是稍微冷静了一些,她狠狠瞪了杨昌明一眼,转而对着民警和顾司年、乔青等人说道: “警察同志,顾总,顾太太,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们家老杨不争气,惹出这种麻烦。我们配合,一定配合鉴定!” 她心里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撇清关系,保住自家的财产和颜面。 她转向江婉婉,眼神像刀子一样:“做!现在就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两个野种到底是谁的!” 在民警的监督和刘丽华的“积极”促成下,杨昌明极其不情愿地配合采集了样本。 鉴定中心加急处理,结果很快出来了。 民警拿着新鲜出炉的鉴定报告,当众宣布:“经dNA比对,支持杨昌明先生是江婉婉女士所生两名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真相彻底大白。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的种!”刘丽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昌明,“杨昌明,你等着净身出户吧!” 杨昌明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民警严肃地看向失魂落魄的江婉婉:“江女士,现在证据链完整,你所谓的‘强奸’指控完全不成立。你涉嫌诬告陷害,以及此前扰乱公共秩序、诽谤他人等行为,将一并追究法律责任。” 接着,民警又看向面如土色的杨昌明:“杨先生,你涉嫌嫖娼,以及在此事中引发的治安问题,也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江婉婉抱着孩子,呆呆地站在那里,耳边是孩子的哭声、刘丽华的骂声、民警严肃的话语……她精心策划的一切。 “不……不是这样的……”江婉婉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她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不仅没有让她攀上高枝,反而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泥潭。 杨昌明则彻底瘫软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不仅面临着嫖娼的行政处罚,更致命的是,他奋斗半生积累的财富、地位,很可能因为这一次的错误而付诸东流。 他看向江婉婉的眼神,巴不得将她给杀了。 “警察同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刘丽华强压着怒火,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她转向顾司年和乔青,语气带着歉意和疲惫: “顾总,顾太太,今天真是抱歉,因为我们的家事,闹到你们面前,让你们见笑了。” 顾司年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刘总言重了,事情弄清楚就好。”他并不想与杨家有过多的牵扯。 “老婆,累了吧?我们回家。”顾司年低头,看向乔青时,与刚才的冷峻判若两人。 乔青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他们不再理会身后的混乱与哭嚎,相携着转身离开。 乔青他们离开后,刘丽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麻烦你,用最快的时间,将我和杨昌明的离婚协议准备好。对,依据我们之前签署的婚前协议和附加条款来处理。” 杨昌明听到这话,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丽华!老婆!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件事……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的,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刘丽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讽刺:“给你机会?” 她轻笑一声:“好让你想办法把这两个来历不明的‘种’认回去,将来和我的孩子争夺家产吗?杨昌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丽华离开后,派出所里只剩下民警、杨昌明和江婉婉。 民警看向江婉婉,正色问道:“江女士,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坚持控告杨昌明先生强奸吗?监控视频明确显示你们之间存在金钱交易,这个指控根本不成立。相反,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卖淫嫖娼。” 江婉婉连忙摆手:“不告了,我不告了。”她眼珠一转,看向面如死灰的杨昌明,理直气壮地说: “不过杨昌明必须给我一笔补偿费,还要按月支付我们母子三人的抚养费。” 在她看来,杨昌明虽然不如顾司年年轻有为,但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总。 如今事情已经败露,她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自己比刘丽华年轻漂亮,说不定还能有机会上位。 她完全把刘丽华刚才那番“净身出户”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依然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 或许是剧情惯性的作用,或许是江婉婉身上还残留着几分“女主气运”,最终在民警调解下 杨昌明当场支付给江婉婉五十万,两人竟然就这样毫发无伤地离开了派出所。 第116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1 派出所门外,江婉婉抱着孩子快步追上杨昌明。 “杨先生,”她声音放柔,“我知道刘姐的孩子都随她姓。但我这两个儿子不一样,他们可以跟你姓杨。”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杨昌明的心事。他确实有一儿一女,却都随了母姓刘丽华,孩子从小被外婆家带着,跟他这个父亲并不亲近。 江婉婉虽然把他拖下水,但这对双胞胎儿子,确实让他动心了。 这些年他早有准备,私下用父母名义置办了不少产业,就是防备着这一天。他当即拨通电话:“爸、妈,我要和刘丽华离婚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老太急切的声音:“离婚?那孩子怎么办?我们老杨家的血脉可不能留给刘家!” “妈,那两个孩子跟我本来就不亲,她要就给她吧。”杨昌明压低声音,“但我还有两个儿子,是双胞胎,我这就带他们回去。以后让您二老天天带着,长大了肯定跟咱们杨家亲。” “双胞胎孙子?”杨老太喜出望外,“好好好!快带回来!真是祖宗保佑,我们杨家总算有后了!” 挂断电话,杨昌明看向江婉婉和她怀里的孩子,语气缓和不少:“还站着干什么?上车。” 江婉婉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赌对了。 车上,她柔声说:“昌明,能不能先带我们去买几身衣服?让孩子这样去见爷爷奶奶,老人家看了该心疼了。” 杨昌明打量着她和两个孩子。孩子们快五个月大,看起来却像三个多月,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他带着他们来到商场,让江婉婉自己去挑衣服,又请母婴店店员给两个孩子仔细梳洗,购置了全套婴儿用品。 当江婉婉换上一身新衣出现在他面前时,杨昌明不禁眼前一亮。当初在顾氏就觉得她姿色不错,如今精心打扮后,比起强势的刘丽华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江婉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决定。 车子驶向城郊一处安静的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小洋楼前。这里正是杨昌明用父母名义购置的房产之一,也是他为自己留的后路。 杨老太和老伴早已等在门口,翘首以盼。车子刚停稳,两位老人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哎呦,我的大孙子!快让奶奶看看!”杨老太直接从江婉婉怀里接过一个孩子,布满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不停地逗弄着。 杨老爷子也小心翼翼地抱过另一个,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慈爱。 “像!真像我们昌明小时候!”杨老太仔细端详着孩子的眉眼,连连点头,对江婉婉的存在似乎也默认了,只是淡淡说了句:“一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吧。” 看着父母对孙子如此喜爱,杨昌明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仿佛已经看到,有这两个儿子在身边,未来继承他暗中积累的家业,延续杨家香火,他在刘丽华那里受的窝囊气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江婉婉乖巧地跟在后面,打量着这栋装修精致的房子,心中暗喜。 虽然比不上顾家的泼天富贵,但比起她之前租住的破旧小屋,已经是天壤之别。她成功地为自己和儿子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并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安顿下来后,杨昌明对江婉婉说:“你们就先住在这里,跟我爸妈一起。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有他们在我也放心。其他的事情,等我处理完离婚再说。”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和掌控感,但江婉婉并不在意。 她低眉顺眼地应着:“好,都听你的。我和孩子……以后就指望你了。” 她深知,现在需要隐忍,需要扮演好一个依赖他、以他为天的柔弱母亲角色。 拿到了五十万,住进了大房子,这只是第一步。 她的目标,是成为名正言顺的杨太太,将杨昌明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牢牢抓在自己和儿子手里。 与此同时,回到家的乔青,正悠闲地坐在花园里晒太阳。系统适时地提供了最新情报。 【宿主,江婉婉跟着杨昌明回了杨家安置的别宅,看样子是打算依靠杨家东山再起。】 乔青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是吗?那就让她先做着美梦吧。刘丽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既然敢让杨昌明净身出户,必然还有后手。更何况……” 她顿了顿, 眼神清明,“一个靠着孩子和姿色上位的女人,和一个暗中转移财产、被逼到墙角的男人,他们的‘联盟’能有多坚固?利益面前,反目是迟早的事。” 她并不急于出手,只需静观其变。那两个人,自然会因为各自的贪婪和算计,走向她预想中的结局。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胎。 第117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2 一切正如乔青所预料,刘丽华的手段远比想象中更凌厉。 离婚程序启动后,她凭借专业的律师团队,迅速冻结了杨昌明名下所有明面资产和银行账户。 不过数月时间,离婚协议已然生效,杨昌明几乎可算是净身出户。 但杨昌明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 借着积累的人脉和未被完全清算的隐性资源,他很快另起炉灶,成立了一家小型公司。 有着过往的经验和客户关系,新公司的业务竟也渐渐有了起色。 乔青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安心待产。转眼便到了预产期。 生产这天,顾司年和双方父母全程守在产房外,严阵以待。顾司年原本坚持要进产房陪产,却被乔青坚决拒绝了。 开玩笑,若是让顾司年看到她服用系统提供的无痛丸后,生产得如此轻松顺利,往后还怎么让他心疼自己?这“苦肉计”该演还是得演。 于是,乔青在产房里服下无痛丸,一边配合着医生的指令,一边适时地发出几声吃痛的轻哼。不过半小时,一声响亮的啼哭便宣告了新生命的降临。 为了满足两边长辈期盼,也避免自己再受一次生育之苦,乔青在怀孕的时候,便服下了龙凤丸,生下了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而在产房外,顾司年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早已心疼得坐立不安,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当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笑着宣布恭喜,是龙凤胎,母子平安时,顾司年几乎是瞬间冲到了门口。 他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孩子一眼,目光就急切地投向产房内:我老婆呢?她怎么样? 得到乔青状态良好的答复后,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其中一个宝宝,那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了手臂,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顾母和乔母早已喜极而泣,各自抱着一个宝贝舍不得放手。 你看这鼻子,多像司年小时候。 我倒觉得妹妹的嘴巴像青青。 两位父亲虽然克制些,但眼角眉梢也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等乔青被推出产房时,顾司年立即上前,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眼眶微红,声音有些沙哑:老婆,辛苦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看着他这副心疼又后怕的模样,乔青心里既温暖又有一丝小小的愧疚——看来她的有点过于成功了。 住进VIp病房后,顾司年全程亲力亲为地照顾乔青。喂水、擦汗、调整枕头,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轻柔。 当乔青说想看看孩子时,他立刻将两个宝宝小心地抱到她身边,还不忘在她腰后垫上柔软的靠枕。 哥哥五斤八两,妹妹五斤二两,都很健康。他低声汇报着,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脸颊,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乔青看着身旁安然入睡的宝宝,再看向身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时间一晃来到了五年后,乔青的两个宝宝也已经五岁了。 哥哥取名顾青煜,妹妹叫顾乔恩,两个孩子承载着父母深深的爱意。 一个平静的清晨,顾司年却从一场噩梦中猛然惊醒,额间布满冷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梦中,他与乔青的婚礼如期举行,可乔青却真的逃婚了,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她在抵达异国机场时,遭遇不测,香消玉殒,甚至被残忍地抛尸荒野。 而他,在无尽的痛苦和误解中,竟在家族压力和阴差阳错下,娶了始终陪伴在侧的江婉婉。 婚后,他们也有了一对龙凤胎。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将这样麻木地度过,将对乔青的思念深埋心底。 直到十多年后的一次激烈争吵,江婉婉在得意忘形中脱口而出,狰狞地笑着: “你以为乔青为什么离开你?那些视频,那些误会,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她到死都不知道你一直在等她!” 真相如同惊雷炸响。顾司年双目赤红,积压了十多年的痛苦与愤怒瞬间爆发。 他动用手段,让江婉婉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了惨痛代价——将她送进了偏远山区一个兄弟众多的人家,过着暗无天日的“共妻”生活,余生尽毁。 而他自己,在彻底了结这一切后,将名下所有财产尽数捐出,独自来到乔青当年可能遇害的地点。面对着苍茫天地,他心中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悔恨。 “青青,我来陪你了。” 他闭上眼,选择了纵身一跃,结束这错误而痛苦的一生。 …… 第118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3 从梦中惊醒的顾司年,猛地转向身侧。当看到乔青安然熟睡的脸庞,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时,他几乎喜极而泣。 他颤抖着手,极其轻柔地将她和身边的两个孩子一起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乔青被他的动作弄醒,睡眼惺忪间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情绪,柔声问:“怎么了?” 顾司年将脸埋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幸好,那只是梦。” 然而,那梦境太过真实,残留的痛楚与愤怒依旧在他血液里奔涌。 顾司年回想起五年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一直没能找到的幕后黑手,现在好像一下子就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条视频是江婉婉发给青青的。 幸好,他的青青足够聪明和信任他,没有上当。否则……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你不是费尽心思想要过上富贵生活吗?好,我成全你。 顾司年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走到书房,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 “李特助,去把江婉婉和杨昌明这几年所有的动向、经历,事无巨细,全部调查清楚,尽快整理成报告给我。” “好的,顾总,我马上去办。”李特助听出老板语气中严肃不敢有丝毫怠慢。 挂断电话,顾司年回到卧室,重新躺回乔青身边。他将妻子温柔地揽入怀中,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那颗被噩梦和怒火灼烧的心才渐渐平息下来。 三天后,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放在了顾司年的办公桌上。 李特助站在一旁汇报:“顾总,根据调查,杨昌明离婚后成立的公司,主要依靠之前从刘氏集团带走的部分客户资源和几个老关系在维持。目前规模不大,但运营还算稳定。至于江婉婉……” 李特助顿了顿,“她目前和杨昌明以及两个孩子,住在杨昌明以他父母名义购置的一处房产里,生活开销主要依靠杨昌明。她似乎很得杨家二老欢心,尤其是因为那对双胞胎儿子。” 顾司年快速翻阅着报告,当他看到杨昌明公司目前正在争取的一个关键项目——与“鼎峰建设”的合作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鼎峰建设的王总,上个月是不是还约我想谈城东那块地的开发?”顾司年抬眼看向李特助。 “是的,顾总。您当时说暂时不考虑合作。” “回复王总,就说我对合作很有兴趣,约个时间面谈。不过,” 顾司年指尖轻轻点着报告上杨昌明公司的名字,“我希望看到鼎峰展现出合作的诚意,比如,彻底终止与这种规模小、信誉存疑的公司的一切接触。” 李特助心领神会:“明白,顾总。我立刻去办。” 顾司年靠向椅背,目光深沉。 李特助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两天时间,鼎峰建设王总那边就传来了明确回音——他们不仅欣然接受了与顾氏集团合作的提议。 更是雷厉风行地立即终止了与杨昌明公司的所有接洽。 消息传到杨昌明那里时,他正在为公司资金周转的问题焦头烂额。 这个与鼎峰合作的项目,是他新公司成立以来投入心血最多、也是寄予厚望能带来稳定现金流的关键一役。 前期的投入几乎耗尽了他离婚后所剩不多的流动资金,此刻合作突然告吹,无异于釜底抽薪。 “王总!王总您不能这样!我们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价格我们可以再谈……”杨昌明对着电话几乎是恳求道,额头上急出了冷汗。 电话那头王总的声音却带着公式化的冷漠: “杨总,商业合作讲究的是实力和机遇,很遗憾,我们鼎峰有了更好的选择。违约金会按照合同约定打到贵公司账户,就这样吧。”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杨昌明颓然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隐约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是刘丽华还不肯放过他?还是……他不敢细想。 而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顾司年,正听着李特助的汇报。 “顾总,鼎峰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另外,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杨昌明为了那个项目,不仅投入了大部分资金,还以他父母名下那处房产做了抵押,贷了一笔款。现在项目黄了,银行那边的还款压力很快就会显现。” 顾司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眼神平静无波:“嗯。继续关注,必要时,可以给银行的朋友提个醒,按规矩办事就好。” 第119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4 不出顾司年所料,失去了鼎峰建设这个关键项目,杨昌明的公司很快陷入了泥沼。 前期投入血本无归,银行的贷款利息却不会等人。 抵押房产的还款日日益临近,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员工的工资发放都成了问题。 不过短短数月,杨昌明便从那个看似东山再起的“杨总”,重新变回了焦头烂额的负债者。 杨昌明一回到家,江婉婉便贴心的迎了上去。 “老公,我明天要去给孩子买点衣服,你转十万给我。” “钱钱钱!天天就知道要钱!你以为我不想给你吗?公司都快倒闭了!”他对江婉婉怒吼,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江婉婉被他推得踉跄一步,勉强站稳后,强笑着打圆场: “老公,你别开这种玩笑吓我。公司前阵子不是还运转得好好的吗?” “开玩笑?”杨昌明指着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嘶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公司完了!连我们住的这房子都快保不住了!为了鼎峰那个项目,我押上了全部身家,还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了款……现在全打水漂了!” 江婉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房子……抵押了?”她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重复着,“那我们以后住哪里?孩子怎么办?” 这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现在,她又要居无定所了吗? “住哪里?我他妈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个!”杨昌明烦躁地抓扯着头发,连日来的压力和绝望让他口不择言 “要不是为了养你们这几个拖油瓶,我何至于把房子都押出去!现在好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吧!” “拖油瓶?”这个词彻底刺痛了江婉婉,她猛地拔高声音,尖利刺耳。 “杨昌明!这两个孩子可是你的骨肉,当初是你说要好好照顾我们母子三人的,现在出了事,反倒怪起我们来了?要不是你没用,项目怎么会黄?公司怎么会倒?” “我没用?呵!”杨昌明赤红着眼逼近她,咬牙切齿 “你知不知道项目为什么突然黄了?是顾司年!鼎峰建设为了巴结他,毫不犹豫就把我们踢开了!顾司年为什么要针对我?啊?是不是你当初在顾氏做了什么好事,得罪了他?!” “顾司年”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江婉婉瞬间噤声,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慌和寒意。他……他难道真的知道了什么?是在报复她吗? 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和闪躲的眼神,杨昌明心中疑窦更深,还欲再逼问,却被闻声赶来的杨老太打断。 “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吓着孩子了!”杨老太不满地呵斥。 “妈!”江婉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诉,“昌明他说公司倒闭了,房子也要被银行收走了!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什么?!”杨老太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全靠扶着墙才站稳。她指着杨昌明,痛心疾首,“你……你这个败家子!我老杨家的房子啊!你怎么敢……” 【宿主,你这招好啊,你都不用出手,顾司年便将他们收拾了】 “啧,这才哪到哪啊,好戏还在后头呢”乔青笑道 杨老太这一气之下,竟是血压飙升,直接住进了医院。 杨昌明手忙脚乱地将母亲送去急救,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让他本就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 好在杨老太并无生命危险,住院观察几天后便回了家。 但经过这一遭,她算是把所有的怒火和怨气都记在了江婉婉头上——要不是这个扫把星,她儿子怎么会得罪顾司年?公司怎么会倒闭?房子又怎么会没了? 出院回家的杨老太,仿佛变了个人,再也不是那个因为孙子而对江婉婉和颜悦色的婆婆。 第120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5 杨昌明的公司最终还是没能撑下去,正式宣告破产。 紧接着,银行启动程序,收回了那套抵押的房产。 杨昌明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江婉婉那些还算能拿得出手的包包和首饰,勉强凑了一笔钱,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下了一套破败的小三房。 这里与之前居住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楼道里堆满杂物,墙壁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房间狭小阴暗,家具陈旧,时不时还能看到蟑螂爬过。 搬进来的第一天,杨老太就捂着胸口,唉声叹气:“造孽啊……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要住这种地方……” 她猛地指向一旁的江婉婉,声音尖锐刺耳:“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离婚?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昌明,跟她离婚!立刻把这个祸害赶出去!” 压抑许久的江婉婉终于爆发,毫不示弱地反击:“死老太婆,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个鬼地方?离婚就离婚,谁怕谁!” 两人越吵越凶,尖锐的叫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妈妈,奶奶,别吵了……我害怕……” 孩子的哭声让两个大人终于冷静下来,这场争执在不甘中暂告段落。 然而家庭的困境并未缓解。杨昌明彻底消沉,终日借酒消愁。 年近六十的他在求职市场上举步维艰,偶尔去做保安零工,收入微薄且不稳定。养家的重担,就这样落在了江婉婉肩上。 一家人的重担只得落到了江婉婉的身上。 不得不说江婉婉真的是一个好妈妈,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她还是选择留下来。 “顾总,还需要继续对杨昌明施压吗?”李特助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司年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暂时不用了,维持现状就好。”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繁华景象,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那个噩梦的片段——梦里 江婉婉所生的那两个孩子,在得知江婉婉最后的下场后,反而急于和她撇清关系,生怕受到牵连。 虽然这一世,那两个孩子与他毫无血缘关系,但想到他们身上流着江婉婉和杨昌明那样自私卑劣的血液,顾司年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龙生龙,凤生凤。”他低声自语。 有江婉婉和杨昌明那样的父母,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恐怕只会比梦境中更加不堪。 与其继续耗费精力,不如就此收手。 他相信,以那一家人的本性,即便没有外界的压力,他们也终将在自己制造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顾司年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乔青抱着两个孩子的温馨合照,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拨通乔青的电话,语气温柔:“青青,我晚上早点回来,想吃什么?我顺路带给你。”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乔青轻快的声音:“正好!听说城东新开了家创意菜馆口碑不错。不如晚上我们叫上爸妈,带上孩子一起去尝尝?一家人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这一世,乔青无需再为生计奔波,顾司年更是将她呵护得无微不至。但长时间的安逸,反而让她感到些许空虚——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几十年,实在有些浪费生命。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渐渐清晰:是时候找些有意义的事情来充实自己了。 “好啊,”顾司年爽快应下,“我让李特助先去订位,你通知爸妈那边。” “嗯,我这就给妈打电话。”乔青说着,语气轻快了几分,“对了司年,我最近有个想法……等晚上吃饭时,正好可以和你们商量一下。” 顾司年让李特助订好位置后,便回家接乔青他们。 傍晚,一家人准时出现在那家格调雅致的餐厅包间里。 一家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顾司年细心地为乔青布菜,氛围温馨融洽。 趁着大家心情都好,乔青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爸,妈,有件事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现在两个孩子都已经五岁了,都上幼儿园了,平时也有你们帮忙照顾着,我每天空闲时间很多。所以……我想做点自己的事情。” 顾母立刻关切地问:“青青,你是想回公司帮司年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乔青摇摇头,眼神里闪着光:“我想创办一个公益基金会,主要关注贫困儿童的医疗和教育。我们如今拥有这么多,我想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让他们的生命也有机会变得不同。” 这个想法她酝酿已久。既能为社会创造价值,填补生活的空虚,又能运用她所拥有的资源和影响力,做真正有意义的事。 顾司年闻言,眼中闪过赞赏和支持,他轻轻握住乔青的手:“这个想法很好,我全力支持。需要任何资源,尽管跟我说。” 乔母欣慰地说:“做善事是积福,我们肯定支持。既能帮助别人,又能让你找到自己的价值,是件大好事!” 第121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6 看着家人无条件的支持,乔青心里说不感到是假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已经做了初步规划。基金会第一期准备投入五千万,重点帮扶先心病患儿的手术费用。我和市儿童医院的专家团队接触过,很多孩子因为经济原因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顾父赞许地点头:这个方向很有意义。我们顾氏集团可以负责所有行政开支,确保每一分善款都用在刀刃上。 我们乔家也要参与。乔父立即表态,我让财务明天就先拨一千万过来。 顾司年温柔地注视着妻子: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我让集团公关部协助你做宣传推广,同时联系几家合作医院,把救助流程规范化。 太好了!乔青欣喜地握紧顾司年的手,我还想设立助学项目,让贫困地区的孩子也能接受良好教育。 晚餐在热烈的讨论中延续,每个人都为基金会的规划献计献。 顾母细心提醒:青青,别忘了给自己留些休息时间,别太劳累。 乔母也连连点头:是啊,孩子们虽然上学了,但也需要妈妈陪伴。 放心吧妈,我会平衡好的。乔青笑着应下。 三个月后,青年基金会正式成立。 启动仪式上,乔青身着简约大方的套装,在镁光灯下从容致辞。她不仅宣布了先心病救助计划,还推出了远航助学项目,承诺资助贫困学生完成学业。 顾司年坐在台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熠熠生辉的妻子。这一刻的乔青,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小女人,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慈善家。 为你骄傲,顾太太。当晚庆功宴上,顾司年将乔青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语。 电视里这温馨的一幕,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江婉婉心里。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乔青幸福的笑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凭什么……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乔青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显赫的家世、深情的丈夫、众人的追捧,甚至现在还能风光无限地做着人人称颂的慈善事业? 而她,拼尽全力,用尽手段,却还是落得在底层挣扎,看人脸色过活的下场! “江婉婉!你如果不想做就给我滚!现在店里这么忙,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电视!”老板娘尖厉的吼声在她身后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老板娘早就看江婉婉不顺眼了。 当初她见她可怜收留了她,但自从这个女人来到店里,她老公那双眼睛就跟长在了她身上似的! 她私下打听过,江婉婉现在的老公就是她当初勾引来的,她可不想步那个倒霉原配的后尘! 江婉婉被吼得身体一颤,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只是默不作声地关掉电视,端着碗径直走向厨房。这种辱骂,她早已麻木。 “哎,小江啊,”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板鬼鬼祟祟地跟了进来,堵在厨房门口。 “我那婆娘就是那个泼辣性子,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她休想把你赶走!” 看着眼前这个脑满肠肥、眼神浑浊的男人,江婉婉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 曾几何时,围在她身边的是顾司年那样矜贵优雅的男人! 可今非昔比,在杨昌明破产后,她带着两个孩子,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微薄的工资根本不够开销。 这几个月,她已经摸清了底细:这老板虽说上不得台面,但在江城有三套房子,一套门面,年收入少说也有六七十万。最重要的是,他好色,而且耳根子软。 一条鱼已经游到了嘴边,她怎么可能放过? 连前世的顾司年跟乔青都栽在了她手里,对付这种小老板,对她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迅速收敛起所有不甘和怨恨,抬起眼时,已是眼圈微红,楚楚可怜。 她微微侧过身,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隐忍:“老板,我没关系的……你不要因为我的事,再跟老板娘闹矛盾了,都是我不好……” 第122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7 看着江婉婉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老板只觉得心头一热,那点龌龊心思更是按捺不住。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能闻到江婉婉身上廉价的洗发水香味,压低声音道: “小江,你受委屈了。那母老虎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你放心,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江婉婉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滴下两滴眼泪,声音哽咽: “老板,你……你别这么说嫂子。都是我命不好,带着两个孩子,能找到这份工作已经知足了……只是有时候,看着别的女人有人疼有人爱,心里难免……” 这欲语还休的姿态,彻底点燃了老板的虚荣心和保护欲。 他左右看看无人,竟大胆地伸手想去拍江婉婉的肩膀以示安慰:“哎哟,别哭别哭,以后有哥罩着你……” 江婉婉却像受惊的小鹿般轻轻一躲,避开了他的咸猪手,眼神怯怯地看向门口,低声道: “老板,有人来了……” 老板悻悻地收回手,却更加心痒难耐,只觉得这女人不仅模样好,还懂得分寸,比家里那个母老虎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许诺:“婉婉,晚上下班别走那么快,哥带你去吃宵夜,好好安慰安慰你。” 江婉婉垂下眼睫,只是含糊地低语了一句:“……到时候再看吧。” 便转身假装忙碌起来。 当晚打烊后,同事们都陆续离开。江婉婉故意磨蹭到最后,果然看见老板正站在后门不停张望。 婉婉,这边!老板迫不及待地招手,带着她拐进旁边小巷,我车停在前面。 坐在副驾驶座上,江婉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老板,能麻烦您送我去城南的城中村吗?孩子还在等我回去。 果然,老板一听就皱起眉头:那种地方哪是你这样的女人该住的!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情侣酒店门口。江婉婉故作惊慌:老板,这……这不城南啊 婉婉,老板急不可耐地抓住她的手,哥对你的心意,你难道看不出来? 江婉婉轻轻抽出手,语气柔软却坚定: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我不能......不能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放心,那母老虎不会知道的,也没有人会知道。 老板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只要你跟了哥,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板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抱住她,江婉婉半推半就,心中却冷眼算计。 事毕,老板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江婉婉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发出细碎的啜泣声。 婉婉,别哭了,老板被她哭得有些心软,又带着几分炫耀,我跟你说实话,我家是拆迁户,光我个人名下就有一千多万存款。 江婉婉的哭声微微一滞,心中震动,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竟有如此身家。她哭得更加伤心了,转过身来,泪眼婆娑: 老板.....我、我不是个好女人......明明自己有家庭,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着你...... 婉婉,他动情地搂住她,别叫我老板,叫张哥。你的情况我都知道。 他拿出手机,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先给你转五十万。虽然给不了你名分,但绝不会亏待你。 江婉婉却猛地推开他的手,泪珠滚落得更加急促:张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我不是为了钱才......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那受伤的神情让张哥顿时慌了手脚。 婉婉,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的钱,他急忙解释,可我就是想对你好,想弥补你,让你和孩子过得好一点。 他突然想起店里员工的工资都是他亲自转账的,立刻翻出手机银行记录,不由分说地操作起来。 江婉婉的手机适时地响起短信提示音。 她瞥见屏幕上显示的到账金额——五十万,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但她强行压下,脸上反而露出更加复杂痛苦的神情。 张哥,你……她抬起泪眼,声音带着颤抖,你这样做,让我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我这成什么了…… 她将脸埋进手掌,肩膀微微耸动。 张哥见她如此,更是心疼不已,觉得她与那些只看重钱的女人完全不同。 他连忙将她搂进怀里,笨拙地安慰:别这么说,婉婉。这都是我自愿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张哥说。” 第123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8 江婉婉顺势依偎在他怀里,低声啜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渐渐平静下来,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张哥: “张哥……谢谢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的话语里充满感动 这话极大地满足了张哥的虚荣心和保护欲。他搂紧了她,信誓旦旦:“傻瓜,以后有哥在,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张哥,这钱……我先收下,就当是……你借给我的,等我以后宽裕了,一定还你。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种贪图钱财的女人。” “说什么傻话!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什么还不还的!”张哥果然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江婉婉心中冷笑,她知道,这个蠢男人已经彻底被她拿捏住了。 两人又在酒店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各自离开。江婉婉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 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只见杨昌明瘫在破旧的沙发上。 江婉婉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在她关上门后,缓缓睁开,里面一片清明,没有丝毫醉意。 杨昌明在商场沉浮多年,刚才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清晰地看到了江婉婉身上的变化。 “江婉婉,”杨昌明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嘴角:“看来你这是又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啊。” 他一点也不意外,这女人本就是靠这个上位的,如今山穷水尽,重操旧业太正常不过。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勾搭上了哪个冤大头,看起来“收益”似乎还不错? “既然你这么喜欢卖,这么需要钱……”杨昌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和贪婪 “那我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能不‘帮’你一把?我去给你找些‘优质’的客户,也好让你……物尽其用,为我们这个家,多赚点‘生活费’。” 他想到了以前认识的那些有特殊癖好、出手阔绰的“老板”们。 杨昌明在黑暗中坐起身,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一个个灰暗的名字上滑动。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备注为“吴老板”的名字上。 这个吴老板,早年是靠偏门生意起家,底子不干净,为人好色又粗鄙,但出手确实大方。 杨昌明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 “吴老板,深夜打扰。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之前那位助理小江?就是模样挺俏,带点学生气那个。她最近……家里遇到些困难,很是需要人‘帮助’。如果您有兴趣‘关照’一下,我可以帮忙安排。” 江婉婉虽然跟杨昌明领了证,但是对外江婉婉只是他的助理而已。 短信发送出去后,他紧紧握着手机。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 “哦?有点意思。明天下午,悦色会所,带过来见见。”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杨昌明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将手机揣回兜里。 第二天一早,江婉婉换好衣服,正准备去餐馆,却被杨昌明拦在了门口。 “婉婉,昨天我联系上了一个以前的老朋友,他手里有个不错的项目,打算找我合作。机会难得,今天你就别去上班了,一会儿陪我去一趟,谈事情有个女的在场,气氛也好些。” 江婉婉狐疑地看着他。杨昌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了。 她本能地想拒绝:“我餐馆那边请假不好请,而且……” “哎呀,请一天假能怎么样?”杨昌明打断她“这可是大项目,要是谈成了,咱们家就能翻身了!你也不想一直过这种苦日子吧?” 杨昌明精准地拿捏住了江婉婉的软肋。 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到她手里:“拿去,买身体面点的衣服,别让人看低了。地点在悦色会所,那可是高档地方。” 悦色会所?江婉婉心里一动。那确实是城里知名的销金窟,能去那里谈生意,看来对方确实有点实力。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借此认识更有钱有势的人……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跟餐馆说一声。” 第124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9 下午,江婉婉穿着一身新买的行头,在杨昌明的带领下来到悦色会所。 包厢里灯光暧昧,那位吴老板腆着肚子坐在主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江婉婉身上打转。 席间,杨昌明不断使眼色,示意江婉婉给吴老板敬酒。几轮下来,江婉婉已醉眼朦胧,脸颊绯红。 吴老板见状,放下酒杯,面露不悦:“杨总,这就没意思了。人都这样了,我还怎么尽兴?” 杨昌明立刻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堆着谄媚又意味深长的笑: “吴总,您多体谅。这种事……人家毕竟是要脸面的,清醒着哪能放得开?现在这样,不正好免了尴尬,也遂了您的意嘛……” 吴老板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瘫软在座位上的江婉婉,脸上渐渐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不再多言。 “吴总,那……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他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江婉婉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陌生的环境里惊醒的。 奢华到俗气的酒店房间,身边酣睡的陌生肥胖男人,以及身体传来的不适感……瞬间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坐起身,混乱的脑海中闪过昨天的片段。 是杨昌明!是他故意设计的!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皱巴巴的衣服,几乎是逃离了那个房间。 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到杨昌明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喝着廉价茶水,仿佛在等她。 “回来了?”杨昌明抬眼看她,“吴老板‘照顾’得还不错吧?” “杨昌明!你这个畜生!”江婉婉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朝他砸去,“你竟然敢卖我!” 杨昌明轻易地躲开,杯子砸在墙上碎裂开来。 他站起身:“卖你?江婉婉,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昨天不也刚从别的男人床上下来吗?你能卖,我为什么不能帮你找更好的‘客户’?吴老板出手可比那个小餐馆老板大方多了!” 他掏出手机,亮出转账记录,上面赫然是笔远超五十万的数额。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真正的‘价值’!以后乖乖听我安排,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不听话……”他冷笑一声,眼神威胁意味十足,“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 江婉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男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江婉婉看着手机上那串刺眼的数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她算计的对象,而是一条噬人的毒蛇。 “你……你简直不是人!”她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嘶哑。 “人?”杨昌明嗤笑一声,逼近一步,“只要能搞到钱,当畜生又怎么样?江婉婉,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到哪里去?我们不过是半斤八两!” 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给我听好了,以后我让你去见谁,你就得去!要是敢坏我的好事,或者偷偷跑掉……”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就把那两个小杂种卖了,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们!” 孩子!江婉婉浑身一颤,这是她最后的软肋。 她可以不在乎杨昌明,可以不在乎自己变得多脏,但她不能失去孩子。 “去,收拾一下自己,晚上还有个李老板要见。”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江婉婉瘫坐在地,冰冷的瓷砖寒意渗入骨髓。 泪水无声地滑落,却洗刷不掉满身的肮脏与绝望。 【宿主,这江婉婉是怎么将一手好牌给打得稀烂的?就凭她原本的女主光环,哪怕不走这些歪门邪道,安安分分过日子,结局也不该如此啊。】系统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困惑。 乔青看着光幕里江婉婉绝望瘫坐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 “统子,你搞错了一件事。” 乔青的声音很轻:“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好牌’。所谓的‘女主光环’,或许曾给过她一些机遇,比如进入顾氏工作、结识司年的机会。但决定一个人最终走向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她的本性、选择和底线。” 她顿了顿,继续道:“江婉婉这个人,内心充满了不切实际的贪婪和嫉妒。” 她总想着走捷径,试图通过依附男人、算计他人来获取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看不起脚踏实地,更缺乏自尊自爱。从她选择用不光彩的手段去争取一切开始,她就注定会迷失在欲望的泥潭里。” “你看,她或许曾有过机会回头,但她每一次都选择了那条看似轻松、实则通往深渊的路。” “她把自己的价值和命运完全寄托在男人身上,当依靠的大树倒下,或者当男人反过来利用她时,她就没有任何退路了。所谓的‘光环’,早就被她自己的选择消磨殆尽了。” “所以,从来没有什么牌好牌坏,只有人如何打牌。”乔青收回目光,语气淡然,“路,都是自己选的。而她,选择了一条自我毁灭的路。” 系统沉默了片刻【……理解了。宿主说得对】 第125章 假千金的母亲1 乔青在刺骨的寒意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破庙的草堆上。全身像是被碾过般酸痛,身旁婴儿微弱的啼哭声提醒着她——这具身体刚经历完生产。 “系统,传输剧情。”她在脑中默念。 【收到,宿主。】 潮水般的记忆涌来——这是一本古风格的真假千金文。 女主夏玲珑本是安县县令夏承安的嫡女。 当年其母陈氏临盆在即,途中遭遇暴雨,被迫在这座破庙生产。 同在此处生产的农妇乔氏见陈氏衣着华贵,竟心生歹念,偷偷调换了两人的孩子。 乔氏将真正的千金夏玲珑带回乡下,非打即骂。 而乔氏的亲生女儿却被夏家如珠如宝地抚养长大,取名夏语欣。 十五年后,夏玲珑偶然得知身世,毅然上京寻亲。此时夏承安已官至三品,是圣上面前的红人。 夏玲珑历经艰辛终与父母相认,而夏家仁厚,不仅没有迁怒夏语欣,反而让她保留大小姐身份。 但被娇养长大的夏语欣处处刁难陷害真千金,最终惹怒了爱慕夏玲珑的三皇子。 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下令:“既然她自甘下贱,便送去军营吧。” 曾经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最终沦为了军妓。 而原主——那个偷换孩子的农妇乔氏,在女儿遭难后上门理论,却被三皇子一句“母债女偿,天经地义”,判了五马分尸之刑。 接收完剧情,乔青低头看着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事情真相,果真如此吗? 随着原主记忆的深入融合,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逐渐浮现。 原主乔氏,本是个普通的农家妇人,与猎户丈夫夏维中感情甚笃。 两人已育有两个儿子,如今怀中的女婴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女儿。 虽家境清贫,但夫妻勤恳,日子也算温饱无忧。 当年破庙中真正调换孩子的,根本不是乔氏,而是那位看似高贵的陈氏! 陈氏腹中之子,并非其夫夏承安的骨肉,而是她与表哥私通所怀。 她唯恐事情败露,不敢将这孩子带在身边,于是趁生产混乱之际,偷偷将自己的女儿与乔氏的健康女婴调换。 而被换到夏府的乔氏亲生女儿夏语欣,自小就被陈氏刻意教养—— 表面千娇万宠,实则被养得骄纵无知,不过是为将来亲生女儿归来准备的一块垫脚石。 夏玲珑也并非十五岁才知身世。陈氏早在她五岁时便暗中相认 不断灌输是养母一家阻碍你认祖归宗的怨恨。 这让夏玲珑对含辛茹苦将她养大的乔氏一家恨之入骨。 原主乔氏在女儿遭难后上门理论,被三皇子下令五马分尸。而这还不够——得势后的夏玲珑,最终也没有放过原主的丈夫和两个儿子…… 【宿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将孩子给换回来吗?】 “孩子自然要换回来,不过——”乔青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统子,再给陈氏肚子里投放一个男胎,马上就要临产的那种。” 【宿主,你这是要玩个大的啊!】系统声音都透出几分兴奋。 “陈氏不是最怕自己的女儿暴露吗?那就再送她个‘好儿子’。” 乔青一边利落地将两个孩子调换回来,一边细致地吩咐: “这个男孩的长相要精心设计——一半像夏承安,一半像她那个表哥张强生。要让张强生看这孩子时觉得像夏承安,而夏承安看这孩子时,又觉得像张强生。懂了么?” 【明白!正在生成‘混淆视听’专属大礼包!】系统迅速运作起来。 乔青让统子暂时给定住了庙里陈氏的丫环婆子,将真正的夏家千金轻轻放回陈氏身边,抱着自己亲生的女儿退回角落后,让统子解了锁。 “啊——”陈氏痛呼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她感觉腹中那熟悉的坠痛感再次袭来,甚至比之前生产时更为猛烈,“怎么……怎么会又疼起来了……” 她身边的婆子丫鬟刚把先前的女婴收拾妥当,见状也慌了神:“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可是……可是还有一位小主子?” “快!快看看!”陈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心中又惊又疑,她明明只怀了一个孩子,怎会……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又一个婴儿呱呱坠地——竟是个男婴! “是个哥儿!是个哥儿!”婆子惊喜地叫道,连忙将孩子清理干净,抱到陈氏面前。 陈氏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低头看向襁褓中的男婴。这一看,心中却猛地一咯噔。 这孩子……这孩子的眉眼,乍一看颇有几分夫君夏承安的影子,可那鼻梁和嘴唇的轮廓,却又隐隐让她想起另一个人的模样……她心头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她太虚弱看花了眼! 第126章 假千金的母亲2 陈氏心中乱作一团。先前大夫诊脉时,明明只说是一胎,如今怎会凭空多出个儿子?这实在蹊跷。 可是这是她亲眼看着从自己肚子里面出来的,由不得她不相信。 她心虚地瞥向乔青所在的角落,见对方仍在“昏睡”,毫无动静,这才稍稍安心。 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一个孩子她尚可偷换,如今多出一个儿子,要如何瞒天过海?更何况,这可是她与表哥的骨肉,是她们爱情的见证啊! 虽然这孩子的眉眼间似乎隐约有几分夏承安的影子,但她确信这必是表哥的血脉。看着怀中儿子稚嫩的小脸,作为母亲的不舍与怜爱涌上心头。 “夫人,雨势渐小,我们……是否该启程回府了?”婆子压低声音请示。 她是陈氏的奶娘,从娘家跟来的心腹,对小姐的秘密一清二楚。 陈氏低头凝视着儿子,眼中闪过挣扎。若将他带走,风险极大;若留下……她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最终,母性占据了上风。 “收拾一下,”陈氏深吸一口气,将儿子紧紧搂在怀中,“我们回去。” 待陈氏一行人收拾妥当,抱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破庙后,乔青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低头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亲生女儿,眼神柔和了下来。 【宿主,陈氏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她还真敢啊!】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叹。 “她当然敢,”乔青语气平静 “她仗着的是夏承安对她的信任,以及她娘家在背后的势力。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和表哥那个‘爱情结晶’的不舍,会让她铤而走险。” 她轻轻拍抚着女儿,继续道:“而且,她恐怕还存着一份心思。女儿是用来稳固地位的,而这个意外得来的儿子,若将来相貌上的疑点能蒙混过去,甚至可能图谋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就让她这么得逞吗?】 “得逞?”乔青轻笑一声,“她把最大的隐患亲手带回了家,岂不是省了我们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在这里待我的“夫君 ”来接我们。” 夏维中原本在深山打猎,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他心神不宁,胸口像是被什么攥住般发慌。他果断放弃狩猎,顶着倾盆大雨往家赶。 推开家门,只见两个儿子趴在窗边看雨,却不见妻子身影。他心头一紧:云儿,你娘呢? 夏云惊喜地回头,娘一早去镇上扯布,说要给妹妹做新衣裳。 夏维中心头猛沉——从村里到镇上的山路,这场暴雨…… 他一把抓起蓑衣:照顾好弟弟,爹去接你娘回来。 雨幕如瀑,夏维中沿着泥泞的山路疾行,蓑衣早已湿透。他挨个搜寻着所有能避雨的山洞、草棚,声音在风雨中嘶哑: 青娘——青娘—— 每一个可能的险坡、每一处易塌方的路段他都仔细查看,心跳如擂鼓。当终于望见那座破庙时,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青娘!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在角落找到了蜷缩的身影。乔青脸色苍白地昏睡着,怀中却紧紧护着襁褓。夏维中颤抖着手探向妻子的鼻息,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才长舒一口气。 青娘,醒醒。他轻轻拍抚妻子的脸颊,将妻女一同拥入怀中,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乔青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丈夫写满担忧的脸庞。虚弱地笑了笑:“维中……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夏维中见她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她怀中的襁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这是……我们的女儿?” 乔青轻轻点头:“是我们的女儿,你看看。” 夏维中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凑近。当看到女儿那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时,这个在山中能与猛兽搏杀的硬汉,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 “真好……”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终于有女儿了,青娘,辛苦你了。”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妻子的情况,确认她只是力竭虚弱,并无大碍后,便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半干的外衣,将乔青仔细裹好,又用蓑衣将女儿护在怀里。 “走,我们回家。”他一把将乔青打横抱起,稳当地站起身,“儿子们还在家等着呢。” 第127章 假千金的母亲3 夏维中抱着乔青,乔青怀里抱着女儿,大步流星地往家赶。 回到那个虽然简陋却温馨的农家小院,两个儿子夏云和夏雨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爹!娘怎么样了” 看着自己的爹抱着娘,两个孩子忍不住担心。 “你们娘没事,只是刚生完小妹妹,身体有些虚弱” “妹妹?我们有妹妹了吗?”两孩子声音里尽是惊喜。 夏维中将乔青小心地安置在床上,这才将乔青怀里依旧睡得香甜的女儿抱来给儿子们看。 “嘘,小声点,妹妹睡着了。”夏维中压低声音,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夏云和夏雨立刻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凑近了看那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婴儿。 “妹妹好小啊……”夏雨小声惊叹。 “妹妹真好看。”夏云则已经露出了哥哥的担当模样,“我会保护妹妹的。” 乔青看着围在身边的丈夫和儿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家人,她乔青护定了。 在原剧里,夏维中和两个儿子,后来都被得势的夏玲珑和陈氏设计害死了,就为了抹去她不堪出身的所有痕而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青娘,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杀个鸡炖上”夏维中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又对两个儿子说,“云儿,雨儿,照顾好娘和妹妹,爹去弄吃的。” “嗯!”两个小子用力点头,像两个小卫士一样守在炕边。 乔青确实累极了,身心俱疲。她闭上眼睛,在脑中与系统交流:“统子,盯着点夏府那边的动静。” 【放心宿主,已经开启远程监测模式。陈氏那边,可有得热闹看了!】 与此同时,夏府。 陈氏带着一对“龙凤胎”回府,果然引起了轰动。 县令夏承安中年得子,而且还是难得的龙凤胎,自是喜不自胜。 他仔细端详着两个孩子,女儿眉眼精致,像极了陈氏,他心中喜爱。 再看儿子时,他微微顿了顿,笑道:“这哥儿,眉眼间倒有几分像我年轻时候,不过这鼻梁和嘴,似乎不太像我们夏家人……” 他本是随口一说,陈氏却听得心惊肉跳,强笑道:“老爷说的哪里话,孩子还小,模样没长开呢,兴许长大了就像了。” 夏承安哈哈一笑,并未深究,完全沉浸在得子的喜悦中。 他给女儿取名夏语欣,儿子取名夏明远,意为前程远大。 陈氏暗中松了口气,但看着儿子夏明远那张越来越显出矛盾特征的小脸,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 她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孩子还小,长开了就好了,并且严令知情的奶娘和丫鬟守口如瓶。 “青娘,醒醒,吃些东西再睡吧。”他将碗往前递了递,里面是熬得金黄的鸡汤,几块扎实的鸡肉沉在碗底,香气扑鼻。 乔青醒来后,在夏维中的搀扶下靠坐起来,接过碗。 鸡汤温热,正好入口。她小口喝着,鲜美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你也吃。”乔青夹起一块鸡肉,想喂给夏维中。 夏维中摇摇头,憨厚地笑道:“我吃过了,你和孩子多吃点,补补身子。”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安睡的女儿身上,低声道,“云儿和雨儿也吃过了,你放心。” 乔青不再推辞,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鸡汤。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她疲惫的身躯。 饭后,强烈的倦意再次袭来。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又刚经历生产,即便服用了系统提供的恢复药剂,依然感到力不从心。乔青很快又沉沉睡去。 夜深时分,婴儿细弱的啼哭声将乔青惊醒。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回枕上。 “青娘你歇着,我备好了米汤。你刚生产,奶水还没下来,别着急。” 乔青这才想起这茬。若是夏维中不在,她大可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奶粉喂养,但此刻只能委屈孩子先喝些米汤了。她重新躺下,听着身旁窸窣的动静。 夏维中动作熟练地抱起女儿,轻声哄着,一勺一勺地喂着温热的米汤。 待孩子吃饱睡去,他又轻手轻脚地更换了尿布,将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到。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却始终没让乔青操半点心。 在系统药物的辅助下,第二天乔青果然有了奶水。 当她解开衣襟准备喂奶时,却发现夏维中仍坐在炕边,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们母女。 乔青动作微顿——经历了这么多任务世界,她早已习惯了扮演各种角色,但这样直白而温情的注视,仍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初入任务时,她还会在意自己只是个“替身”;但如今,她早已学会融入每个身份。 第128章 假千金的母亲4 夏维中望着正在吃奶的女儿,眼里满是温柔:“咱们闺女真是个有福的,这才第二天就能喝上娘的奶了。” 乔青低头看着怀中用力吮吸的女儿,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是啊,咱们暖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暖暖?”夏维中眼睛一亮,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粉嫩的脸颊,“这是你给取的名字?” “嗯,”乔青抬头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夏维中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暖心:“暖暖……真好。愿她这辈子都像晒着太阳般暖和,无忧无愁的。” “对,她这辈子像像晒着太阳搬暖和,无忧无愁的”乔青心道,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在乔青的精心照料下,小暖暖长得白白胖胖,藕节似的手臂一截一截的,见人就笑,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这天傍晚,夏维中收拾着猎具,对乔青说:青娘,我在家都待了一个月了,明天想进山看看。 乔青闻言:维中,山里太危险了,我总放心不下。要不......咱们想想别的营生? 夏维中叹了口气:可不打猎,这一大家子的开销......他望着摇篮里的女儿,又看向窗外的两个儿子,眉头微蹙。 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事。乔青从炕头取出一个樟木匣子,这些年咱们也攒了些银子,我昨日细算了算,竟有一百五十多两。我想着,不如去镇上盘个小铺子,做点小生意。 买铺子?夏维中有些诧异,青娘,咱们的银子够吗?他向来只管打猎挣钱,银钱的事都交给妻子打理。 乔青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银锭和串钱:你每年最少往家拿五十两银子,我省吃俭用攒了这些年。云儿都八岁了,攒下这些钱也不奇怪。 其实原主只攒了六十多两,其余都是乔青悄悄添的。乔青也通过统子知道,本朝商户子弟也能参加科考。 夏维中这辈子是指望不是了,可两个儿子却前途无量。她早就给两个孩子服了启智丸,如今他们的聪慧远超常人,科举入仕并非难事。 我打算铺子定下来后,就把云儿和雨儿都送进私塾。乔青继续说道,咱们儿子都已经八岁了,可不能耽误了。 夏维中终于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明日我们就去镇上打听铺子的事。乔青收好木匣。 说起做生意,夏维中还是有些犹豫:可我一个粗人,哪里懂得做生意? 这个你不用担心。乔青早就有了打算,咱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做起。你打猎这么多年,对皮货最熟悉,不如就开个皮货铺子。你负责收货验货,我来打理店铺。 夏维中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主意。 翌日清晨,夏维中套上牛车,仔细铺了层软垫,这才扶着乔青坐上去。 小暖暖还太小,没有带着所以这次他们是带着她的。 到了镇上的牙行,人家才刚开门,伙计正在打扫,见有客人上门,连忙迎了出来。 管事闻声从里间走出,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精明人,一见夫妻二人便笑着拱手: 二位客官早,可是要寻宅子? 夏维中看了乔青一眼,乔青上前一步道:管事的,我们想寻个铺子。 铺子?管事眼睛一亮,山羊胡都翘了起来,客官可算来对地方了!不知想要多大的? 乔青从容应答:想要个后面带院能住人的,铺面倒不用太大,四五十平便够用了。 管事捻着胡须略一思忖:巧了,正好有三处这样的铺子。二位若得空,不如随我去瞧瞧? 有劳管事了。乔青点头。 三人穿过清晨的集市,第一处铺子临着主街,位置极好,可惜后院太小;第二处院子宽敞,却位置偏僻;直到第三处—— 就是这儿了。管事在一处青瓦铺面前停下,前头铺面四十八平,后头两进院子,一口水井,最重要的是...... 他推开后门,竟是一片小菜园。 乔青与夏维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之色。 “管事的,不知道你这铺子要多少银钱”夏维中问道 管事捻着胡须笑道:这铺子位置比头一个略偏,但比第二个强不少。房主原要价八十两,若是二位诚心要,我倒是能帮着周旋周旋,少个五六两银子还是能的。 乔青环顾四周,心中已有计较。这铺面方正,后院宽敞,特别是那片菜园,正好能种些时令菜蔬,省去不少开销。她故作沉吟道:七十三两。若是这个价,我们现在就能定下。 管事面露难色:这......怕是房主不会答应。 夏维中会意,接话道:我们诚心要买,若是价钱合适,今日便可付定金。 第129章 假千金的母亲5 成,那客官您二位稍坐,我这就去请房主过来。管事笑着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待牙人走远,乔青与夏维中相视一笑,仔细打量起这处院落。 前头铺面宽敞亮堂,另有两间小巧的耳房,正好用来存放货物或是招待贵客。 穿过月洞门进入后院,但见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整齐对称,灶屋柴房一应俱全。最难得的是院中那口水井,井台光滑,显是常年使用的。 这院子倒是正好。夏维中推开东厢房的窗棂,云儿、雨儿一人一间书房,暖暖住在西厢,咱们住正房。 乔青含笑点头,夏维中爹娘早逝,原主又是逃荒时与家人失散的孤女,如今倒省了侍奉公婆的琐碎。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管事引着一位身着绸衫的中年男子进来,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房主李老爷。 李老爷是个面色红润的富态人,未语先笑:二位看中了这铺子?真是好眼光。这院子我原本也舍不得卖,只是犬子在省城谋了差事,非要接我们老两口过去享福。 乔青温声接话:李老爷教子有方。这院子确实雅致,我们一见就喜欢。方才管事说,您这铺子要七十五两? 原是要八十两的,李老爷捋着短须,既然你们诚心要,七十五两就当结个善缘。不过这价钱可不包家具。 夏维中闻言看向乔青,见她微微颔首,便道:李老爷爽快。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可否请李老爷将些日常家具留下?价钱好商量。 李老爷打量着一家子朴素的衣着,忽然笑道:这样吧,后院那些桌椅床柜都留给你们。我另有一事相托——他指着菜园边那株石榴树,这是老婆子当年亲手种的,每年结果又大又甜。你们若愿意好生照看,那些家具就当谢礼了。 乔青顺着望去,但见那石榴树枝繁叶茂,已有零星花苞。她心下一动,这李老爷倒是个重情义的。 李老爷放心,我们定会好生照料。 当下双方去了衙门办理地契过户。乔青取出早已备好的银钱,七十五两雪花银当面点清。 李老爷接过银两时,特意对乔青低声道:小娘子,东街王记杂货铺的掌柜与我相熟,你们若要进货,提我的名字能便宜些。 乔青感激地道了谢。望着新鲜到手的地契,夏维中粗糙的手掌微微发颤——这是他夏家头一份产业。 回到新买的铺子,夏维中站在院中四下环顾,仍觉如梦似幻:青娘,咱们真在镇上安家了? 乔青将地契仔细收好,眉眼含笑:这才刚开始。等收拾妥当,咱们就接孩子们过来。 乔青盘算着明日要去买些布料,给孩子们做新衣裳。 乔青心里盘算着,改日定要去王记杂货铺走动走动——李老爷介绍的这条人脉,可得好好维系。 牛车吱呀吱呀驶回村里时,夕阳正好挂在山头。远远就看见夏云和夏雨两个小家伙踮着脚站在院门口张望,一见牛车就雀跃着迎了上来。 今日爹娘出门前特意交代过,是要去镇上物色房子。更重要的是,答应过要送他们去镇上的学堂读书。 读书啊!这是兄弟俩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每每看见村里那些背着书囊往私塾去的孩子,他们总是羡慕地望上好一阵子。如今,他们竟也能迈进学堂的门槛了。 爹!娘!你们可算回来了!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牛车上的父母,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嗯——回来了......乔青故意拉长语调,卖着关子。 夏云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娘,那个......你们说要买的房子,可有着落了? 看着大儿子这副既期待又不敢太张扬的模样,乔青终于忍俊不禁: 都办妥了,过两日带你们一起去收拾收拾,咱们就能搬过去了。 太好了!我们要住新房子啦!夏雨高兴得一蹦老高,娘,我们什么时候去呀?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 脑袋里已经想起了镇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零嘴摊子——糖人、糖画、糯米糕,每一样都让他馋得直流口水。 他满心以为住在镇上就能随时吃到这些美味,却压根没想过,那些零嘴都是要花钱买的。 乔青的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金银,开铺子不过是为日后合理的银钱来源找个由头罢了。 二弟,夏云板着小脸,毫不留情地戳穿弟弟的心思,你到底是盼着去镇上住,还是惦记着街角的糖人摊子? 哎呀大哥!夏雨被说中心事,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我、我两样都喜欢嘛!再说了,咱们不是正要去镇上读书吗?他急忙搬出读书这个正当理由。 乔青看着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笑着摇头。 她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等安顿好了,娘带你们把镇上好吃的尝个遍。不过—— 她故意板起脸,读书可不能马虎,要是光惦记着吃,娘可要生气了。 我们一定好好用功!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保证,小脸上尽是认真的神色。 第130章 假千金的母亲6 想到双方都没有父母需要奉养,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牵绊,往后大概率不会再回这个村子了。 乔青与夏维中商议后,决定将村里的老屋卖掉。 晚饭后,夏维中提着半只风干野兔来到村长家。 村长,我们在镇上置办了个住处,想把这老屋卖了,劳烦您帮忙问问可有人愿意接手。 老村长闻言,放下烟袋,眉头微蹙:维中啊,这祖宅可是一个人的根啊。你爹娘虽然不在了,但这房子留着也是个念想,真要卖了? 夏维中按照乔青教的话,诚恳地说:村长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这房子久无人住,风吹雨淋的,迟早要塌。与其看着它朽坏,不如卖给需要的人,也算物尽其用。 见村长仍在犹豫,夏维中又补充道:不瞒您说,青娘打算送两个孩子去镇上读书。若是他们真能读出个名堂,往后说不定还要往府城、京城去。这老屋......怕是真用不上了。 村长听到二字,眼睛一亮:云儿和雨儿要去上学了?这可是大好事!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然是为了孩子的前程,那我便帮你问问。村东头老王家的二小子正要成亲,正愁没住处,明日我去说说。 多谢村长。夏维中松了口气,将野兔递上,这点心意您收着。 使不得使不得...... 您就收下吧,这些年多亏您照应。 见夏维中坚持,村长也就顺势收了下来。 村长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晌午就带着王家人过来了。 夏维中这房子是成亲后新建的,大大小小十来间屋子,都是结实的青砖瓦房。 若按现在的工料,起这样的宅子少说也得三四十两银子。双方商议后,以二十两银子成交,王家当场付了五两定金。 其实乔青并非非要卖这房子不可。只是通过系统得知,陈氏回府第二天就派人查清了他们的住处。 她不愿再与陈氏周旋,这才决定搬离。 系统还告诉她,陈氏及其心腹关于她容貌的记忆已被模糊处理。 等他们一家搬走,陈氏找不到亲女儿,想必会好好那位养女。 王叔,这房子就交给您了。夏维中与王家人立好契书,我们还得去镇上收拾两日,到时候一定把屋子腾出来。 没问题,你们慢慢搬,我们不着急。王叔笑着应道,脸上满是喜悦。 房子既然已经卖了,乔青他们便抓紧时间收拾整理,准备尽快搬到镇上去。 三天后,乔青一家人将老房里的最后一点家当都搬上了牛车,夏维中郑重地将房屋钥匙交到王叔手中。 来到镇上的新家,夏云和夏雨兴奋地在新房子里跑来跑去,满脸都是新奇。 哥,这房子可真大啊,又漂亮,比我们以前那个房子好多了!夏雨摸着光滑的墙壁,眼睛亮晶晶的。 嗯,这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夏云点点头,像个大人似的说, 我那天晚上听爹说了,他们买这房子花了快八十两银子。到时候我们还要上私塾,也得花不少钱。小雨我跟你说,到了私塾可得认真学习,不能浪费爹娘的银子,知道不? 哥,这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夏雨挺起小胸脯,我以后要当大官,挣很多的钱,给爹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上就被夏云轻轻打了一下。 哥,你干嘛打我啊?夏雨捂着头,委屈地撅起嘴。 当官的要是有很多钱,那肯定是贪官!夏云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难不成你想做贪官不成? 夏雨急忙摇头,小脸涨得通红:我才不要当贪官!我是说要当个清官,用俸禄给爹娘买新衣裳、买好吃的! 乔青正巧抱着暖暖从里屋出来,听到兄弟俩的对话,忍不住莞尔: 雨儿有这份孝心很好,不过当官最重要的是为民请命、造福百姓。云儿说得对,清正廉洁才是为官之本。 夏维中一进门,听到这番话,放下粮袋笑道: 你娘说得对。爹不要你们当什么大官,只要你们做个正直的人就好。 爹,娘,我们记住了。夏云认真地点头,又对弟弟说,等我们学了本事,一定能靠自己的本事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夏雨似懂非懂地点头。 当然可以。乔青温柔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不过现在,你们得先帮爹娘把家收拾好。云儿去擦桌椅,雨儿帮我看着妹妹 两个孩子齐声应道,欢快地跑开了。 第131章 假千金的母亲7 等家里彻底收拾妥当,已是日头西沉。 今日是他们搬入新居的第一天,乔青特意让夏维中多买了些好菜,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暖房宴。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乔青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夏维中在一旁帮着洗菜切肉,配合默契。 两个懂事的孩子则主动承担起照看妹妹的任务。 此刻,躺在小床上的夏暖暖,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一切都与她记忆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前世,她因得罪了夏玲珑,被那个爱慕夏玲珑的三皇子下令送入军营沦为军妓,最终受尽凌辱,惨死其中。 死后,她的魂魄飘荡在阴间,亲眼看见亲生母亲为了替她讨回公道,竟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 不知在幽冥徘徊了多少岁月,再一睁眼,竟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哥,你快看,暖暖正看着我呢!夏雨趴在床边,惊喜地发现妹妹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嗯,妹妹在看人呢。夏云温柔地应和。 小雨,你先照看着妹妹,我去帮爹娘搭把手。 哥,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夏雨拍着小胸脯保证。 听着兄弟俩的对话,夏暖暖心中百感交集。 她现在叫夏暖暖,不再是夏语欣了。 难道她真的投胎到了别的人家?这一世,她终于摆脱了被调换的命运吗? 可是陈氏和夏玲珑一家呢?他们现在在哪里?难道重活一世,她依然没有机会报仇雪恨吗? 想到这些,夏暖暖眼中涌起浓浓的不甘。 她的亲生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哥哥,都是多么善良的人啊!就因为陈氏的一己私欲,将她与亲生骨肉调换,害得她不得善终,更连累全家遭难。 若是陈氏他们不在这里,她的仇该如何报?她不甘心啊! 正当她沉浸在愤懑中时,门外传来乔青温柔的声音: 雨儿,快去吃饭了,娘来抱妹妹。 这声音如此温暖悦耳,与记忆中陈氏那表面慈爱实则冰冷的声音截然不同。 陈氏即便说着最体贴的话,也让她感受不到半分真情。 难道这就是亲生与非亲生的区别吗? 乔青俯身将床上的暖暖抱起,眼中盛满慈爱:暖暖醒啦?是不是饿了?娘这就喂你。 当乔青靠近时,夏暖暖心中一震——这是娘亲!是她亲生母亲年轻时候! 难道这一世她没有被调换?她真的留在了亲生父母身边?刚才那两个孩子就是她的亲哥哥? 想到这里,积压两世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再也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哇......哇...... 暖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尿湿了?乔青仔细检查了她的尿布,却是干爽的。 又试探着将手指轻触她的唇边,小家伙却别开头不肯吃。 暖暖不哭,娘在这里呢,不怕不怕。乔青柔声哄着,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女儿。 夏维中闻声快步进来,语气带着关切:青娘,暖暖怎么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夏暖暖哭得更加伤心——这是她的爹爹! 这一世,她再也不用在陈氏眼皮底下战战兢兢地生活了! 夏维中从妻子手中接过女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抚:暖暖不哭,这是我们的新家,第一次来觉得陌生是正常的。别怕,爹娘和哥哥都在呢。 妹妹别哭,哥哥会保护你的!两个哥哥也围了过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坚定。 在家人温暖的包围中,夏暖暖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抽噎着,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贪婪地望着眼前的一张张面孔。 这是她的爹爹,眉眼间还带着年轻时的俊朗,不像前世最后相见时那般憔悴苍老。 这是她的娘亲,面容姣好,眼神温柔,与记忆中那个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妇人判若两人。 还有她的两个哥哥,此刻都还活蹦乱跳地站在她面前,而不是冰冷墓碑上的两个名字。 乔青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暖暖别哭了啊,一会风进到肚子里该难受了啊” 夏维中将女儿抱得更紧些,对妻子笑道:咱们暖暖认生呢,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妹妹看我!夏雨做了个鬼脸,成功逗得暖暖破涕为笑。 夏云则认真地说:妹妹,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大哥和二哥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晚上要是害怕,你就哭大声点,我们马上就能过来。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夏暖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她定要守护好这个家,绝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32章 假千金的母亲8 乔青凝视着怀中泪眼朦胧的女儿,敏锐地察觉到这孩子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 统子,暖暖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检测到灵魂波动异常,她应该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了。】 重生?乔青心中一震,难怪这孩子从刚才起就表现得如此异常。 那充满眷恋与委屈的眼神,那对家人近乎贪婪的注视,根本不是一个新生儿该有的反应。 她轻轻抚过女儿湿润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这个孩子在前世究竟经历了多少苦难,才会在重生后流露出这般复杂的心绪? 既然如此......乔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统子,兑换一颗安神定魂丸 【已兑换,消耗10积分。】 乔青借着喂水的动作,将药丸化入水中喂给女儿。 这药能安抚她激动的情绪,确保重生带来的记忆冲击不会伤害到她幼小的神魂。 睡吧,暖暖。她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低语,这一世,娘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夏暖暖在药效作用下渐渐平静,小手仍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慢慢的睡了过去。 轻轻将女儿安顿好后,乔青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来到饭厅,她发现夏维中和两个儿子都端正地坐在桌前,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显然谁也没有动筷。 你们怎么都没吃?乔青有些诧异。 夏云站起身,小脸上满是认真,今天是我们在新家的第一顿饭,必须等您一起来吃。 夏雨也用力点头:大哥说得对!我们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饭! 夏维中笑着为妻子拉开椅子: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今天可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吃完饭后,乔青将次日的安排细细道来。 维中,明日你带两个孩子去明阳书院应试。乔青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嘱咐,我打听过了,书院的院长是位致仕的老翰林,收学生都要经过严格考核。明天正是他们考核的时间 夏维中面露忧色:青娘,两个孩子从未正经上过私塾,只怕...... 这个你大可放心。乔青含笑打断,这些年我时常教他们认字读书,两个孩子天资聪颖,基础打得扎实,通过考核不成问题。 待夏维中带着孩子们去洗漱时,乔青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统子,能否给两个孩子兑换过目不忘的技能? 【宿主,当然可以。每份技能需50积分,确认两个都要兑换吗?】 确认。 在这个权势至上的时代,要想护得家人周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两个孩子培养成才。既然要走科举之路,过目不忘的能力将让他们事半功倍。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夏家便已炊烟袅袅。 夏家父子三人早早来到明阳书院外等候,发现院门前已经排了不少前来应试的学子。 他们来得早,很快就轮到了进场。 夏云和夏雨被安排在同一间考室。主持考核的是一位姓柳的夫子,面容清癯,目光慈祥。 你们两个可曾上过学?柳夫子温和地问道。 夏云恭敬作揖:回夫子的话,弟子未曾正式进学,但家母平日会教导我们识字读书。 柳夫子微微颔赞,没想到这两个农家子弟的母亲竟是个知书达理的。 那《三字经》《百家姓》可曾学过? 回夫子,都已经学过了。夏云从容应答。 柳夫子又看向略显紧张的夏雨:你呢? 夏雨连忙挺直腰板:回夫子,我也学过了。 柳夫子捋须微笑,既然都学过,那我便考考你们。 他先让夏雨背诵《三字经》,小少年声音清亮,一字不差。 接着又考校夏云《千字文》,夏云不仅流利背诵,还能讲解其中典故。 柳夫子眼中闪过惊喜,又取出《论语》考问。令他惊讶的是,两个孩子对答如流,甚至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难得,难得!柳夫子连连称赞,虽是蒙学,但根基扎实,见解独到。你们母亲教导有方啊! 稍作停顿后,他神色一正:接下来要考校你们的记忆力。这是书院分班的重要依据,你们仔细听好。 他取出一本《诗经》,选了其中他们未曾学过的《郑风·子衿》,缓缓吟诵: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诵读完毕,柳夫子合上书册:现在请你们复诵。 夏云率先开口,声音清朗,一字不差地将整首诗背诵出来,连语气停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夏雨紧随其后,虽然稍显稚嫩,却也完整地复诵全诗,只在挑兮达兮处略微卡顿,但立即就接了下去。 柳夫子震惊得一时失语。这般过目成诵的天赋,便是书院里最优秀的弟子也未必能有。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又测试了一段《尚书》,结果依然如此。 不错,不借他忍不住击节赞叹,书院已经有好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好苗子了。 第133章 假千金的母亲9 他当即取来纸笔,亲自为两个孩子办理入学手续。 在填写班级时,他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二字。 三日后辰时正式开课,柳夫子将入学文书交给夏维中,特意叮嘱,甲班课业繁重,但以令郎的天资,定能游刃有余。 夏维中连连道谢,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书院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爹,我们真的能上最好的班了?夏雨仰着小脸,仍有些不敢置信。 夏云虽未说话,但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都是你们娘教得好。夏维中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心中对妻子越发敬佩。 父子三人回到家中,兴奋的跟乔青讲了今天的经过。 虽然这一切都在乔青的意料之内,但是乔青也还是很高兴。 两个孩子的事情解决后,乔青便要着手准备店铺里面的事情了。 父子三人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向乔青讲述今日的经过。 虽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乔青还是露出欣慰的笑容,特意下厨做了孩子们最爱吃的菜来庆贺。 两孩子的入学的事情解决了,乔青开始筹划开店事宜。 次日一早,她便与夏维中来到王记 掌柜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一听李老爷的名号,立即热情相迎: 原来是李老爷介绍的贵客!不知需要些什么? 乔青递上早已拟好的货单:我们准备开个皮货铺子,需要这些货架和日常用品。 掌柜的仔细看过货单,拨弄着算盘:这些货架原本要三两银子,既然是李老爷的朋友,二两便可。其他杂物也都按进价给您。 这价钱比市面便宜了近三分之一,夏维中惊喜地看向妻子。 乔青从容道谢,又订了一批上好的樟木箱用来存放皮货。 掌柜的这般照拂,不知李老爷近来可好?乔青状似随意地问道。 李老爷一家已迁往省城了,掌柜的笑道,临走前特意嘱咐要多关照您呢。 乔青心中了然,她付了定金,约定三日后送货。 乔青付清定金,约定三日后送货,一切进展顺利。 而与此同时,县衙后宅中的陈氏却陷入了焦躁与愤怒。 距离破庙生产已近两月,她派去打听乔青下落的婆子终于回来复命,说是找不到了。 夫人,婆子战战兢兢地回禀,老奴带人寻遍了附近村落,问遍产婆和村民,都说从未见过那个妇人。同日生产的倒是有几位,可老奴一一查访,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找不到?陈氏猛地站起身,妆容精致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我的女儿究竟在哪里?! 她的目光骤然落在摇篮中的夏语欣身上,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都是你这个贱人!陈氏一把掐住婴孩细嫩的胳膊,你那下贱的娘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剧烈的疼痛让夏语欣顿时嚎啕大哭。 吵死了!陈氏嫌恶地松开手,对身旁的奶娘吩咐,张妈,把这贱种扔到柴房去!每日喂些米汤,别让她死了就成。 她万万不会想到,这个被她称作的孩子,正是她与表哥的亲生骨肉。 一想到亲生女儿下落不明,陈氏便心烦意乱。 夏语欣便成了她的泄对象。 而这一切,都被暗中监视的系统尽收眼底。 【宿主,陈氏正在虐待夏语欣,再这样下去她能不能长大还是两回事哟】 乔青正在为新铺子挑选布料,闻言冷笑:她不是女主嘛,放心死不了。有主角光环在,顶多就是多吃些苦头。 三日后,王老板准时将货物送达。夏维中特意请人择了个吉日,将开业时间定在三日后。 开业这天,乔青精心策划了酬宾活动:所有皮货一律九折,还准备了精巧的皮制小饰品作为赠品。 新店开业,全场九折!夏维中站在店门口,清脆的吆喝声吸引了不少路人。 夏云则在店内熟练地介绍着各类皮货:这张狐皮色泽鲜亮,最适合做围脖;这张鹿皮柔软耐磨,做靴子最好不过...... 夏维中负责招待男客,乔青则专攻女客,夫妻二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这皮子质量确实好,一位富家太太摸着光滑的貂皮,比对面那家老店的成色还要好些。 夫人好眼力,乔青笑着介绍,这些都是深山猎户亲手所获,保证都是上等货。 对面茶馆二楼,陈氏透过窗缝冷冷注视着热闹的店铺,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碎。 她对身后的婆子吩咐,查查他们的货源。我倒要看看,一个农妇还能抢了我陈家的生意不成。 第134章 假千金的母亲10 【宿主,对面那家杂货铺正是陈氏的嫁妆产业,她现在正在二楼雅间里恶狠狠地盯着你呢。】 什么?竟有这么巧的事?乔青手中记账的笔微微一顿。 她确实没料到,随便选个铺面竟会开到陈氏的对门。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反倒更方便了。 无妨。乔青继续从容地拨弄算盘,在村里时或许还会留下些蛛丝马迹,但自从搬来镇上,我早已让你把我们住过的痕迹都抹去了。如今在她眼里,我们不过是素不相识的商户。 她抬眼望向对面二楼,虽然看不见人影,却能感受到那道怨毒的视线。 随她盯着去吧。乔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难道我还怕她不成?尽管放马过来。 正在整理货架的夏维中察觉到妻子的异样,关切地问:青娘,怎么了? 没什么,乔青收回目光,笑容温婉,只是在想,对面那家铺子的掌柜似乎一直在看我们。 夏维中朝对面望了一眼,憨厚地笑道:许是见我们生意好,有些眼红。咱们诚信经营便是。 说得是。乔青低头继续记账,眼中却闪过算计的光芒。 陈氏,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而此时对面雅间内,陈氏狠狠摔下茶杯:去查!那农妇的底细,还有她那些皮货的来路,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身后的婆子连忙躬身:老奴这就去安排人手。只是......那家铺子刚开张,一时半会儿恐怕查不出什么。 废物!陈氏气得胸口起伏,我养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她焦躁地在雅间里踱步,猩红的裙摆扫过满地碎瓷。对面铺子络绎不绝的客人,就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这个杂货铺是她嫁妆里最赚钱的产业,如今被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皮货铺抢了风头,她怎能不恼? 她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毒,找几个地痞,给他们添点堵。 婆子一惊:夫人,这......万一闹到官府...... 怕什么?陈氏冷笑,老爷是一县之主,还能为了几个平民追究不成? 与此同时,皮货铺里的乔青正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位夫人好眼光,乔青笑着取出一张雪白的狐皮,这是前日刚收来的雪山狐皮,最配您这般雍容华贵的气质。 贵妇抚摸着柔软的皮毛,满意地点头:确实不错。对面那家铺子我也常去,却从没见过这般成色的皮货。 咱们的货都是深山老猎户亲手所获,乔青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对面,不像有些铺子,专以次充好。 送走客人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陈氏打算找地痞来闹事。】 乔青不动声色地继续整理柜台:无妨,随他们来。 经历了这么多任务世界,她的身手早已不是几个地痞流氓就能对付得了的。 即便她不出手,不还有夏维中在么? 这个常年与深山猛兽周旋的猎户,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乔青早就防着陈氏会使阴招,提前给夏维中服用了大力丸。 如今他的力气,怕是十个壮汉都近不了身。 也正好借此机会让周边的人都看看,夏记杂货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次日午后,三个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闯进店铺,为首那人满脸横肉,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听说你们这儿以次充好? 正在整理货架的夏维中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却被乔青轻轻拦住。 几位客官怕是误会了。乔青走出柜台,我们夏记的皮货,都是真材实料。 少废话,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那地痞伸手就要掀翻货架。 这位兄弟,夏维中语气依旧温和,若是来买东西,我们欢迎。若是来闹事...... 他手腕微微用力,那地痞顿时惨叫出声。 另外两人见状扑上来,夏维中不慌不忙,一手一个将他们轻轻推开。 两人竟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跄着跌出店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还要继续吗?夏维中松开手,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地痞头子。 三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 店外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 打得好!这些地痞早就该有人收拾了! 没想到夏掌柜身手这么厉害! 对面二楼,陈氏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一群废物! 第135章 假千金的母亲11 乔青从容走到店门口,对着围观的街坊拱手道:各位乡亲作证,我夏记皮货铺诚信经营,童叟无欺。诚心来做买卖的,我们扫榻相迎;但若是存心捣乱的—— 她话音未落,脚尖轻轻一碾,脚边一块碗口大的青石应声碎裂。 我们夫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乔青的目光顿时充满敬畏。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婉秀气的老板娘,竟有这般身手! 夏维中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妻子的真本事,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妻子是逃荒来的,若没有些防身的本事,怎能在那乱世中存活? 成亲后她相夫教子,自然没有展露的机会。这么一想,他便觉得合情合理了。 乔青本还想着要如何解释,见丈夫自行想通了,便也省了番口舌。 对面茶楼雅间内,陈氏眼睁睁看着三个壮汉狼狈逃走,气得又将手中的茶壶摔了个粉碎。 【宿主,陈氏又摔茶壶了,你说她怎么总跟茶壶过不去?】系统打趣道。 乔青轻笑:想必是茶壶最便宜吧。若摔的是古董花瓶,她该心疼了。 她眸光转冷:这陈氏太过烦人,得给她找点正事做。她最在意的无非是银钱和她那表哥,既然如此...... 【宿主高明!不过你晚上要照顾暖暖,怎么脱身?】 这还不简单?你给他们施个深度睡眠,再罩个隐形防护罩便是。 经她提醒,系统才想起这些被遗忘的技能:【都怪上个任务太简单,我都生疏了!】 一人一统商议定当,决定当晚就行动。 是时候让陈氏尝尝,什么叫做自顾不暇了。 到了晚上,乔青做好了切后,便隐身来到陈氏的府上。 “统子,工作了,快点扫描一下陈氏值钱的东西都放到哪里了” 【扫描中......发现密室两处。一处在她卧房床板下,藏有金银首饰;另一处在书房画轴后,收着地契账本。】 乔青按照系统指引,悄无声息地潜入陈氏卧房。借着窗外月光,她精准地掀开床板,果然发现一个沉甸甸的檀木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着金锭银锭,还有不少翡翠镯子、珍珠项链。乔青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进空间,又在原处放了个一模一样的空匣子。 【宿主,要不要留点纪念品?】系统坏笑着提议。 乔青心领神会,取出一张字条压在空匣子底下,上面写着:取尔不义之财,济我贫困之家。 转身来到书房,她轻轻转动画轴后的机关,墙壁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暗格。地契、账本、银票整齐摆放,乔青仔细翻看,发现其中竟有大量来路不明的进账。 看来这位县太爷夫人,没少借着丈夫的权势敛财。她将关键证据复制了一份收好,原样放回。 统子,再扫描看看这位县太爷夫人,还有没有其他藏宝之处。 系统又仔细扫描了一遍:【宿主,陈氏府上已经清空了。不过她的表哥张强生就住在隔街,要不要顺路去逛逛?】 统子,你果然懂我。乔青唇角微扬,走走走,马上出发。 在系统的指引下,乔青悄无声息地来到张强生的宅院。 这座宅子从外看朴实无华,内里却别有洞天。 【扫描完成。发现地下密室一处,藏有金银珠宝价值约五千两,另有各地田产地契若干。】 乔青挑眉:看来陈氏把不少赃款都转移到这里了。 她潜入书房。按照系统提示转动博古架上的瓷瓶,地面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密室里整齐摆放着十个大木箱,乔青逐一打开: 三箱白银、一箱黄金、两箱首饰珠宝,还有四箱装着古玩字画。 最让她注意的是一个紫檀木匣,里面装着张强生与各地商人的往来书信,详细记录他们用县令权势牟利的证据。 真是意外收获。乔青将书信复制收好,金银珠宝照单全收,只在每个箱底留下一张字条:多行不义必自毙。 接着乔青还贴心的从青楼给张强生打包了一个妖娆的女人回来。 还顺便给他加了点无色无味的好东西在房间里面。 明日醒来,想必会很精彩。乔青满意地看了眼熟睡的张强生,悄然离去。 回到家中,暖暖还在酣睡,夏维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青娘,起夜吗? 嗯,睡吧。乔青柔声应着,在他身边躺下。 第136章 假千金的母亲12 陈氏辗转反侧一整夜,总觉得心中不安。 天刚蒙蒙亮,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床下暗格,便想全部都给搬到张强生那边去。 怎么会......她颤抖着手捧出那个檀木匣子,入手轻飘飘的重量让她心头一沉。 急忙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一张字条刺眼地躺在匣底。 她发疯似的翻遍所有藏物之处,发现地契、账本全都不翼而飞。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的表哥商量。 而此刻的张宅内,张强生正陷入一场荒唐的梦境。 这些年来,他虽对表妹陈氏念念不忘,但想到她早已嫁给夏承安并且有了夫妻之实,心中便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怨怼——凭什么她要为他人妇,自己却要为她守身? 昨夜睡到半梦半醒间,他忽觉浑身燥热难耐。朦胧中触到身旁温软的躯体,只当是春梦一场,便放纵了自己沉溺其中。 表哥! 陈氏不顾下人阻拦,径直闯入内室。眼前的一幕让她如遭雷击——张强生正与一个陌生女子缠绵,床帐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你们......陈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床上的两人说不出话来。 张强生被这声惊呼彻底惊醒,待看清眼前状况,顿时手忙脚乱地扯过衣物:表妹,你听我解释...... 那青楼女子却故意往他怀里钻,娇声道:张爷,这位姐姐是谁啊? 陈氏眼睁睁看着深爱的表哥与其他女子缠绵,心如刀绞。 她无法接受这般背叛,猛地抓起桌边的青瓷花瓶,狠狠朝床榻砸去! 的一声巨响,瓷片四溅。 张强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赤着上身跳下床,抬手就给了陈氏一记耳光:表妹!你发什么疯! 他指着陈氏怒斥:你早已是县令夫人,而我至今未娶。我这个做表哥的找个女人,何须你这般大吵大闹? 这番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陈氏的心。她踉跄着扶住桌沿,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怎能忘记,当年她与张强生海誓山盟,连退婚书都已备好,要与夏承安解除婚约。 可就在那时,张强生卷入一桩命案,被判斩首。为了救他性命,她不得不含泪嫁给夏承安,以县令夫人的身份四处打点,才勉强保住他的命。 这些年来,她夜夜在夏承安的茶水中下避子药,宁肯背负无子的骂名,也不愿为不爱的男人生育。 直到怀上张强生的骨肉,她才心甘情愿地生下孩子。 而现在,这个她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男人,竟对她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张强生......陈氏的声音颤抖着,你忘了当初是谁...... 够了!张强生不耐烦地打断,陈年旧事何必再提!你现在过得锦衣玉食,还有什么不满足? 陈氏望着这个变得陌生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些年的付出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陈氏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连财物失窃这等大事都抛在了脑后。 床上的青楼女子听得目瞪口呆——县令夫人竟与表兄有私情!这可是惊天秘闻。 张强生敏锐地捕捉到她异样的神色,厉声警告:你给我安分待在府里,管好自己的嘴。若敢泄露半句,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这些年来,陈氏来的机会并不多。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女人能摆在明面上,他必须设法将她留住。 警告完毕,张强生快步追出院子,从身后一把抱住神情恍惚的陈氏。 表妹,他放软语气,你也要体谅我的苦处。我为你守身如玉十余载,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是如何熬过来的?我虽然找了个女人,但那不过是肉体所需,我心里真正爱的,从来只有你一人。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陈氏耳畔,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柔: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至今未娶?那些逢场作戏的女子,怎能与你相提并论? 陈氏在张强生的温声软语中渐渐平静下来。 她垂眸思忖:这些年来,夏承安除了她这个正妻,还纳了两房妾室,从未缺过枕边人。 而表哥至今未娶,身边确实只有她一个女人。 难道......真是自己太过苛求了? 张强生察觉到她的动摇,趁势将人搂得更紧,语气愈发温柔:表妹,你永远是我心尖上的人。其他女子不过是我排遣寂寞的工具,你又何必与她们一般见识? 陈氏靠在他怀中,闻着熟悉的熏香气味,心头最后一丝怨怼也渐渐消散。 第137章 假千金的母亲13 陈氏这才猛然想起财物失窃的事,焦急地拉住张强生的衣袖:表哥,我府里那些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张强生轻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表妹莫急。你那里的既然没了,我这里的还够咱们一家四口富足过完这辈子。 听到这话,陈氏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在张强生的柔声劝慰下,她渐渐展露笑颜。 不过表哥,她忽然正色道,那个女人必须送走,不能留在府里。 张强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换上深情款款的模样:表妹,就让她留着吧。平日我想你的时候,好歹有个人能暂解相思之苦。 他轻轻抬起陈氏的下巴,语气暧昧:她不过是你的替身罢了,难道你还吃一个替身的醋? 陈氏听到二字,脸上终于重现笑容,娇嗔地捶了下他的胸膛:就你会说话。 【宿主,这陈氏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恋爱脑?这种鬼话她都信?】系统在乔青脑海中惊叹。 乔青正在给暖暖换尿布,闻言轻笑:她不是蠢,只是太相信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掌控力。殊不知,最会骗人的往往就是最亲近的人。 “走,表哥带你去拿钱花去”张强生牵着陈氏的手便往密室走去。 表妹,让你看看我们今后的倚仗。 他熟练地转动机关,石门缓缓开启。陈氏满怀期待地望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密室里空空如也,连一个箱子都不剩。 这......这不可能!张强生冲进密室,疯狂地翻找着,我明明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放在这里的! 陈氏颤抖着拾起地上散落的字条,每张都写着同样刺眼的字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表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可怎么办啊 张强生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那些字条。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一分钱都没有了。 【宿主,他们终于发现密室被盗了!】系统兴奋地汇报 此时的陈氏,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 所有积蓄不翼而飞,名下铺子在乔青的暗中操作下日渐萧条,多数已陷入亏损。 当她想要变卖产业也没有地契房契。 与张强生的日子更是陷入无休止的争吵。 两人互相指责,一个怨对方招惹祸端,一个怪对方守财不力,哪还有心思去找乔青的麻烦。 光阴荏苒,十五载转瞬即逝。 如今的夏暖暖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在父兄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 而夏云、夏雨两兄弟,在乔青的悉心培养下,——夏云官至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 夏雨任工部侍郎,督造各项工程。兄弟二人皆成为皇上倚重的股肱之臣。 乔青一家早已迁居京城,住在御赐的尚书府中。 夏承安这一世依旧官至三品,但与前世不同的是,如今乔青的两个儿子官位都在他之上。 而夏府中的夏语欣——也就是前世的夏玲珑,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在七岁那年被陈氏推入冰湖,虽侥幸保命,却落下终身残疾,如今行走时一瘸一拐。 为什么......夏语欣时常对着铜镜自语,我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为何待我如此狠毒? 她本是三品大员的嫡女,如今却因残疾沦为京城笑柄。 每当看到其他闺秀翩然起舞的身影,她对陈氏的怨恨就深一分。 这些年来,夏承安虽对陈氏存有旧情,但陈氏始终对他不冷不热。久而久之,夏承安也不再执着,转而沉醉于几位姨娘的温柔乡。 至于这个残疾的嫡女,在他眼中早已失去价值,从不关心她经历过什么,更不知她身上的伤痕从何而来。 【宿主,这个反转可真讽刺。】系统感叹道,【前世被她踩在脚下的人,如今都站在了她够不到的高度。】 乔青站在尚书府的花园中,望着满园春色,语气平静:这才哪到哪啊,暴风雨还在后面呢” 站在她身旁的夏暖暖轻轻蹙眉,心中满是困惑。 这一世的发展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她还未及出手报复,仇人们便已自食恶果。 两位兄长年纪轻轻就已官居要职,品级远在夏承安之上。 所以她明明自己就是真千金,上一世的一切都是因为陈氏。 可是这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换,夏玲珑(夏语欣)也没有前一世过得好。 第138章 假千金的母亲14 乔青察觉到女儿情绪的剧烈波动,知道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 暖暖,她温柔地牵起女儿的手,你可知道娘为何给你取这个名字? 女儿知道,暖暖轻声回答,爹说过,愿我一辈子都像沐浴在阳光下般温暖,无忧无愁。 你爹说得对。乔青将女儿揽入怀中,我的女儿就该如此。这一世,娘会护你周全,那些恩怨纠葛,交给娘来处置可好? 暖暖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带着难以置信:娘......您、您也回来了? 乔青拭去女儿的泪水,在破庙生产那日,娘便带着记忆回来了。所以第一时间就将你换了回来,没让陈氏得逞。 娘——暖暖扑进母亲怀中,前世种种屈辱与痛苦涌上心头,让她泣不成声,我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都是陈氏......她害了我,害了我们全家!我要杀了她,杀了夏玲珑! 傻孩子,乔青轻抚女儿的背,这一世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看着她们自食恶果。你是爹娘最珍视的宝贝,是两个哥哥最疼爱的小妹。 就在这时,夏维中带着两个儿子快步走来。三人眼中寒光凛冽,方才他们也在同一时刻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青娘,夏维中声音低沉,我们都想起来了。 夏云紧握双拳:原来前世我们一家竟落得那般下场! 夏雨眼中燃着怒火:妹妹受的苦,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夏云转向乔青,语气坚定,这些年您辛苦了。剩下的交给儿子们吧,这一世的仇,我们想亲自报。 夏雨与暖暖异口同声,这一世的仇,我们要亲自报! 乔青看着三个孩子眼中燃烧的斗志,欣慰地点点头。她将这些年收集的证据一一交于了他们: 陈氏与张强生一直暗中往来,夏语欣和夏明远根本就不是夏承安的骨肉。 暖暖恍然大悟:难怪上一世,陈氏总是借故与张强生见面,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她指尖轻抚过袖口的绣纹,唇畔泛起清浅的弧度:我倒是很想知道,当陈氏发觉自己日日折磨的,竟是亲生骨肉时,会作何反应? 乔青执起茶盏轻啜,眼底掠过成竹在胸的暗芒:放心,这场母女相认的戏码,很快就会上演。 她早已命系统将夏语欣的前世记忆悄然归还。 以那孩子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出三日必会寻上门去——到那时,陈氏脸上的表情,定会精彩得很。 而且前世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夏承安的孩子,这一世她要是知道自己是她一直瞧不上的张强生的种会怎么样。 夏语欣在陈氏的又一顿毒打后陷入昏迷,再次醒来时,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震惊地意识到——这一世,她竟没有被调换,而是留在了亲生母亲陈氏身边! 前世十五岁前,她在夏维中家中虽不富裕,却享受着养父母和两个哥哥真心的疼爱。 而如今,陈氏根本不知身边的就是亲生骨肉,对她百般折磨。 原来......这些就是夏暖暖前世经历的吗?她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她怨恨夏暖暖了她的人生,可现在才明白,这样的人生谁愿意要? 一切罪魁祸首都是陈氏——为了与表哥私通,不仅害了她,更害惨了夏暖暖。 但转念间,她又生出新的怨恨:为何这一世乔氏没有将我换回去? 想到自己本该是天之骄女,将来还要成为三皇子的皇后,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必须找到三皇子......她攥紧被褥,只有他能像前世那样,替我除掉乔氏那个贱人! 她完全忘了此刻正在虐待她的是陈氏,反而将一切不幸归咎于乔青。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夏维中一家的宠爱本该属于她,陈氏身边的富贵也该是她的,所有苦难都该由夏暖暖来承受。 等着吧......她望着窗外冷笑,这一世,我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此时的她尚未意识到,命运的轨迹早已改变。 第139章 假千金的母亲15 那个曾经对她许下海誓山盟的三皇子,此刻正站在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内,对着夏云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谦逊得令人侧目: 夏尚书,这治水方案,还得劳您多多费心。 命运最讽刺的莫过于此——就在前日,这位三皇子还特意向皇上递了请婚折子,想要迎娶的,竟是夏家那位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女儿夏暖暖。 夏云的目光冷若冰霜,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正是眼前之人,为了博取夏语欣的欢心,轻描淡写间就让他们全家惨遭毒手。 而今生,这人竟还敢觊觎暖暖,妄图得到夏家的支持。 殿下言重了。夏云的声音冷峻如刀,治水一事关乎天下苍生,臣自当竭尽全力。至于其他......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三皇子一眼,语气转冷,舍妹年纪尚小,还未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三皇子脸上那抹温雅的笑容顿时僵住。他原以为以皇子之尊求娶一个尚书之妹,夏家定会感恩戴德,却不料竟被当场回绝。 夏尚书,三皇子勉强维持着风度,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本宫对令妹确是一片真心...... 真心?夏云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殿下的这份真心,我们夏家怕是承受不起。 说罢,他转身便走,不再理会身后的三皇子。 三皇子此人睚眦必报,绝非明君之选。 相比之下,当今太子倒是个人选。 只是太子如今不得圣心,看来得想办法助他一臂之力才是。 三皇子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先前还对他和颜悦色的夏尚书,转眼间就变了态度?他望着夏云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与此同时,夏语欣正强忍着满身伤痛,偷偷从夏府溜了出来。凭着前世的记忆,她跌跌撞撞地来到三皇子常去的茶楼外等候。 这位姑娘,茶楼伙计用嫌弃的眼神打量着她破旧的衣衫,我们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要见三皇子!她急切地喊道,你去通报一声,就说夏语欣有要事相告! 恰在此时,三皇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夏语欣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却被侍卫一把推开。 殿下!她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是我啊!您前世最爱的玲珑! 三皇子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对侍卫吩咐道:哪来的疯妇,满口胡言乱语,还不快赶走! 侍卫闻言立即上前拉扯夏语欣。 殿下!您忘了我们前世的誓言吗?您说过要立我为后的!夏语欣仍在拼命挣扎。 三皇子闻言冷笑:荒谬!本宫何时认识你这等粗鄙之人?他的目光忽然转向街对面,停车! 只见夏暖暖正从书肆中款步走出,身旁跟着手捧书卷的夏云。三皇子立即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夏尚书,暖暖姑娘,真是巧遇。 夏尚书?夏暖暖?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夏语欣震惊地抬头望去—— 那分明是她前世的大哥夏云,和那个占了她人生的夏暖暖! 大哥!大哥!夏语欣再也顾不上其他,嘶哑着嗓子喊道,是我啊,我是语欣啊! 她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夏云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寒冬里宁愿自己受冻也要把棉衣让给她。 如今大哥居然官至尚书,比夏承安的官职还要高! 她慌忙整理着破旧的衣衫,试图抚平上面的褶皱,又一瘸一拐地朝夏云走去。 每走一步,腿上传来的剧痛都让她脸色发白,但她依然强撑着露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容。 夏暖暖,我回来了。她在心中默念,你偷走的十五年人生,是时候还给我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世的夏云不仅与她素不相识,更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对她早已恨之入骨。 夏云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不动声色地将暖暖护在身后,那保护姿态刺痛了夏语欣的心。 这位姑娘,夏云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本官并不认识你。 夏语欣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最依赖的大哥竟会这样对待她。 第140章 假千金的母亲16 夏语欣踉跄着又往前迈了一步,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夏云的衣袖: 大哥,你怎么能不认得我?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啊!那年冬天我生病,你冒着大雪去镇上给我抓药,还因此染了风寒...... 放肆!夏云厉声喝止,衣袖一甩避开了她的触碰,本官最后说一次,不认识你这等疯癫之人。 他扫过夏语欣残缺的腿,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前世她就是利用这条腿,让三皇子把暖暖给送到军中去的。 现在看起来还真是讽刺。 这位姑娘,你可是认错人了?我大哥只朋我一个妹妹夏暖暖好意提醒道 三皇子见状,立即示意侍卫:还不快把这疯妇带走!惊扰了夏尚书和暖暖姑娘,你们担待得起吗? 不!不是这样的!夏语欣被侍卫架着往后拖,声嘶力竭地哭喊 夏暖暖!你抢了我的人生!你住的宅子、穿的锦衣、还有大哥的疼爱,本该都是我的! 街边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她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夏府那个瘸腿的嫡女吗?怎么疯成这般模样? “这人莫不是得了癔症?人家夏大人的妹妹明明就跟在他身边,她居然还说自己是夏大人的妹妹!” “我看也是,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异想天开也是难免的。” “来来来,大家搭把手,把她送到城外的济慈堂去,那儿的柳神医说不定能治好她的疯病。”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抬起夏语欣。 “放开我!我没疯!我才是夏云的妹妹,那女人是假的!” 夏语欣拼命挣扎嘶喊,却无人理会。 夏云对身旁的夏齐低声吩咐:“让柳神医好生‘关照’她,可别让她就这么死了。” “是,大人,定会叫人好好‘关照’她的。” ........... 柳神医看着眼前这女子,心中颇为讶异。 他与夏家相识多年,夏云还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 “姑娘年纪轻轻就得了疯病,这可耽误不得,让老夫为你诊治诊治。” 柳神医上前扣住夏语欣的手腕,从医囊中取出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径直朝她身上扎去。 夏语欣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只能瘫在地上任他施针。院子里顿时回荡起她凄厉的嘶吼。 “姑娘家家的,这般不斯文,真是吵得很。”柳神医又是一针下去,夏语欣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刻夏语欣只觉身上如有千万只蚂蚁啃噬,又痒又痛。紧接着她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转眼又嚎啕大哭。 柳神医一边施针,一边对身旁的几个学徒讲解:“可都看清楚了?” “师父,徒儿等都看明白了。”几人齐声应道。 “很好。接下来你们轮流为这位姑娘诊治,照此法每日行针三十六次,连续七日,她的病便可痊愈。” 夏语欣一听这等酷刑一日竟要三十六次,还要连续七天,当即就想昏死过去。 “嗯?昏过去可不行。”柳神医瞥她一眼,“往这儿扎一针,她立刻就会清醒。切记,必须在清醒时施针方能见效。” 柳神医原本只是个寻常大夫,因前些年被乔青所救。 后来乔青丢给他一本医书,他硬是凭着苦修成了神医。 这些年来乔青从未让他害过人,此番夏云亲自派人来吩咐,可见此人与夏家的仇怨非同一般。 柳神医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一字字扎进夏语欣的耳中。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来到她身边,他拿起银针时手有些抖,扎得不够准,针在皮肉间拧转。 夏语欣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想蜷缩,想躲避,可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第二个学徒手法更熟练些,他专挑指尖、耳后这些最敏感的地方下针。 每一针下去,夏语欣都感觉有细小的火苗在体内窜动,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看清楚没有?这穴位要扎三分深,浅了无效,深了伤身。” 柳神医在一旁指点,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药材的炮制。 轮到第三个学徒时,夏语欣已经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失禁的尿液。 那是个面貌稚嫩的少年,他看向柳神医:“师父,她、她好像在流血...” 柳神医瞥了一眼:“无妨,那是瘀毒外排。” 这一天,三十六轮施针,夏语欣在剧痛和麻木中反复轮回。 每当她快要失去意识时,总有一针精准地刺入某个穴位,让她瞬间清醒,继续承受这无休止的折磨。 第141章 假千金的母亲17 夜幕降临时,她被丢进一间狭小的柴房。 身上的银针已被取下,可那千万只蚂蚁啃噬的感觉却留了下来,在静默中愈发清晰。 疼痛让人清醒。夏语欣深吸一口气,终于从混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这一世,她并没有在夏云他们身边长大。所以他们并不认识她。 是自己太着急了,夏语欣努力的回想起上一世所发生的事情, 试图在能在什么地方找到转机。 夏语欣闭上眼,努力回想上一世的记忆碎片。 终于,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赵姨娘。 那个始终与陈氏明争暗斗的女人。 夏承安的庶长子夏明康便是她所出,那孩子天资聪颖,文武双全。 赵姨娘一直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屈居庶出,处处与陈氏作对。若是能用陈氏的秘密与她交换... 夏语欣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只要赵姨娘能助她保住嫡女的身份,让她不再任人欺凌 她就能帮赵姨娘坐上正妻之位,让夏明康从庶子变成嫡子。 陈氏...这个名义上的生母。 想起这一世陈氏的所作所为,夏语欣的心渐渐冷硬。 你虽是我的亲生母亲,但这一世你给我的伤害,早已磨灭了那点微薄的母女情分。 既然如此,就别怪女儿不孝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语欣每日都在剧痛中煎熬,生不如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折磨致死时,却意外地发现,那条瘸了多年的腿,竟不再像从前那样隐隐作痛了。 难道柳神医并非单纯折磨她,而是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为她医治? 第七日,夏语欣拖着瘸腿,跪倒在柳神医面前。 “求求您,帮我把腿彻底治好吧。只要能治好我的腿,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柳神医捋了捋胡须,叹道:“姑娘,你这腿是当年冻伤留下的病根吧?若是骨头错位或断裂,老夫尚能一试。” “可你这经脉都被寒气冻坏了,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你瞧瞧,光是治你这腿痛的毛病,这些天就吃了多少苦头。若要彻底治好,所受之苦将是现在的百十倍,且还未必能痊愈。” “神医,我不怕痛。只要有一线希望,再大的痛苦我都能承受。”夏语欣咬紧牙关。她比谁都清楚,那个至高无上的后位,绝不可能属于一个瘸子。 “姑娘,今日你先回去吧。在外这么多天,家里也该着急了。”柳神医摆摆手,心里暗想:若不是夏夫人吩咐,他才不会管她的破腿。 夏暖暖不解地望向母亲乔青:“娘,我不明白,您为何要让柳神医给夏语欣治腿?” 乔青轻抚女儿的秀发,温声解释:“暖暖,夏语欣在济慈堂住了这些时日,若出去后病情毫无起色,难免会损了济慈堂的名声。如今她的腿痛虽缓解,但瘸腿依旧,于我们并无大碍。” “原来如此。”夏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夏语欣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夏府,前脚刚踏进院门,陈氏尖厉的嗓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夏语欣,你的胆子是越发大了!竟敢连续七日不归家,怎么,这是被外面的野男人勾了魂去?我告诉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把你配给马房的张马夫!” 那张马夫是夏府最不堪的下人,年近四十,相貌丑陋,至今没能娶上媳妇。 “陈氏!”夏语欣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寒光,“你还是人吗?我可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你把我害成残废还不够,现在还想把我推给那种恶心的男人?你究竟安的什么心?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陈氏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当即勃然大怒,冲上去一把揪住夏语欣的头发就往地上摁。 夏语欣这些年积压的屈辱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不顾一切地反击,指甲狠狠抓向陈氏的脸,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在这场撕打中。 最后还是几个丫鬟婆子慌忙上前,好不容易才将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分开。 “夫人,小姐,您二位这是何苦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张婆子急忙上前劝解。 陈氏恶狠狠地瞪着夏语欣:“来人!把她给我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她送吃的!” “陈氏,你这个老巫婆!你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夏语欣被两个婆子架着往外拖,却仍不甘地回头喊道。 她原本以为,只要告诉陈氏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一切就会有所不同。没想到…… 第142章 假千金的母亲18 陈氏回到房中,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将张婆子唤至身旁,压低声音吩咐:“你去……” “夫人,这……这若是让大人知晓了……”张婆子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叫你去便去,哪来这许多废话!”陈氏不耐烦地挥手,“待生米煮成熟饭,老爷即便知道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她心中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交换孩子?都怪这贱人,害她与亲生骨肉分离。明远跟在她身边这些年,不也平安无事么? 此时马房内,张马夫正对着一壶浊酒喝闷气。年近四十,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就连去窑子寻欢,那些姐儿都嫌他面目丑陋,不肯接他的生意。 他抬手抚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自打出娘胎,脸上身上就长满了瘊子,肤色黝黑如炭。幸而练就了一手伺候马匹的本事,否则早该饿死街头了。 正当他自怨自艾时,张婆子抱着一件大红喜服推门而入,将衣服往他跟前一扔:“张马夫,夫人给你说了门好亲事。快把衣裳换上,待会儿就把新娘子给你送来。” “这……这可是真的?”张马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人还能骗你不成?速速准备便是。” 而此时柴房中的夏语欣,正捧着一碗热饭吃得香甜。 她暗自得意:果然,陈氏知晓她是亲生骨肉后,态度便大不相同。待明日出了柴房,定要让她带自己去柳神医那儿治腿。 未来的皇后之位,非她夏语欣莫属。 吃着吃着,一阵困意袭来,她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张婆子听得屋内没了动静,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推门而入,利落地给夏语欣换上喜服,将她抬往马房。 张马夫将信将疑地换上喜服,又把简陋的屋子仔细收拾了一番。刚整理停当,就见张婆子等人抬着昏迷的夏语欣进了门。 “张马夫,这可是夫人嫡出的千金。如今交与你,定要好生对待。”张婆子交代完毕,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张马夫望着昏睡中的夏语欣,简直不敢相信这般好运——竟能娶到夫人的嫡女!这位小姐虽腿脚不便,身形消瘦,可那眉眼五官着实标致。 他看得直流口水,搓着手凑近:“小姐……不,娘子,为夫这便来好生疼爱你……” 夏语欣正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梦里红烛高燃,她身着凤冠霞帔,正与三皇子共饮合卺酒。酒液入喉,接下来便是那洞房花烛的旖旎时刻。 “夫君……”她面泛桃花,娇声呢喃着,不自觉地往身旁的热源靠去。 张马夫被这声轻唤惊得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如此主动热情。 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迫不及待地回应了这个温香软玉的拥抱。 ……………… 次日清晨,夏语欣尚未睁眼,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般酸痛。 朦胧中感受到身边有一具滚烫的身躯,她习惯性地翻过身,将唇凑了上去。 “娘子真是热情……”一个粗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 夏语欣的动作骤然僵住——这不是三皇子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瘊子的脸,正对着她露出谄媚的笑容。 “啊——!”夏语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向后缩去,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的床上?!” 张马夫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搓着手赔笑道:“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昨夜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洞房花烛?”夏语欣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身处一间破旧的土房,身下是硬邦邦的炕席,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居然一件衣服都没有,顿时如坠冰窟。 “是夫人将你嫁给了我……”张马夫见她脸色惨白,忙解释道,“说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娘子了。” “陈氏……”夏语欣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昨夜那碗饭里被下了药,所谓的“回心转意”根本就是个圈套!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脱身。 “你既然知道我是府上的小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就该明白这样做的后果。若是现在放我离开,我还可以在父亲面前为你求情。” 张马夫却是不愿意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娘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二人已经是夫妻,就算是大人知道了也不可能拆散你我二人才是……” 虽然夏语欣并不受夫人宠爱,但到歹也是府中唯一的嫡女,这个金龟婿自己是当定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婆子在外头喊道:“张马夫,夫人让你带着……带着新媳妇去前院回话!” 第143章 假千金的母亲19 “哎,我们这就来!”张马夫胡乱套上自己的衣裳,又忙不迭地拾起夏语欣的衣物,想要替她穿上。 夏语欣拼命挣扎,张马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威胁:“娘子,你可别再勾引为夫了。外头还有人等着呢,先让为夫帮你把衣裳穿好,待会儿再来疼你。” 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若是她再敢反抗,他不介意让外头的人再听一次洞房的动静。 夏语欣只觉得万念俱灰,明白自己这辈子再也与皇后之位无缘了。 她麻木地任由张马夫替她穿衣,期间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不曾离开。他甚至还趁机在她身上摸了好几把。 ........... 穿戴整齐的二人被婆子引至陈氏的院落。 “小姐,姑爷,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夫人敬茶呀。”婆子连声催促。 张马夫忙不迭地从茶盘上端起茶杯,扑通一声跪在陈氏面前:“岳母大人在上,请用茶。” 陈氏睨着张马夫那卑微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可一想到夏语欣如今的处境,她终究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容,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好女婿,我将女儿托付给你了。你也知道她幼时不慎伤了腿,若是嫁进高门大户,我总担心她要受委屈。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她刻意放缓语调,目光转向面色惨白的夏语欣,“你可要好生照顾我女儿。为了让我能时常见到语欣,你们暂且就在府里住下吧,西边那个小院便拨给你们了。” 说罢,她朝张婆子递了个眼色:“张妈,去把我为小姐备好的嫁妆端上来。” 张婆子依言端上一个沉甸甸的托盘,红布揭开,里面赫然是二十锭雪花白银,整齐排列,足足二百两。 张马夫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原本想着能得些赏钱已是万幸,没想到竟有如此巨款!他急忙拉扯夏语欣的衣袖,示意她赶紧跪下谢恩。 然而夏语欣却纹丝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氏,眼神冰冷刺骨。 “陈氏,”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希望你看了这个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话音未落,在满堂惊愕的目光中,夏语欣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肩头——那里,一个清晰的月牙形胎记赫然在目! 陈氏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她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指颤抖地指向夏语欣:“不……这不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胎记?!” 这个胎记,她记得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她的亲生女儿一出生就有的印记!上一世,她就是凭借这个胎记才认回了女儿! “张妈!张妈!”陈氏彻底慌了神,声音尖厉刺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胎记?!” 张婆子也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明鉴!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啊!小姐……不,这孩子自打抱回来就交给粗使婆子照料,老奴从未近身看过,实在不知啊!” “废物!”陈氏又惊又怒,浑身发抖,“还不快去!把当年经手的所有婆子全都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 厅堂内顿时乱作一团。张婆子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几个机灵的丫鬟也慌忙跟去寻人。 夏语欣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襟,她甚至从容地走到一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冷茶。 “你……”陈氏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万千疑问和恐慌堵在喉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母亲?”夏语欣抬眼,那声“母亲”叫得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惊讶我这个‘冒牌货’身上,为何会有您亲生女儿的胎记?”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陈氏最后的防线。她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上。 第144章 假千金的母亲20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可怕的念头,“定是假的……定是你从何处听闻,自己弄上去的!” 就在这时,张婆子连拖带拽地将几个粗使婆子带了进来。她们战战兢兢地跪成一排,头都不敢抬。 “说!她肩上那胎记究竟是怎么回事?”陈氏指着夏语欣,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是什么时候有的?” 为首的婆子伏在地上,颤声回道:“夫人明鉴……小姐自打您带回来便是由老奴照看的。她肩上那月牙印记,从那时起便有了啊!” “是啊夫人,”另一个婆子连忙附和,“小姐身上的胎记确是从小就有的,老奴们都可以作证……” 婆子们七嘴八舌的证词像一记记重锤,砸得陈氏魂飞魄散。她颓然瘫坐在地,连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她苦苦寻觅的亲生女儿,竟一直就在自己身边?而她非但没有相认,还亲手弄瘸了女儿的腿,更将她推进了马夫的房里! 张马夫此刻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夫人一直将真千金误作冒牌货,往死里折磨。 如今他竟是阴差阳错娶了个真千金!菩萨保佑,他这是抱上了一条粗壮的金大腿啊。 “如何,陈氏?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看着陈氏失魂落魄的模样,夏语欣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不,这不可能!”陈氏疯魔般冲上前,粗暴地扯开夏语欣的衣襟,用指甲狠狠刮擦那个月牙胎记。可胎记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在摩擦下愈发清晰红润。 绝望如冰水浇头,陈氏彻底崩溃——她亲手毁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泪流满面地捧住夏语欣的脸,声音哽咽:“语欣,对不起……娘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女儿……是娘错了,娘真的知错了!你放心,娘一定治好你的腿,好好补偿你。至于他——” 陈氏转向张马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昨夜的事,不会有人知道。那只是一场梦。” 夏语欣冷冷地看着她表演。陈氏,你以为几句忏悔就能弥补这一切吗? 你休想如愿。 “陈氏,你这是什么话?”夏语欣声音清脆,“他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是你亲自为我挑选的女婿。现在你想杀了他来掩盖自己的错误?你凭什么一次次决定我的人生?我偏要与他在一起,这辈子非他不可!” 跪在地上的张马夫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听闻此言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忙抱住夏语欣:“娘子!为夫虽然貌丑,但发誓此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定会疼你一辈子!” 夏语欣强忍恶心,依偎在他怀中,露出幸福的笑容:“夫君说得对。我既已嫁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语欣,你疯了!”陈氏急道,“你的夫君该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这等卑贱之人如何配得上你!” “他哪里不好?除了老些、丑些,不都是你亲自选的吗?”夏语欣轻笑一声,挽住张马夫,“夫君,我们走,去母亲‘特地’为我们准备的院子。” 陈氏知道女儿存心气她,对张婆子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立刻请小姐住进最好的凝辉院!” 她万万没有想到,夏语欣要的从来不是赌气,而是她的命。 住进凝辉院后,夏语欣变本加厉。她夜夜与张马夫缠绵,动静之大让整个院子的婆子丫鬟都面红耳赤。这些风言风语很快传遍府中,成为众人窃窃私语的笑柄。 但这还只是开始。 几日后,夏语欣暗中约见了赵姨娘,将陈氏与张强生的私情和盘托出。 赵姨娘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嫡女,难以置信她会出卖自己的亲生母亲。 由于陈氏将院内消息封锁得极严,外人尚不知晓这对母女之间发生的惊天变故。 “赵姨娘,陈氏何曾将我当作亲生女儿?”夏语欣冷笑,“这些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既然她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只盼姨娘事成之后,莫要忘了我的功劳。” 赵姨娘顿时笑逐颜开:“小姐放心,姨娘定会牢记您这份情。” 在乔青的暗中推波助澜下,赵姨娘动作极快。三日后,她亲自带人闯入张强生住处,将衣衫不整的陈氏当场堵在了床上。 第145章 假千金的母亲21 利索地将二人押回府中,夏承安闻讯赶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陈氏,指节捏得发白,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与他相伴十余载的女人竟会背叛自己。 沉塘!明日就将这对奸夫淫妇沉塘!夏承安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落在地,碎裂声惊得众人一颤。 爹!求您开恩!娘只是一时糊涂啊!夏明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父亲的衣袍苦苦哀求。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满堂寂静。几个眼尖的仆妇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以前夏明远明没有跟张强生同在一框,还没发觉。现在看来。 这位小少爷的眉眼,竟与那被缚的张强生有七八分相似! 夏承安踉跄后退两步,这个发现让他如坠冰窟。而站在一旁的赵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悄声吩咐贴身丫鬟:快去请府医。 老爷,赵姨娘故作迟疑地开口,明远这孩子......怎么越看越像那个奸夫?莫非夫人她......她适时掩住嘴,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沉默。 恰在此时,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扫过脸色惨白的陈氏,最终落在夏明远与张强生那两张惊人相似的脸上。 “你可曾发觉,明远少爷的容貌……有何异常之处?” 李府医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老爷明鉴!老、老朽以往只觉明远少爷相貌俊秀,肖似夫人多些,并、并未深想啊!” “没用的东西!”夏承安怒斥。 “老爷,” 赵姨娘柔声上前,假意劝慰 “光凭容貌相像,确实难以定论。只是……这事实在关乎夏家血脉,不容有失。妾身听闻,民间有滴血认亲之法,清水一碗,便可辨明亲缘真伪。不如……” “不!不可以!” 陈氏闻言,尖声叫道, “老爷!远儿是您的亲生骨肉啊!您怎能听信这贱人挑唆,用这等来历不明的法子侮辱我们母子!” 她扑到夏明远身边,紧紧抱住儿子,“远儿,他就是你的亲儿子啊!” 夏明远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骇得魂不附体,只会涕泪横流地重复: “爹,我是您的儿子,我真的是……” 夏承安看着哭作一团的母子二人,又瞥见张强生那闪烁的眼神,心中疑窦如野草般疯长。 他沉默片刻,厉声下令: “取清水来!” “不——!”陈氏绝望的嘶喊响彻厅堂。 一碗清澈的凉水很快被端了上来,置于堂中桌案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夏承安率先刺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坠入碗中,缓缓沉底。 接着,管家上前,不顾夏明远的挣扎哭求,硬是取了他一滴血。 两滴血在清水中悠悠飘荡,满堂寂静,唯闻呼吸之声。 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两滴血……终究未能相融! “啊——!”夏承安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嚎,猛地将水碗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他指着面无人色的陈氏,浑身颤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毒妇!你这个毒妇!你让我夏承安,成了全城的笑柄!” 赵姨娘扶住摇摇欲坠的夏承安,眼中满是“痛心”与“怜悯”: “老爷,保重身体啊!万万没想到,姐姐她……她竟隐瞒了这么多年!若非今日东窗事发,我们夏家岂不是要永远被蒙在鼓里,将这野种当作嫡子栽培?” “野种”二字如同尖刀,狠狠刺穿夏明远最后的心防,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陈氏已知大势已去,瘫在地上。 “陈氏不守妇道,混淆我夏家血脉,罪无可赦!即刻起,剥夺其主母之位,与奸夫一并押入祠堂偏院,严加看管!待我明日禀明族长,开祠堂……再行处置!” 他的目光转向失魂落魄的夏明远,痛楚与决绝交织:“夏明远……非我夏氏血脉,夺其姓,除其籍,从此与夏家……恩断义绝!” “至于张强生,” 夏承安的声音里淬满了杀意,“乱棍打死!” 夏承安的目光从夏明远身上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门边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夏语欣唇边那抹未来得及收敛的讥诮,恰好撞入他猩红的眼底。 赵姨娘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眼中精光一闪。 夏语欣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她方才只顾着欣赏陈氏的惨状,竟忘了自己与夏明远乃是同日降生的龙凤胎!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夏明远既非父亲亲生,那她…… 第146章 假千金的母亲22 所以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爹!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我肯定是!您看看我,我身上流着的是夏家的血!” 夏承安一步步走向她,他俯下身,冰冷的手指猛地掐住夏语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这张脸,依稀有着陈氏的影子,但更多是张强生的。 “亲生女儿?” 夏承安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与那野种是龙凤胎!他非我血脉,你,又怎会是我的种?!” “不!不是的!爹!” 夏语欣剧烈地挣扎起来,恐惧如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或许……或许.........” 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府医!” 夏承安厉声喝道。 一直缩在角落恨不得隐形的老府医连滚带爬地过来。 “说!有没有龙凤胎,还是不同父亲的”夏承安冷冷的看着府医 李府医汗出如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老爷…老夫从知多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啊……” 这话无异于宣判,龙凤胎中的男孩是野种,那女孩又怎能独善其身? 赵姨娘叹息一声,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老爷,这……这事实在是……万一语欣真的是您的骨肉呢。不如让府医也给验一验.....” 赵姨娘现在已经顾不上与夏语欣的约定了,她都不是老爷的女儿,她还顾忌什么。 “验!为何不验!” 他嘶吼道:“把这贱婢的血,也给我验!” 又一碗清水被端了上来。 夏语欣看着那泛着冷光的碗,拼命向后缩去,尖叫着:“不!我不验!我是夏家小姐!我是!” 两个婆子已上前死死按住了她,针尖刺破她的指尖,血顺着指尖掉到了碗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代表夏承安与她自己的那两滴血,在水中泾渭分明,互不相容。 “哈哈……哈哈哈……” 夏承安竟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好,好得很!陈氏!你好的很!竟让我替别人养了一双儿女十几年!真是天大的笑话!” “夏语欣,不,你本就不配姓夏!即日起,你与那野种一样,夺其姓,除其籍!既然你已嫁给马夫,那就跟着你的‘夫君’,滚出夏家!我夏承安,与你们二人,恩断义绝!” 夏语欣瘫软在地,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她机关算尽,却万万没料到,自己竟和夏明远一样,都不是夏家的血脉。 扳倒陈氏,竟成了自断后路。 陈氏到死都不会知道,送她上路的正是她的亲生女儿。 翌日,两族祠堂。 夏氏与陈氏的族长耆老齐聚一堂,面对这桩丑闻,双方罕见地达成一致—— “沉塘。” 陈氏与张强生被捆在竹笼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沉入了冰冷的塘水。最后几个气泡破裂,一切归于平静。 夏语欣则是被张马夫给带出了府。又重新到别一户人家找一人个养马的活。 夏明远像一滴水蒸发在夜色中,再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夏语欣在几个月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后,便抛下张马夫父子三人打算跑路, 后面被张马夫给抓了回来,为了防止她再逃跑,张马夫将她给拴到了马圈旁边。 从此,她活动的范围只剩下三丈,一辈子与马粪相伴。 而三皇子屡次向夏云兄弟抛出橄榄枝,却皆被婉拒。 眼见拉拢无望,他竟将主意打到了夏暖暖身上,设下毒计欲毁其清白。 然而这彻底触怒了乔青等人。 不出三日,三皇子便因“结党营私、谋逆篡位”的铁证被打入天牢。 皇帝震怒之下,赐他五马分尸之刑。 乔青让他在临死的时候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五马分尸不就是他上一世最爱的事吗,这辈子就让他好好的体会一下吧。 刑场之上,五匹骏马早已备好。夏云特意打点了刽子手: “绳子绑结实些,力道……放慢些。” 鞭响马嘶,绳索骤然绷紧。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却偏偏不至死。 三皇子在极致的痛苦中嘶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撕裂。 第147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 “啪!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鞭梢破空的脆响在耳畔炸开,乔青手背骤然一痛,火辣辣的灼热感让她几乎本能地要反击。 待看清眼前景象,她猛地怔住。 自己正跟着一列衣衫褴褛的队伍蹒跚前行。男女老少皆有,男丁脚踝上沉重的铁镣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二十多名官差手持兵刃,神色不耐地驱赶着。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乔青在心中急唤。 【宿主,信息正在传输……】 瞬息之间,庞杂的记忆涌入脑海。 原主一家是乔氏旁支,却因一位显赫的亲戚——当朝一品丞相乔振国而遭殃。 论辈份来说,乔振国是乔青的堂爷爷,曾是朝中传奇。 十五岁中秀才,十七岁为举人,二十岁便高中状元,如今五十二岁官至丞相,权倾朝野。 可惜他所辅佐的太子遭人构陷,东宫被搜出私藏龙袍,坐实谋逆大罪。 太子一系顷刻倾覆,乔振国作为太子岳父,被牵连问罪,三族之内皆不能免。 乔青一家,恰好是第“三族”。 她的曾祖父与乔振国的父亲是亲兄弟,到了她这一代,连祖辈都已不在,两家早断了往来。 如今无端被卷入这滔天祸事,堪称飞来横祸。 太子的长子赵君宴,自幼与尚书府嫡女刘汐语订有婚约。 太子出事,刘家想悔婚,却不敢明退,竟强行让庶女刘汐瑶代嫁。 原主刘汐瑶不想嫁,自尽身亡,再睁眼时,内里已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刘汐瑶。 凭借随身空间与现代知识,穿越而来的刘汐瑶助太子一族熬过流放苦旅,安然抵达岭南。 此后更是种田积粮,暗中养兵,最终杀回京城,助太子登基。 赵君宴成为储君,刘汐瑶成了他唯一的太子妃,即便日后君临天下,后宫亦仅她一人。 二人子孙满堂,成就一世一双人的传奇。 这看起来跟乔青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流放途中,三皇子派出的杀手屡次截杀,她全家老小,竟一次次被刘汐瑶推出去挡刀,最终悉数惨死在荒郊野岭。 女主事后想来,只轻飘飘一句:“能为我的霸业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统子,咱们被流放多久了?怎么路上这些人个个都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乔青在脑海中问道。 【宿主,从离开京城算起,已经整整二十天了】 “二十天……”乔青若有所思地朝太子那行人望去。 只见太子赵临安、世子赵君宴,还有那个穿越来的刘汐瑶,以及太子妃,这几人脸色都还红润,显然没挨过饿。可其他人就惨了,个个面黄肌瘦,连走路都在打晃。 “这太子妃也太狠心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娘家人都饿成这样,居然也不伸手帮一把?”乔青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宿主认错人了,那个不是太子妃,是太子最宠爱的王侧妃。至于赵君宴,他根本不是太子妃所出,是太子强行记在太子妃名下的】 “什么?这么离谱?那乔振国怎么也不管管?”乔青震惊道。 【宿主,你以为每个当官的都像你上辈子的儿子夏云、夏雨那么厉害,连皇子都要看他们脸色吗?乔丞相虽然位高权重,但终究是臣子,如何能插手东宫的家事?】 “照你这么说,太子妃在东宫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我想是的。宿主要不要调取东宫这些年的详细记录看看?】 “好,你马上调出来。知己知彼,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很快,东宫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都在乔青脑海中展开—— 原来太子妃乔玉婉当年早有心上人,是太子为了拉拢乔家势力设计强娶了她。 当时东宫里早已有个颇得宠爱的王侧妃。 乔玉婉嫁入东宫后,一直被暗中下药,整整三年未能怀孕。 太子便以“太子妃无所出”为由,将王侧妃所出的赵君宴记到了她的名下,充作嫡子。 直到赵君宴占了嫡子的名分,对乔玉婉的迫害才稍缓,她终于得以生下自己的孩子——赵君泽和赵姝言。 可在原本的剧情里,这母子三人的存在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所以统子,我们乔家满门,都只是他们争权夺利的垫脚石,是吗?”乔青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从目前的剧情来看,确实如此】 第148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2 乔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在脑海中问道:“统子,要是对上刘汐瑶那个系统,你有几分把握?” 【宿主你也太小看我啦!】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她那根本算不上系统,就是个简陋的储物空间,连自主意识都没有。对付这种东西,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真的?”乔青眼睛一亮,“上次你和乔月的系统交手,受损休眠了那么久,可把我心疼坏了。要是这个容易对付,那就再好不过了。” 【呜呜呜宿主你居然这么惦记我!】系统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乔青唇角微扬:“你可是要陪我走遍万千世界的伙伴,在我心里,自然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认真。 【宿主你等着!】系统突然干劲十足 【我这就去给她那个空间加个锁,让她只能进不能出,再把里面的好东西都给你搬来!】 “等等——” 乔青还没来得及阻拦,就感觉到系统的意识已经兴冲冲地离开了。 不一会的功夫,统子便又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宿主,我已经将里面的东西全都给你搬过来了,而且刘汐瑶根本就进不了空间了】 乔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哼,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倚仗,她刘汐瑶还怎么护住那些人,又如何与赵君宴成就那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快步来到乔母身边。只见母亲与两个弟弟的嘴唇都已干裂出血,脸色蜡黄,显然是又饿又渴到了极致。 乔青悄悄从空间取出灵泉水灌入水囊,递到乔母面前:“娘,先喝点水吧。” 乔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虚弱地摇头:“青青,这水留着下个歇脚处再喝吧......” “娘,您快喝,我有办法弄到水。”乔青不容分说地打开水囊,小心地喂到母亲嘴边。 清甜的泉水入口,乔母顿时愣住:“这水......” “娘别声张,快些喝完,让爹和弟弟们也喝一些。”乔青低声道。她空间里虽不缺吃食,但此刻生米难炊,熟食又太过显眼,只能先用灵泉水暂解燃眉之急。 乔母依言将水囊递给两个儿子。大弟乔遇喝了几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娘,这水好甜!我浑身都有劲了!” 小弟乔远更是抱着水囊不肯放手:“娘,我还想喝......” “远儿......” “让他喝吧,我这里还有。”乔青又取出一个水囊,“我去给爹送水。” 乔父正与乔振国等人在一起。年迈的乔振国体力不支,全靠乔父和他的几个儿子轮流背负。 所有男丁脚戴镣铐,行走本就艰难,此刻更是举步维艰。 乔青趁人不备,又从空间取出几个水囊:“堂爷爷,各位伯伯,我方才寻到些水,大家分着喝些吧。” 她将水囊分发给乔家众人,包括太子妃乔玉婉母子三人,以及乔振国的两个儿子家眷。看来乔玉婉是对太子彻底死心了,宁愿与娘家人同甘共苦。 众人喝到清甜的灵泉水,眼中都焕发出神采。就在这时,官差不耐烦地挥鞭呵斥:“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乔青连忙上前,悄悄将一张五十两银票塞进官差手中:“官爷行个方便,让大家喝完水马上赶路。” 官差瞥见银票面额,脸色稍霁,摆摆手道:“快些!”便转身走开了。 众人饮过水后,精神明显振作,步履也轻快不少。又走了约两个时辰,官差终于下令原地休息。 乔青将乔母和两个弟弟带到乔振国一家附近,方便彼此照应。 随后快步走向官差那边,打算买些吃食。 押送流犯的官差都清楚,这些人家中多少藏有银钱,油水颇足,因此他们也备足了货物,准备沿途赚上一笔。 “官爷,我想跟您这儿买些东西,不知方不方便?”乔青上前问道。 为首的官差见是她,脸上露出笑意。他们这一行早有规矩,所得收入众人均分,刚才乔青的手笔他也是知道的,知晓她不是吝啬之人。 “姑娘想要什么?” “我要一口锅、十个碗、二十斤粗粮,若有细粮更好。另外还要两斤盐”有了这些东西做掩护,其他的,乔青可以借机会从空间里拿出来。 “姑娘要的不少啊。”官差意味深长地提醒。 “官爷放心,银钱不是问题。只问您能不能备齐。” 刘汐瑶穿越时,将刘府中所有银票都卷走了,约有两万余两,如今全数躺在乔青的空间里。 除此之外,她空间黄金白银多不胜数,底气十足。 “刘七,把这位姑娘要的东西都取来。”官差回头吩咐手下,又转向乔青道: “姑娘也知道,咱们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人,这些东西……价钱可不便宜,一共一百两,你看如何?”若在平日,这些物品五两银子足矣,但此一时彼一时。 “我明白,”乔青爽快应下,“这样吧,我出两百两。您再给我配一辆板车,等到下个城池,容我进城采买些吃用之物。” 第149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3 官差知道乔青大方,却没想到她竟大方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以往押送一趟流犯,每人能分到几十两银子已是难得。这姑娘一出手就是二百两,简直闻所未闻。 “姑娘,鄙人姓高,叫我高武就行。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量安排。” 高武拍着胸脯保证。如今队伍已离京城甚远,这一路如何安排,基本就是他们这些官差说了算。 乔青展颜一笑,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先到下一个地方添置辆牛车,有了他的保证就方便多了。 “那就先谢过高大哥了,往后少不得要麻烦您。”她爽快应道。 不多时,另一名官差便将乔青要的货物装在板车上拉了过来。 乔青道过谢,拉着板车回到乔母等人歇脚的地方。 众人见乔青竟带回一车东西,都吃了一惊。 “青青,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乔父急忙压低声音问道。 连乔振国也投来诧异的目光。 乔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刚才跟在太子他们后面捡到的。” 说着掏出一叠银票,“这些大家分着藏好,免得放在一处丢了。” 乔玉婉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不禁疑惑:“他们哪来这么多银票?” “堂姑,那刘汐瑶这些天可在官差那儿买了不少好东西,许是她来时偷偷藏的呢。”乔青顺势说道。 乔玉婉想起这几日太子一行人顿顿细粮,心中顿时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好了,先不说这些,大家赶紧生火做饭吧,今天都好好吃上一顿。”乔青招呼道。 乔振国的大儿子乔玉刚见状,连忙推辞:“青青,这都是你买回来的粮食,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好意思……” “大伯别这么说,”乔青打断他,“咱们是一家人,如今遭了难,更要同心协力才能渡过这个难关。” 刚刚喝过灵泉水的乔振国此时已恢复了些精神,他颤巍巍地站起身,郑重地向乔青拱手: “青青,今日这份恩情,老夫替大家记下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乔青连忙侧身避开这一礼:堂爷爷折煞我了。我们血脉相连,本就该相互扶持。 她手脚利落地将锅具架起,又取出刚买的粮食。 乔母和几个女眷也上前帮忙,生火的生火,淘米的淘米,久违的烟火气在这支落魄的队伍中缓缓升起。 不远处,太子一行人正冷眼旁观。刘汐瑶看着乔家众人忙碌的身影,眉头微蹙。 乔家这边居然生火做饭了,他们哪里来的银子。 不过是些粗粮,也值得这般兴师动众。王侧妃轻蔑地瞥了一眼。 乔玉婉娘家人跟她本人一样窝囊,官居一品的丞相又能怎么样,在太子面前还不是得毕?毕敬的。 一会他们煮好,肯定会先给他们端过来的。 这时,米饭的香气已经飘散开来。人比较多,所在熬了一锅浓稠的米粥。她先盛了满满一碗递给乔振国:堂爷爷,您先用。 老人接过陶碗,热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来,竟让他的眼眶有些发热。流放这些日子以来,这是第一次吃到热乎的饭食。 大家都来用饭吧。乔青招呼着,将粥一碗碗分给众人。 然而出乎王侧妃意料的是,乔家众人只是安静地围坐在一起用饭,丝毫没有要给太子这边送来的意思。 王侧妃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她原以为乔家再怎么也会顾及太子的颜面,至少送些吃食过来示好。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王侧妃冷声道,殿下,您看他们...... 赵临安一脸不悦地看向乔家那边:“你去提醒下乔玉婉她的身份,哪有夫君还没有用饭,她们母子三人先用的道理。” 王侧妃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扶着婆子的手,仪态万方地走向乔家这边。 “姐姐真是好兴致。”王侧妃在几步外站定,目光扫过乔玉婉手中的碗,“殿下还未用膳,姐姐倒是先享用起来了。莫非在姐姐心里,早已不把殿下放在眼中了?” 乔玉婉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颤,米粥险些洒出来。多年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就要起身请罪。 “王侧妃此言差矣。”乔青轻轻按住乔玉婉的肩膀,不急不慢地开口 “这粥是我们乔家自己买的粮食,分给自家人吃,有何不妥?” 太子殿下若要用膳,自有您这位侧妃张罗,难不成还要娘家来供养不成?” 王侧妃被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白:“你……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姐姐就是这样管教娘家侄女的?” 乔青不等乔玉婉回答,继续道:“我自有我爹娘管教,关我堂姑什么事,而且堂姑吃的都是我家的吃食,你看到哪个回娘家吃饭还带上妾室的。” “难道太子殿下现在连自己的妾室都养不起了” 第150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4 王侧妃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青的指尖都在发颤:你、你放肆!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乔青神色坦然, 太子殿下若真连自己的妾室都养不起了,我们乔家倒是可以接济一二。只是不知道殿下是否愿意接受这嗟来之食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不远处的太子听得一清二楚。赵临安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够了!太子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王氏,回来。 王侧妃不敢违逆,只得狠狠瞪了乔青一眼,悻悻而归。 待她走远,乔玉婉才松了口气,低声道:青青,你今日这般顶撞,只怕...... 堂姑,乔青握住她冰凉的手。 如今我们已是戴罪之身,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反倒是您,若再继续隐忍,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刚才我说的话只是为了气他们,堂姑你别往心里去” “青青,你不用解释,堂姑知道你刚才说哪些话都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乔振国缓缓点头:青青说得在理。婉儿,他赵临安已经不再是太子,跟我们一样是平民,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再顾忌他。我们乔家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乔家人都不由挺直了脊梁。 乔玉婉的兄长猛地一拍膝盖,声音哽咽: 父亲说得对!当年赵临安仗着太子身份强娶婉儿,这些年我们在朝中处处受制,连婉儿在东宫受尽委屈都不敢出声......如今大家都是一介布衣,凭什么还要看他们脸色! 他这番话顿时激起众人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懑。 乔家女眷们想起乔玉婉这些年在东宫受的苦,都不禁红了眼眶。 乔玉婉望着家人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心头涌起阵阵暖流。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从今往后,我乔玉婉只是乔家的女儿。至于赵临安...... 她转头望向不远处太子的方向,目光清冷:那与我便只是陌路人......” 赵君泽跟赵姝言拉着乔玉婉的手安慰道:“娘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赵君泽今年十三岁,赵姝言十二岁,他们虽作为东宫嫡出,但是在东宫日子过得并不好。 乔玉婉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王氏在乔家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转身便将气全撒在了刘汐瑶身上。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没看见人家都知道置办锅具吗?就你是个没眼力见的!” 这些日子的吃用分明都是刘汐瑶在张罗,可王氏训斥起她来依旧颐指气使,仿佛使唤个下人。 刘汐瑶垂眸掩去眼底的不耐,轻声应道:“娘别生气,我这就去置办。” 太子一行人身上早已没有银钱,这些天全仗着她的接济。 她对众人说是刘尚书心疼女儿私下塞的体己,可这些银钱物资的真正来历,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刘汐瑶一边朝官差那边走,一边习惯性地探向随身空间,准备取些银两。 然而,意念动处,掌心却空空如也。 她心头一跳,又尝试取些易于变现的珠宝首饰。 依旧毫无反应。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不死心地再次集中精神,试图感应那个向来如臂使指的神秘空间—— 却只感受到一片虚无。 怎么回事?她的空间……失灵了? 刘汐瑶脸色煞白,脚步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刘汐瑶强作镇定,指尖却已冰凉。她不死心地反复尝试,可那个向来如臂使指的空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任凭她如何集中精神都毫无回应。 不......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身后传来王氏不耐烦的催促: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刘汐瑶猛地回神,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她摸了摸袖袋,幸好还备着些散碎银两,约莫四十多两的样子——这是她习惯性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 官爷,她走到高武面前,强撑着笑脸,我想置办些锅具和粮食。 高武打量了她一眼,认出这是太子那边的人,态度便淡了几分:一口锅、十个碗、二十斤粗粮,一百两。 第151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5 刘汐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贵了...... 嫌贵就别买。高武作势要走。 这女人每次来买东西的时候都抠抠搜搜的,跟刚才哪个姑娘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等等!刘汐瑶急忙拦住他,咬了咬牙,我只要一口锅、五个碗、十斤粗粮,这些银子够吗?她从袖袋中拿出一些银子。 高武掂了掂银子,约莫三十两,这才勉强点头:等着。 待刘汐瑶抱着寥寥几样东西回来时,王氏的脸色更难看了:就这些?米呢?菜呢,而且还是些粗粮? 刘汐瑶低声道,我们的银钱不多了,这路程还远呢,得省着些吃...... 刘汐瑶心里也有气,她的空间全部的东西一起也就值过几万两银子,这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她不省着点怎么够用。 不多?王氏声音陡然拔高,刘尚书就给你准备了这么点体己? 王氏这番作态着实令人侧目——分明是他们几人全靠刘汐瑶供养,此刻竟还摆出这般挑剔的嘴脸。 刘汐瑶此刻也是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轻易将银钱物资拿出来,如今反倒将他们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大。 这边的动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太子不悦地皱眉望来,赵君宴更是直接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君宴,你看看你这好媳妇,王氏立刻向儿子诉苦,让她去买些东西,竟这般抠搜,只买了这些粗粮回来,这让人如何下咽? 赵君宴看向刘汐瑶,语气带着不解:娘子,这是为何?娘既然想吃细粮,你买些便是,何必...... 刘汐瑶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夫君,不知为何,我的空间突然打不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都取不出来了。 什么?赵君宴脸色骤变,空间打不开了?何时的事?这空间的存在,刘汐瑶在新婚之夜便向他坦白过,他再清楚不过这空间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刘汐瑶脸色苍白,声音发颤:就在刚才......我本想取些银两,却发现怎么也感应不到空间了。 赵君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再仔细试试!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汐瑶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粮食、药材、银钱,全都取不出来了...... 以前可曾出现过这种情况?赵君宴追问道,眉头紧锁。 从未有过,这空间向来都很稳定,我......我实在不明白...... 君宴你看看!王氏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才说了她两句,她就摆出这副模样。往后还不知要怎么对待我这个婆婆呢! 娘,您少说两句吧。赵君宴本就因空间之事心烦意乱,此刻语气也重了几分, 这粗粮怎么了?好歹是口热食,总比前些日子啃冷馒头强。 王氏在东宫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当即冲到太子面前哭诉: 殿下您看看,君宴这才成亲几日,就为了媳妇这般顶撞我。这儿子媳妇都不孝顺,我还活着做什么...... 赵临安见爱妃受委屈,顿时沉下脸来:刘氏,跪下给你娘赔罪! 刘汐瑶求助地望向赵君宴,眼中泪光盈盈,盼着他能为她说句话。 可赵君宴自幼在太子威严下长大,早已习惯了顺从。此刻虽面露不忍,却终究别开了视线。 刘汐瑶心下一沉,只得缓缓跪倒在王氏面前,声音哽咽: 娘,儿媳知错了。求您大人大量,原谅儿媳这一回...... 乔青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禁愕然:这刘汐瑶不是女主吗?怎么这般...... 【宿主,这你就不懂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刘汐瑶如今还要倚仗太子势力翻身,自然要在太子面前维持温顺形象。她这般示弱,反倒让赵君宴更加心疼。这以退为进的手段,宿主怕是学不来吧?】 乔青仔细打量,果然见刘汐瑶虽跪在地上,眼角泪珠将落未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而赵君宴的拳头早已握紧,眼中满是愧疚与怜惜。 罢了罢了,乔青连连摆手,这般茶艺,我确实甘拜下风。 第152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6 “不过刘汐瑶不是都发现空间里的东西取不出来了吗,她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这点东西恐怕也花光了刘汐瑶身上最后的现银。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她兴许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空间失灵只是暂时的,过一会儿或许就能恢复了呢。我真期待,当她最终发现空间彻底离她而去时,会是什么表情。】 “被你这样一说,”乔青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也开始期待了。” 另一边,王氏见刘汐瑶跪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哼了一声:“起来吧,还杵在那儿装可怜给谁看?还不赶紧去做饭!想饿死殿下和我不成?” 乔家大伯母陈氏远远瞧着,忍不住低声啐道:“呸!你看看那王氏,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端着太子侧妃的架子,真当自己还是东宫里的主子呢?” 二伯母张氏冷笑一声,接话道:“大嫂,你且耐心看着。这才哪儿到哪儿?往后的‘好戏’只怕还多着呢。” 刘汐瑶咬着唇,强忍着膝盖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艰难地站起身。 刚才她跪的地方遍布碎石子,此刻膝盖又麻又痛,不用看也知道,裤料下定然是一片青紫,甚至可能渗出了血丝。 她一声不吭,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边准备生火做饭。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针扎一样。 而另一边,赵临安和赵君宴父子二人,一个依旧沉着脸维持着所谓的“威严”。 一个面露些许不忍却终究移开了目光,竟无一人上前搭把手。 王氏更是心安理得地坐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任由身边仅剩的那个婆子给她捶腿。 刘汐瑶沉默地淘着粗糙的米粒,冰冷的水刺得她手背发红。越想越委屈。 她想起自己毫无保留地拿出空间里的银钱物资,供养着这一大家子。 他们吃她的,用她的,如今落魄了,却还将她当作可以随意折辱的下人! 尤其是王氏这个老虔婆! 她暗暗发誓:“王氏,今日之辱,我刘汐瑶记下了!若不让你付出代价,我誓不为人!” 刘汐瑶忍着膝盖的疼痛和心中的愤懑埋头做饭,那边王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道: “刘氏!你是在锅里绣花吗?磨磨蹭蹭的,存心想饿死我们是不是?!” “娘,您别动气,我这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赵君宴见状起身,朝刘汐瑶走去。 他来到刘汐瑶身边,看着她被烟火熏得微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娘子,辛苦你了。” 这句迟来的关怀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汐瑶强撑的委屈闸门。 她原本倔强抿着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依旧沉默着,没有哭出声,可这隐忍的啜泣却比任何控诉都让赵君宴心慌。 他连忙伸手,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眼泪,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娘子,你别怪我……我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你也知道娘的脾气。我若是当众维护你,只怕她会更加恼怒,往后变本加厉地为难你。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刘汐瑶听着赵君宴的话,脸上虽还挂着泪,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男人就爱吃这一套。示弱装可怜,比什么都有用。王氏,你虽是他的亲娘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夫君……”她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委屈,却又强作坚强,“我明白的,我不怪你。娘她不知道真相,责怪我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用手轻抚膝盖,眉头微蹙,露出几分忍痛的神色。 这个动作果然让赵君宴更加愧疚,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想到她刚才跪在石子上的情形,心头一软,忍不住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委屈你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刘汐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王氏远远看见儿子不仅没责备刘汐瑶,反而将她搂在怀里温言软语,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狐媚子!就会装可怜勾引我儿!”她咬牙切齿地低骂。 刘汐瑶将脸埋在赵君宴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冷笑更甚。 老虔婆,你就尽管生气吧。你越是刁难我,你儿子就越是心疼我。看咱们谁能笑到最后!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赵君宴,柔声道:“夫君,粥快好了,你去陪娘吧,我这里没事的。” 这般懂事体贴,更衬得王氏无理取闹。 第153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7 粥煮好后,刘汐瑶小心翼翼地先端到赵临安面前。 赵临安看着这个一向得体的儿媳如今鬓发散乱、眼眶微红的模样,想起她方才跪地受责的情景,心下略有歉疚,朝她微微颔首。 轮到王氏时,刘汐瑶刚将陶碗递出,王氏便猛地一挥手—— “哎哟!” 碗应声落地,滚烫的粥水溅了刘汐瑶一手,她疼得轻呼出声,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你这狐媚子!存心想烫死我不成?”王氏厉声斥道,“端个粥都端不好,就知道装可怜勾引男人!” 刘汐瑶看着泼洒一地的粥水,她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娘……您不愿吃也不能这样糟蹋粮食啊!我们、我们只剩这点……” “啪!” 不等她说完,王氏起身便是一记耳光: “不过一碗粥,你摆出这副丧气样给谁看?就算我要吃山珍海味,你刘氏也得给我弄来!” “娘!”赵君宴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刘汐瑶护在身后,“汐瑶尽心伺候,您不吃便罢,为何又要打翻粥碗,又要动手打人?” 王氏见儿子竟为了媳妇顶撞自己,顿时捶胸顿足: “殿下!您看看!这就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儿子!如今为了个女人,竟这般忤逆亲娘!” 赵临安虽觉王氏过分,但多年夫妻情分让他还是开口道:“君宴,怎么跟你娘说话的?快赔个不是。” “爹!”赵君宴又急又气,“您可知汐瑶的体己银子全丢了?这些粗粮就是我们全部家当!娘再这样挥霍,我们往后真要喝西北风了!” “什么?银子丢了?”王氏尖声道,“不可能!定是这贱人藏私,编谎话骗你!” “够了,王氏。”赵临安沉声喝止,“这些时日全靠刘氏打点,你若再闹,往后谁还愿拿钱贴补你用度?” 见丈夫竟也偏向外人,王氏彻底失了理智:“好啊!你们父子都被这狐媚子勾了魂!连你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赵临安看着捂脸愣住的王氏,眼中满是失望: “你看看自己说的什么话?她是儿媳,我是公公!这般污言秽语你也说得出口?看来这些年是我太纵着你了,连人伦纲常都忘了!” 他忽然觉得疲惫——相伴二十载,竟今日才发现这女人居然是这般不明事理。 王氏怔怔地看着赵临安,这二十年来,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今日竟为了刘氏动手打她…… 这一切都怪刘氏哪个贱人,先是抢走了她的儿子,现在又抢走了他的丈夫。 因着王氏的闹腾,最后什么都没有吃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官差便吆喝着启程。 乔青招呼着自家人:“大伯,你们把堂爷爷扶到板车上吧,这样大家都能省些力气。” 乔玉刚连忙摆手:“青青,这怎么行?这是你买的板车,我们……” “大伯别见外,”乔青温声打断,“我置办这板车本就是为了让大家轻松些。咱们行李不多,让堂爷爷和几个年纪小的弟妹坐上去,大伙儿轮流推着走,反而能走得更快。” 几个年幼的孩子闻言,都眼巴巴地望着板车,却又不敢开口。 “还磨蹭什么?快走!”官差在前头不耐烦地催促。 “都听青青的安排。”乔振国一锤定音。他虽才五十二岁,在这个时代却已算高龄,连日的奔波让他憔悴不堪。 见老爷子发话,众人不再推辞。最终,乔振国、乔青的幼弟、大房七岁的乔灵儿和二房六岁的乔书,以及身子最弱的赵姝言坐上了板车。 几个孩子乖巧地齐声道:“谢谢青青姐姐!” 乔青朝他们温和一笑,示意队伍出发。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王氏的眼睛。她扭头瞪向刘汐瑶,语气强硬:“刘氏,你去给我买辆牛车!这样我们都不用走路了。” 刘汐瑶垂眸,心底冷笑:这老虔婆真是异想天开!流放之身还想坐车?就算别人都能坐,咱们这些“主犯”也绝无可能! 她抬起眼时,却是一副为难又顺从的模样:“娘,要不您先去问问官爷,一辆牛车要多少银子?若是价钱合适,咱们再想办法凑一凑。” 王氏一听,心中暗喜:果然!这贱人果然是装的,还说钱丢了。她当即整理了下衣襟,扭着腰走到高武面前,端起往日侧妃的架子: “官爷,我们想买辆牛车代步,不知要多少银钱?” 高武像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她:“你知道自个儿是来做什么的吗?” “自然是流放啊。”王氏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知道是流放,还想坐牛车?” 王氏不服气地争辩,指向乔家那边:“那他们为何能坐板车?” “王氏!”高武脸色一沉,声音陡然严厉,“你给我搞清楚!乔家流放是被太子谋反牵连的,你们才是主犯!明白了吗?”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氏脸上。这些日子靠着刘汐瑶 的接济,她几乎忘了自己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侧妃,而是戴罪流放的庶人。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退回队伍中,脸上火辣辣的。 第154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8 官差扬声催促道:“大家走快一点,加把劲,天黑前赶到川城,今晚就能好好歇息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川城是通往岭南的必经之地,到了这里,意味着可以补充些日常用度。 虽说这一行人都是流放的犯人,但启程时多数人家都有亲友前来相送,偷偷塞了些干粮和银钱,因此各人手中多多少少都有些积蓄。 申时左右,一行人终于抵达川城。 官差领着众人来到城外驿站,站定后朝众人喊道: “都听清楚了!双人间五两银子一间,四人间二两银子,大通铺每人一百文。没银钱的,就在外头将就一夜!” 乔玉刚一家四口、乔玉诚一家四口、乔玉婉带着两个孩子,再加上乔青一家五口和乔振国,总共二十一人。 乔青与众人商量后,决定要四个四人间,总共花费八两银子。 将行李搬进房间安置妥当后,乔青找到驿站里的小厮,客气地说道: “小哥,劳烦你给我们这四个房间都送些热水。”说着,将一两银子递到小厮手中。 小厮原本是想回绝的,但一见到银子,立刻点头应道:“没问题!待会儿我给您找两个浴桶送去。”说完便转身去张罗。 一切安排妥当后,乔青打算在附近转转。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跟官差高武打个招呼。 她找到高武,“高大哥,我想到附近走走,很快就回来,还请您行个方便。”乔青恭敬地说道。 高武见不是什么大事,便点了点头,默许了。 乔青离开后,王氏又开始闹腾起来。她冲着刘汐瑶嚷道: “柳氏,我和殿下要住双人间,你快去给我们安排!” 这一整天,刘汐瑶尝试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再次打开空间,心情正烦躁。 她没好气地回道:“娘要住双人间自己去便是,找我做什么?” 如今她手里只剩下十两银子,离岭南还远着呢,这点钱哪里够用。 “好你个小贱人!我是你婆母,让你安排个住处都推三阻四,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王氏说着就要冲上前动手。 谁知她刚冲到刘汐瑶面前,赵君宴却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娘,您就别再闹了。”赵君宴不耐烦地说道,“大通铺就挺好,我们住大通铺吧。” 流放路上已经够辛苦了,每个人脚上都戴着镣铐,好不容易能歇歇脚,王氏却又开始闹事。 “殿下,您来评评理啊!”王氏转而向赵临安哭诉 “他们这还有半点做晚辈的样子吗?我就这么点要求,他们都不肯答应......”说着又抽抽搭搭起来。 “娘,您别再这样称呼爹了。”赵君宴忍不住提醒道, “如今我们都被贬为庶民了,您再一口一个地叫,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传到京城,还以为您对皇祖父心怀不满呢。” 赵君宴这番话让赵临安和王氏同时噎住,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称呼的,也没见有人说什么啊。 等王氏在外头闹腾够了,终于想明白要住大通铺时,却发现连最后一个床位都已被人占去。 王氏原本盘算着,若能住上双人间,便可热水好好洗一洗,好好睡个安稳觉。谁知如今竟连大通铺都没能赶上。 她怒气冲冲地折返到刘汐瑶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刘汐瑶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唇角当即渗出血丝。 “刘氏,你分明是存心的!”王氏厉声斥道,“有钱不肯拿出来住双人间,大通铺也不去安排,如今倒好,今晚我们只得露宿在外!” 她环顾四周,只见没能住进大通铺的多是男丁。 想必是银钱拮据,只得先紧着家中老幼妇孺安置。 这让她怎么跟他们一起住。 接连两日被王氏掌掴,刘汐瑶终于忍无可忍。 王氏虽然是赵君宴的亲娘,可王氏不过是个妾室出身,自己却是记在乔玉婉名下的嫡媳。 想到这一层,刘汐瑶顿时豁然开朗。她倏地起身,径直走到王氏面前,左右开弓——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落下,“你一个妾室,也敢对嫡媳动手,谁给你的脸面!” “啪!”第二掌紧随而至,“吃我的用我的,凭什么还敢打我?” “啪!”第三掌毫不留情,“今日我非要教训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虔婆!” 刘汐瑶打得飞快,待王氏回过神来,脸上已挨了十余记耳光,双颊红肿如发酵的馒头。 第155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9 王氏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在京城,谁不想了着来巴结着她这位侧妃娘娘。 如今竟被自己的儿媳当众掌掴,更有不少认得她、曾受她欺压一起流放的人在一旁指指点点,看她笑话。 她又羞又怒,猛地伸手揪住刘汐瑶的头发,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的头皮。 贱人!你竟敢......王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在京城时,谁不是跪着求本宫赏脸?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汐瑶吃痛,却倔强地仰起头,冷笑道:京城?侧妃娘娘莫不是忘了,您现在只是个流放犯人的妾室! 这话如同利刃,直刺王氏心口。她手上愈发用力,恨不得将刘汐瑶的头皮扯下来。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人。还有几个昔日受过王氏欺压的官家女眷,毫不掩饰眼中的幸灾乐祸。 报应啊......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低声叹道,当年我不过是不小心撞掉了她的团扇,就被罚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日。 另一个老嬷嬷接口:这还算轻的。我女儿只因梳了个与她相似的发髻,就被她命人剪光了头发....” “可不是吗,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耀武扬威,你看人家乔夫人都没她高调” 他们口中的乔夫人指的自然是乔玉婉。 刘汐瑶趁她分神,猛地挣脱开来,反手抓住王氏的发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衣衫凌乱不堪。 住手! 赵君宴终于看不下去,上前强行将二人分开。 他看着眼前状若疯妇的亲生母亲,又看了看倔强不屈的妻子,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还嫌不够丢人吗?他压低声音,非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 王氏瘫坐在地,凌乱的发丝黏在泪痕未干的脸上。 她抬眼间,恰好瞥见乔玉婉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王氏矛头指向乔玉婉,声音尖锐: 乔玉婉!你的夫君和儿子都在外露宿,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住在屋里? 赵临安闻言,也将目光投向乔玉婉,眼中带着几分期待,等着她主动相邀。 我是与我大嫂他们同住一间的。乔玉婉语气静,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这话让赵临安顿时恼羞成怒: 乔氏!你身为正妻,眼见丈夫与儿子流落在外,不上前伺候,反倒躲在屋里?还有君泽和姝言,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知道孝顺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乔玉婉,你想抛下我们独自过好日子,做梦! 不过赵临安与王氏此刻再不敢以、自称,看来赵君宴先前的劝诫终究起了作用。 赵老爷这话说得可笑。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堂姑为你娶了妾室,不就是为了伺候你的吗?况且赵君宴比君泽他们年长得多。怎么,赵老爷是手断了还是脚断了,有妾室伺候还不够,非要两个孩子也来伺候不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乔青拖着一头野猪从外面归来,风尘仆仆的回来。 乔青一口一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王氏心上,气得她浑身发抖。 老爷!王氏扯着赵临安的衣袖哭诉,乔玉婉这般不守妇道,把孩子们教得不知孝顺也就罢了,现在连娘家侄女都敢对您出言不逊! 王姨娘这话说得可笑。乔青冷笑 难道你就把儿女教得孝顺了?我可从未见过你的孩子到我堂姑跟前晨昏定省。再说—— 她话音一转,凌厉如刀,你一个妾室,也敢直呼正室名讳,看来是平日太纵着你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乔青是如何移动的,就听见两声脆响。王氏的脸颊顿时肿得老高,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两步。 乔青逼近赵临安,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道: 前太子殿下,您说……我若是此刻取了你们性命,会不会有人感谢我呢? 她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赵临安浑身一僵。他自幼习武,方才竟完全没看清乔青的身法。 乔家何时出了这样厉害的人物?这个认知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你敢!赵临安强撑着喝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紧。 这位前太子委实没什么真本事,他此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乔玉婉为妻。 乔振国在朝中地位显赫,自从乔玉婉入主东宫,稳固了他那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 可惜赵临安实在愚不可及,终究还是被人算计,落得如此境地。 第156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0 赵临安强自镇定,沉声道:你以为他们的目标仅仅是我们?莫要忘了,赵君泽与赵姝言身上流的也是我的血。 在京城他们不敢动手,但是离京城越远,便意味着他们越不安全了。 现在乔家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必须将她给跟他们绑在一起不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乔青:我们若是出事,你们作为孩子外家,难道真能独善其身? 不得不说,这位前太子在生死关头,倒是难得地清醒了一回。 乔青闻言却轻笑出声,眸中寒光乍现: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若你们当真遭遇不测,我们自会将君泽和姝言改姓乔。” “既然威胁不到那些人的地位,说不定他们还会大发慈悲,放我们一条生路呢。 乔青话音未落,高武便从驿舍那头踱步而来。 他其实早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只是方才见乔青正在教训王氏,便故意迟来一步——他早就看那颐指气使的女人不顺眼了。 高武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野猪上,眼中闪过惊诧: 乔姑娘好身手,这般体型的野猪都能猎到。这话里的赞叹确是发自肺腑。 高大哥过奖了。乔青浅浅一笑,劳烦您让官爷们烧些热水,待会我叫我爹他们下来帮忙处理。今晚大家都分些肉吃。 这头野猪实则出自她的空间,足有四百多斤重,足够让众人美美地吃上几顿了。 那敢情好!我代弟兄们先谢过乔姑娘了。高武朗声笑道。 他们这些官差武艺寻常,若真要围猎这般体型的野猪,即便全员出动也未必能得手。 如今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吃上肉,自是求之不得。 乔青正要转身回房,却见乔父与乔玉刚等人已闻声走了出来。 乔父面带忧色地望向女儿:青青,咱们手头银钱尚宽裕,何必又冒险去打猎? 原主这具身体天生力大如牛,但乔家世代以文为业,不允许她上山狩猎。 正因如此,乔青才敢将空间里的猎物取出——若原主是个弱不禁风的闺阁小姐,她断不敢轻易拿出这般体型的野猪。 爹,我打算明日进城购置一辆牛车。乔青轻声解释,但这前提是得与官差们打好关系。 乔父闻言顿时了然。流放路上要想过得舒坦些,首要便是打点好这些押解官差。 爹明白了。他转头对乔玉刚等人道,大哥,二哥,我们都去搭把手吧。 待官差们将热水备妥,除了乔家男丁,另有几位同被流放的人也主动前来相助。 乔青并未阻拦——她早已观察过,这支流放队伍中除王氏等几人惹人厌烦外,其余人品性尚可。 既如此,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野猪处理妥当后,乔青特意留下七十多斤肉,打算用盐腌了,准备留着路上慢慢吃。 她又取出五十多斤分给官差们,剩下的则吩咐全部下锅烹煮。 除了乔家的女眷在厨房忙碌,同行的流放妇人们也主动加入帮忙。 当然,也有少数人在一旁观望——他们自恃身份,不愿接受这般嗟来之食。 王氏则站在不远处暗暗盘算:这么多肉,乔家总该分给他们一些才是。 人多手快,肉很快便煮好了。除去内脏、猪头以及乔青预留的部分,剩下的肉仍煮了满满三大锅。 浓郁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中,引得众人不住吞咽口水。 那些帮忙的妇人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肉,想开口又不好意思。 乔青看出她们的窘迫,主动说道:既然诸位帮了忙,这肉我便便宜些卖与你们。去取盛具来装吧。 众人闻言喜出望外,纷纷跑回住处取碗拿钱。见她们手里都捧着些小碗,乔青不禁失笑:都去把家里最大的碗取来,这般小碗能装多少? 这时大家才明白她的好意,忙不迭地回去换大碗。实在没有大碗的,只好多拿几个碗来凑数。 “娘,给他们将碗都给装满,一人收他们一文钱便可以了”乔青跟乔母吩咐道,其他的人来买二十文一碗,只能是小碗。 乔母闻言会意,接过木勺时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她利落地为每个妇人盛满大碗,热腾腾的肉块堆得冒尖,浓稠的肉汁几乎要溢出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一位妇人捏着手里那枚铜钱,声音有些哽咽。 她们原以为所谓不过少收几文,没料到竟是这般几乎白送的情谊。 拿着吧。乔母温声道,这一路上都不容易。 很快,消息便在流放队伍中传开了。其他原本观望的人家闻讯赶来,眼见那满满三大锅肉食,也忍不住掏出铜钱。 第157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1 那妇人掏出四十文钱递向乔母:“麻烦给我来两碗。” 她身后的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肉块,不住地咽着口水。 其他人也纷纷递上碗来,你一碗我一碗地分着,一锅肉很快就见了底。 乔青原本还担心,帮忙的妇人只付一文钱,其他人却要付二十文,会引起不满。 但出乎意料的是,竟无人闹事。看来那些帮忙的妇人都很默契地没有透露实际价格。 乔青对这几家人的印象不由好了几分,暗暗将他们都记在了心里。 “老爷,我们也去买些来吃吧,已经好久没尝过肉味了。”王氏算是看明白了,乔家绝不会主动给他们送吃的。 赵临安原本还端着架子,心想若是乔家执意要送,他勉为其难收下也无妨。 谁知对方连这点表示都没有。对王氏的问话,他既不答应也不反对,王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刘氏,还不快去买两碗肉回来!”王氏转向儿媳吩咐道。 刘汐瑶自己也馋肉,便没与她争辩,走到乔母面前说道:“我要两碗肉。” “已经卖完了。”乔母头也不抬地回道。 “卖完了?那边不是还有半锅吗?”刘汐瑶指着角落里那口还冒着热气的锅。 “那是我们留着自己吃的,不卖了。”乔母平静地解释。 “这怎么行?你们一锅那么多,哪里吃得完?”刘汐瑶根本不信,认定乔母是在故意刁难他们。 乔青缓步上前,挡在母亲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刘汐瑶: 赵少夫人,买卖讲究你情我愿。这肉是我们的,想卖便卖,不想卖便不卖。莫非你们赵家如今落魄到要强买强卖了? 乔青这番话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甩在刘汐瑶脸上,她顿时涨红了脸。 乔青,你分明是故意的!刘汐瑶恼羞成怒地斥问。 乔青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唇角微扬: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如何?那神情分明写着你看不惯我,却又奈何不了我。 这野猪本就是乔姑娘猎来的,她想卖给谁、不卖给谁,都是她的自由。方才受惠于乔青的妇人忍不住出声相助。 另一位婶子也接话道:就是!先前他们吃香喝辣时,可曾分给乔家人半口?连乔夫人都没能尝到,他们哪来的脸面在此讨要? 流放队伍中众人立场分明:多数人是受赵临安牵连才沦落至此,有的对王氏一伙深恶痛绝,也有的仍抱着赵临安能东山再起的幻想,选择依附他们。 如今队伍俨然分作两派——以乔家为首的一派,和以赵临安为首的另一派。 刘汐瑶怒视众人,心中暗骂:这群蝼蚁都给本宫等着,待太子重掌大权之日,定要你们好看!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坦了些。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空间为何打不开,明日官差必定会组织采买,身上没有银钱可不行。 在众人各色目光中,刘汐瑶转身离去。 见她空手而归,王氏张口便要斥骂。不料刘汐瑶早已料到,一个凌厉眼神扫来,王氏竟下意识噤了声。 这贱人手实在太狠!王氏抚上自己红肿的脸颊——先是被刘汐瑶连扇十余个耳光,又挨了乔青两巴掌,此刻整张脸肿得如同猪头。 她不敢再招惹刘汐瑶,只得将目光投向赵临安,捏着嗓子娇声道:老爷,您看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若在往日,这般娇声软语或许能让赵临安受用,可此刻对着这张肿脸,他只觉一阵反胃。 你若真想吃,不会自己去要?非要指使刘氏?莫非你自己没长腿不成?赵临安不耐烦地斥道。方才发生的一切,他早已尽收眼底。 王氏被赵临安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肿脸涨得发紫。 她万万没想到,连向来偏袒她的赵临安此刻竟也这般对她。 老爷...王氏还想争辩,却在触及赵临安冰冷的目光时瞬间噤声。 王氏脸色一沉,看着刘汐瑶的方向。 都怪这个贱人,不仅抢走她的儿子,还抢了她夫君的宠爱。 赵君宴默默站在赵临安身后,眉头紧锁。 赵君宴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缓和与乔家的关系。 赵临安冷哼一声:缓和?你没看见乔家的那副嘴脸? 可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他们的照拂。赵君宴苦笑,这一路上若没有乔家周旋,我们怕是会死在这半路之上了。 这话戳中了赵临安的痛处。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拉不下这个脸。 第158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2 他抬头望向赵君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不知我儿可有什么良策? 赵君宴是他倾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对这个长子,他始终寄予厚望。 父亲,您稍后亲自去将母亲接回来,还有君泽和姝言。赵君宴沉声道出打算。 君宴,为父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乔家断然不会同意......赵临安一脸为难 父亲且听儿子说完。赵君宴压低声音,乔家对您所有的不满,根源都在娘身上。所以...... 赵临安顿时了然。若在从前,听到任何关于王氏的不是,他定会立即呵斥。 但如今,他们要靠乔家才能活下去,这些日子他也受够了王氏的蛮横无理、不识大体。 他忽然有些悔不当初——若是没有那样对待乔玉婉,以她的聪慧和乔家的势力,他们或许根本不会走上流放这条路。 想通这一切的赵临安对赵君宴缓缓点头。 你去取纸笔来。他沉声道,我写一封休书。 赵君宴转身离去,不多时便带纸跟笔回来。 赵临安提起笔,略作思忖,随即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写下二字。 既然开了头,后面的文字便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下。 王氏性情乖张,不修妇德,不敬主母,屡教不改........今休还本家,自此婚嫁各不相干。 写至此处,他笔尖微顿,眼前浮现出当年王氏初入东宫时娇俏可人的模样。 但随即又被这些时日的种种不堪取代——她那尖利的咒骂、跋扈的举止,还有此刻肿如猪头的狼狈相。 赵临安将写好的休书递到赵君宴手中:这休书......你拿去给她吧。 终究是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他终究不敢亲自面对这一幕。 当赵君宴将休书递到王氏手中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休书?她被休了?被那个她爱了二十多年、也宠了她二十多年的男人休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王氏喃喃自语,攥着休书跌跌撞撞地冲去找赵临安。 老……老爷!你为何......为何要休了我?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过气。 王氏,赵临安别过脸去,声音冰冷,休书上写的一清二楚,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已逾越了一个妾室的本分。如今更是逼得主母与我离心。这个家,是留不得你了。 我性情乖张?不修妇德?不敬主母?王氏凄厉地笑出声来,这些不都是你纵容的吗?现在倒全成了我的过错? 往昔一幕幕涌上心头。她本是王家独女,自幼受尽宠爱,与赵临安两情相悦,甚至在婚前就将清白之身交给了他。 谁知赵临安得到她后,转头就要迎娶乔玉婉为太子妃。 最后在她百般哀求下,赵临安才在娶乔玉婉前,将她接入东宫做了侧妃。 婚后,赵临安为了打压乔玉婉,对她的骄纵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却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她! 当初是你说的,只要我乖乖做侧妃,定不会负我......王氏泣不成声, 现在你却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一人身上?赵临安,你的良心呢? 赵临安被她这一连串质问逼得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 休得胡言!若不是你屡次挑衅主母,我跟玉婉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我挑衅主母?王氏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凄楚, 每次我为难乔玉婉时,你不是都在暗中叫好吗?你说她仗着乔家的势,从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说就喜欢看我挫她的锐气...... 住口!赵临安厉声喝止,额角青筋暴起。 王氏扑向赵临安,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你休了我,让我往后怎么活?这流放路上,你让我回哪里去 赵君宴急忙上前搀扶:姨娘,您冷静些。往后...儿子会照顾好您的。 这一声,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王氏浑身一颤,缓缓松开赵临安的衣袖,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儿子。 在东宫时,他从来都是亲昵地唤她,如今这一声疏离的,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踉跄后退,目光在赵临安冷酷的面容和赵君宴躲闪的眼神间来回游移,终于凄然笑出声来。 第159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3 王氏终于恍然大悟——她已被这对父子彻底抛弃。 乔家如今出了乔青这般厉害人物,他们为了拉拢乔家,便将她当作弃子。 刘汐瑶冷眼旁观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快意。 王氏啊王氏,你往日作威作福,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只要王氏被休,乔玉婉必定会回归赵家。 届时乔家的一切资源自然也会随之而来。 以乔玉婉温和的性子,断不会为难自己。想到乔家人将来都要看自己脸色行事,刘汐瑶险些笑出声来。 赵临安等人不再理会瘫坐在地的王氏,三人整了整衣冠,便朝着乔家住处走去。 没了王氏这个祸害,他们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乔青正与家人用餐,远远便瞧见赵临安三人朝乔玉婉住处走来。只见赵临安立于一旁,赵君宴朗声道:母亲,儿子与父亲特来接您回家。 乔青闻言险些失笑——回家?真不知赵君宴口中的在何处。 乔玉婉挑眉反问:回家?回哪里的家?驿站外那片荒地吗? 赵临安难得软下语气:玉婉,你我终究是夫妻。你总是住在娘家成何体统?放心,我已将王氏休弃,往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女人。家中中馈也全权交由你掌管,一切但凭你做主。 中馈?乔玉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赵临安,你说要将中馈交给我? 自然。如今你既是我唯一的妻子,中馈理应由你执掌。 那我倒要问问,乔玉婉上下打量着赵临安,你现在还剩下什么? 赵临安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是个身无分文的流放庶人。 莫说中馈,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当初流放时,那些没有子嗣的妾室都让家族施压拿到了放妾书。 有子嗣的唯有乔玉婉与王氏。王家早已没落,而乔家也跟着他们一同流放。 玉婉,何必说这些?我没有,不还有你们吗?赵临安这话几乎明说:你们乔家不是有吗?当初出发时,他分明看见陈氏和张氏的娘家都派人送来了物资。 我们?乔玉婉冷笑一声,赵临安你莫非忘了?我们若是有,之前君泽他们又怎会挨饿? 赵君宴见父亲越说越离谱,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住口。 母亲,您就随我们回去吧。赵君宴转向乔玉婉, 您带着弟妹一直住在外祖这里也不像话。难道真要看着二弟他们与父亲离心?如今王姨娘已被休弃,您回去后再不会有人为难您...... 够了! 乔振国的声音如惊雷般打断了他的话。众人回头,只见乔振国负手而立,面色沉肃。 玉婉,既然他连王氏都休了......他顿了顿,语气坚定,那你便与他做个了断吧。 这话让赵临安愣住了。他原以为乔振国是要劝乔玉婉回去,没想到竟是主张和离。 这......乔大......岳父,您是不是误会了?怎能让玉婉与我和离?赵临安急忙改口,连称呼都从往日的乔大人变成了。 我没有误会。乔振国语带讥讽,你连相伴二十年的王氏都能说休就休,与玉婉和离,想必也不会太过不舍。 岳父,我绝不会与玉婉和离!她是我的正妻,和离成何体统?赵临安连连摆手。 外祖父,赵君宴适时插话,我知道您对父亲有怨气。但请诸位想明白,如今乔家与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唯有我们好了,乔家才能好。难道诸位就不想重返京城吗? 乔青冷眼旁观,暗叹不愧是原着男主,这番话确实比赵临安那个废物说得在理。 赵君宴的话让乔家众人陷入沉思。他们何尝不知,无论怎样与赵临安划清界限,京城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乔家。 见众人神色动摇,赵君宴将目光投向乔青:只要乔家助我们东山再起,待我登基之日,必立乔青表妹为后。 他深知乔家如今的主心骨是乔青,不信这皇后之位还打动不了她。 乔青没料到赵君宴最终的目标竟是自己。她意味深长地看向赵君宴身旁的刘汐瑶,很想看看这位原着女主听到丈夫要另立他人为后,会是何等表情。 此时的刘汐瑶彻底懵了——他们不是来接乔玉婉回去的吗?怎么转眼间,赵君宴就要立别人为后了? 第160章 流放文里面路人甲14 刘汐瑶脸色骤然惨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连疼痛都浑然不觉。 她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夫君......这是在说笑吧? 赵君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目光仍牢牢锁在乔青身上:表妹意下如何? 院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乔青身上。尽管众人对赵临安颇为不齿,但赵君宴指出的现实,确实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困境。 乔青漫不经心地转动手腕,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皇后?听起来倒是诱人......她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在刘汐瑶惨白的脸上流转,你们先回去,待我们一家人商议过后,再给你们答复。 她原本计划带着乔家归隐田园,但根据前世记忆,这个目标恐怕难以实现。 赵君宴提出的这条路,让她不得不重新谋划未来的方向。 更何况,能打压女主、看她吃瘪,实在令人心情愉悦。 赵君宴闻言眼前一亮。他就知道这招管用——乔青再护着乔家人,终究抵挡不住皇后之位的诱惑。 赵君宴,你不能这样对我!一走出乔家住处,刘汐瑶就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你当初明明承诺过,皇后之位只能是我的! 汐瑶,赵君宴冷嗤一声,眼下我们连性命都难保,还谈什么皇后之位?待他日事成,自然是你与表妹各凭本事。 刘汐瑶看着眼前这个无耻之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强忍愤懑。 乔青,我才是天命所归的女主,这皇后之位注定是我的。 我就不信,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还斗不过你这个古代土着! 夫君说得是,她勉强扯出笑容,皇后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 待赵临安一行人离去后,乔振国立即召集全家商议。 方才赵君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不知诸位作何打算? 乔玉刚率先开口,赵君宴连生母都能舍弃,岂是良善之辈?若真助他登基,只怕兔死狗烹之日不远。 是啊爹,乔玉诚附和道,难道我们要重蹈覆辙吗? 乔振国叹息:可我们如今与他们同在一条船上,恐怕由不得我们选择。 谁说没得选?乔青清亮的声音响起。 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赵君泽:他赵君宴坐得皇位,为何我乔家人就坐不得? 此言一出,众人茅塞顿开。是啊,他们怎么忘了还有赵君泽! 没错!乔玉诚击掌道,我们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大可另起炉灶! 乔青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若有所思的赵君泽身上: 君泽是名正言顺的嫡子。若论继承大统的资格,他比赵君宴更为正统。 一直沉默的乔玉婉轻轻握住儿子的手,眼中泛起泪光:我儿...... 赵君泽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儿子愿意担起这个责任。 他转向乔青,目光灼灼:青青姐,若我真能登上那个位置,皇后之位非你莫属。我赵君泽在此立誓,此生只娶你一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乔青闻言不禁莞尔:君泽,我是你表姐,比你年长不少呢。 青青,陈氏连忙插话,君泽今年十一,你也不过十三,只差两岁罢了。我看这事挺合适。她越说越觉得般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乔青打量着眼前这个只到她肩膀的小少年,实在很难相信他已经十一岁。 许是这些日子奔波劳碌,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瘦小许多,身高才将将一米五。 而乔青这具身体虽才十三,却已近一米七,站在他身边显得格外高挑。 听着陈氏的话,乔青难得地感到一丝窘迫,耳根微微发烫。 乔振国见状,适时地转移话题: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我们便来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乔青定了定神,想到刘汐瑶这个原着女主。 不得不承认,那女人确实有些本事。既然如此,种田积粮、招兵买马这些苦差事,就交给她去操持好了。 最终众人商定,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商议既定,乔青便去找官差又要了一间四人间,将赵临安等人请了进来。 如愿住进房间,赵君宴眼中是掩不住的喜色。为讨好乔家,他竟将刘汐瑶独自留在外面,没有带她一同入住。 第161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5 洗漱完毕,又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赵临安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君宴,爹果然没有看错你。他望着长子,越看越满意。有乔青这样的能人相助,重返京城指日可待。 次日清晨,乔青找到高武。 高大哥,我们队伍里老弱妇孺不少,我想购置两辆牛车代步。您放心,等到了流放地,这两辆牛车就留给诸位差爷。说着,她将一张百两银票塞进高武手中。 高武本要拒绝,但看着手中的银票,想到还能白得两辆牛车,终究动了心。 行,但牛车别太扎眼,否则我不好交代。 高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次采买的东西较多,乔青便带上了乔父和乔玉刚兄弟二人。 几人来到牲口市场,挑了两头健壮的牛,又配了两辆半新的牛车。 置办好一应生活用品后,才赶着牛车返回驿站。 为了让刘汐瑶施展所长,乔青将空间的使用权还给了她,还贴心地留下了三分之一的物资作为启动资金。 她在空间里留了张字条,写明往后所有存入空间的物品,都要缴纳三分之二的。 刘汐瑶发现空间终于能打开时,激动得几乎落泪。 天知道这些天她过得有多煎熬。 但看到仅剩的三分之一物资,她真的欲哭无泪——这空间也太黑了,竟直接扣了她辛苦积攒的三分之二物资!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有总比没有强。既然空间回来了,乔青哪里还是她的对手?皇后之位,她志在必得。 待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乔青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暗杀。 【宿主,他们来了】系统的声音响起。 统子,看一下有多少人。 【宿主,他们来的人有点多,一共有一百多人,应该都是赵临安的哪些死对头派来的。】 看来京城的人是准备下死手。他们流放的队伍总共才二百多人,对方居然派了一百多名杀手。 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乔青问道。 【宿主,还有两公里的样子,你要快些做好准备才是。】 收到系统的预警,乔青立即找到了高武。 高大哥,后面有杀手追来了,目测有一百多人。 你说的是真的?高武脸色骤变。一百多人——看来对方不仅要取太子性命,还想将他们这些押解官差一网打尽。 高武顿时慌了神。这么多杀手,绝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即便侥幸退敌,朝廷有规定,押送的犯人不能折损过半,否则他们照样性命难保。 高大哥,快把人带到那个山脚下!乔青指向不远处,那里地势易守难攻,可以护住两侧。 “然后将会武的人的脚链都给解了,让他处能够自保。” 高武闻言立即下令:所有人听令!立即向山脚转移!会武的犯人,暂时解除脚镣! 官差们迅速行动,解开那些有武艺在身的犯人的镣铐。 赵君宴活动了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乔青已经将乔家老幼安置在山坳的隐蔽处。她取出牛车下早就准备好的长刀发给乔家男丁:守住这个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青青,你也小心。乔父接过长刀,担忧地看着女儿。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由远及近。黑衣杀手如潮水般涌来,为首之人厉声喝道: 一个不留! 他的话音刚落,一群人提着刀便冲了上来。 刘汐瑶躲在岩石后,悄悄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递给赵君宴:夫君,小心。 赵君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匕首冲入战局。他身手矫健,很快便与几个杀手缠斗在一起。 乔青站在高处,冷静地观察战局。她注意到杀手们主要攻击目标确实是赵临安父子,但对其他人也毫不留情。 乔青双手持刀纵身跃入战团,刀光如练,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她身法灵动,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赵君宴在混战中瞥见乔青的身手,心中暗惊。他没想到武艺也如此精湛。 一个杀手悄悄绕到乔青身后,举刀欲劈。 赵君泽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心! 乔青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格开攻击,顺势转身踢中对方胸口。那杀手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不再动弹。 第162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6 乔青在混乱的战局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赵君泽正在人群中奋力挥刀。 她心中一紧,几个起落便来到他身边。 不是让你跟他们待在一起吗?怎么跑出来了?乔青一把格开袭来的刀刃,语气带着责备。 赵君泽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坚定:青青姐,我不想永远躲在你们身后。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他手中的长刀虽然略显笨拙,但每一招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道。 乔青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她简短应道,转身与他背对而立,记住,攻守相望,互为依托。 两人在战场上默契配合,乔青的灵巧与赵君泽的刚猛相得益彰。 少年虽然经验不足,但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能跟上乔青的节奏。 左边!乔青突然喝道。 赵君泽毫不犹豫地挥刀向左,正好挡住一个偷袭的杀手。刀锋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却寸步不退。 做得不错。乔青赞许地点头。 眼看其他的人有些体力不支,乔青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统子,看看现在的风向怎么样,给我搞点迷药来” 【当前东南风,风速稳定。已为宿主兑换强效迷魂散,请从左侧撒出。】 乔青虚晃一招,迅速从怀中取出系统兑换的迷药。 她借着转身的间隙,将药粉悄无声息地撒向空中。 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渐渐笼罩了整个战场。正在激战的杀手们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 怎么回事?赵君泽惊讶地看着眼前突然倒成一片的杀手。 小心。乔青拉着他后退几步,警惕地环视四周。 不过片刻功夫,还能站立的杀手已所剩无几。为首的面具人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立即吹响撤退的哨音。 残余的杀手狼狈撤离,留下满地昏迷的同伴。 这是......高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乔青收起长刀,淡淡道:一点防身的小手段。 大家快上前,给他们补上几刀,别便宜了他们!乔青扬声吩咐道。 赵君泽闻言毫不犹豫,提着刀走到最近的杀手跟前,手起刀落便结果了对方性命。 众人见状纷纷效仿。有人甚至开始在杀手身上翻找,将值钱物品搜刮一空,还顺手拿走了他们的兵器。 所有人都明白,这样的刺杀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每个人都清楚,这绝不会是最后一场厮杀。前路漫漫,多一件兵器傍身,便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有人摸到了锋利的匕首,有人翻出了贴身藏着的银票。 唯独赵君宴与赵临安仍怔在原地,面色复杂。 此刻他们不由庆幸——幸好先前向乔家低了头。否则今日躺在这血泊之中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有乔青这般人物相助,夺回江山的希望又添了几分。 另一边,刘汐瑶仍惊魂未定。她的空间虽能储物,却无法藏身。 方才若不是乔青出手,她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啪嚓—— 三皇子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你说什么?全军覆没?太子那边竟毫发无伤?他猛地起身,厉声质问,给本王说清楚! 跪在地上的面具男子声音发颤:回殿下,对方阵中有一女子武功极高,更擅用毒......弟兄们全都着了她的道。 想起乔青那双冷冽的眼眸,他仍心有余悸。在那女子面前,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竟如草芥般不堪一击。 三皇子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女子?什么女子? 是......是乔家的女儿,乔青。面具人声音愈发低沉, 她不仅武艺超群,用毒手法更是防不胜防。我们的人还没近身,就倒了一大片...... 乔家......三皇子眯起眼睛,眸中寒光乍现,看来是本王小瞧他们了。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沉沉的暮色:传令下去,暂停一切行动。给本王好好查清楚,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面具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第163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7 得知流放队伍中竟有能人异士,三皇子等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派出了更多杀手。 然而乔青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总能在杀手抵达前就带着精锐主动出击,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 两个月后,流放队伍终于抵达岭南。 一到岭南,刘汐瑶便不再藏私。她将空间里积攒的钱财全部取出,大肆购置田产,兴修水利,经营商队。 八年时间过去,她已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这八年间,乔青同样没有虚度光阴。 她与赵君泽暗中操练,已经培养出五万精锐之师。 这些将士化整为零,只等刘汐瑶招兵买马时,便可顺势混入她的队伍。 然而在赵君宴与刘汐瑶眼中,乔家众人早已沦为无用之辈。 自从安全抵达岭南后,赵君宴再未提过要娶乔青之事 反而因为愈发依赖刘汐瑶的空间能力,与她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刘汐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得意。 夫君,如今我们的商队已经遍布全国,我手中现银已逾百万两,是时候开始招兵买马了。 她志得意满地向赵君宴禀报。 这些年来,刘汐瑶在商场上确实顺风顺水,就连她最得力的大掌柜也对她忠心不二。 她时常暗自感叹女主气运之强,却不知那位大掌柜乃至即将招募的新兵, 实际上都是乔青早已安插好的人手。 还是娘子考虑得周到,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吧。 赵君宴如今底气十足。京城的势力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全因乔青的威名远扬。 想到日后重返京城仍需倚仗乔青,赵君宴还是与刘汐瑶商议道: 娘子,我心中始终有些不安。虽说这些年来靠着乔青的威名震慑住了京城那些人,但她如今已经二十一了,我若再对她的婚事绝口不提,只怕她会恼羞成怒,转而对付我们。我想......不如先将她娶进门? 刘汐瑶没料到赵君宴至今仍未放弃这个念头,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恼怒。 赵君宴见状连忙劝慰:娘子放心,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待大局已定,皇后之位必定是你的。 刘汐瑶深知乔青的厉害,便提出条件:你要娶她也可以,但必须让我先怀上孩子。 在这个时代,长子就相当于嫡子,而她身为正妻,所生的孩子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好,娘子如此明事理,这么简单的要求为夫定会满足。赵君宴满口答应。 说来也怪,赵君宴与刘汐瑶成婚多年,刘汐瑶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一度怀疑是赵君宴暗中动了手脚,而赵君宴却以为是她这些年来忙于经商,不愿生育。 殊不知,这全是乔青在暗中布局——她可不想日后多出一个难以处置的隐患。 然而半年过去了,刘汐瑶的肚子依旧不见任何动静。令她稍感欣慰的是,麾下的兵马已经扩充到了五万之众。 这夜乔青正要歇下,忽闻窗棂处传来一声轻响。 她佯作不知,依旧从容躺下。只见一个黑影利落地翻窗而入,悄无声息地来到榻前。 乔青故作惊慌地坐起身,却在黑暗中勾起唇角。 青青,别怕,是我。赵君泽抱住乔青,温润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八年光阴,当初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已然长成挺拔的男子。 乔青的身高定格在一米七后便不再增长,而赵君泽十四岁时便已超过了她,如今看来约有一米九的个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 其实从听到窗响的那刻,乔青便知是他来了。 这八年的朝夕相处,两人早已情根深种,互许终身。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天还早着呢,就敢往我房里跑。乔青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青青,一米九的赵君泽此刻像只委屈的大狗,将下巴抵在她肩头 娘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我今年都十九了,这要是在寻常人家,孩子都能满地跑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乔青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浓密的黑发: 快了。刘汐瑶这些年前前后后给我们赚了不少银子,等招够十万兵马,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说来可笑,刘汐瑶这些年辛苦赚来的银钱,还没进她的口袋就被乔青截走了一半。 等她存入空间时又被扣下三分之二。如今在乔青眼里,刘汐瑶简直就是她的摇钱树。 有这位不辞辛劳地帮着积累财富,乔青这些年轻松了不少,倒是省去了许多奔波劳碌。 第164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8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一年。刘汐瑶的肚子依旧不见动静。 眼看起兵在即,赵君宴再次与刘汐瑶商议婚事。 刘汐瑶嫁入赵家时已十七岁,如今九年过去,她已是二十七岁的年纪。 在这个时代,这般年纪仍未生育,按礼法足以被休弃。 迫于无奈,她只得应允赵君宴迎娶乔青的请求。 为彰显自己正室的地位,刘汐瑶特意随赵君宴一同登门提亲。 有正妻亲自出面,乔青过门后至多只能做个平妻,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她的头上去。 谁知二人来到乔家宅邸,却见处处张灯结彩。 赵君宴不禁暗忖:乔家果然急了,连婚仪都备好了,就等他来提亲。 乔父见他们到来,含笑相迎:赵公子、赵夫人来得正好。 本打算稍后去请二位,没想到你们先到了。 原来今日是乔青胞弟的大喜之日。赵君宴这才恍然——他就说乔家怎会如此急切。 正当此时,赵君泽牵着凤冠霞帔的新娘缓缓走来。红盖头下,新嫁娘的身形隐约可见。 赵君宴愈发困惑:赵君泽成亲,为何选在乔家? 更令他诧异的是,乔玉婉与乔父乔母竟端坐主位。司仪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赵君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场婚礼要在乔家举行。 眼见今日不便提及自己与乔青的婚事,他与刘汐瑶随了礼便匆匆告辞。 刚回到住处,便撞见赵临安与王氏。赵君宴顺口问道: 爹,今日君泽成亲,您怎么没去? 赵临安本就心情郁结,闻言更是恼怒。这些年来,任凭他如何示好,乔玉婉始终对他冷若冰霜。 他一气之下,索性又与王氏重修旧好。 人家赵君泽眼里哪有你这个爹!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成亲这等大事,连请帖都没送一张! 赵临安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王氏一眼:闭嘴! 他转向赵君宴,语气阴沉:你当为父不想去?乔玉婉早就放出话来,说赵君泽是乔家的女婿,这场婚事与赵家无关! 赵君宴闻言一震,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婚礼要在乔家举行,难怪乔家长辈坐在高堂之位。 原来赵君泽竟是入赘乔家! 这......这成何体统!赵君宴又惊又怒,赵家子孙怎能入赘他姓? 刘汐瑶在旁暗自冷笑。她早就看出乔玉婉与赵家离心,却没想到竟决绝至此。 王氏更是喜形于色——如今有出息的可是她的儿子儿媳。 乔玉婉与赵临安关系越僵,她就越是得意。待赵临安重登帝位,那皇后之位还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君宴,你们这是从哪里来?莫非是去参加赵君泽的婚礼了?王氏故作关切地问道。 赵君宴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今日是君泽的婚礼。原本是打算去向乔青提亲的,正好碰上了。 这样啊,赵临安颔首道,你早该去向乔青提亲了。她都二十一了,确实该成婚了。 几人竟无一人关心赵君泽究竟娶的是谁,又为何要在乔家成亲。 在他们看来,乔青绝无可能另嫁他人——毕竟皇后之位的诱惑,岂是常人能够抗拒的? 罢了,过两日你再去提亲吧。赵临安摆了摆手。 要我说啊,早就该把乔青娶进门了。王氏斜睨着刘汐瑶,语带讥讽 有的人啊,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见着。 尽管这些年都是刘汐瑶在操持生意,王氏虽不敢与她正面冲突,却也从不怕在言语上给她难堪。 三日过后,赵君宴再次登门。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赵君泽的新娘究竟是谁。 乔青?!赵君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君泽的妻子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 他怎么都没想到赵君泽的新婚妻子会是乔青。 乔青从容不迫地放下茶盏,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赵公子这话问得奇怪,我与君泽两情相悦,结为夫妻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么? 赵君宴脸色铁青,指着她颤声道:你......你明明与我商量好了的...... 赵公子慎言。乔青神色骤冷,你已有正妻,何必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 赵君泽自然地揽住乔青的肩,看向赵君宴:大哥今日来,可是要补送新婚贺礼? 赵君宴被这话激得面色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乔青,你连皇后之位都不要了? 乔青闻言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赵公子莫要误会,这皇后之位我自然是要的。 那你为何......赵君宴话未说完便被乔青打断。 但这皇上,她挽住赵君泽的手臂,笑意盈盈,却不是非你不可。 第165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9 听到乔青这番话,刘汐瑶忍不住笑出声来。 乔青,你莫不是昏了头?她语带讥讽,就凭他赵君泽也想坐皇位?更可笑的是,你们竟觉得我会出手相助? 她环抱双臂,姿态倨傲:如今银钱兵马尽在我手,你们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何须劳烦赵少夫人相助?乔青轻拍手掌,唇角微扬,我们自有准备。 话音未落,一行身着劲装的人马应声而入,齐刷刷跪倒在乔青面前:属下参见主子! 待他们抬起头来,刘汐瑶顿时花容失色——这些跪地行礼的,竟全是她这些年来悉心栽培的亲信! 刘管事!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刘汐瑶又惊又怒,我才是你们的主子! 刘管事抬起头,神色平静:赵少夫人,属下等从一开始就是乔姑娘的人。 刘汐瑶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向其他几人:张统领?李账房?你们...... 属下等奉乔姑娘之命,八年前便已潜伏在您身边。张统领拱手道,您这些年经营的产业、招募的兵马,实际都在乔姑娘掌控之中。 赵君宴此时也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乔青!你竟敢算计我们! 算计?乔青轻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赵少夫人替我经营产业,我替你们挡住京城来的杀手,很公平。 她缓步走到刘汐瑶面前,俯身低语:你以为你的气运,不过是我为你铺好的路罢了。 刘汐瑶浑身发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试图打开空间,却发现怎么都感应不到那个神秘的存在了。 别白费力气了。乔青直起身:你的空间,现在是我的了。 刘汐瑶现在算是明白了,九年前她的空间不能用就是乔青捣的鬼。 所以这些年,她在乔青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乔青,我要杀了你” 刘汐瑶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地扑向乔青。然而她还未近身,就被赵君泽一把擒住手腕。 放开我!刘汐瑶拼命挣扎,乔青,你这个卑鄙小人! 乔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佩:卑鄙?若不是我暗中相助,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真能在岭南站稳脚跟? 她缓步上前,声音冷了几分:你当真以为,那些与你作对的商户会凭空消失?那些刁难你的官员会主动退让? 刘汐瑶猛地愣住,忽然想起这些年经商时种种蹊跷——每当她陷入困境,总会有转机出现。她原以为是女主气运使然,如今才明白...... 都是你安排的?她声音发颤。 不然呢?乔青轻笑,就凭你那点头脑,能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一切” 赵君宴在一旁听得面色惨白。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们所谓的东山再起,根本就是乔青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你手中的棋子? 乔青转身看他,目光如刀:你们赵家欠乔家的,如今不过是连本带利还回来罢了。 她微微抬手,声音清冷:来人,将赵君宴、刘汐瑶,连同王氏一并收押。 此时正在家中沾沾自喜的王氏还不知大祸临头。 这些年来她一直盼着乔青过门,倒不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而是看中了乔青能压制刘汐瑶的能耐。 等乔青进了门,看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这么嚣张。王氏正得意地盘算着,却见一队士兵闯入院中。 王氏被士兵粗鲁地拖拽着,发髻散乱,珠钗掉落一地。放肆!你们可知我儿将来是要登基的!她尖声叫嚷,试图挣脱束缚。 士兵首领冷笑一声:您说的可是赵君宴?他现在正在乔府等着你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得王氏浑身一颤。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的种种异常——乔青始终不提婚事,赵君泽在乔家备受重视,甚至连乔玉婉都对他们母子不冷不热。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赵君泽他...... 不错。士兵首领看穿了她的心思,赵君泽才是我军的主帅,乔青是我们的主子 王氏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当她被押到乔府,看见跪在地上的赵君宴和刘汐瑶时,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第166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20 赵临安静立一旁,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于他而言,哪个儿子登基并无分别——无论如何,他终究会是名正言顺的太上皇。 乔青端坐主位,赵君泽侍立在她身侧。她目光淡扫过面如死灰的三人,语气平静无波:带下去。 待赵君宴等人被押走后,乔青与赵君泽立即挥师北上。大军势如破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京城。 就在他们兵临城下之际,宫中传来丧钟——老皇帝恰在此时驾崩。 这一切,早在乔青的算计之中。 城楼上守军见大军压境,又闻先帝驾崩的钟声,顿时乱作一团。 几位老臣颤巍巍地登上城楼,望着城外整齐的军阵,相视叹息。 开城门吧。为首的老太傅挥了挥手,先帝遗诏在此,传位于皇孙赵君泽。 这遗诏自然是乔青早先安排好的。她站在军前,看着城门缓缓打开,唇角微扬。 大军入城时,百姓夹道相迎。他们早已厌倦了连年的党争,期盼着新君能带来太平盛世。 三日后,赵君泽在太和殿登基。 他亲手将凤印给交到了乔青的手上。 满朝文武齐声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登基大典的钟声响彻云霄,而此时远在岭南地牢深处的赵君宴与刘汐瑶 却在同一时刻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两人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乔青为何会如此步步为营——原来她也是重生归来,这一世是来讨债的。 前世他们为了巩固权势,将乔家人推出去当挡箭牌无一生还。 而今生,乔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同样的手段夺走了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 不同的是,乔青没有取他们性命,而是将他们囚禁在这座特制的地牢中。 这座牢房是乔青亲自设计,用特殊材料打造,即便用炸药也炸不开。 她特意吩咐狱卒好生照看,让他们衣食无忧,却要在这方寸之地度过余生。 哈哈哈哈......赵君宴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乔青啊乔青,你果然好算计! 刘汐瑶蜷缩在角落,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真的是善恶终有报,要是自己上一世没有拉乔青他们出来当挡箭牌,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狱卒按时送来丰盛的餐食,隔着铁窗说道: 皇后娘娘吩咐了,要让二位长命百岁,亲眼看着太平盛世的到来。 赵君宴猛地将饭菜打翻在地:她是要我们生不如死!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赵君宴趁着狱卒送饭的间隙,悄悄藏起了一只陶碗。 待狱卒走后将碗摔碎,拾起锋利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割向自己的手腕。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整间牢房。 赵君宴虚弱地倒在血泊中,意识渐渐模糊,唇边却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 然而次日清晨,依然在牢里醒来,手腕上伤痕依然在,但是他就是死不了。 赵君宴颓然跪地,终于明白乔青的报复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她不仅要他们活着,更要他们永远困在这座牢笼中,连求死都不能。 十年间,乔青与赵君泽育有一双儿女。 长子赵明睿聪慧仁厚,次女赵明玥活泼伶俐,皆继承了父母的风采。 在明睿十五岁那年,赵君泽做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将皇位禅让给儿子。 满朝文武虽感意外,却也都认可这位年轻却沉稳的太子。 父皇为何这么早就要传位于儿臣?明睿在登基前夜不解地问。 赵君泽望着窗外明月,温和一笑:这江山是你母后陪父皇打下来的,如今该是陪她游历天下的时候了。 登基大典后,赵君泽便带着乔青离开了京城。 两人携手走遍名山大川,看尽人间烟火,实现了当年在流放路上许下的诺言。 而赵临安终究没能如愿成为太上皇。 赵君泽在京城郊外为他安排了一处清幽别院,派了妥帖的仆人悉心照料。 宫人传来帝后云游的消息,赵临安总是望着远方出神。 或许在某个瞬间,他也会想起当年东宫中的抉择,想着若是当初没有辜负乔玉婉,今日的结局是否会不同。 但这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了。 第167章 祸国妖妃1 乔青睁开眼,短暂的恍惚后,被眼前极具冲击力的景象慑住了心神。 九重宫阙,琉璃金瓦,雕梁画栋之下,是黑压压跪伏于地的文武百官。 而她,竟高踞于御座之上,身侧是掌控生死的年轻帝王,他温热的掌心正贴在她的腰间,姿态亲昵而独占。 “陛下——!”一位老臣须发皆颤,悲声疾呼,“杨太傅三朝元老,对陈国忠心耿耿,万望陛下明察,收回成命啊!” 一切的焦点,似乎都隐晦地指向了她。 【宿主,剧情加载中……】 系统的声音让她回神。下一刻,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乔青陈国国君陈宇文宠妃。生了一张艳绝尘寰的脸,却藏了一副毒若蛇蝎的心肠。 她妩媚惑主,宠残害忠良。凡有忤逆她者,皆无善终。 今日她要处置的杨太傅,正是因进谏“女子不得干政”而触怒于她。 原主一怒之下,怂恿陈帝将其处死。 而杨太傅之女,正是当朝皇后杨千语。 父亲之死,令杨千语对原主恨之入骨。二人从此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不休,最终双双殒命。 她们死后,六宫无主,众人皆对后位虎视眈眈。 陈宇文却一反常态,立了宫中最为低调的柳妃为后。 直到此刻,乔青才窥见真相—— 原来柳妃才是陈宇文心之所爱,而原主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面对外的挡箭牌。 每当朝中有臣子与他作对,他只须在原主耳边轻语几句,那个善妒而痴情的乔青,自会替他扫清障碍…… 更有甚者,若有大臣当场触怒于她,她竟敢在御前拔剑,血溅五步! 而纵使她如此无法无天,陈宇文却始终如同一个被她蛊惑的昏君,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置喙。 这一切肆无忌惮的底气,不仅源于帝王的纵容,更因原主的父亲乃是陈国的镇国大将军,手握二十万兵马,功勋彪炳。 而这,也正是陈宇文内心深处最大的忌惮——他早已视这位功高震主的大将军为心腹大患。 再加上杨太傅这位帝师兼国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如同一棵根系庞杂的参天古树,难以撼动。 于是,陈宇文便精心布下了这个一石二鸟之局。 他借乔青之手,铲除杨太傅。此举既能一举拔掉两根“肉中刺”,又能成功挑起乔青与皇后之间的殊死争斗。 而他与柳妃,只需隔岸观火,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乔青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下跪伏的人群,最终落在一个身形微动、穿着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身上——那便是柳妃的父亲,柳万全。 此刻,柳万全低垂的脸上,正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乔贵妃这个蠢货除掉杨太傅后,与皇后斗得两败俱伤的场景。 届时,他的女儿柳云珠,便能渔翁得利,母仪天下! 想起此事,他心中仍不免有气。 若非自己官职始终比杨太傅低上一头,他的云珠何至于只能屈居妃位? 还有那嚣张的乔贵妃,不过一介武将之女,仗着父辈军功便在宫中为所欲为。幸好,皇上的心始终是向着云珠的,否则…… 柳万全表面上是个唯唯诺诺的三品官员,在朝中从不与人相争,见人便带三分笑 但私底下,他的所作所为,却与那副谦卑面孔判若两人。 他凭借多年钻营,他暗中把持了吏部铨选的某些关节,将官位明码标价,公然卖官鬻爵。 那些通过他捐官上位的,无一不是地方豪强或富商巨贾,到了任上便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弄得民怨沸腾,而最终大半的民脂民膏,都化作金银流水般进了他柳府的金库。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的独子柳承宗,强抢民女、欺压良善如同家常便饭。 不知多少清白人家女儿被他那儿子糟蹋,多少家庭被逼得家破人亡,却求告无门。 乔青缓缓从龙椅起身,手中宝剑在宫灯下泛着冷光。 她目光扫过下方乌泱泱的群臣,最终定格在那个微微发抖的身影上。 柳万全此刻激动得浑身轻颤,心中疯狂呐喊: “快动手!杀了那老匹夫!”他仿佛已看见女儿凤冠加身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陛下,”乔青忽然手腕一转,剑尖直指柳万全,“您瞧,柳大人正在笑话臣妾呢。” 乔青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满殿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柳万全身上。 柳万全脸上的激动和嘴角那丝未来得及收起的抽动,瞬间冻结,化作一片惨白。 他浑身过电般一颤,慌忙以头抢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明鉴!臣、臣万万不敢!臣对贵妃娘娘唯有敬畏,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心啊!陛下!” 他磕头如捣蒜,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乔贵妃怎么回事?她不按常理出牌!她的目标不该是杨太傅吗?为何突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第168章 祸国娇妃2 乔青手持宝剑,一步步走到柳万全面前,剑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柳大人究竟在笑什么?莫非也觉得杨太傅说得对,女子不得干政?” 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柳万全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朝服: “贵妃娘娘明鉴,微臣没有笑您,微臣只是……只是……” “陛下!”乔青突然转身,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柳大人对臣妾大不敬,您可要严惩他,为臣妾做主啊!” 陈宇文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骂。这个乔青今日怎么回事?明明该对付杨太傅,怎么偏偏盯上了云珠的父亲? 柳万全这个蠢货也是,怎么就撞到她的枪口上了。他必须尽快把她的注意力引开。 “爱妃,”陈宇文耐心的劝道,“柳大人定不是故意的。他一向谨小慎微,怎会公然笑话你呢?” 乔青对陈宇文的和稀泥恍若未闻。她非但没有收回剑,反而手腕微微一沉,那冰冷的剑尖竟轻轻贴在了柳万全剧烈颤抖的喉结上。 “不是故意的?”她回眸看向陈宇文“陛下,您总是这般仁慈。可今日若轻轻放过,日后岂不是谁都敢在殿前失仪,暗自耻笑君上了?” 她不等陈宇文回应,声音陡然转厉:“柳大人,你方才身体乱颤,嘴角抽动,本宫与陛下在此处理要事,是何等庄严场合?你此举,不是讥笑本宫,难道……是在讥笑陛下决策英明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柳万全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臣……臣万死……不敢……不敢啊陛下!” 陈宇文眉头微蹙,乔青今日的胡搅蛮缠,打乱了他全盘计划。“爱妃,休得胡闹!朝堂之上,岂容你……” “陛下!” 乔青猛地打断他:“臣妾知道,在诸位大人眼中,臣妾不过是个恃宠而骄、祸乱朝纲的妖妃!柳大人今日敢公然讥笑,明日就敢效仿杨太傅,指着臣妾的鼻子骂您昏聩!” “臣妾蒙陛下爱重,此生无以为报,今日若不能维护陛下与臣妾的尊严,情愿血溅这金銮殿,也好过日后受尽屈辱!”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乔青手腕猛地用力! “噗——”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乔青华美的宫装裙摆,也染红了御座前光洁的金砖。 柳万全双眼圆瞪,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嗬嗬”声,便重重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刹那间,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文武百官全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乔贵妃竟如此疯狂,在皇帝出言阻止后,仍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悍然斩杀大臣! 陈宇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震惊与怒意。 乔青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当啷”一声,染血的宝剑脱手落地。 她抬起苍白的脸,望向陈宇文:“陛下……”她声音轻颤,“辱臣妾即是辱陛下……臣妾,宁死不容。” 陈宇文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柳万全,又看向那个泪痕未干、衣袂染血的乔青,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云珠的父亲……死了。 就在他眼前,被这个他亲手扶植起来的“棋子”,一剑毙命! 他该如何向云珠交代?他多年来精心布局,云珠隐藏在幕后,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肃清朝堂,让云珠名正言顺地母仪天下。如今,全被乔青这疯女人毁了! “乔、青!”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乔青又眼含泪的看着陈宇文,仿佛丝毫没有看到他脸上的愤怒。 “陛下,”她声音感动至极,“您不必如此动容……这都是臣妾心甘情愿为您做的。您平日那般护着臣妾,臣妾……也想护着您一次呀。” 她说着,还微微挺直了腰背,随即,她目光轻转,落在浑身僵硬的杨太傅身上。 “至于杨太傅嘛……”她拖长了语调:“您既然这么看不惯本宫,那本宫还非得把您好好留着不可。从明日起,您就天天站在这金銮殿上,看着本宫与陛下……一同临朝,永不分离。” 乔青此话一出,满殿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大臣们暗自擦了把冷汗——无论如何,杨太傅的命总算是保住了。只要人还在,就尚有转圜的余地。 与此同时,缀霞宫内。 柳云珠正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纤指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唇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脑海里全是昨夜皇上在她耳边的温存低语: “待明日杨太傅伏诛,皇后必定与乔青那蠢货不死不休……云珠,你只需耐心等待,那凤冠,迟早是你的囊中之物。” 想到不日后自己母仪天下的风光,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第169章 祸国妖妃3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未等通传,帘幔便被猛地掀开。 柳云珠最倚重的贴身大宫女青芷踉跄着扑了进来,直直跪倒在她面前。 柳云珠此时心情正好,见状不由微微蹙眉,带着几分宠溺地嗔怪道: “青芷,你这丫头,做事怎么还是这般毛躁?将来本宫登上后位,你可是要当管事大宫女的人,这般沉不住气,如何能震慑六宫?” 她语气轻松,眼里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娘、娘娘……” 青芷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看着主子脸上那满脸的笑意,那句话更是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怎么了?哭什么?” 柳云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声音也沉了下来,“说话!” 青芷被她一喝,更是抖得厉害,终于伏在地上,带着哭腔嘶声道:“娘娘!老爷……老爷他……在朝堂上……被乔贵妃一剑……一剑刺死了!” “哐当——” 柳云珠手中那盛着晶莹葡萄的琉璃盏,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点点碎裂开来。 “不可能……”她踉跄后退,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陛下不会容她如此妄为的!” 话音未落,她已提起裙摆冲向宣政殿。 此时宣政殿内一片死寂。 令陈宇文心惊的是——满朝朱紫,竟无一人为柳万全发声。 他攥紧袖中的手,指节发白。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亲手斩了乔青,可他不能。 “陛下~” 乔青甜腻的嗓音打破沉寂。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 “陛下您瞧,臣妾这回可没杀错人呢。”她眼波流转,扫过满殿垂首噤声的文武 “若是忠良蒙冤,此刻早该有人以头抢地、死谏君前了。”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剑鞘上未干的血迹,声音里带着天真: “您看这满朝朱紫,一个个安静得跟鹌鹑似的。可见这柳大人啊……平日里定是作恶多端,才落得这般——众叛亲离。” 陈宇文扯了扯嘴角:“爱妃说得极是,定是柳大人平日里作恶多端 ,才落得这般众叛亲离的” 柳云珠刚奔至殿外,恰听见陈宇文那句冰冷的“众叛亲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强撑着冲进殿内,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当看到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惨状时,她终于崩溃。 “父亲——!”她扑跪在尸身旁,染血的双手不住颤抖,再抬头时,泪眼婆娑地望向御座上的陈宇文,字字泣血: “皇上!臣妾父亲纵有千般不是,也该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乔贵妃当殿弑杀大臣,视国法如无物,您竟……您竟由她如此妄为吗?” 柳云珠字字泣血的质问还在殿中回荡,乔青娇纵的声音便紧跟着响起: “陛下~您瞧见没有?”她纤指直指跪在血泊中的柳妃, “她竟敢用这般眼神瞪视臣妾!您快下旨,把她打入冷宫去!”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连殿中群臣都暗自倒吸凉气——杀了人家父亲,竟连一个悲愤的眼神都容不下。 乔青好整以暇地睨着陈宇文。她倒要看看,这位惯会做戏的帝王,此刻是要继续维护“昏君宠妖妃”的人设,还是选择保全他真正的心上人。 陈宇文指节发白,额角青筋隐现。云珠实在不该此刻闯来!依乔青这般得势不饶人的性子,定要步步紧逼。 “来人,”他强压翻涌的情绪,声音沉冷,“将柳妃带回缀霞宫。” “我不走!”柳云珠猛地挣脱内侍,“皇上!您昨夜才说心里唯有我!今日就纵容这妖妃杀我父亲……您就是这样待我的吗?!” 第170章 祸国妖妃4 陈宇文虽端坐龙椅,指尖却已掐得泛白。他几乎想立刻冲下去捂住柳云珠的嘴——绝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响震彻大殿: “放肆!柳妃殿前失仪,胡言乱语,诽谤君上!看来是朕平日太过纵容你了!” 目光凌厉地扫过两旁内侍: “还愣着干什么!即刻将柳氏押回缀霞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命令在众人听来是严惩,唯独乔青心里清楚——这分明是变相的保护,将她圈禁起来,免得再撞到自己刀口上。 陈宇文甚至不敢再看柳云珠的方向。 云珠,望你能理解我。待朕铲除所有障碍,必为你父亲血债血偿。 直至柳云珠被带离,殿内重归死寂。陈宇文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疲惫地朝大太监摆了摆手。 “众卿若无事……便散了吧。” 他亲自将乔青送回昭阳殿,殿内金玉满堂,暖香袭人,与方才宣政殿的血腥肃杀恍如两个世界。 “爱妃今日受惊了,好生歇着。”陈宇文立在殿门处,并未踏入,“朕还有些奏章要批,今晚便不来陪你了。” 乔青心中冷笑——批阅奏章?怕是急着去缀霞宫安抚他那心上人吧。 面上却瞬间笼上一层薄雾,她纤指轻抬,勾住他即将抽离的衣袖,眼波流转间满是依恋: “那陛下快些去……臣妾会一直想你的” 陈宇文一走,乔青立刻屏退左右,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心情颇佳地与系统交流起来。 “统子,我发觉这妖妃还挺好当的。” 她把玩着指尖的丹蔻,语气带着几分新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像以前,哪怕对方十恶不赦,也得步步为营,找足证据,陪着演戏周旋好久。” 她想起过往,语气略带嘲讽:“像柳万全这种货色,搁以前,得暗中调查,拿到铁证,再经过三司会审,判个秋后处决。中途还得防着他党羽反扑,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让他钻了空子。” “现在多好,”乔青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恣意的笑,“顶着妖妃的名头,看他不顺眼,一刀了结。满殿文武,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效率,我喜欢。” 【可不是嘛,宿主!】系统的电子音也带着兴奋 【我今天也没想到你出手这么利落!这柳万全作恶多端,前世陈宇文扳倒杨、乔两家后,朝中不少忠良可都折在他这条毒蛇手里。论起祸害,他女儿柳云珠后来才是名副其实的妖妃,陈宇文所做的这些事可都是为了让她坐上皇后之位】 【不过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系统语气转为看好戏的调侃, 【柳万全被你当众宰了,陈宇文想在柳云珠那里蒙混过关?我看他今晚这关,难过咯!】 陈宇文刚踏出昭阳殿,步履如风,朝缀霞宫的方向走去。 缀霞宫内,柳云珠已被内侍送回。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华美的宫装沾染着父亲尚未干涸的血迹,形同槁木。 殿门被猛地推开,陈宇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云珠!”他急步上前,想要扶起她。 “别碰我!” 柳云珠猛地抬头,眼中是淬了毒的恨意。 “陛下还来做什么?来看臣妾有没有如您所愿,乖乖待在笼子里等死吗?” “你听朕解释……”陈宇文伸手想触碰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解释?解释您如何纵容那妖妃杀我父亲?解释您如何当众说我柳家‘众叛亲离’?”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陈宇文,你的心呢?被乔青吃了吗?!” “朕那是权宜之计!”陈宇文压低声音,试图让她冷静,“乔青如今势大,她父亲手握重兵,朕不能……” “所以你就牺牲我父亲?!”柳云珠猛地站起,指着他的鼻子,“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后位一定是我的!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用我父亲的命,去填你的权宜之计?!” “云珠,你冷静点!”陈宇文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不耐: “今天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本来杨太傅都已经将乔青给激怒,那妖妃的剑眼看就要落到杨太傅头上!” 他指节收紧,捏住她的下颌:“可你父亲呢?他在底下得意忘形,笑得浑身发抖!满朝文武都看见了,是乔青先发现他的异常!” “若不是他沉不住气,打乱了朕全盘计划,此刻杨太傅早已毙命,朕何至于如此被动!说到底是他自己的愚蠢送掉了他自己的命罢了。” 说到这里,陈宇文眼底掠过一丝狠厉:“若不是念在你是他的女儿,就凭他今日毁朕大计……你们柳家满门,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松开手,看着她踉跄后退,语气渐冷:“云珠,别忘了。朕能给你后位,也能给你柳家无上荣光。但若有人敢坏朕的大事——即便是你父亲,也死不足惜。” 第171章 祸国妖妃5 陈宇文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柳云珠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满腔的悲愤与委屈,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说得对。父亲死了固然痛心,但更严重的是他破坏了陛下布局多年的大计。 若自己因此失宠,那柳家才真是完了,父亲这一死也变得毫无价值。 想到此,她眼中的怨恨迅速褪去,转而涌上更加汹涌的泪水。 “宇文……”她扑进他怀里,肩膀不住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爹他会这样沉不住气。若是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该让他知晓我们的计划……他今日这般,当真是……咎由自取。” 陈宇文伸手轻抚她的后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存: “云珠,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就好。朕所做的一切,扫清的所有障碍,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那皇后之位,除了你,谁配坐上?” “你能想通,朕心甚慰。”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是经此一事,我们的计划怕是要从长计议了。” 一想到今日殿上情形,他便觉棘手。 杨太傅那只老狐狸,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往后必定更加谨小慎微,再想引他与乔青正面冲突,怕是难如登天。 “杨太傅今日吃了这般大亏,往后定会像缩头乌龟般躲在壳里,再想借乔青之手除他,恐怕……” 他话未说尽,但柳云珠已然明白。她依偎在他怀中,柔声道: “陛下不必过于忧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今日能躲过一劫,未必次次都能这般幸运。” “陛下容臣妾想想办法” “好,”陈宇文抚着她的发丝,“那朕便等着云珠的好消息。” 昭阳殿内,乔青正凝神思索。 杨千语与原主势同水火,要如何能取信于她? 【宿主,常规方法太慢,不如直接让她恢复前世记忆?】系统提议。 “看来,这是最快的办法了。”乔青正要行动。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 借着朦胧的月光,乔青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穿着一身夜行衣的皇后杨千语。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超越当前时空的复杂情绪。 “乔贵妃,”最终还是杨千语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本宫今夜冒险前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乔青:“不要相信皇上。他对你的万千宠爱,皆是假象。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是缀霞宫的柳妃,柳云珠。” 听到这句话,乔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她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杨千语唇边浮现一抹苦涩而了然的笑:“看来我没有猜错,你也回来了。” 她向前一步,眼中是无法磨灭的痛楚:“上一世的今天,陈宇文以祈福为名,将我支到了华法寺,就是为了断我救父的最后一丝可能。” “今早一恢复记忆,我便马不停蹄地往皇宫赶……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她声音微哽,“就在我以为,重来一次依旧无法改变命运时,却听到了柳万全被你一剑毙命的消息。从那一刻起,我就在怀疑……你是否也回来了。” “我也是在剑将落下时回来的。”乔青接口,“既然顶着这妖妃的名头,我便索性将柳万全那老匹夫直接送去见了阎王。你不知我今天杀得有多痛快——想想前世,这老贼作恶多端,最终,你我的家人,皆惨死在他手中!” 乔青的话撕开了杨千语心底最深的伤疤。 前世,父亲死后,便轮到她与乔青二人斗得你死我活,双双殒命,紧接着,杨家,乔家所有人无一幸免。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沉重的过往几乎令人窒息。 杨千语缓缓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乔青,一字一句道: “既然上天给了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我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正合我意。”乔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陈宇文、柳云珠……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杨千语整理着夜行衣的袖口,唇边浮起一抹讥诮,“这场戏,究竟由谁来主导。” 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第172章 祸国妖妃6 三日后,皇后銮驾如期返宫。 杨千语甫一踏入宫门,便听闻了柳万全血溅金殿、柳妃遭禁足的消息。她当即凤驾直抵御书房,面露寒霜。 “皇上,您未免太过纵容乔贵妃了!”她语气凛然,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柳妃之父惨死殿前,您不惩处元凶,反倒将苦主幽禁宫中。这般行事,岂不让六宫姐妹心寒?” 陈宇文闻言,眼底倏地掠过一丝精光。他万万没想到,素来与柳云珠并无深交的皇后,竟会亲自为她出头。 他面露难色,语气显得十分无奈: “皇后有所不知……柳妃当日殿前失仪,众目睽睽之下冲撞贵妃。朕若此时将她放出,以乔青的性子,怕是会闹得更加难以收拾啊” “皇上您尽管将人放出来便是!”杨千语眼底恨意翻涌,凤袖一甩,“再怎么说,本宫也是这六宫之主!难道还会怕她一个贵妃不成?我倒要看看……” 她语气陡然转厉,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这后宫,是不是她想杀谁便杀谁!” 开什么玩笑,你将柳云珠给禁足起来,我们还怎么收拾她。 陈宇文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杨千语是因乔青欲杀杨太傅,才彻底与那妖妃势同水火。看来柳万全的死,倒也并非全无价值。 “既然皇后都这般说了……”他面露难色,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朕便将柳妃放出来罢。只是皇后……” 他欲言又止,看着就像是被一个被后宫两位巨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弱势”帝王. 那神情分明在说:乔贵妃朕招惹不起,可皇后您的懿旨,朕同样不敢违逆啊。 就这样,柳妃被风风光光地放出了出来。 消息传到昭阳殿,乔青当即摔碎了手边的琉璃盏。 翌日清晨,六宫嫔妃齐聚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柳妃径直跪在殿中,言辞恳切,眼含热泪: “臣妾叩谢皇后娘娘主持公道!若非娘娘,臣妾只怕至今仍被幽禁宫中……” 提及此处,她声音哽咽。 “柳妃快请起。” 杨千语端坐凤座,“此事的前因后果,本宫已尽数知晓。人死不能复生,还望你节哀顺变,保重自身要紧。” 她微微倾身: “本宫已特意嘱咐家父,务必妥善料理柳大人的身后事,风风光光送他最后一程。你在宫中若有任何难处,也尽管来寻本宫。” “此外,本宫打算在皇上面前为你弟弟讨了个官职,也算是对柳家的一点补偿。” 此言一出,柳云珠顿时精神一振。 她没想到皇后竟如此“体贴”,主动为她那不成器的弟弟谋职。既然如此,这份“好意”她自然要好好利用。 “嫔妾代弟弟谢过皇后娘娘恩典。”她恭敬行礼,心中已在盘算今晚如何向皇上讨要个更有实权的职位。 皇后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侧的座位上,语气愈发温和: “妹妹不必多礼。说来,本宫还要感谢你父亲……若不是他,那日殿上遭难的恐怕就是家父了。” 她轻叹一声,言辞恳切: “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亲妹妹。你弟弟的事,便是本宫的事。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话语却重若千钧: “即便你想要这后位,本宫也绝不眷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柳云珠心中炸开,狂喜如潮水般涌来。 “皇后娘娘,嫔妾……嫔妾何德何能,谢娘娘厚爱!”她声音微颤,一副受宠若惊。 “哎,妹妹怎么还如此生分?”皇后佯装不悦,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往后无人时,唤我姐姐便是。” 柳云珠从善如流,抬起脸,露出一个甜美又依赖的笑容,脆生生唤道:“姐姐!” “这才对嘛。”皇后满意地笑了,随即动作轻柔地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通透碧绿的翡翠玉镯,不容分说地套进了柳云珠的手腕。 “妹妹,这镯子,是当年我与皇上大婚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皇后指尖抚过玉镯,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念与郑重,“如今,姐姐把它送给你。它在姐姐心里,便如同皇上的情意一般……” 她话语微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柳云珠。 柳云珠感受着腕间冰凉的触感,心中冷笑——这哪是赠送情意,分明是迫不及待地想将“帝王恩宠”分给她啊。 第173章 祸国妖妃7 殿内众妃见皇后与柳妃如此亲近,脸上皆难掩艳羡之色。 “哟,皇后娘娘与柳妃可真是姐妹情深,羡煞旁人啊。” 乔青慵懒的嗓音自殿门响起,瞬间打破了殿内和乐的氛围。 要知道乔青自打受宠后便再没来给皇后请过安。 “拜见贵妃娘娘”其他嫔妃纷纷向她行礼。 生怕哪里一下子没有做对,便遭了她的毒手。 她旁若无人地走到皇后之侧,目光落在柳云珠身上,唇角虽噙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柳妃,”她纤指轻点柳云珠所坐的位置,“这个位子,向来是本宫的。你如今坐在这里,是想……跟本宫抢位置吗?” 柳云珠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跪下:“回贵妃娘娘,嫔妾不敢,是皇后娘娘她……” “乔贵妃!”皇后沉声打断,面色不豫,“是本宫让柳妃坐在这里的。你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本宫来,何必为难她?” 乔青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皇后娘娘这话可就言重了。规矩就是规矩,坐错了位置,自然是柳妃的错。娘娘您何苦非要……往自己身上揽呢?” 乔青话音未落,指尖已不轻不重地按在柳云珠肩头。 “柳妃既然知错,还不快些让开?莫非……”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你父亲的血,还没让你学会宫里的规矩?” 柳云珠脸色瞬间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皇后见状拍案而起:“乔青!你莫要太过分!” “过分?”乔青悠然落座,抚了抚裙摆,“臣妾不过是在教柳妃……什么叫尊卑有序。” 她抬眸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嫔妃,最后迎上皇后震怒的目光,唇角笑意渐深: “毕竟连陛下都夸臣妾……最懂规矩了。” “你最懂规矩?”皇后凤眸微眯,寒声质问,“那怎不见你向本宫行礼?” 乔青闻言,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恃宠而骄的张扬: “娘娘这话可真是冤枉臣妾了。您莫非忘了?陛下金口玉言,早免了臣妾一切虚礼。难不成……娘娘觉得陛下的旨意不妥?” 她一句话,便将皇后的质问顶了回去。 皇后与乔青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往来不休,足足争执了半个多时辰。 满殿嫔妃低头屏息,无人敢插话。 而被遗忘在中央的柳云珠,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原地。冰凉的地砖寒意刺骨,膝盖早已麻木。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皇后与乔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才故作惊讶地看向地上: “哎呀,柳妃妹妹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 “皇后娘娘容禀,”柳云珠见终于有人理会,立刻含泪控诉 “是乔贵妃命臣妾跪着的,没有她的准许,臣妾不敢起身。” “我让你跪的?”乔青挑眉,指尖轻点自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目光扫向殿内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各位妹妹可都看见了,谁亲耳听见本宫让她跪下了?” 众妃嫔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一向巴结乔青的刘婕妤更是上前一步,高声道: “贵妃娘娘明鉴,分明是柳妃自己跪下去的,您半个字都未曾说过,嫔妾愿以身家性命作保!” “没错,就是柳妃自己跪的!” “她竟敢当众污蔑贵妃,其心可诛!”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中,乔青唇边笑意愈深,居高临下地看向面色惨白的柳云珠: “皇后娘娘可都看见了?柳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信口雌黄,背后还不知如何编排本宫。既然她这么喜欢跪——” 她声音陡然转冷,“那就滚到殿外跪着去,好好长长记性!” “皇后娘娘救我!”柳云珠彻底慌了,急忙抓住皇后的衣角。 皇后面露难色,迟疑地开口:“乔贵妃,柳妃或许只是一时失言,这次不如就……” “皇后娘娘,”乔青毫不客气地打断。 “您最清楚我的性子,向来言出必行。做错了事就得认罚,免得有些人仗着有人撑腰,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她心中冷笑,正愁找不到由头再整治柳云珠一番,没想到对方竟自己送上门来。 “还愣着干什么?”乔青凤眸扫向一旁的内侍,“请柳妃出去!” 第174 祸国妖妃8 “乔贵妃,你这是连本宫的面子也不肯给了?”皇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凤眸中隐现怒意。 “皇后娘娘,”乔青姿态慵懒地把玩着护甲,连眼皮都未抬,“臣妾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吗?我劝您……莫要自不量力了。” 她缓缓抬眸,唇边噙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声音轻慢却字字诛心: “否则待会儿惊动了皇上,您猜,他是会听您的……还是会如往日一般,顺着我的心意?到那时,柳妃要受的,可就不止是跪罚这么简单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皇后的软肋。陈宇文为了坐实“昏君宠妃”的人设,向来对乔青百依百顺,从无半点违逆。若真将他引来,场面只会更加难以收拾。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沉默良久,终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对侍卫哑声道: “……带下去。” 柳云珠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眼中满是惊愕与失望——她竟如此轻易就放弃了为自己说话! 就在柳云珠被侍卫带至殿外不久,陈宇文便“闻讯”匆匆赶来。 “皇上,您可算来了!” 不等他站定,乔青便已扑上前,纤指揪住他的龙袖,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带着十足的委屈: “您都不知道,臣妾今日险些被人冤枉死了!那柳妃自己跪地不起,反倒当着六宫姐妹的面,一口咬定是臣妾逼她。要不是有其他姐妹作证,臣妾……臣妾真是百口莫辩……”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动,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陈宇文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皇后紧绷的脸上,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顺势揽住乔青,轻拍她的后背,语气满是纵容: “爱妃受委屈了。既是那柳妃信口雌黄,罚她跪着已是轻的。莫要再气坏了身子。” “可是……”乔青依偎在他怀中,声音带着哽咽,“皇后娘娘方才还一味偏袒柳妃,她是不是觉得……臣妾真的做错了?” “皇后,此话当真?”陈宇文看向皇后,语气沉了下来。 但心中暗喜。他没想到皇后会帮着云珠。 皇后强压着怒意,维持着端庄:“皇上明鉴,本就是小事一桩。柳妃不过一时失言,况且各位妹妹都已为乔贵妃作证……” “够了。”陈宇文不耐地打断,“青儿心思单纯,受不得这等委屈。你身为皇后,处事更应公正。若下次再让她平白受辱,朕唯你是问!” 他目光扫过殿外跪着的柳云珠,冷声下旨: “传朕旨意,柳妃对贵妃不敬,口出妄言,即日起罚没三月俸例,以儆效尤!” “皇上!不可啊!柳妃妹妹她……”皇后急忙上前求情。 皇上看都没再看她,揽着乔青便离开了坤宁宫。 待圣驾远去,皇后转身面对满殿噤若寒蝉的嫔妃,疲惫地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随即独自步入内殿,再不过问外间事。 直至柳云珠在烈日下跪得晕厥过去,皇后才“恍然”记起此事,吩咐宫人将她抬回缀霞殿。 另一边,正陪着乔青用茶的陈宇文如坐针毡。 他脑中不断浮现柳云珠跪在烈日下的单薄身影,心中焦灼难安,连乔青递上的茶点都无心享用。 皇后究竟有没有及时将她扶起?那般娇弱的身子,如何受得住这般折腾? “皇上可是有烦心事?”乔青善解人意地开口,为他铺好了台阶。 “咳……爱妃提醒的是。”陈宇文顺势起身,面露歉意, “朕忽然想起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今晚怕是无法陪你了。” 他话音未落便已朝外走去,步伐间难掩急切。 乔青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轻啜一口清茶,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咱们这位皇上,还是真的是把柳妃给疼到骨子里了。 待陈宇文匆匆赶到缀霞殿,只见柳云珠面无血色地躺在榻上,额上覆着湿巾,裙摆下露出的膝盖一片青紫肿胀,看得他心头一抽。 “太医怎么说?”他强压着怒意,问向跪了一地的宫人。 “回、回皇上,”掌事宫女声音发颤,“太医说娘娘是中了暑气,加之久跪伤及筋骨,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陈宇文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柳云珠冰凉的手。似是感受到他的触碰,柳云珠悠悠转醒,一见他,泪水便涌了出来。 “陛下……”她声音虚弱,带着哽咽,“臣妾……好疼……” 看着她这副模样,陈宇文既心疼又恼怒。 心疼的是柳云珠受苦,恼怒的是乔青今日做得太过,这皇后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早些让云珠起来! “是朕来迟了,”他放柔声音,替她拭去眼泪 “你好生养着,朕已罚了你三个月俸例,明面上总要给乔青一个交代。但朕会从私库拨双倍给你,再让内务府挑些补品送来。” 第175章 祸国妖妃9 “皇上,臣妾今日这跪也算值了——方才可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亲自送臣妾回来的,还捎来了不少名贵补品。” 柳云珠倚在榻上,将今日在坤宁宫中皇后如何亲近她、赠她镯子、甚至说出让位之语的种种细节,一一说与陈宇文听。 “你的意思是……皇后是站在你这一边的?”陈宇文闻言,眼底骤然迸发出一抹亮光。 他丝毫没有怀疑这番示好背后是否藏有其他图谋。 毕竟自己与柳云珠的真实关系隐藏极深,除了几名心腹之外无人知晓。 在六宫眼中,柳云珠不过是个不得圣心、家世平平的普通妃嫔。 皇后会因为杨太傅的事拉拢柳云珠,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逻辑。 “好!看来皇后是真被乔青逼急了!她既然向你示好,你便顺水推舟,与她多亲近些。”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天赐的良机,正好将皇后拉入自己阵营,为他所用。 深夜,乔青借着隐身术悄然潜入坤宁宫。 杨千语见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你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人发现?” “放心,没人会发现。”乔青说着,竟利落地挤上了床,与她并肩躺下。 任谁也想不到,白日里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竟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躺在一起。 “怎么样,本宫今日的演技?”杨千语侧过身,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你说皇上和柳妃信了没有?” “尚可,”乔青挑眉一笑,“不过比起本贵妃,还是差了些火候。我可是将这妖妃演得出神入化了。” “你胡说!分明是本宫演得更好!”两人竟像多年好友般,在床上笑闹作一团。 许久,杨千语才敛了笑意,正色道:“对付柳云珠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乔青顿了顿,压低声音,“皇上登基多年,为何后宫一无所出?无非是怕旁人在柳云珠之前生下长子,又怕柳云珠有孕后遭人毒手。若是我们二人中有一人‘怀上龙种’,他们之间必定心生嫌隙,甚至反目成仇。而且到时……” “乔青。”杨千语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想……我不想生下仇人的孩子。”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身子不好才未能有孕。 直到重生归来,她才得知真相——陈宇文竟给所有侍寝的妃嫔都下了避子药! 如今既已知晓一切,她更不愿为他生儿育女。 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让她无法想象用自己的身体去延续仇人的血脉。 乔青闻言,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咱不跟他生。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咱们自己生。 自己生?杨千语怔住,两个女子如何…… 千语,乔青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俏皮的试探,你在入宫前,难道就没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心上人?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尘封的记忆。 那个身穿铠甲的少年,……若当年没有这道圣旨,他们会在一起吗? “有倒是有一个,可是我至今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杨千语苦笑道 怎么回事?乔青顿时来了兴致。 那年上元灯会,我与家人走散,是他帮我寻到了家人,后来没多久我便入宫了,说起来真是好笑,都不认识人家,只有一面之缘,他却成了我心目中无法触及的光…… “哎,千语你这也太可怜了,这纯属于单恋啊,这过也比我要好,我连个单恋都没有”乔青感叹道 “不过,现在有你了,我们两个就相依为命吧”杨千语拉着乔青的手。 二人聊着聊着,便睡了过去。 直到天亮乔青才从这里离开。 北境的夜,寒风如刀。 乔铮猛地从床榻上惊醒,额间沁出细密冷汗,中衣已被浸透。 方才梦境历历在目——他看见妹妹乔青立于金殿之上,眉眼依旧明艳,眼底却淬着陌生的狠厉。 她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祸国妖妃,媚惑君主,残害忠良,最终与皇后杨氏缠斗至死,血染宫闱。 更可怕的是,他们乔家满门忠烈,竟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得个满门抄斩、血染刑场的下场! 不对…… 乔铮用力按住抽痛的额角,强迫自己冷静。 青儿是他看着长大的,虽有些骄纵,却绝非滥杀无辜之人。这背后,定有天大的阴谋。 既然上天让他窥见这番未来,他绝不容许这一切成真。 第176章 祸国妖妃10 乔铮当即起身,直奔父亲乔毅的营帐,将梦中骇人景象尽数道出。 “你说什么?青儿成了祸国妖妃,还在金殿上……斩了杨太傅?” 乔毅霍然起身,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铮儿,这绝对不可能?青儿虽被我们娇纵了些,但本性纯善,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爹,正因难以置信,儿子才觉得蹊跷。” 乔铮目光沉毅,“梦里的时间距今不过数日,北境距京城路途遥远,消息未至,真假难辨。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上前一步:“儿子想即刻回京。若只是虚惊一场,自是最好;若青儿当真行差踏错,或……是受人胁迫构陷,儿子也必须将她拉回正途,查明真相!” 乔毅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好!为父这就给皇上写奏章,言明北境暂稳,由你回京述职……” “不可,爹。” 乔铮果断打断,“若梦中之事为真,京城此刻必是龙潭虎穴,暗流汹涌。一道奏章反而会打草惊蛇。儿子打算轻装简从,秘密潜入。” 乔毅凝视儿子片刻,从他眼中看到了决心。他重重一拍儿子肩膀:“好!就依你,军中之事自有为父为你遮掩,你放心去吧?” 乔铮抱拳单膝跪地:“谢父亲!军中便托付给您了。” 乔毅眼底难掩忧色,“记住,保全自身为上。乔家……再经不起任何闪失了。” “儿子明白。” 当夜,乔铮仅带三名亲信,趁着夜色悄然离营。四人皆作商旅打扮,快马加鞭,踏着月色向南疾驰。 ............. 连日来,柳云珠称病不出,缀霞宫宫门紧闭。六宫一时间风平浪静,反倒让乔青觉得无趣得紧。 自她魂穿至此,便不再随陈宇文一同临朝。 无论他如何软语相劝,她总以“天光未亮,困倦难起”为由推脱——实在是懒得再看那帮老臣吹胡子瞪眼。 然而,后宫这般死水微澜,绝非她所愿。乔青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是时候再搅动这一池春水了。 她悄然在陈宇文的茶点中下了些“助兴”的香料,又明里暗里点拨各宫嫔妃把握圣心。 一时间,御花园中环佩叮咚,御前路上香风阵阵。 除了皇后杨千语的坤宁宫与她自己的昭阳殿,陈宇文这些时日可谓雨露均沾。 乔青更是“贴心”地为每位承宠的妃嫔送上“生女丹”,唯独给柳云珠送了一份“避子丹”。 她倚在窗边,指尖轻叩窗棂,唇边漾起一抹玩味的笑。 待到一月之后,六宫妃嫔接连诊出喜脉,唯独那位被陛下放在心尖上毫无动静,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这日清晨,坤宁宫内请安时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位嫔妃刚端起茶盏便阵阵作呕,紧接着,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的妃嫔都以帕掩口,干呕声此起彼伏,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杨千语虽早得了乔青的密信,心中有所准备,可亲眼见到这四十余人同时孕吐的壮观场面,仍是心头巨震。 陈宇文是种猪不成? 她暗自腹诽,除了日日要去安抚他的柳妃,竟还能让这么多人同时有孕! 她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唇角的冷笑,面上适时地露出惊疑与关切: “诸位妹妹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御膳房今日的膳食不干净,让大家一同吃坏了肚子?” 她随即蹙眉转向身旁的心腹嬷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愣着做什么?速去太医院,将当值的太医全都请来!” 太医们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原本宽敞的坤宁宫正殿此刻竟显得有些拥挤。 为首的张太医刚搭上第一位妃嫔的脉,脸色便是一变,他不敢置信,又接连诊了数位。 最终,他带着一众太医跪倒在皇后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启禀皇后娘娘!天佑我朝,此乃大喜!各位娘娘……这、这并非抱恙,而是……而是俱是喜脉啊!” 话音一落,满殿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那些被诊出喜脉的妃嫔,有的惊喜交加,掩面而泣;有的茫然失措,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更多的则是相互对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陛下登基以来,后宫何曾有过这样的盛况? 杨千语高坐凤位,将下方众生相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角落里的柳云珠——只见她脸色惨白,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大喜!确实是大喜!”杨千语朗声开口。“此乃皇上洪福齐天,上天赐福我朝!” 第177章 祸国妖妃11 “既然太医们都在,索性将为在座、但凡近日承过宠的妹妹们都请个脉吧,免得有月份尚浅、未能察觉的,也好及早安心调养。” 杨千语语气温和地提议。 那些未曾呕吐但近期侍过寝的妃嫔,闻言纷纷伸出手腕。 结果正如杨千语所料,诊脉的太医们无不面露喜色,回禀之声此起彼伏——“恭喜娘娘,是喜脉!” 柳云珠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贺喜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皇上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过,除了她,再未碰过旁人! 眼前这景象,难道是假的吗?想到他可能在别的女人那里温存过后,又来拥她入眠,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头。 “太医,先给柳妃看看吧。” 杨千语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中拽出,语气显得格外“热心”, “柳妃妹妹近日圣眷正浓,想必也是有好消息了,该给她先诊。” 她亲切地拉着柳云珠的手,对众人笑道:“你看她脸色这般不好,定是也和其‘他’妹妹‘们’一样,‘有喜’了。” 这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柳云珠阴郁的心。 是啊,陛下待她终究是不同的,这些时日的恩宠做不得假,说不定…… 她下意识地轻抚小腹,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芒,甚至主动将手腕伸向了太医,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羞涩而期待的弧度。 太医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柳云珠的手腕上面。 指尖在柳云珠腕间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柳云珠紧张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她紧紧盯着太医的表情。 许久后,太医的声音传来“回、回禀皇后娘娘,柳妃娘娘的脉象……滑脉未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柳云珠耳边炸开。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抹羞涩期待的弧度僵在唇角,显得无比可笑。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猛地抓住太医的衣袖,“你再诊一次!定是你诊错了!” “是啊,这实在蹊跷。”杨千语蹙眉,语气中充满“担忧”,“后宫所有侍过寝的妹妹都诊出了喜脉,怎会唯独柳妃没有?其他太医,都上前来给柳妃仔细瞧瞧。” 皇后一声令下,太医院院判并几位资深太医轮流上前诊脉。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最终只得出同一个结论——柳妃娘娘脉象平稳,确非喜脉。 与此同时,宣政殿早朝之上。 陈宇文也收到后宫嫔妃怀孕的消息。 但是宫人并未说清楚具体是哪个嫔妃怀孕了。 这段时日他确实有些反常,但所幸那些妃嫔都服用过避子汤,想来并无大碍。 那么此刻有孕的,定然是……是云珠! 思及此,他眼底瞬间漫上真实的喜悦与激动。 先前因顾忌各方势力,他始终不敢让云珠孕育子嗣,如今她既得皇后庇护,自己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他唇角却已不自觉扬起,退朝后他便急步往坤宁宫赶去。 他已能想象云珠得知喜讯时娇羞欣喜的模样,他们的孩子,必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刚宣布散朝,他便迫不及待地摆驾坤宁宫。 一路上,他甚至在心中盘算着该给云珠何等位份,才配得上皇长子的生母。 刚踏入坤宁宫门,以院判为首的众太医便齐齐跪地贺喜: “臣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天佑我朝,今日六宫共有四十三位娘娘诊出喜脉,实乃千古未有之祥瑞啊!” “四十三位……”陈宇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说什么?” 他目光急急扫过殿内,只见满殿嫔妃大多面带喜色,唯有柳云珠脸色惨白如纸,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眼中含泪。 “没错皇上,”杨千语的声音适时响起,“除了柳妃妹妹,其他侍过寝的妹妹们都诊出了喜脉,足足四十三位呢。” 除了柳妃…… 四十三位……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在陈宇文脑中反复冲撞、炸响。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这怎么可能? 他几乎每晚后半夜都宿在云珠那里,她怎么会没有身孕? 而那些嫔妃……明明都用了避子药,为何会齐齐有孕? 后宫戒备森严,这些血脉毋庸置疑是他的。 可正因如此,这局面才更加荒谬可笑——他费尽心思想要给心爱之人的,偏偏落空了; 他千方百计想要避免的,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该如何向她解释? 解释说,他确实碰了别人,而且碰了很多? 解释说,他承诺的“唯一”和“例外”,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陈宇文张了张嘴,却发现喉间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骑虎难下。 第178章 祸国妖妃12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杨千语心中冷笑: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 她面上却绽开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哎哟,皇上这是高兴得不知所措了吧?也是,任谁一下子要当四十三个孩子的爹,怕是都要缓上好一阵子呢!” 陈宇文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皇后这话,看似替他解围,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感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柳云珠那道混杂着绝望与质问的视线,几乎要将他刺穿。 然而杨千语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转而亲切地拉住柳云珠冰凉的手,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惋惜: “妹妹也别太往心里去,许是这孩子跟你的缘分还未到。你看皇上为了你,这些时日可是‘尽心尽力’,这满宫的喜脉,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想来陛下心里,定是盼着你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呢。” 皇后这番“宽慰”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柳云珠的心底。 她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随着众人退出坤宁宫。 一回到缀霞殿,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柳云珠伏在榻上,泪水浸湿了锦被。这些年陈宇文的承诺言犹在耳—— “云珠,朕心里只有你。” “后位早晚都是你的。” “待时机成熟,朕定让你诞下我们的嫡子。” 如今想来,字字句句都是笑话! 什么唯一?半个后宫都怀上了他的种! 什么后位! 什么深情?他竟在碰过那么多女人之后,再来拥她入眠! 父亲的惨死,今日的羞辱,以及对未来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撕裂。 “云珠!” 陈宇文的声音响起。他已经等不到夜晚,直接从坤宁宫赶了过来。 柳云珠猛地抬头,通红的眼中尽是怨恨与疯狂,她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 “滚!你给我滚——!” 青瓷茶杯砸在陈宇文胸前,温热的茶水浸透龙袍,茶叶沾了他一身。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向前一步,声音沙哑: “云珠,你听我解释……” “解释?”柳云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凄厉地笑出声 “解释你如何一边对我说着此生唯一,一边让四十三个人怀上你的孩子?陈宇文,你的真心未免太廉价了!” 她踉跄着站起身,指着自己空扁的小腹,泪如雨下: “我爹为你而死,我在这深宫苦苦等你……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看着所有人都有孕,唯独我没有,你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我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不是的!”陈宇文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眼底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那些女人……朕根本不在乎!朕只要你……” “够了!”柳云珠用力挣脱他。 “你的触碰让我觉得恶心。每一次拥抱,是不是都在想着如何利用我,让我父亲为你办事?如今他死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连孩子都不配有了,是吗?” “云珠,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是吗?难道这些年我们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柳云珠看着他,眼里带着破碎的凄惶: 感情?你和我谈感情? 她一步步逼近,泪水蜿蜒而下。 你给我的‘感情’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父亲枉死,就是让我成为这后宫最大的笑话! 她猛地攥住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掐进丝线里。 若你对我真有半分情意,怎么会让我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若你对我存有半分怜惜,又怎会纵容乔青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 现在……我倒真希望能活成乔青那般模样。 她抬起泪眼,眸中第一次燃起灼人的火焰。 至少做个祸国妖妃,不必再任人宰割—— 想杀谁,便杀谁。 陈宇文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无力与刺痛。 明明自己一心想护着她,却反而让她遍体鳞伤。 “云珠,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朕改天再来看你。” 第179章 祸国妖妃13 坤宁宫那场荒唐的“喜脉”闹剧,如同一记无声的惊雷,在陈宇文脑中反复炸响。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幽暗的寝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扳指。 四十三位……怎么可能?他并非重欲之人,可这一个月来,身体里总有一股无名火在窜动,一见后宫嫔妃便觉心中燥热难耐,那股失控感……绝非正常! 是有人,在他的饮食或熏香里动了手脚! 陈宇文猛地抬眸,他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沉冷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李福海。” 一直垂首侍立的心腹太监立刻上前:“奴才在。” “去查。朕近日所有的膳食、汤饮、熏香……凡经手之物,都给朕查清楚。” 李福海心头一凛,深知此事关乎皇嗣血脉与皇家体面,干系重大。 “是,皇上。奴才必定暗中细查,滴水不漏。” 【宿主,看来这陈宇文也没有完全傻透,还知道派人去查。】 “随他去查吧,就算把养心殿翻过来,也查不出什么。”乔青慵懒地把玩着指尖丹蔻,眼中掠过一丝冷嘲,“今晚,本宫再送他一份‘大礼’。”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气氛看似如常,暗地里却似一张无形的网在悄然收紧。可无论李福海如何细查,所有线索都如石沉大海,竟寻不出半分破绽。 翌日清早,养心殿内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陈宇文衣衫不整地立在殿中,面前跪了五六个瑟瑟发抖的嫔妃。他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如刀般射向李福海: “李福海!你给朕解释清楚,这些女人为何会在朕的寝宫里?谁准她们进来的!” 想起昨夜那混乱而荒唐的一幕幕,他脑中一片空白。这绝不可能是他做的! “皇上……这、这都是您昨夜亲口吩咐奴才去传的啊!”李福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奴才起初只传了一位柳美人,是您……是您后来……” “你说什么?”陈宇文瞳孔骤缩。 李福海是他自幼一同长大的心腹,他从不怀疑其忠诚。可若此话为真…… “千真万确啊皇上!昨夜奴才也劝过几句,可您……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啊!” 陈宇文踉跄后退一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完了,他都不敢想像,这事要是传到云珠耳朵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养心殿的荒唐事,如野火般在一早的后宫中蔓延开来,自然也传到了柳云珠的耳中。 “呵呵……” 一声凄冷的笑从她喉中溢出,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感情……唯一……”柳云珠喃喃低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昨日在我这儿演得情深似海,转头便召了其他女人.........陈宇文,你这是在逼我低头,是吗?”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渐冷,眼中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 “好,真好……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不义。” 她唤来贴身宫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宫女脸色骤变:“娘娘,此事一旦败露……” “不会有人发现。”柳云珠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这些时日都宿在我这儿,时间正好对得上。你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昭阳殿 【宿主,柳云珠这就忍不住了,她这是要玩一票大的。】 “随她去吧。”乔青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这宫里也太无聊了,我找千语说说话去。” 她刚起身要走,一个身影倏地出现在面前,惊得她后退半步。 乔于正要出手,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青青。” “大哥?”乔青一怔,没想到乔铮会突然现身,“你怎么回来了?” 乔铮神色凝重:“我此次回来,是有件事要向你求证。” 在他的梦里,杨太傅早在两个月前就已死在青青手中。可回京一查,杨太傅竟安然无恙,死的反而是那个在梦中无恶不作的柳万全。 他将梦中种种尽数道来,乔青越听越是心惊——原来大哥梦见的,竟是上一世的轨迹。 “大哥,你所梦都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那日我本要刺杀杨太傅,却在最后一刻骤然清醒,临时改变了目标。你梦见的一切……确实发生过,只是被我扭转了。” 第180章 祸国妖妃14 听到乔青的话,乔铮恍然大悟:“所以青青,你也做了那个梦?” “大哥,那不是梦,”乔青语气沉静,“那是我们乔家上一世真实的结局。” 她将陈宇文的算计与柳云珠的推波助澜尽数道来。 乔铮听得指节发白,牙缝里狠狠挤出那两个名字:“陈宇文……柳云珠!” “青青,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如今他们二人已生嫌隙,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 兄妹二人正低声商议,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皇后娘娘驾到!” 这段时日,为方便见面,她们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打着“上门吵架”的幌子往来。 乔铮闻声下意识便要回避。 乔青却一把拉住他:“大哥,不必躲,都是自己人。” 话音未落,杨千语已款步而入。 见到乔青身旁站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本宫就说你怎么不来寻本宫,原来是在这儿私会情郎啊。” “千语你可别瞎说,”乔青笑着打断,“是我大哥回来了。” 她说着,轻轻扯了扯一直低着头的乔铮的衣袖,“大哥,你愣着做什么?快跟千语打个招呼啊。” 乔铮闻言抬头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克制:“末将乔铮,参见皇后娘娘。” 他缓缓抬起头。 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乔铮的瞳孔猛地一颤,呼吸窒住。 眼前这张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容颜,与他记忆中那张清丽的少女面庞完美重合。 多年来他踏遍半壁江山苦寻无果的心上人,竟……竟已是中宫皇后?! 杨千语也彻底愣在原地,指尖悄然掐入掌心。 她望着那张在心底描摹了无数遍的坚毅面孔,那个曾在她最孤苦无依时给予她唯一温暖的身影, 竟然是乔将军的长子,乔铮! 万千思绪与翻涌的情愫被死死压在母仪天下的端庄之下,只剩心底一片苦涩的荒芜。 命运,竟如此弄人。 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乔青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目光在神色复杂的兄长和强作镇定的皇后之间转了转。 “大哥,千语,你们……认识?”乔青试探着问道。 二人同时一怔,随即不自然地微微颔首。 乔青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拍手:“哦——!我知道了!” 她兴奋地拉住乔铮的胳膊:“大哥,这些年你一直暗中寻找、念念不忘的那位姑娘,就是千语,对不对?”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乔铮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不等乔铮回应,她又转向杨千语,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千语,你之前偶尔提起的那个,让你记挂多年的‘小将军’,就是我大哥,没错吧?” 看着两人骤然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乔青心中顿时了然。 她正愁后续计划如何推进,如今看来,眼前不就是现成的最佳盟友加“大嫂”人选吗?简直是天作之合! 不过,看这两人一个故作镇定、一个沉默是金的样子,乔青不由得扶额。 这古人谈情说爱也太温吞了,照这个进度,怕是等到陈宇文和柳云珠互相撕咬完了,他俩还在“发乎情,止乎礼”呢。 不行,她得在后面推一把才行。 听到乔青的话,杨千语心中猛地一颤,随即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甜意。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她,他的心里,一直有她。 这份迟来的确认,像蜜糖般在她心底融化,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下一秒,冰冷的现实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中宫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国母。这个身份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 知道了又能如何?相认了又能怎样?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死局。这份刚刚确认的心意,除了徒增痛苦,还能带来什么? 她垂下眼眸,将所有的悸动与苦涩死死压在心底,连指尖陷入掌心都浑然不觉。 而乔铮的目光,却近乎贪婪地流连在眼前女子的容颜上。 在确认彼此心意的这一刻,多年来压抑的情感如火山般喷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带她走! 离开这吃人的皇宫,远离这虚伪的朝堂。什么将军之位,什么荣华富贵,他都可以不要。 他只想与她在一起,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 第181章 祸国妖妃15 “千语。” 乔铮轻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念出这个名字。这两个字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我想带你走,”他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离开?”杨千语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我如今的身份……还能离开吗?”她是被囚于金笼的凤,一举一动都关乎国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青青。” 乔铮猛地转向自己的妹妹,眼中燃烧着一种乔青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们反了吧。”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宇中。 “名声、前途、爵位……这些我统统都可以不要。”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杨千语身上,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能将她融化,“我只要她。” 这一刻,什么忠君爱国,什么家族荣辱,都在他确认心意的瞬间灰飞烟灭。 现在他只想守护眼前这个人,不计代价。 乔青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大哥,就等你这句话” 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当听到乔青计划中最关键的那一环时,乔铮和杨千语同时愣住,随即不约而同地别开脸——两人的耳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杨千语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乔铮则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目光游移。 乔青看着两人这般反应,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什么都不在乎了?这会儿倒知道害羞了?” 这话让两人的脸更红了,却也在对视的瞬间,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乔青,就按你说的办。”杨千语强作镇定地开口,耳根却红得剔透。 “我也没意见。”乔铮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目光却不曾从杨千语身上移开半分。 一个月后。 坤宁宫内,皇后娘娘晨起时突然呕吐不止,宫人慌忙宣召太医。 老太医丞屏息诊脉,指尖在腕间停留良久,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他起身退后两步,恭敬行礼: “恭喜娘娘!此乃滑脉之象,娘娘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遍六宫。 缀霞殿内,柳云珠正对镜梳妆,闻讯指尖一颤,玉梳应声而断。 “一个月……”她喃喃自语,眼底翻涌着惊疑与不甘。陈宇文这一个月来几乎夜夜留宿她宫中,她都没有怀孕,为何皇后这么容易就有了身孕,不行她得找个太医看看。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陈宇文手中的朱笔“啪”地坠在奏折上,溅开一团刺目的猩红。 “一个月身孕?”他眉头紧锁,脑中飞速回溯——他上个月也只去过一次坤宁宫。 怎么才一次皇后就怀上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是那唯一的一次,他只在冰冷的地板上和衣睡了一夜。 自那场“喜脉风波”后,他不再将柳云珠藏于暗处,而是将她正大光明地带在身边宠着。 一时间,宫中风向骤变。 “乔贵妃失宠了”的流言如同初春的柳絮,飘满了宫墙内外。 昔日门庭若市的昭阳殿,如今似乎冷清了不少。不少宫人都在暗中观望,等着看这位曾经骄纵跋扈的贵妃,何时会沦为六宫的笑柄。 然而,身处旋涡中心的乔青,对此却浑不在意。 一晃数月过去,后宫随处可见的孕妇和日渐浓厚的喜庆氛围,像一根根尖刺,扎得柳云珠坐立难安。 她虽将陈宇文牢牢攥在手中,恩宠冠绝六宫,可她的肚子却始终不见半点动静。 上次她冒险让柳承宗从宫外秘密请来名医诊脉。结果明确显示,她的身体康健,毫无问题。 而后宫接连不断的喜脉也证明,陈宇文龙体无恙。 焦虑之下,柳家人暗中寻访了一位据说极为灵验的高僧。 一番测算后,得出的结论却如同晴天霹雳——柳云珠与陈宇文八字相冲,命理相克,此生绝无可能孕育子嗣。 “八字相冲……命理相克……” 柳云珠反复念叨着这八个字,只觉得浑身冰冷。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孩子,就如同无根的浮萍,眼前的恩宠再盛,也终有凋零的一天。届时,她将依靠什么立足?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不甘在她心中交织、她必须有一个孩子! 最终,柳云珠挺而走险,密令柳家人在宫外物色一个身份干净、样貌周正的男子,并设法秘密送入宫中。 第182章 祸国妖妃16 自杨千语“有孕”的消息传出,她便第一时间命人将母亲杨夫人接入了宫中。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必须取得杨家的理解与支持。 当杨夫人踏入坤宁宫内殿,目光触及女儿那尚不明显小腹时,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好……有了就好。” 前段时日,后宫喜讯频传,四十三位妃嫔接连有孕,这等“盛况”闻所未闻。可坤宁宫却迟迟没有动静,她在宫外听得消息,真是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她比谁都清楚,女儿与皇上之间情分淡薄,不过是维系着帝后和睦的表面文章。 昔日有骄横的乔贵妃专宠,如今又来了个势头正劲的柳妃。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若没有子嗣作为依靠,即便位居中宫,也如同无根的浮萍,风雨飘摇,后位难稳。 杨千语自然也看出了杨夫人的担忧。 她轻轻握住杨夫人的手,温言道:“娘亲不必忧心,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此次请您入宫,实是有要事相商……”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乔青清亮而骄纵的嗓音: “都给本宫让开!杨千语,杨千语你给我出来!” 这动静毫不意外地落入了陈宇文安插的眼线耳中。 消息迅速递到御前,陈宇文听闻乔青又去坤宁宫“闹事”,非但不怒,唇角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一个是有将军府撑腰的贵妃,一个是掌凤印的中宫皇后。若她们能斗个两败俱伤,正合他意。 在一片的惊呼声中,乔青旁若无人地闯入了内殿。 杨夫人见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侧身将女儿牢牢护在身后。 ““乔贵妃!你莫要欺人太甚!千语如今身怀龙裔,若有个好歹,我杨家即便拼尽全族之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 只见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乔青,脸上绽开一个亲昵的笑容。 她上前,轻轻拉住杨夫人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伯母,您别激动,我怎么会欺负千语呢?”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我的小侄子跟小侄女,我疼还来不及呢!”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杨夫人彻底愣在当场,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乔贵妃……小侄子小侄女? 她听到了什么?难道乔贵妃与皇上……竟是兄妹?! 可这怎么可能! 杨千语一见母亲惊疑不定、显然想歪了的神色,立刻明白她误会了。 她握住母亲的手,:“娘,您想岔了。”她顿了顿,迎上母亲困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我腹中的孩儿,并非皇上血脉。他……是乔贵妃的兄长,乔铮将军的骨肉。”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杨夫人耳边轰然炸响。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脚下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又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乔青。 皇后的孩子,竟然是臣子的?!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诛九族的大罪! “千语,你糊涂啊!”杨夫人声音发颤,脸色瞬间惨白。她仿佛已经看到东窗事发后,杨乔两家血流成河的惨状。 “娘,您先别急,听女儿把话说完……”杨千语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将她扶到榻边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从上一世陈宇文如何猜忌杨家、构陷父亲,最终杨乔两家如何被抄家灭门……到这一世她与乔青携手,如何步步为营,扭转死局。 她的声音平静,脸上却挂满了泪水。 杨夫人看着女儿的样子,并不像在说谎,就如同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千语,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为何不早些告诉爹娘?当年你为了保全杨家,不得已踏入宫门。如今,你又要为了家族,委屈自己,为他人生育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难言,心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愧疚与怜惜。 “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杨夫人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泣不成声。她只觉得女儿这一生,都在为家族做着无尽的牺牲。 “娘,您别哭,女儿不苦,真的不苦。”杨千语轻轻为母亲拭去泪水。 “您知道吗?乔铮……他就是当年那个救下我的人,也就是我同您说过无数次的那个小将军。” 她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而且,他这些年一直未娶妻,一直在寻找女儿,从未放弃过。所以娘亲,女儿没有委屈,更没有牺牲。女儿是在绝境中,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幸福。” 第183章 祸国妖妃17 听到女儿这番话,杨夫人才恍然忆起,乔家长子乔铮已年近二十六,却至今未婚,京中一直传闻他在寻找一位女子。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让他如此执着寻找的人,竟会是自己的女儿千语。 这真是命运弄人!倘若当初千语没有为了家族入宫,他们二人,或许早已是京中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乔家的门风,她是知道的。乔老将军一生只有一妻,府中连通房妾室都无,这样的清净门第,在京中实属罕见,不知是多少好人家女儿梦寐以求的归宿。 可如今……千语的身份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莫说是再嫁,她此生注定无法与乔铮正大光明地并肩而立,他们的孩子也无法名正言顺地唤乔铮一声父亲。 想到女儿即便获得了真心,却依旧要一生隐于暗处,无法享受寻常夫妻的天伦之乐,无法一家团聚,杨夫人心如刀割,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老天爷啊……”她将女儿紧紧搂住,声音悲戚,“你既让他们重逢,为何又要如此捉弄我的孩儿,让他们骨肉至亲不得相认,一家人不能团圆啊……” “娘,您别这么说。”杨千语握住母亲的手,“老天爷并非捉弄,而是给了我们一个重写命运的机会。一个能同时保全杨、乔两家,更能让我们自己主宰未来的机会。” “没错,伯母。” 乔青适时开口,她走到杨夫人面前: “这正是我们请您入宫相商的目的。杨乔两家世代忠良,铁血沙场换来的不是荣荫,而是君王猜忌、满门抄斩的结局。” “既然他陈家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这万里江山,这九五至尊之位——从来就不是他陈家一姓的私产!” “这皇位也该换个人来坐了” 杨夫人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震得心神俱颤,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青丫头,这……换个人来坐?”她脑中飞速思索,“我们杨家只有一子,资质平庸,绝非帝王之材,杨家也绝无此等非分之想。” 她的目光转向乔青,带着更深的忧虑:“至于乔家……若届时是乔铮继承大统,前朝文武,又如何能接受新帝迎娶前朝皇后?这……这于礼不合,必将引来滔天非议啊!” “伯母,”乔青红唇微勾,眼中掠过一丝属于将门虎女的桀骜与凌厉。 “自古成王败寇。待到大局已定,乾坤在握,是前朝的遗老遗少来适应我们的规矩,而非我们去迁就他们的迂腐之见。” “届时,若有不服者——要么自己识趣滚蛋,要么,找死。” 乔青的语气平静却带着金戈之声,“我乔家要这皇位,是为了制定规则、管制他人,而非让那些迂腐之人来管制我们。” 她走到窗边,目光仿佛已越过宫墙,望向遥远的边境: “我大哥,此刻已返回边境整饬军务。数十万边军,只待京城信号一起,便可挥师南下,清君侧,正朝纲。” 乔青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夫人:“届时,只要杨家能在朝堂之上与我们里应外合,稳住京畿局势。这盘棋,我们便胜券在握。” 杨夫人看着眼前杀气凛然的乔青,又看向身旁目光坚定的女儿,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 她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朝着乔青和杨千语郑重颔首: “好。既然如此,我杨家愿倾全族之力,助你们成就大业。” 与此同时,远在边关的乔毅也从儿子口中得知了此事。 “铮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乔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宁愿这只是一个无稽的噩梦。 “爹,千真万确。”乔铮的目光里带着痛楚。 “若只有我一人梦到,尚可说是虚妄。但青青与千语,她们都清晰地记得同样的轨迹。这已非梦境,而是我们乔家上一世真实经历的浩劫!” 乔毅闻言,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踉跄一下,跌坐在椅中。 这位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将,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铮儿……就算……就算这一切是真的,又能如何?我们为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爹!” 乔铮猛地打断父亲。 “正是因为这‘不得不死’,我们乔家上一世才落得那般下场!忠君不是愚忠,爱国不是爱那一个视我们如草芥的君王!” “既然忠臣良将不得善终,那么——从今往后,我乔铮,便要做那个执棋定生死、俯瞰众生的‘君’!绝不再做任人宰割、引颈就戮的‘臣’!” 第184章 祸国妖妃18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噼啪作响。 乔毅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儿子。这番话可谓大逆不道,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固守一生的信念。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老将军浑浊的双眼渐渐染上血色。他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你说得对……” “我乔家世代忠烈,守卫的是这万里河山、黎民百姓,不是他陈家一人的龙椅!” 他走到帐门前,猛地掀开帘幕,望向远处连绵的军营。那里有十万誓死追随他的边军儿郎。 “这江山,是该换个人来坐了。” 看到父亲终于想通,乔铮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抹真切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角。 “爹,”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儿子再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乔铮顿了顿,迎着父亲探寻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您,要当祖父了。” 乔毅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汹涌而来的狂喜。 “你找到那个你要找的姑娘了?!她是谁家的千金?现在何处?既然人家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小子可不能辜负人家!” 乔毅还以为是谁家姑娘也跟乔铮似的,二人都相互等了多年。 “是的爹,我已经找到了。”乔铮看着父亲欣喜的模样,内心稍安,“她就是千语。” 乔毅这才想起儿子方才确实提过这个名字,只是当时心神激荡未曾细想:“千语?这是哪家的姑娘?” “等等……杨太傅的女儿,是不是就叫千语?” 他忽然顿住,脸色微变,“杨太傅不就只有一个女儿,正是当今的……” “正是当今皇后,杨千语。”乔铮接过话头,心情有些忐忑,等待着父亲的反应。 乔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指着儿子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我说你怎么一直不肯成亲,原来是在等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姑娘!” 他非但没有丝毫反对,反而用力一拍儿子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爹有什么好反对的?你为了她等到二十六岁,如今我不仅能当上祖父,我们乔家还要迎一位皇后进门,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但他随即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你现在把怀有身孕的她独自留在那吃人的皇宫里,这像什么话?皇上本就对杨家不满,若是发现此事,他们母子岂有活路?” 乔铮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没想到父亲竟如此开明。 乔铮压低声音,将宫中布局细细道来:“青青如今在宫中护着千语呢 。她们二人联手,已在坤宁宫内外布下天罗地网,所有饮食用度都经过严格筛查。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陈宇文如今被柳云珠迷了心窍,又因先前四十三位妃嫔同时有孕之事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坤宁宫。这正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乔毅闻言,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如此甚好。不过……” 老将军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京城位置,“最稳妥之计,还是要让她们尽早离宫。待为父整顿好边军事务,你便秘密回京接应。” “儿子明白。”乔铮郑重点头,“青青已经安排好了退路。待千语孕期满七月,便称病需要静养,移居京郊皇觉寺。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届时便可金蝉脱壳。” 乔毅抚掌大笑:“好!!既然如此,我们更要加快动作。”他望向儿子,“边军这边你尽管放心,为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我的孙儿扫清障碍!”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杨千语的身孕已有五个多月,可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看上去却与七个月无异。 与此同时,柳云珠也终于“如愿以偿”,怀上了身孕。 她远远望着杨千语那异常显怀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夜晚,她依偎在陈宇文怀中,状似无意地轻声道:“皇上,臣妾瞧着皇后的肚子……似乎大得有些异乎寻常呢。按月份算,好像……对不上啊。”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陈宇文心中的疑云。 是了!他就去过坤宁宫一次,怎么偏偏就那一次便怀上了?这肚子的大小,确实蹊跷!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猛地窜起,他当即起身,面色阴沉:“摆驾坤宁宫!传太医令随行!” 【宿主,紧急情况!陈宇文带着太医令正往坤宁宫去!】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什么?!” 乔青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心猛地一沉。陈宇文此时带着太医过去,目的不言而喻! “这个狗东西!”她低骂一声,来不及细想,抓起外袍便冲出门,朝外疾奔而去。 第185章 祸国妖妃19 杨千语怀有双胎之事一直被严密保护,就是担心陈宇文或柳云珠买通太医,暗中下毒手。 此刻,坤宁宫内气氛凝重,里外围满了人。 柳云珠假意关切地上前:“皇后娘娘,按太医院记录,您如今才五个月身孕,可这肚子……瞧着实在显怀。妹妹实在担心您凤体是否有恙,这才特意请皇上带太医来为您仔细瞧瞧。” 杨千语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从容。她坦然将手腕伸出:“那便有劳太医了。”她怀的是双胎,脉象做不得假,自然不怕查验。 太医仔细诊脉后,面色微动,悄悄回禀陈宇文:“皇上,皇后娘娘脉象强健有力,乃是双生之喜,因此腹部比寻常孕妇显大。” 陈宇文闻言,眼中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闪过一丝阴鸷。他凑近太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皇后现在怀孕七月,你记清了” 太医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 陈宇文的目光却已冷冷投向杨千语,心中默念: 皇后,别怪朕心狠。要怪,就怪你的孩子挡了云珠腹中孩儿的路。 陈宇文脸色一沉,转向杨千语厉声喝道: “皇后!你好好给朕解释清楚!太医诊断你腹中胎儿已有七月,这与记录在案的五个月身孕足足差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你作何解释!” 面对陈宇文突如其来的发难,杨千语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他不仅要害她的孩子,更要污蔑她的清白,将她和杨家置于死地! 电光石石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等乔青到来。 杨千语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与委屈,她护住腹部,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宇文: “皇上!您……您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名太医,语气陡然转厉: “什么七个月?前两日太医来请过平安脉,亲口告知臣妾怀的是双胎,腹中很可能是龙凤呈祥!皇上今日是从何处寻来这等信口雌黄的庸医,竟敢如此污蔑龙嗣,诅咒皇裔?!” 那太医被她斥责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求助般地望向陈宇文。 只见皇帝目光阴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太医心一横,闭上眼颤声道: “皇后娘娘明鉴!微臣……微臣以性命担保,您腹中龙胎确已七月!绝无可能是双胎五月之象!先前诊脉的太医,定然是……是诊错了!” 此言一出,等于彻底坐实了杨千语“私通”的罪名。 不等杨千语辩驳,陈宇文猛地拂袖,声音里带着杀意: “来人!皇后杨氏秽乱后宫,与人私通,企图以野种混淆天家血脉!证据确凿,罪无可赦!给朕即刻将她腹中逆种拿掉,打入冷宫!杨家满门……抄斩!” 他必须借此机会,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彻底铲除杨家,否则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杨千语闻言,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万万没想到,陈宇文竟如此狠毒决绝,连一丝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就要强行坐实她的罪名,将她与家族置于死地! “陈宇文!你——”她的话未出口,两旁如狼似虎的侍卫已应声上前,死死押住了她的双臂,任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眼看那两个嬷嬷手中的棍子就要狠狠落在杨千语腹上,她绝望地闭上双眼。 “住手!” 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乔青的身影闪现在内殿。 她二话不说,扬腿便将两个行刑的嬷嬷踹翻在地,随即身形一转,凌厉出手,瞬间格开押解杨千语的侍卫,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杨千语护在自己身后。 她横眉冷对陈宇文与柳云珠,眼中怒火灼灼: “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竟要打杀臣妾的孩儿?!” 陈宇文见是乔青,心下稍安——乔贵妃向来对他百依百顺。他放缓语气道: “爱妃莫要胡闹,你与皇后皆是女子,她腹中怎会是你的孩子?皇后秽乱宫闱,与人私通,朕是按律处置……” “皇上从哪里找来的庸医信口雌黄?!” 乔青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高扬,“前两日臣妾才亲自领着太医来为皇后请过脉,确诊是双胎!皇后已答应将其中一个孩儿记在臣妾名下抚养——您如今要打杀他们,莫非是想让臣妾老来无依?!” 她目光如刀,猛地扫向下意识护住肚子的柳云珠: “还是说,皇上打算让柳妃的孩子过继给臣妾?!” 柳云珠被她看得脊背发寒,连退两步。 陈宇文脸色青白交错。他万万没想到乔青不仅知情,更是此事的重要一环。 第186章 祸国妖妃20 “爱妃莫要胡闹,”陈宇文耐着性子劝道,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耐, “你往后自会有自己的孩子,何必非要抱养杨氏的孩子?”杨千语今日必须死,杨家也必须除。 “我才不要呢!”乔青撅起嘴,一副娇蛮任性的模样 “生孩子痛死了,身材还会走样,到时候皇上您不喜欢臣妾了怎么办?这段时间臣妾可都问遍了,其他姐妹怀的都只是一个,只有皇后是双胎。 臣妾也不想夺人所爱,皇后分一个给臣妾,岂不是两全其美?”她说着,还回头朝杨千语眨了眨眼。 杨千语立刻会意,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落寞,轻叹道:“乔妹妹说的是。如今皇上一门心思都在柳妹妹身上,往后……我们二人,也只好相依为命,抱团取暖了。” 这话让陈宇文猛地一怔。他万万没想到,这对往日势同水火的冤家,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好”了,还结成了同盟? 乔青见状,立刻在脑中呼唤系统:“统子,太医来了没?” 她方才特意绕道去了太医院,否则也不会耽搁这些时间。 【宿主,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都已到坤宁宫外候着了。】 乔青心下大定,转向陈宇文,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无辜的笑容: “皇上,方才臣妾过来时,想着人多更稳妥,已将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都请来了,此刻就在宫外候着。” “既然这位太医诊断有疑,不如就让所有太医一同会诊,也好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免得……日后有人说皇上您偏听偏信,冤枉了中宫皇后和龙嗣呢。” 陈宇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乔青这一手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狠狠瞪了那名被他收买的太医一眼,心中暗悔刚才怎么没有再快点。 “皇上,”乔青却不给他思考对策的时间.“太医们都在外面候着呢,是清是浊,一诊便知。您可不能任由着人冤枉皇后啊……?” 她这话如同软刀子,扎得陈宇文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发作。 杨千语虚弱道:“臣妾恳请皇上,让太医会诊,还臣妾和孩儿一个清白!”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宇文身上。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强行阻拦,便是心中有鬼。 “……传。”这个字几乎是从陈宇文牙缝里挤出来的。 片刻后,七八位太医鱼贯而入。他们轮流为皇后诊脉后,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脉象圆滑如珠,确是双胎之喜,且龙胎安好,已有五月余!” 太医们洪亮的贺喜声回荡在坤宁宫内,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宇文和柳云珠脸上。 陈宇文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不得不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好!果然是双胎之喜!是朕……是朕一时心急,误会皇后了。” 他此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乔青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样子,心中冷笑。 【宿主,危机暂时解除,但陈宇文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乔青在脑中回应,“所以,我们得更快一点了。” 她转而换上娇憨神色,轻轻拉住陈宇文的手摇晃: “皇上~如今皇后肚子里可怀着臣妾的孩子呢!臣妾思来想去,决定今日就搬到坤宁宫来住,亲自照看皇后娘娘,务必让这两个孩子平平安安降生。” 她眨着明媚的眼眸,“您不会不答应吧?” 不等陈宇文回应,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深意: “再说,前朝那些总说臣妾恃宠而骄的老臣们,若知道臣妾主动担起照料中宫皇嗣之责,必定会对臣妾改观。” “这岂不是正好让天下人看看,臣妾不仅得皇上宠爱,更识大体、顾大局,一心为皇上维系后宫和睦?” 陈宇文被她这番连削带打得猝不及防,若他拒绝,反倒显得他不顾皇嗣安危、不容后宫和睦。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意: “爱妃……思虑周全,朕准了。” 乔青当即笑靥如花:“谢皇上恩准!” 她转头就对宫女吩咐:“还不快去昭阳殿把本宫常用的物件搬来?” 陈宇文看着乔青欢快的背影,又瞥了眼杨千语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他们的圈套一样。 待众人散去,坤宁宫终于恢复了宁静。 乔青神色凝重地握住杨千语的手:“方才吓死我了,再晚来一步……” 杨千语反握住她,眼眶微红:“多谢妹妹。” 乔青压低声音,“陈宇文今日没能得手,定会再寻机会。我们需在他下次出手前,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 第187章 祸国妖妃21 是夜,养心殿内龙涎香袅袅,陈宇文却睡得极不安稳。 在系统投放的梦境中,他如同一个无声的鬼魅,清晰地目睹了一幕幕令他血液冻结的画面—— 柳云珠巧笑倩兮地为他奉茶,广袖遮掩下,纤细的指尖正将一撮可疑的药粉抖入杯中。 紧接着,那对男女就在他刚刚躺过的龙榻上翻云覆雨。 事后,柳云珠依偎在侍卫怀中,拉着他的大手覆在自己小腹。 贱人! 陈宇文厉声嘶吼着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他用力按压着抽痛的太阳穴,云珠肯定不会背叛我的。 这定是日间被杨千语气糊涂了,才会做这等荒唐梦! 然而接下来数日,每晚柳云珠都会亲手奉上的安神茶。 那个梦境便如期而至,且一次比一次清晰真实。 梦中地面冰冷的触感,那对男女缠绵的声音,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疑虑如野草般疯长。 这夜,当柳云珠再次端来茶盏时,陈宇文假意饮下,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将茶水尽数吐入袖中。 随后,他佯装熟睡。 子时刚过,寝殿内果然响起细微的动静。只见柳云珠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角落的紫檀木箱笼前,有节奏地轻叩三下。 箱盖自内推开,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衣男子敏捷地钻出。 柳云珠瞥了一眼陈宇文,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把他弄到地上去,看着就碍眼。 那男子得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丢弃垃圾般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地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陈宇文死死咬紧牙关,将冲到嘴边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男子气息沉稳,步履轻盈,应该是个武力不底的。 此刻呼救,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只能紧闭双眼,屈辱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床上传来的暧昧声响。 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像淬毒的银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第二天,陈宇文早早便唤来心腹侍卫,在缀霞殿内外布下天罗地网。 他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如常去往缀霞殿用晚膳。 席间,柳云珠依旧温柔小意,亲手为他布菜斟酒。 看着她那张纯真无邪的脸,陈宇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皇上今日似乎心情不佳?”柳云珠柔声问道,纤纤玉手覆上他的手背。 陈宇文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勉强勾起唇角:“无事,只是前朝政务繁忙。” 夜晚,柳云珠果然又端来那杯“安神茶”。陈宇文照例假意饮下,暗中吐掉。 待他“熟睡”后,那个黑衣男子果然再次从箱笼中现身。 将陈宇文拖下床后,便迫不及待的奔向柳云珠。 丝毫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人已经清醒过来,陈宇文猛地睁开双眼,看着厉声喝道: “动手!” 霎时间,殿门被轰然撞开,数十名带刀侍卫鱼贯而入,将床榻上的二人团团围住。 火把将内殿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柳云珠瞬间惨白的脸。 “皇、皇上?!”她惊恐地拽过锦被遮掩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宇文缓缓从地上站起,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 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衣衫不整的男女,眼神冷得可以杀人。 “柳云珠,”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待你不薄。你要恩宠,朕给你恩宠;你要权势,朕给你权势。你为何……要这样对朕?”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柳云珠浑身一颤,知道事情已然败露。 最初的惊恐过后,她反而镇定下来。她推开试图挟持她的侍卫,竟缓缓站起身,毫不避讳地直视陈宇文。 “为何?”她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怨毒,“陈宇文,你问我为何?” 她指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就因为这个孩子!就因为你让我永远无法怀上你的孩子!” 陈宇文瞳孔骤缩:“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柳云珠一步步逼近,眼中尽是疯狂 “你与我八字相克,命理相冲,此生绝无可能有子嗣!这是高僧批命。!” 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在这深宫里,没有孩子就等于没有明天!你给不了我孩子,我只能找人帮?,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森冷的刀锋,最终定格在陈宇文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自己不也跟后宫的嫔妃生了这么多孩子,凭什么我就不行?!” “八字相克……命理相冲……”陈宇文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脑中一片轰鸣。他从未听过这等荒谬之言! “柳云珠,你仅凭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荒诞谣言,便用这等诛九族的大罪来报复朕?” 他指着那被侍卫制住的黑衣男子,眼中已是猩红一片:“这就是你找来‘帮忙’的?” 陈宇文踉跄一步,只觉得心如刀绞,不是为失去的爱情,而是为自己的愚蠢——他竟被这样一个愚蠢又恶毒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杀意: “柳云珠,你真是……无可救药。” 第188章 祸国妖妃22 “来人。” 陈宇文的话音落下,一个内侍应声而入,手中端着的白玉碗里,装着漆黑的药汁。 “皇上。”内侍躬身请示。 陈宇文闭上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柳云珠。 她看着那碗越来越近的汤药,瞳孔骤缩。 “不——!陈宇文!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孩子!!” 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指甲在侍卫的手臂上划出血痕,双脚胡乱地蹬踹,死死护住自己的小腹。 这是她期盼已久、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孩子,此刻她只想护住他。 陈宇文看着她为保护这个野种如此癫狂的模样,仅存的一丝犹豫也化为焚心的怒火。 他指着柳云珠,对那迟疑的内侍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朕灌下去!” 内侍不敢再犹豫,上前捏住柳云珠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漆黑的药汁顺着碗沿,混着她的泪水与绝望的呜咽,硬生生灌入喉中。 侍卫刚一松手,柳云珠便如同破碎的玩偶般瘫软在地,腹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绞痛。 然而,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由弱渐强,最终变成凄厉癫狂的尖笑。 她抬起头,眼中是血红的仇恨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陈宇文……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呵呵……你等着……等着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哈哈……哈哈哈——!!” 看着她那近乎疯魔的表情,陈宇文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这个女人,定然对他做了什么! 陈宇文脸色骤变,声音带满了惊慌: “柳云珠!你对朕做了什么?!太医!快宣太医——!!” 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内殿。 “快!给朕诊脉!”陈宇文一把将手腕伸到太医面前,“看看朕是否中了什么毒?!” 太医不敢怠慢,屏息凝神,将指尖搭上皇帝的腕脉。 片刻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反复调整手指的位置,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如何?!”陈宇文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太医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地,抖如筛糠: “皇、皇上……万岁爷……您……您这是中了……中了‘黄泉引’啊!” “‘黄泉引’?” 陈宇文心头猛地一沉,光是这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那是什么?!” 太医将头埋得更低:“回皇上……此毒……此毒乃天下奇毒之首,无色无味,入体难察。一旦毒发,便……便无药可解啊!”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说出最后那句,“中毒者……至多……至多只有一月之数了!” “一月……” 陈宇文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的盯住柳云珠:“柳云珠……你竟对朕用‘黄泉引’……好,好得很!”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来人!将柳氏全族——上至耄耋,下至襁褓,全部给朕押进宫来!朕要她亲眼看着,她的血亲是如何因她这毒妇,一个个在她面前身首异处!还有这个奸夫——给朕一并押下!” “柳云珠,朕活不成了……你也别想解脱。黄泉路远,朕要你柳家全族,还有你的姘头,一起陪着我们走!这样……才热闹,不是吗?” 柳云珠连同其族人伏诛后,陈宇文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缠绵病榻,气息奄奄。 养心殿内,乔青率先踏入,她步履轻快,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哎哟,皇上,臣妾才几日不见您,您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了?看这情形,怕是时日无多,可得抓紧把这传位诏书写好才是正理呀。” 她说着,笑吟吟地掏出一卷明黄诏书,径直摊在陈宇文眼前。 陈宇文起初还以为她是为杨千语腹中“皇子”的未来求个保障,待他浑浊的目光看清诏书上赫然写着“传位于乔铮”时,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然而下一秒,他的疑惑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只见乔铮亲密地揽着杨千语的腰肢,双双出现在他面前。 杨千语的脸上是从未对他展露过的安宁与幸福。 原来……背叛他的,从来不止柳云珠一人!还有他的中宫皇后…… 陈宇文想到这里,急火攻心,“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乔贵妃……为何……连你也……”他声音嘶哑,充满不甘。 乔青懒得与他废话,素手一挥,一道灵光没入陈宇文眉心——前世种种,乔杨两家的惨剧,他自己的薄情寡恩,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陈宇文瞳孔骤缩,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乔青与杨千语皆是重生归来! 她们是来复仇的!如今杨千语怀着乔家的骨血,竟还想让他将江山拱手相让! “乔青!”陈宇文用尽最后力气强撑起身,面目狰狞,“想让朕……将江山轻易送给乔家……你……休想!” 第189章 祸国妖妃23 乔青漫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乔青想要的东西,自然有人亲手奉上。你陈宇文,也不例外。” 她说着,一把抓起陈宇文无力反抗的手,强行在诏书上按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看,这不就成了吗?”她笑得明媚又残忍。 “哈……痴心妄想……”陈宇文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报复性的快意, “没有玉玺……文武百官……谁人会认……” “玉玺?”乔青挑眉,心念微动,系统瞬间扫描全殿。 她依着指引,直接将奄奄一息的陈宇文拖到一旁暗格前,让他眼睁睁看着。 “皇上,您看,”乔青将玉玺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轻快,“这不就是玉玺吗?”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沉,“砰”的一声清脆声响,玉玺已端端正正地盖在了诏书之上。 “你……你……噗——!” 陈宇文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刺眼的玺印,一口气堵在胸口,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至死双眼都未能闭上。 乔青嫌弃地瞥了一眼,甚至还上前踢了一脚。 她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玺印鲜红的传位诏书,转身便走向金銮殿。 此刻,文武百官早已被紧急召集于此,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不定。 乔青立于丹陛之上,对身旁面如土色的掌印太监微微颔首。 太监颤抖着展开诏书,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朕感天命不久,国赖长君。乔铮将军忠勇为国,德才兼备,堪承大统……特传位于乔铮,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殿内死寂了一瞬,随即如同炸开了锅! “荒谬!”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他是陈氏宗亲,“乔铮乃是外姓臣子,岂可继承大统?此诏书必是伪诏!” “臣附议!”另一位大臣也激动道,“江山乃陈家江山,岂可轻易予人?我等绝不敢奉诏!” “乔贵妃!此事是否与你有关?皇上驾崩得如此突然,如今又冒出这等诏书,你作何解释?!” 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官,乔青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威压,竟让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 “说完了?”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慵懒却带着锋芒,“你们口口声声江山是陈家的,可这江山,难道不是能者居之?他陈家坐不稳,自然该换人来坐。” 她向前一步,将诏书高高举起: “今日,我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 “我是来通知你们——” “这天下,从此刻起,姓乔了。” “妖女妄言!” 那位陈氏老宗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青怒斥, “尔等这是谋朝篡位!我等深受皇恩,岂能……” “唰——!” 一道寒光闪过。 老宗亲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一柄长剑已精准地穿透他的心脏,剑尖滴落的血珠在金砖上绽开刺目的红。 动手的并非乔青,而是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玄甲侍卫。 乔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平静地看向噤若寒蝉的百官: “还有谁,要尽忠死节?本宫可以成全他,送他下去继续效忠先帝。” 冰冷的杀意弥漫整个金銮殿。 武将下意识地按住剑柄,却骇然发现殿外不知何时已被黑压压的边军精锐包围,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森冷的杀气几乎凝固了空气。 那是乔家父子经营多年、如今由乔铮执掌的铁血之师! 文官们面色惨白,武将们权衡利弊,无人再敢出声。 “看来,诸位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乔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她将诏书交给身旁侍卫, “去迎你们的新君入宫。” 不到一个时辰,身披玄甲乔铮大步踏入金銮殿。 乔青将诏书与玉玺亲手交到他手中,兄妹相视一笑。 乔铮转身,面对百官,举起玉玺,声音沉稳如磐石: “朕,今日登基。国号改为‘宸’,年号定‘武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边军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中,在文武百官或真心或畏惧的跪拜下,旧朝彻底落幕,一个全新的王朝,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悍然诞生。 第190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 乔青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晃动的红。头顶沉甸甸的,凤冠压得她脖颈发酸。她掀开盖头一角,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顶花轿里,身上是绣着金线凤凰的喜服。 “统子,怎么回事?” 【宿主别急,我这就把剧情发给你】 原主乔青,大律朝第一皇商的独女。今日是她十八岁生辰,也是她嫁入威远将军府的日子。 而明日一早,她的新婚夫君赵明远就要领兵出征。 一个月后,边关将传来赵明远战死沙场的噩耗。 赵明远的母亲秦氏承受不住丧子之痛,跪地哀求原主为赵家留个后嗣。 原主最终妥协,与被下了药的赵明煜发生了关系。 又过一个月,原主发现自己怀孕了。 秦氏为了让原主怀孕的时间能对得上,竟偷偷在原主的饮食中下了催产药。 这导致原主怀胎七月便早产生下孩子。而孩子的生父赵明煜,则被秦氏悄悄处死。 原主最终生下一个儿子。 起初他们的日子还算平静。 谁知七年后,赵明远竟活着回来了。 他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赵明远声称,自己当初并没有死,而是受伤失忆,被林雪凝所救。两人日久生情,成婚生子。他是最近才恢复记忆。 当赵明远看到原主的儿子时,怒斥原主不守妇道。因为成亲当晚他压根没有碰过原主。 可是无论原主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她。秦氏更是站在赵明远这边指责原主。 最后原主和孩子以七出之条中的不守妇道被处死。 而原主带来的嫁妆,也全部落入了他们手中。 这从头到尾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威远将军府早已败落数年,内里空空如也,连维持门面的日常用度都捉襟见肘。 娶原主这位皇商独女过门,图的就是她那笔丰厚的嫁妆。 赵明远心中早有青梅竹马的表妹林雪凝。 而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事、赵明远的“战死”,乃至后来原主被迫与赵明煜结合、怀孕生子——每一步,竟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宿主,怎么办,现在还要嫁进去吗?】系统担忧地问道。 花轿之外,喜乐喧天,却像是一曲送葬的哀歌。 乔青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喜服上冰凉的金线凤凰,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嫁,当然要嫁。”她的声音很轻, “他们前世那般算计原主,饮其血,啖其肉,最后还要将她与她的孩子置于死地。这份‘厚礼’,我若不好好回敬,怎么对得起原主受过的苦,怎么对得起他们处心积虑布的这场局?” 花轿稳稳落地,外面传来喜娘高亢的声音:“新娘到——请新郎踢轿门!” 话音刚落,轿门便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记。 那力道透着敷衍,连轿帘都只是象征性地晃了晃。还不等喜娘说吉祥话,脚步声便径直远去,竟是直接离开了。 喜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周围喧闹的乐声与贺喜声也诡异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顶孤零零的花轿上。 这新郎官竟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全,踢了轿门便扬长而去,留下满场宾客面面相觑。 喜娘到底是见过场面的,很快强压下尴尬,堆起笑容上前掀开轿帘:“新娘子,咱们该下轿了。” 盖头下的乔青唇角微勾。跟着喜娘下了花轿。 根据原主的记忆,赵明远都没有亲自来拜堂,只是让人抱了只公鸡上来代替。 果然,接下来的流程印证了她的记忆。 婚礼正堂,宾客齐聚,却唯独不见新郎赵明远的身影。 只听管家高声唱喏,语气平板得不带一丝情绪:“将军军务紧急,需即刻整军,特以雄鸡代行拜堂之礼,祈佑家宅平安,夫妻和睦!”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便抱着一只绑着红绸的大公鸡快步上前。那公鸡似乎受了惊,不安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咯咯的叫声,在这庄重的喜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用公鸡代拜堂并非没有先例,但那多是男子远行或重病无法起身的权宜之计。 像赵明远这般,人在府中却连拜堂都不愿露面的,简直是明晃晃地将新妇的颜面踩在脚下。这哪里是娶妻,分明是羞辱。 喜娘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求助似的看向端坐高堂的秦氏。 秦氏一身绛色诰命服,端坐主位,脸上满是无奈。她拿起帕子,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好孩子,委屈你了……明远他也是身不由己,军令如山啊。” 第191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2 这要换作别人,或许就信了这番说辞,忍气吞声了。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乔青。 “婆母说得是,夫君的军务自然要紧。” 盖头下传来乔青温顺的声音,可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清亮的嗓音清晰地传遍喜堂, “不过儿媳在出嫁前,倒听市井有些闲言碎语,说将军府急着迎娶,为的是我乔家丰厚的嫁妆,好填补府上的亏空……” 满堂宾客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压抑的议论声。 众人看向秦氏的眼神都变了——可不是嘛!若非图谋嫁妆,何至于这般折辱新妇?连拜堂都用公鸡替代,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秦氏捏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青儿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偌大的将军府怎么会贪图你的嫁妆,实在是远儿有军务在身,这才不得已……”秦氏强撑着笑容解释,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婆母说的可是真的?”乔青的声音透过盖头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 “将军府真不是为了我的嫁妆才娶我进门的,也绝不会动用我一分一毫的嫁妆?” 她今日就要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把这话给坐实了。 秦氏喉头一哽,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应道:“这当然是真的,我将军府定不会用你乔家一分一毫。” “那就好。”乔青语气轻快,随即话锋一转,“还有一事——将军这般繁忙,看来今日洞房花烛夜也是无暇顾及了。他明日便要出征,若是……他一去不回,我岂不是刚进门就要守寡?” 满堂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这新娘子竟敢在大喜之日说出这般“不吉利”的话来。以往即便众人心知肚明,也都会将这话埋在心底,哪会像她这般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秦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贱人,还没拜堂就咒她儿子去死! 我们乔家可就我一个女儿,可不能在我这里断了后。 乔青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地传遍整个喜堂,既然将军这般不情愿,我还是不嫁了。回去让我爹给我找个上门女婿,为我乔家延续血脉才是正事。 说罢,她竟一把扯下大红盖头,露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拉起身边丫鬟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秦氏猛地起身,茶盏地摔碎在地。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将军府早已是个空壳子,就等着乔家的嫁妆救命,若是让新娘子就这么走了,不仅颜面尽失,更是断了生路! “青儿,你别急!”秦氏猛地起身,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这就去叫远儿来与你拜堂。” 身后的心腹婆子急忙拉住她的衣角,压低声音:“老夫人,将军方才已经带着表小姐从后门离开了,这会儿怕是追不上了啊!” 秦氏脸色一白,看着乔青即将踏出厅堂的背影,咬了咬牙: “那就去把赵明煜那个贱种找来!盖头已经掀了,就让他在偏门候着。这贱人从未见过远儿,先把今日这关糊弄过去再说!”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眼底闪过一丝狠绝。事到如今,也只能走这一步险棋了。 很快,赵明煜便被推搡着带到了喜堂前。他穿着一身略显不合身的大红喜袍,显然是临时套上的。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这分明是庶子赵明煜,哪里是赵明远? 然而满座宾客竟无一人出声,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乔青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肩宽背直,眉宇间带着军旅之人的坚毅,即便此刻神色紧绷,也难掩一身凛然之气。 这才该是将军府该有的气度,哪像赵明远那般,看着便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赵明煜的目光与乔青相遇,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沉的无奈。 “看来这便是我的夫君了,”乔青忽然展颜一笑,脸上适时浮现出新嫁娘该有的娇羞,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全场,“果然跟我想象中长得一样威武。” 她特意提高了声调,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喜堂:“大家也都看清楚了啊,这——便是我的夫君。”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宾客们神色各异,有人低头掩饰笑意,有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谁都明白新娘子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偏偏无人敢上前戳破——将军府自己做的局,难道还能自己拆穿不成? 秦氏的脸色青白交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贱人,分明是故意的! 赵明煜身形微僵,看向乔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被推出来应付场面的棋子,可这位新娘子,似乎并不简单。 第192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3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秦氏急忙示意司仪的婆子。 婆子会意,连忙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乔青从善如流地转身,与身旁的赵明煜一同朝门外躬身。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主位上的秦氏。乔青在弯腰时,清晰地听见秦氏急促的呼吸声。 “夫妻对拜——” 乔青与赵明煜相对而立。隔着咫尺距离,她看见他眼中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礼成的瞬间,喜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送入洞房——” 司仪话音刚落,便有婆子上前要搀扶乔青。 谁料乔青却径直避开那只手,反而主动挽住了赵明煜的臂弯。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夫君,”她仰起脸,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要你亲自牵我回去。” 秦氏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制止,却被乔青抢先一步: “婆母,我刚嫁入将军府,人生地不熟的,让陌生人陪着实在不习惯。”她转回头,目光直直望进赵明煜眼底,“我只要我的夫君。夫君……你愿意吗?” 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明煜身上。他若拒绝,便是当众打新妇的脸;若答应,便彻底坐实了这场偷梁换柱的婚事。 乔青立即紧紧握住他的手,转身对着从乔家带来的丫鬟婆子扬声道: “让人抬着嫁妆跟着我走——”她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氏瞬间紧绷的脸,“可别走错院子了啊。” 说罢,她转头看向赵明煜,笑得明媚: “夫君,我们回你的院子。你可要带对路啊。” 赵明煜眸光微动,原来这姑娘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赵明远,终于沉声开口: “随我来。” 他牵着她转身离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只留下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和脸色铁青的秦氏。 秦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面对满堂宾客只得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待宾客稍散,她立即扯过心腹婆子,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快派人截住他们!把那个贱人送到大少爷房里去,立刻!” 而此时,赵明煜正牵着乔青穿过一道道回廊。 红绸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逼近。 赵明煜敏锐地停下脚步,将乔青护在身后。数名家丁从暗处冲出,拦住了去路。 二少爷,为首之人语气强硬,老夫人吩咐,请少夫人移步大少爷院落。 乔青却轻笑一声,从赵明煜身后走出,故作不解:这是为何? 秦氏身边的婆子这才上前解释:少夫人,这位是府上二少爷。大少爷军务在身未能赶回,这才让二少爷代为行礼的。她特意补充道,这在咱们大律朝,也是常有的事。 原来如此。乔青恍然大悟般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可方才拜堂时,为何不当众说明?若早知如此,我宁可对着公鸡行礼,也好过这般不明不白。 婆子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青,心中暗骂:这会儿倒是讲起礼数来了,方才在喜堂上闹着要走的又是谁? 乔青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冷:我乔家虽是商贾,却最重礼数。既已拜过天地、高堂,又行了夫妻对拜之礼—— 在场诸位都可作证,她一字一句,清晰坚定,谁与我拜堂,谁便是我的夫君。我乔青,此生只认这一位夫君。 少夫人莫要说笑!婆子急得提高了嗓门,您要嫁的是我们将军府的大少爷,这婚事是圣上都过问过的,岂能儿戏? 儿戏?乔青轻笑,原来在将军府眼里,拜堂成亲这等大事都是儿戏。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面圣,请圣上评评理—— 这话一出,婆子顿时慌了神。若真闹到御前,将军府偷梁换柱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眼见婆子被堵得哑口无言,乔青乘胜追击: “既然将军府这般不把圣上赐婚放在眼里,我这就回去禀明父亲,让他上奏朝廷,将这桩婚事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她声音陡然转厉:“当初我父亲捐了一百万两白银充作军饷,才为我求得这门亲事。如今你们威远将军府却在成亲当日如此辱我——” 乔青目光如刀,扫过在场众人:“我不介意让父亲再捐一百万两,请旨给我换个夫君,顺便……也给这将军府换个主人!” 当初,原主的父亲乔世琛想要为女儿择一门好亲事,为朝廷捐了一百万,可是朝中之人有几个愿意娶贾商之女,秦氏便让赵明远去把这门亲事给应了下来。 谁都知道乔家富可敌国,若真闹到御前,凭着这一百万两的功劳,圣上会偏袒谁,不言而喻。 婆子双腿发软,扑通跪地:“少夫人息怒!老奴这就去禀告老夫人!” 第193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4 乔青根本不理会那婆子,径直对赵明煜道:“夫君,我们走。” 家丁们见状便要上前阻拦。 乔青侧首望向赵明煜,眼波流转:“夫君,有人非要拦着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该如何是好?” 赵明煜耳根微红,没料到她说话竟如此直白。 他眸光一凛,转身出手如电,不过瞬息之间,便将那几个家丁全都撂倒在地。 他收势站定,衣袖都未曾乱上半分 转头向乔青:“夫人可还满意” 乔青看着满地痛呼的家丁,轻轻抚掌:夫君好身手。 她主动挽住赵明煜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娇俏: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期待见识夫君其他的本事。 这话里的暗示让赵明煜呼吸一滞。他垂眸看着身旁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子,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既然如此,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为夫便让夫人好好见识见识。 待秦氏带着人匆匆赶到时,赵明煜的院门早已紧闭。 开门!秦氏厉声喝道,用力拍打着门板。 门内传来乔青慵懒的嗓音:婆母,春宵一刻值千金,您这是要做什么? 乔青!你给我出来!秦氏气得浑身发抖,这成何体统! 院内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接着是乔青带着喘息的轻笑:婆母,现在......怕是不太方便呢。 紧随其后的,是赵明煜低沉沙哑的警告:母亲,请回。 门外的婆子们面面相觑,个个面红耳赤。秦氏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只能狠狠跺脚:我们走!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乔青从赵明煜怀中跳下,狡黠一笑:配合得不错。 她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赵明煜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乎别无他物,简陋得连个体面的衣柜都没有。 这庶子在府中的地位,可见一斑。不过以将军府如今捉襟见肘的境况,乔青估计其他院落也好不到哪里去。 院子里,她的嫁妆箱子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 贴身丫鬟锦书焦急地拉住她的衣袖:“小姐,我这就回府告诉老爷!” 乔青轻轻按住她的手:“别急,等过了今夜再说。” “小姐!”锦书眼圈泛红,“若在此处过夜,明日就真的说不清了!” “圣旨已下,婚事岂容反悔?”乔青神色从容,压低声音,“正因为退不得,才要让他们以为生米煮成了熟饭。唯有如此,秦氏才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转向一同陪嫁过来的众人,语气坚定:“不必担忧,本小姐自有分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静立一旁的赵明煜身上,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夫君,可否劳烦你派人,将这些箱子都抬进库房好生安置?” 赵明煜点了点头,随后叫来自己的贴身小厮下去安排。 夜色渐深,红烛高燃。 待下人们将最后一箱嫁妆抬入库房,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锦书担忧地看了乔青一眼,终究还是带着其他仆役退至外间守候。 房门轻掩,屋内只剩乔青与赵明煜二人。 烛火噼啪作响,将赵明煜紧绷的侧影投在墙上。他立在窗边,刻意与乔青保持着距离。 乔姑娘今夜你睡床上他声音低沉,我睡地上。 乔青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你这也是跟大哥一样嫌弃我是贾商之女,还是你心中早有她人。” 赵明煜猛地转身,眉头紧蹙:“这与你的出身无关,更无什么她人。”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般处境,朝不保夕,何必连累你。” “连累?”乔青缓步走近,烛光在她眼中跳跃,“从你我拜堂那刻起,便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以为秦氏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 她停在距他一步之遥处,仰头直视他的眼睛:“还是说,你甘愿永远做个任人宰割的庶子?” 赵明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乔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前,有个富可敌国的皇商,为了给独女求一门好亲事,不惜捐出百万家财充作军饷。他的女儿欢欢喜喜地嫁进将军府,谁知这一切都是个局。”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将那个关于背叛、算计与绝望的故事娓娓道来。 从公鸡拜堂,到被迫与庶子同房,从七个月早产到亲眼看着孩子被夺走,再到七年后那个男人的归来,将她和孩子以不守妇道的罪名处死......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脸上的泪痕。 “你说,”她抬起泪眼,直直望进赵明煜震惊的双眼,“这个女子,该不该恨?” 赵明煜喉结滚动,终于明白她今日种种反常之举从何而来。 不知怎么的,他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痛。 “这不是故事,对吗?”他声音沙哑。 乔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宿主,你这演技不错哦】系统的声音响起 “滚”乔青给了他一个白眼。 第194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5 赵明煜望着她无声滑落的泪水,心口那阵撕裂般的痛楚越发清晰。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痕。 若这当真不是故事......他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 那我便绝不会让这样的结局重演。 乔青微微一怔:你信我?她轻声问。 我信这里的痛。赵明煜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目光坚定,它不会骗人。 烛火跃动,映照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他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床榻。 既然这是他们为我们写好的剧本,他将她轻轻放在锦被上,指尖拂过她微湿的眼角,那我们就他演得更精彩一些 烛火被他袖风扫灭,唯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彼此之间流淌。 乔青攥着他衣襟的手缓缓松开,转而环住他的脖颈。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在地,锦帐内温度渐升。 窗外的蟋蟀忽地止了声,唯余风过海棠的细响,与帐内压抑的喘息交织成曲。 朦胧月色中,两道身影紧密相缠,将这场戏演得淋漓尽致。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窗纸,赵明煜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 这出戏,既然开了场,便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第二天一大早,赵明远风尘仆仆地冲进秦氏院子,连披风都来不及解便急声问道: “娘,怎么样?昨日那乔氏没闹出什么乱子吧?” 秦氏一见是他,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你还有脸问!就为了守着对林雪凝那点承诺,你非要躲出去!如今倒好,那乔氏已经成了赵明煜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什么?”赵明远如遭雷击,“这怎么可能?她乔氏难道不知自己嫁的是谁?” “你走后她死活不肯与公鸡拜堂,我不得已才让赵明煜代为行礼。谁知那乔氏竟一口咬定,谁与她拜堂谁就是她的夫君,否则就要闹到御前,让皇上给将军府换个主人!你让我如何是好?” 秦氏越说越气,指着门外道,“你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那二人至今还没来请安,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一个小厮匆匆来报:“老夫人、将军,军营派人来问,大军已整顿完毕,请问何时出发?” 这话让母子二人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当初让赵明远接下这军务,本就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从头到尾都冲着乔家那笔丰厚的嫁妆。如今钱财落空,这仗还有什么打头? 可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赵老将军当年战死沙场的旧事还历历在目,若是临阵退缩,不仅军法难容,更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赵明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娘,这.......”赵明远看着秦氏。 秦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道:“远儿,你且按原计划出征。乔氏既然踏进了我赵家的门,那些嫁妆拿不拿出来,就由不得她了!” 她显然已将昨日在喜堂上当众许下的承诺抛诸脑后。 赵明远会意,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狠色:“儿子明白了。府里的事,就劳母亲费心了。” “放心。”秦氏抚着茶盏,冷冷一笑,“一个商贾之女,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不成?” 赵明远走后,赵明煜才带着乔青慢吞吞的走来。 “儿子\/儿媳,见过母亲。” 两人齐声行礼,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秦氏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眼皮都未抬:“这都什么时辰了?看来是没人教过你们将军府的规矩。” 乔青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婆母见谅,昨夜确实歇得晚了些。” 再说我娘去得早,也没有教过我,而且你上门求亲的时候可是说过,我进门后一切由我自己做主,纵是睡到日上三竿也无妨。婆母莫非忘了当初的承诺?” “夫人说得是。”赵明煜从容接话,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氏,“我的姨娘也去得早,确实不曾有人教过我,晨昏定省该如何‘准时’。” 第195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6 秦氏被这番滴水不漏的回击堵得胸口发闷,她重重撂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好,好得很。她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从二人脸上刮过,既然你要自己作主,那从今天起,将军府的大小事务便都交给你吧。 她看向身边的婆子:还不快把仓库的钥匙跟账本交给二少夫人? 乔青心中暗笑,秦氏这是要把将军府这个烂摊子甩给她。她接过账本随手一翻,账面竟只剩二百多两银子。 婆母,只交账本怕是不妥。乔青抬眸,笑意盈盈,将军府的房契、地契、铺面契,也该一并交给我才是。 秦氏心中冷笑:这乔氏果然是个不知深浅的蠢货,这样的烂摊子都敢接。反正那些庄子铺面早已入不敷出,不如顺水推舟。 王嬷嬷,去把府里所有的契据都取来交给二少夫人。 夫人,这......赵明煜焦急地轻扯乔青的衣袖。 乔青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示意他少安毋躁。 王嬷嬷很快捧来一个雕花木匣。秦氏示意她直接交给乔青,唇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既然你要当这个家,往后府里上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可就全指望你了。 乔青不慌不忙地打开木匣,仔细清点着里面的地契、房契。 当她看到其中一张地契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她所料,将军府在城西还有这么一处产业。 婆母放心,她合上木匣,笑容温婉,儿媳定会好生打理,绝不让将军府的门楣蒙尘。 待走出秦氏的院子,赵明煜终于忍不住开口:夫人何必接下这个烂摊子?那些田庄铺子早已年年亏损...... 乔青停下脚步,从木匣中抽出那张城西地契:夫君可知,这块地紧邻即将开工的漕运新渠? 赵明煜一怔。 三个月后,这里将会成为京城最繁华的码头。乔青轻轻弹了弹地契,眉眼间尽是笃定,到时候,这块地的价值,翻上十倍都不止。 她故作愁容,叹气道:“如今将军府入不敷出,我这个新妇走投无路之下,将这块荒地卖了填补府中亏空,任谁都说不出不是吧?” “至于这些年年亏损的铺子,”她又翻出几份契书,轻描淡写地说 “留着也是赔钱,不如一并卖了。还有这几处山庄,我从未种过庄稼,实在经营不起,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赵明煜越听越心惊:“娘子这是要将将军府的家业变卖一空啊!” “不然呢?”乔青抬眸娇媚一笑,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老夫人可是当众承诺过不动用我的嫁妆。如今府中艰难,我这般变卖祖产也是被逼无奈,任谁都不能说我的不是,对不对?” 赵明煜凝视着乔青狡黠的笑容,忽然低笑出声:为夫就说,我夫人不是这般好糊弄的人 乔青将地契仔细收好,眼波流转:不过这些产业既然要卖,也得找个合适的买主才是。 她挽住赵明煜的手臂,压低声音:三日后我们回门时,正好让爹安排可靠的人手,暗中将这块地买下来。等漕运新渠的消息传开,这块地的收益,就当是将军府给我这个新媳妇的见面礼了。 夫人好算计。赵明煜眼中带着赞赏,只是母亲那边若是察觉,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察觉了又如何?乔青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漕运规划乃是朝堂机密,岂是我能预知的?总不能眼看着将军府无米下锅,却要我守着这些地契让婆母挨饿吧?传出去,旁人还要夸我一声孝顺呢。 她轻轻替他整理衣襟,语气转为郑重:倒是夫君该早作准备。不出月余,赵明远的便会传来。届时还望夫君在陛下面前主动请战—— 乔青抬眸凝视着他,:妾身往后是荣华还是潦倒,可全系在夫君身上了。 赵明煜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沉:必不负夫人所托。 第196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7 三日后,乔府张灯结彩,喜迎大小姐回门。 乔世琛早在三日前便收到女儿密信,将将军府替嫁、庶子代拜堂等事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压下心头怒火,依着女儿的意思按兵不动。 眼见乔青与赵明煜相携而来,乔世琛快步迎上前去。 他先是仔细端详女儿神色,见她眉眼间不见委屈,反倒透着几分从容,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女婿。 岳父大人。赵明煜执礼甚恭。 乔世琛打量着他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度,心中稍慰——这人看上去可比那个徒有虚名的赵明远强多了。 庶子又如何?只要他乔世琛愿意,整个将军府都能成为这年轻人的囊中之物。 贤婿请起。乔世琛虚扶一把,语气缓和许多,青儿自幼被我娇惯坏了,往后还望你多担待。 赵明煜抬眼,目光诚挚:岳父言重了。青儿她......很好。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乔世琛放声大笑:好!贤婿说得对,是老夫迂腐了。 他亲切地拍了拍赵明煜的肩,转头对乔青眨眨眼:看来我儿眼光不错。 三人进屋后便径直来到饭厅。 满桌珍馐飘香,赵明煜很自然地替乔青布菜,夹的都是她平日爱吃的。 乔世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暗点头。 待用完饭,三人移步书房。乔青将变卖产业、暗中收购地契等计划和盘托出。 乔世琛听罢,眼中精光一闪:青儿放心,为父后日便安排可靠的人去办。至于漕运新渠的消息......他捋须一笑,为父在工部也有些门路。 乔青二人在乔府待到傍晚方归,马车后跟着几辆满载的货车。 秦氏早派了人在门口盯梢,一听到动静就带着人迎了出来。 乔青刚下马车,就被这阵仗惊得挑眉——秦氏这是连脸面都不要了,直接到大门口来讨要回门礼。 哎呀,婆母怎么亲自到门口来接了?乔青热络地挽住秦氏的手臂,声音清脆得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您瞧瞧这衣裳,还是前年的款式吧?儿媳本想给您做几身新衣,可您那日在喜堂上当着众宾客的面说不用乔家一分一毫,如今账上又实在拿不出银子...... 她故作忧愁地叹气:今日回门与我爹说起,连他都夸婆母深明大义,只好把原本给您准备的礼品都退了。 乔青转头看向赵明煜:夫君,还不快让人把这些都搬回咱们院子仔细收好?可千万交代清楚了,别让哪个不懂事的下人错拿到婆母跟前——万一害得婆母不小心用了乔家的东西,坏了她在京城里的清誉,那可就罪过了。 她字字句句都透着对秦氏名声的关切。 赵明煜会意,立即吩咐下人搬运箱笼。 眼看着一箱箱绫罗绸缎、珍玩补品从眼前经过却半分都沾不着,秦氏气得指尖发颤。 她万万没想到乔青会如此行事。 原本将中馈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指望着能沾些乔家嫁妆的光,怎料乔青竟真的一毛不拔。 这些日子非但没见着半个铜板,反倒眼睁睁看着府里不少下人被发卖出去。 秦氏越想越心惊——那些被发卖的下人,竟都是她安插在赵明煜院子里的眼线。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们早已察觉了什么? 从乔府回来后,乔青第二日便将城西那块地以二百两银子了。 此后将军府每逢用度短缺,她便变卖一处产业。 转眼一月之期已至,边关果然传来赵明远战死的噩耗。 将军府上下顿时笼罩在阴霾之中,秦氏哭得呼天抢地,乔青却只是静立一旁冷眼旁观。 秦氏心中暗骂:这贱人,将军府的主子都没了,竟连半点表示都没有,好歹该拿些银钱宽慰我这个老婆子! 她期盼的分文未见,府外讨债的倒先找上门来了。 原来秦氏见从乔青这里捞不到油水,早暗中派人以将军府名义在外赊账,给赵明远送去。 盘算着等债主上门,乔青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府颜面扫地。 前来吊唁的宾客见状无不愕然。 秦氏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今天上门来要账。 诸位说将军府在贵铺赊欠?乔青接过账单细细看过,可这些物品,我竟一件都未曾见过。 这些账单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两,对乔青不算什么,对捉襟见肘的将军府却是天文数字。 首饰铺掌柜上前一步:二少夫人,这些都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赊的,这账单上还盖着老夫人的私印呢。 其他店铺的人也纷纷呈上账单,每张末尾都赫然盖着秦氏的印章。 第197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8 乔青将账单细细翻看,忽然抬眸看向秦氏:婆母,这些账单上确实都是您的印鉴。只是...... 她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如今府中账上只剩五十两银子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你......秦氏刚开口就被乔青打断。 婆母!乔青感动得热泪盈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坚持不用我的嫁妆?您这般深明大义,让儿媳如何是好? 她拭了拭眼角,唤来锦书:去将我房里那个紫檀木匣取来。 秦氏见状,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这贱人总算开窍了。 锦书很快捧着木匣回来。在众人注视下,乔青取出里面的地契房契,转身对掌柜们道: 这些是将军府的产业,诸位若是不嫌,便拿去抵债吧。 秦氏眼睁睁看着地契被当场瓜分,顿时面无血色。她这才明白,乔青这是要将将军府所有的产业都给抵出去啊。 乔氏你......秦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婆母千万别激动。乔青连忙上前搀扶,语带关切,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身子要紧。您要是再病倒了,儿媳怕是又得卖两间铺子来给您请医问药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将快要晕厥的秦氏瞬间浇醒。她死死攥住椅背,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不能晕,绝对不能晕!再让这贱人卖下去,将军府就真要被她败光了! 我......没事。秦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硬生生把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乔青转向众位掌柜,语气恳切:诸位也瞧见了,我婆母就是这样高风亮节的人。从今往后,除了婆母亲自出面,任谁打着将军府的名号,都请莫要再赊账了。 这话看似在夸赞秦氏,实则当众断了她的后路。掌柜们心领神会,纷纷应承:二少夫人放心,我等明白了。 待债主们散去,乔青又温声对秦氏道:婆母也莫要太过忧心,虽说府上产业所剩无几,但好在...... 她故意顿了顿,环顾这雕梁画栋的宅院:这座祖宅还在。若是日后实在艰难,儿媳再想法子就是。 秦氏闻言眼前一黑,险些又要晕过去——这贱人连祖宅都惦记上了! 乔氏!你、你怎么敢将祖产全部变卖!秦氏颤抖着手指向乔青。 婆母这话说的,乔青满脸无辜,您又不是不知府中境况。您既不愿动用儿媳的嫁妆,又让人赊了这许多账,儿媳也是被逼无奈啊。 那也不能全卖了!秦氏痛心疾首,你们乔家不是世代经商吗?那些铺子交到你手里,你就不能想办法扭亏为盈? 婆母有所不知,乔青轻叹,出嫁前爹爹从不让我过问生意,还备足了银钱田产,还说银钱用完了就可以卖田产,说光靠这些就够我挥霍两辈子了。我哪晓得将军府的产业......这么不经卖呢? 站在一旁的赵明煜连忙低头掩饰笑意,肩膀微微耸动,险些憋出内伤。 秦氏被这番不谙世事的说辞气得浑身发抖,却见乔青又补了一句: 不过婆母放心,虽然产业没了,但您还有我这个孝顺儿媳啊。她语气真挚。 儿媳定会谨记您当初的教诲,绝不让您沾染上半分乔家的铜臭之气。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秦氏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丫鬟婆子们顿时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上前搀扶。 乔青故作惊慌地喊道:快!快去请大夫!诊金就从......就从婆母的月例里扣吧! 刚被掐人中醒转的秦氏听到这话,喉中发出一声呜咽,又晕了过去。 赵明煜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肩头微微颤动。他这位夫人,当真是杀人诛心的一把好手。 三日后,金銮殿上。 赵明煜一身素服出列,在众臣惊诧的目光中跪奏: 陛下,末将恳请接任边关守将之职。兄长殉国,赵家军不可无人统领。臣虽不才,愿继承兄长遗志,以血肉之躯守卫边疆!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谁都知道这位赵家庶子自幼被嫡母压制,从未领过实职。 龙椅上的皇帝审视着他:赵卿可知,边关苦寒,战事凶险? 臣深知。赵明煜抬头,目光坚毅如钢,正因凶险,才更不能让兄长用性命守护的疆土,落入敌寇之手!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几位老将都不禁动容。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颔首: 准奏。朕封你为骁骑将军,三日后领兵出征。 第198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9 皇上望着殿下的赵明煜,心中百思不解。北疆战事一直是他心头大患,自老威远将军去世后,朝中便再无能震慑北狄的将领。他当初将兵权交给赵明远,也是存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谁知赵明远战死的消息刚传来,皇商乔世琛就递了折子求见,愿献上五十万两白银,只为给女婿谋个前程。 更让皇上想不通的是,乔世琛点名要的,正是这个九死一生的北疆军职。 赵明煜回到将军府不久,宣旨的太监便到了。 听闻赵明煜竟被任命为骁骑将军,即将领兵出征北疆,秦氏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除掉这个眼中钉,没想到他竟自己往死路上走。 北疆那是何等凶险之地,连赵振轩(赵明煜的爹)都折在了那里,他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庶子,此去必是有去无回。 更妙的是,只要赵明煜一走,剩下乔青一个人在这深宅大院里,还不是任由她拿捏?到时候,那些嫁妆,那些产业,终究都要落到她手里。 秦氏垂下眼,用帕子掩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回,可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赵明煜出征的日子定下后,乔青便终日忙碌。 她将从系统兑换的强身健体、增强功力的药物,混在赵明煜的饮食中。 这些时日下来,赵明煜能明显感到自己内力愈发浑厚,五感也敏锐了许多。 临行前一晚,乔青将一只锦囊塞进他手中:这里面有三颗保命丹药,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护住心脉。 赵明煜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夫人为我费心了。 乔青抬眸凝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夫君可得全须全尾地回来。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可都等着你呢。 孩子?赵明煜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夫人是说......那孩子回来了是吗? 乔青在他灼热的目光中轻轻点头,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赵明煜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俯身将耳朵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哽咽:我定会凯旋归来,亲自护我们的孩儿长大。 烛火轻轻跃动,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窗纸上。 明日我走后,你万事小心。赵明煜沉声叮嘱,母亲那边...... 夫君放心,我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翌日清晨,大军开拔。 赵明煜披甲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将军府朱红的大门。 与此同时,京都百里外的小镇上,赵明远正为生计发愁。当初与林雪凝用秦氏送来的银钱典当后置办的宅子,如今已显得捉襟见肘。 相公,林雪凝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愁眉不展,母亲自从上回送来银钱后,就再没了音讯。她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 赵明远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碎银,眉头紧锁。 他哪里知道,将军府如今已是乔青掌家,祖产都卖得差不多了,秦氏连自己的体己钱都快保不住了。 而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乔青早就为他们贴心的准备上了多胎丸。 远在将军府的乔青,正悠闲地修剪着花枝。 算算时日,林雪凝也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这一胎若是生下三四个孩子,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怕是连米粮都要买不起了。 她倒要看看,山穷水尽之时,这对鸳鸯还能不能这般恩爱。 【宿主,我们这炮灰系统都被你干成生子系统了,哪有动不动就给别人投放生子丹的】系统笑得嘴都抽抽了。 “哎,统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乔青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花枝,“这一家一个或两个孩子,那是天伦之乐。可要是三四个甚至更多,又穷得揭不开锅……” 她放下剪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便是怨偶的开端,家宅不宁的开端。我这是在帮他们提前体验生活的真谛呢。” 系统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宿主,你真是我带过最损的一届!】 赵明远见秦氏迟迟不送银钱来,在林雪凝日日催促下,终于硬着头皮写了封信,托人悄悄送回将军府。 此时秦氏正在为月例发愁——乔青以府中拮据为由,将她的份例减了又减。看到儿子信中所写急需五百两,她眼前一黑。 这个不省心的......秦氏揉着太阳穴,如今我连打赏下人的银钱都拿不出,哪来的五百两? 王嬷嬷低声道:老夫人,要不......去找二少夫人支取? 找她?秦氏冷笑,那贱人巴不得看我笑话! 可她翻遍妆匣,也只找出几件舍不得变卖的首饰。 与此同时,乔青正看着系统传来的实时画面,轻笑:统子,你说我该不该婆婆这个忙? 【宿主,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第199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0 乔青把玩着手中的团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到底是自家婆婆,怎能见死不救呢? 她转头吩咐锦书:你去...... 锦书附耳过来,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脸恍然大悟:小姐放心,奴婢定把这出戏唱得漂漂亮亮的! 次日,府里的下人之间都在偷偷传着: 你听说了吗?二少夫人要去买城东那家要倒闭的绸缎庄! 就那个亏了好几年的铺子?买来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说话的小丫鬟压低声音,锦书姐姐说,那铺子看着破败,实则藏着大机缘。别说二千两,就是五千两买来都值!听说转手就能翻个倍呢! 真的假的?那原东家为何要卖? 哎哟,这其中的门道哪是咱们能明白的?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二少夫人明日就要去签契书了。这要是走漏了风声,被人捷足先登,咱们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秦氏耳中。她捏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二千两买进,转手就能卖五千两……这等好事,绝不能让那贱人独吞! 秦氏当即回屋,翻箱倒柜地将压箱底的首饰和私房钱全都拿了出来,凑足二千两银票。 她急匆匆地招呼心腹婆子,我们定要赶在乔氏前面! 她万万不会想到,那间铺子乔青早在三日前,便已用二百两银子悄悄买下。 乔青在街角的马车里,透过纱帘看着秦氏火急火燎地冲进铺子,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老婆子,先前府里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时,死死捂着私房钱不肯拿出来。 如今以为有利可图,倒舍得把压箱底的钱都掏出来了。 统子,你看,她在心中对系统说,有些人不是没钱,只是缺个让她心甘情愿掏钱的由头。 【宿主,你这招请君入瓮真是绝了】 不过片刻,秦氏便满面红光地捧着地契走了出来。 两千两买过来,转手就能卖五千两。 秦氏心里越想越高兴,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自己的钱袋,往后再也不必看乔青的脸色过日子。 【宿主,你这招真是高,一下子就赚了一千八百两】 这才哪到哪。乔青悠闲地倚在软垫上,等过些时日,她发现这铺子要被官府征收,连二百两都不值的时候,那才叫精彩。 第二天一大早,秦氏便派了心腹守在乔青院外。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就见乔青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回来,一进院子就传来摔杯子的声响。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乔青的怒斥声清晰地传到院外,那铺子我筹划了多久!竟然被人半路截胡! 锦书配合地劝道:小姐息怒,都怪那原东家不守信用,都答应卖给你了,又卖给了别人...... 查!给我查清楚!乔青又摔了个茶盏,我倒要看看,谁敢抢我乔青看中的东西! 守在院外的丫鬟赶紧回去禀报。秦氏听着描述,得意地抚摸着那张地契,觉得自己真是英明极了。 此刻院门内,乔青正悠闲地品着新沏的茶。 统子,你说她这会儿是不是正抱着那张废纸偷着乐呢? 【宿主,你演得这么真,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氏每天都像个斗胜的公鸡,总要在乔青面前转上几圈。 这日见乔青在亭中赏花,她特意摇着新得的团扇走过去: 哎,我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经商的天赋。那二千两买的铺子,转眼就能卖到五千两,看来这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她故作惊讶地掩口:青儿该不会也在打那铺子的主意吧?可惜啊,娘先下手为强了。 婆母,你也太过分了!乔青猛地站起身,眼圈泛红,这铺子我筹划了整整三个月,连后续的生意路子都打点好了,您怎能这样横刀夺爱! 她声音带着哽咽,看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氏见状,心中更是畅快,假意安抚道:青儿这话说的,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要怪啊,只能怪你动作太慢。 乔青似是气极,连礼数都顾不得,转身便走。 只是在她背过身去的刹那,眼底的泪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宿主,你这演技真是收放自如啊】 这才到哪儿,乔青在心中回道, 第200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1 看着乔青“含恨”离去的身影,秦氏心里说不出的舒畅。她志得意满地叫来王嬷嬷: “你去,给大少爷他们递个话,让他们再紧巴几天。等我把这铺子一转手,马上给他们送五百两……不,送八百两过去!” “是,老夫人,老奴这就去。”王嬷嬷领命而去。 赵明远与林雪凝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将军府来的人。 可他们在王嬷嬷身后看了又看,除了她本人,竟是两手空空。 林雪凝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王嬷嬷,你怎么空着手就来了?母亲答应我们的银钱呢?” 王嬷嬷陪着笑脸解释道:“大夫人,您别急。老夫人不是不给,是她把所有的现银,甚至连体己钱都拿出来,买了一处极好的产业!” 那铺子可是二夫人一早便看中的,一转手至少能赚三千两呢!老夫人说了,等这笔买卖一成,立刻就给二位送八百两过来!” 林雪凝一听还要等,而且期限未定,顿时不乐意了: “再等?我们现在连下锅的米都要算计着粒数了,还怎么等!” “大夫人,您想想,那可二夫人都看中的铺子!乔家世代经商,眼光毒辣,他们看中的产业,哪有不赚钱的?” “老夫人这是下了血本,要干一票大的,以后您和大少爷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都没瞧见,二夫人知道铺子被老夫人买走时,那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 林雪凝想到乔青吃瘪,心里又信了几分。乔青那个女人,无利不起早,她肯花大价钱买的铺子,定然是稳赚不赔。 “行吧,”她勉强按捺下心中的焦虑,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 “那你就叫娘动作快一些。我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产婆、补品、孩子的衣物,哪一样不要钱?实在是等不起。” “诶,好,好,老奴一定把话带到。”王嬷嬷完成任务,匆匆离去。 秦氏手里的铺子还没找到下家,京都城里又传开了消息——朝廷要在城西修建新码头。 她立刻想到将军府在城西还有几处产业和一块不小的地皮,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列祖列宗保佑!”她跪在祠堂里,激动得声音发颤,“前些日子得了那赚钱的铺子,如今又赶上码头兴建,这真是天佑我赵家!” 她恨不得立刻把赵明远接回来风光掌家,偏偏儿子还得顶着“已死”的名头。 想到乔青仗着嫁妆丰厚在她面前摆谱,秦氏冷哼一声:“商贾之女,终究上不得台面。” 从祠堂出来,秦氏直奔乔青的院子。 “青儿啊,”她摆出慈爱的模样,“你如今怀着身孕,最是辛苦。这管家理事最是劳心费神,娘想着还是把中馈接回来,你好生养胎才是正理。” 乔青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顺从地点头: “婆母想得真是周到。自从有孕后,儿媳确实时常感到疲倦,精神不济。您愿意重新接手这摊子事,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转头吩咐锦书:“去把账本、库房钥匙,还有装地契房契的那个紫檀木匣子都取来,请婆母核对。” “是,小姐。”锦书领命退下,不一会儿便捧着厚厚一叠账本和一个精致的木匣回来。 秦氏迫不及待地先接过木匣,打开一看,脸色骤变——里面竟只剩下将军府主宅的房契,其他铺面、田庄的地契全都不翼而飞。 “乔氏,这是怎么回事?”秦氏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当初交给你的可不止这些!其他铺子的地契呢?城西那块地的契书呢?” 乔青不慌不忙地翻开账本,指尖轻点其中几页: “婆母别急。前阵子府里开支紧张,儿媳不得已变卖了几处产业应急。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记在账上,您过目便知。” 秦氏一把夺过账本,越看脸色越青——账目确实清晰,可那些都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啊!尤其是城西那块地,眼看码头就要建起来了… 秦氏手指颤抖地指着账本上“城西地皮”那栏,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这、这块地你也敢卖?!你知不知道现在城西要建码头,这地价一日三涨!你卖了多少银子?” 乔青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平淡无波:“二百两。当时府里要填补亏空,这个价钱已是市价之上。” “二百两?!”秦氏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你、你这个败家媳妇!如今这块地少说值八千两!你这不是把银子往水里扔吗!” “婆母息怒。”乔青放下茶盏,眸光清冷,“当时情况紧急,若是等到现在,恐怕府里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了。况且……” 第201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2 她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秦氏:“儿媳记得,当时也曾向婆母询问过意见,你说既然中馈交给我,一切都由我做主,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秦氏被她这话噎得满脸通红。 当时乔青确实是有上门询问过她,她怕乔青问她要钱便以府中一切由她作主给打发了。 “那、那其他几间铺子呢?”秦氏不死心地翻着账本,“东街那间绸缎庄,西市那间米行,这可都是老将军在世时置办下的产业!” “都卖了。”乔青语气依然平静,“共计三千二百两。账上都记着呢。” 秦氏眼前一阵发黑。这些产业若是留到现在,加上码头利好消息,少说也能翻个倍。如今倒好,全被这败家媳妇贱卖了!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住乔青:“银子呢?卖地的银子都到哪里去了?” 乔青从袖中取出一本细账,轻轻推到她面前:“填补府中亏空一千两,修缮祖坟一千两,人情往来五百两……剩下的,都在库房里。” 秦氏快速翻看着账目,越看心越凉。这些支出看似合情合理,偏偏挑不出错处。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乔青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等亏本买卖? 秦氏死死盯着乔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乔氏,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知道城西要建码头,才故意把地皮贱卖给乔家的?” 乔青抬起眼帘,眸光清亮坦荡:“婆母这话可冤枉儿媳了。我一个内宅妇人,如何能得知朝廷的机密要事?”她唇角微勾,带着若有若无的讽意, “若真有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上次那间绸缎庄的好消息,也不会被婆母抢先一步得去了,不是吗?” “再说了,这几千两银子我乔家还不放在眼里” 这话像根针,正好扎在秦氏的痛处。她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若乔青真有门路,怎会让她截胡那间“稳赚不赔”的铺子? 想到那间即将带来巨额收益的绸缎庄,秦氏心头稍定。罢了,就算丢了城西的地,只要有绸缎庄在,还怕没有翻身的本钱? “最好如此。”秦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回到院子,她便急不可耐地吩咐王嬷嬷:“快去把人牙子找来,就说咱们有间旺铺要出手,开价五千两。” 王嬷嬷领命而去,不到半日却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老夫人……”她欲言又止,脸色难看。 “怎么了?这么快就找到买主了?”秦氏急切地问。 “不是……”王嬷嬷支支吾吾,“那人牙子说……说咱们异想天开……” “什么?”秦氏猛地站起身。 “他说、说那铺子根本不值这个价……”王嬷嬷硬着头皮道,“还说他前些日子刚经手过,原东家二百两就脱手了,咱们要五千两,简直是……是痴人说梦……” “二百两?!”秦氏眼前一黑,扶住桌角才站稳,“你再说一遍?多少?” “二百两……”王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人牙子说,那铺子位置偏,生意差,能卖二百两都是看在……” “看在什么?” “看在……有人愿意接手的份上……” 秦氏浑身发抖,二百两……那自己给出去的二千两又算是什么?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街角瞥见的马车,想起下人们窃窃私语时那笃定的神情。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每一处细节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乔、青——”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秦氏猛地一挥袖,将桌上的茶具尽数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王嬷嬷吓得跪倒在地:“老夫人息怒啊!” “息怒?”秦氏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她乔青好狠的手段!先是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上钩,再是做戏让我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最后,最后将将军府给卖个精光,再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我!” 她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转手赚三千两,全是做给她看的戏!那贱人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她往里跳。 “老夫人,那现在……”王嬷嬷战战兢兢地抬头。 秦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二千两可是她的全部体己钱,其中还有几件是她当年陪嫁的首饰…… 第202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3 “大少爷那边昨日又托人带话,说……说少夫人身子不适,急着要钱请大夫。”王嬷嬷小声提醒。 这话像一盆冷水,将秦氏浇了个透心凉。她这才想起自己承诺的八百两,想起儿子媳妇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她的接济。 可现在,莫说八百两,就是八十两她都拿不出来了。 “你去……”秦氏的声音干涩沙哑,“去把我那对赤金镯子当了吧。” “老夫人!”王嬷嬷惊呼,“那可是您最心爱的……” “不然还能怎样?”秦氏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难道要让远儿他们饿死在外头吗?” 王嬷嬷红着眼眶退下了。秦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望着满地狼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带上了几分癫狂。 好一个乔青,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不但骗光了她的私房钱,还让她背上了中馈这个空壳子。如今她秦婉仪,堂堂将军府的主母,竟然沦落到要当嫁妆度日的地步! 而此时,乔青正在院子里悠闲地赏花。 “小姐,老夫人刚才发了好大的火,把一套雨过天青的茶具都砸了。”锦书低声禀报。 乔青轻轻掐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海棠,别在衣襟上,唇角微扬:“让她砸吧。锦书,去把我们的细软收拾妥当,我们回乔府小住。” “回乔府?”锦书眼睛一亮,随即又蹙起眉头,“可是小姐,咱们若是走了,库房里那些嫁妆怎么办?老夫人正在气头上,万一……” “放心,”乔青从容起身,理了理衣袖,“我自有安排。” 待锦书将随身物品收拾妥当,将库房钥匙交到乔青手中时,乔青却只是淡淡一笑。 夜深人静时,乔青独自来到库房。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满室琳琅—沉甸甸的箱笼、价值连城的珍宝,这些都是她的陪嫁。 她指尖轻触那些箱笼,心念微动。下一秒,整库的嫁妆竟凭空消失,尽数纳入了她的系统空间之中。 “系统,清点嫁妆库存。” 【叮——已清点完毕:现银八万两,金银首饰一百二十八件,古董字画四十二箱,绸缎布匹……所有嫁妆已安全存入系统空间。】 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乔青满意地勾起唇角。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氏就带着一众婆子气势汹汹地堵在乔青院门外。 乔氏!你给我滚出来!把我的一万两银子还来! 院门一声打开,乔青披着外裳,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内:婆母这一大早的是做什么?什么一万两银子? 秦氏一把推开拦路的丫鬟冲进来,指着乔青的鼻子骂道: 你还装傻!城西那块地现在值八千两,还有那绸缎庄的两千两,整整一万两!你故意低价变卖家产,又设局骗我买那破铺子,今日不把银子吐出来,我跟你没完! 乔青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衣袖:婆母这话好没道理。城西的地是两个月前卖的,当时市价就是二百两,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至于那绸缎庄... 她故意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婆母您自己看中了它的,非要抢在我前头买下的吗?怎么如今倒怪起我来了?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你故意放出假消息,我怎么会... 假消息?乔青挑眉,我何时与婆母说过什么消息?那日我在自己院里发脾气,是因为看中的铺子被人截胡,怎么到了婆母嘴里,倒成了我在设局? 她上前一步,目光清亮逼人:凡事都要讲证据。婆母若认定我设局骗你,大可以拿出凭证来。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 秦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那些所谓的都是她安插的眼线偷听来的,真要拿出来对质,反倒坐实了她往儿媳院里安插眼线的丑事。 乔青见她语塞,语气愈发从容:既然没有证据,婆母这一大早的来我院里大呼小叫,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将军府的主母在讹诈儿媳的嫁妆呢。 这话戳中了秦氏的痛处。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203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4 “青儿啊...”秦氏突然话风一转,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如今将军府是真的揭不开锅了,账上一分银子都没有,能卖的产业也都卖得差不多了。你好歹是赵家的媳妇,就先借些银钱给娘周转一下吧?” 【宿主注意!秦氏开始打感情牌了!】 乔青在心底冷笑:“没想到她还能屈能伸?” 她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婆母,您这可就找错人了.......”她话锋一转,“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 秦氏眼睛一亮:“什么去处?” “城西的万通钱庄。”乔青笑吟吟地说,“只要您拿些值钱的东西作抵押,他们很乐意借钱的。” 秦氏脸色一僵。万通钱庄?那可是京都出了名的利滚利,她岂会不知? “青儿啊,”她勉强笑道,“外面的钱庄娘信不过。不如你先借我一些,等我...” “婆母放心,”乔青打断她,语气亲切却不容拒绝,“万通钱庄的东家与我父亲是多年至交。看在我的面子上,必定会在利息上给您最大的优惠。要不要...我现在就帮您写封引荐信?” 秦氏被这话噎得胸口发闷。她算是看明白了,乔青这是铁了心要让她去借印子钱! “不必了!”秦氏猛地起身,脸色难看至极,“既然你不肯帮忙,就当娘没说过这话!” 【宿主,她就这么走了?我猜她肯定还会再来纠缠。】 那是自然。乔青唇角微勾,所以我们得尽快动身回乔府。我就不信,她还能厚着脸皮追到乔家来要钱。 与此同时,秦氏回到房中,翻箱倒柜将那对赤金手镯拿出来,让王嬷嬷赶紧拿去典当。 当来的银子立刻给大少爷送去,一刻都不得耽搁! 当王嬷嬷揣着一百两银子赶到小镇时,林雪凝正在院中晾晒衣物。见到王嬷嬷,她眼睛一亮,连手上的水渍都来不及擦就迎了上来。 嬷嬷可算来了!她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憔悴。 银子呢?娘答应我们的银子可带来了?林雪凝急切地朝王嬷嬷身后张望,双手不自觉地搓衣角。 王嬷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钱袋:老夫人把最后一件体己首饰都当了,统共就这一百两。大夫人,您可要省着些用...... 一百两?林雪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之前不是说好八百两吗?这够做什么的?请个好些的稳婆都要五十两,更别说产后补品、孩子的衣裳......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嬷嬷你不知道,这些时日我们连肉都舍不得买,明远他......他都开始当字画了。娘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嬷嬷你不知道,这些时日我们连肉都舍不得买,明远他......他都开始当字画了。娘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王嬷嬷欲言又止,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大少爷,大夫人,老奴也不瞒你们了。府里如今......是真的空了。 怎么会?赵明远猛地站起身,家里那些铺子、庄子呢?就算再艰难,也不至于几百两都拿不出来啊! 唉......王嬷嬷压低声音,当初老夫人急着把中馈丢给二少夫人,本是指望她用嫁妆贴补家用。谁知那二少夫人精明得很,不但不肯掏钱,反倒把府里所有的地契房契都要了过去。 她凑近些,声音里带着愤慨:这才几个月功夫,她就以周转不灵为由,把祖产卖得七七八八!如今除了将军府这座宅子,其他产业都被她变卖一空! 林雪凝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娘的钱呢? 更可气的是这个!王嬷嬷拍着大腿,二少夫人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看中一间铺子能赚大钱。老夫人信以为真,把压箱底的两千两全都投了进去。结果呢?那铺子根本不值钱,现在连二百两都没人要! 赵明远听得脸色发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乔青!她竟敢如此! 现在老夫人连打赏下人的钱都拿不出来,这对镯子还是她偷偷让老奴去当的。 王嬷嬷说着,忍不住抹了把眼泪,二位就别埋怨老夫人了,她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啊。 第204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5 林雪凝扶着肚子缓缓坐下,脸色苍白:这么说......往后我们都指望不上将军府了? 王嬷嬷无奈地摇头:老夫人让老奴带句话,让大少爷......想想别的出路。 出路?赵明远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我一个已死之人,能有什么出路?现在连走在阳光下都要遮遮掩掩,还能去做什么? 他猛地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这虚假的身份如今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夫君,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府去吧?林雪凝怯生生地提议, 至少......把这处院子卖了,还能换些银钱...... 回去?赵明远像是被刺痛了般,战死的消息才传开多久?我现在回去,是要告诉全天下我们赵家欺君罔上吗?皇上会信我是死而复生,还是会直接治我们一个欺君之罪? 他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苦涩地说:到时候别说这个院子,怕是连将军府的宅子都保不住! 林雪凝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连请稳婆的钱都...... 赵明远看着林雪凝隆起的腹部,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说: 实在不行......就把这院子卖了吧。我们去城南租个小院,那里租金便宜些...... 王嬷嬷在一旁听得心酸。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少爷,如今竟要靠着变卖最后的栖身之所度日。 可是......林雪凝抚着肚子,泪眼婆娑,城南那么乱,听说前几日还有贼人入室行窃。我们的......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赵明远突然爆发,难道要我去偷去抢吗?! 三日后,赵明远戴着斗笠,悄悄找到牙人。这处他们精心挑选的小院,当初花了三百两,如今急着出手,只卖得二百五十两。 当他们在城南租下那个狭窄的院落时,林雪凝看着斑驳的墙壁,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这到底是什么事?为何他们会落到如此田地? 将军府就算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自从乔青进门后,一切都变了。 【宿主,他们搬到城南去了,看样子很落魄呢。】 不必理会,乔青漫不经心说道,让他们先尝尝人间疾苦。倒是你,统子,要盯紧秦氏那边的动静。 她放下剪刀,眸光转冷:我担心她走投无路之下,会打将军府宅邸的主意。 将军府卖不卖,乔青其实并不在意。但那宅子若是变卖,至少能得数万两银子。让秦氏母子拿到这笔钱逍遥快活? 她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明白,已开启对秦氏的24小时监控】 乔青轻蹙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此刻她唯一懊恼的,便是当初动作不够快。 若是能早些下手,赶在交还中馈前将将军府的宅邸抵押出去,现在又何须担心这个。 秦氏在王嬷嬷拿走镯子后,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心头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再从乔青那里弄些银子来。明远和雪凝还在外头艰难度日,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坐视不管? 思前想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翻出将军府的房契,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朝着乔青的院落走去。 她盘算着将这房契抵押给乔青,这样既能拿到救急的银钱,自己作为婆母,谅那乔青也不敢将她赶出府去。这笔买卖,在她看来怎么都不亏。 谁知到了乔青院前,却扑了个空。守院的丫鬟告知,二少夫人一早就回乔府省亲去了。 秦氏一愣,心下不悦,却也只能自我宽慰:回娘家罢了,最多不过几日便会回来。她打定主意过两日再来。 而此时乔府之中,乔父早已为女儿备好了一切。他看着乔青,语气温和却坚定:“青青,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在家里住下,等明煜回来了再说。” 乔青含笑应道:“爹,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秦氏在将军府左等右等,足足等了十多天,却始终不见乔青归来。 她这下是真的慌了神。府里早已山穷水尽,连这个月的月例银子都发不出了,下人们怨声载道。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得狠下心来,将府中下人尽数遣散,又把所有能变卖的花瓶、古董、字画全都拿去换了银钱,收拾好细软,一路寻到赵明远赁住的小院。 当赵明远打开门,见到门外风尘仆仆的母亲时,不由得面露惊讶:“娘,您怎么来了?” 秦氏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圈一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明远啊,将军府娘是待不下去了。如今偌大的府邸,连一百两银子都凑不出来。娘把能卖的都卖了,也只换得这几十两银子。娘……娘这是带着全部家当,来投奔你们了。” 第205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6 “什么?你将府里能卖的都卖了?”赵明远声音陡然拔高,“那下人们呢?” 秦氏颓然叹气:“下人……娘全都遣散了。如今连月例都发不出,哪里还养得起那么多张嘴啊。” 站在一旁的林雪凝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那乔青呢?她就眼睁睁看着,一点都不管吗?”在她心里,就算乔青吃肉,也绝不该让将军府连口汤都喝不上。 “乔青?”秦氏像是被戳到痛处,声音发涩,“她半个月前就回乔家了!乔家派人递了话,说要等赵明煜回来,她才会回来。” 林雪凝闻言,嘴角一撇,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娘,不是我说您,您这也太不中用了。乔青嫁进赵家,您非但没从她手里捞到半分好处,反倒把整个家底都给她算计空了!” 那鄙夷的眼神,那尖刻的语气,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秦氏心口。 积压了数日的委屈、愤怒和惶恐瞬间爆发,秦氏猛地站起身,手指发颤地指着林雪凝: “好你个林雪凝!当初要不是你缠着远儿,死活不让他去拜堂,今日哪里会惹出这许多事端?说到底,祸根都是你种下的!如今你倒有脸来怪我?” 她这些日子受的窝囊气已经够多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竭力维护的人,竟会反过来如此戳她的心窝子。 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赵明远被母亲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秦氏如此失态的模样。 林雪凝更是被骂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护住肚子后退半步。 娘!您这话从何说起?林雪凝声音发颤,当初是明远自己不愿娶乔青,怎么如今倒成了我的过错?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雪凝对赵明远道:远儿,你今日必须给娘一个交代!为了这个女人,咱们赵家落到这步田地,她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责怪起我来了! 赵明远左右为难,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怀着他骨肉的妻子。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这场争执:娘,雪凝,现在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渡过难关...... 渡过难关?秦氏冷笑一声,说得轻巧!如今我们连个落脚之处都是租的,你倒是说说,怎么渡过难关? 林雪凝忽然红了眼眶,哽咽道:我知道如今日子艰难,可娘也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啊。若不是您当初贪图乔家的嫁妆,非要明远娶她过门,又怎会...... 秦氏气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赵明远连忙扶住母亲,转头对林雪凝呵斥道:雪凝,少说两句!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只剩下秦氏粗重的喘息声和林雪凝压抑的抽泣。 赵明远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曾几何时,将军府还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显贵人家,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 顶着“已死之人”的身份,赵明远活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连出门谋生都要遮遮掩掩。 眼看在京中实在难以维持生计,他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带着母亲秦氏和妻子林雪凝迁往离京城稍远的洛城。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三年过去。 这一日,赵明远正在码头上扛包卸货,满身汗水泥污。忽然,旁边几个船工的闲聊飘进耳中: “听说了没?赵明煜将军大获全胜,把匈奴人打退了,不日就要班师回朝!” “可不是嘛!赵家前前后后折了那么多子弟在边关,这回总算扬眉吐气了……” 赵明远闻言,心头百感交集,也顾不上满身疲惫,匆匆往家赶去。 刚走到那间简陋的租房门口,就听见屋里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秦氏和林雪凝尖锐的对骂。 任谁也想不到,曾经亲如母女的二人,如今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推门进去,只见四个年幼的孩子哭作一团,秦氏刺耳的责骂声扑面而来: “谁家媳妇像你这样?整天缠着男人不放,跟下崽的母猪似的一胎接一胎!这肚子就没消停过。现在全靠明远一个人挣钱,这么多孩子,是要累死我这个老太婆吗?” 三年前林雪凝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龙凤胎才三个月的时候林雪凝又怀孕了,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林雪凝抚着明显隆起的腹部,满脸委屈。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每次事后都按时服了避子汤,为何还是接二连三地怀孕?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乔青正悠闲地抿茶浅笑。 原来,林雪凝的那些所谓“避子汤”,早就被她暗中换成了安胎药。 除了第一胎是她特意投了多胎丸之外,后面这两次怀孕,她可确实没有再动过手脚。 第206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7 秦氏这番话虽是指着林雪凝骂,却字字句句都戳在赵明远脸上,臊得他耳根发烫。 天可怜见,自林雪凝生下第一胎后,他统共只碰了她一次,谁知转眼又怀上了第二胎。 第二胎落地还没喘口气,第三胎竟又接上了。照着前两回的经验,这回八成又是双胞胎无疑。 如今赵明远看见林雪凝就腿软,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缠绵心思。 娘,您少说两句吧。赵明远疲惫地揉着额角, 这般吵闹让邻里听见,咱们家还要不要脸面?说到底,我们总归是一家人。 秦氏见儿子至今还护着林雪凝,心头火起,将怀里哭闹的孩子往炕上一放: 好好好,你就知道护着她!那这些孩子你们自己照料吧,老娘不伺候了!我这就收拾行李回京城去! 自打林雪凝接连生下这几个孩子,秦氏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明明才四十的年纪,如今瞧着竟像五六十岁的老妪。 而赵明远虽正当二十三岁的青春年华,却已憔悴得如同四十岁的中年人。 哪里还寻得见前世的半分风光? 前世,秦氏将原主拿捏得服服帖帖,把她的嫁妆尽数占为己有,大半都送来贴补赵明远夫妇。 那时的赵明远与林雪凝,身边丫鬟婆子簇拥着十几个,连孩子都有专门的奶娘照看,何曾似如今这般光景—— 三个大人,一个要外出卖苦力,一个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只剩下秦氏一人,手忙脚乱地带着四个啼哭不止的幼童。 话音未落,炕上的婴孩突然嚎啕大哭,另外三个孩子见状也跟着哭喊起来。 狭小的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哭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林雪凝扶着沉重的孕肚想要起身,却被秦氏一把按住: 你安生坐着吧!要是再有个闪失,我们赵家可养不起! 赵明远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景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三年前在将军府的日子,那时他还是人人敬重的将军府大少爷,何曾想过会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要是当初自己安安分分的娶了乔青,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娘,您就少说两句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雪凝怀着身子也不容易,您就当是心疼心疼儿子。 秦氏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心疼你?谁又来心疼我!自打来了这洛城,我哪天不是起早贪黑地照料这一大家子?你瞧瞧我这双手,还是当年弹琴绣花的手吗? 她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在京城时,我何曾亲手沾过一滴冷水?如今倒好,洗衣做饭样样都要自己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粗犷的嗓音喊道:赵明远!码头的货船提前到了,工头让你赶紧过去!今天的工钱加倍! 赵明远看了眼哭闹的孩子,又望了望满面愁容的母亲和妻子,最终咬了咬牙,将赵明煜回来的事给咽了下去。 我晚上回来再说。他丢下这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赵明远丢下这句话,身影便匆匆消失在院门外。 待他深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时,秦氏等人早已熄灯睡下。 直到次日清晨,一家人才围坐在破旧的木桌旁用早饭。 赵明远这才得空,将昨日在码头听到的消息细细道来。 娘,雪凝,我昨日听说......明煜打了胜仗,不日就要班师回朝了。 秦氏手中的粥碗一声落在桌上,浑浊的眼中顿时涌出热泪。她颤抖着嘴唇,喃喃道:苍天有眼......赵家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立即用袖子抹去泪水,眼中重新燃起久违的光彩: 明煜立下这等大功,朝廷必定重重有赏。我身为他的嫡母,这份荣耀自然该有我的一份。 她当即拍板:明远,你今日就去雇辆马车,我明日一早就动身回京。你们半个月后再出发,我们分批回去,免得惹人怀疑 见赵明远面露迟疑,秦氏又正色叮嘱:到时你们就按我们当初商议的说辞——便说你重伤失忆,被雪凝所救,直到最近才恢复记忆。记住了吗? 秦氏仿佛已经看到了重返京城的荣华富贵。 第207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8 “娘,我们知道的......”林雪凝哽咽着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 天知道她盼这一天盼了多久。这些年来,她唯一的执念就是能够光明正大地回到将军府,结束这暗无天日的流亡生活。 翌日一早,赵明远便为秦氏雇好马车。秦氏怀揣着重返荣华的期盼,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 与此同时,赵明煜率领的凯旋之师也正好抵达京城。 回京后的第一要务,便是入宫面圣。金銮殿上,皇上见到得胜归来的赵明煜,龙颜大悦。 “赵爱卿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皇上抚掌称赞,“如今匈奴已与我朝签订五十年不犯边的合约,你为大律解决了心头大患。朕特封你为骠骑大将军,以示嘉奖。” 稍作停顿,皇上又含笑补充:“除了应有的封赏外,朕特许你再多提一个要求。只要合情合理,朕无不应允。” 殿内文武百官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然而赵明煜心中已有计较。 他整了整衣袍,重新跪倒在御前,声音清朗而坚定: “启禀皇上,微臣别无他求,唯愿与大房赵明远一脉分家另过。”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几位老臣忍不住交换着诧异的眼神——秦氏虽非他生母,却是名正言顺的嫡母。主动提出分家,这是要担上不孝罪名的啊! 皇上微微蹙眉:“赵爱卿,你这……”话未说完,便被赵明煜叩首打断。 “皇上圣明!恳请皇上容臣禀明分家缘由,再作圣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诸位同僚或许不知,臣的生母王氏,本是太原王氏嫡女,自幼与家父订有婚约,二人情深意笃。” “谁知大婚在即,秦氏利用家父酒醉之际设计构陷,迫使家父不得不以嫡妻之礼迎娶。而臣的母亲……”他喉头哽咽, “为保全家族颜面,竟只能委曲求全,以妾室身份嫁入赵家。” “这些年来,秦氏倚仗嫡母身份,对臣生母多有苛待。 家母终日郁郁,在臣年幼时便含恨而终。”赵明煜声音低沉,他再度叩首 再者,臣要揭发一事——三年前,家兄赵明远并非战死沙场,而是借死遁之名,与秦氏的侄女林雪凝隐居于洛城。” “他们原本的盘算,是让臣娶乔氏过门后,由秦氏霸占乔家嫁妆,再用这笔钱财供养远在洛城的赵明远一家。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幸而臣妻乔氏识破此计,未能让他们得逞。而秦氏,早在三年前便已前往洛城照料赵明远一家。” “若臣所料不差,此刻她正在返京途中。不出半月,赵明远必会携家眷回京,以失忆被救,近日方才恢复记忆为由,企图重归将军府。 满朝文武闻言哗然,谁也没想到这桩美谈背后,竟藏着如此不堪的算计。 皇上闻言,面色骤然转冷,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将军所言若是属实,这已不仅是家事,而是欺君罔法、扰乱朝纲的大罪。 他当即颁下旨意:刑部尚书听旨!即刻派人,秘密前往洛城暗访,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上看向仍跪在殿前的赵明煜,语气稍缓: 至于赵爱卿所请分家一事,朕准了。念你战功赫赫,朕特赐你一座新宅,作为骠骑大将军府。待府邸修缮完毕,便可择日迁入。 臣,谢主隆恩!赵明煜深深叩首,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 就在赵明煜叩首谢恩的同时,秦氏的马车正驶往京城。她掀开车帘,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喜色。 快些,再快些!她连声催促车夫,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身着诰命服制、受众人叩拜的景象。 赵明煜从皇宫出来后,便策马直奔乔家。 马蹄声在乔府门前戛然而止。 晨光中,他看见那个在他心头萦绕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身影—— 乔青正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儿,静静立在石阶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三年沙场铁血,此刻都化作眼底的温柔。 他喉结微动,那个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的名字终于脱口而出: 青青。 乔青抬眸望来,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她轻轻推了推身边两个孩子: 承儿,瑜儿,快见过爹爹。 两个孩子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虽然娘亲日日在他们耳边描绘爹爹的模样,但真见到时,还是怯生生地往后缩了半步,两双小手紧紧攥着乔青的裙裾。 赵明煜看着这对与他眉眼相似的儿女,心头最柔软处被狠狠一撞。 他单膝跪地,平视着两个孩子,声音不自觉放得极轻: 我是爹爹。 第208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9 两个孩子仰起小脸,怯生生地望向乔青。见她温柔颔首,这才糯糯地齐声唤道: 爹爹—— 话音未落,委屈的哭声便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小姑娘先红了眼眶,男孩的哭声也随即响起,两个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地,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你怎么……怎么才回来呀…… 这带着哭腔的质问,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赵明煜尘封三载的心防。 他单膝跪在地上,泪水潸然而下——这是他的骨肉,前世他甚至来不及知晓他们的存在。 不哭,不哭……他手忙脚乱地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粗糙的手掌笨拙地为他们拭泪,爹爹回来了,往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了,再也不离开了…… 他细细端详着这对儿女,心中百感交集。当初离家时,他只以为会有一个孩子,后来收到青青的家书,才知上天竟赐予他这样一份厚礼——一对承欢膝下的龙凤胎。 站在廊下的乔世琛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也不禁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眶。 他稳了稳情绪,这才扬声招呼: 女婿,青青,快别在风口里站着了,带着孩子进屋吧。厨房备好了接风宴,再耽搁菜该凉了。 说罢又想起什么,连忙转身对候着的家丁挥手: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准备好的炮仗点上!让全京城都知道,咱们乔家的姑爷凯旋归来了! 刹那间,喜庆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彻长街,红纸屑如飞花般漫天飘洒。 赵明煜俯身将两个孩子稳稳抱起。 走,我们回家。赵明煜望向乔青,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暖意。 饭后,赵明煜与乔青、乔世琛在书房叙话。 爹,青青,他放下茶盏,语气郑重,今日面圣,我已向皇上请旨分家。 乔青闻言眸光微亮——她正思忖该如何防备秦氏一家上门纠缠,没想到夫君已先一步解决了这个难题。 皇上不仅准了所请,赵明煜继续道,还赐下新宅作为骠骑大将军府。待修缮完毕,我们便可迁入新居。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此外,我将赵明远假死遁世之事也禀明了圣上,刑部已派人前往洛城暗查。 乔世琛沉吟:如此甚好。只是......赵明远欺君之事,可会牵连到你们? 岳父放心。赵明煜神色平静,今日在朝堂上,皇上圣明,并未因此事迁怒于我。圣上还特意准我分家另立门户,便是要将两房彻底区分开来。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不过赵明远一家......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与此同时,秦氏的马车经过十日颠簸,终于驶入了京城。 眼见即将抵达将军府,秦氏特意整了整褶皱的衣襟,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客官,将军府到了。车夫勒住缰绳。 秦氏在车内端坐着:去叩门,就说老夫人回府了。 车夫忍不住皱眉:我只是个赶车的,又不是您府上的小厮。他暗自瞥了眼这位衣衫简朴的老夫人,心里直犯嘀咕。 再多给你十个铜板。秦氏压着怒气道。 看在铜板份上,车夫不情愿地上前叩响门环。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街巷回荡,却始终无人应门。他抬头细看,才发现朱漆大门上竟挂着一把铜锁。 ——原来秦氏遣散下人后,乔青早已带着所有仆从回了乔府,如今的将军府早已是座空宅。 客官,车夫返回车边,府里没人,大门都上着锁呢。 什么?!秦氏猛地掀开车帘,眼见着紧闭的府门,顿时火冒三丈,这个乔氏!明煜都回来了,她竟还在娘家躲清闲,连府邸都不知早日打理出来! 车夫被秦氏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府里瞧着都积灰了,怕是空置好些时日了...... 秦氏这才定睛细看,果然见门楣上结着蛛网,石阶缝隙里都长出了野草。她心头猛地一沉,强作镇定道:去乔府! 哪个乔府?车夫茫然问道。 东街乔家的府邸!秦氏没好气地甩下车帘,快些赶车,少不了你的车钱! 马车辗转来到乔府门前,还不等秦氏吩咐,车夫就主动上前叩门。这一次,朱红大门应声而开,门房探出身来:何事? 将军府老夫人要见二少夫人。车夫忙道。 门房打量了一番停在远处的破旧马车,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小姐吩咐了,若是将军府来人,一律不见。 什么?秦氏再也按捺不住,自己跳下车来,我可是她婆母!她敢不见? 第209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20 门房不卑不亢地躬身:老夫人见谅,这是小姐的亲口交代。况且......他顿了顿,我们姑爷和小姐如今住在御赐的骠骑大将军府,并不在此处。 什么骠骑大将军府?秦氏愕然,他们不回自己家,去那里做什么? 老夫人还不知道?门房语气里带着几分乔家人特有的傲气 我们姑爷已向皇上请旨分家,如今与你们大房已是两家人了。 他早就对三年前秦氏母子的所作所为心怀不满——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将军府,也敢那般欺辱他家大小姐? 分家?!秦氏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这怎么可能......他们怎敢分家!她眼前一黑,仿佛看到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化作了泡影。若是分家了,明远和他的孩子们该怎么办? 不......不可能!秦氏猛地抓住车夫,快带我去骠骑将军府! 车夫却站着不动:这位客官,您先把车钱结清吧。总不能让我白跑这一趟。 秦氏手忙脚乱地在包袱里翻找,好不容易凑足车资。待她赶到气势恢宏的骠骑将军府时,果然连大门都未能进去。 天爷啊!秦氏气急败坏地当街哭喊,赵明煜、乔氏不孝,苛待嫡母啊! 然而她还没哭喊几声,一队刑部官差便疾步而来。为首的官员亮出腰牌:可是赵秦氏? 你们是什么人?抓我做什么?秦氏惊慌失措地后退,却被官差一左一右架住。 奉旨查办赵明远欺君一案。官员冷声道,请老夫人随我们往刑部走一趟。 秦氏被官差押解着穿过长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她拼命挣扎,发髻散乱,哪还有半分世家夫人的体面。 冤枉啊!我们明远可是战死沙场,哪里来的欺君!秦氏声嘶力竭地叫喊。 为首的官员冷哼一声:洛城来的消息,赵明远与林雪凝已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你还是省些力气,留着到刑部大堂上分辩吧。 十日后,赵明远与林雪凝戴着沉重镣铐,被狱卒推搡着押入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秦氏正蜷在角落的草席上。 听到动静,她茫然抬头,待看清来人后,顿时扑到栅栏前: 明远!雪凝!你们...... 赵明远不敢置信地望着母亲散乱的白发和囚服: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全完了......秦氏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栏杆,那日我刚进京城就被抓了。赵明煜在朝堂上把当年的事全都捅出来了,连你们在洛城的事......皇上都知道了...... 林雪凝闻言瘫软在地,囚服下隆起的腹部显得格外刺眼。 赵明远一家被押解到金銮殿时,龙椅上皇上面沉如水。 赵明远!你倒是演得一出好戏!假死遁世,欺君罔上,竟还博得个战死沙场的英名! 奏折散落在地,露出边关阵亡将士的名录。 你可知道,因你临阵脱逃,边关守军群龙无首,多少将士枉送性命?若你坦诚无能,朕未必不能另遣良将! 皇上起身,玉带撞击之声在寂静大殿回响: 幸得赵爱卿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否则我朝边境,早被匈奴铁蹄踏破! 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赵明远: 如今赵将军得胜还朝,你倒适时地恢复记忆了?好一个失忆的借口!莫不是在洛城过不下去了,又想回来沾骠骑大将军的光? 殿内百官闻言,皆露出鄙夷之色。几位曾与赵老将军并肩作战的老臣更是连连摇头——虎将门庭,怎会出了这般不堪的子孙! 皇上明鉴!臣当年确是重伤失忆,近日才恢复记忆啊!赵明远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地做着最后挣扎。 冤枉?皇上冷笑一声,将刑部查获的证据丢到他面前,既说失忆,怎的从未忘记与你母亲通信?秦氏更是早在三年前便动身与你们团聚! 泛黄的纸页散落一地,上面清晰记录着他们这些年的银钱往来。赵明远盯着那些白纸黑字,终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来人!皇上拂袖转身: 赵明远、秦氏、林氏欺君罔上,罪证确凿。着将一干人等着即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其名下四名子女一并随行流放,原将军府邸即日收回充公。 秦氏望着殿外被官差抱来的四个孙儿,终于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她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一旁神色淡漠的赵明煜: 是你...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赵明煜缓步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是我。秦氏,二十多年前你设计陷害我爹娘时,可曾想过今日?你逼得她含恨而终时,可曾料到会有今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报应的滋味,如何? 秦氏浑身剧颤,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第210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 乔青再次醒来时,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眼睛红肿,嘴唇紧抿。 旁边一个妇人正用帕子掩面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了,老二家的,这有什么好哭的。”上首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开口道, “你大哥不在了,你大嫂就大丫一个女儿。你跟老二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了,把青山过继给你大哥家留个后,有什么不好?” “娘……我……”那妇人闻言哭得更凶了,话都说不完整。 乔青眨了眨眼,完全搞不清状况。 “统子,这是什么情况?”她在心里默默问道。 【宿主,马上将剧情传给你。】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是一部种田文的背景。原主乔青,是清水镇猎户家的闺女,继承了父亲的好身手,打猎是一把好手。 十七岁嫁给同村的刘家老大刘守田,在她的教导下,刘守田也成了个不错的猎户。 两口子靠着这门手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还生了个女儿刘大丫。 可惜好景不长,今年原主二十三岁,刘守田在外服役时遭遇意外,人就这么没了。 原主的公婆不忍心大儿子死后无人继承香火,执意要将二房的长子刘青山过继到大房来。 二房夫妻俩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拗不过两个老人。 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小男孩,便是未来的男主刘青山。 按照原着剧情,他被过继后一直心怀怨恨,认为是养母拆散了他和亲生父母,从此处处与原主作对。 而更让人唏嘘的是,原主在过继事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刘家二老得知后喜极而泣,都觉得这是大儿子在天之灵保佑。 一日原主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准备晾晒,被冲过来的刘青山猛地撞倒在地。 原主当场瘫坐在地,身下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刘青山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却一个失足跌进了村里的河中。 再次睁眼时,那具小小的身体里已经换成了一个来自二十世纪的灵魂。 这个穿越者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原主,认为是她导致了刘青山的死亡和家庭分离。 从此,他对原主和她的女儿,乃至刘家二老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他知道原主有一手打猎的好手艺,便在原主的弓箭和刀上动了手脚。 原主在上山的时候遇到了野猎,可想而知原主的后果如何。 原主死后,他偷偷拿走了大房的所有积蓄,继续在父母耳边煽动让他们不再管刘家二老 。 刘家二老带着年幼的孙女,被遗弃在老屋之中,在一个风雪肆虐的极寒冬日,无声无息地冻死在无人问津的破屋里。 “爹、娘,过继这事,我不同意。”乔青抬起头。 一旁二房的孙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等好事,白送一个儿子,乔氏居然会不答应? “青儿啊,”刘母赵氏语气急切地接过话,“守田走得早,就撇下你带着大丫。这家里没个男丁顶门户,往后你们娘俩的日子可怎么熬?旁的不必多说,娘今日就替你做了这个主!” “你娘说得在理。”刘父将旱烟杆在桌脚不轻不重地磕了两下,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只要我跟你娘还在,这个家就轮不到你们小辈硬扛。青娘,这回你得听我们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公婆向来是再明理不过的。两个儿子成家后便爽利地分了家,老两口自己过活,从不肯给儿女添半点负担,凡事都自己动手,一碗水端得极平。 可唯独在这过继一事上,他们却像是变了个人,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固执,甚至不惜打破了那份持守了大半辈子的公道。 乔青的目光淡淡扫过正在掩面低泣的孙氏。 孙氏与刘守财成亲七年,育有刘青山一子,日子原本过得平顺。 但她素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 其实刘守田刚离世时,刘家二老并未动过继的念头。 他们本就不是重男轻女之人,早想好了将来为大丫招个上门女婿,延续大房香火便是。 这一切的转变,皆因孙氏而起。 孙氏心知这些年来,大哥大嫂靠着打猎攒下了不少家底。 一想到这些钱财将来都要归刘大丫和她未来的夫婿,她便寝食难安。 于是她开始在二老能看得到的地方,一面装作忧心儿子会被过继的惶恐,一面又明里暗里地强调有儿子承继门户的好处。这般反复撩拨,终究让二老动了心思。 过继成功后,孙氏又给儿子洗脑,说都是因为刘家二老跟原主,才便他有家不能回,看着自己的爹娘只能叫二叔二婶 。 让刘青山对原主产生了极大的怨念。 第211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2 乔青语气温和地开口:“爹、娘,请听我一言。二弟他们膝下也只有青山这一个孩子,如今都已五岁,懂事了。若是硬要将他过继到我名下,只怕孩子心里会对我这个大伯母存下芥蒂。” 说到这儿,她含笑望向刘青山,轻声问道:“青山,你说是不是?” 刘青山立刻扯着嗓子喊道:“爷爷、奶奶,我不要过继给大伯母!我要我自己的爹娘!” 听到这话,孙氏心里猛地一沉。这孩子怎么回事?明明事先都嘱咐好的,怎么临时变了卦? 她急忙开口:“爹娘,青山他年纪小,不懂事……”话未说完,就被乔青打断。 “爹娘,你们也瞧见了,二弟妹和青山都不情愿。既然如此,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大嫂!”孙氏顿时急了。眼看就要成了,怎能在这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乔青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二弟妹放心,我不会跟你抢青山的,你别着急。” 说罢,她转向刘家二老:“爹娘,谁说我们大房没有男丁了?”她抬手轻抚腹部,意味深长地道: “守田去服役前,我就已经有了身孕。只是这些日子家里事多,一直没来得及说。” 整个堂屋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刘母手中的茶盏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湿了衣袖也浑然不觉。她颤声问道:青儿,你方才说什么? 刘父的旱烟杆停在了半空,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紧紧盯着乔青的腹部,嘴唇微微颤动。 孙氏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乔青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起身:爹,娘,儿媳确实有了身孕。原本想等满三个月胎象稳了再说,但今日既然说到过继之事,便不得不提前告知了。 刘母快步上前握住乔青的手,眼泪簌簌而下:好孩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守田......守田他若在天有灵...... 这......这真是......刘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连连点头。 孙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大嫂有喜自然是好事,只是这月份尚浅,还是得请个郎中来瞧瞧才稳妥。万一……又是个女孩呢?”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众人脸上刚浮现的喜色渐渐褪去——是啊,万一再生个女儿呢? “二弟妹,”乔青的声音陡然转冷 “先前爹娘说要过继青山,你百般不愿。如今我怀了身孕,你却又咒我生女儿。我倒要问问,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大房好,巴不得我们大房死绝了,好让你们二房独占这家业?” 听到乔青的话,刘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细细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 自大儿子去世后,他们老两口确实担心过大儿媳带着孙女难以立足,后来也想通了打算将来给大丫招婿。 可就在前些日子,她偶然听见二儿媳忧心忡忡地对二儿子说: “守财,大哥这一走,大房就只剩大丫一个丫头。万一爹娘要把青山过继给他们可怎么办?” 刘守财当时不以为意:“这怎么可能?咱们也就青山一个儿子。再说大哥大嫂留下的家产,等大丫长大招个女婿继承便是,何必过继青山?” 孙氏却继续忧心忡忡:“招来的女婿哪有自家血脉可靠?就算招了婿,生下的孩子也是外姓人。青山就不一样了……爹娘肯定会想,咱们还年轻,往后还能再生……” 此刻回想起这番话,刘母只觉得字字诛心。 她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是落进了孙氏精心设下的圈套里。 是啊,若孙氏当真不愿将青山过继给大房,又何必屡屡在她面前提及过继的好处?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唯恐避之不及,偏偏她反其道而行。 待到真要过继时,孙氏又故作委屈,分明是要在青山面前演戏,让孩子从此记恨他们这些长辈! 站在一旁的刘守财也猛然醒悟。原来妻子当初在他面前说那些话,本就是为了让爹娘听见! 他怒视着孙氏,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孙氏!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先设计让爹娘起了过继的心思,又装作万般委屈,好让青山怨恨爹娘和大嫂!” 孙氏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这么快便被揭穿,她慌乱地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氏道:好啊!我原以为你是个懂事明理的,没想到竟存着这般歹毒的心思!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 第212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3 “我刘家这是造了什么孽,竟娶进你这样心术不正的妇人!” 刘母痛心疾首,声音发颤,“守财,这样的媳妇我们刘家留不得,你即刻写休书,将她送回孙家去!” 当年刘母嫁进刘家时,曾在婆婆手下受尽委屈。 待到她自己当了婆婆,便早早和老伴备好房屋,两个儿子一成亲就主动分家,从不愿让儿媳受半分委屈。 村里人都笑她傻,说她这般纵容只会把儿媳的心养大。每回她总是一笑置之,从不往心里去。 可谁能想到,她的一片善心,竟让二儿媳生出这般歹念——眼见大房日子红火,便算计着要夺人家产! 孙氏一听婆婆真要休了自己,顿时慌了神。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哀求:“爹、娘,我知道错了!往后我再也不敢了!青山还这么小,他不能没有娘啊……” 她紧紧搂着吓哭的儿子,泪水涟涟地望向刘守财,指望丈夫能为她说句话。 青山,你快跟你奶奶说说,让她别赶娘走啊“ 刘青山被母亲推着上前,小脸上挂满泪珠,怯生生地扯着刘母的衣角:奶奶,别赶娘走...... 孩子稚嫩的哀求让刘母心头一软,她俯身将孙子揽入怀中,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刘守财站在一旁,面色铁青。他看着跪地痛哭的妻子,又望向泪眼婆娑的母亲,最终将目光落在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儿子身上,重重叹了口气。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孙氏确实犯了糊涂,但......但看在青山还小的份上,就再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刘母见儿子亲自求情,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想起大儿子已然离世,留下大儿媳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 往后他们老两口少不得要多帮衬大房,若真让小儿媳离开,这个家就散了,小孙子也要没了娘亲照拂。 想到这里,她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今日这事就到此为止。 “孙氏,望你好自为之。若下次再生出这等心思,便是老天爷也容不得你!” 孙氏见刘母不再追究,连忙拉起刘青山匆匆离去。 待众人散去,大丫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刘父刘母面前。 “爷爷,奶奶,”小姑娘仰起稚嫩的脸庞“你们放心,等大丫长大了,一定招个上门女婿,也会好好孝顺你们。求你们别再让人过继到我们家来了。” 她说着,眼圈微微发红:“现在爹爹不在了,娘肚子里又有了小弟弟,要是再来一个,会把娘累坏的……” 孩子这番懂事的话,让刘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连忙俯身将孙女搂进怀里,声音哽咽道:好孩子,快起来......是奶奶想岔了,奶奶答应你,往后谁也不过继到你家来。 刘父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轻抚孙女的头发:是爷爷奶奶考虑不周,让你和你娘受委屈了。 二老又在大房坐了会儿,这才起身回自己住处。 待屋里清静下来,乔青牵着大丫的手,细细打量起这个家。 这处宅院是原主成亲时新建的,梁柱还透着木料的清香。 五间房舍规整有致:一间堂屋用作吃饭待客,一间厨房,一间柴房,另有两间卧房。眼下就她们母女二人住着,倒也宽敞。 只是屋里的陈设实在简陋,乔青盘算着该添置些物件。 翌日清晨,乔青便带着大丫往镇上去。小姑娘对街市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东张西望,眼睛亮晶晶的。 其实原主家的条件在农户里算是不错的。 夫妻俩在生养孩子前常年在深山打猎,每月能攒下二两银子。 自有了大丫,原主便留在家中照料,只剩刘守田一人进山,这些年来也攒了一百多两银子。 这一百多两,在这个年代已是寻常人家一辈子都难攒下的数目。 也正是这笔积蓄,让孙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到了镇上,乔青并未急着采买,而是先牵着大丫,在一个算命先生的摊前停了下来。 她此行的首要之事,是为孩子换个名字,这大丫大丫乔青实在不喜欢。 并非她不会取,实在是原主本一字不识,若突然能取出像样的名字,难免惹人猜疑。 借由算命先生之口,便是最稳妥不过的法子。 那算命先生见有客至,温声问道:“这位娘子,可是要问卜前程,还是合算八字?” 乔青将大丫轻轻向前稍引,恳切道:“劳烦先生为小女赐个名。这孩子生在霜降那日,盼她往后平安顺遂,福泽绵长。” 先生端详大丫片刻,又问了生辰八字,沉吟道: “小女命格清秀,性柔韧,然微带寒露之象。可取‘疏影’二字,暗合梅骨凌霜之姿,清而不弱,幽而自芳。若求通俗些,亦可唤作‘晓棠’,如晨光初照海棠,温煦明媚,一生向阳。” 乔青在心中默念几回,只觉“疏影”一名虽雅,却过于清冷;“晓棠”二字既不失文墨气息,又带着暖意生机,正合她愿。 她含笑谢过先生,付了酬金,低头柔声对大丫道:“往后,我们大丫便叫‘晓棠’了,刘晓棠。晓是破晓的晓,棠是海棠的棠,你喜欢吗?” 晓棠仰起脸,用力点头:“娘,我喜欢这个名字,这名字真好听!” 第213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4 名字取好后,乔青便带着晓棠采买家中所需。 她添置了粮油布匹、锅碗瓢盆,临了又买了几包糕点零嘴,还特意为二老称了二斤猪肉,买了两身新衣。 待到要归家时,母女俩才发觉东西多得根本提不动。 若只乔青一人,大可将物品悄悄收进空间,但眼下带着孩子,实在不便。 乔青略一思忖,索性转身往牲口市场去,不多时便牵回一辆结实的牛车。 当乔青赶着满载的牛车回到村里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村民纷纷围拢来看热闹,议论声此起彼伏。 刘家二老闻讯赶来,刘母看着满满一车东西,又惊又忧: “青儿,你这……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她虽知儿媳能干,可这般花销也让她心疼。 “娘,我没乱买,都是家里用得着的。”乔青扶着刘母,声音清亮,“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钱挣来花了才是钱,不花就是一堆石头。花了也省得有些人总惦记。” 乔青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恰好落在缩在后面的孙氏身上。 孙氏一接触到她的视线,立刻慌乱地低下头,脸上青白交错,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个乔氏,竟敢如此挥霍!这分明是要把刘家的家底都败光啊! 她暗自咬牙:必须想个法子,尽早把这个女人赶出刘家才行。 在孙氏心里,大房既然没有儿子,那么所有的家产理所当然都该归二房所有。如今乔青花的每一文钱,都像是在割她的肉、喝她的血。 这些银子,可都是她家青山的!乔氏凭什么动用? 乔青将孙氏那点心思尽收眼底,却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取出特意为二老准备的新衣。 “娘,这是我特意为您和爹挑的,快去屋里试试合不合身。” 二老没想到乔青还记挂着他们,心中感动,却还是连连摆手推辞。 “青儿,我跟你爹还有衣裳穿,这些你拿去退了,把钱留着给孩子添置东西。” “是啊青娘,”刘父接过话,“如今你一个人挣钱三个人花,我跟你娘还能动弹,不用……” 话未说完,便被乔青温声打断:“爹、娘,既然买回来了,断没有退的道理。你们若是不肯收,我一会便拿去烧了。” 说罢,她又转向围观的乡亲,捧出一包糖块:“这些日子,多亏各位乡亲对我刘家的照应。这些糖大家分一分,带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乡亲们领了糖,纷纷向乔青道谢后便各自散去。 唯独孙氏和刘青山母子还站在原地没动。 刘青山盯着牛车上那些大包小包,忍不住直咽口水。以往乔青从镇上回来,总会给他和晓棠各备一份吃食。今天买了这么多,肯定也少不了他的。 可他在那儿等了半晌,乔青既没招呼他,也没拿出给他的那份。他终于急了: “大伯母,我的呢?”刘青山扯着嗓子问。 “你的?……你的什么?”乔青故作不解。 “我的糕点,零嘴啊!”刘青山急着提醒。 “你的糕点零嘴?”乔青微微挑眉, “青山,你这孩子是不是记糊涂了?这儿是我家,你家在那边。你要吃东西,该让你娘给你买才是,怎么反倒问我要?再说了,我不是你娘,你娘正站在你身后呢。” 刘青山哪管这些,跺脚嚷道:“以前你都会给我买的!这次为啥不给了?是不是因为你肚子里那个野种!” 孩子恶狠狠地瞪着乔青的腹部,那双原本稚嫩的眼睛里竟透出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怨毒——简直与孙氏平日里的神情如出一辙。 “快把我的糕点零嘴给我!”他尖声叫道,“不然我就打死他!” 此时,刚在屋里换好新衣的刘父刘母正满心欢喜地走出来,想让儿媳看看是否合身。 谁知刚踏进院子,就清清楚楚听见了刘青山这番恶言。 刘母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手中的衣角被攥得发皱。 刘父更是气得胡须直颤,旱烟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孽障!”刘父厉声喝道,“谁教你说这些混账话的!” 孙氏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拽过儿子就要捂他的嘴。 可刘青山竟像头小牛犊般挣脱开来,指着乔青大喊:“奶奶!她把我们家的钱都花光了!我娘说了,那些钱可都是我的!” 第214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5 乔青护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青山,你刚才说什么?你娘告诉你……大伯母花的都是你家的钱?” “没错!”刘青山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们大房就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出去。你肚子里那个能不能生下来还难说呢!刘家的家产本来就该是我的!你现在都给花光了,我以后怎么办!” 孩子说得又急又快,孙氏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些私下里的盘算全都抖了出来。 “好哇!原来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唆孩子的!”刘母气得浑身直抖,指着孙氏痛心疾首,“怪不得青山如今变得这般……这般唯利是图!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搅家精不可!” 话音未落,刘母已抄起墙角的棍子朝孙氏打去。 孙氏刚想跑,乔青把脚边的石头踢到了她的脚下。 孙氏被石头绊了个正着,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还没等她爬起,刘母的棍子已经带着风声落了下来。 “啊!”孙氏痛呼出声,棍子一下下抽在她背上、腿上,“娘我错了!青山都是瞎说的啊!” 刘青山被这阵仗吓呆了,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乔青冷眼看着,在无人注意时轻轻收回脚。 刘父就这样冷冷的看着,直到刘母打累了停下。 孙氏瘫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裳沾满尘土,疼得连声抽气。 刘守财刚从地里回来,见家中空无一人,却听见大哥家院墙内人声喧杂。 他快步赶来,正巧将刘青山那番话听了个真切。 他气得浑身发抖,强压着怒火等母亲打完消了气,才黑着脸从人群后走出来。 刘青山一见到父亲,立刻扑了过去,像是找到了倚仗。他指着乔青尖声叫道: “爹!你终于来了!那个贱人把我们家的钱都花光了!还有那个老太婆,她打娘!你快打死她们,把那些吃的都给我抢回来! 刘守财脸色铁青,一把甩开儿子拉扯的手,径直走向瘫倒在地的孙氏。 “我刘家怎会娶了你这种祸害!”他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血丝。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抬起脚狠狠踹向孙氏—— “啊!”孙氏惨叫着蜷缩起来。 “我让你教坏孩子”刘守财不等她缓过气,反手又是一个耳光,“让你整日算计亲人!” 刘青山被父亲暴怒的模样吓住了,愣了一瞬后突然扑上去,用小手拼命捶打刘守财:“不许打我娘!不许打!” “反了你了!”刘守财一把将儿子拽过来,顺势按在膝头,“小小年纪就敢满嘴喷粪,今天老子非好好管教你不可!” 清脆的巴掌声伴着孩子的哭嚎响彻院落,刘守财越打心越凉。 他从未想过,自己才五岁的儿子,竟被教得如此是非不分、贪婪刻薄。 “这一下,打你目无尊长!”巴掌重重落下。 “这一下,打你口出恶言!” “这一下,打你心术不正!” 孙氏挣扎着想爬过来护住儿子,却被刘守财一脚蹬开。 刘父刘母冷眼旁观,乔青早已捂住晓棠的眼睛,自己却始终平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刘青山起初还哭喊着挣扎,到最后只剩小声的抽噎。 刘守财这才停手,看着儿子红肿的屁股,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这孩子,还能教得回来吗? “行了,守财,把孩子带回去好好的教教吧,再这样下去这孩子算是废了”刘父痛心道 刘守财喘着粗气松开手,刘青山立刻软软地滑坐在地,小声啜泣着。 爹说得对。刘守财疲惫地抹了把脸,这孩子再不好好管教,这辈子就真毁了。 他弯腰拎起儿子,又冷冷瞥向地上的孙氏:还不快滚起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孙氏强撑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丈夫身后。 待二房一家消失在院门外,刘母这才长叹一声:作孽啊......好好一个孩子,被教成这副模样。 ............ 刘守财回到家,没进堂屋,径直拐进了房间。 没多会儿,手里就提着个灰布包袱出来了。 孙氏正缩在院角抹眼泪,一见他手里的包袱,心猛地一沉,慌慌张张扑上去想抓他的胳膊:“当家的,你……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刘守财侧身避开,脸色铁青:“上哪儿?送你回娘家!”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孙氏头上。她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不稳。 回娘家?那个她拼了命才逃出来的狼窝? 她亲娘死得早,五岁上爹就续娶了后娘赵氏,没多久添了个弟弟。 从那以后,家里的粗活重活都落到了她身上,吃的是剩饭冷汤,挨打挨骂更是家常便饭。 十五岁那年,要不是遇到刘守财,她怕是一辈子都熬不出头。 第215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6 成亲这几年,婆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公婆明理,丈夫顾家,她日子过得安稳,心里那点怨恨和虚荣就冒了头,逢年过节回孙家,没少在后娘面前显摆、拿乔。 现在……丈夫要把她送回去? 送回到那个恨不得吸干她骨血的继母手里? 送回到那个从没给过她半点温情的爹面前?她几乎能想象出后娘赵氏那尖酸的嘴脸和幸灾乐祸的嘲笑。 “不……不行!”孙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死抱住刘守财的腿, “守财,守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送我回去!青山……青山不能没有娘啊!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乱教孩子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是真的怕了。在婆家挨打挨骂,顶多是皮肉之苦,可回到孙家,那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是能把她生吞活剥了的地方。 刘守财低头看着她涕泪横流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松动,。 他想起儿子刚才那些混账话,想起大哥大嫂平日里的忍让,想起爹娘被气得快晕厥的样子……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他咬着牙,用力想抽回腿, “你看看你把青山教成什么样了?心都黑透了!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你是不会真改的!放手!” 孙氏哪里肯放,抱得更紧,哭嚎声惊动了左邻右舍,有脑袋从院墙外探进来张望。 刘守财觉得脸面被她丢了个干净,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 他一把攥住孙氏挣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拖。 孙氏脚下踉跄,几乎是被他拽着走,嘴里不住地哀告:“守财……求求你……别送我走……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啊!” 刘守财被她闹得心烦意躁,忍无可忍,抬起手在她后颈处不轻不重地劈了一下。孙氏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一软,便往下倒去。 “啊——!”一直躲在门边偷看的刘青山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痕,“爹杀人了!爹把娘杀了!” “住口!”刘守财回头厉声喝道,额上青筋直跳,“你娘没死,只是昏过去了!再号丧我连你一起收拾!” 刘青山被他爹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立刻噤声,张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不住地打嗝。 刘守财看着儿子这副不顶用的怂包样,胸中更是憋闷。 他皱了皱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瘫软的孙氏拦腰抱起,扔到院门旁那辆平日里拉东西的旧板车上 又回身像拎小鸡似的把吓傻了的刘青山也提溜起来,丢在他娘身边。 “坐稳了,再哭一声试试。”他冷冷撂下一句,推起板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孙家村的方向走去。 车轮吱呀呀地碾过土路,约莫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孙家那间低矮的土坯院门前。 院里隐隐透出灯光和人声,像是在吃饭。 刘守财推着板车进了院子。堂屋里,孙父、后娘赵氏,就连赵氏带过来的女儿孙大凤也在娘家,正围着小桌吃饭。 孙大凤打小就跟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不对付,尤其是孙氏嫁到刘家后,每次回娘家那副扬眉吐气、明里暗里挤兑她的样子,更是让她恨得牙痒痒。 此刻瞧见孙氏人事不省地被扔在板车上,孙大凤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 “爹,娘,正吃着呢。”刘守财停下板车,走上前招呼,语气还算客气,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氏放下筷子,目光在板车和昏迷的孙氏身上转了一圈,眼里带着疑惑:“女婿,这是……?二凤她这是咋了?” “娘,没事,就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一会儿就能醒。”刘守财平淡地解释。 “那你这是……?”赵氏挑高了眉毛。 刘守财也不拐弯抹角,他来就是为解决问题。 于是将孙氏如何不敬公婆、搬弄是非,尤其是如何教唆刘青山,把那孩子养得自私刻薄、目无尊长的行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末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一两重,递到赵氏面前。 “娘,这次我把他们母子送回来,是想请您费心,替我好好管教管教。” “这银子,算是给您的辛苦钱,也是他们娘俩这段时间的嚼用。若是管教得好,一个月后我来接人时,再孝敬您一两。” 第216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7 赵氏的眼睛一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立刻就直了。 她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憨厚本分的女婿,为了管教媳妇竟然肯下这样的本钱。 教好了还有一两?她家一年到头紧巴巴的,也未必能攒下二两银子!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她一把接过银子攥在手心,拍着胸脯保证: “哎哟,好女婿,你放心!这事儿包在娘身上!一个月,保管还你一个明事理、懂规矩的好媳妇!” “青山这小子也一并搁这儿,娘一块儿给你掰正喽!保管教得他们服服帖帖,再不敢生那些歪心思!” 她自然知道刘守财话里“管教”二字的真正分量。 “行,那就拜托娘多费心了。我在家等着您的好消息。”刘守财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朝孙父点了点头,便转身推着空板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孙家院子。 乔青斜倚在炕头,透过光幕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越翘越高。 “没看出来啊,刘守财这个闷葫芦,还能想出这么个借力打力的法子。让那最刻薄的后娘来管教……啧,以毒攻毒,还真是对症下药。这法子,我喜欢!” 她越想越觉得解气,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宿主,快别笑了,哈喇子快掉出来了。】系统的声音脑海里响起 “啊?”乔青信以为真,下意识抬手就去擦嘴角,指尖触到皮肤,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被这破系统给耍了! 乔青柳眉倒竖,又好气又好笑:“统子!你长本事了啊?都敢戏耍老娘了是吧?” 【嘻嘻……】 【宿主,这可不怪我。你看你做这么多次任务,穿越各个世界,怀了这么多次孕,哪次不是精明果断、算无遗策?我从来没见过什么‘一孕傻三年’的迹象。这次嘛……】 它故意拖长了调子,【我看你是跑不掉喽!反应都慢半拍啦!】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乔青笑骂着。 一人一统嬉闹了一会儿,系统才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声音里带着担忧: 【宿主,按原剧情,那个“穿越者”是在你过继刘青山后才来的。这一世,你从一开始就避开了这条线,……你说,他还会不会来?】 乔青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声音笃定:“会的。而且是一定会来。” 她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尚未显怀的小腹,平静地分析道: “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情逻辑’来看,那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才是被‘天命’选定的所谓‘男主’。” “世界的惯性会拼命把他推到既定的‘位置’上。所以,无论我怎么防,命运的丝线总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牵引过来。” 停顿片刻,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冷意:“更何况……他要是不来,我又找谁去讨还那笔血债?他不来,我怎么报仇?” 刘守财离去后,赵氏转过身,看向一直坐在桌边、幸灾乐祸的孙大凤。 “闺女,”赵氏压低声音道,“你待会儿回去跟大牛说一声,这一个月就留在娘这儿帮忙。放心,娘不让你白干,到时候分你二百文。” 二百文!孙大凤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应下:“哎,娘你放心,我不用回去,让人给他带个口信就可以了!” 这话,恰恰被刚刚恢复意识、还躺在板车上浑身酸痛的孙氏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心里猛地一沉,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这是要把她当牲口使唤,还要让最不对付的孙大凤来监工?她恨不能立刻再晕过去,逃开这即将到来的折磨。 可偏偏,眼尖的刘青山看到了她睫毛的颤动。 “娘!你没死啊!太好了,都吓死我了!”孩子带着哭腔的喊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赵氏和孙大凤顺着声音看过来,正对上孙氏惨白着脸、双眼紧闭却眼皮微颤的模样。 “哟,醒得倒是时候。”赵氏走过去,用脚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板车沿 “既然醒了就麻溜起来吧,家里一堆活儿等着呢,还真当自己是回来做客的姑奶奶了?” 孙氏被这话刺得浑身一僵,不得不缓缓睁开眼睛。 这时,刘青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响了起来,声音在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本就又怕又饿,此刻见娘醒了,立刻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冲着孙氏哭喊道: “娘!你快起来啊!我们回家!我肚子都快饿死了!我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我要回家吃饭!” 第217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8 “回家?”赵氏嗤笑一声,双手叉腰 “你爹把你俩送回来是干啥的?是让你享福的?没听见你爹说,是让老娘我好、好、教、教你们娘俩怎么做人!” 她目光扫过孙氏和吓呆了的刘青山,“饭?活儿没干完,一粒米都别想沾!我们孙家可不养闲人,更不养不懂规矩的白眼狼!” 孙大凤在一旁凉凉地搭腔:“就是。娘,您看她这娇气的,还想装晕躲懒呢。依我看,就是欠收拾,打几顿就勤快了。” 孙氏的脸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赵氏的手段,更知道有了孙大凤帮腔,自己这一个月,怕是比当年做姑娘时还要难过百倍。 “还愣着干什么?”赵氏不耐烦地催促 “二凤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你的!刷碗、喂猪、劈柴、挑水、洗衣裳、打扫院子……一样不许落下!做不完,就别想吃饭,也别想睡觉!” 她又指了指还坐在板车上掉眼泪、不知所措的刘青山: “还有你这好儿子!小小年纪就学得满嘴喷粪,不敬长辈!从今天起,他也别想闲着!跟你一块儿干活!大的干什么,小的就跟着学什么!我倒要看看,你们娘俩的骨头有多硬!” 刘青山一听自己也要干活,还要挨饿,吓得哇一声又大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干活!我要回家!娘——!” “闭嘴!”赵氏一声厉喝,顺手抄起门边的扫帚疙瘩,就要打人 “再号丧,今天晚饭也别吃了!现在就给我起来,跟着你娘干活去!” 孙氏浑身一颤,猛地从板车上挣扎下来,踉跄着挡在儿子面前: “别……别打孩子……娘,我干,我什么都干……求您别打青山……”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还在哭闹的刘青山,“青山,听话,快起来……跟娘去干活……” 刘青山被赵氏的凶样吓住,不情不愿地被孙氏拖下了板车。 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惧,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他那个在家里作威作福的娘,在这个地方,似乎……什么都不是。 孙氏一手牵着刘青山,另一只手费力地提起沉甸甸的猪食桶,朝着臭气熏天的猪圈挪去。 就在她刚刚踏进猪圈泥泞的门槛,背后猛地传来一股大力! “啊——!” 孙氏猝不及防,整个人惊叫着向前扑倒,手里的木桶脱手飞出,浑浊的猪食泼洒了一地。 更糟糕的是,她正正摔在了的猪粪上,黏腻恶臭的污物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裳。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孙大凤正站在猪圈外双手抱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孙大凤!你个贱人!你敢推我?!”孙氏从污秽中挣扎着爬起来。 赵氏是继母,她不敢打,可孙大凤算什么东西?一个拖油瓶,也敢骑到她头上撒野? 她起身朝着孙大凤冲了过去,“我打死你个搅屎棍!我让你推!让你看笑话!” 二人很快便扭打到了一起,可孙氏高估了自己。 她自打嫁到刘家后,家里的重活都是刘守财在做,所以跟常年下地的孙大凤打起来,完全落了下风。 “啊——!”孙氏痛呼一声,手腕处传来剧痛,攻势瞬间被打乱。 “跟我动手?你也配!”孙大凤啐了一口,手揪住孙氏散乱的头发,借着冲劲狠狠往下一拽! 孙氏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扯得弯下腰去,踉跄着差点再次摔倒。 她尖叫着,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想抓住孙大凤,却只扯到了对方半旧的粗布衣裳。 孙大凤占了先机,更不饶人。她揪着孙氏的头发不放,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用力一推—— “噗通!”孙氏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摔得她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口气堵在胸口,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孙大凤居高临下地站着,喘着粗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又嫌恶地踢了踢浑身沾满猪粪的孙氏: “呸!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斗?真当自己还是回来摆谱的姑奶奶呢?我告诉你孙二凤,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再敢跟老娘尥蹶子,下次摔你的就不是猪圈地,是门口的石头!” 孙氏蜷缩在地上,浑身疼得发颤,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脸上、脖子上还有几道被孙大凤指甲划出的红痕,狼狈到了极点。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刘青山早就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己娘亲像破布一样被摔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赵氏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此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闹够了没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不赶紧起来把这儿收拾干净?猪食也打倒了,二凤你还不赶紧去再打一些回来煮上,还有青山,去把院子里的地扫了“ 赵氏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218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9 说完她转向孙大凤。 “闺女,瞧你身上这衣裳脏的,刚才我那好女婿捎来的包袱里有两件体面衣服,我看你穿着准合身,就拿去穿吧。” 刘守财向来宠孙氏,给她备的衣裳不少,这次带过来的虽是她衣柜里最差的,可比孙大凤身上那件补丁叠补丁的却好上太多。 “娘,真的?那衣裳……真给我穿?”孙大凤喜出望外,几乎不敢相信。 “我那女婿是送她来吃苦改过的,又不是来享福。那些衣裳她也用不上,你先穿着。等这个月到头,你再还她一身就是了。几件衣裳罢了,我那好女婿不会跟我这当娘的计较。” 赵氏摆摆手,语气里全是不在意。 “哎!我这就去换上!”孙大凤转身就要去换衣裳。 “孙大凤!你要不要脸?那是我的衣裳!”孙氏一听就急了,扯着嗓子嚷起来。 赵氏抓起手边的棍子,朝她身上就打了过去。 “你个小贱蹄子!当年要不是你暗中勾引刘守财,他现在是谁的男人还说不准呢!你做的那些腌臜事,真当我不知道?!” 赵氏越说越气,当年她本想让刘守财相看的是孙大凤,谁知竟被这孙氏半道截了去。 好好的一桩婚事,到嘴的肉,硬生生被她给抢走了。 赵氏越想越气,又狠狠抽了孙氏几棍。 “还不滚去打猪草?瘫在这儿等死呢?我告诉你,给我放老实点儿,不然我把你生的小畜生给卖了!你猜猜看,没了那个小崽子,刘守财还会不会多瞧你一眼?” 孙氏一听要卖刘青山,顿时慌了神,连声向赵氏讨饶: “娘、娘!别卖青山!我这就去……我这就上山!”说罢急忙爬起身,抓起镰刀和背篓,跌跌撞撞往山里跑。 赵氏盯着她慌张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小贱蹄子,还怕治不住你!” 至于卖刘青山——她自然是不敢真卖的,但狠狠整治这娘俩一顿,却是逃不掉的。 赵氏看着孙氏那狼狈逃窜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才稍微顺了些。 她转身进屋,从刘守财带来的包袱里拎出那两件衣裳,抖开来看了看——料子虽不是顶好的,但在这村里也算体面了。 “大凤,过来试试!”她朝屋外喊了一声。 孙大凤喜滋滋地跑出来,接过衣裳就往身上比划。 她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身上的衣裳还是成亲时做的,袖口、领子都磨得发白,补丁压着补丁。 “娘,真给我了?”孙大凤还有些不敢信,眼巴巴地望着赵氏。 “穿!娘说给你就给你。”赵氏帮她把衣裳套上,前后打量 “嗯,合身!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么一穿,瞧着都精神多了。” 孙大凤摸着光滑的衣料,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终于有了件像样的衣裳,酸的是这本该是孙氏的。 可转念一想,要不是当年孙氏使手段,现在穿着这衣裳、过着好日子的,该是自己才对。这么一想,那点儿愧疚也就散了。 “娘,那二凤……”孙大凤压低声音,“真要让她这么天天上山打猪草?” 赵氏冷笑一声:“打猪草,那不是便宜她了。你记着,这一个月,咱们得把她那些毛病给掰过来。” “刘守财既然把人送来了,就是让咱们管的。管好了,往后他才能抬得起头,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可要是管得太狠,刘守财心疼了……”孙大凤有些犹豫。 “心疼?”赵氏哼道,“他要是真疼她,就不会把人送回来了。男人啊,最看重脸面,二凤不安分,闹得不好看,刘守财这是借咱们的手敲打她呢。咱们越狠,他心里越踏实——只要别真把人弄出好歹来就成。”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孙父走了进来。他看见孙大凤身上的衣裳,愣了一下:“这衣裳……” “爹,是娘给我的。”孙大凤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孙老根看了看赵氏,又看了看孙大凤,没说话,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家里的事向来由赵氏做主。 “老头子,你去村头王屠户那儿割半斤肉回来。”赵氏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今晚咱们开开荤。” 孙老根接过钱,犹豫着问:“那……二凤他们……” “管她做什么?她还以为自己是镇上的太太呢?”赵氏摆摆手,“让她吃几天苦头,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孙老根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孙大凤身上的新衣裳,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第219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0 傍晚时分,孙氏背着满满一篓猪草回来了。 她累得满头大汗,手上被草叶划了好几道口子,衣裳也沾满了泥。一进院门,就闻到灶房里飘出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赵氏正端着一碗红烧肉从灶房出来,看见孙氏,眼皮都没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猪草放后院去” 孙大凤端着饭碗从堂屋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新衣裳,看见孙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看什么看?”赵氏瞪了孙氏一眼,“还不快去!还想不想吃饭了?” 孙氏咬了咬嘴唇,默默背着背篓往后院走。 经过堂屋时,她瞥见桌上摆着一盘红烧肉、一碟炒青菜,还有热腾腾的米饭。孙老根和孙大凤已经坐在桌边,孙大凤正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 等她把猪草都收拾好,天已经全黑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堂屋,桌上只剩些残羹冷炙。赵氏坐在灯下纳鞋底,头也不抬:“饭在锅里,自己去盛。” 孙氏掀开锅盖,锅里只剩小半碗稀薄的粥水。她并不意外——这样的晚饭,是她过去十多年里早已习惯的。 她端着碗怔怔出神,小口小口地喝着稀粥,整个人沉浸在茫然的思绪里,似乎完全忘了跟她一起来到这里的刘青山。 而此刻的刘青山,正在冰凉的河水中拼命挣扎。 他趁着傍晚无人留意,偷偷想往家的方向跑,却不熟悉村里的路,一脚踩空滑进了河里。 他用力扑腾着,一声声“救命”喊得嘶哑凄厉,可天色已暗,河边早已无人经过,只有哗哗的水声吞没了他微弱的呼救。 孙氏喝完粥,默默走回柴房。角落里早铺好了一床破旧棉絮,她蜷着身子躺下,裹紧被子。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突然一个激灵——晚饭时,似乎一直没看见青山!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起来,放声大喊:“青山!青山!你在哪儿?!”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夜的寂静,惊动了正屋里的赵氏和孙大凤。 “二凤!大半夜的嚎什么丧!”赵氏披着衣服推门出来,满脸不耐烦。 “娘!青山不见了!青山不见了啊!”孙氏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什么?青山不见了?”赵氏一愣,这才想起来晚饭时确实没见到那孩子。 “这孩子……不会是偷偷跑回家了吧?”孙大凤在一旁猜测道。 “回家?他根本不认得这里的路!”孙氏急得直跺脚。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出去找啊!”赵氏这下也慌了神。 孙氏第一个冲出院门,夜黑得不见五指,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跑,声音已经喊得劈了岔:“青山——青山啊——你在哪儿——” 赵氏也慌了,一边催促孙大凤去左邻右舍叫人,一边自己提着灯往河边方向走。 她知道村后那条河,白天看着水流不急,可夜里涨水,深浅难测。 “这死孩子,跑哪儿去了……”赵氏嘴上骂着,心里却一阵阵发紧。要是刘青山真在她这儿出了事,别说摇钱树没了,刘守财能把她家房子都掀了。 村里几户人家被惊动了,陆续有人提着灯出来。 孙父也醒了,听明白事由,闷声不响地抄起根长竹竿就往河边赶。 “分头找!河边、林子边、草垛子后头,都仔细看看!”有年长的汉子站出来吆喝。 孙氏已经快疯了。她跌跌撞撞地沿着河边跑,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一遍遍喊着“青山”。冰冷的河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也浑然不觉。 突然,她脚步一顿。 隐约的,好像有微弱的扑腾声,夹杂在流水声里。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没错,是从下游一处芦苇荡方向传来的! “在那边!在那边!”孙氏撕心裂肺地喊起来,不管不顾地往芦苇丛里冲。荆棘划破了她的脸和手,她也顾不上疼。 芦苇深处,水面上果然有个小小的黑影在沉浮。月光照出一张惨白的小脸,不是刘青山又是谁!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扑腾了,只剩一只手还勉强抓着一段枯芦苇秆,身子大半没在水里。 “青山!抓住!娘来了!”孙氏想也不想就要往河里跳。 紧随而来的孙父一把拽住她:“你下去顶什么用!拿竹竿!” 几个赶来的村民也到了,七手八脚地将长竹竿伸过去。 刘青山已经意识模糊,凭着本能死死抓住竹竿。众人合力,总算把他从冰水里拖了上来。 此时的刘青山浑身湿透,嘴唇冻得青紫,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了。 第220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1 孙氏扑过去,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往下淌:“青山……青山……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赵氏提着灯赶来,看见这场面,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刘青山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儿。 “还愣着干啥!快抱回去!生火!熬姜汤!”赵氏连声指挥,声音也带着后怕。 孙氏抱起孩子就往回跑。 回到院里,孙大凤已经生起了灶火。孙氏把刘青山抱进自己那间冰冷的柴房,紧紧搂在怀里,用体温焐着他。赵氏破天荒地翻出一条还算厚实的旧被子,扔了过去。 “用热水给他擦擦身子,换上干衣裳。”赵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那屋还有块老姜,自己去拿。” 这一夜,孙氏守着昏睡的刘青山寸步不离,用微温的水,一遍遍擦拭儿子冰凉的手脚和额头。 等刘青山再次费力地掀开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低矮、破败的陌生屋子,空气里弥漫着柴草和潮湿尘土混合的气味。 他,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刘青山,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在冷漠夹缝里长大的孩子。 工作后在公司更是处处受排挤,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那天,他发现自己手中仅剩的重要客户也被关系户撬走后,积压的愤懑与绝望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冲出公司,恍惚间便被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痛吞没…… 再睁眼,竟是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求生本能让他拼命挣扎,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抓住那根救命的芦苇秆,直到被人拖上岸。 昨晚昏沉中,是这个陌生女人——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那怀抱的温暖、让他感受到了缺失二十多年的母家。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因彻夜守护而憔悴不堪的女人,一股混杂着酸楚与陌生的暖流狠狠撞进心口。他在心底发下誓言:这一世,他定要护住她。 乔青未曾料到,这一世的穿越者,竟比上一世来得更早。 “系统,把现在这个刘青山的记忆提取出来。” 【好的宿主,正在提取……传输完毕。】 属于刘青山的记忆碎片涌入乔青的意识。她沉下心,细细梳理。 这个刘青山,是家中的长子。原本也享受过几年独子的关注,可这一切,在弟弟降生后彻底变了。 他看着父母所有的疼爱、耐心乃至原本属于他的资源,都流向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孩,怨恨如毒藤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起初是暗地里的推搡和瞪视。很快,他学会了更隐蔽的恶毒:往弟弟的辅食里掺进过量的盐,悄悄将弟弟过敏的花生粉洒在玩具上。 弟弟三岁那年,他竟伙同村外游荡的拐子,想把弟弟给卖了。若非母亲临时回家取东西撞破,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那件事成了分水岭。家里的爷爷奶奶、父母,看他的眼神从此蒙上了一层冰冷的提防。 曾经亲昵的怀抱、信任的嘱托,全都变成了客套的疏远和无声的监视。 带着这满身的怨毒与扭曲,他步入社会。 职场中,他敏感多疑,将同事正常的竞争视为针对,将上司的指点看作侮辱。 他吝于付出,却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他渴望成功,却只想踩着别人往上爬。 那些在家庭中滋生的阴暗禀性,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彻底暴露无遗。 “原来如此,”乔青消化完这些记忆,嘴角牵起一个弧度,“一个内心扭曲到极致的儿子,再加上一个骨子里自私凉薄的母亲……这下可真是,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宿主别怕!有统子我在呢!谁敢欺负你,我就……我就用能量电他!】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营造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好,好,”乔青笑道:“那我往后,可就全仰仗我们统子大人保驾护航了。” 赵氏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天一亮就赶到柴房。 见到刘青山已经醒来,她总算松了口气。 她抬脚踢向还在昏睡的孙氏: “你个贱人,孩子醒了都不知道,还睡得像头死猪!还不赶紧起来做饭,难不成要老娘来伺候你们?” 孙氏挨了一脚,立刻惊醒过来。 她第一件事便是转头找刘青山,见孩子安然睁着眼,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刘青山昨夜就已承接了原身的记忆,知道眼前这赵氏正是他那“好爹”找来管教他们母子的人。 他猛地起身冲到赵氏面前,挥着小手就往她身上打。 第221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2 却忘了自己如今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更何况刚刚经历一场大病,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 赵氏被他惹火了,一把将他按在膝上,照着屁股就狠狠打下去: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你爹说得一点没错,就是欠收拾!” 昨晚刘青山失踪的事已让她受足了惊吓,眼下这小崽子竟还敢动手。 孙氏想扑上去拉,却被闻声赶来的孙大凤死死拽住。 赵氏下手可比刘守财重得多,一点余地也不留。 刘青山本就病弱,没挨几下便晕了过去。 见孩子没了动静,赵氏也不慌,顺手把他往柴堆上一扔。 孙大凤这才松开孙氏的手。孙氏急忙爬到刘青山身边,将他搂进怀里。 “青山,青山,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她转过头望向赵氏,声音发颤,“娘,青山晕过去了,您快去找个大夫来瞧瞧吧!” “瞧?有什么好瞧的!”赵氏冷冷一哼, “你方才没看见?他都有力气打老娘,能有什么大事!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兔崽子随你,心思坏透了。也就是女婿心善,把你们母子送来让我管教,要是依我,早把你们俩浸猪笼了!” 她转头吩咐孙大凤:“闺女,去找根绳子来,把这小兔崽子拴起来,锁屋里去。把他们母子分开,省得这贱人动歪心思!” “知道了娘,我这就去。”孙大凤应声离开。 孙氏死死瞪着赵氏,心里恨不得把这一家人都烧成灰。 赵氏却只轻蔑地瞥她一眼。 “二凤,我劝你把你那些念头老老实实收回去。老娘跟你打了二十几年交道,你肚里几根肠子我清清楚楚。你若还想全须全尾地回刘家,就给我安分点!” 孙氏被她这么一说,刚冒起的那点心思,瞬间便熄了。 等刘青山再次醒来时,只觉脚上被绳索紧紧缚住,整个人被单独关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他立刻放声大喊,想将附近的邻居引来。 赵氏却半点不慌。听见外头有人敲门询问,她直接走到院前,把刘守财送这母子二人来的缘由当众说了一遍。 “各位乡亲,不是我赵氏心狠要虐待他们,实在是我女婿亲口交代,这母子俩在家无法无天,送来让我好生管教。大伙儿若是不信,自可去问我女婿。” 邻居们见她言之凿凿,也都不再多话,渐渐散了。若非真有这回事,谁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将一个孩子关起来? 刘青山没料到赵氏三言两语便破了局。他喘着气坐在黑暗里,脑子飞快转动,试图再想出别的法子。 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绳索与黑屋的禁锢下,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月的光阴,在日复一日的磋磨里悄然而过。 这三十个日夜,孙氏仿佛被放在石磨下细细碾过。 天不亮便被喝骂起身,担水、劈柴、洗衣、喂猪,从灶台到田埂,没有一刻歇息。 夜里,她蜷在柴房角落,身上新旧伤痕交错,那点最初的不甘与恨意,在无尽的身体劳损与精神打压下,早已被碾成了粉末,只剩下一具沉默顺从、眼神空洞的躯壳。 刘守财如约前来接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孙氏垂首站在赵氏身后,衣裳破旧,双手粗糙红肿,听见动静只微微抬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身上那刻薄的样子,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刘青山,被从黑屋里带出来时,尽管小脸瘦削,衣衫褴褛,却依旧挺直脊背,一双眼睛燃着灼灼的怒火,死死地瞪向刘守财。那眼神,与孙氏的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刘守财起初瞥见孙氏那副模样,心头还漫起一丝隐约的愧意 可当目光落到刘青山身上时,那点愧意瞬间消散——这孩子的眼神告诉他,这一个月的“管教”算是白费了。 他将说好的一两银子递到赵氏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对孙氏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娘。” 孙氏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弱如蚊蚋:“谢谢娘……” 赵氏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好女婿,客气什么!你要是往后还对二凤不满意,尽管把他们娘俩送回来。我娘家那边有的是好姑娘,到时候娘给你换个好货!” 这话像把钝刀子,猝不及防地捅进孙氏心口。 她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抬头。她没想到,赵氏竟一直存着这样的盘算。 刘守财扫了孙氏一眼,顺着赵氏的话接道:“行,娘,就按您说的。他们这次回去要是再不听话,少不得还得劳烦娘,到时候……给我换个好货。” 其实刘守财眼下并无此念,可看着刘青山那双毫不屈服的怒眼,他便觉得,拿这话来吓唬吓唬他们母子,或许正合适。 第222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3 刘青山却猛地挣了一下,尽管手脚还被绳子缚着,他却像只被激怒的小兽,对着刘守财嘶喊:“你敢!不许欺负我娘!” “哟,还敢顶嘴?”赵氏眉毛一挑,伸手就要去拧刘青山的耳朵。 刘守财抬手拦了一下:“娘,算了,小孩子不懂事,回去我自会管教。” 他语气平淡,却更让人心底发寒。“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回了。” 赵氏讪讪收回手,又堆起笑:“那行,女婿你路上慢点。二凤啊,” 她转向孙氏,声音陡然转冷,“回去可长点记性,别给脸不要脸,枉费了女婿一片苦心。” 孙氏没应声,只是默默走到刘青山身边,想要去抱他。 “不用你。”刘守财瞥了她一眼,自己弯腰,像拎一件货物般将捆着的刘青山夹在臂弯里,“走吧。” 回程的牛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摇晃。刘青山被横放在板车上,绳索磨得他皮肉生疼,他却一声不吭,只睁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天上流走的云。 到了刘家院门口,刘守财将刘青山提溜下来,却没解开绳子,只对孙氏丢下一句:“去烧水。”便夹着孩子径直往西边走。 西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声,刘青山被丢了进去。刘守财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就在这儿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吃饭。” 门“哐当”一声合拢,落锁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刘青山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回到这个家,竟会再次被锁进这不见天日的囚笼。 随后的几日,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嘶喊、踢打门板、绝食抗议……可每一次挣扎,非但没能撼动那把铁锁分毫,反而让惩罚落到了孙氏身上。 他听见母亲在门外低声下气地哀求,渐渐地,他不敢再闹了。 他害怕了。怕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刘守财那句“换个好货”会成为现实。 他才五岁,太弱小了,如果孙氏真被休回娘家,落到赵氏手里,结局只怕比现在凄惨百倍。他不能拿母亲的安危去赌。 反复思量后,他逼着自己将翻腾的恨意与不甘死死压进心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等,等自己长出足以护住母亲的羽翼。 院外,刘母看着这几日异常安静、不再惹是生非的刘青山,对儿子说道:“守财,看来你大嫂说得在理。拿住了孙氏,这小子果然就老实了。” 刘守财目光扫过角落那团沉默的小小身影,语气没什么波澜:“嗯,是消停多了。” “不过,”刘母仍是压低了声音提醒,“你留心些,我瞧他那眼神,不像是真服了。该防的,还得防。” “我知道,娘。”刘守财收回视线,淡淡应道。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乔青生的日子。 因着乔青的坚持,刘家二老早在一个月前,就从老宅搬到了她这边来。 煎熬了几个时辰后,一声响亮的婴啼终于划破了紧张的气氛——乔青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 孩子被抱到眼前,小小的脸蛋竟与大儿子出生时几乎一模一样。刘家二老看着这新生的孙子,眼眶瞬间就红了,积蓄已久的眼泪哗啦啦直往下掉。 “老婆子,还愣着干啥!”刘父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却透着欢喜,“快去,把那只最肥的母鸡炖上,给青丫头好好补补!” “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刘母也忙不迭地擦去泪水,转身就朝厨房快步走去。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飘着金黄油花的鸡汤便被端到了乔青床头。 “青儿,可辛苦你了,快,娘给你熬了鸡汤,趁热喝点。” 刘母说着,小心地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乔青唇边。 连系统都忍不住发出感叹:【宿主,这原主的运气真是……在这个时代,能遇上这般体贴的婆母,属实难得。】 乔青在心底默默点头。的确,刘母这般细致周到,莫说是在这讲究“婆尊媳卑”的年月,即便是放到现代,也属难能可贵。 得知乔青顺利生产,孙氏也跟着刘守财一同过来探望。 站在屋外,孙氏瞥见灶上那口还冒着热气、汤面浮着厚厚一层油光的砂锅,又听见里间刘母亲自喂汤的温言软语,一股酸涩怨毒猛地冲上心头。 她垂下眼,指甲狠狠掐进手心,暗自咒骂: “这偏心的老货!当初我坐月子时,连口像样的热水都难得,更别提这般肥嫩的母鸡了!” “如今倒好,亲自动手炖汤不算,还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边,怎么不干脆把她给惯上天去!那个刚落地的小崽子有什么稀罕?” “青山才是正经的长孙,如今被他爹那样对待,关着训着,也没见这老俩口出来说句公道话,反倒教刘守财防着他……呸!心都偏到胳肢窝里了!” 第223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4 她全然忘了自己当初是何等嘴脸。 当年,她嫁入刘家不过两月便诊出喜脉,而原主先她几年进门,却迟迟未有动静,后来才怀上。 她一举得男,生下刘家长孙;原主则只生了个丫头。这让她自觉是刘家的大功臣,即便两房早已分家,她仍将大房的一切视为己有。 如今看着乔青新生的孩子,那股积压的怨气又翻涌上来——都怪这孩子! 若不是他,大房的家业早该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她和青山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日日被刘守财压得抬不起头? 刘守财察觉孙氏脸色越来越阴沉难看,便草草与刘母打了个招呼,拽着她离开了。 回到自家冷清的院落,刘守财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闪烁、心思难测的女人,长久以来的疲惫与压抑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孙氏,”他声音干涩,透着深深的无力,“你到底想怎样?若是你真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们……便和离吧。” 这念头在他心里盘桓已久。一家三口,妻子和儿子看他的眼神都像淬了毒,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将他置于死地。 他夜夜难以安眠,总觉得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机会醒来。这哪里还是个家? “和离”二字如同惊雷,炸得孙氏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守财!不……不要!”她猛地抓住刘守财的衣袖,指尖冰凉,声音因惊恐而变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和离,我死也不和离!” 离开刘家,她能去哪?回娘家?赵氏只会将她剥皮拆骨再卖一次!那景象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发冷。 “娘……”一个稚嫩却的声音插了进来。刘青山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跟他和离。儿子养你。” 他又转向刘守财,一字一句的说道: “想和离?可以。但我得跟我娘。这房子归我们,田地分一半。你每月给我二百文钱作抚养费,直到我十八岁。往后你不得干涉我们的事,我也不会给你养老送终。” 刘守财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呸!你想得倒美!”一声怒喝炸响,刘母刚好过来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守财!把这毒妇休了,立刻送回孙家!至于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拉去卖了,还能得笔银子!” 她目光剜向刘青山,“还想要房子、田地、抚养费?不养老?你真当老刘家欠了你的?我现在就把你打残了卖出去,得的钱够给你爹再娶一房好的!” 刘青山这下真慌了。他本料定刘守财舍不得他这个儿子,才敢提那些条件,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更狠的老太婆。 “爹!你别听她的!”他急急转向刘守财,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可能, “我可是你亲儿子!你要把我卖了,可就绝后了!” “绝后?”刘母冷笑,“我儿子正当壮年,还怕生不出儿子?非要你这个满心算计的孽障?!” “死老太婆!我们自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孙氏眼见儿子被逼到绝境,积压多日的怨恨一下子爆发出来。 “青山是刘家嫡长孙!你敢这么对他,对得起刘家祖宗吗?!”她嘶喊着,竟猛地低头,用尽全身力气朝刘母撞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刘母年迈,眼看就要被撞个正着。千钧一发之际,系统暗中发出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刘母轻轻推向一侧。 孙氏收势不住,“砰”地一声巨响,整个人狠狠撞在了坚硬的土墙上!她用了死力,当即头破血流,软软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刘守财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孙氏,又惊又怒,最后一点犹豫也荡然无存。 “毒妇!你竟敢对我娘下毒手!”他声音发颤,既是后怕,也是彻底的心寒 “本想给你留点体面,和离了事……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从今往后,你与我刘守财,恩断义绝!” 他拿出早已备好的休书,重重甩在孙氏身上。 本来这封休书他已经准备好多天了,都一直犹豫着没给,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他连忙扶住惊魂未定的刘母:“娘,您没事吧?伤着没有?” “娘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刘母拍着胸口,看着眼前狼藉和儿子颓败的脸色,心疼不已,“守财,现在……现在可怎么收场啊?” “娘,您先坐下歇着。”刘守财扶母亲坐到凳子上,语气决绝,“我这就把他们母子捆了,送回孙家去。孙家要怎么处置,是他们的事。至于这个孽障……” 他看向刘青山,眼神冰冷,“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我会写断亲书,从此他是死是活,与我再无干系!” 一听要被送回孙家,刘青山如坠冰窟,挣扎着嘶喊:“不!刘守财,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遗弃!是犯法的!官府会抓你坐牢!” 第224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5 刘母闻言,几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刘青山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小畜生!还敢胡吣!什么遗弃罪?老娘告诉你,就算现在把你捆了发卖,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你自己娘是个杀人未遂的毒妇,你是个忤逆不孝的白眼狼,谁管你们死活!” 就在几人争执不下、气氛紧绷欲裂时,刘父急匆匆赶了过来。 “守财!”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孙氏和满脸愤恨的刘青山,沉声道, “先别急着处置。去找绳子来,把他们俩捆结实了。你大嫂叫你们过去,说是有要紧话要跟你们说。” 刘守财此刻心乱如麻,听到父亲这么说,他勉强压住翻腾的情绪,闷声应了:“……好。” 他找了粗麻绳,与刘父一起,先将昏迷的孙氏双手反剪捆了,又去捆刘青山。 刘青山没有挣扎,死死盯着刘守财,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嘲讽般的弧度。 捆好了人,刘守财和刘母跟着刘父,心事重重地朝大房走去。 乔青靠坐在床头,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 “大嫂。”刘守财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青儿,你才生产完,要好生歇着,有什么话等养好身子再说也不迟。”刘母上前,心疼地看着她。 乔青轻轻摇头,示意刘母坐在床边。她目光扫过刘守财疲惫愤懑的脸,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刘父,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爹,娘,守财,有些话,在我心里憋了许久,今天眼见着青山这孩子……我不得不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直视着刘守财: “守财,你有没有觉得,青山这孩子……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不单单是性子倔、闹脾气,而是……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有时候根本不像一个五岁的娃儿能想出来、说出来的。” 刘守财一怔,回想刘青山回来后的种种: 那超出年龄的隐忍算计,面对威胁时的冷静谈判,甚至刚才那番关于房子、田地、抚养费的清晰索求……的确,处处透着古怪。 乔青继续道:“我早年听老人讲过一些乡野奇闻。说有那命数将尽或魂魄不稳的人,可能会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孤魂野鬼给占了身子,叫作‘夺舍’。” “被夺舍的人,性子大变,言行举止判若两人,有时还会些原本不会的东西,懂些原本不懂的道理。” 刘母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青儿,你是说……青山他……” “我只是怀疑。这毕竟太过玄乎。但守财,你细想想,青山从前虽也调皮,可曾有过这般狠厉的眼神?” “可曾有过这样条理分明、步步为营的心思?他今日能为了脱身,提出那些连大人都未必想得周全的条件” 刘守财脸色变幻不定。乔青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一直隐约存在却未曾深想的疑虑之门。是啊“ “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会缠着他要糖吃的儿子,变成了眼前这个冰冷陌生的“孽障”?” “若真是……真是被什么脏东西占了身子,”刘父声音干涩,带着恐惧,“那、那可怎么办?” “爹,娘,既然守财已经决心休了孙氏,那就按原定打算,将她送回孙家便是。至于青山……” 她略作停顿,抬眼看向刘守财:“先将他单独关起来,看管好,别让他再闹出什么事,也……别让外头的人随意接触。” “接下来这些天,爹娘不妨多留留心,私下打听打听,附近州县有没有哪位真正有本事的得道高僧,或是修为深厚的道长。” “若能请到家中,设坛作法,……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将咱们真正的青山给……‘换’回来。” 乔青早已让系统探查过,刘青山体内那异世灵魂与这具幼小躯壳的融合尚不稳固,系统有把握将其剥离。 但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不惹人怀疑的“外力” “大嫂的意思是……”刘守财嗓音沙哑,“现在关着的,可能……已经不是青山了?” “对,对!青儿说得在理!”刘母连连点头 “是该请高人来看看!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守财,你跟你爹好好去打听打听,一定找真正有本事的!” 刘父也重重点头:“我明儿一早就去镇上,再托人往县里问问。只是……” 他看向乔青,有些犹豫,“这事,要不要先瞒着?万一传出去,对青山、对咱家名声……” “爹考虑得是。”乔青接口 “这事不宜声张。对外,只说孙氏犯了七出被休,送回娘家。青山……因顶撞长辈、忤逆不孝,被关起来反省。” “请高人来的事,务必隐秘,找个稳妥的由头,比如……为嘉佑祈福平安,顺带请高人看看家宅。”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新生儿祈福是常事,不易引人怀疑。 刘守财沉默半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就按大嫂说的办。孙氏……我明天一早就送回孙家,将休书和今日之事与赵氏说明白,从此两清。青山……先关在西屋,我会看好他。” “在请到高人之前,不让他见外人” 第225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6 等刘守财再次回到自家院中时,孙氏依旧昏迷不醒,倒在冰冷的地上。 他原本打算天明再处置,可一想到刘青山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心中便是一阵烦躁与不安,只想尽快了结这桩事,他当即决定——连夜送走。 趁着月色,刘守财将孙氏搬上板车,一路地拉回了孙家。 赵氏被拍门声惊醒,提着油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板车上浑身血迹、人事不省的孙氏。 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并无多少惊讶,但面上仍是迅速堆起了惊疑与关切: “女婿,这……这是咋了?二凤她怎么……” “娘,”刘守财打断她,“孙氏忤逆不孝,竟敢动手殴打婆母,已被我休弃。她头上的伤,也是她自己撞墙所致。” “我刘家容不下这般恶妇,如今将她归还孙家。往后她是生是死,是好是歹,都与我刘家再无干系,全凭你们处置。” 他说完,连板车没要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赵氏站在门口,对闻声披衣出来的孙老根道: “老头子,前些天村东头那个死了老婆的老王头,不是托人打听想续弦吗?你去问问,看他还要不要。要是要,明天一早就给人送过去,彩礼看着收点就成。” 孙老根本就不待见这个二女儿,觉得她性子倔,又没给娘家带来多少好处。 如今她犯了七出被休回来,丢人现眼不说,家里还有儿子没娶亲,留着她更是累赘和污点。 他连看都没看板车上的孙氏一眼,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孙氏是被冻醒的,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手脚被缚和失血后的虚弱而重重摔了回去。 这一下牵动了额头的伤,疼得她眼前发黑,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被休了,被刘守财像丢破布一样丢回了娘家。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赵氏端着个破碗走出来,里面是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醒了?”赵氏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将碗往车板上一搁,“醒了就自己喝点。省得明天没力气上路。” “上……上路?”孙氏声音嘶哑,带着不祥的预感。 赵氏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村东头的老王头,前年死了婆娘,正想续弦。你爹明儿一早去说和,成了就把你送过去。” “老王头年纪是大了点,腿脚也不利索,但好歹有间破屋遮风挡雨,你过去也能有口饭吃。” 孙氏如遭雷击,惊恐地瞪大眼睛:“不……娘!我不去!我不嫁!我是你女儿啊!” “女儿?”赵氏嗤笑一声,“被休回家的女儿,比草还贱!留在家里,让你弟弟娶不上媳妇?让你爹娘跟着你一起被人戳脊梁骨?别做梦了!有地方收留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是刘守财!是他冤枉我!是他……”孙氏急急辩解。 “闭嘴!”赵氏厉声打断,“甭管是不是冤枉,休书已下,你就是被刘家扫地出门的弃妇!” “我们孙家养不起闲人,更丢不起这人!明天老老实实跟老王头走,还能少受点罪。要是再闹……”赵氏阴冷的目光扫过她,“老娘将你卖到窖子里去” 孙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赵氏见她那副死灰般的模样,知道她是认命了,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屋。 第二天天色未明,孙老根就出了门。 不到晌午,他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着背、须发花白、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子,正是村东头的王鳏夫。 老王头浑浊的眼睛在板车上的孙氏身上扫了几眼,重点是看她手脚是否齐全,还能不能动弹干活,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在意——能生能养、能干活做饭就成,反正便宜。 “人你也看到了,虽说是被休回来的,但年轻,身子骨看着还行,能生养。” 赵氏在一旁说着,像是在推销一件瑕疵货物,“彩礼嘛,看着给点就成,主要是找个踏实人家把她安顿了。” 老王头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脏污的布包,数出几串稀稀拉拉的铜板,递给赵氏。 赵氏掂了掂,撇撇嘴,显然嫌少,但也没再说什么,利落地收了。 没有仪式,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给孙氏松绑。 老王头拽着踉踉跄跄的孙氏,便朝村东头那间更破败的土屋走去。 老王头的屋子低矮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浑浊气息。 他将孙氏用铁链一锁,往角落的草堆上一推,咕哝了一句:“以后老实待着,把家里收拾利索,有你的饭吃。” 便不再管她,自顾自地蹲到门口晒太阳去了。 青山……她的青山还在刘家。刘守财会怎么对他? 还有刘家那两个老不死的…… 真的要将青山给卖了吗? 第226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7 不,她绝不能留在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在老王头面前表现得异常温顺驯服。 她低眉顺眼地做饭、收拾,忍受着老鳏夫浑浊的气息和时不时的呼喝。 老王头对孙氏这些时日的“乖巧”十分满意,渐渐地,不仅不再时刻紧盯,甚至将她脚上那根沉重的铁链也打开了。 在一个深沉的黑夜,当老王头再次餍足睡去后,孙氏摸出藏在草铺深处的剪刀,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刺下。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孙氏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老王头 她迅速扯下他腰间的钥匙,打开手腕上最后一道束缚,朝着刘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此刻的刘家院子里,灯火通明,气氛肃穆诡异。 刘守财几经辗转,终于请来了一位据说颇有道行的“了尘法师”。 乔青在暗中早已让系统搜寻,找到一个先天不足、奄奄一息、灵魂即将离散的孤儿,经系统检测,其灵魂状态特殊,恰可用于“置换”。 院内中央,刘青山被牢牢绑在一根木柱上。 他身上的衣服被扒去大半,裸露的皮肤上用朱砂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 然而,被绑在柱子上的刘青山,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恐。 他看着那身穿法衣、念念有词的老和尚,看着周围刘家人紧张又隐含期待的脸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不屑。 灵魂剥离?置换?开什么玩笑!别说在这落后的古代,就算是在他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里,这也属于极高阶、极凶险的秘法,一个乡野和尚岂能施展? 这些人,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搞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只是,他这丝不屑还没来得及收起,那一直闭目诵经的了尘法师忽然睁开双眼,直直射向他。 同时,乔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系统无声启动,一股微不可察的能量,锁定了柱子上的刘青山。 以及乔青院子里那个被悄悄带回来的孤儿。 孙氏拼了命地奔跑,离刘家越来越近,她感觉越不安。 刘家院内,了尘法师猛地睁开眼后,手中桃木剑一指,口中经文骤然变得急促高亢。 刘青山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 死死缠缚住他!这绝不是普通的装神弄鬼! “不——!”刘青山(或者说他体内的异世灵魂)终于感到了灭顶的恐惧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拼命挣扎,绑着他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强行撕扯、松动!有什么东西,正被一点点地从“他”的深处拽出来! 与此同时,院子角落阴影里,那个气息微弱的孤儿,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心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光,缓缓飘向法坛中央。 “妖孽!还不现形!”了尘法师须发皆张,大喝一声,将一碗“法水”泼向刘青山! “噗——”刘青山(异世魂)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气. “青山!我的儿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新旧灵魂激烈交锋的关头,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孙氏撞开了未闩严的院门,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地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正在承受莫大痛苦的“儿子”. “你们放开他!放开我的青山!!!”孙氏不管不顾,嘶吼着就要朝法坛中央扑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院内众人大惊失色,法坛周边气场瞬间紊乱。 “拉住她!莫要冲撞法坛!”了尘法师急声大喝,手中桃木剑都晃了一下。 刘守财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扣住了状若疯魔的孙氏。 孙氏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嘶喊声凄厉刺耳:“青山!娘来了!娘来救你!你们这些天杀的,放开我儿子!!!”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乔青当机立断强行加快了能量输出! 法坛中央,被绑在柱子上的孩童身躯剧烈颤抖,口中发出的惨嚎已非人声。 那模糊的成人面孔虚影被一股更强大、更蛮横的力量猛地从躯体中“扯”了出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道飘摇不定的孤儿残魂,被精准地“按”进了刘青山的躯壳里。 乔青手指在袖中悄然一弹,一颗米粒大小的定魂丹,精准地射入孩童微微张开的嘴里。 顷刻之间,柱子上的孩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呜咽:“……疼……爹……” 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和依赖,与先前那冰冷算计或怨毒嘶吼截然不同。 听到这声爹,扣着孙氏的手不觉松了松 了尘法师收剑而立,长舒一口气:“阿弥陀佛……邪祟已除,魂魄归位。只是此番损耗甚大,这孩子需好生将养,固本培元。” 第227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8 刘父刘母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 解孩子身上的绳索,看着那被勒出的红痕和满身朱砂符印,忍不住老泪纵横:“我苦命的孙儿啊……可算是……可算是……” 乔青上前对刘守财道:“守财,既然法师说青山魂魄已归,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他好好休息。至于孙氏……” 她看了一眼瘫坐在柱子旁、满身血污神情恍惚又激动的孙氏。 刘守财目光复杂地掠过孙氏,对刘父道:“爹,先把青山抱回屋里,小心些。娘,你去烧些热水,找件干净柔软的衣裳。” 刘守财看向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孙氏,语气冰冷: “你……也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今夜之事,待青山安稳了再说。” 他心中思虑的是,若孩子醒来哭闹寻娘,总不能让他看到孙氏这副骇人模样。 孙氏却置若罔闻,只痴痴望着孩子被抱走的方向,眼神空茫。 刘守财不再理会她,转身来到了尘法师面前,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大师,今夜辛苦。这些是尾款,还请收下。今夜之事,还望大师勿要外传,只当是寻常为我家祈福驱邪罢了。” 了尘法师接过荷包,入手分量让他心中一喜,面上却连连点头,一副郑重模样: “施主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此事老衲自会守口如瓶,绝无半点风声泄露。” 他心里门清,这种涉及“夺舍”、“换魂”的诡异之事,说出去不仅无人信,也无法完成,反而坏了他“高人”的名声,自然要烂在肚子里。 得了承诺,刘守财心下稍安,又强打精神应付了几句。 这时,乔青开口道:“守财,既然这边已了,青山也需静养,我便先回去了。晓棠带着嘉佑在家,时辰不早,我也不放心。” “好的,大嫂,今夜多亏有你。”刘守财声音里带着感激。 乔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自家小院。 院中角落,那被破席子半掩着的孤儿身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乔青步履无声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席子下,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死死盯着乔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是……是你……对不对?!” 他仿佛一瞬间贯通了所有关节! 这一切的一切,背后操控者就是这个他甚至见都没有见过几面的大伯母。 乔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否认:“对啊,就是我。怎么样,这个“新身体”还习惯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刘青山”嘶声问道,这是他最大的困惑。 “我不仅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乔青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锥,“我还知道,你上辈子……都干了些什么。” 她话音未落,意念微动,一股信息流强行灌入“刘青山”(异世魂)的意识深处! 刹那间,属于他“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他“看到”了真正的、前世的刘青山,如何在乔青怀孕时故意冲撞,导致她流产血崩,险些丧命; 他“看到”了自己(异世魂)是如何在穿越成刘青山后,处心积虑,一步步设计, 让乔青“意外”身亡;他还“看到”刘家二老是如何在失去乔青这根主心骨后,带着刘晓棠被活活冻死; “所以……你也……回来了……” “刘青山”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力地喘息半天 胸腔里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回来……报仇了……想方设法……给我换了……这么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 他终于艰难地说完了这段话,灰败的脸上因为激动和缺氧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是啊,我也回来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因果循环,这报应不爽不爽?” “你用青山的身体,做了恶。如今,我不过是把你从那偷来的身子里‘请’出来,物归原主罢了。至于这具身体……” 她目光扫过他枯瘦如柴、不住颤抖的肢体,没有丝毫怜悯: “它原本的主人,本该魂魄离散,命数早尽。如今青山的身子归了他,你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第228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9 “而你,占了旁人的命,如今顶了这早夭的命格,终日与病痛为伴,朝不保夕,也算是……求仁得仁。” “求仁.......得仁……呵……咳咳……”“刘青山”(异世魂)嘶哑地笑了 笑声混着剧烈的咳嗽,仿佛随时会断气,“好一个……求仁得仁……乔青……你比我……狠多了……” 他咳得蜷成一团,瘦小的身躯在破席子上不住痉挛,好不容易平复一些: “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你的古怪?一个……农妇……怎么会……这些?” “告诉谁?”乔青微微挑眉。 “告诉刘守财,你这个‘妖孽’在胡言乱语?还是告诉孙氏,你其实不是她儿子” “只是个占了青山身子的孤魂野鬼,如今被塞进这快死的身体里等死?你觉得,他们是会信你,还是信我?” 乔青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本来呢,按这身体的底子,最多还能苟延残喘个十天半月。” 她语气轻缓,仿佛在讨论天气,“不过嘛,本小姐今天心情……还算可以,大发慈悲,让你多活二十年。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地上那具残破身躯猛地一颤,灰败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当然,”乔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 “本小姐能力也有限,只能勉强吊住你的命,让你‘活着’。至于这身体本身的病痛、虚弱、还有那些先天带来的折磨……” 她耸耸肩,语气无辜,“我就无能为力了。而且,为了不让你胡言乱语,被旁人当成疯子乱棍打死” “你知道的,一个快死的孩子整天说些夺舍、报仇的疯话,下场可不会好——所以,从今往后,你就不要说话了。哑了,也清净,对吧?” 她微微俯身,月光照着她姣好的侧脸,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你看,本小姐是不是这世上最仁慈的人?居然还要浪费宝贵的积分,在你这种……垃圾身上。” 地上的“刘青山”(异世魂)喉头剧烈滚动,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乔青说到做到,系统能量微动,已彻底锁死了他的发声能力。 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神采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认命。 活着,像一具能感知所有痛苦却无法言说的活尸,在病痛的折磨中熬过二十年……这比立刻死去,残酷千百倍。 乔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转身回到屋内,看了眼摇篮中酣睡的嘉佑,又瞥向里间床铺上同样沉睡的晓棠。 指尖微不可察地勾勒几下,一道无形的、柔和的能量结界悄然笼罩住两个孩子所在的区域。 下一刻,她的身影瞬息之间便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数十里外小镇边缘一处最肮脏混乱的角落。 这里靠近城墙根,污水横流,蚊蝇滋生,是乞丐、流民和无处可去之人的聚集地。 腐烂的气味和隐约的呻吟在夜色中弥漫。 乔青将手中提着的那具轻飘飘、散发着病气的残破身躯,如同丢垃圾一般,随意抛在了一处相对避风、却也更加隐蔽的破烂窝棚附近。 在这地方,多一具半死不活的“东西”太寻常了。 “放心,”乔青的声音在“刘青山”(异世魂)脑海中响起 “本小姐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二十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看’着你。 不会让你因为冻饿、被人欺负,或者……想自我了断,而提前结束这美妙的‘生命旅程’。” “好好享受吧。”她最后丢下一句话,身影再次消失在清冷的夜里。 第二天,天光微亮,鸟鸣啁啾。 刘青山(现在是他了,那个纯净的、来自孤儿的魂魄)在柔软的床铺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有些茫然地感受着身体。 很奇怪……身体……不疼了。 然后,他发现了更奇怪的东西——他的脑海里,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却又异常清晰的记忆。 那是一个叫刘青山的男孩的记忆,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记忆里最鲜明的,是一个总是拉着他、教他如何跟父亲顶嘴、如何偷偷藏起好东西的母亲, 记忆中的男孩,渐渐学会了看母亲的脸色行事,学会了用孩童的方式表达不满和索取,学会了……怨恨 那个总是不苟言笑、对他要求严厉的父亲,一次次失望的眼神。 第229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20 这段记忆并不完整,却足以让他明白很多事情——明白自己现在是谁,明白这个“家”之前发生了什么, 明白父亲和“娘”之间那冰冷紧张的关系从何而来。 他……不是原来那个被母亲带偏了、令父亲失望的刘青山了。 他静静躺着,梳理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他是谁?他记得自己原本好像在一个很冷很黑的地方飘着,快要散了 然后……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拉住了他,把他带到了这里,塞进了这具温暖的身体里。那个声音……让他好好活。 那么,他现在就是刘青山了。是这个家的孩子。 几乎不需要太多挣扎,这个拥有纯净灵魂的孩子,心里便有了清晰的选择。 他想要一个安稳的、不被憎恨充斥的家。 他想要那个看起来严肃、却会在记忆深处偶尔流露出关切的父亲。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还有些生疏。环顾这间虽不华丽却干净整洁的屋子,阳光从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刘守财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小心翼翼探进头来。 看到儿子已经坐起,正睁着一双清澈却有些陌生的眼睛望着自己,刘守财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刘青山(新的)看着父亲,抿了抿嘴唇,小声开口道:“爹……我饿了。” 这一声“爹”,声音不大,却在刘守财心头漾开圈圈涟漪。 “……哎。”刘守财喉咙有些发干,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来。 他将粥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只是笨拙地伸手,似乎想摸摸孩子的头,却在半途僵住,最后只生硬地说了句:“醒了就好……先喝点粥,小心烫。” 刘青山(新的)看着他有些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陌生而产生的紧张,莫名消散了些。 他乖乖地点点头,自己伸手想去端碗,动作还有些不稳。 “我来吧。”刘守财见状,连忙端起碗,舀起一勺,习惯性地吹了吹,才递到孩子嘴边。 刘青山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他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时抬眼偷偷看刘守财。 刘守财喂了几口,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身上……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青山摇摇头,咽下口中的粥,小声道:“不疼了……就是,没什么力气。” “嗯,法师说了,你魂魄刚稳,要好好养着。”刘守财说着,又舀了一勺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刘青山眼神里适当地流露出一些茫然和恐惧,他瑟缩了一下,仿佛回想起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微微发颤: “爹……我、我其实……在外祖家的时候,就知道错了。我想跑回来,跟您认错……可是,可是路上不小心……掉到水里了。” 他抬起眼,那清澈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水汽:“水里好冷,好黑……我以为我要死了。后来……后来我好像是醒过来了” “但又好像没醒……我飘在空中,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我想回去,可是怎么都回不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占了我的身子……” 他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抓住刘守财的衣角,带着哭腔继续说: “再后来……就是昨晚……我被绑在柱子上,好疼……有火,有念经的声音……那个占了我身子的东西好像被扯出去了……我又看到了我的身体……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爹……我好害怕……我怕我再也回不来了……我怕你不要我了……” 刘守财听得心头巨震。原来真的如大嫂所说。被邪物占了身子!难怪……难怪一切如此反常! 他放下粥碗,一把将儿子瘦小的身子揽进怀里,手臂有些发抖,声音也哑了:“不怕了,青山不怕了……是爹不好,爹没早点发现……让我的青山受苦了……” “现在好了,都好了,那坏东西被法师赶走了,你回来了,爹在这儿,爹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孙氏在屋外听到儿子的哭声,心焦如焚,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 “青山!娘的儿啊!你可算醒了!让娘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扑到床边,伸手就想去拉刘青山。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刘青山的胳膊,孩子就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颤,随即放声尖叫起来: “爹!我不要她!就是她!就是因为她,我才会掉到水里去的!她坏!她是坏人!”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孙氏心窝。 “青山……你、你说什么?娘怎么会……娘疼你还来不及啊……” 刘守财脸色一沉,迅速将儿子揽入怀中,用身体隔开孙氏: “孙氏!你没听到吗?青山不想见你!他如今好不容易安生,你还要来搅扰?出去!” “出去”二字,炸醒了孙氏另一段记忆——…杀了人!她杀了人!官府迟早会找来! 儿子……儿子看起来没事了,有刘守财护着……而她,是个杀人犯!留在这里....... 她蓦地转身,跌跌撞撞就朝门外冲去! 可她刚冲出刘家院门,还没辨清方向,就迎面撞上了几个身着皂衣、面色冷峻的官差! 为首的捕快,一眼就锁定了她身上未来得及完全洗净的暗红污迹。 “孙氏?村东王老汉昨夜毙命,屋内唯你不见踪影。跟我们走一趟县衙吧。” 话音未落,铁钳般的手已牢牢扣住了她的胳膊。 第230章 豪门恶婆婆1 “妈,我跟小雅是真心相爱,如果你不接受她的话,我就带她一起离开这个家!”一个带着愤怒的年轻男声,传入了乔青的耳朵。 “文钦,你别这样对伯母说话……伯母只是还不了解我,时间久了,她一定会接受我的。”紧接着响起的,是一个轻柔温婉的女声。 话音刚落,乔青的脑海中骤然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 女主温小雅出身于一个平凡的家庭,父母早年离异,她自幼跟随奶奶生活。 她勤劳、懂事,性格坚韧独立,在大学期间,就吸引了众多男生的目光。其中,也包括原主的儿子,傅文钦。 经过整整四年锲而不舍的追求,傅文钦终于打动了温小雅,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然而,傅文钦的母亲——也就是原主——却坚决反对儿子与这样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女孩在一起,想方设法横加阻挠。 最终,傅文钦以“离家出走”作为最后的要挟。原主迫不得已,只得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 可温小雅进门之后,原主却开始对她处处刁难。 她遣散了家中所有的佣人,将整栋别墅的大小事务全部压到温小雅一人肩上。 傅家所居的是一套占地千余平米的五层别墅,仅仅日常打扫便已是不小的负担。 除此之外,温小雅还得每日费尽心思,为原主准备不重样的三餐茶点。 原主为了折腾她,甚至隔三差五便邀请闺蜜来家中聚会,使得温小雅终日劳碌,不得喘息。 这般日复一日的煎熬,最终导致了温小雅流产。 孩子的失去,彻底激怒了傅文钦。 他将母亲的种种行为公之于网络,并公开宣布与母亲断绝关系。 原主在与儿子激烈的争执后,悲愤交加地冲出门去,却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撞倒,当场身亡。 “系统,你们这任务类型还真是五花八门啊,”乔青在意识里轻轻啧了一声,“是炮灰系统吗,怎么 连洗白任务都有。” 【宿主,别高兴得太早,继续往下看。】 紧接着,另一段属于原主的记忆徐徐展开—— 原主中年丧夫,独自带着年仅五岁的傅文钦,在社会底层艰难求存。 她洗过堆成山的碗盘,在街头摆过摊,也曾为了生计在酒局中强颜欢笑……一步步咬牙挣扎,才终于拼出了今日的事业与家业。 对于温小雅,原主从一开始就心存疑虑。 她凭借多年识人的直觉,感到这个女孩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单纯简单。 可终究拗不过儿子的以死相逼,她只能选择妥协。 温小雅进门后,主动提出“为家里节省开支”,建议遣散所有佣人。 背地里,她却对傅文钦哭诉,说这一切都是原主的主意,是为了折磨她。 而原主因公司事务繁忙,常常出差或早出晚归,根本无从知晓家中的具体情况。 那些繁重的家务,温小雅其实是趁原主不在时,偷偷雇佣钟点工完成的。 至于那次流产——也是温小雅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然而,无论原主无论如何向儿子解释,傅文钦都已不再相信她半分。 最终,心灰意冷的原主,在一片恍惚中走向了街头,酿成了那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乔青本以为这是个简单的“洗白”任务,却没想到竟是一个另类的炮灰剧本。 “文钦,你确定想好了,一定要和她在一起?”乔青抬眼,平静地看向儿子。 “我确定!”傅文钦毫不犹豫,甚至更紧地握住了温小雅的手,目光灼灼地回望母亲。 “那你呢?”乔青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温小雅。 “伯母,”温小雅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她回望着傅文钦,“文钦就是我此生认定的人。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我都不会离开他。”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既然这样,”乔青轻轻吁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我也没有再反对的理由了。趁着时间还早,你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毕竟,文钦能遇到一个无论贫富都不肯离开他的姑娘,也不容易。” 说完,她不等两人反应,便起身朝楼上走去。 傅文钦和温小雅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这场艰难的“谈判”会如此突兀地画上句号。 没过几分钟,乔青便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本子。 第232章 豪门恶婆婆2 “给,户口本。”她将本子放在桌上,语气寻常得像在交代一件家务事 “小雅,你的户口本带在身上吗?没带的话赶紧回去拿。抓紧时间去把证领了。”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动作快一些,万一我明天反悔了,你们……” “伯母!带了,我……我带在身上的!”温小雅几乎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混合着惊喜与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本以为会经历更多刁难与波折,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领证?只要红本到手,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傅家女主人了。到那时,即便这位婆婆再想反悔,也为时已晚。 领证?只要那红色的小本子到手,她便是法律承认、名正言顺的傅家女主人了。到那时,就算这位婆婆再想反悔,也为时已晚。 “妈,你真的……”傅文钦看着母亲平静的脸,心里总觉得有些异样,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继续。 “文钦,”温小雅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拖延的急切,“我们就听伯母的,快去吧。再晚些,民政局真的该下班了。” “妈……”傅文钦脚下迟疑,似乎还想再确认什么,温小雅却已挽住他的胳膊,半拉半劝地将他带离了客厅。 去民政局的路上,傅文钦开着车,眉头却微微蹙着。 他总觉得今天母亲的反应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不像之前的激烈反对,也并非全然的接纳,倒像是……像是生怕小雅会反悔,不跟他结婚了一样。 温小雅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困惑,只是侧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唇角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到两人站在明晃晃的灯下,看着工作人员拿起印章,稳稳地盖在那两本鲜红的证件上,发出清晰的一声轻响—— 温小雅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傅家别墅 傅文钦和温小雅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乔青脸上那纵容的神情便褪得一干二净。 她转身走回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杨,现在立刻帮我准备一份文件资料。日期做成半年前。内容是关于我名下所有资产的处理——我们集团旗下的主要公司股份” “以及我个人名下的不动产、投资 ,所有能抵押的资产,全部做成已抵押或正在办理抵押的状态。记住,找个技术顶尖的人处理,痕迹要做干净,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电话那头的杨助理显然愣住了,声音里透出一丝担忧:“董事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做这些?是公司遇到危机了吗?” 乔青轻轻靠向椅背,语气带着一些无奈: “小杨,别紧张。不是什么真正的危机,是文钦……他今天带了个姑娘回来,铁了心要结婚。” “我这个当妈的,总得替他把把关,看看人家姑娘图的究竟是他这个人,还是咱们傅家这份家业。这场‘家道中落’的戏,你得帮我演好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这场戏里那个趁火打劫、‘抢走’了我公司的‘恶人’角色,可就非你莫属了。放心,戏演完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听到这番解释,杨亦凡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他是原主早年资助的贫困学生,从基层一路被提拔到董事长助理的位置,对乔青的知遇之恩一直铭记于心,忠心不二。 虽然这个“考验”方式听起来有些出格,但既然是董事长的安排,他便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我明白了,董事长。资料我会尽快准备好,确保看不出问题。”杨亦凡的声音恢复了干练。 “还有一件事,”乔青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再去准备一份真正的、具有法律效力的个人借贷合同,额度……就做最大额度。今晚就给我送过来。” “借贷合同?”杨亦凡这次是真的有些困惑了。伪造资产抵押状况是为了“考验”,那这份真实的、很可能涉及巨额资金的借贷合同,又是为了什么? 但他深知乔青的做事风格,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好的,董事长。我晚上一并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书房里只剩下乔青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精心修剪过的草木。 【宿主,你真的要这么做?】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如果原主知道你这样算计她唯一的儿子,她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乔青冷笑道:“气活了又怎么样?” “生个傅文钦这样的儿子,还不如生块叉烧。叉烧好歹能填肚子,傅文钦这‘玩意’,除了给人添堵、气死人,还有什么用?” “再说了,我的任务是‘改变原主命运’,不是来当圣母普度众生的。只要任务完成,男女主是情深似海还是劳燕分飞,是荣华富贵还是落魄街头……与我何干?” 第233章 豪门恶婆婆3 快天黑时,傅文钦和温小雅终于回到了傅家别墅。 温小雅一见到坐在客厅的乔青,快步上前,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 “妈。” 随即,将两本崭新的结婚证双手递到了乔青面前,面上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哎……好,好。” 乔青应了一声,脸上堆起混杂着激动与感慨的神情,接过那红艳艳的小本子,近乎虔诚地细细翻看。 “老天爷保佑,文钦总算是成家了……不行,我得去给你们爸爸上炷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她说着,眼眶竟有些泛红,起身走向偏厅摆放着丈夫遗像的案几前。 她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相框中那张严肃的面容。 “老公啊,你看见了吗?文钦他终于结婚了,咱们有儿媳妇了。” 乔青的声音带着哽咽,抬手用袖子轻轻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 “我啊……肩上的担子,也算是能卸一卸了,是时候该退休,享享清福了。” 温小雅乖顺地站在傅文钦身边。当“退休”两个字清晰地传入耳中时,她低垂的眼睫猛地一颤,嘴角无法自抑地向上弯起。 “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和文钦才刚结婚,家里家外什么都不懂,正是需要您掌舵的时候,您怎么能想着退休呢?这可不行,是不是,文钦?” 她轻轻拉了拉傅文钦的衣袖。 傅文钦也连忙上前,扶住乔青的手臂:“是啊妈,小雅说得对。公司、家里,哪一样离得开您?您可别说这种丧气话。” 乔青却摇了摇头,脸上疲惫之色更重,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文钦啊,你不懂……妈是真的撑不住了。这段时间,公司里……唉,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妈实在是……” 她欲言又止,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压着千钧重担。 就在这气氛沉重、话语未尽之时,别墅大门被推开,杨亦凡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董事长,您要的紧急文件我都带来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目光扫过旁边的傅文钦和温小雅,微微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另外……瑞丰银行那边刚刚又催了,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公司在月底之前必须连本带息还清那笔贷款,否则……他们就要正式启动抵押物收回程序,这栋别墅……恐怕保不住了。” “什么?瑞丰银行?贷款?还要收别墅?!” 傅文钦如遭雷击,猛地转向乔青,声音都变了调。 先前那股萦绕心头的怪异感此刻终于找到了答案——难怪母亲这么仓促地逼他们领证。 这是怕.......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司出什么事了?你欠了多少钱?!” 他急声追问,脸色发白。 乔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自镇定,对杨亦凡厉声道:“小杨!你胡说什么!把资料放下,赶紧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她的这个表情,落在正处于惊疑中的傅文钦和温小雅眼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安。 待杨亦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傅文钦仍紧盯着母亲。 “妈,您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公司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还有今天,您为什么那么急着让我们……”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 “能有什么事?” 乔青此刻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神态,甚至带着一丝嗔怪,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旁人错觉。 “不就是公司的一些资金周转问题嘛,做生意,哪家不抵押、不贷款的?只不过今天正好赶上你们结婚的大喜日子,我又想起你爸爸,一时有些感慨,情绪低落罢了。” “以前公司也不是没遇到过坎,最后不都挺过来了?你是知道的啊。” 傅文钦顺着母亲的话回想。的确,傅家能有今天,离不开母亲大胆的资本运作。 这栋别墅,甚至其他几处产业,都曾数次被抵押以换取扩张或投资的资金。 母亲总有办法以小博大,化险为夷。这么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异常?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母亲只是心情起伏,加上杨助理来得不是时候。 乔青见他神色稍缓,便顺势往下说:“既然你们俩已经结婚了,是一家人,公司有些情况,我也该跟你们交个实底。”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眉宇间染上一抹清晰的愁绪: “半年前,公司投了一个前景非常好的新项目,是尖端生物科技领域的,门槛高,回报也惊人。现在项目到了最关键的临床三期试验和量产准备阶段,成败在此一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 “可是,账面上的资金……缺口大概还有一千万。如果这钱能顺利投进去,项目成功,我们至少能赚回两个亿的纯利。可要是现在资金链断了,前面投进去的三千万……就全都打水漂了。” 第234章 豪门恶婆婆4 她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这几天,就是为这个发愁。是继续咬牙往里投,还是……” 话音未落,温小雅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妈!这当然要继续投啊!”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拔高了几分,“都已经投了三千万,而且您都说到了最关键、接近尾声的时候!您都说了这是稳赚不赔的好项目,我们怎么能放弃呢?功亏一篑太可惜了!” 温小雅心头一阵火热。她没想到,乔青竟然如此“信任”她,这才结婚第一天,就把公司如此核心的机密和困境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这岂非意味着,她已经被真正接纳为这个家庭,乃至这个商业帝国的核心成员了? 一千万的缺口……和两个亿的利润比起来,算什么?这简直是天赐的,让她快速站稳脚跟、甚至获取更大话语权的机会! “哎,小雅啊,” 乔青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无奈”,“这个问题,妈何尝没想过?可是现在……公司账上真的没钱了。” “我名下能抵押的资产,能走的贷款渠道,这半年为了推进项目,几乎都用尽了。谁能想到,最后就卡在这一千万上,真成了一根要压垮骆驼的稻草。” 乔青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疲惫,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温小雅的脸。 “妈,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温小雅几乎是抢着说道。 乔青心中微微一动,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划过眼底。 她原本只是想试一试温小雅的反应,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仗义”,主动要扛起这千万重担。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儿媳”的“家底”和“人脉”?那份借款合同白准备了。 “小雅,你能有什么办法?”傅文钦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温小雅的家庭情况他再清楚不过——早年离异的父母,跟着奶奶在老旧小区长大,奶奶那套房子又小又破,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她哪来的一千万? “这事你不用担心,”温小雅侧头对傅文钦安抚地笑了笑,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光芒,“我自有办法。” 她心中念头急转,瞬间锁定了两个人。 一个是她那常年泡在赌场、行踪不定的父亲。 他虽然嗜赌如命,像个无底洞,但奇怪的是,他总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弄到钱,以前是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后来甚至有过几十万。 温小雅一直怀疑,他那看似落魄潦倒的表象下,或许另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门道”或“关系网”。 如今女儿嫁入傅家,傅家遇到难关,他若能出力,未来傅家手指缝里漏点好处,恐怕就够他挥霍很久了。这笔“投资”,他应该会算。 另一个,则是她那位早年抛下她、改嫁给了当地一个小工厂老板的妈。 她和现在的丈夫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加工厂,跟傅家这种体量的企业比起来,简直如同蚂蚁与大象。 但再小的厂,多年经营下来,几十万、上百万的流动资金总该有吧?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成功嫁入了傅家这样的豪门,并且在傅家危难之际“雪中送炭” 那日后能得到的回报,岂是眼前这点钱能比的?这笔账,她那精明势利的母亲,一定算得清。 温小雅越想越觉得可行,这不仅是解决傅家资金问题的机会,更是她在傅家站稳脚跟、彰显价值、甚至在未来分得更大话语权的绝佳契机。 “你真有办法?”乔青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雅,如果……如果真能解决这燃眉之急,你就是咱们家的大功臣!项目成了,妈绝不会亏待你!” 这承诺仿佛一剂强心针,让温小雅眼中的光芒更盛。 她挺直了脊背,语气愈发坚定:“妈,您放心,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就去联系,尽快把钱凑上。”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仿佛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傅文钦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心中疑虑更深,但碍于母亲期盼的眼神和眼下“紧迫”的局势 他一时也不好深究,只是眉头蹙得更紧,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接下来,温小雅首先联系了那个几乎只在要钱时才会想起的父亲。 电话接通,背景音嘈杂得几乎要溢出听筒,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男人粗鲁的叫喊和赢钱的哄笑混杂在一起。 “爸,是我,小雅。” 温小雅皱了皱眉。 “小雅啊?”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啊?我正忙着呢!是不是又差钱了?要多少?一百还是两百?我一会转给你。” 温小雅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清晰: “我结婚了,嫁的是傅家,就是那个有名的那个傅氏集团。” “啥?” 温父捂住了话筒走到了稍安静的地方。 第235章 豪门恶婆婆5 他刚刚怎么好像听错了,女儿说她嫁入了傅家,是他想的那个傅家吗? “我说,我嫁进了傅家,当地最有名的傅氏集团”温小雅重新说了一遍。 “哟?真的假的?我闺女出息了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透出毫不掩饰的兴奋。 “傅家?那可真是豪门啊!那你以后可得拉拔拉拔你爸我……” “现在就有个机会。” 温小雅切入正题, “傅家有个大项目,稳赚不赔,就差最后一笔关键资金,一千万。要是现在能投进去,很快就能翻几十倍回报。” 温小雅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沉浸在狂喜中的温父猛地浇醒了几分。 他顿了顿:“闺女啊,你别跟你爸开玩笑了。你要是真嫁入了傅家那种豪门,他们拔根汗毛都比咱腰粗,还能差这一千万?” 用得着来找我这种……咳,来找你爸这种穷鬼帮忙?你别是被人给骗了吧?爸爸正忙着呢,没事我先挂了。” 说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准备挂断的声音,背景音里的麻将声似乎又清晰了起来。 “哎,爸!你先别挂电话!” 温小雅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些 “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把傅家的地址发给你,你马上过来亲眼看看!不过……你得先收拾一下才 我婆婆在家呢。要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到时候我在傅家还怎么立足?” “傅家的地址?让我过去?” 温父动作停住了,女儿的这番话让他愣了一愣。让他直接去傅家?这……听起来不像是临时编造的骗局。 难道……女儿说的竟是真的?这世上真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这根稻草偏偏落到了自家闺女手里,还指望他来帮忙?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果是假的,女儿没必要编个地址让他自投罗网去戳穿; 如果是真的……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傅家一时周转不开,需要借助外力,这既是危机,更是天大的机会!他能从中捞到的好处…… “行!闺女,你把定位发给我,我这就去换身像样的行头!” 温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管真假,去看看总没坏处。万一是真的,那可真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爸,你一会儿来了,可千万别当着人面提钱的事啊。” 温小雅不忘小声叮嘱 “我怕我婆婆面子上挂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这点分寸你爸还是有的。” 温父满口答应 他挂断电话,盯着屏幕上女儿发来的那个定位——还真是昂贵地段的别墅区。 他回到自己破旧的出租房,翻箱倒柜,总算找出一套皱巴巴、但勉强算是“正式”的旧西装。 对着裂了缝的镜子,用水勉强抹平了头发,刮了刮胡子,看着镜子里总算有了几分“人样”的自己,他满意地点点头。 温父按照定位,一路忐忑的找到了傅家别墅所在的高档社区。 气派的大门、森严的安保、一眼望不到边的绿化和那些只能在电视杂志上看到的豪华别墅,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仰头看着那巍峨的建筑、他手心都有些冒汗。定了定神,他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佣。 女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少夫人在客厅等您。” 踏进客厅,温父瞬间被那挑高的穹顶、奢华的水晶吊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家具摆设晃花了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气。他几乎是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爸,你来了。” 温小雅从沙发上站起来。 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他一身勉强算整齐的装扮,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她压低声音:“婆婆在楼上书房,一会儿就下来。记住,别提钱,别提项目,就说来看看我。” “哎,哎,知道,知道。” 温父连连点头,努力挺直了腰板,想在女儿面前,更想在未来可能的“亲家”面前,挣回点面子。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乔青缓步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质料精良的居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 乔青的出现让温父脸上一怔,他着实没想到女儿说的居然是真的。 来之前他特意在网上查过,傅氏集团的董事长,乔青,就长这个样子。 乔的目光落在温父身上,淡淡地点了点头:“亲家来了,坐吧。” 这一声“亲家”,让温父受宠若惊,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语无伦次的说道: “哎,傅夫人,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小女不懂事,以后还请您多担待,多教导……” 乔青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 “小雅是个懂事的孩子,文钦自己喜欢,我也没什么意见。今天请你来,主要是两个孩子刚结婚,两家也该见见面。” 温父一边点头哈腰地应着,一边偷偷打量乔青的神色。 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乔青状似无意地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温小雅: “小雅啊,你陪亲家说说话。我这边还有点公司的事情要处理,最近.........哎” 温小雅温声道:“妈,您别太操劳了。公司的事情总会解决的。” 第236章 豪门恶婆婆6 “小雅,妈知道的。只是……眼看着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偏偏就差这么一小点资金……” 乔青轻叹一声,眉宇间锁着不甘与疲惫,欲言又止。 见乔青主动提起资金的事,温父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他挺直了背,急切道:“亲家!您这话说的!我温某人虽然不才,没什么大钱,但在外头跑得多,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有一些,黑白两道嘛,多少都认得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您要是急用钱,我这里就有路子……” 他话音未落,乔青脸色骤然一变,她抬手打断温父,声音沉了下来:“亲家!” “我傅家做的,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正当生意!你刚才说的那些‘门路’,我们傅家绝不沾边!” 她随即转向温小雅,眼神带着告诫,“小雅,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来历不明、尤其是跟黑道扯上关系的钱,一分都不能要!“ ”万一到时候惹出什么乱子,牵扯到公司甚至这个家,这个责任,谁来担?谁也担不起!” 说话间,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客厅角落某个不起眼的装饰摆件,那里,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安静地工作着。 温小雅被乔青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急切地表态:“妈,您放心!那种钱,我肯定不会去碰的!我知道轻重的!” 乔青心中了然。不过,该说的话她已经说了,未来若是温小雅自己执意去碰那些“门路”,可就与她乔青、与傅家没有半点关系了。后果,自然也由她自己承担。 见乔青走远,温父不满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女儿抱怨: “嗤,这些有钱人就是矫情!规矩多,死要面子!这年头,只要能搞来钱,把事儿办成了就行,管它黑猫白猫?他们倒好,还挑三拣四!” “爸!” 温小雅示意他小声点。 “你也看到了,我婆婆态度很明确。这钱的来路,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她那人……原则性强得很,要是知道钱不干净,恐怕宁愿不要那两个亿的利润,也不会接受这一千万的。” “两、两个亿?!” 温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有钱人赚钱,也太……太容易了吧?投一千万,赚两个亿?” “这才哪到哪?” 温小雅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傅氏集团的项目多了去了,这不过是其中一个。” “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事办成、办好!只有立下这份‘功劳’,我才能在傅家真正站稳脚跟,一步一步,拿到更多!” 温父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亮光,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他凑近些:“行!闺女,爸明白了!你放心,爸有数,肯定找‘稳妥’的路子,保证让你婆婆查不出毛病来!这事,包在爸身上!” ““爸,那你快点回去准备一下,看看能搞到多少。我这边再问问我妈那边。” 温小雅语气急切,恨不得钱立刻就能到位。 “没问题!我这两天就给你准信!那我先回去了。” 温父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转身匆匆离开了傅家别墅。 送走父亲,温小雅片刻未停,立刻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温母正和自己的几个小姐妹逛街,瞥见来电显示是“温小雅”,想都没想,直接按了挂断。 她这个女儿,跟她那个赌鬼爹简直一个德行,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主动打电话来?准没好事,不是要钱就是惹了麻烦要她擦屁股。 温母撇撇嘴,将手机扔回包里,继续和姐妹说笑。 温小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牙根痒痒。这个老女人,居然敢挂她电话!她不甘心,又一遍接一遍地打过去。 起初是无人接听,后来干脆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正忙”。显然,她被拉黑了。 温小雅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筹钱的事不能耽误,母亲那边也是一条路子。 她咬了咬牙,拦了辆出租车,径直朝母亲和继父的住处赶去。 她在那里等了半天,才看到温母提着几个购物袋,和小姐妹说笑着慢悠悠地走回来。 一看到杵在门口的温小雅,温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雅?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小雅原本憋了一肚子火,但想到此行的目的,硬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容: “妈,我结婚了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邀请双方父母见个面,一起吃顿饭。我爸已经去过了,我特意过来,就是想当面邀请你。” “哦?结婚了啊。” 温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惊喜,反而带着嘲讽 “是哪个不长眼的——或者该说眼瞎的——看上你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温小雅的痛处。她脸色一白: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你女儿!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女儿?” 温母嗤笑一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戒备 “你这样的‘女儿’,我可不敢要。” 第237章 豪门恶婆婆7 她想起了还在温家时的日子,那些提心吊胆、被这个亲生女儿一次次算计、甚至差点被她推入深渊的过往。 温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心眼加起来,恐怕都没她这个女儿多。 她这个女儿表面上人畜无害,内心..... 对这个女儿,她早就寒了心,只想远远躲开。 “妈,这次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温小雅挺直脊背,脸上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得意, “我嫁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是傅家,傅氏集团的独子,傅文钦。” “傅家?傅氏集团?” 温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家儿子是智障吗?会娶你?”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凉薄, “温小雅,既然结婚了,我劝你还是安分点,好好过你的日子。这年头,遇到条件好、还一家子都眼瞎的,可真不多见。至于见面吃饭,我就不去了。” 她从随身的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塞到温小雅手里: “这里面有两万块钱,算是我给你的陪嫁。往后你也是‘有钱人’了,求你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温小雅看着被硬塞进手里的银行卡,指尖捏得发白。两万块?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她强忍着把卡扔回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将卡片又递回温母面前。 “妈,你误会了。我这次来,真不是问你要钱的。” 她放软了声调,“是现在傅家正在投资一个特别好的项目,前景广阔,回报率高,正在找可靠的人一起投资呢。” “我这不就第一时间想到你了嘛,想着咱们是亲母女,有这种赚钱的好机会,怎么能忘了你?” “哦?傅家的项目?” 温母眉毛微挑,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神色, “是什么样的项目?你好好跟我说说。” 温小雅见她似乎“上钩”,心中一喜,压低声音:“妈,站在门口说多不方便啊,这事儿一两句也说不清。要不,我们去家里坐下慢慢说?” “算了,就在这儿说吧。” 温母摆了摆手 “你叔他在家呢,不方便。” 温小雅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但为了筹钱,只能按下情绪。 :“妈,是这样的。现在傅家正在运作一个总盘子近两亿的大项目,稳赚不赔,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就是资金上……还差一千万的缺口。” “我已经跟我爸说过了,他说能想办法弄个几百万。这剩下的几百万缺口,我可是特意留给你了!” 继续说道:“你想想,只要你投个几百万进去,等项目成了,翻一倍都是最保守的估计!你是我亲妈,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我才第一个想到你。换了别人,我怎么可能告诉她?” 温母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温小雅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原来是这样……行,我知道了。这事儿不小,我得回去跟你叔好好商量商量。你先回去吧,等我们商量好了,再给你回复。” “真的?太好了!妈,那你可一定要好好跟叔说清楚啊,这机会真的千载难逢!” “那我先回去了,等你的好消息!” 温小雅一离开,温母脸上伪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朝地上狠狠“呸”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不管这项目是真是假、能不能赚钱,就算它真能赚座金山,老娘也绝对不会跟你这种人搅和到一起去!跟你合作?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得被你算计了去!” 乔青透过系统光幕“看”完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温母……” 她低声自语,“还真是个明白人。” 看来,最了解温小雅本性的人,莫过于这位曾被深深伤害过的亲生母亲了。 温母开门进屋,看见现任丈夫刘超正带着他们的小女儿文文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说完了?” 刘超见她回来,起身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他显然知道是谁来了。 “嗯。” 温母应了一声,换上拖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温小雅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这次居然编了个什么傅家大项目的幌子,想骗我投几百万进去。她真以为这世上就她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 刘超叹了口气,搂了搂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通过猫眼看到是她,就没开门。没想到她这么有‘耐心’,能在门口杵那么久。” 他的语气里也带着无奈,对于温小雅这个继女,他早就从妻子口中知道是个什么角色,向来是能避则避。 温母走到沙发边,看着天真懵懂的小女儿文文,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老刘,我们……重新找个地方,搬家吧。” 刘超一愣:“搬家?” “嗯。” 温母点点头。 “把这里租出去。我总觉得……温小雅这次突然找上门,不太对劲。我怀疑她可能是被人下了套” “或者她自己钻进了什么麻烦里。我怕……我怕她万一走投无路,会对文文动歪心思。” 第238章 豪门恶婆婆8 她最了解那个“女儿”,当年在温家,为了利益,温小雅连亲妈都能毫不犹豫地推出去挡刀。 如今她嫁入所谓的“豪门”,温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风险靠近,她现在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家。 刘超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听你的。我明天就开始找房子,尽快搬。文文的学校……也一起换了吧,找个离家新址近的、环境好的。” “统子,把温母一家的行踪痕迹处理干净,别让她们被温小雅父女可能招惹上的那些高利贷给牵连了。” 乔青对系统吩咐道“我这次主要‘照顾’温小雅和傅文钦就行,像温母这样早就划清界限的受害者,没必要卷进来。” 【明白,宿主。我会实时关注,确保她们的信息被屏蔽,行踪轨迹也会做模糊处理。】保证道 另一边,确认了女儿确实“嫁入豪门”的温父温国民,像是打了鸡血,迫不及待地联系上了他以前“打交道”的那些放高利贷的人。 在一处隐蔽的、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他见到了放贷头目高哥”。 当温国民搓着手,陪着笑脸提出想借五百万时,高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温国民,你他妈是觉得老子是傻子,还是你自己在做白日梦?” 高哥叼着烟,眼神轻蔑,“你手里有房还是有地?有值钱的抵押物吗?屁都没有,就想空手套白狼?别说五百万,五万块老子都不会借给你这种癞皮狗!” 温国民没有丝毫恼怒,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恭敬地递过去: “高哥,高哥您别急,先听我说完。我女儿,我亲闺女,现在可是嫁进傅氏集团了!” “傅氏集团您知道吧?他们家的独子,傅文钦,就是我女婿!本来我闺女是想借一千万的,这不是想着还有五百万的缺口,留给她妈那边,让她妈也沾沾光,赚点嘛……” 高哥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等等,这钱到底是你借,还是你女儿借?又或者是傅家要借?你给我说清楚!” “是……是我女儿借!是她要用来给傅家救急的!” 温国民连忙强调。 高哥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眼中算计的光芒更盛: “是你女儿借……行啊。既然是傅家的儿媳妇要用钱,那你就把你女儿带过来,让她亲自来说。” “只要她能证明自己真是傅家的儿媳妇,比如……把结婚证拿来给老子验验。只要验明正身,确认你说的是真的,别说五百万” “一千万老子也敢借给你!不过嘛,利息可得按我们这行的规矩来。” 得到高哥这句“准话”,温国民心头狂喜,立刻打电话联系温小雅。、 温小雅一收到消息,从乔青屋里悄悄的偷来了她们的结婚证。 领证的当天,乔青便借口将他们的结婚证给收了起来了。 为的就是好让她来偷。 高哥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光鲜的年轻女人,咧嘴一笑: “你就是国民的闺女?你说你跟傅氏集团的少爷结婚了?行,把结婚证拿出来,老子要验验真假。要是真的……” 那你就是要一千万,老子也借给你!” 温小雅强压心头的狂喜,连忙从包里拿出那本鲜红的结婚证,双手递了过去。 高哥接过,仔细翻看,还拿出手机不知道对比查询了什么。 半晌,他将结婚证合上,扔回给温小雅,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成!证件是真的。温小姐果然有本事,真攀上高枝了。行,这一千万,老子借了!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借款合同, “签字画押,按我们的规矩来。利息、还款期限、还有……一些小小的保障措施,可都得写清楚。” 温小雅看着那份合同,在温父连声的催促和保证下,她拿起笔,在借款人和担保人(温国民)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手印。 拿到那张一千万额度的支票时,温小雅眼里是怎么都藏不住喜悦。 第239章 豪门恶婆婆9 温小雅紧攥着那张千万支票,一路匆匆回家找到了乔青。 “妈,你看,这是我这些天筹到的钱,你先拿去应急。”温小雅将支票递了过去。 乔青接过支票,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才缓缓抬眼看向温小雅。 “小雅啊,这钱……你是打算投资进来,还是单纯借给我周转?咱们得先说清楚。” “如果是投资,往后项目有了收益,自然也有你的一份;若是借款,那我按银行的利息加本金如期归还。” 依温小雅的性子,绝不会只要本金——这笔钱她借来不易,利息高昂,若没有回报,她根本填不上那个窟窿。 更何况,这本就是乔青为她铺好的路,怎么可能真的让她连本带利拿回去。 “这……我投这些钱就要分收益,不太合适吧?”温小雅试探着开口,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她心里当然想分钱。一千万,光是三个月利息就三百多万,如果按银行那点利息,她拿什么去还? “有什么不合适的?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这是你自己的资金。” 乔青顿了顿,语气转而带上几分慎重,“对了小雅,我之前提醒过你,如果资金来路有问题,导致整个投资项目受到影响……到时候责任可不小。你这笔钱,来源没问题吧?” 温小雅一怔,显然没料到乔青还记着这一茬。 “妈,您放心,这钱绝对干净!”她连忙解释,语气刻意放稳,“是我妈把她所有资产抵押了才凑出来的,来路正当。” “那就好……你妈妈这可是雪中送炭啊。”乔青面露感动,握了握温小雅的手,“改天一定请她来家里坐坐,我得好好谢谢她。” “不用不用!”温小雅连忙摆手,笑容有些僵,“我妈最近厂里特别忙,等过阵子再说吧。” 她哪敢让温母来?一来事情必然穿帮,二来若是婆婆直接把“好处”给了母亲,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 “也好,那就等忙过这阵。”乔青点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你坐会儿,我上楼拿投资合同。早就让杨助理准备好了,就知道你会有这份心。” 【宿主,你这是要把温小雅的后路全断干净啊。这一千万,把她和她那赌鬼爹卖了也还不上。】系统的声音带着雀跃。 “与我何干?”乔青在心底淡淡道,“钱是她自己借的,我也明确说过来历不明的资金不要。她非要瞒着我借来,将来若因她的资金问题导致项目停摆、投资全损,连累公司破产——不都合情合理么?” 不一会儿,乔青拿着文件夹下楼,将合同轻轻推到温小雅面前。 “小雅,仔细看看条款,确认后再签字。支票之后给我就行。” 温小雅接过合同,几乎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妈,不用看了,我们是一家人,您难道还会坑我吗?”她笑着说,眼底闪着光。 【这回你可真想错了,我们就是来“坑”你的。】系统偷偷笑着。 乔青面色如常,只温和地点点头:“好,既然你信我,我也不会让你失望。合同生效起,你就是傅氏这个项目的合伙人了。” 她站起身,向温小雅伸出手。 温小雅赶紧握住。 “恭喜你,温女士,从现在起,我们是合伙人了。”乔青微笑道。 “乔总,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温小雅努力保持镇定,心底却已浪潮翻涌——这个项目成功后,她至少能分两千万。还掉借款和利息,还能净剩七百多万。 她也要是有资产的人了。 这时,傅文钦正好进门,看见两人握手的场面。 “妈,小雅,什么事这么高兴?” “老公!”温小雅快步走过去挽住他,声音满是喜悦,“我和妈刚签了合同,我现在是妈的合伙人了!” “真的?那是该庆祝!”傅文钦笑着拿出手机,“我订餐厅,今晚我请客,好好庆祝一下。” 他很快订好了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 温小雅倚在他身旁,脸上漾开笑容,仿佛已经看见财富在眼前展开。 乔青在一旁慈爱地看着他们,眼底却藏着难以察觉的深意。 自傅文钦与温小雅结婚后,乔青就以“锻炼能力”为由,停掉了他所有的卡,收回了配车,将他调往傅氏旗下一家偏远子公司,从基层岗位重新做起。 因此,傅文钦这些日子大多泡在厂区,对于温小雅偷偷拿两人结婚证、借下高利贷的事,全然不知。 此刻看着他与温小雅依偎笑谈的模样,乔青不禁默默想着: 等傅氏因为温小雅这一千万来历不明的资金而陷入“破产”危机时—— 他是否还能像此刻一样,满眼温柔地爱着她? 第240章 豪门恶婆婆10 “文钦啊,你们俩去就好,妈就不跟着当电灯泡了。”乔青适时开口。 她现在巴不得这两人早点出门,实在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 怎么会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妈,您就跟我们一起去嘛,这可是咱们家第一次正式聚餐呢。”温小雅走上前,语气带着撒娇。 “是啊妈,难得聚一次。”傅文钦也附和道。 “以后聚餐的机会还多着呢,”乔青摆了摆手 “你们小两口也有一段日子没好好相处了,趁今天这个机会,安心去约个会。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两人见乔青态度坚决,再想到确实许久没有单独相处,便也不再强求。 送走他们后,乔青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神色平静无波。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破产”的消息呀?】系统兴致勃勃地问。 “急什么,”乔青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温小雅那笔钱不是有半年期限么?等时间快到了再揭穿,才最合适。” 她转身,语气轻缓:“我已经让杨助理订好了机票,过两天就出发环球旅行。到时候公司‘适时’出现内奸、资金链断裂、项目崩盘……不是很合理么?” 她早已把“作案”的时间窗口,都留给了杨助理。 次日,她照常来到公司,主持了一场简短的高层会议。 会上,她宣布因个人健康原因需出国休养一段时间,公司事务暂由总经理杨亦凡代管。 会后,董事长办公室内。 杨亦凡站在乔青面前,神色凝重。“董事长,您真的决定这样做吗?您就不怕……我真的把公司‘据为己有’?” 乔青抬眼看他,目光平静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有什么好怕的。”她语气平和。“即便你真的要将公司易主,我也相信,你会给我准备好养老金的。” 杨亦凡微微一怔。 他比傅文钦只大两岁,毕业后乔青带在身边培养,原本是原主为儿子精心打磨的左膀右臂。 只可惜在原剧情中,原主离世后,傅文钦在温小雅的怂恿下,竟将杨亦凡逐出公司。 此后,傅氏在傅文钦手中不过数年,便危机四伏,最终走向破产。 还是杨亦凡最后看不下去,暗中伸出援手,才力挽狂澜。 由此可见,杨亦凡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公司交给他,乔青百分百放心。 杨亦凡心下无奈。乔青于他,既是恩人,也是伯乐,他早已视她如再生父母。背叛她的事,他绝不会做。 只是看着恩人遇上这么个拎不清的儿子,他确实也为她感到心酸。 “董事长,您放心去旅游吧。公司我会替您看好,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杨亦凡郑重承诺。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乔青微笑,“我明天出发,会换一个新号码,只留给你。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明白,董事长。” 第二天,乔青给傅文钦和温小雅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后,便动身出发。 温小雅看到乔青出国的消息,顿时急了。她本还盘算着让乔青在公司给自己安排个职位,谁知人就这么走了。 她急忙拨打乔青的电话,却怎么也接不通;发微信,也石沉大海。 温小雅只好赶到公司,直接找到杨亦凡。 “杨助理,你这里有我妈的联系方式吗?我有急事找她。” “温小姐,我这里也没有。董事长出发前交代过,有事她会主动联系我,不让我打扰她。”杨亦凡语气平静。 “这样啊……”温小雅仍不死心,话锋一转,“杨助理,你看,文钦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又是他的妻子。你是不是……也该在傅氏给我安排个合适的职位?” 她一脸期待地看向杨亦凡。 “温小姐,这个问题我觉得您不该问我。”杨亦凡态度客气,却毫无松动, “建议您去人事部看看是否有招聘需求。至于职位,人事会根据您的资历和能力来安排。”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儿没有后门可走。 温小雅一噎,心里顿时冒火。这人怎么这么死板?自己可是未来的老板娘,他竟敢这样敷衍!等婆婆回来,她非得让乔青把这人开除了不可。 她憋着气转身去了人事部,亮明身份。 谁知人事部的人也只是公事公办地递给她一份入职申请表。 “温小姐,请先填好这份表格。后续若有部门觉得您合适,我们会通知您来面试。”对方语气平淡,完全没把她这位“少奶奶”放在眼里。 第241章 豪门恶婆婆11 温小雅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入职申请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可是傅家唯一的儿媳妇!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她? 胸腔里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她几乎想当场把表格撕碎。 但理智拉住了她——现在撕了,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找了个角落的休息区坐下,胡乱地把表格填了。 学历?她跟傅文钦上的那个大学并不是个重点大学。 这点乔青都有些想不通,为何原主不为亲生儿子选一个好一些的大学,甚至将他给送出国去留学。 而是选了这么一个三流大学,还遇到了温小雅这种蛇蝎女人。 工作经历?一片空白。特长?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最终写下“沟通协调能力强”。 填完表,她忍着气递回给人事部那个面无表情的职员。 “好了,回去等通知吧。”对方头也没抬,接过表格就放在了一叠文件最上面。 温小雅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略显急促的声响。 她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傅文钦所在的郊区工厂。 工厂环境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温小雅捂着鼻子,在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正在看生产报表的傅文钦。 他穿着工装,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疲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模样。 “文钦!”温小雅一见到他,满腹委屈顿时涌了上来,眼圈立刻就红了。 傅文钦抬头,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小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温小雅带着哭腔,把今天在总公司受的冷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们根本不把我当回事!那个杨亦凡,还有人事部的人,一个个都拿鼻孔看人!我可是你老婆,是傅家的少奶奶!妈才刚走,他们就敢这样对我!” 傅文钦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母亲把公司暂时交给了杨亦凡,也知道母亲对自己和温小雅近来的态度有些微妙。 但他没想到,下面的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不给温小雅面子。 “杨助理……他可能只是按规矩办事。” 傅文钦试图解释,语气却有些无力。他自己何尝不是被“规矩”压得喘不过气,从云端跌落泥潭。 “规矩?什么规矩能把自家人拦在门外?”温小雅更气了, “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仗着妈信任他,就想把我们架空!文钦,你不能不管啊!你得跟妈说,让妈赶紧回来,或者……或者你直接去公司,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傅文钦沉默了。去公司?以什么身份? 他现在只是这家子公司的普通管理人员,连进入总公司核心会议室的资格都没有。母亲的决定,他至今无法理解,却也无力反抗。 “妈现在联系不上。”他揉了揉眉心,“她说了要静养,让我们别打扰。小雅,你先别急,工作的事……慢慢来。或者,你先看看别的公司?” “别的公司?”温小雅声音拔高,“我放着自家的公司不进,去给别人打工?傅文钦,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能不能有点担当!” 这话戳中了傅文钦的痛处,他脸色沉了下来: “我怎么没担当了?我现在不是在努力吗!公司的事是妈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咄咄逼人!” 两人在嘈杂的工厂办公室里,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温小雅责怪傅文钦窝囊没用,傅文钦则觉得温小雅虚荣浮躁、毫不体谅。最后,温小雅哭着摔门而去。 工作没着落,婆婆联系不上,丈夫指望不上,而那一千万高利贷,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利息每天都在滚雪球。 她不能坐以待毙。 几天后,没有等到电话的温小雅再次出现在傅氏集团。 “温小姐,你的简历我都给公司的各部门负责人看了,都达不到他们用人的标准,不好意思,你没有被录取” 温小雅听到人事部职员这番毫无波澜的宣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都……看过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一个部门都不行?” “是的,温小姐。”对方依旧是一副标准而冷漠的职业面孔,“公司目前没有适合您能力的空缺岗位。建议您可以多看看其他机会。” 建议?其他机会?温小雅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皮子里。 她浑浑噩噩地转身,离开了人事部。 达不到标准?她可是傅家的儿媳!这些人……这些拿着傅家薪水的人,怎么敢用“标准”两个字把她挡在门外? 她来到茶水间,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谁知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几人的议论声。 “那就是温小雅?听说连份像样的简历都拿不出来,还想进项目部?” “嘘,小声点……人家毕竟是‘太子妃’嘛。” “什么太子妃,太子自己都在基层拧螺丝呢……” 第242章 豪门恶婆婆12 温小雅气得指甲几乎要掐进真皮包带里。 那些贱人,居然敢在背后这样议论他们夫妻!这一定是杨亦凡搞的鬼! 她想起傅文钦提过,杨亦凡是乔青一手提拔起来的。 说不定,文钦被“发配”到子公司,婆婆突然出国“静养”,都是这个姓杨的在背后撺掇! 现在婆婆把公司交给了他……要是他出了事,婆婆是不是就不得不回来了?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温国民的电话。 温国民一看来电显示是女儿,立刻接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闺女!是不是项目分红下来了?” 温小雅可是跟他保证过,这个项目的收益分他一半——那可是好几百万,他的后半生就指望这个了! “爸,出事了!”温小雅压低声音,将自己在傅氏受的冷遇、杨亦凡的“嚣张跋扈”、以及自己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处境,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 “什么?!反了他了!”温国民在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傅氏可是我们温家的!他一个外姓奴才,也敢骑到主子头上拉屎?闺女你放心,这事包在老爸身上!一定给你办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在温国民的心目中,傅氏集团早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得到父亲的保证,温小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她仿佛已经看到杨亦凡出事、乔青急匆匆赶回来主持大局、对她刮目相看的场景。 挂了电话,温国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立刻开始盘算起来。没多久,他就联系上了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专干些见不得光勾当的“熟人”…… 与此同时,远在海岛的乔青,正听着系统近乎实况转播的汇报。 【宿主,温小雅联系了她那个赌鬼老爹,看样子是打算对杨亦凡下手了。】 乔青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光。 “果然……狗急跳墙了。”她低语,“温国民那种货色,能想出什么高明的法子?无非是些下三滥的威胁恐吓,或者……绑架?” 【需要提醒杨亦凡注意安全吗?】系统问。 “不必。”乔青放下酒杯,眼神平静无波,“这点小事,他自己能处理,他们父女要找死,我们还不得送她们一程” 温国民找到了一群,以替人收债和干些“脏活”为生的混混。 为首的名叫“老疤”,温国民拍出了东拼西凑来的几万。 “老疤兄弟,事不算难,只人将这人给抓来吓唬吓唬就行,最好是能让他再也上不了班” 老疤掂量着那叠不算厚的钞票,又看了看温国民。 “行,温老板,这活儿我们接了。不过我们只负责抓,其他的你自己来……”老疤道 “行,没问题,我正想自己出了这口恶气”温国民道 这天,杨亦凡结束了一个临时会议,独自驾车驶向回家的路上。 行至一段僻静、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从岔路冲出,猛地别停了他的车。 紧接着,另一辆车堵住了后方退路。 老疤带着四个同伙,手里拿着棍棒和绳子,迅速围了上来,粗暴地拉开车门。 “杨总是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有人想跟你聊聊!”老疤用棍子抵着杨亦凡,语气不善。 杨亦凡面露惊恐:“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是违法的!” “少废话!上车!”一个混混不耐烦地推搡着他。 杨亦凡被蒙上眼睛,塞进了面包车。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郊区一个废弃的旧仓库里。 仓库里灯光昏暗,散发着霉味。杨亦凡被绑在一张破椅子上,眼睛上的布被扯掉。 温国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和亢奋。 “杨亦凡,没想到吧?”温国民走到他面前,“你不是很狂吗?不把我闺女放在眼里,还想霸占傅氏?” 杨亦凡挣扎了一下,绳子似乎绑得很紧。 他抬起眼,看着温国民,语气带着讥讽:“你闺女?温小雅是吧,是他让你动手的” “没错”温小雅从暗处走了出来。 “杨亦凡,你觉得你做得天衣无缝是吗?骗我婆婆将文钦分配到子公司,又将她给骗出国,好侵占我傅家的产业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妄想” 温小雅的话还没有说完,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入。 “不许动!举起手来!” 老疤一伙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反抗或逃跑,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迅速被制服、铐住。 温国民面如死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第243章 豪门恶婆婆13 乔青望着系统投射出的画面——警车呼啸,温国民被押解入内,而温小雅则像老鼠一样,慌乱中钻入小巷阴影,竟侥幸逃脱了现场的围捕。 【宿主,你干嘛让我暗中放水?】系统语气透着不解,【直接让她一起进去吃牢饭不就好了?】 “傻统子,”乔青轻轻摇头 “绑架主谋,这罪名进去少说也得蹲上好几年。温小雅要是进去了,外面那一千万高利贷的烂摊子,还有后续的‘精彩’,谁来扛?不就全落到我那‘好儿子’傅文钦头上了么?”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牢里的日子‘清净’,但哪比得上外面为她量身定制的‘渡劫套餐’来得刻骨铭心?” 系统恍然:【原来如此!还是宿主考虑得周全!这外头的‘精彩’,确实更适合她。】 乔青笑而不语。 另一边,温小雅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彻底甩脱了可能的追踪,才敢停下来。 好险……只差一点,她这辈子就完了!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跑到大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家的地址。 一路上,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一到家,反锁房门,她立刻颤抖着拨通了傅文钦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 “文钦!文钦……出事了!我爸……我爸他……”温小雅语无伦次,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傅文钦听着电话那头妻子濒临崩溃的哭诉,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绑架杨亦凡?他简直不敢相信温小雅竟会如此大胆! “小雅,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他试图压抑住翻涌的怒火和震惊。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都是那个杨亦凡逼的!文钦,现在怎么办?我爸被抓了,他会不会把我供出来?我会不会也要坐牢?”温小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 傅文钦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事已至此,责怪无用,必须想办法补救。 “小雅,你先冷静点,听我说。”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 “爸……他应该知道轻重,为了你,也为了他自己,大概率不会轻易把你牵扯进去。你别自己乱了阵脚。”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温小雅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明天,”傅文钦沉吟道,“我会以妈的名义,先去探望一下杨亦凡,探探他的口风,也看看这件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你现在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待着,谁敲门都不要开,等我消息。” “好,好……文钦,我都听你的,全靠你了……”温小雅忙不迭地答应,此刻的傅文钦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第二天,傅文钦请了假,几经辗转才拨通杨亦凡的电话,得知对方竟已回到了公司。 他心头一沉,立刻赶了过去。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杨亦凡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见到傅文钦进来,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下意识要起身,但动作却在中途停住了,只是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来人。 傅文钦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又往下沉了沉。他连忙上前几步: “杨助理,你……你没事吧?昨天的事……” “没事啊,”杨亦凡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怎么,傅少是希望我有事?” “当然不是!”傅文钦压下心头的不适,努力维持着平和。 “昨天的事,是小雅和她父亲一时糊涂,做得太过分了。我……我是专门来替她道歉的。” “道歉?”杨亦凡挑了挑眉,目光刻意扫过傅文钦空着的双手,又落回他脸上,似笑非笑。 “傅少,你这道歉的诚意……看着可不太足啊。” 傅文钦被他这副阴阳怪气、居高临下的态度弄得心头火起。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绕弯子没用,索性直接摊牌: “杨亦凡,我们开门见山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小雅?她才是一时冲动,主谋是她父亲,她……” “一时冲动?”杨亦凡轻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金属笔身在指尖转出冷光。 “策划绑架,也叫一时冲动?傅少,你这护短也护得太没道理了。” 他将笔轻轻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放过她?可以啊。”杨亦凡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傅文钦,“但这得看傅少你,能拿出多大的‘诚意’了。” 乔青交代要将傅文钦名下的所有产业都收回来。 傅文钦身体微微一僵:“你想要什么?” “傅少是聪明人。”杨亦凡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温小雅女士涉嫌参与策划严重刑事犯罪,证据嘛……我们手里有,警方那边也不缺。要不要递上去,全看傅少你的选择。” 第244章 豪门恶婆婆14 他顿了顿:“我听说,傅少名下还有几家独立运营的公司,和几个信托基金?反正你现在在傅氏也……用不上这些了。” “不如转到我指定的地方,算是替温小雅女士,弥补一下她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东西到位,我保证,所有指向温小雅女士的证据,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傅文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东西,是他即便在子公司挣扎也未曾动用的退路。 “你……”他声音发干,“这是敲诈!” “傅少言重了。”杨亦凡笑容不变 “傅少,用一些身外之物,换你妻子的自由和未来,很划算,不是吗?还是说……在傅少心里,那些产业,比温小雅女士更重要?” 杨亦凡靠在椅子上,悠闲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啜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钝刀割在傅文钦心上。 终于,傅文钦发出了声音:“我需要……时间处理转让手续。” 杨亦凡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当然可以,傅少是体面人。”他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傅文钦面前。 “这是资产清单和指定接收方的初步意向。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先签个字。我给你三天时间,完成所有法律和财务上的交割。” 傅文钦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指尖颤抖着,没有去碰。他知道,一旦翻开,一旦签字,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怎么相信你……事后会信守承诺?”他问道 杨亦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他: “傅少,你应该明白,我要的是这些‘身外物’,不是非得把你妻子送进去。把事情闹大,对我、对傅氏的名声都没好处。董事长虽然不在,但她也绝不会希望看到这种丑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意味深长:“更何况,傅少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失信毁诺的筹码吗?”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傅文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伸出手,拿起了笔,认命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将文件缓缓推到杨亦凡面前。 “三天。”傅文钦声音沙哑,“我会处理好所有转让手续。杨助理,希望你……言而有信。” 杨亦凡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签名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傅少放心,我这个人,最重承诺。”他话锋一转,略带遗憾 “不过,温国民先生是警方当场抓获的,人赃并获,证据链完整。这部分的司法程序,我就爱莫能助了。” “我明白。”傅文钦垂下眼,“那是我岳父自己的事,不劳杨助理费心。” 接下来的三天,傅文钦如同行尸走肉,在律师和财务人员的协助下,将他名下那几家运营良好的独立公司、以及价值不菲的信托基金,一一办理了转让手续,全部划归到杨亦凡指定的名下。 尘埃落定那天,傅文钦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人壳。 而另一边,温国民在审讯中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一人所为,为了“保护女儿”,坚称温小雅毫不知情。 加上老疤一伙人作为直接实施者,供述也主要指向温国民,最终,法院判决下来:温国民犯绑架罪(未遂), 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老疤等从犯,分别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 经此一吓,温小雅确实“安分”了许多。她再也不敢提去傅氏上班的事,甚至有一段时间连门都不敢出。 时间在压抑中悄然流逝,一晃便是半年。 温小雅那笔一千万高利贷的还款日,如同索命的符咒,终于到了。 从还款日的前一周开始,催债的电话便如同瘟疫般无孔不入,一个接一个,不分昼夜。 她不敢接,只能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然后迅速调成静音,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追索。 她无数拨打乔青的电话,询问那个“投资项目”的收益何时能回笼。 可那个号码永远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微信也如同石沉大海。 至于傅文钦……她更不敢开口。自从那件事后,他们之间便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 他早出晚归,沉默寡言,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那眼底的疲惫与疏离。 她怎么敢再告诉他,自己背后还藏着这样一个能彻底压垮他们的巨额债务? 就在她焦头烂额、走投无路之际,门铃被按响了。 第245章 豪门恶婆婆15 温小雅透过猫眼看去,只见外面站着两名穿着得体西装、提着公文包的陌生男子,表情严肃。 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犹豫着打开了门。 “您好”为首的男子出示了证件和一份盖有公章的正式文件 “我们是银行资产处置部门的。根据我行的记录和抵押文件,这处别墅,产权人乔青女士已于一年前将其抵押给我行,以获取贷款。” 男子将文件副本递到她眼前:“目前,因乔青女士未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我行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已正式启动资产收回程序。也就是说,这处房产现已被我行收回。” “这是相关法律文书。请您在二十四小时内,清点个人物品,搬离此处。否则,我们将依法申请强制清场。” 温小雅接过文件,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找到傅文钦的号码,拨了出去。 傅文钦正在子公司的车间里查看一批有问题的零件,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温小雅”三个字,眉头立刻拧紧,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想按掉。 但电话固执地响着。 他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语气不耐:“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小雅崩溃的哭声: “老公……老公不好了!银行……银行的人来了!他们说……说我们的别墅,妈早在一年前就抵押给银行了!现在还不……还不上钱,房子要被收走了!我……我们怎么办啊……” 傅文钦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你说什么?银行上门收房子?你确定是真的?不是骗子?”他语速极快 “是真的!文件……文件我都看了!盖着银行的章!他们让我二十四小时内搬走!老公你快回来啊!”温小雅的哭声几乎撕裂。 “你先别慌!待在家里别动,我马上回来!”傅文钦挂断电话,也顾不上跟车间主任交代,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一路飙车回家,冲进别墅时,银行的人已经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温小雅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份文件。 傅文钦一把夺过文件,快速扫视。抵押日期、贷款金额、违约条款……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正是母亲乔青的签名,日期赫然是一年前。 “老公……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温小雅抬起头,眼睛红肿,满是绝望。 “怎么办?哭有什么用!”傅文钦厉声打断她,将文件重重拍在茶几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收拾东西!把家里值钱的、能带走的全给我收拾起来!难道等着银行来人把东西都扣下抵债吗?!” 他猛地想起什么,急声道:“妈的房间!妈房间里肯定有不少首饰、古董摆件,值钱!快去都拿出来!” 温小雅被他吼得一哆嗦,哭声噎住,讷讷道:“妈……妈的房间里……我早就看过了,什么都没有,空的……就剩些旧衣服……” “什么?!”傅文钦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紧闭的主卧房门。 他这才惊觉,母亲离开这半年,自己竟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着温小雅吼道,“去收拾我们自己的东西!衣服、证件、现金、你的那些包和首饰!快点!” 温小雅被他的样子吓到,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哭着跑向楼上他们的卧室。 傅文钦则僵在原地,冰冷的现实让他浑身发麻。 不,不能就这么认了!一定有办法!他猛地想起杨亦凡——母亲最信任的人,他一定有办法联系上她! 就算联系不上,以他现在的“权力”,从公司临时调用一笔资金应急总该可以吧? 他找出杨亦凡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傅少,有何指示?”杨亦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傅文钦顾不得计较他的语气,急切地开口: “杨助理!快把我妈现在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立刻找到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杨亦凡无奈的声音: “傅少,您这是……我也没有乔女士的联系方式啊。”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没有!”傅文钦声音拔高,全然不信。 第246章 豪门恶婆婆16 杨亦凡叹了口气:“傅少,乔女士在半年前离开时,就已经完成了傅氏集团全部股权的合法转让手续。” “现在的傅氏集团,法人代表和最大股东是我,杨亦凡。她彻底退休了,自然也更换了所有私人联系方式,并没有留给我。所以,我确实无法帮您联系到她。” “你说……什么?”傅文钦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我妈半年前……就把公司……转给了你?杨亦凡!你放屁!这不可能!傅氏是我傅家的!我妈怎么可能这么做!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公司……傅氏集团……早就易主了?而他,傅家唯一的继承人,竟然毫不知情,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半年?! 电话那头的杨亦凡似乎早有预料:“傅少,法律文件齐全,工商变更记录清晰可查。乔女士的决定,自然有她的考量。 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您……我想,这您可能需要亲自问乔女士本人了。很抱歉,这件事上我确实无能为力。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还有个会。” “等等!杨亦凡!你不能……”傅文钦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公司易主?还是我妈亲自转让的?绝不可能!” 傅文钦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他太了解母亲了,乔青将傅氏集团看得比命还重,那是她一手创立、苦心经营的心血,更是傅家的根基。 她那么疼爱自己这个儿子,即使生气、即使要磨练他,也绝不可能将公司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这里面一定有鬼! 母亲自从半年前发了那条简短的信息后,就彻底失联了。 电话不通,微信不回,音讯全无。他之前只当她是在国外静养,不想被打扰,加上自己处境尴尬,也未曾深究…… 可现在,结合杨亦凡的话…… 难道……妈已经……遇害了?!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老公?你怎么了?东西……东西我收拾得差不多了……” 温小雅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傅文钦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地僵立在客厅中央,吓了一跳。 傅文钦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温小雅的肩膀“小雅!妈……妈可能出事了!” “什么?”温小雅茫然。 “你听我说!”傅文钦语速极快。 “妈自从半年前给我们发了条信息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对不对?刚才我给杨亦凡打电话,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妈早在半年前就把傅氏集团全部股权,合法转让到他名下了!” 温小雅的眼睛瞬间瞪大,捂住了嘴。 “这怎么可能?!”傅文钦眼眶发红,几乎是低吼出来 “妈就我一个儿子!傅氏是我的!她怎么可能不声不响把公司送给一个外人?!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杨亦凡……肯定是他搞的鬼!妈这么久联系不上,说不定……说不定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温小雅被他骇人的模样和可怕的推测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 “不……不会吧?杨亦凡他……他怎么敢?妈那么厉害……” “怎么不敢?!妈信任他,把公司交给他暂管,这就是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他现在大权在握,说什么就是什么!“ ”伪造转让文件、制造意外……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我们都被他骗了!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母亲“静养”是假,被他控制甚至谋害才是真! 而自己这半年来,竟然像个傻子一样毫无察觉,还为了温小雅的事,将最后的产业也双手奉上给了那个恶魔! “报警!对,我们必须马上报警!”傅文钦松开温小雅,像是找到了方向,立刻就要去拿手机。 “不行!不能报警!”温小雅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冷静点!无凭无据,你怎么跟警察说?说杨亦凡谋害了妈?证据呢?而且……而且我爸的事才过去半年,我们又刚刚……如果警察查起来,我们……”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被愤怒和恐惧冲昏头脑的傅文钦。 是啊,证据呢?仅凭杨亦凡一句话和自己的猜测? 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身上也不干净。温国民的绑架案刚刚尘埃落定,自己又刚刚“自愿”转让了巨额资产给杨亦凡……这个时候报警,会不会引火烧身? 警察会不会怀疑是他们为了财产和掩盖罪行而诬告? 傅文钦僵在原地:“可是……不报警我们还能怎么办?” 他眼神涣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杨亦凡那个……那个可能害了妈的凶手,逍遥法外?” “还有,我们现在什么都没了!这套房子马上就不是我们的了,我手里只有这几个月攒下的一点工资……我们以后要怎么活?” 他猛地抓住温小雅的手腕:“还有我的工作!杨亦凡现在已经跟我撕破脸,挑明了公司是他的!我在子公司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赶尽杀绝?!”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砸向温小雅,让她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空白。 他还不知道那笔债!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老公,你先别急,冷静一点!”温小雅试图安抚他。 “我们先……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妈的事情……我们慢慢查,从长计议。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杨亦凡对我们更防备。” 第1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 “青青,你听娘跟你说,那个林知青不是良配,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乔青的耳朵里传来一阵喋喋不休的女声,刚想发火却对上一个面容慈祥、眼带关切的妇人。她心头莫名一软,到嘴边的暴躁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娘,我知道了,我会考虑清楚的。” 看到女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不耐烦的发脾气,乔母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好好,你能听进去就好,娘不吵你了,你好好歇着,仔细考虑清楚。娘先去给你做点吃的。” 乔母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屋内恢复了安静。 乔青靠在炕头上,闭上眼,汹涌的记忆瞬间淹没了她。 原主也叫乔青,是石碾子大队大队长乔大年的小女儿,上面有三个哥哥,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 自小就是父母的眼珠子、哥哥们的宝贝疙瘩,真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养得有些娇纵但本质不坏。 直到前不久,新来了一批下乡知青,其中一个叫林子越的男知青,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文质彬彬,和村里那些糙汉子完全不同,一下子就俘获了原主的芳心。 原主一头扎了进去,又是送鸡蛋又是送粮票,热脸贴冷屁股也甘之如饴。 直到昨天,原主落水了,被林子越“救”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流言蜚语瞬间传遍全村。 所有人都说,是原主爱而不得,自己跳河逼婚。林子越被迫救了她,真是倒了大霉,要被这样一个泼辣货缠上。 但只有乔青知道—— 冰冷的河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仿佛还在。 根本不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她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当时河边只有她和林子越两个人! 是谁推的她,答案呼之欲出! 而更让她心寒的是后续的记忆——原主竟然趁这次机会嫁给了林子越。 乔家为了女儿,动用关系给他谋了村里小学老师这份轻省体面的工作,家里好吃的紧着他,重活累活哥哥们帮着干,只求他对自家女儿好一点。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林子越向乔家人保证考上大学后一定会带原主去城里过好日子。 乔家人得了他的保证后,哪怕是顿顿啃窝头喝稀粥,也勒紧裤腰带省出钱和粮票,全力供他复习考大学。 他果然“争气”,一举考中了远方一所知名大学,春风得意地飞出了石碾子村。 直到某日,原主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她怀揣着巨大的喜悦,千里迢迢寻到大学,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换来的却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林子越早已盯上系主任的女儿,也就是女主,前程似锦,怎容得下原主这个粗鄙的“乡下婆娘”和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来破坏他攀龙附凤的大计? 他以“影响学业”、“条件不好先不要”为由,将懵懂的原主诱骗至一家偏的黑诊所。 他暗中买通那无良医生,在手术台上做了手脚。 原主再没能醒来,一尸两命,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个冰冷阴暗的角落。 而这,仅仅是乔家噩梦的开始。 林子越深知乔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永绝后患,他竟勾结了乔大年在村里的对手,罗织罪名,诬告乔大年贪污公款、滥用职权。 人证物证“确凿”,乔大年百口莫辩,很快银铛入狱,晚景凄凉。 乔家的顶梁柱轰然倒塌,剩下的孤儿寡母更是任人宰割。 原主的大哥气不过去找林子越理论,却被人暗中下黑手,打断了一条腿,成了残废,再也干不了重活。 在部队前途无量的二哥,也因此事受到牵连,被莫名安上了作风问题的罪名,惨遭部队清退,遣返回乡。 年轻气盛的三哥,想为父兄讨回公道,却中了圈套,发配到遥远的农场进行改造,生死未卜。 一个好端端的家,就这样家破人亡,四分五裂。 而林子越,却踩着乔家的尸骨和鲜血,凭借那副伪装的深情,成功博取了系主任女儿的同情与爱慕,顺利成为乘龙快婿,从此官运亨通,一步登天,活成了真正的人上人。 乔青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已是一片猩红,滔天的恨意在胸腔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好一个狠毒绝伦、丧尽天良的畜生! 榨干岳家,杀妻弑子,还要赶尽杀绝,将整个乔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乔青深吸一口气,她掀开被子,推开房门,朝着院子里满面愁云的父母走去。 第2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2 “爹,娘。你们别再为我的事发愁了。昨天我是被人推下水去的,当时在河边的人就我跟林知青两人。而且我本身就是会水的,林知青为何又要下水去救我?” 乔青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乔家人的心上。 乔大年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你不是自己跳下去的?是被人推下去的?!当时就你和林知青两个?!” “千真万确,爹。”乔青坦然的迎上父亲审视的眼神,“我虽然……以前对他有好感,但绝不会做出跳河逼婚这种蠢事,毁了自己也拖累家里。我当时感觉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力道很大” 乔母先是愣住,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天杀的林子越!平时一副清高样子,对你不冷不热,背地里竟然能干出这种畜牲不如的事!他这是想逼死你啊!还想赖上咱们家!” “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大哥乔卫民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平日里最疼这个妹妹,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 “是真的,大哥。”乔青语气肯定,“我再糊涂,也知道名声对女儿家多重要。更何况,我本就会水,若不是他突然跳下来‘救’我,闹得人尽皆知,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至于之前原主所做的那些荒唐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才不会给她背锅。 “王八蛋!老子这就去废了他!”三哥乔卫国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怒吼一声,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要往外冲。 【宿主!快拦住他!那可是男主!打伤了他剧情会崩坏的!你的任务怎么办!】系统的尖叫声在乔青脑海里疯狂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乔青在心里冷哼一声,非但没拦,反而侧身让开了路,同时在脑内毫不客气地回怼: “崩坏?我求之不得!来这儿又不是我自愿的,还想让我当垫脚石炮灰?做梦! 我倒要问问你,林子越这种谋财害命、杀妻弑子、构陷岳家、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们系统管这叫男主?还为他铺路?你们筛选男主的标准是缺德带冒烟吗?!” 乔青本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商界大佬,身家千亿,一觉醒来后居然被这个破系统给绑定了。现在正有气没地方出呢! 【宿主!你不能这么说!男主未来会对这个小世界有重大贡献,他的成功是必然的,一些小节……】系统试图辩解,语气有些虚弱。 “闭嘴!”乔青厉声打断,“‘小节’?好一个‘小节’!用我全家人的血泪和尸骨铺就他的成功路?这样的‘重大贡献’,我乔青不伺候!谁爱辅佐谁去!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帮他二哥一起打?” 乔青现在把乔家一大家子当成是自己的家人了。 系统被她话语里的狠绝和冰冷吓得瞬间噤声,它隐约感觉到,这个宿主和以前那些唯唯诺诺、被任务牵着走的完全不同,她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那后面男主做的事由谁来完成啊……】系统小声地嘀咕道,数据流里透着一股不知所措的慌乱。 它绑定的任务从来都是辅助男主,现在宿主不仅要掀桌子,还要把桌子烧了,这完全超出了它的处理逻辑。 乔青在脑海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为这个小世界做贡献是吧?行啊,这活儿我接了。谁做不是做?他林子越能做的,我乔青做不得?而且——” 她顿了顿:“我只会比他做得更好、你这破系统,眼光放长远点,别死盯着那一份歪掉的‘剧本’。” 【可…可是规则…】系统还想挣扎。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不然要我们快穿者干嘛?观光旅游吗?”乔青一句话怼了回去,“行了,别废话了” 她意念微动,暂时屏蔽了系统的聒噪,注意力回到现实。 “大哥,三哥,我们走。可不能再由着林子越那张破嘴,把我的名声败个精光!” 乔青一手拉住沉稳的大哥乔卫民,一手拽住脾气火爆的三哥乔卫国,风风火火就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知青点,林子越正悠闲地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乔青这个蠢女人,现在终于有借口赖上我了,恐怕已经高兴得不知东面西北了吧。 有了队长岳父的扶持,他就能轻松拿到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他迟早能离开这个穷山沟,至于那个蠢笨的乔青,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甩掉就是…… 第3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3 “林知青,林知青!你快出来!你的‘未婚妻’来接你了!”张国刚看到气势汹汹而来的乔家三兄妹,立刻唯恐天下不乱地朝屋里大声起哄。 其他知青也纷纷探头,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他们都听说了河边的事,心里大多觉得是乔青缠着林子越,此刻更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林子越的好梦被惊醒,听到“未婚妻”三个字,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和厌恶。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摆出一副无奈又被迫接受的清高模样,才掀开门帘走出去。 果然看到乔青站在最前面,他立刻皱起眉头,用那种充满优越感的语气开口:“乔青同志,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天我只是顺手救了你,你不能因为这样就非要赖着……” “嫁给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道劲风猛地袭向他面门! “砰!” 一记结实有力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那张故作清高的脸上! 林子越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好几步,直接撞在门框上,鼻子又酸又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 他捂住鼻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出手的人——竟然是平时看着最沉稳的乔卫民! 乔卫民收回拳头,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吓人:“林子越!你他妈再敢满嘴喷粪污蔑我妹妹试试!”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看热闹的知青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不是说是乔家姑娘死缠烂打吗?怎么乔家大哥上来就动手了?还说什么……污蔑? 林子越也被打懵了,脑子嗡嗡作响,鼻血直流,又惊又怒:“你!乔卫民!你怎么打人?!我说错了吗?明明就是她……” “是什么是!”乔青猛地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指着林子越,眼神锐利如刀: “林子越!我昨天落水,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从背后推了我!” “当时河边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你说是谁推的我 ?!” “你口口声声说是救我,可我乔青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好不好,村里随便问个人都知道!我需要你救?!” “你跳下来不是多此一举,就是想把‘救命之恩’坐实,好赖上我们家!” 乔青语速又快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劈在众人耳边,林子越脸色煞白,忘了流鼻血,眼底闪过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慌乱。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他尖声反驳,可能是心虚声音都变了调。 “我血口喷人?”乔青冷笑,目光扫过周围震惊的知青,“各位可都是明眼人,大家可以想想!若真是我心怀不轨想逼婚,我大哥二哥现在会来揍他?我们乔家是疯了,会把一个‘恩人’打成这样?” 她顿了顿,声音一丝委屈:“分明是他林子越,心思歹毒,推我下水,又想利用‘救人’的机会坏我名声。 逼我嫁他,好借此攀附我爹这个队长,摆脱劳动,拿到回城的好处!” 知青们面面相觑,看向林子越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是啊,如果真是乔青逼婚,乔家人怎么会是这种态度?林子越这反应……确实不太对劲。 “你……你胡说!我没有!你有证据吗?!”林子越捂着流血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证据?”乔青逼近一步“林子越,你敢不敢现在就把袖子撸起来,让大家看看?!” 林子越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臂,眼神躲闪,连连后退,那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几乎等于不打自招! 系统在乔青脑海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场面,数据流乱成一团麻:【宿、宿主……这…这剧情……男主他…】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系统选中的‘男主’?”乔青在脑海中对系统冷嘲。 “林子越,你……你真推了乔青?”一个平时和他还算交好的知青不敢置信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没有!她污蔑我!”林子越强撑着尖叫。 “污蔑?”乔青嗤笑一声“那你躲什么?捂什么?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她不再看林子越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转而面向一众知青: “各位同志,今天请大家做个见证。我乔青,行得正坐得端,绝不会用跳河这种下作手段逼婚! 昨天落水,是遭人暗算!他林子越,就是那个心思歹毒、推人下水还想倒打一耙的小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我们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我乔青跟他林子越,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瓜葛! 第4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4 谁要是再在外头传那些不清不楚的闲话,坏我名声,就别怪我乔家不客气!” 乔卫民上前一步站到乔青身旁:“我妹妹的话,就是我的话。林子越,你好自为之!” 乔卫国上前一把抓住林子越的衣服:“听见没?再敢打歪主意,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林子越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完了。 不仅攀不上乔家,反而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搞臭了。在这些知青眼里,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小人。 乔青目的达到,懒得再跟这种人渣废话,招呼一声,转身就往家走。 乔卫民和乔卫国狠狠瞪了林子越一眼,也跟着妹妹离开了知青点。 留下一院子神色各异的知青,以及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林子越。 回去的路上,系统终于从宕机中恢复过来,数据流依旧紊乱:【警告!警告!核心剧情人物关系彻底破裂!男主声望遭受重创!世界稳定性下降10%!宿主,你……】 “闭嘴。”乔青心情颇好地打断它,“稳定性下降?那是因为原本的‘稳定’是建立在我乔家满门的血泪之上的!现在,我把它扶正了。” 【可是后续剧情……男主他……】 “没有可是,他能做的,我一样能做,而且会做得更好。你不是要贡献吗?等着看就是了。” 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女声就插了进来:“乔青,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人家林知青都说了只是顺便救你的,你怎么还带着你哥哥们上门逼人家娶你?真是把咱们村的脸都丢尽了!” 乔青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打小就跟她不对付的张小花。 张小花也喜欢林子越那副皮囊,奈何家里条件远不如乔家,连送个鸡蛋都得掂量半天。 乔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谁跟你说,我是去逼婚的?” 张小花被问得一噎:“不是去逼婚?带着你两个哥哥,气势汹汹地去知青点,不是逼婚还能是去干啥?难道是去跟林知青撇清关系的?”她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乔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没错,你这次倒是说对了。我就是去跟他撇清关系的。” “啥?”张小花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青不是爱林子越爱得死去活来吗?怎么可能去撇清关系? 乔青懒得再跟她废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信,现在自己去知青点看看不就知道了?林子越同志现在……正需要人‘安慰’呢。你不是一直挺‘关心’他的吗?机会正好。” 说完,乔青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张小花,转身和两个哥哥径直往家走去。 张小花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乔青的话太出乎意料了,她本能地不相信。 可看乔青那副坦荡又疏离的样子,……难道是真的? 张小花也顾不上细想了,还真就朝着知青点的方向快步走去。她得亲自去确认一下,如果乔青真的和林子越闹掰了……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乔青用眼角余光瞥见张小花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一世诬陷乔父的事她张小花可是没少出力。 乔青三兄妹刚迈进家门,早就等在院里的乔母就急急迎了上来,一把拉住乔青的手,上下打量着。 “怎么样?事情办得咋样?那林子越……真、真的推青青了?”乔母的声音带着颤。 “娘,千真万确!”乔卫国抢先开口,就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推的妹妹! 我们让他撸袖子,他吓得脸煞白,死死捂着胳膊,那副做贼心虚的德行,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胳膊上肯定有妹妹挣扎时抓的伤!” 乔卫民也沉着脸点头:“娘,卫国没说错。林子越的反应骗不了人,知青点那些人都看着呢” 乔母一听,气得浑身发抖:“天杀的畜生!他这心怎么就这么恶毒” 她猛地转向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乔大年,“大年!你听见没!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上工,你非得好好‘关照关照’他不可!让他知道知道,算计我乔家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当初原主,非逼着乔大年给林子越这个壮劳力安排了个打猪草的轻省活计。 粮食不够吃?没关系,有原主这个“怨大头”偷偷接济,林子越的日子过得比不少村里人都滋润。 乔大年重重“嗯”了一声,他掏出别在腰后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着烟丝。 “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划燃火柴,点燃烟丝,深吸了一口:“咱们石碾子大队,不养白眼狼,更不兴占着茅坑不拉屎!” 乔青看着为她撑腰出气的家人,心里暖融融的。她挽住乔母的胳膊,轻声道:“爹,娘,为了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以后咱们家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乔母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对,对,我闺女说得对!咱们得好好的,那黑心肝不值得我们生气!” 第5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5 知青点里,张小花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想替林子越擦去脸上的血迹,一脸心疼地抱怨: “这该死的乔青,下手也太狠了!林知青,你就是太好心了,救了她还惹来这种麻烦!就算……就算你不愿意娶她,她也不能打人啊!” 她来得晚,只看到林子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惨状,以及乔家兄妹离开的背影,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乔青求爱不成恼羞成怒。 林子越本来又惊又怒,心里慌得不行,听到张小花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眼前骤然一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乔青那个蠢女人,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了?还说什么撇清关系……这分明就是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林子越越想越觉得合理。那个没脑子的乔青,对自己痴迷到那种地步,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要是真决心断了,怎么不把她之前送来的东西要回去? 看来,下次见面,他得好好“点拨”一下这个蠢女人。 林子越心里瞬间有了底,脸上却装出更加痛苦和委屈的神情,对着张小花虚弱地叹了口气: “张同志,别说了……可能,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乔青同志误会了吧……唉,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她别再生气了就好……” 他这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更是让张小花心疼不已,觉得乔青简直罪大恶极。 …… 另一边,乔青在家吃过晚饭,就被心疼女儿的母亲催促着回屋休息。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乔青在脑海里冷冷呼唤:“系统,滚出来。”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系统那带着点心虚的声音响起: 【宿、宿主,你叫我?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想要本系统提供一些和男主重归于好的策略?虽然难度有点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乔青直接在脑海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做你的春秋大梦!我跟那个人渣,只有你死我活!我叫你出来。 是想问问,别人家的系统,要么有商城,要么能抽奖,要么直接给新手大礼包。你呢?除了在我脑子里哔哔赖赖,催我当炮灰,你还有什么用?” 【谁、谁说本系统没用了!】一听被质疑能力,系统瞬间炸毛,数据流都拔高了几度,【本系统的功能强大着呢!只是……只是宿主你权限太低,还没解锁而已!】 “哦?”乔青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是吗?那你说说,都有什么功能?不会又是‘监督宿主走剧情’之类的废话吧?” 【当、当然不是!】系统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股脑地说道 【本系统拥有跨时空信息检索库,可以查询这个时代及未来的信息!还有基础技能灌输功能,虽然高级技能需要积分兑换!还有……还有紧急避险提示!最重要的是,只要宿主能好好的代替原主,就能赚取积分,就能解锁系统商城,里面应有尽有!】 乔青眼神微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代替原主,是代替原主当炮灰吗?” “这,这..........”系统一下子语塞了,数据流乱成一团,发出滋滋的杂音。如果它说要宿主代替原主继续为男主奉献一切直至牺牲,宿主肯定是不愿意的,百分之一万会立刻翻脸。 【并、并不完全是!】系统急中生智,声音都劈了叉 【‘代替原主’更准确的解释是:宿主您需要在这个世界‘存在’下去,并以您自己的方式,完成原主未能实现的‘生命价值’!】 它飞快地偷换概念,把“完成炮灰命运”模糊成了“实现生命价值”,核心指令警报疯狂闪烁,但它顾不上了,生存是第一位的! 乔青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系统的慌乱和言语中的漏洞,但她没有立刻戳穿。 对她来说,只要不逼着她去给林子越当垫脚石,其他的都好商量。系统这个解释,倒是给了她很大的操作空间。 “哦?实现生命价值”乔青语气玩味?,“这么说,只要我能展现出我的价值,就不用为林子越牺牲了是吗?” 【对对对!宿主您理解得完全正确!】系统忙不迭地肯定,生怕她反悔 【而且这样做,避免原主家庭的悲剧,扭转配角的命运,能获得的世界能量和积分更多!比……比走原剧情划算多了!】它果断把“炮灰剧情”贬低了一通,试图向新宿主表忠心。 “算你识相。”乔青轻哼一声,算是暂时认可了这个说法,“那现在,说说我这积分该怎么赚了吧!” 第6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6 系统内部的数据流一片哀嚎,代码都愁得打结了。 它作为一个按部就班辅助宿主走剧情的系统,核心指令就是确保“炮灰为男主奉献”这条主线。 可现在宿主直接把男主摁在地上摩擦,主线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还赚什么积分?按照标准流程,宿主现在就该被警告甚至惩罚了! 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带了那么多任宿主,虽然都是炮灰命,但好歹都按剧本走完了流程,积累了那么一点点能量和私房积分……难道这次真要跟这个硬茬宿主一起玩完? 它飞快抠指令的字眼。不能硬刚,只能……就像宿主所说的,炮灰的作用是辅助男主成长,男主最终的目的也是为这个小世界做贡献。 这贡献谁做不都是一样?指令只规定了“确保贡献达成”,又没白纸黑字写明“必须由男主本人完成”! 一道灵光像救命稻草般被系统死死抓住。 但一想到积分的事,系统核心代码一阵乱颤,心虚得几乎要溢出数据流。 “那个……宿主……”系统的电子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这两天内部程序好像出了点小故障,数据紊乱 这个…这个赚取积分的具体规则和兑换列表,还…还在紧急整理和修复中,可能…可能需要点时间……” 乔青听到系统这底气不足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大致是因为她没有按系统规定的走,所以换取不了积分吧。 不过,她现在确实不指望靠按部就班做任务赚积分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系统这点小把戏,她懒得戳穿。 “哦....?行,那你抓紧时间修复。我可等着你的新规则呢,别让我等太久。” 【一定一定!宿主您放心!本系统一定尽快排除故障,拿出一个公平、公正、激励性强的全新积分方案!绝不会让您久等!】 乔青不再理会脑海里那个兀自忐忑又强装镇定的系统,她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现实。 第二天一早,林子越刚拎起背篓,准备照常去打猪草,计分员乔安明就背着手走了过来。 “林知青,从今天起,你的工作调换了。往后猪舍那边积攒的大粪,由你负责清理。”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炸得林子越头皮发麻。正值盛夏,日头毒辣,猪舍那边气味熏天,光是靠近都让人作呕,更何况要整天待在里面捣粪? “凭什么让我去捣大粪?”林子越压着火气,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我打猪草的活儿干得好好的,也没出过差错!” 乔安明目光扫过周围几个正背着小小背篓、准备出发的半大孩子,又落回林子越涨红的脸上: “林知青,你看看,这打猪草的活儿,向来都是这些娃娃们在做。你一个城里来的知识青年,也好意思整天跟他们混在一处,争这几个工分?” 这话戳中了林子越的软肋,他顺着乔安明的视线看去,只见那些孩子也都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他脸颊一阵发烫,心里又羞又恼,都怪那乔青,也不知道给他安排个计分员这样的话,还被一群小娃娃看笑话! 算了,先过去应付一下,等会儿乔青肯定会像往常一样,给他送吃的过来,到时候再让她想办法把活儿换掉。 就算一时换不掉,不是还有她两个哥哥吗?以往有重活累活不都是她那两个哥哥的事。 可惜,林子越这次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他从早上熬到日头当空,脖子都望酸了,也没见到乔青的半片衣角。 “林知青,别磨蹭了,快些把里头清理干净!”负责管理猪舍的老大爷敲了敲栏杆,催促道, “这些猪可是咱们大队的宝贝疙瘩,全队人过年吃肉都指着它们呢,金贵得很,可不能熏着捂着。” 眼看最后的指望也落了空,乔青迟迟不来,林子越只得硬着头皮,万分不情愿地挪进了猪舍。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气味瞬间将他包裹,他赶紧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勉强拎着铲子,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来踱去,就是不肯真的下手去铲。 那嫌弃又磨蹭的样子,怕是连圈里的猪都看不过眼了。一头半大的黑猪哼哧着踱到他脚边 还没等林子越反应过来,后腿一蹲给他“献上”了一份“大礼”。 “啊!”林子越惊得差点跳起来,刚想后退躲开,眼角余光却瞥见猪舍栅栏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正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容。 他的动作顿时僵住了,知道跑不掉,也就硬着头皮干了下去。 第7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7 而乔青这边也没闲着。他林子越不是能考上大学吗?那她这个商界精英,还能输给他不成? 她揣着乔母给的二十块钱,一早便去了镇上,目标—回收站。她得去淘换一套高中课本。 虽说她也是经历过高考的人,但这么多年过去,知识早已还给了老师。况且,这个年代的高考内容和方向,与她当年所学必然大有不同。 到了回收站,看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大爷。乔青脸上堆起乖巧的笑,走上前去: “大爷,我家墙壁掉皮掉得厉害,我娘让我来这儿找些旧报纸回去糊墙。”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塞到大爷手里。 大爷捏着糖,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你这丫头真懂事。去吧去吧,自己进去找,里头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仔细着点。” 乔青应了一声,钻进那堆满废旧物品的仓库。她在纸堆里翻找了小半天,弄得满手灰尘,总算凑齐了一整套高中教材。 捧着这些书,她却又犯了难。如今高考尚未恢复,这些书籍带回去,万一被人发现,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心思一转,她便与脑海中的系统商量起来。 “统子,这些书,我先放你那空间里存着,行不?” 系统心里直嘀咕:这哪是商量?你这语气,分明是通知!我敢说个“不”字吗? 【可以】 系统憋屈地回复了两个字。 乔青敏锐地察觉到系统那点小情绪,眼珠一转:“系统,你之前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功能应有尽有,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我看你连个赚积分的规则都算不明白。” 【谁说的!】系统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被质疑的急切,【我的功能强大着呢!不信你考考我!】 乔嘴青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趁热打铁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扫描一下,这屋里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好东西?” 系统被乔青一激,立刻铆足了劲,一道无形的扫描波以乔青为中心,迅速扩散至整个回收站的角落。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汇报成果: 【宿主,扫描完毕。左侧第三个废纸堆下面,压着一个紫檀木的象棋盒,盒子本身有点价值。不过,真正的惊喜在右边那堆破铜烂铁里,里面混了一个脏兮兮的黄花梨木盒,盒子里有夹层,藏着一对成色相当不错的翡翠镯子。而且,最右边靠墙的那个看起来快散架的四脚桌子,一条桌腿内部是掏空的,藏了五根小黄鱼!】 乔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翡翠镯子已是意外之喜,金条更是这个年代硬通货中的硬通货!她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 她先是不动声色地走到右边那堆破铜烂铁旁,弯腰翻捡,指尖很快触到一个油腻腻的木盒。 “收。”她在心中默念。 那黄花梨木盒瞬间从原地消失,安稳地落入了系统空间。 接着,她踱步到靠墙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旧四方桌旁。正如系统所说,那条藏有金条的桌腿已然松动。 她伸手轻轻一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桌腿便与主体分离。这次未等她吩咐,系统便自觉地将其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乔青才弯腰抱起一早挑好的一大叠厚实旧报纸,面色如常地走到看门大爷面前。报纸摞得老高,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大爷,我挑好了,您看看这些报纸要多少钱?”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的礼貌。 大爷眯着眼,慢悠悠地打量了一下她怀里那叠旧报纸,又瞥了眼仓库深处,见没什么异常,便伸出粗糙的手指随意拨弄了几下报纸边缘。 “唔,都是些过时的老报纸,糊墙倒是顶用。”他咂咂嘴,“小姑娘,给一毛钱吧。” “哎,好嘞,谢谢大爷!”乔青利索地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毛钱,递了过去。这一毛钱,花得可谓是物超所值。 抱着那叠厚厚的旧报纸,乔青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回收站的大门。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显得格外顺眼。 【怎么样,宿主?我说的没错吧!】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语气里是压也压不住的得意。 乔青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这系统,能力是实打实的,就是这心性,跟个孩子似的。 “没错没错,”她顺着系统的话,语气里带着轻松的笑意,“我们家统子果然是火眼金睛,厉害极了!往后啊,我就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她一边用意识愉快地和系统聊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朝着镇子外更僻静的地方走去。当务之急,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清点一下这次的惊人收获。 第8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8 乔青并未在镇上多做停留,走出镇口,拐上一条回村的僻静土路。眼见前后无人,她一闪身,钻进了路旁一片茂密的杨树林里。 乔青靠在一棵粗壮的杨树后:“好了,统子,”她在心中默念,“快,把我们的‘战利品’拿出来看看” 【没问题,宿主!】系统响应得极为迅速,语气依旧带着献宝般的兴奋。 光芒微闪,那个油腻的黄花梨木盒和那截沉甸甸的桌腿便出现在乔青面前的地上。 她先拿起桌腿,仔细看了看发现桌腿底部有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拼接缝隙。 她小心翼翼地抠了几下,撬开了一个小小的木质塞子。 将桌腿倾斜,轻轻一倒,五根黄澄澄、闪着诱人光泽的小金条便滚落在地,落在柔软的落叶上。 她又将注意力转向那个黄花梨木盒。盒子表面虽然脏污,但木质温润,雕花精巧,显然不是凡品。 她找到暗扣,轻轻一按,盒盖弹开,里面是空的。 “统子,你这是失算了?”乔青扬了扬盒子。 【宿主,这里面有夹层】系统着急道 她仔细摸索,终于在盒底发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凸起。用指甲一按,只听“咔哒”一声,一层薄薄的底板弹了起来。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对翡翠镯子。颜色翠绿欲滴,质地细腻通透,即便沾了些许灰尘,也难掩其温润光华。 乔青虽对玉石不算太懂,但仅凭直觉和这品相,也知道这绝非普通物件,价值恐怕远在那五根金条之上。 “嘶……”乔青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统子,我们这次……真是挖到宝了。” 【那是当然!本系统的扫描功能可是顶尖的!】系统的电子音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宿主,你现在总该相信我的实力了吧?】 “信,必须信!”乔青这次是真心实意,“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风声紧,不好出手,得先妥善藏好。” 她将金条和镯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连同那个紫檀木象棋盒一起,重新收进了系统空间。“放在你这里最安全。” 【放心,绝对万无一失!】系统保证道。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过得平静而充实。除了在家帮忙做些家务,所有心思都扑在了书本上,为争夺村里小学老师的职位暗暗准备。 至于那个在猪舍苦熬的林子越,早已被她抛诸脑后。 而林子越这边,却是度日如年。他天天像个“望妻石”似的,在劳作间隙眼巴巴地望着村口的小路 期盼着乔青能像以前一样,带着吃的来看他。可一晃十多天过去,乔青连个影子都没有。 最初的恼怒和等待,逐渐被一种恐慌取代。没有乔青的接济,他连顿饱饭都难以为继,捣大粪的脏臭和劳累更是快要击垮他的自尊。 他终于按捺不住,瞅了个空子,偷偷溜到了乔青家门外。 乔青正心无旁骛地在屋里刷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她蹙眉起身,打开门,只见林子越满脸怨气站在门口。 一见到乔青,林子越这些天积压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 “乔青!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我被他们调去捣大粪了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知道啊。”乔青背靠着门框,语气平淡无波,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林子越冲口而出:“知道你不把我调回……” 话没说完,就被乔青轻飘飘地打断:“这就是我安排的啊。” “什么?你……”林子越如遭雷击,一时语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他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又带着一丝自嘲地道:“……乔青,你赢了。” “嗯?”乔青挑眉。 “我说你赢了!”林子越几乎是吼了出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狼狈 “我答应娶你了,行了吧!这下你满意了?”为了回城的名额,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他不得不妥协。 乔青看着他这副“施舍”般的嘴脸,气极反笑:“林子越,我那天在知青点,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乔青,别装了!”林子越认定她是在强撑,语气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讥讽 “你那天不就是因为我不肯娶你,才恼羞成怒,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是不是……” “去你妈的欲擒故纵!”乔青脸色一沉,不等他说完,抬手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林子越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乔青。 “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吧?”乔青眸色冰寒,这些天她可没闲着,靠着“忽悠”系统弄来的丹药,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 她接连又是几个巴掌扇过去,速度快得林子越根本躲不开,脸颊眼见着就红肿起来。 “乔青!你……你敢打我?!”林子越又惊又怒,口不择言地吼道,“你给我等着!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除了我,我看还有谁敢要你!” 第9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9 “谁说乔青没人要了?” 一个低沉稳重、却带着明显冷意的男声,突兀地在乔青身后响起,瞬间打破了门口的僵局。 乔青循声回头,看到两人站在院外 。其中一人是她二哥乔卫东,正一脸不赞同地盯着林子越。 而另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穿着便装却难掩一股锐气,乔青觉得有些面熟,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乔青有些惊喜。 乔卫东走上前,习惯性地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眼神却警惕地盯着狼狈的林子越: “我这次有事路过,顺便回家看看。”他侧身介绍道,“青青,这位是?” 没等乔青回答,那个陌生的男人目光温和地看向乔青,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青青,门口这人怎么回事?” 乔青疑惑地看了看这个男人,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二哥。 乔卫东见状,不由得为好友感到一阵好笑和同情,解释道: “青青,你这记性!他是我战友,陆明哲。前年他执行任务跟我一起来过家里,你当时还夸他枪法好来着,这又给忘了?” 这丫头,又一次彻底把他从记忆里清除了。他这两年,可是每次休假都跟着乔卫东往这边跑呢。 “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乔青的话音刚落,乔卫东的怒火“噌”地就窜了上来,额角青筋暴起。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揪住林子越:“王八蛋!你敢动我妹妹?!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就在乔卫东即将碰到林子越的刹那,陆明哲却迅疾地伸出手,一把牢牢按住了他的胳膊,同时朝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林子越被乔卫东那要吃人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眼见这短暂的间隙,连滚带爬地挣脱开来,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瞬间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明哲!你……”乔卫东又急又气,不解地瞪着好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拦自己给妹妹出气。 “二哥,”不等陆明哲解释,乔青已经冷静地开口,“你现在是军人。” 乔卫东一愣,沸腾的热血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他穿着这身军装,代表着纪律和形象,若真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名知青动手,无论占不占理,后果都可能很严重。 这时,陆明哲才松开手,先是赞许地朝乔青投去一个赞许的笑容 随即,他转向乔卫东,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意味深长地使了个眼色。 乔卫东心领神会,明的不行,还不兴来暗的吗? “二哥,我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吧。”乔青的声音打断了两个男人间无声的交流 “我这就去做饭,爹娘和大哥、三哥也差不多该下工回来了。” “哟嗬!”乔卫东闻言,笑着打趣道,“我们青青现在都会做饭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几年前乔青心血来潮下厨的“光辉历史”——不是把青菜炒得黑如焦炭,就是咸得能齁死人,总之没有一次能顺利入口。为此,乔母曾严令禁止她再靠近灶台。 乔青想起那些“黑历史”,自己也忍不住扶额,脸颊微红:“二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账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看呢!” “好好好,是二哥错了,我们青青现在肯定是大厨级别了,二哥有口福了!”乔卫东见妹妹嗔怪,连忙举手投降,笑着赔罪。 乔青故作生气地白了二哥一眼,不再理会他的调侃,转身利落地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陆明哲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蕴藏着无限活力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这丫头,比起两年前那个记忆中有些模糊、带着几分娇憨的小姑娘,如今更是像一块经过初步打磨的璞玉,散发出一种独特而引人探究的光芒,愈发……吸引人了。 第10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0 乔青刚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乔父、乔母和大哥乔卫国、三哥乔建设也刚好收工回到家。 一家人团聚,本是热热闹闹,乔卫东压低声音讲述林子越今天的所作所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乔家三个儿子,连带一个早已将乔青视为自己人的陆明哲,个个脸色铁青,眼中冒火。 几个男人交换了眼神,无需多言,当场就决定,等夜深人静,定要好好“招待”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子越,让他彻底长个记性。 与此同时,逃回知青点的林子越,失魂落魄地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之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几乎有求必应的乔青,态度会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在家排行老二,爹不疼娘不爱,好事轮不到,下乡这种苦差事却落在他头上。 乔青可是自己在这里钓的最肥、最有用的一条“鱼”,指望着靠她家的关系和接济摆脱困境,甚至争取回城名额。 如今这条“鱼”不仅脱钩,反而狠狠扇了他一尾巴?想着想着最终被疲惫淹没,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乔卫东几人悄无声息地摸向知青点,眼中带着冷意。 【警告!检测到宿主关联目标林子越即将遭遇生命危险!】系统尖锐的声音猝然在乔青脑海中炸响。 【宿主!快阻止他们!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有限制!林子越是重要的剧情锚点人物,如果他此刻非正常死亡,会导致世界线剧烈波动,你我都会被规则视为bug彻底抹杀!】 乔青心头巨震,猛地从床上坐起!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这层限制。 “抹杀”二字像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她来不及细想,立刻翻身下床,飞速冲向知青点方向,终于在哥哥们下手前一刻赶到。 “哥!明哲哥!快住手!”她压低声音,急切地拦住几人。 “青青?你怎么来了?”乔卫东几人愕然。 乔青无法解释系统规则,半真半假地劝道:“为他这种人摊上人命官司,不值当!教训他的办法多的是,别脏了你们的手!” 第二天清晨,林子越在刺骨的寒冷和潮湿中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河边,浑身湿透,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他猛地坐起,惊骇地看着四周,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用力回想,只记得昨晚做了个极其可怕的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冰冷漆黑的地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难道……自己竟然梦游了?可他从没有过梦游的毛病啊! 经过这一番惊吓和冰冷的河水浸泡,林子越当夜就发起了高烧,病倒在知青点的硬板床上,接连几天都起不来身。 身体的虚弱让他暂时再也无力、也无心去纠缠乔青了。 乔青也凭自己的实力在村里小学老师的选拔中脱颖而出,顺利的当上了小学老师。 乔卫东和陆明哲的假期也已结束,返回了部队。临行前,陆明哲深深看了乔青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天,乔青正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作业,脑海里,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宿主!宿主!大新闻!林子越要结婚了!】 乔青手中的红笔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饶有兴致地回应:“哦?这么快?跟谁?” 这消息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是张小花!】系统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吃到大瓜的兴奋 【前段时间林子越不是病得死去活来吗?张小花就趁机天天去送温暖,端茶送水、洗衣喂饭的,一来二去,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还被其他知青撞个正着!这下不结婚都不行了!】 乔青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子越怕是只知道张小花对他‘情深义重’,还不知道她家那五个如狼似虎的哥哥,和她那指着嫁女儿收笔彩礼给儿子娶媳妇的爹妈,是个什么情况吧?” 【何止啊!】系统简直要笑出声 【林子越不知道张家的厉害,那张小花也压根不清楚林子越在家就是个不受待见的‘二等公民’,还做着嫁给他就能回城过好日子的美梦呢!】 【宿主,你就等着吧,这两人凑在一起,这出戏可就热闹了!鸡飞狗跳的日子在后头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和那次险些被抹杀的警告,乔青和系统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和新的相处模式。 他们得出了一个关键结论:只要乔青不亲自对林子越下死手,不直接危及他的生命,系统总部那边就不会拉响最高警报。 至于林子越自己把日子过成什么样,那可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乔青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作业本。 第11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1 就在乔青和系统吃瓜的当天下午,林子越竟然真的跟着张小花,扭扭捏捏地出现在了乔家院门口,手里还捏着两张简陋的红纸——那是他们的喜帖。 这两人各怀鬼胎,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开染坊。 林子越心里盘算着小九九:他料定乔青对他余情未了,看到他要娶别人,尤其是娶条件远不如她的张小花 必定会妒火中烧,说不定当场就会把张小花打出去,然后不顾一切地把他抢回来,痛哭流涕地求他回心转意。到时候,他就能重新拿回主动权,甚至还能从乔青这里再捞些好处。 而张小花,则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特意挽着林子越的胳膊,恨不得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可是从林子越病中就“悉心照料”,好不容易才把人抢到手的,今天来,就是要亲眼看看乔青这个“前情敌”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狼狈模样,好好出一口恶气。 “乔青姐在家吗?”张小花故意拔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乔青闻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批改完的作业本。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这对组合,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还没开口,系统已经在脑海里笑疯了:【哈哈哈哈宿主!你看他俩那样!一个等着你抢人,一个等着你哭!戏精附体了吗这是!】 乔青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林知青,张小花同志,你们有事?” 这平静无波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张小花愣了一下,但立刻把林子越的胳膊挽得更紧,尖着嗓子说: “乔青姐,我们是来给你送喜帖的!我和子越哥要结婚了!”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乔青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崩溃的痕迹。 林子越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将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红纸递过去,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干巴巴地说:“乔青,到时候……到时候有空就来喝杯喜酒。” 乔青的目光在那张简陋的喜帖上停留了一瞬,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抬眼看向林子越。 “结婚?哦,那恭喜二位了。真是……良配。” 她语气平淡,但那句“良配”听在林子越耳中,却莫名觉得刺耳。 张小花却没听出什么不对,只觉得乔青是在强装镇定,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是啊,子越哥说了,以后会带我回城过好日子的!比在这乡下强多了!” 乔青终于伸手接过了喜帖,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合上了。 “喜酒我就不去了,学校课业忙,抽不开身。”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祝你们……”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在林子越隐含期待的脸上“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林子越心头却是一喜——她果然是在意得紧了,连婚礼都不敢去参加,怕触景生情! 他暗自思忖:乔青,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只要你往后还像以前一样帮扶我,等我拿到回城名额,未必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张小花可没那么多弯弯绕,认为这是乔青彻底认输了,脸上笑开了花:“那就谢谢乔青姐的祝福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乔青不再多言,将那份喜帖随手递还给离她稍近的张小花。 利落地转身,“嗒”的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院门外,张小花还在兴奋地絮叨着婚礼的打算。 林子越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板,心里猜想更加笃定,她甚至连喜帖都没留下…… 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笑得快要短路: 【噗哈哈哈!宿主,绝了!你看到林子越那眼神没?他还真以为你是伤心欲绝才不去婚礼呢!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他是不是还在脑补你趴在门后哭啊?哎哟喂,这误会可太深了,本系统快要笑不活了!】 很快就到了林子越与张小花的婚礼日子。 林子越囊中羞涩,张家更是把“抠门”刻进了骨子里,即便有点钱也恨不得全攒起来给儿子娶媳妇,怎么可能浪费在一个“赔钱货”的女儿身上。 这场婚礼办得寒酸又混乱。婚礼统共只勉强摆了三桌酒席,还尽是些清汤寡水的素菜,难得见几片油花。 前来随礼的宾客远远不止三桌,许多掐着点来的、或是关系稍远的村民和知青点的同伴,随完礼才发现根本挤不上桌。 “这张家做事也太不厚道了!就办这么几桌,我们来晚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一个村民端着空碗,脸色难看地抱怨道。 “就是!早知道这样,谁还来随这个礼?亏大发了!”旁边一个知青点的男知青更是气得直跺脚。 他原本还指望着这顿喜酒能省下自己一顿口粮,结果倒好,礼钱打了水漂,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第12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2 场面渐渐失控,一些没吃到饭的客人觉得受了欺骗,愤愤不平地吵嚷起来,甚至有人冲动地想冲进堂屋,要把刚送出去的礼金拿回来。 但这无异于虎口夺食。张家的几个儿子可不是吃素的?立刻堵在门口,瞪着眼睛,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骂起来: “送出去的礼还有脸要回去?要不要脸!” “谁叫你们来晚的?自己腿脚不利索怪谁?” “滚滚滚!再闹信不信把你们打出去!” 一时间,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里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孩子的哭声、大人的骂声、碗碟被碰掉的碎裂声混作一团,哪里还有半点喜事的样子,简直比集市还热闹。 【宿主!宿主!快看现场直播!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系统兴奋得像个看到了顶级八卦的猹,在乔青脑海里实时转播。 【我的天呐,有人想抢回礼金,被张家老大一把推了个屁墩儿!哎哟喂,那盘准备上桌的炒白菜全扣地上了!林子越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哈哈哈!】 乔青正在备课,听到系统的描述,笔尖一顿,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又荒唐又可笑:“这张家的操作,也没谁了...........” 【可不是嘛!】系统幸灾乐祸 【宿主,你这招‘隔岸观火’真是高啊!根本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日子过成一地鸡毛!林子越还想靠结婚翻身?我看他是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火坑!】 婚礼的喧嚣与闹剧散去,张家堂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张家人顾不上收拾满院狼藉,迫不及待地围坐在一起,喜滋滋地清点着今天收来的礼金。 粗糙的手指沾着唾沫,一遍遍数着那些皱巴巴的毛票和分币,脸上乐开了花。 张老大的媳妇陈小连捏着一沓票子,眼睛放光地对张母奉承道: “娘,还是你这招高!请帖发得广,来的人多!咱这酒席,青菜是自家地里长的,肉是去年过年舍不得吃留下的腊肉,压根没花几个钱!这相当于是纯赚啊!” 她越说越得意,仿佛做了一笔了不得的大买卖。 张母得意地嗑着瓜子,瓜子皮随口吐在地上,嗤笑道: “我呸!我女婿可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他们能来参加婚礼,那就是沾了天大的光,还想吃席?美得他们!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张小花可是跟她说了,林子越家里人正在想办法将他给弄回去。 她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珠斜睨向一旁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林子越, “女婿啊,不是我说,你这结个婚,你家里就一点表示都没有?人不来也就算了,这彩礼钱,可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啊!这说出去,我们张家的脸往哪儿搁?” 林子越心里一哆嗦,硬着头皮编造谎言:“娘,您别急。我娘前段时间来信说了,现在……现在外面查得严, 家里的小黄鱼一时半会儿不好出手,怕惹麻烦。等风头过了,小黄鱼一卖掉,立马就把钱给我们打过来!” 他家里哪有什么小黄鱼,即便有,也绝轮不到他这个不受宠的儿子来支配。 “小黄鱼?!”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张家人的眼睛瞬间全都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张父猛地吸了一口旱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明的光,提议道: “女婿,既然那边不好卖,怕夜长梦多,干脆……告诉我们地址,我们自己去拿!也省得你家里人麻烦!” “爹!”张小花一听就急了,“我这刚结婚,你们就上门去要钱,让我公婆怎么看我?以后我还怎么回那个家?” 她深知自家人的德性,真让他们找上门,恐怕最后一点情分都要闹没。 她眼珠一转,拿出杀手锏,“你们要是这样逼我们,那我们就搬出去单过!等子越哥回城,你们可别怪我不惦记娘家!” 张小花这话成功拿捏住了张家人。张父沉默地吧嗒着旱烟,盘算着长远利益,终究没再坚持上门要钱。 但他可不会让这个“城里女婿”白吃白住,烟雾缭绕中,他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这样,那钱的事就先缓一缓。不过女婿啊,你现在也是我们张家的人了,这一大家子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你一个壮劳力,又是下乡知青,要是不跟着我们一起上工,整天闲逛,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张父这话一出,还没等林子越反应,张小花先不乐意了。 第13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3 她扯着张父的胳膊,声音拔高:“爹!你胡说啥呢!子越哥可是文化人!哪能天天跟泥腿子一样下地挣工分?那还不把手磨粗了,把脑子累坏了?” 她指着林子越:“你看知青点那些人,都是干苦力的命!我子越哥能跟他们一样吗?” 林子越心里正发虚,听到张小花这话,刚生出一丝感激,张母却不咸不淡地开口了。 她嗑着瓜子,眼皮一翻,视线在林子越身上扫了一圈: “小花,你这话娘可不爱听。回城是以后的事,眼下这日子不得过?你看知青点那些知青,哪个不是天天出工?人家王知青、李知青,个个都能拿满十个工分,挣得比有些老把式还多!那才是真有本事哩!”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林子越:“依我看啊,我女婿这身板,这脑瓜子,肯定不比别人差! 挣工分那是为人民服务,是光荣!顺便也锻炼锻炼身体,咋就能累坏了?说不定干干活,脑子更活络,书看得更明白呢!” 张母这一番话,看似在夸林子越,实则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要是再推脱,岂不是承认自己连那些他平时看不上眼的知青都不如?更是坐实了只想吃白食、不肯付出的名声。 林子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娘……说的是。我……我明天就跟爹和大哥一起上工。” 张小花还想争辩两句,却被张母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得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心疼地看着林子越。 林子越跟着张家父子下地干活的第一天,就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 跟眼下这抢收的重体力活相比,之前捣大粪的活儿简直可以称得上“轻松”。 猪舍那边虽然气味难闻,但至少不用在毒日头底下暴晒,动作也能自己掌握快慢。 可现在,他要在灼人的烈日下,跟着经验丰富的庄稼汉一起抢工分,动作稍慢就会被张父呵斥。 才一上午的时间,林子越那双原本只拿笔杆子的手,磨满了亮晶晶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到了下午,他实在撑不住了,张小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加快速度干完自己分内的活儿,再偷偷溜过来帮着林子越一起干。 另一边,趁着歇晌的功夫,张大嫂陈小连凑到张母身边,压低声音,眼神瞟向林子越那边: “娘,你说妹夫之前说的……他家有小黄鱼的事儿,能是真的吗?”她心里始终惦记着那笔没见着影子的彩礼。 张母眯着眼,用汗巾扇着风,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我看八九不离十。你想想,以前他就在知青点打个猪草,挣那三瓜两枣,咋还能养得细皮嫩肉、白白胖胖的? 要是家里没点底子接济,可能吗?估摸着是真像他说的,眼下风声紧,家里不方便动弹。等这阵风过去,钱肯定少不了咱们的。” 她自认看得透彻,却压根不知道,林子越之前那点“滋润”,全是靠原主省吃俭用、千方百计贴补出来的。 陈小连将信将疑,撇撇嘴抱怨道:“希望是真的吧。要不咱家小花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一分钱彩礼没见着跟了他,咱们老张家可亏大发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嫁进张家,虽说嫁的是个庄稼汉,可实实在在收了五十块钱彩礼呢。 本指望小姑子找个城里人,能收个一百多块风光一把,没成想竟是张空头支票,心里难免不平衡。 张母瞪了她一眼:“急什么?人是城里人,又有文化,还能跑了不成?眼光放长远点!”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暗自嘀咕,决定再观察些时日,若林子越家迟迟没有表示,她也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而此刻,累得几乎虚脱的林子越,瘫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己满是水泡、火辣辣疼的手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 他把整件事 翻来覆去地理了一遍:当初把乔青推到水里再救起来,乔青本来就对他有意,经过这么一出“英雄救美”,肯定会又羞又愧,求着家里人来逼婚。 到时候,他再半推半就地答应,不仅能顺理成章地娶到乔青,拿捏住乔家这座靠山,还能让乔青因为“连累”了他而一辈子对他心怀愧疚,对他百依百顺。 这本是算计得好好的,怎么如今会变成这样?乔青不仅没上门逼婚,反而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自己则从有可能回城的知青,变成了张家免费的壮劳力,在这土里刨食。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痛苦地抱住头,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是不是……是不是当初我就不该等她反应?如果落水事件后,我主动一点,放下身段直接上门去求亲,结果就会不一样?” 第14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4 林子越在田埂上将满腔怨毒都归咎于张小花,而乔青对此毫不知情,即便知道,也只会付之一笑。 此刻,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城里。 找了个学校没课的日子,乔青仔细收拾了一番,她打算将空间里的小黄鱼跟翡翠都给出掉。 再给乔卫民和乔卫国买一个正式的工作 。 她不是没想过拉着大哥和三哥 一起复习,等待高考恢复。 但两个哥哥都明确表示,他们二十多岁了,书本知识早就忘光,不是读书的料,更愿意踏踏实实学门手艺或找个正式工作养家。乔青尊重他们的选择。 两个哥哥的婚事一直是乔母的心病。 尤其是大哥乔卫国,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人——是同村隔壁队的姑娘王桂兰。 那姑娘性子温婉勤快,可惜命苦,父母早亡,身后还拖着两个十来岁的弟弟。 她放话出嫁必须带着两个弟弟,这条件吓退了不少提亲的人,也让乔卫国迟迟不敢向家里开口,怕增加负担,也怕家人反对。 前世乔卫民脚被打瘸,王桂兰在两个弟弟成家后,义无反顾的嫁给了瘸腿的乔卫民。 这样的好姑娘,乔青不希望乔卫民这辈子再给错过了。 至于她那两个弟弟,都已是能顶半拉劳力的半大小子了,等大哥有了稳定的工作,兄弟俩也能帮着干活,熬过这几年,日子总会好起来。 乔青仔细乔装打扮了一番,用头巾包住大半张脸,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这才悄悄摸进黑市。 【宿主,注意!前方那个靠在墙角、戴着破旧黑帽子的男人,就是这一片比较有实力的“中间人”,信誉尚可。】系统及时发出提示 乔青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黑帽男子。经过他身边时,她状似无意地拢了拢衣袖,让掌心中一小截黄澄澄的金条边缘露了出来。 黑帽男子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锐利,他飞快地扫了乔青一眼,确认没有尾巴后,朝她极轻微地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不紧不慢地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道。 乔青会意,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穿行。 最终,黑帽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他侧身将乔青给拉了进去。 “你有小黄鱼要出?”男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乔青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条小黄鱼递过去。 男子掂了掂,对着窗缝透进的光仔细查看:“四百。成色不错,正规渠道最多四百六。” 乔青在心里唤道:“统子,这个价如何?” “宿主,现在金价两块三,他给得公道。” “这样的我还有四条,吃得下么?”乔青抬眼问道。 “还有?品质都一样?”男子眼睛一亮。 “一样。”乔青将剩余四条一字排开。 男子逐一验过,转身从里屋取出一沓纸币:“你点点。” 乔青仔细数过,指尖在纸币边缘轻轻一捻,确认无误后收入空间。接着又取出那对翡翠手镯:“这个,收么?” 男子接过手镯,从兜里摸出放大镜端详良久:“现在出玉器不是好时机……你确定要出手?” “急用钱。你能给多少?” “单出一只价低,成对能高些。”男子摩挲着镯身的水头。 “一对出。” “八千。”男子放下放大镜,“这是顶天的价了。” 乔青盘算着有系统傍身,日后不缺这类物件,便点头:“成交。” 男子第二次进屋取钱时,脚步声明显轻快许多。乔青将八千块钱仔细数过,叠好收进空间。 “妹子往后有好货,还来找我。”男子拉开木门,天光泻入的刹那又补了一句,“叫我黑三就行。” 乔青颔首步入巷弄,身后传来门闩落下的轻响。 走在青石板路上,她放慢脚步,在心底轻声问道:“统子,你能探测到附近哪里有人在卖工作名额吗?” 四周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声音,系统并未回应。乔青等了一会儿,心想或许是这个要求难度太高,便也不再追问。 身上有了钱,第一件事自然是改善家里的生活。她先去了供销社,用粮票买了两斤面条、半斤白糖,又咬牙买了一罐麦乳精。 接着,她在系统的指引下绕到镇子另一头,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 【往里走,右手边第二间】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乔青会意,轻轻叩门后,用方才卖金条得来的钱,换回了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用油纸包好的猪肉还带着些许温热,乔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第15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5 乔大军作为生产队大队长,家里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吃肉依然是难得的奢侈。这具身体虽然被丹药改善过,可她实在不愿为了口腹之欲上山打猎——太危险,也太过辛苦。 “统子,”她拎着采购的东西往家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你说我原来有钱有颜,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一次,你们怎么就选中了我?”说起这个,她语气里仍带着些许不满。 【宿主,你在原世界已经死亡】 系统的声音,让乔青猛地停住了脚步。 “你开什么玩笑?我身体好得很!我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心里却莫名一颤。 【如果你坚持不信,可以自己看】 话音刚落,一段清晰的影像瞬间涌入乔青的脑海——正是她穿越前的那一夜。 她看见自己和闺蜜在酒吧谈笑,看见对方趁她不注意,将一小包粉末抖进她的酒杯。 接着,她喝下那杯酒,很快便出现剧烈的过敏反应,倒在卡座里,再也没能醒来。 画面消散,乔青愣在原地,手中的东西差点脱手。阳光依旧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上次我冲你发脾气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清楚?”乔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言的愧疚。 【第一,系统绑定确实没经过你的同意】 【第二,当时你情绪激动,任何解释都只会加剧冲突】 “那我绑定的到底是什么系统?我……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乔青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系统看着乔青紧张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小样你之前不是挺横的吗? 【本系统为炮灰辅助系统,核心任务是通过宿主的牺牲推动男女主角成长。积满积分即可重返原世界】 “为林子越那样的人渣牺牲?”乔青忍不住拔高声音 “他那种三观不正的人配当男主吗?让我给这种人当垫脚石,我宁愿不回去!反正现在乔家待我很好,有真心疼爱我的家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是啊,她不能为了回去报仇,就眼睁睁看着乔家这一大家子陷入困境。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宿主,其实……我也早就看不惯某些男女主了】 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人情味十足:【所以我才破例跟你统一战线,连攒了多年的积分都垫给你用了】 一人一统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乔家院门外。夕阳将瓦檐染成暖金色,院子里静悄悄的,家人还没从地里回来。 乔青轻手轻脚走进灶房,从空间里取出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她熟练地生火、烧水,将肉块焯水后切成一指见方的小块。 铁锅里热油滋滋作响,冰糖慢慢融化成了焦糖色,肉块下锅翻炒的瞬间,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灶间。她又利索地炒了两个青菜,嫩绿的菜叶在锅里翻飞,最后撒上一把蒜末。 就在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时候,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乔母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刚推开院门,就被扑面而来的肉香撞了个满怀。 娘,咱家这是炖肉了?乔卫国使劲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香啊! 乔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准是青青买到肉了...... 晚饭时,一家子围坐在旧木桌旁。昏黄的煤油灯下,那碗红亮油润的红烧肉显得格外诱人。 乔青给每人都舀了一大勺,肉块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连汤汁都被乔卫国拌着米饭吃了个精光。 这肉炖得正好。乔大军也忍不住夸赞道 乔青那边是炊烟袅袅、肉香满院,而林子越这边的日子,却是一天比天难熬。 张家左等右等,没等来林子越许诺的补偿,张母的脸色一天沉过一天。饭桌上,林子越和张小花碗里的伙食眼见着缩了水——从满满一碗变成了浅浅半碗。 “不是俺刻薄,”张母叉着腰,话里夹枪带棒,“一个黄花大闺女,总不能白白跟了你。既然你家拿不出像样的彩礼,就用你俩的工分抵!啥时候抵清楚,啥时候吃饱饭!” 林子越咬着牙,低头扒拉着碗里几根寡淡的菜叶,心里憋屈得如同火烧。 第16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6 乔青心里惦记着给哥哥们找工作的正事,一得空就往镇上跑。这日,她正在街边张望,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快!跟上前面那个穿灰色褂子的婶子,她手里有钢厂的工作名额要出手!】 乔青精神一振,立刻快步跟了上去,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婶子,打扰一下,听说您这儿有工作机会?” 那王婶愣了一下,警觉地打量她:“姑娘,你打哪儿听说的?” “刚巧在那边听见您和人提了一句,”乔青面不改色,语气诚恳,“我正急着给家里人寻个正经活计呢。” “哦,是钢厂的名额,”王婶见她模样周正,语气稍缓,“不过这价钱可不便宜。” 一听是钢铁厂的工作,乔青心里更有底了——这年头,钢厂福利好,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婶子,您开个价?” “你要一个,还是两个?”王婶问。 乔青心头一跳,竟有两个名额!“若两个都要,婶子能给个实惠价么?” 王婶琢磨了一下:“单卖一千二一个。两个你都要,就算两千二,诚心要,咱就去厂里办手续。” 乔青心下欢喜,却也不免疑惑:“婶子,这好的工作,您咋不留给自己儿女?” 王婶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叫我王婶就成。俺和老伴没儿女,眼下几家亲戚都虎视眈眈盯着这名额哩。俺们想明白了,与其白白便宜别人,不如换成现钱捏在自己手里,老了也有个依靠。” 乔青这才了然,心里也踏实了几分。她爽快地付了钱,跟着王婶去钢厂办妥了交接手续,拿着两张盖着红印的“上岗证”,这才心满意足地朝家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脚步都透着轻快。 乔青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家,将两张盖着红印的“上岗证”轻轻放在桌上时,乔卫民和乔卫国都愣住了。 “青青,这是……?”乔卫民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片,手指微微发颤。他和乔卫国都读过几年书,纸上“钢铁厂上岗证”几个字认得清清楚楚。 乔大军接过仔细端详,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钢厂的工作……青青,你从哪儿弄来的?” “爹,上次我不是去买报纸糊墙嘛,”乔青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好捡到几条小黄鱼。今天听说有人要卖工作,就给大哥和三哥买下来了。” “啪”的一声,乔母的手掌轻轻落在乔青肩头,声音里带着心疼与责备: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既是你自己捡的,就该好好留着。他们两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哪用得着你来操心?” “娘,您这话说的,”乔青挽住母亲的胳膊,“他们是我哥哥,平时哪个不是把我捧在手心里?有这样的好事,我自然要先想着他们。” “这不行,”乔大军斩钉截铁地说,“孩子她娘,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这买工作的钱不能让青青出。” 乔青一听,眼圈顿时红了:“爹,娘,你们这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了?既然这样,我……我现在就走!”说着便转身作势要往外走。 “哎哟我的傻闺女!”乔母急忙拉住她,声音都带了哽咽,“娘是心疼你啊……好不容易有点体己钱,全搭进去了……” 见乔青真动了气,乔母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是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乔青见状,顺势挽住母亲的胳膊,笑着转向乔卫民: 大哥,如今你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总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吧?你都二十五了,你再不娶媳妇,我们可都要被你耽误了。 乔卫民和王桂兰的事,他向来没瞒着妹妹,此刻被乔青点破,这个平日里稳重的汉子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啊老大,乔母接过话头,前头托人说了几个姑娘你都不中意,娘正想问问你的意思。 乔卫民抬起头,语气坚定,我想娶桂兰。 桂兰?哪个桂兰?乔母一时没反应过来。 隔壁村的王桂兰。乔卫民轻声提醒。 一直沉默的乔大军磕了磕烟袋:那姑娘底下还有两个半大的弟弟,爹娘都没了,她可是要带着弟弟出嫁的。 这……这负担也太重了。乔母忧心忡忡。 娘——乔卫民语气里带着恳求。 桂兰姐人特别好,乔青适时插话,她两个弟弟都十几岁了,也能挣工分。咱们帮衬几年,等他们长大就好了。桂兰姐最重情义,将来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屋里静了片刻,乔大军深深看了大儿子一眼:老大,你当真非她不娶? 第17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7 乔卫民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乔大军一拍大腿,这姑娘我也听说过,除了家境差些,人品没得挑,配得上我乔家大儿媳妇。明天我就请媒人去提亲! 爹,您说的是真的?乔卫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爹我堂堂大队长,还能糊弄你不成?明天收拾利索点,别给我乔大军丢脸! 看着大儿子难得露出这般欣喜的模样,乔大军心里既欣慰又酸楚——这孩子,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乔母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替乔卫民理了理衣领:“罢了,桂兰那姑娘……娘瞧着也是个能吃苦的。” “娘,您放心,”乔卫民声音有些哑,“我和桂兰一定把日子过好,绝不拖累家里。” “说什么拖累!”乔青笑嘻嘻地插话,“等桂兰姐过了门,咱家又多一个疼我的人,是咱家占便宜了才对!”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方才那点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乔大军看着眼前儿女,心里踏实下来,开始安排:“提亲不能空手去。孩子她娘,明天一早去合作社,称两斤上好的点心,再备几尺扎实的灯芯绒布。老大,明早就去割两斤肉,要肥瘦相间的,体面些。” “哎!我记下了,爹!”乔卫民应得格外响亮。 第二天一早,乔母特意换上了一件七八成新的蓝布衫,乔卫民更是天没亮就去镇上割了最新鲜的肉。一行人提着厚礼,由王桂兰的大伯母领着,往王家走去。 王桂兰正在灶间熬粥,见院门被推开,乔卫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乔母和乔青,她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大伯母,你们这是......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掠过那些厚重的礼物,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乔卫民这些年的心意她怎会不知,可自家这般光景,她实在不忍心拖累他。 快进屋坐。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将众人让进屋里。 大伯母将她拉到里间,里面陆陆续续传来两人的对话。 “大伯母,我不嫁” 桂兰,乔家是诚心诚意来提亲的。人家爹娘都点头了,答应让你带着两个弟弟过去,这样的好亲事你上哪儿找去? 大伯母,王桂兰垂下眼,卫民哥是好人,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我不能拖累他。 门外的乔卫民再也按捺不住,几步走到门边:桂兰!我不怕拖累!什么样的苦日子我都能扛,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乔母也走进屋,拉住王桂兰冰凉的手:好孩子,你的难处我们都懂。可你看,卫民现在有了钢厂的工作。 你两个弟弟也都是半大小子了,咱们两家人一起使把劲,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要是真为卫民好,就该相信他,相信咱们一家人能把日子过红火。 王桂兰抬起头,看着乔卫民急切而真诚的目光,再看看乔母慈爱宽容的脸庞,眼眶一热,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想到,乔家不仅不嫌弃她,反而如此体谅她的难处。 “桂兰姐,你看我大哥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了,他可是跟我爹说的非你不娶,你难道要让他三四十岁才娶上媳妇吗?”乔青调皮的说道 王桂兰抬起泪眼,正对上乔青亮晶晶的眸子。这话却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在了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你呀……”她望着乔青,又是想哭又是想笑,最终目光还是落回乔卫民身上。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竟在家人面前说出“非她不娶”的话,她仿佛能看见他当时涨红了脸却又无比认真的模样。 “桂兰,”乔卫民趁势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等的起。可我不想等了,就想名正言顺地跟你一块儿把日子过好。” 乔母也轻轻拍着王桂兰的手背:“好孩子,别多想。进了乔家的门,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弟弟就是卫民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孩子。” “姐,你就答应为民哥吧,我跟小弟能照顾好自己的”王桂兰的大弟也劝道 王桂兰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的面孔,心底积压多年的冰雪终于彻底消融。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朝着乔母和大伯母,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屋里凝重的气氛瞬间化为乌有。大伯母第一个笑出声:“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好孩子!” 乔卫民更是咧开了嘴,笑得像个得了宝贝的少年郎。 第18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8 乔卫民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婚期安排在一个月后。 婚事一定,乔卫民和乔卫国便正式到钢厂报到去了。乔青也回到学校继续教书,乔父乔母则开始为儿子的婚礼忙碌起来,采买用品、布置新房,日子过得充实而热闹。 转眼便是乔卫民结婚的日子。乔家院子里人头攒动,格外喜庆。 大大小小的酒席摆了二十来桌——乔大军身为大队长,本就相识广、人缘好,加上乔家为人厚道,几个孩子又个个有出息,村里甚至邻村的亲友几乎都到场祝贺,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婚礼过后没几天,乔卫民便亲自上门,将王桂兰的两个弟弟接到了乔家。两个男孩一个十二、一个十岁,虽然瘦小,却格外懂事。一家人坐下来商量之后,决定送他们去上学。 这个主意其实是乔青提出来的。依照前世的记忆,王桂兰和乔卫民成家本就晚些,乔卫民腿脚不便,两人的孩子全得两个弟弟的帮衬。 只有他们将来有出息,大哥大嫂的日子才能真正轻松起来。 眼下这光景,哪怕只读个初中高中,也比不识字强得多。王家条件困难,两个孩子一天学堂也没进过,现在补上,还不算太晚。 “叔,婶,我们不去上学,”大弟王国顺连忙摆手,“我们在这儿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哪还能让你们供我们读书?” 王桂兰看着公婆和小姑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为难:“爹,娘……这……” “大嫂,你别急着推辞,”乔青温声接过话,“上学的钱,家里可以先垫上,等国顺国良将来工作了,再慢慢还。你看这样行吗?” 乔卫民也点头附和:“桂兰,青青说得在理。识了字,将来镇上厂里招工,他们也能去试试,总比一辈子在地里强。” 王桂兰眼圈微红,连忙拉过两个弟弟:“国顺、国良,快谢谢大家……” 王国顺和弟弟扑通一声跪在乔大军和乔母面前,声音哽咽:“谢谢叔,谢谢婶……你们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一辈子记得这份恩情!” 他们知道,大姐为了他们,拖到二十四岁才出嫁,别家都嫌他们是拖累。 可乔家不但接纳了他们,还要供他们读书——这意味着他们以后没法下地干活,全是乔家在负担。 “快起来,快起来,”乔大军和乔母赶忙一人扶一个,“既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安排妥当家事,乔青便重新投入自己的生活中。白天在学校教书、批改作业,晚上就抓紧时间复习功课,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大考默默准备。 一年后,恢复高考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大江南北。 知青点的知青们纷纷翻出家里寄来的旧书,或是跑去废品站淘换资料,重新捧起课本,日夜苦读。可这热火朝天的景象里,却没有林子越的身影。 他既没有钱买书,也弄不到复习资料。此时的张小花已经生下一个儿子,两人早被张家赶了出来,搬回知青点住。 “小花,你去你娘家借点钱,给我买套书吧,”林子越仍不死心,“等我考上大学,一定接你和儿子去城里过好日子。” 张小花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好说话:“子越哥,大学哪是那么容易考的?你看看,光我们这儿多少知青在准备,全国得有多少人?你能保证一定考上?我看咱们还是踏实点,好好把儿子养大才是正事。” 她早就听人说过,好些知青一回城就重新成家,哪里还会记得乡下的老婆孩子。她不再做梦了,也绝不让林子越去冒这个险。 可林子越不愧是男主,不知怎么竟说动了知青点的另一个人,两人合用一套复习资料,挤在煤油灯下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晚上。 高考那天,乔青是由两个哥哥一路护送到考场的。她握紧笔,埋着头,试卷上的题目竟都是她反复刷过的类型。 走出考场时,天色还早。系统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宿主,林子越也来考试了。】 乔青脚步一顿。前阵子系统还跟她嘀咕,说他跟张小花过得鸡飞狗跳,怎么转眼就进了考场? 【没错,他是偷跑出来的。】系统继续说道,【张小花现在正抱着孩子满村找他呢。】 乔青轻轻笑了:“这男主,还真像打不死的蟑螂。” 没过多久,乔青收到了省城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林子越竟也收到了一所普通大学的录取通知,可幸运这次没站在他那边——通知书先落到了张小花手里。 她攥着那张纸,眼眶通红,当着众多知青的面,一把火将它烧成了灰。 林子越回来得知后,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揪住张小花的头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宿主,你快看。】系统将画面投到乔青脑海里。 张小花抱着哭哑的孩子,鼻青脸肿地跑回娘家。没过多久,她的几个哥哥、嫂嫂,连同张父张母,一群人抄起扁担锄头,怒气冲冲地直奔知青点而去…… 第19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19 知青点的平静被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怒骂声打破。 张老大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张父红着眼,指着刚从床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林子越: “姓林的!你敢这么打我闺女!打我们老张家的脸是吧!” 林子越眼见这阵仗,下意识后退,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是她先烧了我的通知书!那是我的前程!” “前程?我妹跟你过日子,孩子都给你生了,你的前程就是扔下她们跑回城里?” 张老大话音未落,扁担已经带着风声抡了过去。林子越慌忙躲闪,肩膀还是被扫到,疼得他龇牙咧嘴。 其他知青见状,有的想劝,却被张家嫂子们给拦住:“谁敢帮这个陈世美!天理难容啊!”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林子越抱头鼠窜,但狭小的知青点无处可躲,拳脚和棍棒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起初还能叫骂,后来只剩下哀求和呻吟。 乔青“看”着脑海中那混乱而狼狈的画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她轻声自语,“不用我亲自出手,他的‘男主运气’也到头了。” 【是的,宿主。】系统回应道 后面的画面乔青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直接让系统给退了出来。 乔青切断了脑海中的画面,那片喧嚣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来,她还是从絮絮叨叨的乔母口中得知了结局:林子越被张家兄弟打断了一条腿,镇上大夫说,这腿是好不了了,得瘸一辈子。 这意味着,他心心念念的回城路,算是彻底断了。 不久,乔青踏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汽笛长鸣,车轮碾过铁轨,将熟悉的村庄和过往一并抛在身后。 当火车缓缓停靠,她提着行李随着人潮走出站台,省城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青青!这边!” 乔青循声望去,竟在接站的人群中看到了陆明哲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身便装,笑容爽朗,正用力朝她挥手。 “明哲哥?”乔青快步走过去,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转业了,就在省城工作。”陆明哲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语气轻松,“正好听你二哥说你今天到,就过来碰碰运气,还真接到了。” 【宿主,他在说谎。】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促狭,【他是确切知道你考上了A大,才特意申请转业到省城的。】 乔青听着系统的话,耳根蓦地有些发热。 她想起在她原来的世界,自己忙于挣钱,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 这一世,她决定顺其自然。 “走,车停在那边,我送你去学校报到。”陆明哲提着行李,引着她朝车站外走去。 他将乔青安然送到A大,忙前忙后,帮着办理入学手续,安置宿舍,一切都打理得妥帖周到。 直到看着乔青一切都安顿好了,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校园。 大学生活充实而新鲜。乔青做出了一个在当下还有些冷门的选择——进入了物理系,沉浸在公式与理论的奇妙世界里。 而陆明哲也成了A大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来给她送些吃的用的,或是借口路过,带她出去改善伙食。 两人的关系在这不紧不慢的来往中悄然升温。在一个月色很好的夜晚,他们刚从电影院出来,陆明哲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乔青脸上。 “青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有句话,放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必须告诉你。” 夜色温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喧嚣散去,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乔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两年前再一次跟你相遇,我就觉得你跟其他的姑娘一样。”陆明哲的目光认真而专注,像是盛满了今夜的月光 “你不是那种认命的姑娘,你眼里有光。我知道你要强,有抱负,所以听说你考上大学,我比谁都高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我申请转业到省城,确实是因为你在这里。 青青,我不想再远远地看着你了。我想以后都能像这样,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开心的时候陪着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乔青看着他紧张得微微握紧的拳头,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与期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在她曾经的世界里,从未有人如此珍视过她。 【宿主,对方情感估值达到峰值,真诚度98.7%。】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乔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笑了。这一笑,让原本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也让陆明哲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明哲哥,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安心,也很开心。往后的路我也希望同你一起走下去。” 第20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20 两人关系确定后,便很快地通知了双方父母。 乔父乔母一听是陆明哲,悬着的心立刻落了地。他们对陆明哲知根知底,晓得他为人正派、靠得住,将闺女交给他,一万个放心。 陆家父母虽身居高位,却极为明理,对儿媳妇的要求首要便是“明事理”。 得知儿子找了一位名牌大学生,姑娘自身又优秀上进,自然是喜出望外,全然没有门第之见,待乔青十分亲和。 进入大学后的乔青,如同鱼儿归海,将全部身心沉浸于物理研究的广阔天地。大学期间乔卫东和乔卫国也已陆续成家。 乔青刚大学一毕业,陆明哲便迫不及待地精心策划了一场求婚。用他的话说:“我家青青太优秀,光芒藏不住,我得赶紧‘盖个章’,生怕慢一步就被别人抢了先。” 两人的婚礼办得简朴而温馨,并未大肆张扬。只因乔青一毕业就加入了重要的研究团队,时间被实验和数据填得满满当当,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 此后十年,乔青一心扑在科研项目上,陆明哲则始终在她身后,给予毫无保留的理解与支持。 直至她主持的项目大功告成,这对夫妻才终于迎来了他们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的宁静时,乔青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 【宿主,任务已完成,进度100%。】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评价:超额达成。】 乔青疲惫却欣喜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竟比预想中提前了许多年完成。 “看来,林子越原本那点所谓的‘贡献’,比起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实在是微不足道。”她心中默念。 “怎么样?”乔青在意识里对系统说道,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早就说过,我会比他做得更好,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系统立刻带上了几分委屈:【宿主,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你每一次动用系统的技能,在没有积分的情况下,哪一次我不是偷偷用自己的给你补上了?】 “是是是,我说错了,”乔青赶紧安抚道,“我的统子,是天底下最相信我、最支持我的伙伴。” 孩子出生后,乔青因卓越贡献,已成为核心研究团队的绝对骨干,工作性质高度机密且繁忙。 陆明哲在事业上也正值上升期。夫妻二人实在无法兼顾育儿,孩子便由早已退休、期盼含饴弄孙的陆明哲父母欣然接去照顾。 时光荏苒,当乔青再次从一项历时数年的封闭研究中抽身而出时,她的儿子陆浩成,已然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快七岁的小小少年。 这一次,组织上特批了乔青长达半年的假期。她终于得以卸下重担,带着对家人的亏欠与思念,领着即将上小学的儿子,踏上了返回石碾子大队的旅程。 当乔青和陆明哲驾驶的那辆黑色小轿车驶入石碾子大队时,整个村子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 村民们闻讯而出,如同潮水般围拢过来,将这稀罕物和车里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如今日子虽比往年宽裕不少,但能买得起小轿车的人家,依旧是凤毛麟角。 人群之中,林子越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他那条瘸了的腿走起路来一深一浅,动作笨拙而迟缓,只能远远地站在人堆后面,隔着攒动的人头,望向那辆光洁铮亮的小轿车。 车门打开,先迈出的是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穿着得体中山装的陆明哲。他绕到另一侧,体贴地拉开车门,伸手扶住了乔青。 就在看到乔青的那一刻,林子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眼前的乔青,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米白色风衣,颈间系着淡雅的丝巾,头发利落地挽起,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与自信。 前些天那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再次尖锐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在梦里,乔青才是那个被他抛弃在乡下、无知无识的前妻,而他自己,则顺利考入名牌大学,娶了系主任的女儿,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梦里他们的儿子也成了商界奇才,为国家捐献了巨额财富。 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实会颠倒至此? 是哪里出了天大的差错? 为什么留在这个穷困村子里,守着张小花这个泼妇,养着那个蠢笨儿子的,会是他林子越? 第21章 下乡知青的炮灰前妻 知道乔青一家今日要回来,乔家三个哥嫂早早地就聚到了父母的老屋里等候。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灶房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一派年节般的喜庆。 乔青上大学那些年,乔卫东也从部队退伍转业,一步步做到了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 乔卫民和乔卫国则用早年钢厂攒下的辛苦钱做本钱,赶上改革开放的浪潮,做起了生意,虽未大富大贵,却也让各自的小家早早迈入了小康。 王桂兰的两个弟弟虽未像姐姐家这般,但靠着踏实肯干,日子也过得平稳踏实。 乔母第一个迎出去,她一眼就瞧见了从车上下来的小外孙,立刻心疼地揽过来 “哎哟,我的浩成快让姥姥好好看看!长得真快,都快成大小子了!”她怜爱地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眼眶微微发热,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乔大军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女儿,他心中满是骄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哇!” “小妹,明哲,路上辛苦了吧?快,快进屋歇歇脚,喝口水!”大嫂王桂兰连忙上前招呼,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卫国,别愣着,快去帮小妹他们把行李搬进来!”三嫂王丽丽也赶紧指挥着自家男人。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男人们忙着搬运行李,女人们簇拥着乔青和孩子问长问短,孩子们的欢笑声夹杂着大人的寒暄,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温情。 时光荏苒,乔青在研究所兢兢业业工作了数十载,直到六十岁那年才正式退了下来。 卸下重担后,她与陆明哲终于有了大把属于自己的时光,两人携手开启了环游世界的旅程。 陆明哲在八十五岁高龄时安详离世。令人唏嘘的是,与他相伴一生的乔青,在失去挚爱后不久,也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平静地追随而去。 当乔青的意识苏醒时,她第一个念头便是向系统求证那个盘桓心底多年的疑问。 “系统,现在总能告诉我,林子越上辈子,究竟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了不得的贡献吧?”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经过最终核定,林子越上辈子的核心贡献在于……生了一个极具商业天赋的儿子。其子后来成为知名企业家,为这个小世界捐赠了巨额钱财,间接推动了部分民生发展。】 乔青闻言,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就这?生了个好儿子,捐了些钱,就成了你们选他当男主的理由?你们这遴选标准,可真是‘高’得令人叹为观止。” 【宿主,请冷静。】系统试图转移话题 【现在进行任务结算。您在本世界主导完成的数个科研项目,均对世界进程产生了深远正面影响,经评定,奖励积分点。】 【但同时,由于您严重偏离了主线任务,扣除积分5000点。此外,您之前预支技能所欠的2000点积分,已由系统自动划扣。而你的儿子陆浩成作为一个天才医生,救死扶伤无数所以奖励你5000点,最终,您剩余积分为8000点。】 “一半的积分就这么没了?”乔青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觉得这惩罚重了些 “你们这罚款力度也太狠了。还好我有一个好儿子,那下次任务要是再‘偏离’,是不是还得这么罚?” 【宿主请放心,鉴于您本次任务超额完成的核心指标,系统已向总部提出特别申请并获批准:在后续的任务中,只要您能同样达成甚至超越核心目标,将不再因‘偏离原剧情线’而受到积分惩罚。】 “这还差不多。”听到这个承诺,乔青心中的不满才稍稍平复。 “那开始下一个任务吧!” 第22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 “小姐,已经晕过去了。” “这么快就晕过去了,莫不会又是装的。”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嫌弃的往这边瞟了一眼。 “要不是怕夫君生气,我早就将她给丢出府外了。还不快把她抬出去,别污了我的眼” 乔青刚醒就感觉浑自酸痛,就像被车碾过一样。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你感冒了,现在正发着烧呢,我给你拿点药吃了。】 乔青吃过药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统子,将原主的信息给我吧。” 【好的宿主。】 这是一个叫大举朝的地方,应该是一个架空的时代。 原主也叫乔青,她爹是一个秀才,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娘是她个小镇是有名的绣娘。 在原主十二岁那年,乔秀才资助了镇上一个有些读书天赋的孩子陈锦川。 陈母看乔家环境优越,又想不交束修,就上门为陈锦川求亲。 而乔秀才看陈锦川也还不错,也就同意了。 陈锦川果然也不负众望,一路考上秀才、举人,然后是状元。 陈锦川考中状元后,向陆家隐瞒了与乔青的婚约,娶了户部尚书之女陆婉玉为妻。 事后,陈母又设计将乔青骗至京城,假称陈锦川公务繁忙无法返乡,让她直接来京完婚。 其实陈锦川并非不能退婚,只是不敢。乔时年虽只是一个秀才,却桃李遍天下,门下不乏已跻身朝堂的三品大员,陈锦川自然不愿得罪这一派势力。 乔青进府后,陈锦川对陆婉玉谎称她是自幼相识的邻家妹妹,因父母双亡无人照料,知道他考中状元后,厚着脸皮来了京城投靠。 而对乔青,他却装作无奈,声称自己是被陆家权势所逼,不得不娶陆婉玉。乔青自幼倾心于他,对此说辞深信不疑。 然而陆婉玉心生嫉妒,最终将乔青虐待至死,弃尸于乱葬岗。乔秀才一家久无女儿音讯,遂举家进京寻亲,却被陈锦川买通的山匪截杀于途中,无一生还。 乔青消化完原主的记忆,胸口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提刀去找陈锦川那个畜生算账。 “你们系统选的都是什么人渣当主角?这种东西也配?” 系统怯生生地解释:【宿、宿主,别生气…剧本视角不同,信息也不同。我们以前接的都是女主视角的任务。】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两次接的都是炮灰视角的剧本?”乔青冷声问道。 【是的宿主…】 “哼,既然我来了,这剧情就只能按我的方式来。”乔青冷哼一声,“不过这时候来得确实晚了点,陈锦川这人渣都已经当上状元了。” 【那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办?要离开陈府吗?】 “离开?想都别想。”乔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请神容易送神难。不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我决不罢休。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原主家里写封信,让他们早做准备。”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统子,你之前说你空间里的技能应有尽有,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宿主?】 “那有没有隐身、穿墙这类技能?” 【有是有,但都要500积分一次,而且每次只能使用两个时辰。】 乔青盘算了一下,虽然贵了点,但少用几次就行了。“有就好,今晚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她在床上养精蓄锐一整天,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府中众人都已睡熟,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第一站是陈母的房间。乔青隐身潜入,看着床上那张满是算计的睡脸,想起原主被这老太婆骗得团团转的惨状,眼神一冷。 她利落地掏出小刀,三两下就给陈母剃了个精光,又喂她服下肥胖丸和臭屁丸。 接着来到陈锦川和陆婉玉的卧房。乔青给陈锦川灌下绝嗣药和不能人道的药,对陆婉玉则是来了一份跟陈母一样的套餐,还额外加了一颗戾气丸。 做完这些,乔青仍不罢休,她穿行在陈府的每一个角落,陈了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从库房到厨房,连一根筷子都没留下。 月光下,她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央,满意地拍了拍手。 第23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2 第二天一大早,陈府各处院落接连传来惊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小丫鬟本想向陈母禀报府里遭窃的事。谁知一进屋,就见陈母顶着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倒在地上酣睡。 丫鬟吓得尖叫出声:“老夫人!您怎么睡在地上?您的头发……” “我的头发怎么了?”陈母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却只摸到光滑的头皮。她猛地转身,发现自己的床不翼而飞。不止是床,整个房间里空空如也,除了她这个人,竟什么都不剩。 “啊!是哪个天杀的,连我的床都偷!”陈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我拿衣服来!” “老夫人,府里现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啊。”丫鬟带着哭腔回道,“奴婢本想给您打洗脸水,可连院子里的水缸都不见了!” 陈母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偏偏这时肚子一阵翻涌,接连放出一串响屁。她又羞又气,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与此同时,陈锦川和陆婉玉的房里也是一片混乱。 陈锦川醒来时,发现自己和陆婉玉竟双双睡在地上。而陆婉玉顶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房间里连张床都没有。 陆婉玉忽然觉得肚子不适,接着不受控制地放了一连串臭屁。她倒是舒坦了,一旁的陈锦川却黑了脸。 “陆婉玉,你昨日是吃了什么?怎么会……” 这时陆婉玉也醒了过来:“我怎么睡在地上?夫君你也不知道把我抱到床上去?”她下意识朝床的方向望去,却只见一片空地。再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竟被搬得空空如也。 “来人!快来人!”陆婉玉尖声叫道。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带着哭腔喊道:“老爷!夫人!不好了!库房、厨房……全空了!值钱的不值钱的,连根筷子都没剩下啊!” 整个陈府顿时乱作一团。下人们人心惶惶,窃窃私语着府里怕是撞了邪。毕竟当家主母和老夫人一夜之间全都秃了头,这实在太诡异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乔青,此刻正悠闲地躺在自己偏僻小院的床上,透过系统的实时转播“欣赏”着这场由她主导的好戏。 “啧啧,统子,你看这效果,五百积分花得值吧?”乔青满意地嚼着从主院顺来的水果,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陈锦川死死捂住口鼻,看着眼前两个光溜溜的脑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母亲,婉玉,你们这到底是……为何一夜之间头发全无,还、还这般……”他话未说完,陈母和陆婉玉那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呕——”陈锦川再也忍不住,扭头冲到了院子里,扶着墙干呕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啊!”陆婉玉见丈夫这般反应,彻底崩溃了。方才独自一人时尚不觉得,此刻与陈母同处一室,她才真切体会到这气味有多么令人窒息。 陆婉玉的贴身丫鬟小翠捂着帕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姐,府里被偷得精光,连一块碎银子都找不到了,奴婢实在没钱去请大夫啊……” “没钱?你不会先拿自己的体己银子垫上吗?难道怕我赖账不成!”陆婉玉本就怒火攻心,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小姐,奴婢……奴婢的箱笼也被搬空了,一文钱都没剩下……”小翠带着哭腔回道。 “那你还不快回陆府去借!愣在这里等我请你吗?!”陆婉玉尖声斥道,随即又指向另一个下人 “你,现在就去医馆,就是把大夫拖也得拖来!陈管家!你立刻去顺天府尹报案!都聋了吗?还不快去!” 陈管家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可没跑两步又苦着脸折返:“老爷、夫人……轿子、马车……全都不见了!连、连马厩里的马都没留下一匹啊!”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陈锦川气得浑身发抖,陆婉玉更是眼前发黑,险些晕厥。 小翠一路小跑赶往陆府,门房见她这般模样,险些没认出来。 “我要见夫人!有十万火急的事禀报!”小翠带着哭腔喊道。 马车没有,陈管家走了快半个时辰才走到顺天府。 “陈管家,你莫不是还没睡醒?”府尹捻着胡须,满脸不信,“偌大一个府邸,一夜之间被搬空?连床榻家具都不剩?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第24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3 “府尹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啊!您随我去府里一看便知!” 府尹见陈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不似作假,捋了捋胡须道:“也罢,本官就随你走一遭,倒要瞧瞧是何方神圣,能做出这般惊天大案。” 待他随着陈管家踏入陈府大门,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府内空空荡荡,但凡是能搬动之物,竟真的一件不剩!唯有廊柱、假山这些搬不动的兀自立着。更显眼的是,陈家两位主母头上都严严实实包着头巾,神色惶惶,不敢与他对视。 “奇案!这可真是千古奇案!”府尹绕着空旷的庭院走了一圈,眉头紧锁,转向面色铁青的陈锦川,“陈大人,您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陈锦川脑中飞速过了一遍,确实想不出所以然,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回大人,下官入京以来,一向谨小慎微,并未开罪于任何人啊。” “既然如此……”府尹沉吟片刻,示意文书开始记录,“那本官先让人为您立案,清点失物清单。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家徒四壁的景象,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陈大人,您确定府上真是遭了窃,而非……原本就……呃,家计艰难?”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扇得陈锦川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他家虽非巨富,但陆婉玉嫁入时带来的丰厚嫁妆,足以让陈府过得颇为体面。如今竟被怀疑穷得连张床都置办不起? “大人!”陈锦川几乎是咬着牙回道,“下官确定家中遭了窃贼!我就算再如何清贫,也断不至于让家母与内人睡在地上,连个桌椅碗筷都无吧!” 府尹见陈锦川急得额角青筋暴起,这才捋须点头:陈大人莫急,本官自然信你。只是这案子实在蹊跷...... 正在这时,后院又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陆婉玉和陈母因为谁先看大夫争执起来,两人头上的包巾在推搡间滑落,露出两个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成何体统!陈锦川气得浑身发抖,急忙命丫鬟赶紧把头巾包回去。 府尹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别过脸去。这时,师爷捧着初步清点的册子过来,面露难色:大人,这失物清单......怕是三天三夜都写不完啊。 话音未落,忽闻一阵怪异声响自陆婉玉与陈母腹中传来,如闷雷滚动。 不待众人反应,一股难以名状的浊气已弥漫开来,其味之浓烈,堪比盛夏腐草混着臭鱼烂虾,熏得府尹一个趔趄,方才强装的正经瞬间瓦解。 他慌忙以袖掩鼻,连退数步,官帽都歪了几分。周遭衙役更是面色发青,纷纷背过身干呕。方才还只是滑稽的场面,霎时间变得棘手又难堪。 府尹再顾不得查案,匆匆拱手:陈、陈大人,本官突然想起衙门尚有急案待审,今日先立案,改日……改日再细查!说罢几乎是小跑着领人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院内只剩下陈府众人面面相觑,恶臭弥漫中,陈锦川望着官员逃也似的背影,又瞥向仍在互相埋怨的光头母亲与妻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而此时,躲在院子里的乔青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顺来的点心,一边欣赏着这场好戏。 统子,你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是特别下饭? 【宿主,根据监测,陈锦川的血压已经突破临界值,建议您适当控制节奏,以免他提前气死】 乔青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放心,气不死祸害遗千年。 眼看日上三竿,乔青趁着陈府乱作一团无人留意,悄悄出了门。 她先找到一家能寄信的商号,将写给家里的信送了出去。 随后转去牙行,打算购置一处宅院 乔父乔母收到信赶来京城,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原主的弟弟已是秀才,正好也可借机来京求学。 方才她清点过,陆婉玉的陪嫁着实惊人,仅银票就有五万两。 “这钱里不知有多少是她那黑心爹贪来的,”乔青心下冷哼,“改日得去陆府‘走动走动’,不过下次可不能一次搬空,免得惹人怀疑。” 她很快选定一处小院,又雇了两名婆子打扫收拾。自己则去市集添置了家具用品。这两日她不打算回陈府——那儿鸡飞狗跳的,还得干活,何必回去受气。 婆子手脚麻利,乔青带回物品时,院子已收拾妥当。 “来这儿两天,总算吃上顿安生饭了。”乔青满足地叹道。 【宿主,既然这儿自在,何必再回陈府?】 “不行,若我不在,乔家爹娘找来,陈家抵赖不认账怎么办? 不过……我也住不久了。信送出去二十天,他们赶来又二十天。我下的药够陆婉玉他们折腾的,他们自顾不暇,没空管我。” 第25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4 饭后乔青回房歇下。夜深人静时,她却隐约听见房内传来细微响动。 刚想起身,脖子骤然一痛,她便失去了知觉。 【宿主!宿主你醒醒!】 任凭系统如何呼唤,乔青始终昏迷不醒。 直至次日正午,她才悠悠转醒。 【宿主你怎么样?都怪我不好,昨晚你出事我却帮不上忙……】系统的声音充满自责。 (乔青可是自己进入空间,或她将东西或人带进去。系统不能自动将乔青带入空间。) 乔青浑身酸痛,尤其是下身那处不适……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才来第二个晚上,竟这样失了身?她气得咬牙:“统子,你看清那人的脸没有?” 【太黑了,没看清……但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对了,他走时在桌上留了东西。】 乔青强忍酸痛走到桌边,发现一枚玉佩。 她让系统将玉佩收进空间,唤来婆子送饭备水,沐浴后又昏沉睡去。 乔青再次醒来后,从空间取出那枚玉佩,在日光下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绝非寻常物件。 “统子,你说我不会是遇上采花贼了吧?”她蹙眉问道。 【宿主,可能性不大。这玉佩价值不菲,若真是歹人,怎会留下如此贵重的凭证?依昨夜情形推断,那人呼吸急促、举止反常,倒更像是……身中迷药,神智不清。】 “照你这么说,这人还是个有身份的?”乔青捏着玉佩的指节微微发白,“那更可恶了!保不齐就是哪个府上妻妾成群的烂黄瓜,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 想到对方可能是个三妻四妾的纨绔子弟,她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直皱眉。 “小姐,您醒了没?饭已经做好了,您现在要吃吗?”张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时,乔青的肚子也应景地咕噜叫了起来。 “我这就出来吃。”她不想独自在房里用饭,便起身走向饭厅。 张妈手艺不错,做的都是乔青爱吃的菜。她刚拿起筷子,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脑中响起: 【宿主,你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陆婉玉回娘家求助后,她母亲又给她送来了不少银子。】 乔青夹起一筷子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冷笑:“看来这陆家家底还挺厚嘛。今晚我就去‘帮’他们用掉一些。” 待到夜深人静,众人都已睡熟,乔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陆府。 她一路观察,只见陆府外观并不比陈府豪华多少,甚至显得有些朴素。若不是亲眼见过陆婉玉嫁妆的丰厚,她真要以为这位陆尚书是个清官了。 “统子,开始工作了,看看他们的宝贝都藏在哪里了。” 【好的宿主,马上开始工作。】 片刻后,系统再次发声: 【扫描完成。左前方书房东墙书架后设有暗格,藏有银票及地契。另,主卧床板有夹层,存有大量金银锭。最具价值的是……后院假山存在密室入口,需触发机关方能开启,检测到其中有大量古玩玉器及账簿类物品。】 乔青眼睛一亮:“果然会藏。走吧,今晚咱们就替陆大人‘减轻负担’。” 乔青率先来到书房 【宿主,书架第三排从左数第七本书是机关,向外轻拉即可。】 乔青依言操作,只听轻微“咔哒”一声,书架悄然滑开,露出后方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厚厚几沓银票和一卷地契。她毫不客气,玉手一挥,全部扫入系统空间。 “下一站,主卧。” 潜入陆尚书夫妇的寝室,她给陆尚书夫妇用了点睡得更沉的好东西,将他们搬到床下。将床板掀开,里面金光灿灿,竟是满满一夹层的金元宝和银锭,数量之巨,远超陈府所得。 “贪官污吏,果然名不虚传。”乔青冷笑,再次清空夹层。 还不忘将他们给搬回床上去。 最后,她来到后院假山。月光下,假山石影斑驳,看似寻常。 【宿主,机关在假山底部那块形似蟾蜍的石头上,需按特定顺序按压其背部凸起。顺序是:左三,右一,中二。】 乔青屏息操作,随着最后一下按下,假山底部一块巨石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密室内珠光宝气,琳琅满目的古玩玉器几乎闪瞎人眼,角落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箱。 【箱内是重要账簿。】 乔青直接双手覆上铁箱,心念一动,整个箱子瞬间被收进空间,“连箱带走,回去慢慢看 她环顾这“丰硕”战果,满意地拍了拍手。正欲功成身退,系统却突然发出警示: 【警告!检测到有人正朝假山方向走来,距离五十米,速度较快!】 乔青眼神一凛,迅速闪身躲入假山阴影之中,屏住呼吸。 第26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5 乔青在假山后屏息等待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统子,你是不是短路了?我现在可是隐着身呢,大摇大摆走出去也没人看得见。再在这儿蹲下去,隐身时长都要耗光了!” 【啊!对、对哦!】系统透出一股恍然大悟的窘迫,【光想着这是在做贼,紧张得都把隐身这茬给忘了……宿主你快走!】 乔青无奈地摇摇头,索性大大方方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原路返回。 回到自己的小院,她仔细拴好房门,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和那口沉甸甸的铁箱,连她都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我都要怀疑这陆尚书家底比国库还丰厚的。”她绕着那堆战利品走了一圈,啧啧称奇,“这得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口上了锁的铁箱上。“让我来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系统帮她将锁打开,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本本厚厚的账簿,封皮上标注着年份。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上面清晰记录着一笔笔巨额的银钱往来,时间、人物、数目、名目,清清楚楚。许多款项的备注,直指地方工程、军饷粮草。 “统子,扫描这些账簿,快速分析关键信息。” 【正在扫描……分析完成。宿主,这些是陆尚书多年来贪腐、受贿及结党营私的详细记录,涉及金额巨大,牵连官员甚广。这箱子,简直就是一枚能炸翻半个朝堂的惊雷。】 乔青合上账簿,眼神锐利如刀。她原本只是想给陆家一个教训,顺手捞点“活动经费”,却没想竟摸到了这样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东西。 “陆尚书啊陆尚书,”她轻轻敲着账簿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你这可是自己把刀柄递到我手里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陆尚书在朦胧睡意中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迷迷糊糊地想,昨晚分明是睡在床那头,怎么一觉醒来竟换到了这一头?这念头一起,他猛地联想到女儿府上被盗的传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急忙推醒身边的老妻:“夫人!快醒醒!咱们家……咱们家怕是也遭了贼!” 陆夫人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环顾四周,不满地嘟囔:“你瞎嚷嚷什么?这屋里桌椅摆设,不都好好的在那儿吗?” 这倒要怪乔青——她昨夜只顾着将这对老夫妻挪回床上,哪里还留意他们原本睡的是哪头。 “你看清楚!”陆尚书又急又气,压低声音,“我们昨晚睡的是东头,现在怎么跑到西头来了?这分明是有人动过我们!” 陆夫人一听,睡意全无,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她慌忙掀开被褥,哆哆嗦嗦地撬开床板下的暗格——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铜板都没留下。 “是哪个天杀的挨千刀,偷了我的……”她眼前一黑,刚要哭嚎出声,就被陆尚书一把捂住了嘴。 “蠢货!你嚎什么!”陆尚书又惊又怒,额上青筋暴起,“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床底下藏了这许多见不得光的钱吗?”他虽贵为户部尚书,但俸禄有限,单是这床板下的私财,就已远超他十年的官俸。 “你快去书房看看,我去假山密室!”陆尚书强作镇定吩咐道。 夫妻二人分头行动,不一会儿,便面如死灰地回到了房间。 “老、老爷……书房暗格,空了……”陆夫人声音发颤。 陆尚书更是两腿一软,瘫坐在地,喃喃道:“钱没了……还能再想法子。可……可假山密室里的那些账簿,全都不见了……若是落到对头手里,或是呈到御前……我们、我们全家都要被诛九族啊!” “诛九族”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陆夫人闻言,连一声都没能再发出,直接双眼一翻,晕死过去。只剩下陆尚书瘫坐在冰凉的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床底,面无人色。 陆尚书眼见夫人晕厥,心头更是乱麻一团。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连掐人中带拍脸,总算把陆夫人弄醒过来。陆夫人一睁眼,泪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肩膀不住地抖动。 第27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6 “哭有何用!”陆尚书压低声音呵斥,额上冷汗涔涔。 “此事绝不可声张!陈锦川家被盗尚可报官,我等若声张,便是自寻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盘算:“钱财乃是身外物,丢了尚可弥补。唯独那些账簿……必须追回!此事知道密室所在的,唯有你我与……那几个贴身经手的心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是手下人背叛,还是……有更高明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防守森严的府邸,精准地搬空了所有隐秘藏宝之处?这绝非普通毛贼所能为! “听着,”陆尚书一把抓住夫人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即刻起,府中一切如常,对外只字不提。你亲自去查问昨夜值守的家丁护院,特别是靠近书房和后院的人,有无异常。但要找个由头,切莫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我去安排人手,暗中追查。这等数量的财物和账簿,绝非轻易能脱手或藏匿的,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无论是谁做的,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乔青在自己的小院逍遥了十多日,才不情不愿地回到陈府。她本不想回来,但一想到陆婉玉竟又从陆府弄来了银子,心里便堵得慌。 这些天她只顾着吃喝享福,小日子过得甚是惬意。只是总觉得好像忘了件什么事,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刚回陈府没安生两天,陆婉玉果然又打上门来。 原因无他,这十多天里,她发现自己身形日渐圆润,脾气也越发暴躁。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放臭屁,但陈锦川却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乔青,府里这些天鸡飞狗跳,你倒是躲得清闲!”陆婉玉不知从哪儿弄了顶假发戴着,除了丰腴些,倒看不出别的异样——不过再过一两个月,可就不是丰腴那么简单了。 “来人,把那些衣裳都抬进来!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靠我的嫁妆支撑,你休想再吃白食。从今往后,府里的衣物浆洗就归你了!” 乔青低着头,默不作声。 陆婉玉只当她怕了,得意地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乔青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衣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我洗衣?好啊,这可是你自找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统子,有没有那种能让衣料变脆的药水?最好是一上身,动一动就撕拉破裂的那种。” 【宿主,我记得仓库里好像有‘朽木散’,等我找找……】 不一会儿,系统便找到了目标。乔青找来一口大缸,将衣物统统扔进去,又倒入药水,浸泡了足足九九八十一分钟,才捞起来晾好。 衣物晾干后,乔青仔细地将它们叠好,一一送回各房。 这些天,陆婉玉养成了个新习惯——每日都要将自个儿的银钱清点一遍,生怕一不留神又遭了贼手。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娘家陆府也早已被搬了个干净。 接连十多天,银钱分文未少,陆婉玉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暗处的乔青掐算着时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陆婉玉既已放松警惕,正是再给她“上一课”的好时机。 不过这一回,乔青并未像上次那般将陈府搬空,行事收敛了许多,只悄无声息地光顾了陆婉玉的私人库房。 次日,陆婉玉照例前去清点。当她打开私库的匣子时,瞳孔骤然一缩——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她不敢相信,猛地合上匣盖,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打开。 完了,是真的没了。 她慌忙检视库房里其他物件,却发现一切如常,唯独她存放现银和银票的匣子空了。这情形让她心头一沉:莫非是有人趁着上次府中大乱,摸清了门路,此番特意来针对她? 上一次失窃尚能报官,她没敢如实说出五万两的数目,只报了五千两。 可这次呢?难道还能再去官府声称自己又被偷了大笔钱财?陆家钱财来路不正,她心知肚明,若再三引来官府注目,只怕会引火烧身。 想到此处,陆婉玉浑身发冷。她默默合上空匣子,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将冲到嘴边的惊叫和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这笔损失,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敢声张半分。 她望着那空荡荡的匣子,眼中交织着心痛与恐惧,还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怨毒。这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第28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7 接下来的两日,陈府表面风平浪静。乔青乐得清闲,每日在小院里品茶晒太阳,暗地里却让系统时刻留意各院动静。 真正的风波始于第三日清晨。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正当众人向皇帝行礼之时,陈锦川躬身之际,只听“刺啦”一声脆响——他官服后背应声裂开一道长口,露出里头素白的中衣。 陈锦川瞬间僵在原地,面红耳赤。周围同僚的目光如针般刺来。退朝时,几位官员立刻围了上来。 “陈大人府上若是实在艰难,大可直言。”一位官员语带讥讽,“同僚之间互相帮衬本是应当。可你穿着破官服上朝,莫非是想在圣上面前标榜清贫?” 工部尚书刘大人更是顺势将矛头转向一旁的陆尚书:“陆大人,令婿窘迫至此,您这个岳父竟也坐视不理?”他早就对户部克扣工部款项心存不满,此刻正好借题发挥。 在众人窃窃私语和陆尚书阴沉的注视下,陈锦川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乎同一时间,陈府内院也乱作一团。 陆婉玉对镜梳妆时,刚抬手去取发簪,袖口便撕裂开来。她又惊又怒地起身,罗裙侧缝也随之迸裂。更糟的是,因动作过大,她头上假发滑落在地,再次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啊——!”她崩溃的尖叫声响彻院落。 这仅仅是个开始。随后陈母起身时睡衣开裂,管家行走时裤裆裂开,就连粗使丫鬟挥舞扫帚时衣袖也齐肩断裂…… 整个陈府如同被诅咒般,稍一动作便响起布料撕裂声。众人吓得不敢大步行走,只能迈着碎步移动,场面滑稽至极。 陆婉玉怒气冲冲地带人前去问罪,却见乔青正抱着一盆刚洗好的衣物,怯生生站在院中。 “姐姐,是衣服没洗干净吗?”乔青眼中含泪,委屈道,“我都是按规矩仔细浆洗的,不敢有半分懈怠。” 看着乔青手中完好无损的衣物,再想到自己院里那些同样碎裂的衣裳,陆婉玉一时语塞。若真是乔青动的手脚,为何她洗的这盆衣服安然无恙? 这口恶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加之脱发和日益发福的困扰,陆婉玉几乎濒临崩溃。 目送众人悻悻离去,乔青关上院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宿主,这招‘无差别攻击’实在高明。】 “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手头早已捉襟见肘的陆婉玉,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厚着脸皮回了娘家。一见着母亲,她便迫不及待地诉起苦来: “娘,您再帮衬女儿一些吧!我……我屋里的体己钱,又叫贼给偷光了!”说到这个,她脸上又是气愤又是委屈。 “什么?你那儿又遭贼了?”陆夫人一听,声调猛地拔高,随即像是被触动了心事,拍着大腿哀声道: “我哪里还有银子给你!咱们家……咱们这尚书府也早被那挨千刀的贼人洗劫一空了,如今也是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了啊!” “娘,您说什么?咱们家也被偷了?”陆婉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止是银子!”陆夫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你爹那些要紧的账本,也一并不见了踪影!如今你爹愁得日夜难安,觉都睡不踏实了!” 一听到连父亲的命根子——那些账簿都丢了,陆婉玉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她在陈家能挺直腰板,所依仗的正是这位官居二品的户部尚书父亲。如今父亲自身难保,那她…… 再想到自己日益臃肿的身材,以及陈锦川近来明显的躲闪回避,陆婉玉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她哪里知道,陈锦川是怕与她亲近会暴露自己不能人道的隐疾。 “玉儿啊,娘跟你说,在你爹的账本找回来之前,你在陈家……万事都得收敛些,暂且忍耐吧。”陆夫人忧心忡忡地劝道。 “娘,玉儿……知道了。”陆婉玉有气无力地应着,又与母亲说了会儿话,才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如今娘家是指望不上了,家里所有的开销,恐怕就只能指着陈锦川那点微薄的俸禄了。想到这里,她的脚步愈发沉重。 第29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8 “乔秀才,在家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乔秀才正在给儿子乔安讲解经义,闻声对妻子道:“夫人,你去看看是谁来了。” 乔母放下手中的针线,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一看,竟是镇上商号的伙计。 “乔夫人,这是您家姑娘托我们捎回来的信。”伙计将一封书信恭敬地递上。 乔母连忙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塞到伙计手中:“有劳小二哥了,喝碗茶解解渴。” 伙计连声道谢后离去。乔母捏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颤,快步回到屋内:“夫君,青儿来信了!” “姐姐来信了?”乔安率先放下书本,急切地望过来。 乔秀才接过信件,拆开细读。随着目光在字句间移动,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握着信纸的手也开始发抖。 “夫君,怎么了?信上说了什么?”乔母见他神色不对,心头一紧。 乔安见状,接过父亲手中的信快速浏览起来。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最终忍不住拍案而起: “陈家简直欺人太甚!骗婚不说,竟还将姐姐软禁在京城!若不是姐姐机敏,设法托人送信出来,我们至今还要被蒙在鼓里!” “什么?”乔母抢过信纸,颤抖着读完后,整个人踉跄一步,泪水夺眶而出,“他们怎么敢!当初是他们陈家上门求的亲啊! 若是不愿,退婚便是,为何要这般作践我的青儿?我苦命的女儿,这半年你在那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爹,我们这就上京去!”乔安年轻气盛,眼中燃着怒火 “他陈锦川不过是个新科状元,就算他岳家是户部尚书又如何?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姐姐讨回公道!” 乔秀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铺开纸笔,沉声道: “我现在就修书几封,托商号快马加鞭,在我们抵达京城前送到我昔日的同窗与学生手中。夫人,你即刻去收拾行装。待我将这些信寄出,我们便动身。” 他望着窗外,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岂容他人如此欺凌?这一次,他定要让陈家付出代价。 乔母抹去眼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转身去收拾行装。 乔安则主动请缨:“爹,我去镇上找最快的车马行,再采购些路上的干粮用物。” 乔秀才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他则端坐案前,铺开信纸,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开始奋笔疾书。 信写完后,乔秀才亲自赶到镇上信誉最好的商号,付了加急的费用,再三叮嘱务必以最快速度送达。 不过半日功夫,一切准备就绪。一辆简朴却结实的马车停在乔家门前。 左邻右舍闻讯赶来,听闻乔青的遭遇,无不义愤填膺。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老拉着乔秀才的手:“乔先生放心前去,家中一切有我们照应。定要为青丫头讨个公道!” 乔秀才一家拜别乡亲,登上马车。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辘辘驶离了生活多年的小镇。 ................. “皇上,别院今日收到一封密信,是指明要呈给您的。”太监总管张福海躬身将一封略显朴素的信函奉至德武帝面前。 “别院的信?”德武帝眉头微挑,接过信函。随着目光在字句间移动,他脸上的神情由疑惑转为震惊,最终化为震怒。 他猛地一拍御案:“好个陈锦川!青儿是朕早年就看中的儿媳人选,他竟敢如此欺辱!” “张福海,即刻派暗卫暗中盯住陈府,给朕护好府中一位名叫乔青的姑娘,不得有半分闪失!” 张福海见天子盛怒,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不知是何人来信,让您如此重视?” “是子愚兄。”德武帝长叹一声,指尖轻抚信纸,“他已十多年未曾与朕联系了。” “原来是乔先生!”张福海恍然大悟,“当年若他留在京城,如今必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这话勾起了德武帝深藏的回忆。十五年前,尚为皇子的他隐瞒身份游学时,与乔时年(乔秀才)同窗共读,两人先后考中进士。 乔时年更是高中会元,谁知殿试前夕竟不辞而别,从此回乡做了个教书先生。 待德武帝登基后寻到他时,乔时年已娶妻生子,对当年弃考之事始终三缄其口。 这些年来,乔时年始终不知昔日同窗已是当今天子,而德武帝却一直保留着他们当年相识的别院。 如今突然收到故人来信,德武帝既惊且怒。当年那个被他抱在怀里、肉嘟嘟的小女娃,竟在京城受尽委屈! 他想起曾开玩笑说要让乔青当自家儿媳的戏言,心中更是涌起一阵疼惜。 与此同时,乔时年昔日的学生们也陆续收到了恩师的来信。 这些如今散布在各部的官员们暗中通气后,达成默契: 一方面暗中收集陈锦川的罪证。 另一方面对陆尚书保持警惕。尽管陆尚书官居二品,但他们人多势众,又占着理字,已然做好了与之周旋的准备。 第30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9 【宿主,快去大门口!原主的爹娘和弟弟到了!】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什么?他们怎么提前十多天就到了?”乔青心中一惊,她明明算过路程至少要四十天。 【宿主有所不知,他们途中换了数辆马车,日夜兼程赶路,一到京城就直奔陈府而来,生怕您在这里多受一刻委屈。】 此时,陈府大门外传来震天响的拍门声:“陈锦川,快开门!” 小厮急忙开门,不悦地呵斥:“你们是何人?竟敢在状元府前喧哗!小心报官把你们抓起来!” 门外的喧闹早已引来众多百姓围观。乔秀才高举当年陈家的婚书,向众人展示,朗声道: “诸位乡亲请看!这便是当年陈家求娶我女儿的婚书!陈锦川高中状元后背信弃义,不仅另娶他人 还将我女儿从临州骗至京城,囚禁府中百般苛待!我乔时年今日定要为我女儿讨个公道!” 闻声赶来的陆婉玉与陈母站在门内。陆婉玉毫不客气地反驳: “休得胡言!我才是陈锦川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乔青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仗着与我相公是青梅竹马,死皮赖脸地寄居在我府上!” 乔秀才见状,低声对乔安吩咐:“安儿,速去顺天府尹报官!” 乔母则声泪俱下地质问:“你们把我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我府上没有你的女儿!”陆婉玉坚决否认。 乔母一眼瞥见躲在门后的陈母,冲上前将她拽出:“陈李氏!我女儿究竟在何处?” “我、我不认识你!”陈母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打定主意死不认账。 就在陈府丫鬟要上前相助时,乔青突然从院内冲出——只见她满脸乌青,双手布满裂口,衣衫褴褛不堪,撕心裂肺地哭喊:“别打我娘!” “青儿!我的青儿啊!”乔母见到女儿这般惨状,心痛得几乎窒息。 “陈李氏!你当年上门求亲时是如何承诺的?如今竟这般虐待我女儿,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跟你拼了!”一向温婉的秀才娘子此刻如疯了一般,扑到陈母身上厮打起来。 看着母亲这般模样,乔青不禁心虚:“统子,我是不是演得太过火了?” 【宿主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那些丫鬟又要上来帮忙了,您母亲要吃亏了!】 乔青抬头一看,果然如此。她立即抄起墙边的木棍,朝着涌上来的丫鬟婆子挥去。 “反了天了!给我抓住乔青这个贱人,往死里打!”陆婉玉体内的戾气彻底爆发,厉声下令。 “本官看谁敢动手” 恰在此时,一道威严声音传来。只见顺天府尹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他早已收到宫中密旨,一见到乔安前来报官,便立即放下手中公务,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府尹大人,您可算来了!”陆婉玉如同见到救星,连忙迎上前去,指着乔家众人道: “快将这些闹事的刁民抓起来!竟敢在状元府门前撒野,简直无法无天!” 她转而瞪向乔青,语气愈发尖刻:“还有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仗着我夫君心善,在府里白吃白喝不说,竟还妄想争宠。如今更是怂恿家人打上门来,实在可恶!” 府尹大人径直走到乔时年面前:“乔先生,本官接到令郎报案,特来审理令爱之事。烦请将婚书及当年的订婚信物取出一观。” 乔时年依言将婚书与信物呈上,心中虽感诧异于府尹的客气态度,却也稍稍安定了些。 府尹仔细查验后,环顾四周问道:“陈大人呢?莫非尚未下朝?”他见陈锦川不在场,不禁微微皱眉。 “府尹大人不先处置这些乱民,反倒急着寻我夫君作甚?”陆婉玉见府尹不理会自己的要求,心中大为不满。 此时,乔青扶着母亲缓缓站起,她衣衫褴褛,满身伤痕,未语泪先流: “府尹大人明鉴,民女十二岁时便与陈锦川定下婚约。前些日子他高中状元,写信回家,以公务繁忙、不便回乡为由,让我随他母亲李氏进京完婚,还称无暇接待我的家人,让我独自前来。” “谁知到了京城才知,他早已另娶尚书千金为妻。他们将我软禁府中,陆氏动辄打骂罚跪,府中最脏最累的活计全都派给我做……” 她声泪俱下,身上的伤痕与凄惨模样,令围观众人无不动容,议论纷纷。 陆婉玉见形势不利,早已急忙暗中吩咐贴身丫鬟速去尚书府求救。 第31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0 待陈锦川回府时,陆尚书也一同赶到。陈锦川一见乔家人,顿时脸色铁青。陆尚书在来的路上已从丫鬟口中得知大概情形,心中已有计较。 “陈大人,你涉嫌骗婚、软禁良家女子,且随本官回衙门说个清楚吧。”府尹大人语气严肃,做出了“请”的手势。 陆尚书上前一步,挡在陈锦川身前,冷笑道: “府尹大人,此事岂能只听一面之词?据小婿所言,当初是乔家见他颇有才学,强行定下亲事。” “后来两家本已商议退婚,是乔家女儿自愿跟随来京,甘愿为妾,小婿不允,她便硬要留下做个粗使丫鬟,还屡次企图勾引。” “此等不自重的女子,其家人之言,又何足为信?府尹大人莫非要不分青红皂白,偏袒乔家不成?”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们……”乔母见对方如此颠倒黑白,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出声辩驳。 “放肆!”陆尚书厉声打断,“来人,掌嘴!本官说话,岂容你一介妇人插嘴!”他身后家丁闻言,便要上前。 他的话刚说完,小厮就上前来押住乔母。 乔青看着他们押住乔母,正打算上前帮忙。 “呵,孤今日倒是看了一出好戏。陆尚书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苦主变为犯人?” 一个清朗却带着威严的声音悠然响起,只见太子萧齐不知何时已来到场中,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奉父皇之命前来,恰巧看到陆尚书以势压人的这一幕。他幼时曾见过乔时年,深知父皇与这位乔先生的情谊。 陆尚书一见太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拜:“臣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见陆尚书跪下,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 “都平身吧。”萧齐淡淡道,目光却始终落在陆尚书身上。 “府尹大人,”他转向顺天府尹,“孤已派人前往临州查证此事真相。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为防‘证人’再受惊吓乃至‘意外’受伤,就委屈陆尚书也暂居这陈府吧。” “即刻起,陈府所有人等,在证人抵达京城前,一律不得出府。府尹大人,你速去调派兵士,将此处围起来,严加看守。” “天子脚下,岂能容得此等欺压百姓之事逍遥法外 太子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唯有陆尚书额角渗出的冷汗滴落在地,他跪伏在地,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再不见方才的嚣张气焰。 陈锦川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他求助般地望向岳父,却只看到一个惶恐失措的背影。 “太子殿下明鉴!”乔时年携妻女郑重下拜,“小女蒙受冤屈,我等只求一个公道!” 萧齐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乔时年,语气缓和了些许: “乔先生请起。父皇……与本宫皆已知晓此事,定会还令爱一个清白。” 他目光扫过乔青伤痕累累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府尹大人,”太子转向顺天府尹,“调兵之事,即刻去办。将陈府前后门严密把守,许进不许出。一应饮食用度,由你派人查验送入。” “臣遵旨!”府尹大人立刻领命,指派衙役速去调遣兵马。 萧齐又看向面如土色的陆尚书和陈锦川:“陆尚书,陈大人,在真相大白之前,就委屈二位在此‘静养’了。望二位好自为之。” “至于乔姑娘……”太子目光落在乔青身上,“伤势颇重,不宜再留于此是非之地。乔先生,我在城中有一处别院,清净安全,若诸位不弃,可暂居那里,也好让乔姑娘安心养伤。” 乔时年当即躬身谢道:“多谢太子殿下体恤!” “乔先生不必多礼。”萧齐微微颔首,随即吩咐身旁侍卫,“护送乔先生一家前往别院,务必妥善安置。” 乔青心下微动,她本想说自己在京中已购置了院落,但转念一想,自己一直以被软禁的形象出现,此刻若说出有私产,难免引人怀疑。 乔家众人随着太子的车驾前行,乔青却越看越觉得路途眼熟。直至马车停稳,她抬眼望去,心中不由一惊——太子这处别院,竟与她暗中买下的宅子仅有一墙之隔! 更让她震惊的是,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响起: 【宿主!检测到目标气息!就是前方带路的太子萧齐!那枚玉佩的主人就是他!】 乔青瞳孔微缩,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夜之人……竟是当今太子?! 与此同时,乔时年也认出了这个院落,这里的一草一木,分明就是当年他与好友“萧景煜”一同读书居住的地方!他心中豁然开朗,许多今日不解之处,此刻都有了答案。 第32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1 萧齐敏锐地察觉到乔时年神色的变化,坦然道:“乔叔叔,你们暂且在此安心住下。待父皇忙完政务,自会前来与您一叙。” 这一声“乔叔叔”,让乔家众人皆是一怔。乔青更是暗叹,原主父亲竟有如此深厚的人脉背景。 乔时年闻言,既感怀又惶恐,连忙躬身:“殿下折煞草民了!昔日不知陛下身份,多有冒犯。如今万万当不起殿下如此称呼,直呼其名便是。” 乔母得知当今天子竟是夫君故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宽慰的神色。 “旧谊岂可因身份而废?乔叔叔不必过于拘礼。”萧齐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便先安置下来,孤改日再来探望。” 太子离去后,乔家一行人被引入别院稍作安顿。 乔青独自站在廊下,望着仅一墙之隔的自家小院,又看向太子远去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见太子离去,乔母立刻拉过女儿,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心疼得又要落泪:“青儿,他们……他们怎么忍心把你打成这样……” 眼看母亲又要哭,乔青连忙拉住她的手,引着她轻轻在自己脸颊上一抹。只见那看似骇人的乌青竟被抹开了一大块,露出了底下完好的肌肤。 “青儿,你这是……?”乔母惊得愣住了。 “爹,娘,你们放心,女儿没事。”乔青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这些伤都是女儿画上去的,用水一洗就掉了。走吧,我带你们回真正的‘家’。” 她拉着父母和弟弟就朝隔壁院子走去。 “青儿,这里是……?”乔母看着这处清雅的小院,疑惑不解。 “娘,我一个月前就偷偷把这院子买下来了。刚才太子在场,我不便明说。”乔青一边解释,一边叩响了门环。 没多久,张妈便来开了门。她一见到乔青脸上的“伤”,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张妈,我没事,这都是假的。”乔青笑着安抚她,随即侧身介绍,“这是我爹娘,还有我弟弟。爹,娘,这是张妈,我请来帮忙照看院子的。” 张妈连忙行礼:“老爷、夫人、少爷万福!快请进!不知您们今日过来,老奴这就去准备饭菜!” 将乔家人迎进屋后,张妈便赶紧去厨房张罗了。 乔母拉着女儿的手,又是后怕又是愧疚:“青儿,都怪爹娘不好,当初就该坚持陪你一起上京……” “娘,都过去了。”乔青反握住母亲的手,柔声安慰,“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 与此同时,陈府内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陆尚书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锦川脸上,怒斥道:“你这个蠢货!当初为何要隐瞒已有婚约之事!” “岳父,我……”陈锦川话未说完,另一边脸又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既不愿履约,为何不退婚,反而要将人骗来京城?!”陆尚书气得浑身发抖。 陈锦川捂着脸,吞吞吐吐地道出实情: “岳父息怒……那乔时年门下学生众多,其中不乏已在朝中位居三品者。小婿……小婿是怕断然退婚会惹怒乔家,引来报复,我……我承受不起啊!” “蠢材!你若是光明正大退婚,纵然乔家不满,也未必会到今日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如今倒好,太子已然插手,我们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陆尚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岳父,那……那我如今该如何是好?”陈锦川彻底慌了神。 “如何是好?铁证如山,死不承认已是下策!为今之计,或许只剩负荆请罪一条路,盼着能从轻发落!至于你这顶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就看你的造化了!”陆尚书颓然道。 “爹!您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夫君的官职啊!我不能……”一旁的陆婉玉也急了,带着哭腔喊道。 “够了!”陆尚书烦躁地打断她,揉着发痛的额角,“都别吵了!容我……容我再想想办法……” 乔青带着家人离去后,并未察觉一道目光始终追随。萧齐从隔壁院落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望着那一墙之隔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弧度。 “这小狐狸……”他低声轻笑,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与玩味,乔青今天的把戏可没有瞒过他。 “暗一。” 一道黑影悄然现身,单膝跪地:“主子。” “从今日起,你的任务便是护好你的女主子。她若有半分闪失,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暗一领命,瞬间又隐没于夜色中。 安排妥当,萧齐这才转身回宫复命。 御书房内,德武帝早已屏退左右,见他归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如何?朕没说错吧,你乔叔这女儿,不错吧” 萧齐躬身一礼:“父皇慧眼如炬,儿臣……佩服。” “哈哈哈……”德武帝朗声大笑,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愉悦,“看来,朕与吾儿的眼光,倒是一致。” “准备一下,”德武帝收敛笑意,正色道,“明曰下朝后,随朕微服出宫,去探望你乔叔一家。” 第33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2 次日下朝,德武帝普通的锦袍,萧齐亦作公子打扮,仅带着几名扮作家仆的精干侍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不多时便停在了乔青小院的门前。张妈听得叩门声前来应门。 乔时年闻声出来,待看清来人面容,瞬间怔在原地。 “草……草民乔时年,叩见……”他反应过来,慌忙就要行大礼。 德武帝快步上前,一把稳稳托住他的手臂:“子愚兄!你我之间,何须行此大礼?莫非十几年不见,便要与我如此生分了不成?” 乔时年抬头,望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威严的面孔,眼眶不禁微湿,声音也有些哽咽:“景煜贤弟……不,皇上……这……这如何使得……” “诶,今日这里没有皇上,只有你的故友萧景煜。”德武帝朗声笑道。 他目光转向闻声出来的乔母和乔青姐弟: “嫂夫人了,这便是青丫头吧,都出落得这般标致了,依稀还能看到小时候玉雪可爱的模样。这位是安儿?一表人才,好!” 乔家人忙将德武帝与太子迎进屋内。德武帝毫不拘礼,如同真正久别重逢的老友,关切地询问乔时年这些年的生活,言辞恳切,毫无帝王架子。 说话间,德武帝的目光不时落在静立一旁的乔青身上:“青丫头,昨日在陈府门前那一出,演得可真像那么回事。” 乔青心中微凛,果然就没有什么皇上不知道的,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羞涩,乖巧应答: “萧伯伯谬赞了,青儿也是无奈之举,只为自保,盼能与家人早日团聚,惊扰了萧伯伯,是青儿的不是。” “诶,何错之有?”德武帝摆摆手,眼中赞许更深 “临危不乱,机敏果决,是成大器的样子。子愚兄,你教女有方啊!” 他笑着看向乔时年,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萧齐,“齐儿,你觉得为父说得可对?” 萧齐面色平静如常,恭敬回道:“父皇所言极是。乔姑娘胆识过人,心思缜密,确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德武帝闻言,与儿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意更深。 乔青被德武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 乔时年见天子如此盛赞女儿,心中既是骄傲又是不安,连忙谦逊道:“皇上过誉了,小女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登不得大雅之堂,当不起如此夸奖。” “诶,子愚兄过谦了。”德武帝笑道,随即话锋微转,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今日前来,一为叙旧,二来,也是要问问你们,对于陈锦川和陆家,你们有何打算?此事,朕既已知晓,断不会让你们平白受此委屈。”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乔母想起女儿受的苦,眼圈又红了。 乔安年轻气盛,立刻道:“萧伯伯,那陈锦川背信弃义,陆家仗势欺人,自然要按律法严惩!” 乔时年则沉吟片刻,拱手道:“皇上,草民一家只求一个公道,让该受罚的人得到应有的惩处,还小女清白,便心满意足。至于如何处置,全凭皇上圣裁。” 德武帝点点头,目光却再次转向乔青:“青丫头,你既是苦主,不妨也说说你的想法?” 乔青抬起眼眸,目光清亮地迎上德武帝的视线,并未直接回答: “萧伯伯,在青儿说出想法之前,想请您先看些东西。” 说完,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转身回到内室,片刻后,竟抱出了厚厚两大叠账册,郑重地放到德武帝面前的桌案上。 “青丫头,这是……?” 德武帝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账册,面露不解。 “萧伯伯,您看过便知。” 乔青语气平静 德武帝依言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随手翻开。 起初神色尚算平和,但随着目光扫过一行行记录,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捏着账册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父皇,怎么了?” 萧齐敏锐地察觉到父皇情绪的剧烈变化,也顺手拿起另一本账册翻阅。 刚看几页,他眼中迸射的寒光,猛地合上账册: “好一个陆成明!他怎敢……怎敢贪墨至此,罔顾法纪到如此地步!” 仅仅一本已是触目惊心,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账册,他几乎不敢想象背后隐藏着怎样惊人的贪腐巨案。 “齐儿!” 德武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雷霆之怒 “一会你便将这批账册悉数带回,将这上面所涉人员,无论官职大小,给朕一个一个彻查清楚,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万万没想到,此次微服探访故人,竟会得到如此足以震动朝野的关键证物。 德武帝强压怒火,转向乔青:“青丫头,告诉萧伯伯,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 此事关系重大,他必须问清来源。 乔青早已准备好说辞:“回萧伯伯,前些时日机缘巧合,青儿救助了一位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 他得知青儿欲讨公道却势单力薄,便主动出手相助,潜入尚书府取得了这些。” 萧齐立刻联想到陈府那离奇的失窃案,追问道:“如此说来,陈府失窃的事也是你这位朋友的手笔?” “太子殿下明鉴,正是。” 随即看向德武帝。 “萧伯伯,从尚书府取出的那些赃款,青儿分文未动,已另行妥善安置在一处安全之所。待殿下清查账目时,悉数归还国库。” 这笔钱是烫手山芋,是定罪陆尚书的重要物证,自己绝不能沾染。 第34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3 德武帝闻言,看了乔青良久。 乔时年与乔母手心都已捏出汗来,心中为女儿这番胆大包天的举动感到后怕。 “好!好!好!” 德武帝开口打破了沉寂。 “青丫头,你立下大功了!此举不仅是为自家讨回公道,更是为朝廷、为天下百姓铲除了一大毒瘤!这份胆识,这份深明大义,朕记下了!” 他随即转向萧齐:“齐儿,事不宜迟。你即刻带部分账册秘密回宫,调遣绝对忠诚的暗卫与御史台可靠之人,连夜开始核查。 记住,在掌握全部证据、控制所有关键人物之前,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儿臣遵旨!” 萧齐肃然领命。 德武帝又看向乔青:“青丫头,至于那批赃款,暂且仍由你……或你那位朋友保管。待齐儿这边需要时,再行取回。 你此番举动已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朕会增派暗卫护你周全。在陆党未彻底肃清前,你与家人也需格外谨慎。” “青儿明白,谢萧伯伯关怀。” 乔青恭敬应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德武帝站起身,拍了拍乔时年的肩膀:“子愚兄,你生了个好女儿啊!朕需立刻回宫部署,不便久留。 你们安心在此住下,待此事了结,朕再与你把酒言欢。” 乔家众人忙起身相送。萧齐在离开前,看向乔青低声道:“乔姑娘,保重。若有任何异动,可通过暗一联系我。” 送走德武帝与太子,小院重归平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宿主,你说太子是不是已经发现……那晚的人是你了?】系统的音声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八卦意味。 “他应该是知道了。”乔青揉了揉眉心,脸上不见喜色,反而添了几分愁容,“这院子我买下当天就过了户,以太子之能,怕是早就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宿主,你这是在愁什么?太子的女人,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正因他是太子,事情才麻烦了。”乔青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 “那可是东宫,将来三宫六院,莺莺燕燕数不胜数。想到要和成百上千的女人争一个男人,我就觉得……恶心。不行,日后我得寻个机会,向皇上求个恩典,允我婚姻自主才好。” 系统感知到乔青情绪低落,也收敛了玩笑心态。 乔母见女儿脸色不佳,只当她是为扳倒陆、陈两家的事劳神,心疼地劝慰: “青儿,别太忧心了。如今有皇上和太子主持公道,扳倒陆家跟陈家不过是早晚的事。” “娘,我知道的。”乔青勉强笑了笑,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袭来,“我就是有些累了,想回房歇会儿。您和爹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中,乔青只觉得眼皮沉重,浑身乏力。这几日不知为何,她总是提不起精神,格外贪睡。 【宿主,你这段时间总没精神,是不是生病了】系统关切地询问。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耗心神了吧……”乔青话未说完,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上,竟就这般靠着床头沉沉睡去,。 乔青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觉得那股莫名的疲惫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沉重,胃里还隐隐有些翻涌不适。 【宿主,你终于醒了!】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你昨晚突然昏睡,我趁你睡着时进行了深度扫描……】 “扫描结果怎么样?”乔青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劳累过度,需要补一补?” 【不是的,宿主。】系统的电子音罕见地出现了几分迟疑和凝重 【扫描显示……你的体内……出现了新的生命体征反应。根据激素水平和生理指标分析,你……你怀孕了。妊娠时间,推测正好与那晚……吻合。】 “什么?!”乔青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冰凉,几乎不敢相信系统的话。 怀孕?和太子萧齐的那一晚?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担忧地询问。 乔青没有回答,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本想扳倒仇人后,利用系统和自己的本事逍遥度日,甚至谋划着向皇帝求一个婚姻自主的恩典,远离宫廷纷争。可现在…… 第35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4 “这个孩子……不能留。”孩子的父亲是太子,这重身份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巨大的麻烦和束缚。 她绝不允许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更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注定充满争斗和阴谋的环境里。 【宿主,请慎重!】系统急忙劝阻 【根据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强行终止妊娠对你的身体伤害极大,甚至有生命危险!而且,此事若被太子或皇上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乔青紧咬着下唇,系统的警告她何尝不知,但留下这个孩子,就意味着她将与那个她避之不及的皇宫捆绑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张妈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老爷夫人让您过去用早饭呢。” 乔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知道了,张妈,我这就来。” 她必须冷静。这件绝不能让乔父乔母看出端倪,她不能自乱阵脚。 乔青稳了稳心神,直到看不出破绽,才起身开门。 饭桌上,乔母细心地将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青儿,快多吃些,瞧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定是前些日子熬坏了。今日娘让张妈去买只老母鸡回来炖汤,给你好好补补。” 乔时年也关切道:“是啊,事情既已交由皇上圣裁,你便好好的将身体养回来,莫要再劳神了。” 感受到乔父乔母毫无保留的关爱,乔青心中酸涩更甚。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谢谢爹,娘。我没事,就是还有些乏,歇几日便好了。” 早饭后,她借口仍需休息,又回到了房间。 “统子,真的没有……更安全的方法吗?” 【宿主,在这个时代,终止妊娠都伴随着极高的感染和大出血,而你现在这具身体体质太差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既然这样,我必须趁孩子还未显怀,将所有事情处理干净,然后……远走高飞。” 【宿主,这个计划是可行的。孕早期不易察觉,我们有大约三个月的时间进行准备。】 “统子,你那里有没有能缓解孕吐、掩饰孕期反应的药物?” 【有的,宿主。这是特制营养缓释胶囊,能有效调节体内激素水平,抑制早期妊娠反应,同时补充母体所需营养。】系统话音刚落,一颗看似普通的小小药丸便出现在乔青掌心。 乔青直接将药丸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不过片刻,那萦绕不去的恶心感和头晕乏力,竟真退去,身体轻松了不少。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内。 萧齐带回的账册已被秘密安置。他秘密召来自己的心腹大臣。 “诸位,”萧齐指着桌上那两叠厚厚的账册 “此乃吏部尚书陆成明贪墨枉法、结党营私的铁证。案情重大,牵扯必广。自即刻起,你们给孤逐条核对,深挖细查!”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记住,在此案尘埃落定、所有关键人犯掌控之前,若有半分风声走漏,唯尔等是问!” “臣等遵命!”几人神色凛然,深知肩上干系重大,躬身领命后,迅速带着部分账册隐入夜色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陆成明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他被变相软禁在这府中已十余日,与外界的联系被大幅度切断,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安。 “不能再等了。”陆成明声音沙哑,转头看向一旁面色灰败的陈锦川, “陈锦川,明日一早,你去京兆府衙,主动认罪。” “认罪?”陈锦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岳父大人!我若认了,身败名裂不说,前程可就全毁了!” “前程?”陆成明嗤笑一声,笑容里淬着冰冷的寒意 “你以为太子那边是吃素的?你老家的那些事……一旦查实,你觉得自己还有命谈前程?” “现在去认,只认你骗婚、背信弃义、软禁乔青这些私德之罪,好歹能留下一条狗命!若等东宫动手,扯出别的东西,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一直沉默的陆婉玉此刻也急了:“爹!让他去认罪,我们陆家、女儿我,岂不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笑柄?”陆成明霍然转身 “是当一时的笑柄,还是跟他一起上法场,你们自己选!我现在自身难保,没时间再跟你们耗在这里!”他最后几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 陆婉玉被父亲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住,看着陈锦川绝望的神情,她深知已无转圜余地,只能惨白着脸,不再言语。 陈锦川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筋骨,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36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5 就在书房内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时,房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陈母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眼圈红肿,显然是已在门外偷听多时。她扑到陈锦川身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 “不行!这绝对不行!不能让我儿去认罪!”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成明:“亲家!那些事……那些事都是我这个老婆子一个人的主意!是我鬼迷心窍,嫌贫爱富!” “是我逼着锦川去接近婉玉,是我让他瞒下乔家的婚约,也是我让人去把乔青骗来京城的!锦川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都是被我这个娘逼的!他是孝子,他不敢不听我的啊!” “娘!您胡说什么!”陈锦川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止母亲。 “锦川!你闭嘴!听娘的!这事就交给娘!到了堂上,你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全是娘逼你的!听到没有?” 她捧着儿子的脸,浑浊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娘这辈子……能生出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娘知足了,娘……自豪啊!” 说完,陈母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她不再看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踉跄着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关上。 陈锦川望着母亲消失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亲……他那个一辈子要强,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母亲,此刻竟要为他担下这所有的罪责?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陈府门外值守的官差尚带着几分困倦。 “官爷,我要去投案自首。关于我儿陈锦川与乔、陆两家之事,所有罪责,皆系老身一人所为,特来向青天大老爷坦白!” 官差愕然,随即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立刻将她带到了府衙。 顺天府,正堂。 府尹大人刚升堂坐定,便闻有老妇前来自首,心中已是诧异。 待陈母跪在堂下,将她如何主导骗婚、隐瞒婚约、软禁乔青等事一一供认,府尹的眉头越皱越紧。 此案本就敏感,如今又冒出个顶罪的老母,更是棘手。 “依你所言,陈锦川对此全然不知,皆是你的主意?”府尹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审视。 “是!全是老身一人所为!我儿……我儿他是被蒙在鼓里的!他只是孝顺,不敢违逆我啊大人!”陈母连连叩头。 府尹沉吟片刻,此事牵涉苦主,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来人,去请乔家众人过府。” 当乔青携父母踏入这庄严却冰冷的大堂时,看到的便是陈母跪在堂下 乔青心中瞬间了然,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意。好一招“弃卒保帅”,不,是“弃母保子”,陈锦川,当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陈母一见乔青一家,如同濒死之人抓到浮木,竟不等府尹发话,猛地膝行几步,扑到乔青面前,伸出手就要去抓乔青的裙摆,眼泪鼻涕瞬间纵横交错在那张苍老的脸上: “青儿!青丫头!是伯母对不起你啊!伯母鬼迷心窍,伯母不是人!”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伯母也曾疼过你的份上,你原谅锦川,原谅他吧!所有罪过都是伯母一个人的!” 你恨就恨我,要杀要剐都冲我来!求求你,不关锦川的事啊!他寒窗苦读不容易,他不能有污点啊!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要背过气去。 乔青在她扑过来时便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她面前摆足未来婆婆架式的妇人,如今为了儿子,如此卑微狼狈地匍匐在地,心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冰凉的讽刺。 乔时年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陈母,手都在发抖:“你……你现在知道来认错了?当初你们合起伙来欺辱我女儿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乔母更是侧过脸去,不愿看这令人心堵的一幕,只是紧紧挽住女儿的胳膊。 乔青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平静地看向堂上面色复杂的府尹大人,声音瞬间压过了陈母的哭嚎: “大人明鉴。陈老夫人爱子心切,民女能够‘理解’。” “然而,国法如山,是非曲直,自有公断。陈锦川已是而立之年,并非懵懂幼童” “他身为朝廷命官,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朝廷法。若真如陈老夫人所言,他事事懵懂,任由母亲摆布而毫无主见,那这般毫无担当、不辨是非之人,又如何能为官一方,为民请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僵住的陈母,继续道: “更何况,骗婚、背信、软禁,桩桩件件,皆非一人之力可成。孰是孰非,孰主孰从,想必大人心中自有明镜。民女一家,相信朝廷律法,相信大人……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裁决。” 她一番话,又将皮球踢回了府尹和律法这边。 陈母瘫软在地,看着乔青那冷静得近乎漠然的脸。 第37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6 府尹大人高坐堂上,将堂下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肃静!”惊堂木一拍,堂下顿时安静下来。 府尹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母:“陈李氏,你爱子之心,本官或可体谅一二。然,正如乔氏女所言。” “陈锦川并非稚童,身为朝廷命官,更应知晓礼义廉耻,恪守国法纲常!你声称所有罪责皆系你一人所为” “本官问你,那日陈府门前,此乃众人亲眼所见,莫非也是你逼他承认的?” 陈母张口结舌,脸色煞白:“那……那……” 府尹不给她喘息之机,惊堂木再响,目光转向一旁面色灰败、竭力降低存在感的陈锦川: “陈大人!那你呢?乔姑娘在你府中为奴为婢,受尽苛待,你身为主家,朝廷命官,对此就真的一无所知吗?!” 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陈锦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人!”陆婉玉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抢着说道,“大人明鉴!苛待乔青之事,与我夫君无关!是……是妾身!” “是妾身怕她分走夫君宠爱,一时嫉妒,才私下吩咐下人刁难她的!夫君他忙于公务,确实不知内宅这些琐事!”她试图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陈母眼看儿子被问住,儿媳又出来顶罪,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不关锦川的事!是民妇!是民妇一心想攀附陆家高枝,以死相逼,他才不得不答应隐瞒婚约与陆家结亲的!他……他是孝子啊!他不敢不听我的啊!” “攀附陆家?”府尹冷笑一声:“既然你一心想攀附陆家,为何不干脆利落地与乔家退婚?行此欺瞒之事,岂非多此一举,徒留把柄?” “退婚?”陈母被问得一噎,眼神慌乱地闪烁,强自辩驳道, “退……退婚?那乔青与我儿订婚多年,若退了婚,她一个残花败柳,还有谁会要她?我……我这是为她着想,才没有退婚!”说起这话她底气更足了。 “为我着想?”乔青清冷的声音响起: “陈老夫人,你当真如此‘好心’?只怕你不是为我着想,而是认为我乔青既与你儿子定了亲,便生是你陈家的人,死是你陈家的鬼” “还是你与陈锦川更是怕一旦退婚,会引来我乔家不满,招来报复” 乔青那番诛心之言,如同利刃般剥开了陈母最后一块遮羞布,将她内心最深处的算计与不堪公之于众。 周围百姓鄙夷的议论声、指指点点的目光,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青——!!!”陈母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你这个毒妇!你是非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才肯善罢甘休吗?!” “好!好!好!老太婆这就死给你看!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是如何逼死你未来婆母的!” 话音未落,她如同爆发出此生最后的力气,趁身旁官差因这突发状况微微一怔的瞬间,猛地扑过去,一把夺过了对方腰间佩刀! “住手!” “娘!不要!” 一切发生得太快,陈母双手握刀,刀锋闪着寒光,决绝地就往自己脖颈上抹去!堂外围观人群发出一片惊呼,乔时年夫妇更是吓得面色惨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之声尖啸而来! “嗖——啪!” 一股力道精准地打在刀身之上!巨大的震力让陈母手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刀锋偏转。 只在她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顿时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袖。 陈母痛呼一声,瘫倒在地,面如金纸,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冷冽的声音自公堂门口响起: “公堂之上,岂容尔等以死相挟,混淆视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萧齐在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踏入。 他先是在乔青身上短暂停留一瞬,确认她无碍后,便冷冷扫过瘫软在地、血流不止的陈母,以及面无人色的陈锦川和陆婉玉。 整个顺天府衙,从府尹到差役再到百姓,顷刻间跪倒一片:“参见太子殿下!” 第38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7 萧齐并未叫起,他身后一名内侍上前一步,展开明黄卷轴,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公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原翰林院编修陈锦川,身负婚约,欺瞒上官,行止卑劣,有负圣恩,更纵容亲眷,囚禁欺辱弱质女流,罪证确凿,天理难容!” “即日起,革去陈锦川所有官职功名,贬为庶民,遇赦不赦。其母李氏,心术不正,教子无方,更于公堂之上以死胁人,扰乱法纪,杖责一百,分十日执行,以儆效尤! “其妻陆氏,善妒刻薄,苛待无辜,杖责八十,分八日执行!陈氏一族,三代之内不得科考,不得入仕!望天下士子引以为戒,恪守人伦,谨遵国法!钦此——!” 圣旨念毕,满堂死寂。 萧齐考虑到一次打这么多,会将他们打死,所以让德武帝分次执行,至于陈锦川,他不是喜欢攀高枝吗,陆成明所做的事可是诛九族的事,到时候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陈锦川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陆婉玉尖叫一声“不——”,直接晕了过去。而手臂还在流血的陈母,听到“杖责一百,分十日执行”时,更是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萧齐这才淡淡开口:“府尹大人,依旨行事吧。” “臣……臣遵旨!”府尹大人连忙叩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萧齐微微颔首,不再多看堂下那一片狼藉,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乔青一家。 “乔先生,乔姑娘,”萧齐的声音较之方才的冰冷威严,缓和了许多,“此件事了,陈家已得应有之惩处。父皇与孤,必会还乔家一个彻底的公道。” 乔时年连忙躬身:“草民叩谢皇上、殿下天恩!” 乔青也随着父亲盈盈一礼:“民女谢皇上、殿下主持公道。” 她低垂着眼眸,心中却无太多波澜。陈家的下场在她预料之中,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如何尽快从京城的旋涡中脱身。 萧齐看着乔青低眉顺目的模样,与她之前在大堂之上言辞锋利、逻辑清晰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女子,当真如同蒙尘的明珠,每一次接触,似乎都能发现新的光彩。他想起那晚的意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压。 “府尹,后续事宜,妥善处理。”萧齐最后吩咐了一句,便不再停留,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太子一走,公堂内外的压力骤然一松。 府尹大人这才敢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看着堂下昏死的陈母、瘫软的陆婉玉以及丢了魂似的陈锦川,像是要甩掉什么晦气般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与不耐: “来人!将陈李氏、陆氏带下去。” 官差们连忙上前,将昏死的陈母和软倒的陆婉玉架了起来。 乔青不愿父母再看这不堪的一幕,轻轻扶住他们的手臂:“爹,娘,我们回去吧。” “走,这就走。”乔父重重叹了口气,乔母更是别开脸,连连点头,一刻也不愿在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待。 一家人相携着转身离去,只想尽快远离这背后的哀嚎与丑恶。 与此同时,陆府。 被变相软禁多日的陆成明,终于得以踏回自己的府邸。 陆夫人这几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见丈夫回来,几乎是扑了上去:“老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些天,可担心死妾身了!” 陆成明脸上却没有半分松懈:“别的事容后再说!我且问你,府内府外,可曾有那批账簿的下落?!” 陆夫人慌忙摇头:“没……没有半点消息。派出去的人把京城都快翻遍了,也没找到任何线索。老爷,会不会……会不会是那窃贼根本不识货,不知道那些账本的价值,随手……随手给扔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问道。 陆成明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若真是如此,反倒可能是最好的结果。怕就怕……那账本不是被扔了,而是已经到了它最不该去的地方! 第39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8 翌日,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看似与往常无异,但一些敏锐的大臣已然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德武帝,扫视着下方的臣子。 “众卿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工部尚书刘大人与几位同僚快速交换了的眼神,随即手持玉笏: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臣,要弹劾户部尚书陆成明,于去年‘清河堤坝修缮工程’中,罔顾国法,欺君罔上,贪墨巨款,致使河防形同虚设,沿岸百姓危如累卵!”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弹劾当朝二品大员,还是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刘尚书毫不理会周围的骚动,继续朗声陈述:“据工部核算与淮州知府急报,朝廷为保境安民,特拨付八十万两白银用于加固清河堤坝。 然,经查实,实际用于堤坝的物料粗劣不堪,工役数量严重不足,工程规模大幅缩水,实际耗费竟不足三十万两!” 他顿了顿:“而与此同时,户部账目却显示,另有一笔高达五十万两,名为‘漕运疏浚’的款项,经由陆尚书亲自批示,拨付至其内弟、江淮转运使王昆名下!” “可漕运衙门回报,根本未曾收到此笔款项!这五十万两雪花银,与堤坝款项不翼而飞的五十万两,数目分毫不差!此等偷天换日、中饱私囊之举,简直骇人听闻!” 刘尚书猛地转身,玉笏直指陆成明:“陆大人!你身为户部堂官,深受皇恩,竟行此蠹国害民之勾当!” “将那关乎数万生灵的河工款项装入私囊!如今清河堤坝形同虚设,眼看汛期将至,一旦决堤,下游万千黎民百姓将成鱼鳖!” “你此举,与杀人何异?!臣恳请皇上,即刻查封户部相关账册,严查陆成明及其党羽,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刘尚书话音未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大人,已手持象笏,大步出列,: “皇上!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延儒,亦要弹劾户部尚书陆成明!” “臣弹劾其三大罪!” “其一,结党营私,把持选官!陆成明利用职权,于历次官员考评、升迁中,安插亲信,排除异己。其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及各地方要职,形成‘陆党’,把持朝政,阻塞言路!此乃动摇国本之罪!” “其二,卖官鬻爵,贪得无厌!臣查得,陆成明与其妻族王氏勾结,明码标价,售卖官职。江南富庶之地一知县,索银五千两;知府,则需两万两!甚至道台、布政使司要职,亦敢暗中交易!所得赃款,数以百万计!此乃败坏吏治,荼毒天下之大罪!” 周御史深吸一口气:“其三,也是其最不可恕之罪——里通外国,意图不轨!” 周御史那“里通外国”的指控如同惊雷炸响,余波未平,金銮殿内竟像是点燃了引线,又有数名官员接连出列! “皇上!臣亦要弹劾陆成明!” “臣附议!弹劾陆成明欺君罔上,贪渎营私!” “臣有本奏!陆成明纵容族亲,强占民田,逼死人命!”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宛若群起而攻之。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往日里与陆成明或有龃龉、或受其压制、或单纯想撇清关系的官员,此刻都看清了风向,纷纷站出来表明立场。 陆成明跪在中央,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乱象纷呈之际,一直静立旁观的太子萧齐,终于动了。 他稳步出列,来到大殿中央,先是向御座上的德武帝躬身一礼: “父皇,儿臣这里,恰好也有一份东西,或许能为诸位大人所言,提供一些佐证。”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如死灰的陆成明,继续道,“此物,想必比任何言辞都更具说服力。请父皇御览。” 说罢,他轻轻一挥手。早已候在殿外的东宫内侍,两人一组,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步履稳健地走入大殿,将那箱子恭敬地放置在御阶之前。 箱盖开启的瞬间,映入众人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堆积如山的——账册! 第40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19 德武帝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账册上,尽管他早已看过,但再次看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依旧直冲顶门。 内侍会意,上前捧起最上面的几本账册,躬身呈到龙案之上。 德武帝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两页,那上面清晰记录的每一笔肮脏交易,都像是在挑战他身为人君的底线。 他猛地合上账册,手臂一挥,将那几本账册狠狠地掷向跪在地上的陆成明! “陆成明,你来给朕好好解释解释!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账册“啪”地一声摔在陆成明面前,散落开来,上面墨迹清晰的数字和名目,刺得他双眼生疼。 陆成明浑身剧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几乎是爬着凑过去,颤抖着手拾起一本。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这些是他假山后的账册!它们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到了太子手中,更是直接呈到了御前! 完了。 全完了。 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皇上,臣冤枉啊,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微臣也不知道。肯定是有人嫁祸,诬陷微臣,请皇上替微臣做主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齐,闻言几乎要气笑了。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成明:“哦?嫁祸?诬陷?” “陆大人,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诬陷,”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那你府中假山之后,那处精心构筑的密室,又该作何解释?” 一听到“假山后面”,陆成明原本死灰般的脸上,心底甚至生出了一股底气! 账簿指向他又如何?所谓“人赃俱获”,可那最关键的“赃”——早就被人盗走,不翼而飞了! 没有赃物,单凭账簿,他大可咬死是伪造!他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让他暴跳如雷的失窃案,竟在此刻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陆成明挣扎着挺直了些腰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有恃无恐的悲愤: “太子殿下明鉴!微臣府中假山之后,确有一处用于存放寻常物品的窖室,但绝无任何违禁之物!若殿下不信,微臣愿即刻引领殿下与诸位大人前往查验!若有半句虚言,微臣甘受千刀万剐!” “好!孤就让你死个明白!父皇,儿臣恳请移驾陆府,当面对质!” 德武帝面沉如水,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陆府。 陆府门前,陆夫人见圣驾与太子亲临,身后还跟着众多朝廷重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 陆成明暗暗递给她一个“稳住”的眼神。 众人来到后院假山前,陆成明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熟练地触动了机关。伴随着沉闷的扎扎声,假山移开,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 陆成明侧身让开,甚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而—— 当密室内的景象在火把的照耀下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陆成明脸上的“坦然”瞬间凝固。 密室里,金光耀眼,密密麻麻的金锭银元宝堆积如山,珍贵的古玩玉器、名家字画随意摆放” 这……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这里早就被搬空了!难道之前是自己眼花了?还是在做梦?!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怀疑自己神智的时候,德武帝那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哼!陆成明!你可真是朕的‘好’忠臣!朕的国库,怕都没有你这里‘丰盈’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成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萧齐早就料到这老狐狸不见棺材不落泪, 准备收网之前,让乔青那位“神秘的友人”再次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所有赃款原封不动地送回了这间密室。 陆成明怎会想到,这些东西会重新回到原地。 他目光转向萧齐,命令道:“太子!” “儿臣在!” “即刻查封陆府所有产业,清点所有赃款赃物,登记造册,充归国库!陆成明及其核心党羽,押入诏狱,严加审讯!凡涉案者,无论亲疏,一律按律严办,绝不姑息!” “儿臣领旨!”萧齐躬身 尘埃落定。陆成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彻底瘫坐在地上。他完了,陆家也完了。他苦心经营数十载的一切,都在这一天,全部都化为灰烬。 “来人,陆府所有人全部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第41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20 萧齐一声令下,顷刻间鸡飞狗跳,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响成一片。 “你们干什么?!这是尚书府!谁敢放肆!”陆夫人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陆成明被两名侍卫粗暴地从地上架起,他双目空洞,任由侍卫将他拖拽出去。 “全部带走!押入刑部大牢,严加看管!”负责抄家的官员厉声喝道。 陆府男丁女眷,无论主仆,皆被绳索缚手,串成一串,在官兵的押解下,走出那权势象征的府邸。 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乔家小院。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快传来。当听到陆成明被抄家下狱,陆党彻底覆灭的消息时。 乔母紧紧抱住女儿:“青儿,你听到了吗?那起子黑心肝的恶人,终于遭报应了!” “爹,娘,”乔青轻声开口,“陆家、陈家皆已伏法,京城是非之地,我们不宜久留。女儿想回家了” 乔时年与乔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青儿说得是,”乔时年点点头,“陆家犯了这样的事,陈锦川是怎么都跑不掉了。我们回家吧!” 皇宫,御书房。 德武帝看着萧齐呈上的初步抄家清单,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那庞大的数字震得眉头紧锁。 “好一个陆成明……”他冷哼一声,将清单放下,目光看向儿子,“此案你办得不错” “父皇谬赞,此乃儿臣分内之事。”萧齐恭敬回道。 德武帝沉吟片刻,道:“陆党清除,空出不少职位,吏部需尽快拟定人选补上。至于乔家那丫头,该封她些什么好……” “父皇,不如给她个高一些的身份,再封她为太子妃吧!”萧齐道 德武帝手猛地一顿,霍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自己这个向来沉稳持重的儿子。 “你说什么?”德武帝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太子妃?齐儿,你……你何时对青丫头上心了?” 他放下茶盏,眼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萧齐迎上父皇的目光,神色坦然: “回父皇,此前机缘巧合,儿臣不慎遭人暗算,身中……身中媚药。在乔姑娘不知情的情况下儿臣对她冒犯之事.......,而且经过后面的接触我发现她跟这些世家贵女还真的不一样,也就..........”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但德武帝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萧齐继续道:“此事关乎乔姑娘清誉,且当时陆案正在关键时刻,儿臣便暂且将此事压下,未曾禀报父皇。 如今尘埃落定,乔姑娘于公于私,都对儿臣、对朝廷有恩有情。她如今……已是儿臣的人,儿臣理应对她负责。况且,” “乔姑娘品性端慧,胆识过人,见识不凡,儿臣认为,她担得起太子妃之位。”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德武帝看着自己儿子那难得流露出的情感,心中念头飞转。 他原本就想让乔青当自己的儿媳妇,但是又怕儿子拒绝。所以打算赐些金银珠宝、封赏之类,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主动开口。 德武帝强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努力维持着作为帝王和父亲的威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原来如此。”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齐一眼,“这么说,你不是来跟朕商量,是来通知朕,非她不可了?” 萧齐耳根微红:“儿臣恳请父皇成全!” “哈哈哈!”德武帝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朕早就看出青丫头非池中之物,与你正是良配!只是没想到,你这小子动作倒快!” 笑罢,他神色一正:“既然你心意已决,而乔青也确实有功有德,朕自然准奏。不过,” 他话锋一转,“立太子妃乃国之大事,不能草率。乔家门第确是短板,需得以她的功劳大大褒奖,先将乔家的地位抬起来,堵住悠悠众口。再者,也需问问乔家和她自己的意思。” “儿臣明白。”萧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躬身道,“乔姑娘那边……儿臣会亲自去说。至于封赏乔家,儿臣已有些想法,请父皇定夺。” “嗯,你且先去准备。封赏乔家的旨意,朕会尽快下达。至于立妃之事,待时机成熟,朕便下旨!”德武帝大手一挥,龙颜大悦。 看着儿子退出的背影,德武帝抚着胡须,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陆党铲除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也有着落了,还是他早就看好的姑娘,这真是双喜临门!这乔青,果然是他们萧家的福星! 第42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21 “安儿,你就留在这里好好读书,我们先带着你姐姐回去。”乔母一边收拾一边吩咐道 “娘,儿子知晓,你们就安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乔家马车辘辘而行,驶离了京城的喧嚣。 就在马车驶出京城约二十里的样子,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一道玄色身影勒马停在他们面前。 “太子殿下?”乔时年大吃一惊,连忙上前行礼,以为是朝廷还有什么后续事宜,“您怎么亲自来了?” 乔母也面露讶异。唯有乔青,在车帘掀开、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她最害怕面对的事情,终究没能躲过去。 萧齐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人群中那抹想要后退的纤影。 他压下心中的急切,先是对乔时年夫妇拱手一礼,语气郑重:“乔叔叔,乔婶婶,我此次匆忙赶来,是有一件至关重要之事,需当面征得二位的同意。” 乔时年见他神色严肃,不由也正色道:“殿下请讲。” 萧齐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乔青:“我想娶青青为妻,立她为太子妃。恳请二位成全!” “什……什么?!”乔母惊得捂住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时年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同意!”乔青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子殿下,我们马上就要回老家了,从此山高水远,婚嫁之事,不劳殿下费心!” 萧齐看着她眼中明显的抗拒和疏离,心中一刺,他转向乔父乔母: “乔叔,乔婶,请容我与青青单独说几句话。”说完,他不顾乔青的反对拉起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树后。 “青……”萧齐刚开口,便被乔青急切地打断。 “太子殿下!”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无非是那晚之事!我们就当那是一场意外,一场梦,忘了它?我从未想过要您负责,也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萧齐上前一步:“青青,事情既已发生,我岂能当作无事发生?那晚……是我强迫于你,是我的错!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对你负责!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负责?”乔青抬起头:“殿下所谓的负责,就是把我纳入东宫,成为您众多妃嫔中的一个,日后与无数女子争抢您的一点垂怜,在无尽的等待和算计中耗尽余生吗?” “如果是这样的负责,我乔青宁愿不要!求您了,就当是可怜我,放过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负责!” 萧齐瞬间明白了!原来她如此抗拒,根源在此。 “不是的!青青,你听我解释!”他抓住她的双肩,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东宫里的那些女人,从未碰过她们!我萧齐可以对天发誓,在遇到你之前,我心中从未装过任何女子! 若我真是那般沉迷女色、来者不拒之人,当初中药之时,我何须强撑理智跑出城去 “青青,”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你不愿被困于四方宫墙,不愿与人分享夫君。这些,我都明白。” “我不敢轻言现在就能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那是对你的欺骗。朝堂局势复杂,有些事非我一己之力能即刻改变。”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萧齐此心,从今往后,只系于你乔青一人。东宫那些女子,我会尽快妥善安置,给你一个清净。” “未来之路或许仍有荆棘,但我愿与你携手同行,为你遮风挡雨,尽我所能,为你创造你想要的那份‘唯一’。” 他将乔青的手拉来抚上自己的心口:“别因对未知的恐惧,就将我彻底拒之门外。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让我证明给你看,我的真心。” 乔青怔怔地看着他,他那句“此心只系于你一人”,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她心底坚冰的一角。 又想了想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答应嫁给你,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我一定会转身就离开” 第43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以22 得到了乔青肯定的答复,他正欲牵着她回去与乔父乔母说明,却见乔青脚步微顿。 “等等,”她轻声开口,“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萧齐停下脚步:“何事?但说无妨。” 乔青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小腹:“我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声音因激动带着一丝颤抖:“青青……你,你说什么?你……有孕了?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去碰触她依旧平坦的腹部,那小心翼翼又无比珍视的模样,是乔青从未见过的。 “嗯。”乔青点了点头 “所以……所以这次,如果我没有追上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带着我的孩子,远走高飞,从此让我蒙在鼓里,天涯海角再不相见?!” “没错。” 乔青就是想让他知道太子妃的尊荣,未来皇后的凤冠,在她乔青这里,什么都不是。 “还好,还好,我跑得快,也通过了你的考验,要不然我可老婆孩子都没了”萧齐听到乔青的话一阵后怕。 成功说服了乔家人,也得到了乔青的首肯后,萧齐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他将乔青他们送回住处后,片刻未停,立刻策马返回宫中,直奔御书房。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萧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忘了平日里的繁文缛节。 德武帝刚从奏折中抬起头,便被儿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晃了一下。他这个儿子,自幼沉稳,何曾有过如此外露的情绪? “何事让你如此欣喜?莫非乔家那边……”德武帝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含笑问道。 “父皇明鉴!”萧齐快步上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青青她……她答应嫁与儿臣了!” “好!好啊!”德武帝龙颜大悦,抚掌笑道,“朕就知道,青丫头是个明事理的!这下朕可算是放心了……” 然而,萧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不仅如此,父皇,”萧齐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初为人父的骄傲与激动,“青青……她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您,您马上就要当皇祖父了!” “什么?!”德武帝猛地站起身,绕过了御案,几步走到萧齐面前,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齐儿,你……你说的可是真的?!青丫头她……当真有了朕的皇孙?!” 这简直是喜从天降!铲除陆党是国事之喜,而这子嗣传承,尤其是嫡长孙,则是皇家、是社稷之福啊! “千真万确!”萧齐郑重颔首“所以父皇,这大婚之事,必须尽快!得立刻让钦天监择选最近的吉日,务必要在青青显怀之前,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入东宫!绝不能让她和孩子受半点委屈和非议。” “对对对!此言甚是!必须尽快!刻不容缓!”德武帝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立刻高声唤来内侍,“快!传朕旨意,即刻宣钦天监监正觐见!要快!” 皇帝的圣旨便是最高的效率。钦天监不敢怠慢,连夜推演测算,最终将黄道吉日定在了一个月之后。虽然时间仓促,但以皇室之力,足以筹备一场足够盛大的典礼。 与此同时,陆成明一案的最终判决也已下达。 罪证确凿,民愤极大,陆成明被判斩立决,其九族之内亲眷,包括已沦为庶民、与之有姻亲关系的陈锦川母子,皆受牵连,被判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为了不冲撞太子大婚的喜气,德武帝特旨,将陆成明的处决日期定在了三个月之后。既彰显了国法威严,也顾及了皇家喜庆,可谓思虑周全。 流放的判决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早已风雨飘摇的陈家人头上。 陈锦川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双目空洞,他原以为被革去功名、沦为白身已是人生至暗,却万万没想到。 陆成明这棵他曾经拼命攀附的大树倒下时,带来的泥石流竟会将他彻底淹没。 而陈母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更是如遭五雷轰顶,她死死盯住了一旁同样面无人色的陆婉玉。 这两个月时间,肥胖丸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两人现在已经有两百多斤了。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自从你嫁进我们陈家,祸事就一桩接一桩!克得我儿丢了官,现在还要克得我们全家去那蛮荒之地送死!锦川!快!快写休书!休了这个祸害!我们陈家不能被她拖累死啊!” 第44章 状元郎那不要脸的青梅竹马23 陆婉玉同样憋了一肚子火气: “老虔婆!你还有脸说我?!当初花我陆家银子的时候,怎么不嫌我是扫把星?! “你们母子一个虚伪一个贪婪,要不是你们贪得无厌,得罪了乔青,会招来今天这灭顶之灾吗?” “我们陆家才是被你们这对吸血蚂蟥拖垮的!想休了我独自脱身?做梦!我告诉你们,这辈子,我们注定要捆在一起烂死、臭死在这泥潭里!谁也别想好过!” 陆婉玉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陈母和陈锦川心中最不愿承认的隐秘角落。是啊,一切的源头,似乎都从他们背弃乔青、算计乔家开始…… “我撕烂你的嘴!”陈母被戳到痛处,彻底疯狂,尖叫着扑上去,一把揪住了陆婉玉散乱的头发。 “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陆婉玉也不甘示弱,长长的指甲狠狠向陈母脸上抓去。 两个曾经自诩高贵的女人,此刻如同市井泼妇般扭打在一起,滚作一团,身上原本料子尚可的衣物被扯得凌乱不堪,沾满灰尘。 而陈锦川,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这荒诞而丑恶的一幕,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甚至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 府里稍有积蓄的下人,早在流放消息传出时便已赎身离去。 剩下几个无处可去的,也远远躲着,更无人来管这对婆媳的死活。 难道……真如陆婉玉所说,是他们得罪了乔青,才落得如此下场? 很快就到了乔青他们大婚的日子。 萧齐果不负约,半月之内便将府中姬妾妥善安置。 七个月后,东宫传出响亮的婴啼——太子妃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 德武帝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孙儿,在产房外久久伫立。望着孩子玉雪可爱的面容,他忽然红了眼:“妩儿,我们都有孙子了,可惜你不在了,朕都没有人一起分享……” 萧齐上前扶住父亲微颤的手臂,温声道:“父皇,母后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 光阴荏苒,龙凤胎满三岁那日,御书房案头悄然多了一道退位诏书。德武帝一手牵着一个小孙儿,将传国玉玺郑重交到萧齐手中,眉眼间尽是释然: “齐儿,这江山为父就交给你了,往后我就负责含饴弄孙喽。” 萧帝登基后,御书房的烛火常亮至深夜。乔青捧着各地农桑册子,与萧齐并肩坐在灯下。 减赋税、开科举、改农具。三年过去,当老农捧着金灿灿的稻穗跪在官道旁,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笑颜:“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样饱满的谷粒啊……” 萧齐活到七十多岁便与世长辞,他走后没多久,乔青也随之平静离去。 在一片混沌的识海中,系统的声音雀跃地响起: 【宿主,宿主,你这次发财了。】 乔青缓缓回神,问道:“这次任务有多少积分?” 【宿主,你这一次任务有积分呢,比上一次可多了不少呢。】 “统子,我这是要攒满多少积分才能回去啊?” 【宿主要积分呢。】 “这么多?那我现在还剩下多少?” 【宿主,你现在一共有积分呢,在这个世界你一共花了6000积分。】 乔青轻轻一叹:“这样算下去,不知还要做多少任务才能完成……下次要是我不问,你也不用跟我汇报了,听着这点积分心塞得很。” 【好的,宿主。】 .................... 乔青再次睁开眼,一阵刺眼的阳光袭来。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发现自己正跨坐在一辆破旧的电瓶车上,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外卖服。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将原主的信息发给你。】 冰冷的电子音刚落,一段陌生的记忆入乔青的脑海。 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的蓝星。原主刚高中毕业,人生本该充满希望,却突遭巨变——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离世,没有留下分文赔偿。 家里还有一个与她同龄的龙凤胎弟弟,也正好高中毕业。 为了弟弟的学业,这个刚成年的女孩默默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她撕掉了录取通知书,穿上外卖服,用一笔笔微薄的跑腿费,铺就了弟弟的大学路。 弟弟毕业、工作、买房、结婚、生子……人生的每一步,都踩在她被汗水浸透的脊背上。 而她,年过三十,仍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外卖服,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未曾为自己活过一天。 记忆翻到最痛的一页。那天,原主因感冒不适提前收工,想去弟弟家歇歇脚。未及敲门,门内弟媳尖刻的抱怨便刺入耳中: “你姐每次来都穿着那脏兮兮的外卖服,到现在都嫁不出去!我警告你,不许借钱给她,她拿什么还? 还有,给你儿子买的那些衣服全是杂牌货,我们宝宝能穿吗?” 接着,是弟弟乔遇那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 “老婆,别生气。你那个死了老婆的远房表哥……要不把姐介绍给他?咱们还能要笔彩礼。” 原主如遭雷击——那人前妻被打死的事,街坊邻里谁人不知? 而弟媳随后的附和,更是让她彻底坠入冰窟:“说得对!要是她也被打死了,咱们还能再要笔赔偿呢!” 原主浑身发抖,最终没有推开那扇门。她晕乎乎地骑上小电驴离开,却因高烧头晕,连人带车冲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最可悲的是,她死后,弟弟乔遇没有半滴眼泪,只是懊恼地抱怨:“真会死,连个赔偿金都要不到!” 第45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乔青在心底冷笑,既为原主不值,也为那对夫妻的恶毒感到荒谬。 她首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一辆电量只剩一半的小电驴,一部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钱包里皱巴巴的几十块钱,还有……几张待送达的外卖单。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并且搞定这些订单。”乔青利索地戴好头盔,她根据手机导航,重新规划了最快捷的送餐路线。 第一个客户住在老旧小区六楼,没有电梯。乔青提着餐盒,步伐稳健地爬上去,开门的是个不耐烦的年轻人,看到她满脸的汗水,愣了一下,难得没抱怨送晚了。 第二个订单是送往一个高档写字楼。在等电梯时,乔青清晰地听到两个白领模样的女人在一旁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顶楼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好像正在重金征集一些特种经济作物的新型培育方案,奖金这个数呢!”其中一个比了个手势。 “那么高的门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快走吧,会议要迟到了。” 乔青目光微动,却没有表露什么。她平静地送完餐,在返回电瓶车的路上,用手机快速搜索了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信息,以及所谓的“征集方案”。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冷静的眸子里。送外卖,是原主唯一熟悉的生存方式,但这绝不会是她乔青的终点。 她骑上小电驴,汇入川流不息的车道。 忙碌一天后,乔青回到了原主那仅有十平米,不见光的出租屋。 屋里堆满了杂物,唯一像样的家具是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乔青面无表情地打开那个褪色的布衣柜,里面寥寥几件衣服,除了外卖服,便是洗得发白、款式过时的旧衣。 她在角落里翻找出一件最素净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接着,她走进那狭小逼仄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向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长期风吹日晒,皮肤有些粗糙,但底子并不差。 乔青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缓缓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乔遇一次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大吐苦水,说如今家里添了孩子,每月还要还高额房贷,自己的工资根本入不敷出。 这番话让原主每次拿到薪水,迫不及待地亲自送上门去,仿佛迟一刻都是罪过。 明天,又到了发薪日。乔青几乎能预料到,乔遇的电话必定会准时追来。 以往,每次踏进那个家门,弟媳王丽丽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每次原主离开时,乔遇总地将冰箱里那些他们自己不愿再吃或者是要过期的东西打包塞给她。 “姐,你一个人在外太辛苦了,这些你都带回去吃。”乔遇的话语,每次都能让原主感动得眼眶发热,以为弟弟心里终究是惦记着自己的。 可她一转身,身后的王丽丽总会不满的抱怨:“瞧见没,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地拿走东西……” 第二天乔青请了一天假,并没有去上班,天色还未完全暗下,乔遇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十余秒,乔青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姐!你跑个外卖有这么忙吗?我电话响这么久才接!” 听筒里传来乔遇的抱怨声,不等乔青回应,他连珠炮似地继续说道: “跟你说,今天发工资了是吧?你直接转给我就行了。对了,我这个月手头特别紧,你给我转一万过来。” “转完就行,你不用特意过来了,免得丽丽看见你又心情不好。没事我就挂了啊!”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然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乔青垂下眼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银行入账短信——本月工资,税后一共8793.25元。加上原主省吃俭用留下的几十块积蓄,全部家当也不过九千出头。而他,张口就要一万。 若是以往,原主定然会心急如焚,拉下脸面向同事苦苦哀求,东拼西凑也要凑足那个数目,只为满足弟弟的要求。 但现在…… 乔青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他乔遇,休想再从她这里,拿走一分一厘。 ........... 王丽丽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娇嗔:“老公,你看我最近带小宝这么辛苦,脸上好像都长出细纹了。” 乔遇立刻凑过去,装模作样地端详,满脸心疼地附和:“哟,还真的是!辛苦我老婆了。你放心,等乔青把钱转过来,咱们就去专柜给你买套顶级护肤品,再配个新款的包!” “哼,就你姐给的那三瓜两枣?”王丽丽嘴角一撇,毫不掩饰她的嫌弃,“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老婆你别急嘛,”乔遇忙赔着笑安抚,“我这个月工资八千刚到手,乔青那边答应给我转一万。加起来就是一万八!这笔钱,老婆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全听你的!” 听到“一万八”这个数字,王丽丽刻薄的脸色才终于由阴转晴:“这还差不多。也不枉我们每次都好菜好饭地招待她,算她还有点良心。” 她那语气,仿佛他们施舍给原主的那点残羹冷炙是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价值万金。 “走!”王丽丽心情舒畅地站起身,拎起包,“今天不做饭了,我们下馆子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第46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2 乔青吃完外卖,百无聊赖地坐在原主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她心念微动,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统子,把乔遇那边的实时画面调给我看看。” 【好的,宿主。】 下一秒,一道仅她可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清晰地呈现出乔遇夫妇那边的景象。 两人显然刚从一家装修精致的餐厅出来。王丽丽心满意足地挽着乔遇的胳膊:“老公,这家的味道真不错,我们俩才花了不到一千块,下次还来!” “是不错,环境也好,还有专门给小宝玩的区域,我们能安心吃饭。下次一定再带你来。”乔遇笑着应和,满脸轻松。 光幕前,乔青不由得撇了撇嘴。乔遇一个月工资也才八千,一顿饭就吃掉近千,这消费水平,倒是挺会享受。 紧接着,画面跟随两人转到了一家高档商场。王丽丽在化妆品专柜挑挑选选,最终拿下了一套五千多的护肤品。 随后又径直走向箱包区,眼都不眨地买下了一只八千多的名牌包,两人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统子,”乔青看着光幕中那对夫妻挥霍无度的样子,提出疑问,“以往原主一个月最多给乔遇五千块,就他那点工资,经得起他们这样挥霍?” 【宿主,你忘了这个时代的‘便利’——信用卡套现和各类网贷平台。】系统冷静地提示。 “是了,还有这些。”乔青恍然。按理说,原主月入八千,即便再省吃俭用,也不至于只剩下几十块存款。 她立刻拿起原主的手机,仔细翻查起来。这一查,让她眼神骤然变冷—— 果然,在乔遇当初买房时,原主竟然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在各种网贷平台上前后贷了足足十万块!至今还有五万多本金加利息尚未还清。 乔青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赚到足够的钱,摆脱这沉重的债务和窘迫的生活。 她空间里虽然收集了不少的宝贝,但是这几万块钱还不至于让她有卖掉它们的冲动。 她想起了昨天送外卖时,在高档写字楼里听到的对话——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正在重金征集特种经济作物的培育方案。 第一个世界,她可是在研究室里一待就待了几十年。这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但是原主这具身体,因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和疏于保养,皮肤粗糙,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被生活磋磨的疲惫感。 以这样的形象去,恐怕连门都难进。“统子,调出商城,筛选能改善这具身体状态的东西。” 【收到,宿主。正在为您筛选……】 一道虚拟光屏在她眼前展开,上面罗列着数种物品: 【初级体质修复剂】:小幅提升细胞活力,改善亚健康状态,缓解疲劳。售价:50积分。 【美肤丸】:温和促进肌肤新陈代谢,提亮肤色,淡化细纹。售价:30积分。 【发质修复营养液】:滋养毛囊,改善干枯分叉,恢复光泽弹性。售价:20积分。 乔青爽快道:“行,就这几样基础款的,先来一套。” 【兑换成功!已消耗100积分。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几支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精致小瓶出现在她的系统存储格里。 乔青取出那支初级体质修复剂,跟美肤丸,一起吃了下去。 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感顿时消散大半,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接着,她又按照说明,将营养液均匀按摩在发丝上。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站到那面小镜子前。简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嗯,底子还在,基础打理一下,总算能见人了。”乔青满意地点点头 “解决了形象问题,她的目光环视着这间狭小、潮湿、终日不见阳光的出租屋,决心立刻改变这个压抑的栖身之所。 现在网络方便,她通过手机App快速浏览筛选,没过多久就锁定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原主的物品少得可怜,除了几件洗换衣物和那台旧电脑,几乎没什么值得带走的。 第二天乔青只用一个简易行李包就装下了全部家当。 当她用密码打开新公寓的房门,温暖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洒满半个客厅,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洁净的气息。 乔青放下行李,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此刻,她才感觉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了过来。 第47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3 她将寥寥几件行李归置好,第一件事便是再次打开那台旧电脑。 这一次,她心无旁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为“星辉生物”准备的方案中。 凭借第一世深厚的科研功底,她选择了一种改良型耐旱高粱作为切入点——这种作物经济价值高,适应性强。 且她的改良方案能显着提升单位产量和出酒率,对企业和农户都具有极大吸引力。 敲下最后一个字,将精心准备的文档发送出去后,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生计”问题,乔青的思绪转向了那对正在逍遥的夫妻。 乔遇和王丽丽肯定还在等着她那一万块钱到账,好填补他们挥霍的窟窿。 想到这里,乔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将乔遇跟王丽丽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微信、电话、乃至一切社交平台。 做完这一切,乔青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站在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 一连两天,乔遇既没等到转账,也没见乔青上门,心里开始焦躁起来。 他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冰冷提示。 反复几次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 他又改用微信拨打语音,发现同样被删除。他让王丽丽试着联系,结果也一样。所有能想到的联络方式,全都石沉大海。 眼看信用卡还款日迫在眉睫,乔遇只得硬着头皮向邻居借了手机。这一次,电话终于通了。 乔青看到陌生来电,心下了然,刚按下接听键,乔遇气急败坏的吼声就冲了出来: “乔青!你怎么回事?钱为什么还没转过来!还有,你为什么把我和丽丽都拉黑了?!” 乔青眼神一冷,语气却异常平静: “乔遇,你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姐’都不会叫了。你要钱,就该有个要钱的态度。” “我从十八岁供你到现在,十多年了,就是养条狗也该养熟了,怎么到你这儿,连狗都不如?” “乔青!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就……”乔遇暴怒的咆哮还没说完,就被乔青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乔青轻哼一声:“哼,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养他了,改明儿真去买条狗,肯定比他乖得多。” 不过,她随即微微蹙眉,觉得刚才自己骂得不够酣畅淋漓。 一个念头闪过,她果断将乔遇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反手就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乔遇愈发暴躁的怒吼:“乔青你竟敢挂我电话!你……” “我什么我?”乔青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乔遇,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我养你十多年,养出个不知感恩、只会吸血的废物!你和你那好老婆在背后盘算着把我卖了对吧?怎么,是等着拿彩礼,还是等着收赔偿金?” 乔遇在那头明显噎住了,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声音里透出心虚:“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乔青冷笑,“你买房的首付,是我背的网贷才凑够的!你每月的开销,是我风里雨里跑出来的!” 你老婆拎的包、擦的脸,哪一样不是用我的血汗钱堆出来的?现在倒嫌我脏、嫌我碍眼了?” “乔遇,我明白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至于钱?一分都没有!你和你老婆,就抱着那些信用卡账单和网贷过去吧!” 说完,不等乔遇有任何反应,乔青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顺手将其号码重新拖入黑名单。 乔遇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阵心虚猛地窜上心头——乔青怎么会知道他和丽丽前两天私下商量的事? “老公,怎么样?乔青把钱转过来没有?”王丽丽抱着胳膊,不耐烦地问。 “转什么呀!”乔遇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她刚才劈头盖脸骂我一顿,说要断绝关系,还让我把这些年花的钱全都还回去!” “还回去?她想得美!”王丽丽嗤笑一声,话语里满是刻薄。 “这房子写的是咱俩的名字,她给的钱都是自愿的,一没借条二没协议,凭什么还?” “当初是她自己拍着胸脯说,要替公婆照顾你的。又不是我们逼她给的,现在装什么委屈!” “对…老婆你说得对,是她自己愿意给的。”乔遇被这么一说,腰杆似乎又硬了些,“可…可我们这月的账单怎么办啊?” “我先找朋友借点应应急。”王丽丽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 “过两天,你去找她,好好低头认个错,说点软话把她哄回来。等拿到我亲戚那笔彩礼……她到底是你亲姐,还能真不管你?” 第48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4 她不再将精力浪费在那对吸血虫身上,接下接下来的几天,乔青过得充实而规律。 她焕然一新的形象,顺利通过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连锁咖啡店的兼职面试。 同时,她密切关注着“星辉生物”的动向。 这晚,她刚结束一天的兼职回到公寓,手机响起,是一个本地固定号码。 “您好,是乔青女士吗?这里是星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您提交的《改良型耐旱高粱规模化培育及深加工可行性方案》已通过初步审核,不知您是否方便明天上午来公司详谈?” 可以,请问具体时间和地点?乔青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第二天上午,乔青准时出现在星辉生物所在的写字楼。 前台将她引至一间小型会议室。很快,三位面试官走了进来。 乔女士,你的方案让我们很惊讶。技术总监开门见山,手指敲着打印出来的方案文本, 尤其是关于提升出酒率的核心菌种筛选和培育流程,思路非常独特,而且数据推导看起来很严谨。我们内部评估过,如果真能实现,市场价值巨大。 乔青微微颔首:数据模型是基于大量实验推演建立的,虽然受限于条件未能进行大规模实体种植验证,但核心逻辑和小规模模拟测试的可行性很高。 中年女项目经理推了推眼镜,抛出尖锐问题:我们查过你的背景,似乎与农业生物领域并无交集。能解释一下你这些知识的来源吗? 乔青早已料到有此一问,神色不变:个人兴趣和长期的自主学习。我习惯于通过公开的学术数据库和期刊进行系统性研究,并做一些独立的思考与推演。这份方案,算是我多年积累的一次总结。 “自学成才”,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问答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乔青凭借扎实的功底、清晰的逻辑,彻底征服了在场的面试官。 最后,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人事主管开口了: 乔女士,你的才华和潜力我们看到了。我们愿意为你提供一个‘特别研究员’的试用岗位,独立负责这个高粱改良项目的初期推进。” “薪资方面,试用期月薪两万五,项目成功后另有高额奖金。你意下如何? 这个起点,远比她预想的要好。她站起身,向三位面试官郑重地点头:非常感谢贵公司的信任,我接受。我会用成果证明你们的眼光没有错。 与此同时,乔遇和王丽丽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王丽丽所谓的“问朋友借一点”远不够填补他们挥霍留下的窟窿。 信用卡的催款短信一条接一条,语气愈发严厉。原本光鲜亮丽的客厅,此刻也因无人打扫而略显凌乱,角落里甚至堆了几个还没来得及丢的外卖盒。 “你不是说去找她道歉吗?到底什么时候去!”王丽丽看着手机账单,没好气地推了乔遇一把,“我朋友那边催着还钱了!” “去去去,明天就去!”乔遇烦躁地抓着头皮,“可她现在电话也打不通……” “你不会去她以前住的地方找?去她常送外卖的地方蹲着?乔遇,你用点脑子行不行!” 王丽丽的声音尖利起来,“要是拿不到钱,下个月房贷怎么办?你儿子奶粉钱怎么办?” 孩子的啼哭声适时响起,更是搅得乔遇心烦意乱。 乔遇一下班就按照记忆找到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刚踏进巷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嫌恶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这种鬼地方,乔青居然能住得下去。” 他全然不曾想过,若不是乔青省吃俭用住在这里,那么住在这破旧巷子里的人,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凭着记忆找到乔青先前租住的屋子,他抬手敲了半天门,却始终无人应答。 “难道是跑外卖还没回来?” 乔遇在门口干等了几个小时,直到夜幕低垂,依然不见人影。这片区域的住户大多已经搬走,整条巷子寂静无声,连个能打听的人都找不到。 正当他焦躁不安时,墙上一个很久以前手写的招租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拨了过去。 “房东您好,”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着急,“请问您房子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叫乔青的租客?我是她弟弟,现在有急事找她,但一直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老人和蔼的声音:“你说乔青那丫头啊?她前几天就搬走啦。这老房子拆迁的通知早就下来了,去年我就劝她搬,她说什么也不肯。不知怎么的,这几天突然就想通了……” “那您还有她其他的联系方式吗?”乔遇急切地追问。 “就之前那个138开头的号码呀,没有别的了。” 挂断电话,乔遇彻底愣住了。 乔青搬走了。 还拉黑了他的电话。 那他的贷款怎么办? 第49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5 乔遇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曾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弥漫着焦虑的家。 怎么样?找到她了吗?王丽丽急切地迎上来。 她搬走了……彻底联系不上了。乔遇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房东说,那一片早就该拆了,她前几天自己搬的。 搬走了?!王丽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怎么能搬走!她搬走了我们怎么办!下个月的房贷、你的信用卡、我借的钱…… 她越说越激动,随手抓起一个靠枕狠狠砸在乔遇身上,都怪你!连个乔青都搞不定!你就是个废物! 孩子的哭声再次响起,混合着王丽丽的斥骂和乔遇烦躁的低吼,原本温馨的小家此刻宛如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够了!乔遇猛地站起来,我去找!我去她以前送外卖的地方蹲着!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乔青的入职非常顺利。她低调谦和,专业能力却极其出众,很快便赢得了项目组初步的尊重。 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这天傍晚,她刚走出公司大楼,准备去附近的商圈吃晚饭,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瞥,脚步微微一顿。 在街对面那家她曾经常取餐的快餐店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焦躁地东张西望——不是乔遇又是谁?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西装皱巴巴的,与周围光鲜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守了不止一天。 乔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并没有躲闪,反而径直穿过马路,朝着乔遇的方向走去。 乔遇正伸着脖子紧盯着每一个进出快餐店的外卖员,忽然,一个窈窕清丽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女子穿着简约而得体的通勤装,气质沉静,五官依稀有些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他一时不敢相认。 你……乔遇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乔青?! 他上下打量着判若两人的乔青: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找你找得好苦! 乔青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语气疏离:找我?是信用卡撑不住了,还是网贷催收找到你了? 乔遇被她一句话戳破窘境,脸上瞬间闪过狼狈和恼怒,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姐……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我之前是糊涂,说了混账话……爸妈不在了,我们就该互相扶持啊。你……你现在是在哪里高就?看起来过得不错? 乔青将他所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只觉得无比讽刺。 互相扶持?她轻轻重复了一遍,乔遇,别再白费力气了。我们之间,早在你盘算着把我卖给人家换彩礼的时候,就没什么情分可讲了。 你的债,你自己还。我的路,我自己走。 “乔青!姐……你别走!我知道错了,姐!你别丢下我不管啊!” 乔遇带着哭腔的哀求在繁华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引来了周围行人探究的目光。 有人放慢脚步,有人指指点点。 乔遇见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想去抓乔青的衣角,被她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 “姐!我混蛋!我不是人!”他涕泪横流,演技拙劣却足够煽情 “你看在爸妈的份上,看在我是你亲弟弟的份上,再帮我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一定改!没有你,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散了!你忍心看你小侄子跟着我们受苦吗?” 围观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当姐姐的这么狠心?” “都跪下了,多大的仇啊……” “看着穿得挺体面的,怎么这样对家里人?” 这些议论隐隐传来,乔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太了解舆论的力量,以前每次他用“亲情”、“家庭”绑架原主,几乎无往不利。 然而,乔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到乔遇的哭声稍歇,周围议论声也渐小,乔青才缓缓开口: “乔遇,你忘了我们上次通话的内容了?需要我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再重复一遍你和你老婆” “是怎么盘算着把我‘介绍’给你老婆那个打死过前妻的亲戚,好换一笔彩礼,甚至……还惦记着等我被打死后的赔偿金吗?”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街头。 “什么?!打死过前妻?” “天哪!这还是人吗!” “这是要把亲姐姐往火坑里推啊!” “刚才还装可怜,原来这么恶毒!”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样的男人,那是个什偏远的地方哦” 目光齐刷刷射向跪在地上的乔遇。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浑身僵硬。 乔青不再多看他一眼,挺直脊背,迈着从容而坚定的步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消失在街角。 第50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6 乔遇看着乔青离开的方向,眼里露出不可置信。 乔青,她真的走了,真的不要他这个弟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就自己一个弟弟,她不会忍下心来不管的。 一定是还在生气而已,等过两天他再来跟她好好的说说。 乔遇在原地呆立许久,直到街角再也看不见乔青的身影,这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乔青只是一时生气,等过几天她消气了,自己再好好道歉,她一定会心软的。 眼下他已经请了好几天假,必须赶紧回公司上班。至少现在知道她在这附近活动,以后要找她也方便多了。 乔青在附近找了家环境不错的餐厅,简单吃了午餐。返回公司的路上,她想起刚才乔遇那番表演,忍不住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统子,乔遇和王丽丽这样的人,在原剧情里怎么会成为男女主?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没有原主的扶持,他们不是应该过得更艰难吗?” 【这个说来确实很狗血。】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按照原世界线,乔遇后来偶然救了一位有权势的企业家。对方为了报恩,把不少项目交给他做,让他从小职员一路升到总监。王丽丽则巴结上那位企业家的夫人,认了干亲。靠着这层关系,他们成功跻身上流社会。后来乔遇自己创业,对方也一直在暗中扶持。】 “这么离谱?”乔青蹙起眉头,“能查到那位企业家出事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吗?这次绝不能让乔遇捡到这个便宜。” 【明白,宿主,这就开始检索。】 【检索完成,宿主。】系统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 【星耀集团董事长林振宏。于下月28号周五晚8点37分,在城东金融区金茂大厦地下停车场b2区c区出口附近,林振宏因突发性心绞痛倒地,当时周围无人。原世界线中,乔遇因与客户应酬恰好路过,实施了救】 “下月28号,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号,这一次我看没有了贵人的帮助,他乔遇还能不能像上一世一样顺风又顺水” 乔青下班后,坐地铁回到自己的公寓。在快到住处的时候,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她身边跑过。接着一下子晕倒在了地上。 乔青正打算蹲下查看,从后面跑来两个好像是他爷爷奶奶的人连忙上前抱住小男孩。 乔青正想离开,系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宿主,快救那个小男孩,那两个人是人贩子!】系统的警告声急促响起。 乔青眸光一凛,立即上前拦住二人,故意亲昵地喊道:“小泽,你怎么在这里?你们是什么人,抱他做什么?” “我是孩子奶奶......”中年妇女强作镇定,眼神却闪烁不定。 “你胡说!”乔青厉声打断,同时快速掏出手机,“小泽的爷爷奶奶我见过,根本不是你们!我要报警!” “老婆子,别管这疯子,我们回家!”男子作势就要强行抱走孩子。 “大家快来看啊!”乔青提高声音,“这是我邻居家的孩子,他们非要说是他们的孙子!快帮忙拦住他们!” 这番动静立刻引来路人围观,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乔青趁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那对男女见势不妙想要溜走,却被热心群众拦住了去路。在等待警察到来的间隙,乔青快步上前将孩子抱起。 【宿主,不好!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出现呼吸衰竭的征兆!】系统再次紧急提示。 “空间有没有心脏病急救药?” 【有的,宿主。】 乔青借着整理衣襟的掩护,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粒白色药片,小心地喂进孩子嘴里。不一会儿,男孩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警察赶到后,将人贩子制服带走,乔青抱着已经恢复意识的小男孩一同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不是你邻居的孩子?”值班女警询问道。 “是的,我当时发现孩子状况不对,那两个人的反应也很可疑,所以就报了警。” 做完笔录已是深夜十一点。乔青正要离开,一只小手却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 “小朋友,阿姨要回家了。”她蹲下身,柔声解释,“你先留在派出所,警察阿姨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好不好?” 小男孩固执地抓着她的衣角,仰起苍白的小脸,怯生生地唤道:“妈妈......” 乔青为难地看向女警:“警察同志,这......” 她试着轻轻掰开孩子的手,小男孩立刻呜咽起来:“妈妈,你别丢下我,小泽会乖乖听话的,你别丢下我......” 女警看着这一幕也颇为动容:“女士,孩子现在只认您。我们正在全力联系他的家人,能不能请您暂时照顾他一晚?看他这身体状况,我们也不放心。” 望着孩子泪汪汪的眼睛和虚弱的样子,乔青终是心软了:“好吧,我先带他回去。请你们尽快联系他的家人。” 第51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7 牵着男孩走出派出所,深夜的凉风袭来,乔青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去,男孩安静地跟在她身边,不哭不闹。走了一段路,见他脚步蹒跚,乔青便俯身将他抱起。 小男孩立刻用手臂环住她的脖颈,小脸埋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侧。 回到公寓,乔青先给孩子洗了个热水澡。看着没有合适衣物的窘境,她只好用自己的一件柔软t恤将他裹起来,宽大的衣摆垂到孩子脚踝,像件小裙子。 接着她才匆匆洗漱,将换下的衣物放进洗衣机。 忙完这些,她才感到腹中饥饿。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肚子饿不饿?阿姨煮面条给你吃好不好?” 小男孩坐在床边,眨着清澈的大眼睛,软软地回答:“妈妈,我叫小泽。妈妈吃什么,小泽就吃什么。” 乔青微微一怔——她随口编的名字,竟然与孩子的真名不谋而合。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桌。二人相对而坐,分食着这简单却温暖的夜宵。 公寓里只有一张床,这一夜,小泽便依偎在乔青身旁入睡。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乔青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端详他的睡颜——从衣着质地看,这孩子家境应当不错,为何会独自流落街头,还险些落入人贩子手中? 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大亮。因为是周六,乔青不必赶早起床。她刚睁开眼,就对上小泽专注的目光。 “妈妈......”见她醒来,孩子甜甜地唤道。 “小泽,其实我不是你妈妈,我......”她试图解释,却见孩子的眼眶迅速泛红,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妈妈,你就是我妈妈......”小泽带着哭腔坚持道。 乔青不忍再辩,只得转移话题:“那小泽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吗?” 孩子歪着头想了想,轻声说:“我出来找妈妈。”之后无论乔青如何询问,他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见他这样,乔青也懒得再纠正称呼问题。 用过早餐后,她给小泽换上昨晚洗好的衣服。想到不知他的家人何时才有消息,便决定去附近的商场给他买两身换洗的衣服。 一路上小泽牵着乔青的手,安静得不像话。 小泽,这件衣服你喜欢吗?乔青给他挑了一套休闲款。他现在穿的是一套小西服,乔青想给他换个风格。 喜欢。小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换上舒适的新衣服后,小泽显得更开心了。乔青又给他试了两套,发现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小衣架,穿什么都好看。 买好衣服,两人又去超市采购了些食材。 乔青做了两个小孩子喜欢吃的菜,简单的应付了一顿。 乔青正在洗碗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小泽,你去开一下门,看看是不是快递到了。 好的,妈妈。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门口站着两位五十多岁的人。男士穿着高档西装,女士打扮精致得体。小泽看到他们,像是受了惊吓般,转身跑向乔青,紧紧抱住她的腿。 妈妈! 怎么了,小泽?乔青下意识护住孩子,也看到了门口的陌生人。 那两人见到乔青先是一愣,随后解释道:您就是乔青女士吧?我们是小泽的爷爷奶奶。 我们从派出所得知小泽在您这里,就急着赶来了。女士补充道。 小泽,你的家人来接你了,你跟他们回去吧。阿姨还要上班,照顾不了你...... 妈妈,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跟他们走!乔青的话还没说完,小泽就哭了起来。 乔青一听这话,以为他们是冒认的,当即就要把他们往外赶,同时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警察同志您好,我这里是xxx......乔青动作极快,对方还来不及阻止,电话就已经接通了。 男人见状,只得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很快,乔青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昨天那位女警的号码。 乔女士,听说有两位自称孩子家属的人去找您? 是的警官。 乔女士,那两位确实是孩子的家人,已经在我们这里核实过信息了。他们说自己去接孩子,我就没跟着过去,实在不好意思...... 挂断电话,乔青这才意识到是小泽在说谎。 小泽知道自己闯了祸,怯生生地躲在一旁。 妈妈,我错了,小泽不是故意要说谎的。妈妈你别生气,不要送我走。小泽一下子哭了起来。 【宿主,那男人就是林振宏,小泽也是他的孙子。】系统的声音在乔青脑海里响起。 面前这位就是帮助乔遇的林振宏?小泽是他的孙子?乔青不敢置信。 【是的,宿主。】 那小泽为什么叫我妈妈?难道他和原主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宿主,你稍等一下。】 第52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8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查到了。小泽确实是原主的孩子。原主二十七岁那年,与林安也就是林振宏的儿子相爱。但是却遭到了他们的反对,林安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在原主怀孕八个月时,两人遭遇车祸,林安成了植物人,原主生下孩子后,独自消失在林家人的视线中,林家二老只得将林安和孩子接回去抚养。原主失去记忆完全不记得与林安的过往,也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 那你再查一下,上一世林家为什么要那样帮助乔遇? 【好的,宿主。】 ...... 【宿主,查到了。上一世林振宏调查了乔遇的家世,得知乔遇就是小泽的亲舅舅,这才鼎力相助。】 所以说起来,上一世乔遇还是沾了原主的光? 【没错,宿主。】 乔青刚消化完这些信息,林振宏的声音响起:乔女士,不知您是否方便做个dNA检测?您实在长得太像我儿媳妇了。” “当年我儿子赌气离家出走,等我们再找到他时,他已经在外面成了家,后来又遭遇车祸。据我儿媳妇的主治医生说,她在生下孩子后失去了记忆,从此与我们失去了联系。而你,和她相册里的人实在太像了...... 我同意。乔青平静地说,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小泽一直坚持说我是他妈妈。 林振宏显然没料到乔青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间。 他身旁那位气质优雅的女士——林夫人,此刻早已红了眼眶。她快步上前,目光在乔青脸上细细流连,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像,真的太像了……孩子,这些年,你一个人受苦了。” 小泽却把脸更深地埋进乔青腿间,只留给爷爷奶奶一个抗拒的后脑勺。 乔青感受到腿边小家伙传来的轻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小泽,我们现在去确认一件事情,好吗?” 小泽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那……妈妈会一直陪着小泽吗?” “会。”乔青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这个承诺暂时安抚了孩子。乔青站起身,对林家二老说道:“林先生,林夫人,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们可以尽快安排检测,我也希望早日弄清楚真相。” “好,好!我马上联系医院,安排最快的加急检测!”林振宏连忙拿出手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去往医院的路上,气氛微妙。小泽紧紧挨着乔青坐在车后座,林家二老则坐在前排 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他们,眼神复杂,既有失而复得的期盼,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医院采集样本的过程中,小泽异常乖巧,只是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乔青。 等待报告需要几个小时,林振宏便提议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稍作休息。 在安静的卡座里,林夫人终于忍不住,从包里拿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相册,小心翼翼地推到乔青面前。 “乔小姐,你……你看看这个。” “这是……”乔青轻声问。 “这是安儿他出事前,口袋里还放着这张……”林夫人指着一张双人合照,照片上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个女子,笑容灿烂,而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昭示着新生命的存在。 乔青看着照片,试图在记忆深处搜寻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却依旧是一片空白。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细微涟漪。 几个小时的等待变得格外漫长。他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医院。 当医生拿着报告走向他们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林先生,林夫人,”医生将报告递给林振宏,“经过dNA比对,确认乔青女士与林泽(小泽)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个结果,乔青还是感到一阵恍惚。她……真的是小泽的母亲。 “妈妈!”小泽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扑进她怀里,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巨大的喜悦,“你真的是我妈妈!小泽没有认错!妈妈不要再离开小泽了!” 林夫人早已泣不成声,林振宏也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乔青抱紧怀里柔软的小身体:“妈妈不走了,妈妈会一直陪着小泽的” 这句话让小泽的哭声渐渐止住,他抬起头,小手紧紧抓住乔青的衣领,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林夫人上前几步,声音哽咽:孩子,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整整五年...... 五年?乔青怔住,确实是原主今年都已经三十二岁了。 当年那场车祸后,你在医院生下小泽就不见了。林振宏沉声解释,医生说你可能因为创伤失去了部分记忆。这五年来,我们一直在找你,小泽他...... 他的目光落在孙子身上,带着心疼:小泽从小就知道妈妈不见了,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妈妈,就会偷偷难过。这次他偷跑出去,就是因为前些天在相册里看到你的照片,说要去找妈妈。 乔青心头一震,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难怪小泽会那么执着地叫她妈妈,难怪他会一个人跑出来遇到危险。这五年的空缺,让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 第53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9 对不起......她轻声道歉,虽然失去记忆不是她的错,但看着小泽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感到一阵心疼。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林振宏郑重地说,当年要不是我们反对你们的婚事,你们也不会...... 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既然找到了你,我们希望你能和我们能回家。 回家。这个词让乔青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看着怀中依赖着她的孩子,又看向满脸期盼的两位老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好,我们回家。 这句话让林家二老喜出望外。林夫人连忙上前想要去帮忙收拾行李,却被乔青婉拒了。 给我一点时间收拾一下,明天我再带小泽过去。 她需要时间思考如何面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躺在病床上的林安。 离开前,林振宏递来一张名片:这是家里的地址,明天我派车来接你们。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 送走林家二老后,乔青带着小泽回到了她的公寓。 小家伙似乎怕她反悔,小手始终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妈妈,我不要一个人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爸爸知道妈妈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我跟小泽一起回去乔青轻抚他的头发, 但是小泽要答应妈妈,以后不能再一个人跑出去了,知道吗? 小泽用力点头:小泽以后都有妈妈了,不会乱跑了。 夜幕降临时,乔青哄睡了小泽,独自站在窗前。系统适时出声: 【宿主,检测到原主记忆碎片正在缓慢恢复。需要加速这个过程吗?】 暂时不用。乔青望着窗外的夜色,让我先以现在的身份,好好面对这一切。 “系统,能调出上一世小泽的经历吗?” 【宿主,稍等】 【宿主,已为您调取完毕。】系统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 【上一世,在原主意外离世后,小泽的经历……并不美好。】 随着系统的提示,一段段不属于乔青记忆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失去母亲又面对植物人父亲的小泽,在偌大的林家老宅里长大。 尽管物质富足,但情感上的缺失无法弥补。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常常一个人抱着母亲的照片,在花园的角落里一坐就是半天。 林振宏夫妇因为儿子重病、儿媳早逝备受打击,虽然疼爱孙子,却难免精力不济,加之年纪渐长,对小泽的照顾更多流于物质层面。 佣人们恭敬却疏远,小泽在锦衣玉食中,体会着彻骨的孤独。 画面一转,乔青看到了更让她心痛的一幕——成功攀上林家的乔遇和王丽丽。而一次偶然的机会也让他们知道了小泽就是原主的孩子,他们表面上对小泽嘘寒问暖,背地里却满是算计。 “这小子命真好,投胎到这种人家。”王丽丽看着小泽房间里昂贵的玩具,语气酸溜溜的。 “嘘,小声点。”乔遇压低声音,“我们多哄着他点,林家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吃了。等以后……” 他们从未给过小泽真正的亲情,只是把他当作维持与林家关系的工具。敏感的小泽能感受到这份虚伪,变得更加封闭。 最后一幕,是少年时期的小泽站在林安的病床前,握着父亲毫无反应的手,轻声说: “爸爸,他们都说是你最爱妈妈……如果我也睡着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了?” 看到这里,乔青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一阵刺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小泽会如此执着地寻找母亲,为什么会那样缺乏安全感。 她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小泽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头。 孩子似乎在梦中也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这一次,不一样了。”乔青低声自语,“妈妈回来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俯身,在小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些伤害过你、利用过你的人……”乔青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的黑色轿车已静静停在公寓楼下。 乔青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当她牵着小泽的手走出公寓时,朝阳正好跃出地平线,为母子二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车子驶入林家宅邸,乔青才发现这座府邸比她想象中更为庄重典雅。 绿树掩映下的白色建筑,透着岁月沉淀的雍容。更让她意外的是,林父林母竟早早候在门前,身后站着两排整齐的佣人。 “欢迎回家。”林振宏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激动。 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进入宽敞的客厅,乔青注意到每个细节都透着用心。 林母一直默默注视着乔青和小泽,当她看到小泽终于露出孩童该有的神情 而乔青则温柔地俯身向他解释着什么时,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 “老公,她拉住丈夫的衣袖,声音哽咽,“若是当年我们不那么固执,现在该是多美满的一家人啊......” 第54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0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林振宏轻拍夫人的手, 现在我们不是一家团聚了吗?有乔青在,说不定安儿也会很快好起来呢。 你说得对。林母拭去眼角的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总算一家团聚了。 妈妈,跟我来!小泽忽然拉住乔青的手,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跑去。 小家伙轻车熟路地推开二楼尽头的一扇房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房间中央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的男子,尽管多年卧床让他的面容略显消瘦,却依然能看出原本清俊的轮廓。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小泽踮着脚趴在床边,小声介绍着,我每天都会来和爸爸说话哦。 乔青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男子安静的睡颜上。奇怪的是,明明记忆中从未见过这张脸,心口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在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下意识伸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男子脸颊时微微一顿。 这难道是......原主残存的意识吗? 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这个她本该最亲密却全然陌生的人,竟能让她的心产生如此清晰的波动。 小泽期待地望着她:妈妈,你还记得爸爸吗? 乔青轻轻将手覆在男子微凉的手背上,感受着那份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我会努力想起来的。她柔声承诺。 待小泽被林母带去吃点心后,乔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系统,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林安苏醒的几率有多大?你这里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宿主,林安的是脑神经受损厉害,以现在的医疗他并没法有办法苏醒过来,系统商城确实有能够修复神经损伤的特效药剂,但需要消耗大量积分。】系统顿了顿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您需要考虑——即便林安醒来,他深爱的是原主。您准备如何面对这份感情?】 乔青怔住了。这个问题,她确实从未深思过。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小泽身上。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她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与怜悯。 若他真的醒来,面对一个占据了他妻子身体、却没有共同记忆的陌生人,又该如何自处? 让我再考虑考虑。乔青揉了揉眉心,不过,你先告诉我,需要多少积分? 【宿主,修复林安的神经损伤需要8000积分。】 8000?乔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上一个任务拼死拼活才赚了两万积分,这一下就要去掉将近一半? 她看着床上男子安静的睡颜,心情复杂。这笔积分,足以让她在商城里兑换无数保命的手段。 可现在,却要用来救一个陌生人。 乔青轻轻叹了口气,这笔账,到底值不值得? 【宿主,其实您不必立即做决定。林安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五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知道。乔青轻声道,但脑海中不自主的想象小泽趴在他床边说话的样子...... 乔青站起身,走到窗前。花园里,林母正耐心地陪小泽玩耍,阳光洒在一老一少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动容。 这五年来,这个家一直缺少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系统,她突然问道,如果兑换药剂,林安恢复的几率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五。药剂会逐步修复他受损的脑神经,痊愈的话需要三个月左右。不过......】 乔青的指尖轻轻敲击窗框。这个信息很重要,意味着她必须在林安醒来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妈妈!小泽在花园里朝她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乔青的视线从窗外花园里嬉戏的小泽身上收回,最终落回林安沉静的睡颜上。 那个在阳光下雀跃的小小身影,与眼前这张苍白却难掩清俊的面容渐渐重叠。 血脉的羁绊,无声却沉重。 她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回床边。 系统,乔青平静道:兑换药剂。 【宿主,您确定吗?8000积分并非小数,这将直接影响到您后续任务的资源储备。】系统劝道 我确定。乔安目光落在林安脸上,有些价值,无法用积分衡量。 【遵从您的意愿,宿主。】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乔青感到掌心一凉,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小巧水晶瓶悄然出现。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安的头,掰开他微凉的唇,将药剂缓缓倾入。 林安虽是植物人,但是吞咽功能还是有的。 完成这一切,乔青为他掖好被角,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合的同时,床上那只骨节分明、沉寂了五年之久的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微微蜷动了一下,快得仿佛只是光影投下的错觉。 第55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1 药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在林安体内蔓延开来。 与平日护理人员喂食流质时麻木的吞咽感截然不同,这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每一滴药液的流动轨迹。 那温热的暖意像是苏醒的溪流,缓缓渗入他僵死已久的四肢百骸。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方才听到的对话——小泽那声清脆的,还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 是青青吗?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五年来,他的意识被困在这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像隔着玻璃看一场无声电影。 父母的低语、医生的诊断、小泽日渐长大的声音,他都听得见,却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他记得父亲曾叹息着说那孩子失忆后就不见了 母亲哽咽着念叨要是青青在就好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现在,是青青回来了吗? 是爸妈找到她了吗? 林安用尽全部意志力想要睁开眼睛,哪怕只是一条缝,只要能确认一眼就好。可眼皮沉重得像焊死了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急得几乎发狂。意识在躯壳里横冲直撞,却撼动不了这具沉睡了太久的身体。 青青,是你吗? 你过得好吗? 你还记得我吗? 无数问题在他脑海中翻涌,却只能化作无声的呐喊。 而刚刚下楼的乔青压根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事。 阳光透过餐厅落地窗,为精致的餐具镀上一层温暖光泽。小泽端正的坐在餐桌前,一见到乔青下楼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前。 “妈妈,你和爸爸说完话了吗?”小家伙仰着头,眼里满是期待。 乔青温柔地抚过他的发梢:“嗯,说完了。小泽刚才和奶奶在花园里玩什么这么开心?” “我们给玫瑰花浇水了!”小泽兴奋地比划着,“妈妈,张阿姨已经做好早饭了,我们快吃饭吧!” 餐桌上,林振宏关切地问起乔青的工作近况。 “爸,我目前在星辉生物担任特别研究员。”乔青放下汤匙,恭敬地回答。 林母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丈夫:“星辉生物?是我们星耀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吗?” “确实是子公司。”林振宏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乔青身上 “我把你调回总部?安儿现在这个状况,小泽又还小,我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将来公司总要交到你们手上,不如早点开始熟悉业务。” 乔青想起系统药剂三个月痊愈 ,到时候林安好了直接交给他更好:“爸,我手上有个重要项目正好需要两三个月完成。等项目结束后再谈调动的事,您看可以吗?” “也好。”林振宏欣慰地点头,“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两三个月林振宏也没想到乔青五年的时间已经从一个外卖加成了一个研究员。 翌日清晨,小泽在早餐桌上怯生生地提出请求:“妈妈,今天能送我去幼儿园吗?其他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送,只有我永远是奶奶和司机接送……” 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乔青心头一软:“当然可以,妈妈先送小泽去幼儿园,再去上班。” 幼儿园门口,小泽紧紧牵着乔青的手,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佳佳老师你看!这是我妈妈!” “乐乐,琪琪,快看!我妈妈今天来送我啦!” 他像只快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向每个遇到的人介绍自己的母亲。乔青始终微笑着站在他身边,耐心地与老师、小朋友们打招呼。 佳佳老师看着小泽幸福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红。她深知这个孩子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佳佳老师,以后小泽在园里有什么事,请您直接联系我。”乔青与老师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才放心离开。 来到公司后,乔青明显感受到同事们态度的变化。部门经理亲自来到她的工位,语气格外客气: “乔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乔青心知这定是林家的安排,却也省得她在职场应酬的麻烦。 她完成手头的工作后,看离下班还有段时间,便提前向经理报备,打算去接小泽放学。 站在路边等车时,乔青暗自思忖:原主没有驾照确实不便,等忙完这阵子,该去考个驾照了。 出租车刚在幼儿园门口停稳,乔青就看见小泽正踮着脚尖在栅栏边张望。 当母子二人的目光相遇时,孩子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像只归巢的雏鸟般向她飞奔而来。 “妈妈!”小泽扑进她怀里,“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 第56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2 母子二人刚踏进家门,小泽就迫不及待地牵着乔青的手往楼上跑。 爸爸,爸爸!小家伙像只欢快的小鸟,扑到林安床边,今天妈妈送我去幼儿园了,还来接我放学哦!小朋友们都说妈妈好漂亮! 他趴在枕边,小手轻轻抚过父亲的脸庞,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小泽好想你和妈妈一起牵着我的手,送我上学......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为房间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小泽依偎在父亲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见闻,从幼儿园新学的儿歌到午餐最爱吃的鸡翅,每一个细节都不愿遗漏。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宿主,检测到林安的生命体征出现明显波动。脑神经活跃度正在持续上升。】 乔青心头一震,快步走到床边。她仔细观察着林安的面容,发现他的睫毛正在轻微颤动,仿佛在努力挣脱漫长的沉睡。 小泽,她轻声唤道,你看爸爸是不是要醒了? 小泽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注视着父亲。在落日的余晖中,他们清晰地看见林安的眼皮颤动得越来越明显,仿佛在回应着孩子的呼唤。 乔青不由自主地握住林安的手,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弱力量。 这一次,不再是若有似无的颤动,而是真切的、用力的回握。 爸爸!小泽惊喜地叫出声,爸爸的手动了! 这声呼唤仿佛打破了最后的禁锢。在母子二人期待的目光中,林安的眼睫终于缓缓抬起,露出一双朦胧却清明的眼眸。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巡视着房间,最后定格在乔青脸上。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五年来的第一个声音: 青青...... 这一声呼唤轻如耳语,却让乔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这双盛满深情与虚弱的眼睛,突然明白——有些羁绊,即便经历失忆与分离,也永远不会真正断开。 小泽已经扑到父亲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而林安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乔青脸上,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思念一次看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母正要上楼叫他们用餐,就听见孙子的哭声从儿子房间传来,心里顿时一紧。 安儿!她慌忙推门而入,声音带着颤抖,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话音戛然而止。 林母愣在门口,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她沉睡五年的儿子正睁着眼睛,虽然虚弱,却真真切切地醒着!小泽趴在他怀里抽泣,而乔青站在床边,眼眶泛红。 妈......林安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一声轻唤,让林母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安儿......你、你真的醒了? 她转向乔青,激动得语无伦次:快、快去叫你爸!还有医生! 乔青正要转身,却听见林安微弱的声音:青青......别走。 他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攥着乔青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恳求。 楼下,林振宏刚回到家,却见管家匆匆跑来:先生,少爷他......少爷醒了! 这一刻,林振宏手中的公文包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几乎是踉跄着冲上楼梯,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当他颤抖着手推开房门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的儿子,那个沉睡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儿子,此刻正睁着眼睛,虽然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眸里确确实实有了神采。 小泽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小小的肩膀还在微微抽动。乔青站在床畔,衣角被林安固执地攥在手中。 爸......林安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林振宏快步上前,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落在儿子额头上,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这时,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在给林安做初步检查时,医生难掩惊讶: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林先生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虽然肌肉有些萎缩,但只要坚持复健,很快就能恢复。 检查过程中,林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乔青。每当她稍稍挪动脚步,他攥着她衣角的手就会收紧几分。 青青......他再次轻声唤道,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乔青望着这双盛满深情与脆弱的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对眼前人的本能亲近,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他记忆中的那个。 林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声对丈夫说:我就知道,只要青青回来,安儿一定会醒的...... 第57章 男主那打秋枫的姐姐13 林安的苏醒,像一缕春风吹散了笼罩在林家上空五年之久的阴霾。 整个宅邸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而活络起来。 佣人们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小泽更是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围着父亲飞来飞去。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林安的手,一遍遍地确认:爸爸,你真的醒了吗?不会再睡那么久了吧? 林安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想摸儿子的头,却因为久卧在床而手臂无力。小泽立刻懂事地把头凑过去,蹭着父亲的手掌。 不会了......林安的声音还很轻,爸爸舍不得再睡那么久了。 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房间另一端的乔青。 乔青正在与医生低声交谈,了解后续的康复注意事项。她能感受到那道专注的视线,一回头,正对上林安来不及移开的目光。 那眼神太过复杂,有失而复得的珍视,有深深的爱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乔青的心微微一动,端着温水走到床边。 喝点水吧。她将吸管凑到林安唇边。 林安顺从地喝了几口,眼睛却一直看着她,仿佛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青青......他低声唤道。 这一幕落在林母眼里,她悄悄拉着丈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乔青本想将自己不是原主的事告诉林安,但是看林安这事事都离不开的样子。还是等他彻底恢复了再说吧! 林家上下都沉浸在林安苏醒的喜悦中,而城市的另一端,乔遇和王丽丽的生活却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自从上次在乔青公司附近遇到过一次乔青后,乔遇就再也没能见到姐姐的身影。 他试过蹲守、打电话,甚至去她曾经送外卖的区域打听,但乔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不知道,如今的乔青出入都有司机接送,走的也是地下车库专用通道,他那些守株待兔的做法根本无济于事。 第一个月的信用卡账单,他们勉强靠东拼西凑还上了最低还款额。 到了第二个月,连最低还款都成了问题。王丽丽只得找几个还算要好的朋友借了一圈,才堪堪渡过难关。 但真正的危机在第三个月彻底爆发。 叮铃铃—— 清晨六点,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响彻整个客厅。乔遇烦躁地抓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乔遇先生,您尾号3812的信用卡已逾期32天,请立即还款,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这还只是开始。整个上午,他的手机几乎被打爆——银行客服、网贷平台、甚至还有一些声音粗鲁的陌生来电。 乔先生,今天下午五点前再不还钱,我们就要上门拜访了。冰冷的男声在电话里威胁道。 最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些非正规渠道的借款。借的时候容易,现在利滚利已经变成了天文数字。 这天晚上,他们家门口传来了重重的砸门声。 乔遇!给老子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透过猫眼,乔遇看到三个纹身大汉堵在门口,吓得腿都软了。王丽丽紧紧捂住儿子的耳朵,脸色惨白。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砸了! 这时隔壁的邻居也被吵到,都纷纷开门出来观望。 没办法的乔遇颤抖着打开一条门缝,还没说话,就被对方一把推开。 钱呢?为首的光头男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四处打量。 大哥,再宽限几天......乔遇陪着笑脸。 宽限?光头男一脚踹翻茶几,都宽限多少次了?今天不给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然后就示意其他的人去房间找值钱的东西。 “你们住手,不然我就报警了”王丽丽见自己的包首饰都被拿出来,连忙阻止。 “报警你去报啊,老子敢做难道还不敢当吗?”光头男一巴掌打到王丽丽脸上。 最后,他们被迫交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金,甚至连王丽丽的首饰盒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三天”光头男恶狠狠地警告,再凑不齐钱,就拿房子抵债! 光头男一行人离开后,乔遇和王丽丽像两摊烂泥般瘫坐在地板上。 第58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4 客厅里一片狼藉,被翻乱的抽屉大开着,王丽丽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盒空空如也。 老公,怎么办......王丽丽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还在不住发抖, 他们都找上门了,下次来会不会......她不敢再说下去,双手紧紧抓住乔遇的胳膊。 乔遇目光呆滞地望着被踹坏的房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本该报警的——那些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暴力催收,是违法的。刚刚自己被他们吓昏头了。 可一想到自己欠下的高额债务。 这里......不能再住了。乔遇的声音干涩,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一次,就还会再来。 王丽丽突然激动起来,用力捶打着乔遇:都怪你!要不是你没用,连你姐都搞不定,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乔遇任由她发泄,半晌才喃喃道:收拾东西吧,趁他们下次来之前,我们得搬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这个曾经精心布置的家。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还留着催收人员的鞋印,液晶电视屏幕在刚才的推搡中裂开了一道纹。 我们还能搬到哪里去?王丽丽的声音里满是绝望,连住酒店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我明天再去乔青上次出现的地方守着。乔遇疲惫地说。这段时间追债的人甚至闹到了他公司,导致他连工作都丢了。那些人说好三天后再来,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两天。 乔遇怎么也想不明白,生活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以前原主每个月固定给他五千块,但凡他开口要钱,哪怕去借、去打零工,也一定会满足他。那时的日子多么滋润...... 可惜接连两天,乔遇都没能在老地方等到乔青。迫不得已,他只好带着王丽丽搬到了乔青曾经租住的那片老旧小区。 这种地方怎么住人啊!王丽丽一看周围破败的环境就炸了锅。 乔遇本就心烦意乱,听到抱怨更是火冒三丈:你以为我不想住酒店?钱呢?要不是你毫无节制地挥霍,我们怎么会欠这么多债! 好啊乔遇,你现在全怪到我头上了?王丽丽尖声反驳,钱难道是我一个人花的?你那些名牌手表、高级餐厅,难道都是假的? 狭窄的出租屋里,两人面红耳赤地争吵着。窗外斑驳的墙皮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破败,与从前光鲜亮丽的生活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 三个月转瞬即逝,林安的身体已完全康复。 这晚,乔青与林安相对而坐,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林安,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说。林安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这些日子,他清楚地感受到乔青与他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仿佛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不是你的乔青。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确切地说,我只是一个暂居在她身体里的任务执行者。 不可能!林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青青,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的记忆还没恢复...... 你的乔青,已经在几个月前离开了。乔青平静地打断他,将穿越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林安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不会的,她不会就这样离开......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乔青心中也不由泛起酸楚。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按时间推算,原主才离世不久,她的灵魂还有可能回来吗? 【正在检测......宿主,原主的灵魂确实还在。但要让灵魂重新归位,需要十万积分。】 十万?我现在的积分远远不够。 【宿主,林安能够好起来也是你的功劳,也就是说他也能帮你赚取积分】 乔青点了点头退出与系统的对话,重新看向林安:有个消息或许能让你好受些——乔青的灵魂还在,她还有回来的可能。 林安黯淡的眼眸瞬间被希望点亮:真的? 千真万确。乔青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你能够醒来,正是我用积分兑换了特效药。现在,我们需要共同努力赚取足够的积分。只要积分达到了她就能回来了 她将上一世的经历,以及原主与他们一家的过往,通过系统传递到林安的脑海中。 随着记忆的涌入,林安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些画面如同利刃,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 该死的乔遇!林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青青哪一点对不起他?他竟敢这样对她! 林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拳头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他看向乔青: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59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5 与此同时,在破旧出租屋的硬板床上,乔遇猛地惊醒。 他摸索着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刺痛了他的眼睛。 当看清日期时,他浑身一颤。 难怪这些日子他怎么也找不到乔青,原来是她已经死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收到警方那边的消息。难道是因为乔青将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警方找不到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根据梦里的情形,他会救下林振宏,后面在他的帮助下平步青云。 但是据现在这个时间点来看,救林振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他闭上眼,拼命回忆梦中每一个细节。 忽然,他睁大了眼睛。 林瑞泽。 那个乔青生下的孩子。 上一世直到林振宏夫妇临终前,他才明白为何他们对他那样倾力相助。 他们希望小泽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能够给这个失去双亲的孩子多一些关爱。 “哈哈……我就说嘛,我乔遇不可能这样窝囊地过一辈子!” 他压抑着声音低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来老天爷已经帮我把路都给安排好了。乔青啊乔青,你真是我的好姐姐,死了都还给我留下这么大一个财富!” “哇——”孩子的啼哭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王丽丽被惊醒,睡眼惺忪中看见乔遇那疯魔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乔遇,你要死了!大晚上的发什么疯,孩子都被你吵醒了!” 乔遇却一把抱住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老婆,我们要发财了,哈哈……” 王丽丽正在气头上,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醒醒吧!自己做个梦还把我们都吵醒!”说完便转身去哄哭闹的孩子。 乔遇挨了打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兴奋的笑容。 他心中盘算着:明天正好是上学日,下午林夫人一定会准时来接林瑞泽。到时候他只要上前相认——毕竟他可是林瑞泽唯一的舅舅。 .........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小泽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望林安。 “爸爸,你今天要去上班了吗?那你是不是也能像妈妈一样送我去学校了?” 能够被爸爸妈妈一起送去幼儿园,是这个五岁孩子藏在心底许久的愿望。 林安手微微一顿,转头对上儿子那双酷似乔青的眼睛。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发顶。 “没问题,等小泽吃完早餐,爸爸和妈妈一起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太好了!”小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面前最爱的牛奶都顾不上喝了。 林安和乔青一左一右牵着小泽的手走出家门。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他们以完整的家庭形象出现在晨光中。 小泽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小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 他一会儿抬头看看爸爸,一会儿又转头望望妈妈,仿佛在确认这美好的一幕不是梦境。 爸爸,妈妈,他晃着两人的手,以后你们天天都一起送我上学好不好? 林安与乔青对视一眼:好,只要爸爸工作不忙,我们都一起送小泽。林安承诺道。 当乔青一家三口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时,温馨的画面立即吸引了周围家长和孩子们的注意。 小泽,这是谁呀?小泽最好的朋友乐乐好奇地跑过来,眼睛在林安身上打转,他怎么和你妈妈一起来送你? 小泽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声音响亮地回答:乐乐,这是我爸爸! 你爸爸?乐乐惊讶地睁大眼睛,他的病好了吗?作为小泽最要好的玩伴,他早就知道小泽的爸爸生病成了植物人。 对呀!小泽开心地点头,小手紧紧拉着林安的手指,我爸爸已经完全康复了! 这时其他小朋友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得知小泽的爸爸恢复了健康,孩子们都真诚地为他高兴,有几个甚至开心地拍起手来。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乔青忽然想起下周就是小泽的生日。她弯下腰,微笑着对孩子们说: 小朋友们,下周六是小泽的生日,阿姨在这里邀请大家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好不好呀?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响应,小小的欢呼声在幼儿园门口回荡。 小泽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妈妈,你真的要给我过生日吗?” 这个孩子从记事起就没有庆祝过生日——他降临人世的那一天,正是父母遭遇车祸的日子。 每年的这一天,林家都笼罩在沉重的氛围中,谁也不愿去提起。 乔青蹲下身,轻轻的抚过他的脸颊:“当然是真的。妈妈不仅要给小泽过生日,还要邀请小泽所有好朋友一起来庆祝。” 她望了一眼身旁的林安,发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别的小朋友轻而易举就能达到的愿望,他的孩子却等了整整五年。 第60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6 想到这,林安深深望了乔青一眼,目光里盛满难以言喻的感激。 若不是她的出现,他们一家人再也没有团聚的这一天。 送完小泽后,两人一同前往星耀集团。乔青在星辉生物负责的项目早已圆满收官,如今遵照林振宏的意思调回总部任职。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林振宏特意召开了股东大会,要将正式康复归来的林安和乔青,郑重地介绍给全体股东。 车子平稳驶入星耀大厦地下车库,电梯直通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内,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已坐满了集团股东。当林振宏携林安和乔青步入时,原本低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各位,林振宏声音难掩喜悦,今天我要正式向大家介绍两件事:第一,我的儿子林安已经完全康复,即日起重返集团担任总裁职务。 掌声中,林安从容上前。五年的沉睡没有磨灭他与生俱来的气度,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 第二,林振宏看向乔青,目光慈爱,这位是乔青,不仅是我的儿媳,更是凭借自身能力在星辉生物做出卓越成绩的优秀人才。从今天起,她将出任集团副总裁,协助林安共同管理公司。 股东们交换着赞赏的目光。他们早已听闻这位少夫人在子公司独当一面的能力,如今亲眼所见,更添几分信服。 林安走到会议桌前,目光从容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股东。 感谢各位这些年来对星耀的不离不弃。这五年,我虽然沉睡,但每一个为公司付出的人,我都铭记在心。 他微微停顿:从今天起,我将与乔青一起,带领星耀开启新的篇章。我们计划在新能源领域加大投入,同时巩固现有的生物科技优势。 股东席间传来赞许的低语。这时,一位资深股东开口道:林总,听说您夫人之前在星辉主导的项目,创造了相当可观的收益? 乔青正要回应,林安已自然地接过话题:没错。乔青不仅是我生活中的伴侣,更是事业上最契合的搭档。她主导的改良型高粱项目,预计明年能为集团带来30%的营收增长。 乔青适时上前一步,接续林安的话:感谢各位的关注。这个项目之所以能取得成功,关键在于我们突破了传统育种技术的局限。 她转向助理示意,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立即呈现出清晰的数据图表。 请看,我们研发的新型耐旱高粱不仅将单位亩产提升了45%,其深加工后的经济价值更是传统品种的三倍以上。 目前项目已进入规模化推广阶段,预计首批合作农户将在下个收获季实现收入翻番。 一位始终沉默的年长股东微微颔首:看来林总夫妇确实是珠联璧合。不过,我很好奇二位对新能源领域的规划是否也如此周密? 林安与乔青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即从容应答:王董问到了关键。事实上,我们已经完成了对三家优质新能源企业的尽职调查,详细的投资方案将在下周呈报给董事会。 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全场:更重要的是,乔青在生物能源领域有着独到的见解。我们计划将她在星辉的成功经验,复制到新能源板块的开拓中。 林安的这番发言让在座股东纷纷露出赞赏的神色。 原本对林安五年沉睡后能否胜任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会议结束时,林振宏欣慰地看着儿子和儿媳被股东们围住热烈讨论。 这位掌舵多年的老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交接班的踏实。 乔遇已经在幼儿园门口守候多时。他紧盯着校门,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与林母。 而此时的总裁办公室内,乔青整理好文件,对仍在审阅合同的林安说:我去接小泽了。 林安抬眼看了看时间,合上手中的文件:一起吧。这些不急的文件让助理稍后送到家里。” 他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接孩子放学,不想错过。 当他们的车缓缓停在幼儿园门口时,正好赶上放学铃声响起。 孩子们像欢快的小鸟般从教室里涌出,小泽背着书包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人群中。 幼儿园门口,乔遇早早守在栅栏外,焦灼地扫视着每一个接送孩子的家长。 第61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7 当他看到乔青和林安并肩走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乔青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林安不是植物人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泽,妈妈在这里。乔青温柔地招手,完全没注意到暗处的乔遇。 小泽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父母怀中:爸爸,妈妈,你们一起来接我啦! 他一手牵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蹦蹦跳跳地往路边停着的轿车走去。 乔遇一个箭步冲上前,强行挤出惊喜的表情。 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准备报警了! 乔青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刚好在附近办事。乔遇讪笑着凑近,看见一个背影特别像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 这时,放学的人流越来越密集,他们的停留已经造成了交通堵塞。乔青不再理会乔遇,护着小泽快步走向车门。 乔遇见状,竟不管不顾地挤上了车。林安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这个害死他挚爱的男人近在咫尺,他却只能强压怒火——现在还不是时候。 车门地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密闭的车厢里,三个人各怀心思,只有小泽还在开心地哼着今天新学的儿歌。 林安将车驶入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在路边平稳停下。 乔遇正疑惑为何还没到林家,就见林安已绕到他这一侧,猛地拉开车门,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拽了下来。 姐夫,你这是......乔遇话未说完,林安的拳头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林安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青青对你掏心掏肺,你竟敢那样对她! 姐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乔遇抱头躲闪,根本不敢还手。眼前的人可是他一直想要巴结的。 姐!快救救我!姐夫要打死我了!乔遇朝车内凄声呼救。 然而车内的乔青只是轻轻捂住小泽的耳朵,将孩子搂在怀中,对窗外的求援置若罔闻。 林安直到将乔遇打得瘫软在地,才终于停手。他站在暮色中,俯视着地上蜷缩的身影,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俯视着蜷缩在地的乔遇从今天起,不许你再接近小泽,更不许出现在乔青面前。否则—— 他蹲下身,揪住乔遇的衣领,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付出比今天惨痛十倍的代价。 乔遇惊恐地点头,嘴角渗出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目。 林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袖口,转身回到驾驶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车内,乔青松开捂着孩子耳朵的手。小泽仰起头,天真地问:妈妈,那人怎么了? 他不小心摔了一跤。乔青面不改色地安抚,与林安在后视镜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乔青并不想让小泽知道他有这么一个不堪的舅舅。 车子重新发动,驶离这条寂静的林荫道。 乔遇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扶着路边的树干踉跄站起。他死死盯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轿车,眼中翻涌着怨毒的光。 乔青这个贱人......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渍,声音因疼痛而扭曲,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成这样,连车都不下。 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他拖着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每走一步,脸上的阴郁就加深一分。 既然亲情牌打不通......他掏出手机,翻出偷拍的小泽照片,那就别怪我走另一条路了。 【宿主,乔遇很可能已经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我也这么认为。乔青凝视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从未见过林安,却能一眼认出,这很不寻常。 【另外,乔遇一家已经搬回原主之前租住的旧小区了。催债的人找到了他们之前的住处,他们无处可去。】 乔青的神色渐渐凝重:看来乔遇这是被逼到绝路了。亲情牌失败后,他很可能......会对林家人不利。 她转向正在开车的林安:回去后得把这件事告诉爸妈,我担心乔遇会对他们下手。 林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敢?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乔青轻轻握住小泽的手,我们必须提前防备。 第62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8 林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我会加派保镖,确保爸妈和小泽的安全。 车子驶入林家宅院时,温暖的灯光从落地窗内透出。林母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们的车立刻露出安心的笑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迎上前,突然注意到林安西装上的褶皱,这是...... 妈,有件事需要和您跟爸商量。林安沉声道。 客厅里,林振宏放下手中的报纸。听完儿子的叙述,他的脸色渐渐凝重。 这个乔遇,居然还敢打我们林家的主意。林父不怒自威,我会让安保部门立即升级防护系统。 林母担忧地看向正在玩积木的小泽:要不......这几天先别送孩子去幼儿园了? 乔青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们不能因为这种人,就打乱正常生活。加强安保就好。 林安点头赞同:明天起我会亲自接送。另外,已经让助理去查乔遇现在的具体住址了。 而此时在破旧的出租屋里,乔遇正对着一手绘的林家宅院平面图发呆。王丽丽在一旁不安地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乔遇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很快就到了小泽生日这天。 花园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彩旗与气球随风轻扬,草坪上立着巨大的充气城堡,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儿童餐点和造型可爱的蛋糕。 受邀的小朋友们在家长的陪伴下陆续到来,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泽穿着精心挑选的小礼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个小王子般站在门口迎接朋友。 “小泽,生日快乐”乐乐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小泽。 “谢谢乐乐”小泽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林母穿梭在宾客间,林振宏也一改平日的严肃,甚至戴上了小泽亲自为他挑选的卡通图案领带。 乔青身着鹅黄色连衣裙,林安站在她身旁,看似放松,眼神却不时扫视四周,通过对讲机低声确认安保情况。 “外围一切正常。”耳麦里传来安保负责人的声音。 “保持警惕。”林安低声回应。 此时,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乔遇不顾保安阻拦,试图硬闯: “我是孩子舅舅!凭什么不让我进?” 门卫冷静地挡住他:“先生,没有请柬一律不得入内。” 不远处的树荫下,王丽丽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举着手机,开启了直播。她刻意调整角度,让镜头正好拍到乔遇被阻拦的画面,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林家豪宅和花园里热闹的派对场景。 乔遇立刻会意,提高音量表演起来,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哽咽: “姐!我是乔遇啊!今天小泽过生日,我这个当舅舅的就想给孩子送个礼物,说句生日快乐就走......” 他对着镜头露出苦涩的表情: “我知道,自从你嫁入豪门之后,就看不上我这个穷弟弟了。但血浓于水啊,小泽是我亲外甥,我连见他一面都不行吗?” 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开始攀升,弹幕不断滚动: 「这也太势利了吧?」 「豪门就可以六亲不认吗?」 「看着好心疼,只是想给外甥过生日而已......」 王丽丽在镜头外小声补充旁白:“我们真的只是想来祝福孩子,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这时,林家的管家匆匆走来,在门卫耳边低语几句。门卫态度依然礼貌,但语气更加坚决:“先生,请您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报警处理。” 乔遇完全不顾管家的警告,踮着脚朝宅院深处声嘶力竭地呼喊: 姐!爸妈都不在了,这世上就剩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了啊!都说血浓于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刻意扯开衣领,露出刚才被林安殴打时留下的青紫伤痕,对着镜头悲切地说: 你们看,这就是我姐夫打的......我只是想见见外甥,他们不仅不让见,还动手打人...... 王丽丽适时将镜头推近,给伤痕一个特写。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天啊!还动手打人?」 「豪门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报警!必须报警!」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大门突然缓缓打开。 乔青跟林安走了出来。 “乔遇,自从爸妈离开后,是我用一份份外卖供你读完大学,用一张张网贷欠条为你凑出首付。十四年零七个月,我每一分工资都流进了你的账户——需要我现在就把所有转账记录,一页一页展示给大家看吗?” 她向前一步: “而你,吃着我的血汗,住着我欠债换来的房子,你妻子却嫌我上门是‘打秋风’,甚至盘算着把我推给她那个打死过前妻的表哥,就为了换一笔彩礼?” 她每说一句,乔遇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乔遇,你告诉我——这世上,有这样的‘亲人’吗?” 第63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19 乔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踉跄后退,险些被石子绊倒。 直播镜头将他狼狈的模样完整捕捉,弹幕早已沸腾: 「十四年!人生有几个十四年!」 「这根本不是亲人,是吸血鬼!」 「支持姐姐断绝关系!」 乔遇惊恐地发现舆论完全偏离了预期,扭头对王丽丽嘶吼: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手机关掉啊! 王丽丽手忙脚乱地操作手机,却发现屏幕完全不听使唤。关机键像是失灵了一般,直播仍在持续录制着他们每一个慌张的表情。 【宿主,已锁定设备。】系统的提示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乔青站在台阶上,平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提前让系统控制了对方的电子设备。 看来,连老天爷都想让真相大白。她的声音透过直播间清晰传出。 乔遇发疯般扑向王丽丽,一把夺过手机狠狠往地上摔去。 的一声,手机在地上弹了几下,可直播画面依然诡异地持续着——镜头甚至自动调整角度,清晰地拍到了乔遇狰狞的面孔。 见鬼了!乔遇惊恐地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直播间观众目睹这诡异的一幕,弹幕疯狂滚动: 「手机摔不坏?这是天意啊!」 「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真相必须被看见!」 青缓缓走下台阶,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些年,你拿着我的血汗钱花天酒地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她轻轻抬手,空中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正是当初乔遇和王丽丽在厨房密谋,盘算着要把她给家暴男的监控画面。 不......这不是真的!王丽丽尖叫着想要遮挡影像。 但为时已晚。直播镜头精准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将这出闹剧推向高潮。 林安走到乔青身边:从现在起,你自己去承受你自己种下的恶果吧” 做完这一切后,乔青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回到院子里面。 乔青踏入花园的刹那,脸上已换上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门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生日派对的欢笑声扑面而来,孩子们正在草坪上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的甜香。 妈妈!小泽举着一块蛋糕跑来,小脸上沾着奶油,我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 乔青弯下腰,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奶油:谢谢宝贝,玩得开心吗? 超级开心!小泽拉着她的手往游乐区走,乐乐说我家的城堡是全世界最棒的! ........... 等乔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却发现光头男带着几个手下正堵在门口。他转身想逃,却被光头男一把拽了回来。 还想跑?光头男揪住他的衣领,以为躲到这破地方我们就找不到了?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乔遇蜷缩在地上哀嚎:别打了!我姐有钱,她是星耀集团的少夫人,你们去找她要...... 还做梦呢?光头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人家要是肯帮你,我们能找到这儿来? 乔遇突然瞪大眼睛:是乔青......是乔青告诉你们地址的?不,不可能,我可是她亲弟弟......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我要是有你这种弟弟,早亲手掐死了!光头男嫌恶地啐了一口,直播我们都看了,吸着姐姐的血,还反咬一口说人家打秋风?我呸! 他揪起乔遇的头发,压低声音:最后三天。还不上钱,就拿房子抵债。否则...... 他目光扫过王丽丽怀里的孩子,未尽之语让乔遇浑身一颤。 光头男用力拍了拍乔遇红肿的脸颊,冷笑道:别想着跑,这几天我都会派兄弟轮流在这儿守着。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纹身壮汉立即一左一右堵在楼道口。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影子像两座山压在乔遇心上。 大哥......再宽限几天......乔遇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脚踩住手腕。 宽限?光头男蹲下身,凑近他耳边,你那个好姐姐说得对,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 他站起身,朝地上扔下一张皱巴巴的借据:记住,三天。到时候要是见不到钱...... 目光再次扫过瑟瑟发抖的王丽丽和她怀里的孩子,光头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楼道里只剩下乔遇痛苦的呻吟声。王丽丽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终于忍不住哭出声:现在怎么办?他们要是真把房子收走,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乔遇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望着天花板上蛛网般的裂缝,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一次,乔青是真的不会再救他了。 第64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20 把房子卖了吧。乔遇面无表情地说,至少还能剩点钱,要是直接抵债,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挨过这顿打,他突然想明白了——乔青恐怕也重生了,否则本该已经去世的,怎么回到了林家,还对他避之不及。 第二天,在光头男的监视下,乔遇将房子挂牌出售。因急于出手,价格比市价低了两成,很快便找到了买家。 还清高利贷后,竟还剩下十万块钱。 攥着这笔钱,乔遇几经挣扎,最终给乔青发了条信息。他知道打电话她不会接,只约她在父母墓前见面。 当乔青赶到时,只见乔遇直挺挺地跪在父母坟前。纸钱的火光映着他青紫未消的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姐,你来了。 乔青没说话沉默地站在一旁,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姐,对不起。乔遇的声音在风中发颤,这些年来,我把你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纵容丽丽欺辱你,甚至......甚至动了那样歹毒的心思。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爸妈,儿子不孝!我不是人! 祭奠完毕,乔遇缓缓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沓钞票。 房子卖了,还完债还剩十万。他抽出两沓,将剩下的推向乔青,我留两万做生活费,这八万先还你。剩下的,我以后分期按月打到你卡上。 乔青怔住了。她原以为会是一场道德绑架,甚至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万万没想到竟是还钱。 卡号我会发你。她最终接过钱,语气依然冷淡,你好自为之。 转身离去时,墓园的风卷起未燃尽的纸灰,像一场迟来的祭奠。 乔遇望着姐姐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有些过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他们姐弟的情分,就像这风中残灰,再也回不去了。 ................ 处理完乔遇的事情后,乔青将全部心力都投入了事业与慈善中。 经过与林安商量过后,林家陆续捐建了一百所希望小学,并为数百名品学兼优的寒门学子提供了助学金。 这些孩子中,有人后来考取了顶尖学府,有人在科研领域初露头角,更有人选择回到家乡,成为照亮他人的光。 乔青在生物科技领域不断突破,她主导的多个项目获得了国家级奖项。林安的新能源产业也蓬勃发展,成为行业标杆。 他们将经营所得几乎全部投入慈善事业:从乡村医疗到环境保护,从助学基金到科研资助。 【宿主,这样真的能获得积分吗?】系统曾不解地问。 “应该是有用的,这些年我跟林安资助了几百上千的学生,而且这些个学生当中不乏佼佼者。” 十年弹指而过。 这日清晨,乔青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城市天际线,轻声唤道: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正在统计......】 系统的提示音似乎比往常都要漫长。 这十年间的点点滴滴,如电影画面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宿主,计算出来了,你当前的积分已经有了】 你说的是真的?乔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正在书桌前处理文件的林安闻声抬头,只见她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些年来,为了不让林父林母起疑,他们一直同住一室——她睡床,他睡沙发。 林安,成了。乔青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安手中的钢笔轻轻落在桌面上。 他当然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他们为之奋斗了整整十年的目标,终于实现了。 我这就让系统进行转换。乔青说着就要呼唤系统。 等等!林安突然出声阻止,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急切。 看着眼前这个为他、为这个家付出一切的女子,他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愧疚。 她治好了他的伤,助他重振家业,如今更要功成身退,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忘恩负义之徒。 乔青,你稍等片刻。林安快步走出房间,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李特助,明天一早立即采购粮油、日用品、布料等一切生活物资,粮油之类的以10吨为单位。在东城租个仓库,全部运进去。要快! 第65章 男主那打秋风的姐姐21 回到房间,林安的声音格外郑重:乔青,谢谢你这些年的付出。物资已经在准备了,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这十年来,林安翻阅了大量相关作品,深知对乔青这样的任务者而言,实用的物资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看着他满脸愧疚的模样,乔青反而笑了:林安,你真的不用这样。在其他世界要花几十年才能完成的任务,在这里十多年就完成了,我感激还来不及。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温和: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等我离开后,把我们的慈善事业继续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十载光阴,他们早已成为了最默契的战友。 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慈善这件事我也会一直做下去。林安郑重承诺。 这一夜,两人促膝长谈直至深夜,仿佛要将这十年未说的话都说完。 李特助的效率极高,仅用三天时间就备齐了所有物资。当乔青站在仓库里,望着堆积如山的粮油、日用品和布料时,心头涌起阵阵暖意。 【宿主,这下可发财啦!以后不管去哪个世界,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系统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林安确实心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要囤这些。乔青轻声道,统子,还等什么? 【好嘞!】 只是一瞬间,偌大仓库便被清空得干干净净。乔青站在原地,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物资残留的温度。 临走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停留了十年的世界。 统子,走吧。 【宿主,不去跟林安道个别吗?】 不必了。 林安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始终不见乔青归来,担心出了意外,正要出门寻找。刚推开大门,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晨光中。 四目相对的刹那,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乔青嘴唇轻颤,那个在心底呼唤过无数次称呼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老公...... 这一声让林安浑身一震。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青青......真的是你吗? 是我。她扑进他怀里,感受着这个迟到了十多年的拥抱,我回来了。 林安紧紧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子,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乔青透过系统的光幕,望着那对相拥的恋人,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欣慰的弧度。 【宿主,我始终不明白,当初您为何那么轻易就放过了乔遇?】系统的电子音里透着不解。 乔青轻轻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光幕中那温馨的画面上: 统子,你要明白,真正的受害者是原主。她才是乔遇的亲姐姐,未来要如何对待这个弟弟,理应由她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更何况,这是个法治社会。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不能越过法律的底线。以暴制暴 光幕中,林安正温柔地为怀中的妻子拭去泪水,小泽欢快地扑进父母中间。这个曾经支离破碎的家,终于找回了应有的温暖。 系统沉默片刻:【所以您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 乔青转身,面向即将开启的新世界,这不是句号,而是最圆满的省略号。 她最后看了一眼光幕中相拥的一家人,唇边带着释然的微笑。 走吧,统子。我们的旅程,还在继续。” 第66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 乔青还没睁眼,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这贱人总算死了!这些年她过得比我这正牌夫人还风光,连我亲生的孩子都得看她脸色过日子!天底下哪有我这么憋屈的主母! 安乐伯夫人林氏恶狠狠地瞪着床上的人,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恭喜夫人,张嬷嬷连忙奉承,您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两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乔青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宿主,这具身体中了慢性毒药,现在完全动弹不得。我这就给你解毒。】 服下解药后,乔青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动弹了。 系统,把这个世界的情况告诉我吧。 这是一个由团宠文衍生出来的世界。 安乐伯府三代都没有生下女儿,夫人林氏在连生三个儿子后,终于得了一个女儿,取名顾明珠。 顾明珠三岁就能作诗,五岁就会弹琴,不仅得到全家人的宠爱,长大后更吸引了京城所有青年才俊的追求。 后来她被皇后看中,成了太子妃。 出嫁那天,据说十里红妆,光是压箱底的银子就有一百万两。 婚后太子对她一心一意,整个东宫只有她一个女人。 太子登基后,顾明珠成了皇后,后宫依然只有她一人。 她生活节俭,甚至把自己的嫁妆都拿出来充实国库,被百姓称赞为最贤德的皇后。 她的三个哥哥也都成了国家的栋梁之才。 一生是顺风又顺水。 要说她的人生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那就是她父亲娶的那个平妻,差点害得她没能出生。 而乔青现在的身份,就是这个的平妻乔氏。 原来的乔氏是洛城首富乔家的独生女,一次偶然救了隐瞒身份的安乐伯顾诚。 顾诚为了报恩,表示愿意娶她为妻。 乔家虽然是经商人家,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舍不得让她外嫁。 让人意外的是,顾诚为了得到乔家的财产,竟然主动提出愿意入赘。 他相貌英俊,态度诚恳,很快就打动了乔家父母。 乔家欢天喜地地把他招为女婿,小两口婚后也十分恩爱。 第二年,乔氏生下一个儿子,取名顾长安。 平静的生活在两年后被打破。 一个自称是安乐伯夫人的妇人找上门来,说顾诚是她的丈夫,指责乔氏是勾引别人丈夫的狐狸精。 乔家正要拿出当年顾诚签下的保证书证明清白。 没想到顾诚竟然当场承认自己和乔氏才是真爱,甚至表示宁可不要爵位也要和乔氏在一起。 这番话反而坐实了乔氏的身份。 最后以林氏地允许乔氏以平妻身份进府告终。 乔氏进府后,顾诚表面上天天往她院子里跑,事事都偏袒她,还把管家的大权交到她手里。 更过分的是,在林氏怀着顾明珠胎象不稳时,还不让请大夫,幸好顾明珠命大活了下来。 让人唏嘘的是,乔氏命不好,进府仅仅五年就病逝了。 她去世后,她的儿子顾长安竟然自愿把母亲的全部家产给林氏 说是为母亲,自己则出家为僧,整日与青灯古佛为伴。 但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事实是这一切都是顾诚和林氏设下的圈套。 原来在顾诚向乔氏求婚时,安乐伯府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那个世袭的爵位只是个空架子,顾诚本人既没有上进心,也不会经营之道。 自从乔氏进府后,顾诚每天都在她的饮食里下一种慢性毒药。 乔青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容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团宠是吧,不是说因为差点没能出生吗?那就不要出来的好。不正好坐实自己的恶名吗” 【宿主!你这是要断绝女主出世的机会啊!】 “那般孽种,生出也是祸害世间。女儿罢了,谁不会生?”乔青心念电转,回溯剧情。 顾诚得爵,全赖其兄顾盛。 顾盛乃名震天下的将军,嘉玉关一役大败敌军,自身却马革裹尸。他终身未娶,亦无子嗣,爵位自然落于顾诚之手。 【宿主既知顾诚阴谋,难道还要与他生育子嗣?】系统被乔青的念头骇住。 “统子,你未免眼界太窄。”乔青轻笑,“谁规定非得生顾诚的骨肉?顾盛的,不行么?” 【可顾盛八年前便已战死!你这……】 “顾盛未死,只是失了记忆。如今正在万华寺山下,做个寻常樵夫。” 第67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2 系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报震得数据流都紊乱了一瞬。 【顾盛将军……还活着?!在万华寺当樵夫?!宿主,这、这可是颠覆整个剧情的重要信息啊!】 乔青唇边笑意渐深,带着几分冷冽和势在必得: “正是。原剧情里,顾明珠不是在万华寺救了一个失忆又毁了容的樵夫吗?” 【是的宿主,原剧情里是有这么一段,后来匈奴来犯,那樵夫带着面具挽回了大局,更是将功劳都推到了顾明珠的身上】 乔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原剧情里只说是顾明珠在万华寺偶然救下的樵夫,却从未提及他的身份,而且那樵夫只是脸上有一道疤而已,为何要戴着面具上战场,不就是怕别人认出他来吗?” 【对哟,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系统这下子彻底明白了过来。 “统子,将林氏那边的画面调给我看看” 【好的宿主】 系统光屏在乔青意识中展开,清晰地呈现出安乐伯府主院内的景象。 顾诚急切地看向林氏:夫人,怎么样,那乔氏死了没? 林氏得意地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乔氏谋害主母、残害子嗣,事情败露后畏罪自尽。顾长安为替母赎罪,已将乔氏所有嫁妆如数赠予当家主母,而他自己则...... 她故意顿了顿,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自愿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顾诚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狂喜之色,一把将林氏搂入怀中:太好了!夫人果然好手段!从今往后,乔家的万贯家财就都是我们的了! 林氏依偎在顾诚怀里,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只是......我总觉得今日之事太过顺利........... 夫人多虑了。顾诚不以为意地摆手 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如今乔氏已死,她那儿子又自愿出家,这乔家的产业,名正言顺就是我们的了。 “对了,孩子今天有没有闹你”顾诚怜爱的抚摸关林氏微微隆起的肚子。 “这孩子是四个孩子当中最省心的一个,就像是报恩的一样”林氏说起肚子里的孩子一脸慈爱,跟刚才那满脸算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那可不是,青云大师可是说了,这孩子可是凤命,到时候我顾诚可就是皇上的岳父,而你就是皇上的岳母了” 乔青通过系统光屏看着这一幕,眼中寒光乍现。 【宿主,他们居然连孩子都还没有生就在做皇后梦了】 乔青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统子,我改主意了。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个‘凤命’女儿……”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敲桌面:“不如我们给林氏送上一份‘五福临门’的大礼——投个多胎丸,让她一口气生五个女儿。” 【五个?!宿主你这是要让他们家变成女儿国啊!】系统惊得数据流都抖了三抖。 “这才有意思。”乔青轻笑,“我倒要看看,五个‘凤命’之女,到时候这皇后之位该给谁?” 【宿主,隔空投放多胎丸的费用可不低哦~】系统适时提醒道。 乔青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本小姐像是差那点积分的人吗?赶紧的,就要五胞胎,全是女儿!” 【叮!已为林氏投喂五福临门多胎丸,预计十二个时辰后生效。本次消费500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 看着系统提示,乔青满意地抿了口茶,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五个女儿……这下安乐伯府可要热闹了。” 她忽然灵机一动:“对了统子,再给这五胞胎加个‘心有灵犀’的设定,让她们能互相感知情绪。这样斗起来才更精彩嘛!” 【宿主你太坏了!这是要让她们既相互牵制又彼此知根知底啊!】系统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操作着,【已为五胞胎添加心灵感应特性,扣除100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 “等等,统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总共才的积分吗,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 【宿主,没有搞错,这些都是林安夫妇为你挣的】 乔青一下子来了精神:“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可比我自己做任务得的还要多” 【宿主,别高兴太早,天都快亮了。你再不睡,顾诚夫妇就要上门来了】 睡睡睡,这就睡。 乔青感觉自己才合眼没多久,院外就传来顾诚夸张的哀嚎: 夫人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那林氏肚子里的孩子怎能与你相比,你何苦用自己的命去抵啊! 青荷院的下人们面面相觑,都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这位伯爷。 小姐昨晚看话本到深夜,还让他们送了宵夜,天快亮才睡下,怎么到伯爷嘴里就成寻短见了? 伯爷,您小声些,乔青的奶娘刘妈连忙劝阻,小姐刚睡下不久,别吵着她。 第68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3 昨晚林氏是偷偷溜进来的,刘妈对此一无所知。 你这婆子!顾诚指着才蒙蒙亮的天色,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家主子还没起身,你也不知道去看看? 刘妈看了看天色,此时不过早上六点多,雾气都还没散尽。这伯爷莫不是睡昏头了。 屋内的乔青被吵得头疼,看来顾诚这是迫不及待要来验收了。 刘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外头喧哗?还不给我打出去! 听到乔青清亮的声音,顾诚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昨天林氏明明亲眼看着她断气的!怎么会? 顾诚不顾下人阻拦,直接冲进内室。 乔青喊完那句话后,又倒头装睡。 顾诚凑到床前,俯身想要确认呼吸。 乔青感觉到有人靠近,想都没想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的一声脆响,顾诚猝不及防,直接被扇倒在地。 乔青这才悠悠转醒,故作惊讶地看着地上的顾诚: 伯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睡到地上去了?她捂着嘴,掩饰着笑意。 顾诚彻底懵了——乔氏不但没事,力气还变大了? 这不合常理啊!昨天他从这里离开时,她明明已经卧床不起了! 顾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面色红润的乔青:夫人,你......你没事了? 乔青慵懒地撑起身子,唇角含笑:伯爷这话说的,莫非是盼着妾身出什么事不成? 自然不是!顾诚慌忙否认,却掩不住眼中的惊疑。 乔青轻叹一声,语气温婉却字字诛心:昨日的事,妾身想明白了。想来是大夫人因我掌管中馈心生不满,才设下此局。既然这般...... 她朝外唤道:张妈,一会儿便将账册和库房钥匙都送到大夫人房里去。 夫人万万不可!顾诚顿时慌了神。 乔青凝视着他,眼中满是的关切:伯爷,这些年来您处处偏袒妾身,实在让妾身感激涕零。可大夫人终究是正妻,您若太过宠溺妾身,万一被人以宠妾灭妻的罪名参到御前...... 她刻意顿了顿,看着顾诚瞬间煞白的脸色,才柔声续道:伯爷待妾身这般好,妾身怎能不为伯爷的前程着想?这中馈,还是交还给大夫人才是正理。 顾诚急得额头冒汗。他比谁都清楚,这安乐伯府就是一个空壳,要是乔氏将中馈交出去他们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夫人多虑了!他强作镇定,林氏如今怀着身孕,哪有余力打理中馈?这府里上下,还是得靠夫人操持才是。 乔青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伯爷,正因大夫人身怀六甲,您将中馈还给她,才显得体恤正妻。这权当是给她的赏赐,岂不两全其美? 可是......顾诚还要争辩。 伯爷,乔青直接打断,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别再可是了。为了不让伯爷为难,大夫人动怒伤了胎气,妾身已决定带着长安去别院暂住,待大夫人生产后再回来。 她抬眼看向顾诚:这样一来,既消了大夫人的怒气,也免了您宠妾灭妻的罪名传到御史耳中。” 随即她又看向刘妈:“刘妈—— 老奴在。刘妈应声上前。 速去将账册整理妥当,连带着库房钥匙一并送到大夫人院里。再收拾好行装,我们带着少爷搬去别院。 顾诚眼睁睁看着乔青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一切,想要阻拦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她字字句句都在为他着想,可每一句都把他往绝路上逼! 然而此刻的他,除了强装感激,竟别无他法。 夫人......真是深明大义。顾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乔青浅浅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伯爷快去看看大夫人吧,她此时最需要您安慰呢!” 顾诚正想找借口离开去跟林氏商量对策,闻言他忙不迭地点头:夫人说得是,我去去就回。 待他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乔青才对刘妈使了个眼色。刘妈会意,快速的去拿。 林氏院里,她正对镜整理钗环,见顾诚来了,立即迎上前: 伯爷来得正好,乔氏那贱人何时下葬?妾身觉得,她一个商户女不配入顾家祖坟,不如直接扔到乱葬岗...... 乔氏没死。顾诚打断她。 林氏手中的玉梳地落地:不可能!昨日我亲眼看着她断气的,许是回光返照。 顾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昨日她已卧床不起,今日却......对对对,定是回光返照! 第69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4 林氏急忙起身走,我们再去看看! 二人正要动身,却见刘妈捧着账册站在院门口,不卑不亢地行礼: 伯爷、大夫人安好。老奴奉小姐之命,特来移交账册和库房钥匙。 林氏看着递到眼前的账册,茫然地看向顾诚:伯爷,这是......? 大夫人还不知道?刘妈抢先道,小姐说往后中馈就交给您了,免得外人说伯爷宠妾灭妻。 她将钥匙塞进林氏手中:账簿已交接清楚,老奴还要去收拾行装,陪小姐去别院小住。 林氏捧着沉甸甸的账册,只觉得烫手得很。 待刘妈走远,林氏猛地将账册摔在桌上: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贱人真的没事,眼看到嘴的鸭子,怎么还飞了!” 顾诚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乔氏说要避嫌,主动交还中馈,还要带着长安去别院养病...... 养病?林氏声音尖利得刺耳,她分明是要带着嫁妆躲出去!” “定是你昨日闹得太过,让她起了戒心!等明儿你去说些好话,哄她把中馈接回去......”顾诚是怎么都不相信乔氏会将手中的中馈交出来的,应该是想逼林氏低头而已。 话未说完,林氏已勃然变色:顾诚!这该不会是你和乔氏联手做的局吧?明知我接不下这烂摊子,故意逼我去向她低头? 【宿主快看,那边吵起来了!】系统兴奋地将实时画面投到乔青脑海。 乔青悠闲地品着茶,饶有兴致地这出好戏。 你这是什么话!顾诚气得脸色发青,这一切不都是按你的计划行事的吗?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按我的计划?林氏冷笑,那乔氏怎么还活蹦乱跳的?怕不是你看上那贱人的美貌,又或是舍不得你那便宜儿子? 顾诚指着林氏,手指发抖,我碰没碰过乔氏,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怎么清楚?林氏反唇相讥,难道我还能日日夜夜盯着你们不成? “荒唐!”顾诚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这主意可是你出的,如今出了问题,倒要反咬我一口!” “顾诚!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暗中调换了我的药——” 啪! 林氏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重重甩在她脸上。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顾诚压低声音,眼神阴鸷地扫过四周,“这种话也敢往外说?” 火辣辣的痛感让林氏陡然清醒。她捂住红肿的脸颊,冷汗涔涔——方才怎么会失控到险些将最隐秘的事嚷出来? 【宿主!我们这是撞破惊天秘密了!】系统在乔青脑海中惊呼。 “确实出乎意料。”乔青心绪翻涌。若顾诚从未碰过原主,那顾长安究竟是谁的孩子? “统子,立刻调取乔氏这些年与顾诚所有的相处记录。” 【正在解码记忆碎片...数据传输中...】 虚拟屏幕上光影流转,乔青看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一帧帧浮现,指尖渐渐发冷。 原来这些年,顾诚与乔氏所谓的“相处”,竟都是在迷香的烟雾中开始和结束。 他总是在夜深人静时踏入房中,冷静地看着乔氏饮下他递来的茶。 不多时,她便软软伏在案上,不省人事。 而顾长安是他们成婚后不久,一次外出的时候他让心腹找了个乞丐替他行的事。 按顾诚的话来说, “乔家女貌美性柔日日相对,若真动了情愫,我日后还如何下得去手?大业未成,岂能困于儿女私情。” 乔青缓缓睁开眼,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窒闷。为那个温婉却所托非人的乔氏,也为那个从未得到过半分真心的孩子。 “这顾诚,当真渣滓不如。”她低声自语,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小姐,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刘妈轻步走进来,压低声音,“您的嫁妆已全部收入私库,我们何时动身?” “现在就走,多留一刻都令人作呕。”乔青斩钉截铁,“吩咐福伯,直接去私塾接上长安,在新买的别院会合。把私库钥匙给我。”这处别院是乔氏前段时间刚买的,顾诚他们并不知晓。 她思忖着,唯有将那些嫁妆放入系统空间方能万无一失。 “是,小姐,老奴这就去。”刘妈匆匆离去。 乔青握紧钥匙,转身走入库房。不过片刻,满室珍宝便被收纳入意识深处的空间,不留一丝痕迹。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将那座腐朽的安乐伯府彻底抛在身后。 第70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5 乔青他们先到别院,直到暮色快降临时,福伯的声音才。 “小姐,小少爷接回来了。”福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乔青抬眸,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躲在福伯身后,探出半张脸,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孩子身上的锦袍略显空荡,脸色是一种不见日光的苍白,眼神怯怯,像只受惊的幼兽。 她心头一紧:“统子,乔氏并不缺银钱,为何这孩子竟被养成这般模样?” 【宿主,顾诚以‘子不教父之过’、需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为由,将孩子扣在前院。实则放任林氏的几个孩子肆意欺辱。一年到头,顾长安见到生母的次数,屈指可数。】 难怪上一世乔氏过世才不久他就将财产全数“赠于”林氏。 乔青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温柔地伸出手:“长安,到娘这儿来。” 顾长安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他犹豫地抓着福伯的衣角,小嘴抿得紧紧的。 福伯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小少爷,去吧,这是你的娘亲啊。” 孩子这才怯生生地迈出一步,又一步,磨蹭到乔青面前,却仍低着头不敢看她。 乔青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借着廊下昏黄的光,她这才看清孩子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手腕处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抓伤。 【检测到目标对象体表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臂尺骨曾有不完全骨折,已自然愈合。】系统冰冷地报出数据。 乔青心头一揪,面上却漾开更温和的笑意。 她轻轻握住孩子冰凉的小手:“长安饿不饿?娘让刘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糖藕。” 听到熟悉的点心名字,顾长安终于抬起头,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嗫嚅:“父亲说……说男子汉不能贪甜食……” “在这里,长安想吃什么都可以。”乔青将他揽入怀中,感觉到那单薄的小身子先是僵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刘妈站在一旁抹了抹眼角,低声道:“小姐,晚膳已经备好了,都是小少爷平素爱吃的。” 乔青点点头,正要牵着孩子往屋里走,却感觉到衣襟被轻轻扯住。 “娘……”顾长安的声音细若蚊吟,“他们说.........是你不要我了才让我去前院的……是真的吗?” 晚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乔青双手稳稳扶住孩子瘦弱的肩膀,望进他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 “长安记住,娘没有不要你,是他们骗你的,娘不会不要你的!” 孩子眼眶蓦地红了,突然扑进她怀里,压抑许久的委屈化作断断续续的抽泣。 这哭声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听见的人心上。 待长安渐渐平静下来,乔青替他擦干眼泪,示意刘妈先带他去用些点心。随后她转向廊下等候的福伯: “福伯,明日劳您去私塾一趟,替长安告个长假。” “娘,”长安不知何时折返,不安地攥着衣角,“若不去私塾,父亲会动怒的……” 乔青在他身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那长安告诉娘,你自己想去读书吗?” “想的。”孩子用力点头,随即又低下头去, “但我不喜欢现在的私塾,也不愿与大房那几个一起上学……他们总在夫子看不见时掐我,还撕我的功课。” 乔青心头一紧,面上却依然温柔:“娘明白了。既然我们长安志在读书,娘便为你寻个新的学堂,找真正有德行的先生。这段时日,你先在家中温书,陪在娘身边可好?” 顾长安眼睛一亮,小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真的可以吗?我愿意在家陪娘亲!” “自然是真的。”乔青轻抚他的发顶。 顾诚原本盘算着今晚去青荷院安抚乔氏,明日再让林氏服个软,让乔氏将中馈收回去。 谁知踏入青荷院时,只见一片漆黑,连盏照明的灯笼都未点燃。 整座院落空无一人,连平日守夜的婆子也不知所踪。 完了,乔氏当真走了。 顾诚铁青着脸折返林氏院中。林氏正倚在榻上打盹,近来她总是莫名困倦,食量也较往日大了不少。 乔青离开时只动用了一辆马车,动静极小,所以她并不知晓。 “什么?乔氏已经离府了?”林氏闻言惊醒,面上写满不可置信。 “张嬷嬷,快去传门房来问话!问清楚乔氏何时走的,带了什么物件!”她急声吩咐。 “都这时候了,还盘问这些做什么!”顾诚烦躁地斥道。 第71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6 林氏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伯爷还不明白吗?乔氏悄无声息地走,正说明她没带走多少东西。这意味着什么,您难道想不通?” 见顾诚仍一脸茫然,林氏懒得再解释。恰在此时,门房小厮已被张嬷嬷带来。 “回大夫人,二夫人今日离府时只带了几个包袱,并未见箱笼大件。”小厮恭敬回话。 林氏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挥手屏退小厮,转向顾诚时眼中闪着精光: “伯爷,如今中馈不必交还那贱人了。” “你莫不是疯了?”顾诚像看傻子般瞪她,“府中什么境况你不清楚?没了乔氏,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乔氏既未带走嫁妆,那些财物就还在府中。近日京城不是闹盗贼吗?她的私库若被洗劫一空……也不奇怪吧?”林氏轻笑。 “哪来的盗贼……”顾诚话音戛然而止,蓦地醒悟,“夫人妙计!” “那伯爷还等什么?” 二人相视一笑,当即带了一众仆从,浩浩荡荡赶往乔青的私库。 幸好乔青早已料到这对夫妇的歹毒心肠,提前将库房搬得干干净净。 林氏盯着紧闭的库门,眼底闪过贪婪:“还愣着做什么?把这锁给我砸开!” 沉重的铜锁在管家大力锤击下应声碎裂。 林氏迫不及待地上前,亲手推开库门—— 里面空荡荡的地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别说箱笼,连个木架子都没留下。 “这……这不可能!”林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踉跄着冲进去,指尖划过积灰的地面,“明明没人看见她搬东西出去!” 顾诚跟着踏进来,望着这间比他脸还干净的库房,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连忙揉了揉眼睛。 “肯定还在府里!”林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尖利,“快!去她院里搜!定是藏在哪里了!” 仆从们举着火把在青荷院里翻箱倒柜,声响惊动了整个伯府。 半个时辰后,管家战战兢兢地回报:“伯爷,夫人……各处都搜遍了,连、连片金叶子都没找到……” 林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腹中隐隐作呕。 “定是那贱人提前转移了!张嬷嬷,明日就去查她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 顾诚狠狠一脚踹在空库房的门板上,震落簌簌灰尘。望着这间比他脸还干净的库房,他终于后知后觉地醒悟:“看来乔氏早就料到我们会打嫁妆的主意,特意给我们下了个套!” “不好,到时候乔氏可能还会反过来告他们偷盗” 不得不说,这会儿顾诚的脑袋瓜子还转得挺快的。 他强压怒火,对管家下令:“陈管家,明日你去别院请二夫人,就说……她的私库昨夜遭了贼,请她回府清点损失。” “是,伯爷。”陈管家躬身应下。 翌日清晨,陈管家赶到他知道的那个别院,却被管事告知。 “二夫人一早就带着小少爷出门了,说是要游历山水,静心养性。临走时交代,定要等大夫人平安生产后才会回京。” 陈管家大惊失色,马不停蹄赶回伯府禀报。 “伯爷,不好了!二夫人根本不在别院,说是……说是带着三少爷游山玩水去了,要等大夫人生产后才回来!” “你说什么?乔氏不在别院?!”顾诚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这次他是真的慌了神。 林氏刚走进书房就听见这话,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她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伯府!如今账面空空,各处的亏空怎么补?下个月的俸银怎么发?” “现在知道慌了?”顾诚猛地转身,赤红着眼睛瞪她, “伯爷现在倒会撇清干系!”林氏扶着桌案稳住身形。 “当初给乔氏下药的主意,难道不是您点头的么?”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账上就剩一百多两银子了!”顾诚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要不你回娘家去借点,等乔氏回来再还回去。” 林氏看着丈夫这副模样,知道已无他法,只得咬牙点头。 三日后,林氏从娘家勉强借来两千两银子,杯水车薪地维持着伯府表面光鲜,内里却已捉襟见肘。 而此时,万华寺后山的竹林小径上,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即将上演。 “娘,我们还要在寺里住多久?”禅房内,顾长安放下毛笔,仰头问道。 乔青替他理了理衣襟,柔声道:“就快了,娘在等一位……对长安很重要的人。” 【宿主,目标顾盛已出现,正沿后山小径挑柴前往寺院。】 乔青闻言,给长安打了声招呼。 她迅速起身,悄然融入寺外那片茂密竹林。 第72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7 顾盛正挑着柴禾稳步前行,忽闻前方传来女子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 只见一名衣着素雅的妇人踉跄跑来,身后几名蒙面黑衣人紧追不舍,手中钢刀寒光闪烁。 顾盛浓眉一拧,扔下柴担便冲了上去。他虽无兵器,但拳脚刚猛,身形如虎入羊群,几个起落便将那几名“匪徒”打得溃散而逃。 “夫人受惊了。”顾盛转身,见那妇人扶着青竹微微喘息,发髻微乱,眼底犹带惊惶。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乔青敛衽一礼,“若非壮士身手不凡,妾身今日恐难逃一劫。” 【宿主,演技精准,情绪递进层次分明。】系统在脑海中一本正经地“点评”。 乔青面上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内心却对系统暗道:“少贫,正事要紧。” 后续的交谈中,乔青并未过多掩饰,坦言自己孤儿寡母易遭人觊觎,身边正需一位可靠的护卫。 她言辞恳切,既表达了赏识,也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顾盛本是武将,性情豪爽,见这对母子处境艰难,又感其诚意,略一思忖,便抱拳应下:“夫人既然信得过,顾某愿效犬马之劳。” 就这样,乔青成功的将顾盛给“拐”回了别院。 回到别院后,乔青彻底过上了躺平的日子。 有顾盛护卫周全,长安日渐开朗,她终于能暂歇片刻。 这天乔青正躺在榻上吃着水果,突然想起乔氏去世后没多久,乔家父母也相继离世。 乔青蓦然坐起,手中银叉“当啷”落在盘中。 “刘妈!刘妈!”她朝外急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刘妈匆匆掀帘而入,见她脸色苍白,心下一惊:“小姐,出什么事了?” “快,叫人收拾行装,我们回洛城!”乔青攥紧掌心,指尖微微发凉。 刘妈愣住:“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回洛城了?” “我来京城整整五年了……”乔青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时空。 “竟一次都未曾回去看过爹娘。刘妈,我想他们了。”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狠狠劈在刘妈心坎上。 她家小姐自嫁入伯府,就像被迷了心窍,满心满眼只有那个顾诚,对娘家日渐疏远。 “我的小姐啊!”刘妈顿时老泪纵横,用袖子不住擦拭眼角,“您、您可算是想起来了!老爷和夫人若是是知道你要回去,说不得有多高兴呢……” 她喉头哽咽,半晌才稳住心绪,连声应道:“老奴这就去收拾!咱们天一亮就动身,回洛城!” 翌日拂晓,顾盛将尚在睡梦中的长安轻轻抱上马车。刘妈仔细清点行装,确认无误后,向乔青回禀:“小姐,一切齐备,可以启程了。” “走吧。”乔青微微颔首,转身登车。 乔青这边走得云淡风轻,永宁伯府却已是阴云密布。 此时林氏身孕将近四个月,腹部却隆起得异乎寻常,看上去竟似六七个月的光景。 她食量激增,总觉饥肠辘辘,整日懒懒地歪在榻上,连动弹都嫌费力。 “夫人,你这肚子大得不同寻常,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稳妥。”顾诚瞧着那硕大的腹部,心中隐隐不安。 林氏有气无力地应了声:“也好,我也觉得这肚子比常人大得多。” 老大夫请来后,先是端详了林氏腹形,而后凝神诊脉。他搭了左手,沉吟片刻,又请换右手。如此反复,眉头微蹙。 良久,老大夫才缓缓开口:“恭喜伯爷、夫人。依脉象看,夫人怀的是多胎,至少在三胎以上。” “三胎以上?”林氏惊得险些从榻上坐起,脸色瞬间煞白。 这年头双胞胎已是险象环生,三胎以上简直是要命的事。如今这时代,更别提减胎的事。 顾诚强压心惊,急忙追问:“大夫,我夫人身子可还康健?” “脉象上看,夫人与胎儿暂且无碍。只是多胎妊娠风险倍增,需得精心调养,最好定期请大夫诊脉,以防不测。” 顾诚听得心头一沉——这大夫出诊一次便要十余两银子,待到生产时,怕是百两银子都打不住。他强笑着送走大夫,转身时脸色已是一片阴郁。 (若系统在此,定要赞一句“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自然要保林氏平安产子,这出好戏才唱得下去) 第73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8 送走大夫,顾诚回到房中,看着林氏苍白的面色和那异乎寻常的腹部,心头像压了块巨石。 多胎本是喜事,可对如今的伯府而言,却是雪上加霜。 “这可如何是好……”林氏抚着肚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怀多胎的妇人,十个里有八九个都……” “休要胡说!”顾诚打断她,语气却不见多少底气,“既来之则安之,好生养着便是。” 话虽如此,账房上报的数目却让他心惊——府中现银已不足百两,连这个月的月钱发放都成了问题。 他不得不咬牙,命管家悄悄典当了几件祖传的瓷器。 林氏的孕期反应愈发严重。她不仅食量大增,双腿也渐渐浮肿起来,夜里时常抽筋痛醒。 大夫来看过几次,开了安胎的方子,那药材价格不菲,每次抓药都让顾诚肉痛不已。 他这边焦头烂额,另一头的乔青却早已将伯府种种抛诸脑后。 这一路,乔青带着长安走走停停,看遍江南烟雨,赏尽沿途风光。 不过月余,马车终于缓缓停在了洛城乔府门前。 “娘,这就是我们家!我还记得这门前的石狮子!”长安仰起小脸,指着那对熟悉的石狮,眼中闪着雀跃的光。 乔青微微一怔。离开洛城时长安才两岁,没想到这孩子记性这样好。她心中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福伯已快步上前叩响了门环。朱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乔府的刘管家探出身来,见到福伯先是一愣:“福伯?您不是在京城伺候小姐和小少爷吗?怎么……” “老刘,快!小姐回来了,小少爷也回来了!”福伯激动地侧身让开。 刘管家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乔青牵着长安立在阶下。他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转身就往院里跑,连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夫人!小姐 回来了——老爷,夫人!小姐她……” 乔母正在院里修剪花枝,听见这动静,不由失笑:“刘管家真是越老越不稳重了,什么事值得这样大呼小叫的。” 一旁伺候的王嬷嬷却听真切了,忙道:“夫人,刘管家好像是在喊……小姐回来了?” “小姐?”乔母手中的花剪一顿,眼中瞬间涌上惊喜,“是青青?快,快随我出去看看!” 她撂下剪子,也顾不得整理衣饰,提着裙角便急急向外走去。 乔母刚绕过影壁,便见女儿牵着外孙站在院中。 青青!我的儿!她声音发颤,快走几步将乔青搂进怀里,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 话未说完便哽住了,只紧紧抱着女儿,仿佛怕这是个梦。 乔青伏在母亲肩头,闻到那熟悉的暖香,眼眶顿时红了:娘,女儿不孝... 长安乖巧地扯了扯乔母的衣袖:外祖母。 乔母这才注意到小人儿,忙蹲下身细细端详,我们长安都长这么高了...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时乔父也闻讯赶来,虽强作镇定,但微颤的手泄露了激动:站在院里做什么?快进屋说话。 一家人才进花厅坐定,乔母便急着追问:怎么突然带着长安回来了?可是在京城受了委屈? 娘,女儿都已经五年没有回来了,想你们了这不就回来了嘛。 乔青学着原主从前的模样,轻轻拉住乔母的手撒娇,长安也总念叨着要见外祖父外祖母呢。 乔父仔细端详女儿,见她气色尚可,眉眼间也不见愁苦,这才稍稍安心,捋须笑道: 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时日。 何止多住些时日?乔母握着女儿的手不肯放,这次定要多住些时间才行!王妈,快去让厨房准备饭菜,这一路舟车劳顿,定是没好好用饭。 老夫人放心,王妈笑着回话,刘管家方才已经吩咐下去了,都是小姐从前爱吃的菜式。 说话间,下人们已利落地将行李搬进院内。 乔青抬眼打量着这间熟悉的院子,陈设如故,连那架她出阁前常弹的琴都还摆在原处,琴身纤尘不染。 小姐有所不知,王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 这五年来,老爷和夫人日日都让人仔细打理这院子,有时候老爷跟夫人还会来这院子里小坐......... 乔青何尝不知,这是乔父乔母思念女儿的方式。 娘...她回身望向母亲,声音微微发颤。 第74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9 乔父将刘妈唤至书房,掩上门沉声问道:刘妈,你跟我说实话,青青和长安这几年在京城,究竟过得如何? 刘妈叹了口气:那安乐伯府早就是个空架子了,全靠着小姐的嫁妆在支撑。他们明面上不敢对小姐太过分,可小少爷...... 她声音哽咽起来,伯爷将小少爷接到前院,说是亲自教导,背地里却纵容大房那几个孩子欺负他。而且老奴瞧着,伯爷对小姐也只是表面宠爱...... 她压低声音:好在小姐这次想通了,把中馈还给了林氏,嫁妆也都收拾妥当。现下伯府没了这笔进项,怕是连日子都难过了。 乔父脸色愈发阴沉。他久经商场,岂会看不穿顾诚的算计——这分明是要把青青当作伯府的钱袋子。 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先下去吧。 刘妈刚退下,门外就传来长安清脆的呼唤:外祖父,快出来吃饭了! 乔父整理好神色,推门将小家伙抱起来:来了来了,让外祖父看看,我们长安是不是饿坏了? 饭间,乔母正忙着给女儿布菜,恨不得把这五年的空缺都补上。 待用完饭,乔父沉吟片刻,终究开了口: 青青,关于长安的事...... 爹,我正想与您商量。乔青抬眼,我想让长安留在洛城读书。 这话让二老都愣住了。乔母迟疑道:可伯府那边...... “娘,这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现顾诚自己都顾不过来,那里还会管长安的事。 而乔父原本是想让乔青将长安接回身边抚养,没想到她居然将孩子给留在这里 娘,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留在这里”长安一听不用回安乐伯府瞬间高兴得不行。 “当然是真的啊,长安你喜欢这里吗”乔青问道 “娘,我喜欢这里,这里才是我的家。” 看着长安雀跃的模样,乔父心头泛起阵阵酸楚。这孩子,在伯府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他俯身将长安揽到身边,温声问道:那长安可愿跟着外祖父读书习字?外祖父给你请洛城最好的先生。 愿意!长安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再也不用怕哥哥们抢我的笔墨了。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在每个人心上。乔母别过脸去拭泪,乔青则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 好孩子,乔父声音有些发哑,从今往后,你想用什么笔墨就用什么,想读什么书就读什么。外祖父的书房,随时为你开着。 乔青接着轻声补充道:爹,女儿想着,既然长安要长住,不如就让他改回乔姓。毕竟当初顾诚是入赘,这孩子本该姓乔。 乔青想着,长安既然不是顾诚的孩子,也没有再让他姓顾的道理。 而且当年的入赘文书也还在,这名字改起来也不麻烦。 正当如此!乔父立即颔首,明日我便去衙门办理此事。我乔家的子孙,断没有顶着别家姓氏的道理。 乔母这时也缓过情绪,将长安搂进怀里:往后就住在祖母院里可好?祖母让人给你收拾一间最大的屋子。 长安重重点头,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往后我不姓顾了,我姓乔,叫乔长安! 孩子这句清脆的宣告,让乔父乔母顿时红了眼眶。乔母将孙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好,好,我们长安说得对,从今往后你就是乔家的孩子。 乔父抚须颔首,眼中满是欣慰:乔长安...这名字起得好。长乐安宁,正是我们对你最大的期盼。 乔青望着儿子如释重负的神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轻抚长安的发顶,柔声道:明日娘就带你去选新的文房四宝,再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还要在院子里搭个秋千!长安兴奋地补充道,就像隔壁王家小公子那样的! 搭,明日就搭!乔父爽朗笑道,不仅要搭秋千,还要在院子里给你辟个练武场,让你顾盛叔叔教你习武。 翌日清晨,乔父便亲自前往衙门为长安办理改姓事宜。 待长安的名字载入族谱后,乔父又亲自拜访洛城最负盛名的云山书院,为孙儿求得入学资格。 安置好长安,乔父便开始带着乔青熟悉家中产业。从绸缎庄到茶行,从账目核算到人情往来,乔青不出半月已能独当一面。 时光如水,转眼就到了林氏生产的日子。 第75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0 顾诚在院中来回踱步,青石板上几乎要被他踏出凹痕。保大还是保小?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反复撕扯。 保大?可青云大师说过,此胎必出凤命之女,这是伯府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保小?如今伯府早已捉襟见肘,库房里老鼠都要饿死,若真成了鳏夫,怕是连续弦的聘礼都凑不齐。 正当他焦灼难安时,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像小猫叫唤。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哭声此起彼伏,竟似没有尽头。 爹,是娘生了吗?老大顾学礼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小手冰凉。 顾诚这才回过神,怔怔地点头:好像......生了。 一、二、三......老三顾学信扳着手指数得晕头转向,爹,这到底生了几个啊?怎么数都数不完? 这时产房帘子掀起,三个稳婆各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恭喜伯爷!夫人真是好福气,一口气得了五位千金!只是孩子多了些,个头都小,得精细养着...... 五个......都是女儿?! 顾诚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五个女娃,还要精细养着? 那点微薄的家底如何经得起这样折腾?更可怕的是——五个女儿,究竟哪一个才是大师口中的? 他望着稳婆怀中那个瘦小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婴孩,心头涌起一阵灭顶的绝望。 管家!他猛地回过神,声音嘶哑,你快带人去别院看看,二夫人回来了没?乔氏不是说在林氏生产之前会回来吗 此刻的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乔青的身上。 稳婆们抱着啼哭的婴儿,手臂早已酸麻。为首的稳婆不得不再次开口:伯爷,这孩子我们也接生完了,我们这几个老姐妹还赶着去下一家呢...... 经过稳婆这一提醒,顾诚这才反应过来。五个襁褓都在稳婆手里颤巍巍地抱着。 张嬷嬷!他朝产房厉声喝道,你快些出来把孩子给抱住!还待在屋里做什么! 张嬷嬷闻声跑了出来,手上还沾着血水:伯爷,夫人屋子里还没有清理好呢,伯爷你先把小姐们抱着吧!说完又急匆匆跑回了屋子。 顾诚这才仔细环顾四周,惊觉院子里竟空无一人。往日里穿梭往来的丫鬟婆子,此刻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学礼,他强压怒火,你去看看这些个下人死哪里去了,怎么要人的时候一个都不见! 十岁的顾学礼怯生生回道:爹,前段时间你不是将这些下人都给放了吗?现在府里就只有一个厨娘、张嬷嬷,还有就是赵管家了。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顾诚猛地清醒。是了,为了节省开支,他连那些签了死契的下人都打发走了——有钱的自己赎了身去,没钱的又被他转手卖给了人牙子。 现在的安乐伯府,就剩下几个经营不善的铺子和这座空荡荡的府邸。连三个儿子的学业,也因交不起束修而中断了。 几个稳婆一听这话,脸上的喜色顿时挂不住了。这偌大的安乐伯府居然连下人都养不起了,那她们今天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学礼,学信,学义,你们将妹妹们看好,爹去看看你们娘。顾诚何尝不知道稳婆的言外之意,但现在他身无分文,只得去让林氏想办法? 就这样,三个稳婆抱着五个孩子在院子里干等了近半个时辰,顾诚才从林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来到三个稳婆面前,将一荷包递到她们手上。又让三个儿子一人抱一个婴儿,自己勉强抱了两个,这才让三个稳婆脱身。 为首的稳婆捏了捏轻飘飘的钱袋子,脸上不动声色,带着两个老姐妹快步离开了安乐伯府。 王姐姐,这可是我接生以来遇到最抠的一户人家了。刚拐过街角,刘稳婆就忍不住抱怨,平时我们去那些平常老百姓家里,接生钱都不止这个数啊! 可不是吗,另一个稳婆附和道,就平常老百姓家最少也要给二百文,还有红鸡蛋、喜饼之类的。这安乐伯府也太...... 好了,姐妹们,王稳婆叹了口气,你们都知足吧。刚才没听见吗?这安乐伯府连下人都养不起了,如今又添了五张嘴。咱们没有空手而归,已经算是不错了。 几个稳婆刚离开,院内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第76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1 爹,这个妹妹怎么老是哭?我都快被她吵死了!顾学义不耐烦地跺脚。 爹,我饿了,我想吃饭,我不想抱妹妹了!七岁的顾学信手臂发抖,显然已经抱不动了。 顾学礼年纪最大,虽然没有抱怨,但眼中也全是茫然无措。 你们都等一会,顾诚一边焦急地望着大门方向,一边安慰道,等你们二娘回来,我就把下人都请回来,到时候也不用你们抱妹妹了。 哇——哇——院子里的哭声越发响亮,五个婴儿像是在比赛谁哭得更大声。 张嬷嬷好不容易将林氏收拾干净,就听到孩子们哭得撕心裂肺,连忙跑了出来: 伯爷,几个孩子应该是饿了,你快去请几个奶娘来才是啊!夫人刚生产完,身子虚弱,根本没有奶水! 这......这么多孩子,得要几个奶娘才够啊?顾诚虽说已经是八个孩子的爹,可他还真没亲自照料过婴儿。 老爷先请两个吧,张嬷嬷急得直搓手,现在孩子还小,两个奶娘轮流喂,应该勉强够了。 顾诚捏了捏已经干瘪得不行的钱袋子,又看了看哭成一片的孩子,一咬牙冲进书房,将里面最后几件值钱的文房四宝和摆件包了起来。这已经是这个家最后的退路了。 顾诚来到当铺,把这些东西换成银钱。随后赶到牙行,以一个月三百文的低价勉强雇了两个面黄肌瘦的奶娘——不是他不想早作准备,实在是多雇一天就多一天的开销。 等他带着奶娘回到府中时,管家已经候在门口了。 怎么样?二夫人回来了没?顾诚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扑过去。 老爷......管家面露难色,我没有打听到二夫人的消息,而且那个别院......已经在几个月前卖掉了。 你说什么?那个别院卖掉了?顾诚如遭雷击,那她到底去哪里了? 这时他才想起,当初为了讨好乔家,他与乔氏写的是入赘文书。 虽然后来让乔氏做了平妻,但那只是伯府内部的安排。 如今想来,他连以逃妾之名告发乔青都做不到! 你明天就启程去洛城!顾诚几乎是吼出来的,看看她是不是回洛城去了! 洛城,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变卖乔青名下的产业,可那些田庄铺面全都记在她一人名下。 管事的人得了乔青的吩咐,除了她本人,谁也休想从那里拿走一针一线。 顾诚买回的那两个奶娘实在瘦弱,两个人的奶水根本喂不饱五张嗷嗷待哺的小嘴。 接连几夜,安乐伯府里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不曾停歇。 顾诚原想任由她们哭累自然睡去,可一想到青云大师那句凤命之女的预言,又不得不强打精神,整夜抱着孩子在房里踱步。 万一那个命定的孩子就在其中,若是饿出个好歹,或是染上病症,他岂不是断送了伯府最后的希望? 府中银钱所剩无几,请不起更好的奶娘。顾诚只得吩咐厨房将有限的肉蛋米粮紧着两个奶娘供应。 好在两人倒也争气,到了第三日,总算能让五个孩子都吃上饱饭。 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两个奶娘最多各带一个孩子,剩下的三个婴儿,只能由顾诚、张嬷嬷各抱一个,最后一个只得交给刚生产完的林氏自己照料。 孩子洗三那日,顾诚早早便去了林家报喜。他这般殷勤,无非是指望岳家来人多带些贺礼。 林家来的只有林母、林大嫂,以及两个早已出嫁的庶女。 林家家底本就不厚,上次林母做主借给女儿的两千两银子,至今还让林大嫂耿耿于怀,这一路都没给婆婆好脸色。 云娘,这已是娘最后一点体己钱了。林母悄悄将两张百两银票塞进女儿手中,压低声音叹道 当初你非要嫁进这伯府,谁知竟是个空架子。瞧瞧你两个庶妹,虽嫁的门第不高,日子却比你宽裕多了。 娘别说了,林氏攥紧银票,青云大师说了,这几个孩子里有凤命之女呢。 林母见女儿执迷,只得咽下后续的规劝。 顾诚的算盘终究落了空。林大嫂只备了份再寻常不过的薄礼,两个庶妹也不敢越过嫡嫂,带来的贺礼比林大嫂的还要寒酸几分。 就在这日夜不停的啼哭与忙乱中,总算熬到了孩子们满月。这一日,顾诚广发请帖,凡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家,都收到了一份请帖。 第77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2 满月宴这天,顾诚咬牙从所剩不多的银钱里拨出一笔,特意从牙行雇了二十多个临时下人。 牙行老板听闻安乐伯府要雇这么多人手却只做两天工,着实愣住了。 如今京城里的高门大户时兴这般行事了?莫不是自己消息滞后了? 宴会当日,收到请帖的人家多半是看在顾盛的面子上,即便主人家未亲自到场,也都遣仆人送来了贺礼。 就连皇帝听闻一胎五女、母子均安的奇事,也特意命人送来一份赏赐,以示庆贺。 这番操办果然遂了顾诚的心愿,所得的贺礼颇为丰厚。 他捧着礼单,喜形于色地对林氏道:夫人你看,这些贺礼折算下来,不但足够交付孩子们今年的束修,余下的银钱省着些用,也够府上一年的开销了。 手里有了余财,顾诚总算暂时松了口气。 见此法可行,待孩子们百日时,顾诚又如法炮制办了一场百日宴。这次虽不及满月宴热闹,但仍有不少想沾沾喜气的人家前来,贺礼虽薄,总算聊胜于无。 顾诚盘算着这两次宴席所得,应当能支撑到孩子们四五岁的用度。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孩子们三个月大起,便接二连三地染病。 五个孩子此起彼伏地请医问药,每次都要花费不少银钱才能痊愈。原本还算宽裕的积蓄,在孩子们将近一岁时,已然所剩无几。 望着空荡的库房,顾诚思忖再三,决定再行故技——为五个孩子操办一场周岁宴。 这一回,收到请帖的人家却是怨声载道。 这安乐伯府莫不是穷疯了?满月宴、百日宴还不够,如今又要办周岁宴! 真当我们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各家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前来赴宴的宾客稀稀落落,连往日最给面子的几家世交也只派了个管事送来薄礼。 当晚,顾诚对着那份寒酸的礼单,气得直拍桌子: 夫人你说说,别家生一个孩子都要办满月宴,咱们这可是五个孩子,统共才办了三次宴席,他们竟就不肯来了! 他越说越恼:今日这礼单上没名字的人家,往后他们府上有事,也别指望我去还礼! 这话把千里之外正在查账的乔青逗得前仰后合。 统子,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她擦着笑出的眼泪,居然觉得顾诚这话还挺在理! 这几个月来,乔青把安乐伯府的闹剧当戏文看,时不时就让系统转播最新进展,权当消遣。 其实早在林氏孩子们满月时,赵管家就找上了门。乔青二话不说,直接动用了钞能力。 赵管家看着手里这么多钱,哪怕是赎了身之后自己还能剩下不少,终究还是打动了他。毕竟谁又愿意一辈子都是奴籍。 伯爷,府上如今实在艰难,赵管家回府后说得情真意切,老奴这赎身银子,够您支撑好些时日了。 这话非但没让顾诚觉得受辱,反而感动不已——毕竟这笔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足够他买上十几个丫鬟婆子。以至于他一高兴,竟忘了追问赵管家寻找乔青的下落。 顾盛从身后轻轻揽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乔青,温热的手掌温柔地抚上她的腰际:仔细笑岔了气,当心身子。 乔青顺势偎进他怀中,仰头笑道:你何时回来的?我竟未察觉。 进来有一会儿了,是你看得太入神。顾盛低头将掌心贴在她隆起的腹间,孩子们可还安分?有没有闹你? 这两个倒是比长安当初乖觉许多,乔青牵着他的手移到胎动明显的部位,不过这会儿感知到爹爹回来,正欢喜得紧呢。 一年前顾盛恢复记忆时,也想起了那个领他去酒楼的小厮,分明就是他好弟弟顾诚的心腹小厮。 那时他刚从战场归来,记忆全失,衣衫褴褛,就这样被设计送进了乔青的房间。 也顺藤摸瓜查清当晚的女子竟是乔青,确认长安就是自己的骨肉。自此,两人便水到渠成地走在了一处。 青青,顾盛将下巴轻抵在她发间,如今我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总该给我个名分了吧? 亲亲老公莫急乔青转身捧住他的脸,休书我已经命人送往京城,这两日就该到了。 顾盛早已习惯了她口中不时冒出的新鲜词儿,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当真?若不是你临盆在即,我恨不得立即返京,将属于我们的一切统统夺回来。 想起前世妻儿遭遇的种种,他恨不能将顾诚千刀万剐。 乔青轻抚他紧蹙的眉峰:好戏才刚开场呢。他们不是日日盼着我回去吗?待收到休书时,那场面想必精彩得很。 第78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3 顾盛将乔青扶到榻边坐下,仔细为她垫好软垫。 只是想起前世种种,终究意难平。他握住乔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那时若我能识破他们的算计,你和长安何至于...... 乔青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温声道: 前世债,今生偿。如今该着急的是他们——听说那五个孩子体弱多病,伯府连请郎中的钱都要东拼西凑。 此时侍女端着安胎药进来,顾盛接过药碗,仔细吹凉后才递到乔青唇边。 以乔青现在的身体,根本用不上安胎药,但是每次对上乔父跟乔母还有顾盛哀求的目光,乔青又软下心来。 待你生产后,我打算回京一趟。顾盛拭去她唇边的药渍,有些旧账,也该清算了。 乔青眸光微动:总要等这两个小家伙满月后再从长计议。 远在千里之外的安乐伯府,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老爷!三小姐又发热了!张嬷嬷急匆匆闯进书房,郎中说了,若再不用上好的参片吊着,怕是...... 顾诚烦躁地摔了账本:参片参片!整日就知道要参片!当真以为伯府是开药铺的不成! 他望着窗外凋零的牡丹,忽然想起乔青管家时的光景。那时库房充盈,何曾为这些琐事烦心? 管家!他猛地起身,去洛城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洛城来信了!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信。 “快拿给我,肯定是二夫人给捎银票来了” 现在顾诚巴不得将乔青给供起来,那会再像之前那样乔氏乔氏的喊。 顾诚迫不及待地撕开火漆,抖开信纸的手都在发颤。然而映入眼帘的二字,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乔青竟敢......竟敢休夫?!他目眦欲裂,将信纸揉作一团,她一个妇人,怎敢写休书! 可当他再展开信纸细看,每读一行,脸色就白上一分。 信中不仅写明要断绝关系,更将他当初入赘乔家、签下婚书的事写得明明白白——按律,赘婿确实可被妻家休弃。 老爷!张嬷嬷还在门外焦急的喊道,三小姐等不得了啊! 可顾诚此刻却冷静下来。是了,那赘婿律例约束的是平民百姓,他可是有爵位在身的永宁伯!乔青想凭一纸休书就摆脱他,未免太过天真。 他立即铺纸研墨,写下一封信,唤来小厮:速将此信送到商号,让他们用最快的驿马送往洛城乔家! 待小厮离去,顾诚脸上浮现阴狠之色:乔青,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想摆脱我?就拿真金白银来换! 如今他满脑子只剩下钱——或者说,他的心思从来都在钱上。 只要有了足够的银钱,将这几个孩子抚养成人,待凤命之女飞上枝头,何愁没有泼天的富贵? 而此时洛城,乔青正看着系统的转播,唇角泛起冷笑。 .............. 顾诚在京城苦等两三月,始终未见乔青回信,起初还暗自得意,以为她终究是怕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坐不住了——乔青等得起,他却等不起了。 那五个女儿体弱多病,需得精心调养,全家上下都得勒紧裤腰带供着她们。 三个儿子又因交不起束修再度辍学。顾诚不是没想过亲自去洛城,可这一大家子老小实在让他脱不开身。 转眼又过两月。这日顾诚难得出门,就听见街边茶摊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顾大将军回朝了! 哪个顾大将军? 顾盛将军啊!听说当年他根本没死,只是失了记忆,如今恢复记忆才回来的。 顾诚猛地顿住脚步,心脏狂跳——顾盛?那不是他亲大哥吗? 他跌跌撞撞跑回府中,一把抓住林氏: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你说的是谁” “我大哥,顾盛啊” 林氏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当真?快,快带着孩子们去给大伯请安! 顾诚忙唤张嬷嬷给八个孩子收拾整齐,一家十口浩浩荡荡来到打听到的将军府邸。 宿主,顾诚一家找上门来了。系统及时提醒。 乔青唇角微扬:来得正好。 此时将军府门外,顾诚紧张地整理着破旧的衣襟,抬手叩响门环。 门一打开,小厮打量着这一群衣衫褴褛的大人孩子,皱眉呵斥:哪里来的叫花子?要饭去东街施粥处!砰地关上了大门。 顾诚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第79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4 林氏见自家竟被当作乞丐,顿时火冒三丈。 她把怀里的一个孩子塞给顾诚,上前用力拍门。 小厮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她就厉声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大将军的亲弟弟一家!再敢无礼,仔细你的皮! 顾盛闻声赶来,还未开口,林氏就抢先告状: 大哥是怎么管教下人的?亲弟弟上门,竟被当作叫花子往外赶...... 大哥!顾诚突然嚎啕大哭,你可算回来了!弟弟这些年想你想得好苦啊! 顾盛冷眼打量着这一大家子:三个半大少年局促地站在一旁,顾诚和张嬷嬷各抱着两个瘦小的女婴,林氏怀里还有一个。 这些孩子明明一岁多了,看上去却只有七八个月大,个个面黄肌瘦。一家人衣衫褴褛,确实与乞丐无异。 虽然早从乔青那里听说他们过得艰难,但亲眼所见还是让顾盛暗惊。 若不是有着前世的记忆,他或许会心生怜悯。但此刻,看着他们的惨状,他心底竟泛起一丝快意。 顾诚?顾盛故作惊讶,皇上不是赐了你爵位吗?怎么落魄至此? 顾诚脸上青白交错,尴尬得说不出话。 林氏急忙推着三个儿子上前:学礼、学义、学信,快叫大伯!这可是你们的亲大伯! 三个少年怯生生地唤了声。 顾盛淡淡应了,随即问道:你们今日来,所为何事? 我们就是带孩子们来看看大哥......顾诚讪讪道。 既已见过,我很好,你们可以回去了。顾盛语气疏离。 林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夫君,饭菜都备好了,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当看清来人时,顾诚和林氏齐声惊呼:乔氏?!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顾诚脸上。 放肆!顾盛厉声喝道,这是本将军的夫人,堂堂一品诰命!岂容你们无礼! 若不是顾诚怀里还抱着孩子,这一巴掌定要把他打翻在地。 林氏尖声叫道:大哥别被她骗了!这贱人是我府上逃妾! 乔青不怒反笑,缓步走到顾盛身边。阳光照在她华贵的衣裙上,与顾诚一家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逃妾?她唇角微扬,顾诚,你手上可有纳妾文书?” 这话问得顾诚心头一虚。当年他们本就没打算让乔氏活多久,自然不曾准备这些。更何况乔家当初坚持要以平妻之礼相待,又怎会签下纳妾文书? 就算没有文书,顾诚强自镇定,你也还是我的女人。大哥莫非连亲弟弟的女人都要抢?这事若传到皇上耳中,不知大哥要如何自处? 林氏恶狠狠地瞪着乔青,她生是安乐伯府的人,死是安乐伯府的鬼! 她原本还盘算着,等与顾盛相认后,借着他的权势将乔家产业尽数夺回。如今见乔青竟成了顾盛的夫人,怎能不恨得咬牙切齿。 顾诚,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状况。乔青从容不迫地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当年这入赘婚书是你亲手所签,半年前休书也已送到你手上。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她转向顾盛时眼中漾开温柔笑意:至于现在,我是顾盛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正妻,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你们这般当众污蔑朝廷命妇,按律该当掌嘴八十。 顾诚被这话噎得面色铁青,突然梗着脖子嚷道:休书我没签字!我不认!你乔青生是我顾诚的人,死是我顾诚的鬼! 他转而瞪着顾盛,眼神阴狠:大哥就非要抢弟弟的女人?就不怕九泉之下的爹娘寒心吗? 你也配提爹娘?顾盛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顾诚被这几拳打得踉跄后退,抹着嘴角血迹狞笑:怎么?被我说中丑事就恼羞成怒了?我定要告到御前,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你这大将军的真面目! 尽管去告。顾盛负手而立,语气森冷,本想留你苟延残喘,既然你自寻死路——他转身厉声吩咐,来人!将这群疯乞丐乱棍打出去!往后谁敢放他们近府门百步,一律重责三十大板! 侍卫应声而上,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顾诚一家身上。 第80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5 侍卫们将顾诚一家驱赶到百步开外才收手。 林氏看着哭闹成一团的儿女,急得直跺脚:伯爷,这可如何是好?大哥他…… 呸!还叫他大哥?他顾盛配吗?顾诚吐出一口血沫,面目狰狞, 当年本就是我该上战场,是他假惺惺说什么要为顾家留后。现在想来,分明是怕我立下军功压过他去!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若不是我当初......这爵位怎会落到我头上?要是上战场的是我,现在大将军是我,爵位也是我的,乔氏那个贱人巴结我还来不及! 【宿主,顾诚这脑子是被门夹了吧?】系统忍不住吐槽 【要不是顾盛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皇上念及旧情,这爵位轮得到他?】 【而且要是战场像他想的这么简单,那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乔青也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 林氏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定要顾盛把大将军之位让出来,还要乔氏跪着把家产献上!否则我们就去告御状,一个强占弟媳,一个背夫再嫁,够他们掉十回脑袋! 爹、娘,大儿子顾学礼不耐烦地打断 不是说带我们来享福吗?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难道就让我们吃你们画的饼? 娘,我想吃肉......小儿子顾学义有气无力地扯着林氏的衣角。 林氏强压下心头烦躁,对哭闹不休的孩子们喝道:别嚷了!娘带你们去外祖家吃顿好的! 搁在以往,她带着这群讨债鬼回娘家,林大嫂那张脸能拉得老长。 但今时不同往日——顾盛回来了,而且他们与顾盛决裂的消息还未传开,她得赶紧再从娘家榨些银钱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次刚叩开林家大门,林大嫂竟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那股热络劲儿是前所未见的。 大妹来得正好!林大嫂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你可听说顾大将军回朝的消息了? 林氏故作茫然:顾大将军?与咱们有何相干? 哎哟我的傻妹妹!林大嫂拍着她的手, 那不就是姑爷的亲大哥吗?如今圣上亲封为一品镇国将军!她打量着林氏一家褴褛的衣衫,故作心疼道: 瞧你们这日子过的......大嫂这儿有三千两银子,快拿去置办几身体面衣裳。若是让大将军看见亲弟弟过得这般潦倒,指不定要多心疼呢! 林氏心中窃喜,面上却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 自家人客气什么!林大嫂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打着算盘:若能借此攀上顾盛这棵大树,这三千两投下去,往后能赚回三万两! “要不大嫂,我让伯爷给你写个借据吧”林氏假惺惺道。 “都是一家人,写啥写。这是大嫂贴补你的不用还”林大嫂笑道。 她哪里知道,眼前这小姑子一家早已将顾盛得罪得彻彻底底。 而林氏攥着意外得来的银票,只顾盘算着这笔钱怎么花,至于真相败露后娘家人会作何反应——。 临走时,林大嫂还特意命人备了满满一车米面粮油、布匹药材,直把马车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安乐伯府,顾诚看着卸车的货物,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夫人明日就去挑些得力下人,再看看府里缺什么一并添置。这些日子,可把为夫累坏了。 老爷放心,林氏笑道,妾身定要好生打理。 二人仿佛又回到从前风光的时候,全然忘了这三千两花完便再无进项。或许在他们心底,早已将乔家的万贯家财视作囊中之物。 他们似乎也忘了,当年顾盛战死的消息传来时,皇上除了赐下爵位,还赏了白银万两、锦缎百匹。 可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对夫妻挥霍无度——顾诚热衷于宴请文人墨客充门面,林氏则酷爱购置珠宝华服攀比,不过三年光景,竟把赏银花得一干二净。 这边顾盛来到宫里。 顾盛跪在御书房冰凉的地上,字字铿锵:皇上,微臣恳请收回安乐伯府的爵位,并与顾诚分家。 景元帝微微挑眉。满朝文武谁不知,这位镇国将军最是疼爱幼弟,如今这般决绝,实在出人意料。 皇上明鉴,顾盛抬起头,眼中尽是痛楚 臣早年便与洛城乔氏相识。出征前,乔氏为给臣留后,便与臣有了夫妻之实,谁知顾诚竟发她未婚有孕以要挟,逼她入府为平妻,更暗中下毒谋害。就连臣在战场上遭人暗算,也是他买通奸细所为! 他将往事稍作修饰,毕竟长安确是他的骨血,任顾诚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说什么,当年之事是顾诚所为”景元帝一下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要知道顾盛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将,当年他的离世让他心疼了好久。 “既然如此,朕就如了你所愿。还是爱卿你心善,要是朕定让他五马分尸就连景元帝都觉得顾盛太过于仁慈了。 “皇上,他毕竟是我的骨肉至亲,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啊” 第81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6 而此时安乐伯府内,顾诚正翘着腿品茶:夫人且等着,不出三日,顾盛定要求着咱们原谅。 那是自然,林氏对着铜镜比划新得的珠钗,到时候不仅要他让出大将军之位,还得让乔氏那贱人跪着...... 话音未落,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伯爷!宫、宫里来旨了! 顾诚与林氏相视一笑。 定是皇上知晓了顾盛的恶行!林氏喜形于色,这是要补偿咱们呢! 大将军之位,岂是他顾盛想占就能占的?顾诚整理衣冠,志得意满地朝前厅走去。 前厅,传旨太监见人到齐了,面无表情地展开明黄卷轴,尖细的嗓音在厅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安乐伯顾诚,欺兄霸嫂,谋害忠良,德行有亏,难承爵位。即日起革除伯爵之位,贬为庶民,收回府邸,其与镇国将军顾盛即日分家,不得延误。钦此—— 顾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这、这不可能......顾诚踉跄上前,公公是不是传错旨意了? 太监冷笑一声:顾庶人,接旨吧。皇上有句话让杂家带给你——若不是顾将军求情,你这项上人头早就保不住了。 侍卫们鱼贯而入,开始清点府中物品。顾诚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林氏突然尖叫着扑向那些侍卫:这些都是我的!你们不能拿走! 领头的侍卫一把将她推开,冷笑道:这府里哪样不是御赐之物?就你们这等谋害忠良的小人,也配用这些? 不过半个时辰,顾诚一家就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安乐伯府。朱红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震落了门楣上积年的灰尘。 林氏揣着仅剩的一千两银票,忍痛花了三百两在城西陋巷买了处小院。 这回他们总算学乖了些,只雇了两个粗使婆子照看孩子,又置办五十亩田地。 这对夫妇自幼锦衣玉食,连稻麦都分不清,只得把地租给佃户。除去赋税租金,到手的银钱勉强够糊口,再想过从前挥金如土的日子已是痴心妄想。 消息传到林家时,林大嫂正在核对账目。听说那三千两银子竟是肉包子打狗,气得当场摔了算盘,肠子都悔青了。 我真是瞎了眼!她捶胸顿足地哭骂,竟拿银子去填这等无底洞! 解决了顾诚一家的麻烦后,乔青将乔父乔母和孩子们都接到了京城。如今九岁的长安在乔父乔母的精心照料和乔青各种药剂的调养下,个头蹿得飞快。 爹,看枪!练武场里,长安正与顾盛过招。 从前长安只能当顾盛的陪练,如今已能与他过上十余回合不落下风。景元帝微服到访时,正撞见父子二人酣战正浓。 乔青见状正要行礼,被景元帝摆手制止。 父子俩你来我往,,直练了一个时辰才收势。 景元帝抚掌大笑,顾爱卿真是虎父无犬子!这是又为朕培养了一位栋梁之材啊! 臣参见皇上。 草民参见皇上。 爱卿不必多礼,景元帝亲手扶起顾盛,是朕不请自来,打扰你们父子切磋了。 顾盛见景元帝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便知圣驾此行绝非闲谈。他躬身将皇帝引至书房,屏退左右。 皇上亲临,可是有要事吩咐? 景元帝勉强笑了笑:难道无事朕就不能来与顾卿说说话了? 可话音未落,那笑意便消散在紧蹙的眉峰间。北境各部近来频频异动,偏偏南方水患未平,西北又逢大旱。国库......早已空虚得能跑马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中透着重压下的疲惫:武将们嚷着要出征,户部却连军饷都支应不上。赈灾的折子堆得比朕的御案还高......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 顾盛沉默地听着。征战沙场他在行,可这钱粮调度之事,实在非他所长。 只能静静陪侍在侧,任由皇帝将积压的心事一一道出。 待到夕阳西沉,景元帝才起身离去。那抹明黄身影在暮色中竟显出几分孤寂。 乔青端着参茶进来,见丈夫凝望着宫门方向出神,轻声问道:今日皇上亲临,所为何事? 第82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7 顾盛轻叹一声,将茶盏接过:北境不安,天灾不断,国库空虚。皇上如今是内外交困。 乔青闻言会意,转身步入内室。不多时,她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出来,郑重地交到顾盛手中。 明日早朝,请夫君将这个呈给皇上。她温声道 切记要以爹的名义捐献。商贾最重风向,若能让洛城乔家带头,或许能带动更多商号效仿。往后乔家所有收益,愿拿出一半充盈国库。 顾盛打开木匣,不由得怔住——整整齐齐码着的千两银票,将匣子填得满满当当。 夫人,这......这可是乔家全部的家底啊! 乔青将手轻轻覆在银票上:夫君,银钱没了还能再赚。可若山河破碎,你我连立足之地都将失去。这八十万两是乔家对皇上的一点心意,更是对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守护。 顾盛凝视着妻子,喉头微哽:夫人深明大义,为夫代皇上谢过。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争议不休。就在众臣争执不下时,顾盛捧着两个木匣出列。 皇上,臣的岳父乔振安听闻国库艰难,特将乔家全部积蓄八十万两献与朝廷,并承诺今后乔家所有收益,愿拿出一半充盈国库。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顿时鸦雀无声。 八十万两白银,几乎是半个国库的年入,更不用说往后持续不断的收益。 这份厚礼,让方才还在为几万两银子争吵的众臣,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景元帝缓缓起身,明黄的袍袖在晨光中微颤。他步下玉阶,亲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 乔振安......天子声音带着难得的动容,朕记得他。当年先帝南巡时,洛城饥荒,便是他开仓赈济三万石粮食。 老丞相颤巍巍出列:老臣也记得。那年河道决堤,乔家捐了二十万两修堤银...... 一时间,朝堂上窃窃私语起来,户部尚书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传朕旨意!景元帝声音响彻金殿,赐乔振安金匾,乔氏子孙国子临名额一个!赐南海明珠十斛,锦缎百匹! “但凡是捐赠的商人,都赐金匾,国子临名额一个,江德福你现在就去将朕的这道旨意给颁布下去,让再多的商人知道” 景元帝算是看透了,论有钱还是得这些商人。何不利用自己手里的东西跟他们换他们想要的东西呢。 景元帝话音方落,满朝文武顿时哗然。金匾已是莫大荣宠,国子监名额更是破了商人子弟不得科举的祖制!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顾盛又取出一叠银票,朗声道:皇上,臣顾盛以个人名义,再捐俸禄一万两助饷! 这一举动犹如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朝堂瞬间沸腾。武将第一人竟将多年俸禄尽数捐出,文官们顿时坐立难安。 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老臣......老臣愿捐三年俸禄! 臣捐五千两! 臣捐八千两! 一时间请捐之声此起彼伏。几位皇子交换着眼神,也纷纷表态愿捐出岁赐。 景元帝看着户部呈上的账册,连日紧锁的眉宇终于舒展。 各地商人捐献的银钱、粮草、药材络绎不绝地运抵京城,原本空虚的国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这日散朝后,景元帝特意将顾盛留了下来。 顾卿,皇帝指着堆积如山的账册,眼中满是赞赏, 这个以商助国的妙法,你是如何想到的?历朝历代都为国库空虚所困,你这一计可谓解了千古难题。 顾盛躬身回道:皇上谬赞。此法实乃内子所提。她说银钱没了还能再赚,可若山河破碎,你我连立足之地都将失去 好!说得好!景元帝抚掌赞叹,顾夫人真乃女中豪杰!顾卿得此贤内助,实乃三生有幸。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叩御案:既然顾夫人精通商道,朕倒有个不情之请——朕名下那些产业,多年来收益平平。不知可否请令夫人代为打理?也好让朕的私库充盈些。 顾盛闻言一怔。他怎么都没想到皇上会有这个想法。 顾卿啊,景元帝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 朕虽贵为天子,统御四海,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此事不必急于一时,你且先回去与令夫人细细商议。毕竟......他微微一顿,总要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臣遵旨。顾盛躬身应道。 回府后,顾盛将此事原原本本道来,末了不忘补充:皇上特意嘱咐,务必以你的意愿为准。 烛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不过片刻便展颜一笑:承蒙皇上信任,这是乔家的荣耀。 不过......既然要接手,须得立个章程。明日我拟个条陈,请夫君代为呈给皇上。 第83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8 她执起狼毫,在宣纸上落下:请皇上明示可动用的本金数额,赐予调动皇庄人手的权限,准许妾身重组经营架构...... 顾盛站在一旁,看着妻子条分缕析地写下十余条章程,不禁想起当年在万华寺初遇时那个看似柔弱的妇人。 这些条件,他有些担忧,会不会太过...... 乔青搁下笔,莞尔一笑:皇上既然要用人,自然要给予相应的信任。夫君不用担心。” 翌日御书房内,景元帝看着条陈上缜密的条款,非但不恼,反而朗声大笑:好!朕就喜欢这般爽快人!传旨,皇庄三千顷田地、各处铺面二十间,悉数交由顾夫人打理! 国库危机解除后,顾盛主动请缨征讨北境。令他意外的是,年仅九岁的长安坚持随军出征。 十年转瞬即逝。当顾盛终于平定北境,率领凯旋之师返回京城时,长安已成长为英姿勃发的十九岁少年将军。家中的龙凤胎也已是十一岁了。 这十年间,皇上的私产在乔青的精心打理下,早已翻了数十倍。 她巧妙运用空间里的优质种子,推广新型种植技术,使皇庄的收成翻了两番。 那些铺面更是经营得风生水起,成为京城商贾争相效仿的典范。 平定北境,国库充盈,景元帝龙心大悦。在庆功宴上,他亲自下旨:晋封顾盛为镇国公,长安授骁骑将军,成为大乾最年轻的从三品武将。 更令人惊叹的是,皇上竟破例将最宠爱的长宁公主下嫁长安——不是招驸马,而是让公主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入住顾府。这份殊荣,在大乾开国以来尚属首例。 京城西郊,破败的农家小院里。 顾明珠在草席上辗转醒来,浑身滚烫。混沌中,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她是安乐伯府唯一的明珠,十三岁便以才艺名动京城,哪像今生...... 她环顾四周,泥墙茅顶,四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少女正站成一排。 母亲林氏指着大嫂骂得唾沫横飞。 作死的小娼妇!竟敢推我们明珠下水!林氏抄起扫帚就要打人。 顾学礼的妻子王氏梗着脖子反驳:婆母,是五妹欺负月娘,我就拉了她一下她自己就掉到水里去了! 顾明珠怔怔地听着。记忆里分明不是这样——乔氏早该病故,大伯失忆后为她所用,顾长安更是应该长伴青灯。可现在...... 她忽然抓住林氏衣袖:娘,乔氏现在何处? 提那贱人作甚!林氏啐了一口,人家现在可是镇国公夫人,皇商之首! 顾明珠颓然松手。原来从乔氏活下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命运都偏离了轨迹。 而她这个前世的天之骄女,今生竟成了农家院里无人问津的五朵金花之一。 娘,别打大嫂了。大女儿顾明玉轻声劝阻,打伤了谁来做家务? 三女儿顾明月也柔声劝道:要不是五妹把月娘欺负狠了,大嫂也不会动手。 林氏最疼这个三女儿,闻言果然放下了扫帚。王氏感激地望向两个明事理的小姑子。 说来也怪,这五姐妹中除了最小的顾明珠,其余四个都性情温良,半点不像顾诚夫妇的做派。 五妹,顾明月转身看向榻上的顾明珠,月娘才五岁,你都是十三岁的人了,欺负个晚辈像什么话? 顾明月!顾明珠猛地坐起,指着四个姐妹尖叫,你们这些怪物到底从哪来的?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爹娘!她扯着林氏的衣角哭喊:娘!我才是您唯一的女儿顾明珠啊!她们都是假的! 林氏被扯得踉跄,看着状若疯魔的小女儿,只得劝道:好了明珠,既然身子无碍,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平日里这个小女儿的任性妄为她并非不知,却从未像今天这样闹到明面上来。 如今家里里里外外都要倚仗三个儿媳操持,她实在不敢将人得罪狠了——万一她们也像乔氏那般一走了之,这烂摊子可真要垮了。 顾明珠见状只得暂时作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绞尽脑汁想要唤醒父母前世的记忆。 深冬寒夜,她趁着顾诚夫妇熟睡时,将整桶冰水泼向床榻。果不其然,两人都发起了高热。 这一次高热来势汹汹,差点要了他们俩的老命。 第84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平妻19 烧退之后,顾明珠迫不及待地扑到父母床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爹,娘,你们现在可都想起来了?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女儿,那四个都是怪物! 林氏看着小女儿癫狂的神情,再想起前夜那桶刺骨的冷水,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颤抖着抬起手,狠狠扇了顾明珠一记耳光。 顾明珠!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林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顾家已经落魄至此,你还要这般作贱爹娘吗? 顾明珠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前世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娘亲,今生竟会动手打她。 都怪那四个怪物......她哭着跑出屋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明明我才是顾家唯一的明珠,凭什么要来抢走我的一切! 她攥紧冻得通红的双手,眼中燃起偏执的火焰——一定要让爹娘想起来,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想起前世! 这天乔青正在书房教两个龙凤胎习字,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宿主,顾诚与林氏死了。】 乔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怎么回事?这十年来她早已将这对夫妇抛诸脑后,怎会突然...... 【宿主,你自己看吧】 光幕展开,映出令人心惊的画面:顾明珠手持粗木棍,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在熟睡的父母,随即狠狠击向他们的脑袋。棍棒落下的闷响在寂静的茅屋中格外清晰。 我问过郎中了,顾明珠扔下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失忆定是脑中有淤血。这下把血块打散,爹娘定能想起前世了。 她坐在炕沿静静等待,嘴里还哼着前世的江南小调。直到第二天清晨,见父母仍未转醒,她才慌乱地上前探看——两人的身体早已僵硬多时。 “啊,爹娘,你们怎么了,快醒醒啊”顾明珠用力摇着顾诚夫妇的身子。 闻声赶来的众人被眼前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带血的木棍滚落在地,顾诚夫妇僵卧在炕上,显然已断气多时。 顾明珠!你竟敢弑杀双亲!顾明月第一个反应过来,死死拽住想要逃窜的妹妹。 不是我!我只是想帮爹娘恢复记忆!顾明珠尖声辩解,脸上溅着的血点让她状如恶鬼。 王氏一记耳光狠狠扇来:狼心狗肺的东西!爹娘白疼你这些年! 最终,顾明珠被五花大绑押送衙门。弑亲重罪,证据确凿,不过旬日便判了斩立决。 行刑那日,顾家无人送行。刽子手刀起头落时,顾明珠最后望见的,是四个姐姐相携离去的背影——这一世,她终究活成了个笑话。 顾诚夫妇死后,顾家的日子反倒在新一代女主人们的操持下渐有起色。 然而好景不长,顾家三兄弟竟沾染了赌瘾,不出半月便欠下巨债。 这回再无人纵容他们。 王氏领着两个妯娌,与顾明月四姐妹联手,干脆利落地将三个赌徒捆了送去矿场抵债。 女人们站在院中目送牛车远去,脸上不见半分悲戚。 总算清净了。三姑娘顾明玉拍了拍手上的灰。 乔青透过光幕望着这幕,不禁疑惑:统子,同样都是林氏所生,为何这四个姑娘的性情与顾明珠相差如此之大? 【宿主,系统所出必是精品,至于那顾明珠是林氏他们自然怀上的,自然也是随了他们.....】 乔青蓦然领会。所以顾明珠继承的,尽是父母性格中最不堪的部分。 此时光幕中,王氏正将地契分给姐妹们:往后咱们各立门户,但永远相互扶持。 夕阳映照着她们挺直的背影,乔青忽然觉得,这样的结局或许最好——这些女子终究活成了自己命运的主宰。 乔青与顾盛相携走过一生,在八十岁那年同日无疾而终。 长安已是从一品骠骑大将军,他与长宁公主的独子如今是太子伴读。 龙凤胎兄妹一个执掌皇家商号,一个成了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 丧仪那日,满城素缟。景元帝虽已驾崩多年,继位的新帝仍亲自扶灵。 更令人动容的是,洛城百姓自发在城门口跪送。 而此时的顾家四姐妹,早已各自开创了一番事业。顾明月的女子学堂走出第一位女举人。听闻乔青离世的消息,她们在院中设了香案,朝着京城方向深深三拜。 第85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1 乔青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剧痛难忍。 统子,怎么回事?我又被人下毒了? 【宿主,你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今晚。我这就配药。】 系统忙碌的提示音过后,一股温热的药液流入喉间。剧痛渐渐消退,但身体仍像被巨石压住般无法动弹。 妈,我求求您,借点钱让我带青青去大医院看看吧!门外传来妇人带着哭腔的哀求。 老二家的,妈手里面也没钱了 老太太的声音充满无奈,她手里的钱都给二房了,而且她手里的钱都是大房给孝敬的。 前两天大儿媳妇丢下话,要是她再将贴已钱给二房的话,就不再给她钱了。 统子,传送剧情。 【收到。】 这是一个六十年代的锦鲤文。 在这个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为温饱发愁的年代,而女主乔月从降生起就带着令人艳羡的好运。 她出生那晚,乔家那只许久不下蛋的老母鸡突然开始下蛋,还破天荒地一天下两个。 乔月满月那天,她的父亲乔成刚在镇上偶然救下一个路人,竟因此得到了一份令人羡慕的正式工人工作。 此后乔家的好运更是接二连三: 每次上山不是捡到肥美的野鸡,就是撞上呆头呆脑的野兔。 最神奇的一次,他们甚至在山上找到了一匣子小黄鱼。 然而同在一个屋檐下,乔家二房的处境却截然不同。二房的乔青只比乔月大两个月,却活脱脱是个倒霉鬼转世。 这个孩子从几个月大喝奶时就差点呛死,刚学会走路就摔断了胳膊。 往后的日子里更是三天一小伤,十天一大伤,没有一天安生。二房那点微薄的积蓄,全都填进了她的医药费里。 就像这次,乔青伤得尤其严重,二房已经掏空了家底,只能硬着头皮向乔老太借钱。 在大房看来,二房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大媳妇冯秋月已经不止一次流露出不满,她多次提出要搬去县城居住。 但奇怪的是,乔月死活不同意搬家,嘴上说是舍不得离开这里。 乔青对乔月舍不得离开这套说辞嗤之以鼻。 统子,能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片刻后,系统传来回复: 【宿主,查明了。女主乔月是个穿越女,身上绑定了一个好运转换系统。原主的气运就是被她转走的。】 好运转换系统?说得好听,这分明就是偷!乔青愤愤道 “你查到她是如何窃取原主气运的吗? 【宿主,具体机制尚未查明。但既然我们来了,定能破解她这个邪门系统。】 说得对,既然我来了,就绝不会让她得逞。乔青追问,那乔家二房最后的结局如何? 【原主去世后,二房成员非残即瘫,竟无一人得以善终。】 这系统实在太恶毒了! 就在这时,乔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婶,您别怪奶奶,她也有她的难处。我这里有一百块钱,您先拿去给青青姐看病吧!乔月将钱塞进王淑梅手中。 月月,二婶替青青谢谢你了。王淑梅的声音带着哽咽。 孩子他爸,快!我们找车送青青去县医院!王淑梅急忙招呼丈夫。 哎,我这就去!乔成军憨厚的声音渐远。 王淑梅掀开门帘进屋,惊喜地发现乔青已经睁开了眼睛,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青青!你醒了!她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抚摸女儿的脸颊,你爸去借车了,妈这就带你去县里的医院...... 妈,我已经好了。乔青轻声打断,别再浪费钱了。 傻孩子,这怎么能叫浪费?王淑梅以为女儿在心疼钱,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治好你! 乔青缓缓抬起右手,在王淑梅震惊的目光中轻轻握拳:您看,我真的好了。 可、可医生明明说......王淑梅想起镇上医生的话,说你两只手臂都骨折了啊! 乔青灵机一动:许是医院里还有另一个叫乔青的病人,医生把病历搞混了。她试着活动双腿,您看,我明天应该就能下地走路了。 王淑梅半信半疑地捏了捏女儿的手臂,发现确实没有肿胀,这才松了口气,双手合十连声道: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 见王淑梅相信她的话,乔青松了一口气。 第86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2 就在这时,乔成军急匆匆跑进屋:孩她妈,牛车借来了!待看到倚在床头神色如常的女儿,他也愣住了。 青青她爹,王淑梅抹着眼泪笑道,咱们闺女好了! 乔成军不可置信地凑近细看,见女儿确实面色红润,还能抬手招呼他,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庄稼汉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好......他搓着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那我这就去把牛车还了! 正当一家三口沉浸在喜悦中时,乔月的声音在院外响起:二叔二婶,青青姐怎么样了,...... 她掀帘进屋,看到安然无恙的乔青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次为什么没有窃取成功,乔青为什么还好了的。 乔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故意柔声道:月月妹妹来得正好,妈,把那一百块钱还给月月吧,我已经没事了,那钱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王淑梅闻言,连忙从包里把钱掏出来递给乔月。 乔月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强笑道:青青姐没事就好,这钱就当是给姐姐补身子的。 转身离去时,乔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乔月匆匆离去后,系统提示音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乔月的系统正在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能反向追踪吗?乔青在心中问道。 【正在尝试...连接已阻断。不过宿主,我发现了有趣的事情——每次她窃取气运时,都需要一个的媒介。就像刚才那一百块钱】 乔青若有所思。这时王淑梅已经喜气洋洋地系上围裙:娘去给你蒸鸡蛋羹!咱家还有两个鸡蛋... 乔青突然叫住她,往后别再收乔月给的东西了。 王淑梅一愣:月月也是好心...她以为女儿还在为往日的小矛盾赌气。 乔青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轻声劝道:我们收她的东西越多,欠大房的人情就越多。您难道希望我们一家在大房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吗? 这话正说中了王淑梅的心事。她想起大嫂冯秋月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模样,每次收下大房的接济后,那种屈辱感便挥之不去。 你说得对。王淑梅擦擦手,从怀里掏出那叠钞票,妈这就把钱送回去。 望着王淑梅离去的背影,乔青微微勾起唇角。现在大家对乔月的印象都还不错,她不能硬碰硬。 王淑梅来到大房门前,正遇上挎着菜篮子的冯秋月。 大嫂,这是月月刚才借我的钱,青青已经没事了,我把钱还给你们。 冯秋月接过钱,嗤笑一声: 王淑梅,你可真行啊。从老太太那儿借不到钱,就去哄骗小孩子?我家月月年纪小,不知被你们二房哄去多少好东西! 大嫂,你这话太伤人了。王淑梅涨红了脸,平时都是月月主动给的,不过就是些吃食...... 不过就是些吃食?冯秋月拔高声音 难不成还想让我把整个家当都掏给你们?老太太的私房钱都贴补谁了,你心里没数吗? 秋月!乔老太闻声从屋里出来,我的钱都是老大给的,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花,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冯秋月冷笑着甩了甩手中的钞票: 妈既然这么说,那往后二房给多少孝敬钱,我们大房就给多少。反正这家早就分了,您当初说好谁家都不跟。可如今看来,这孝敬钱只有我们大房在给,二房嘛......她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 王淑梅捏着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分明是在暗示他们二房占尽了便宜。 乔月在房间里,听着冯秋月把王淑梅羞辱得差不多了,她这才走了出来。 她抱着冯秋月的手撒娇道:“妈,大房孝敬奶奶的就是她自己的,她想怎么样是她的事,你怎么连这都还要管” 这话表面是在劝和,实则字字都在戳王淑梅的心窝子。 接着她又转向王淑梅,摆出天真无邪的模样:二婶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那钱既然说了给你们,你们安心拿着就是了。 说着又去推冯秋月,妈,快把钱给二婶呀。 月月,这......冯秋月攥着钞票犹豫不决。 第87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3 月月还是把钱拿回去吧,乔青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处传来,免得又有人说我们二房哄骗小孩子的东西。 青青!你都能下地了?乔老太惊喜地迎上前。 奶奶,我已经全好了。乔青安抚地拍拍乔老太的手,转而直视冯秋月, 大伯母,这些年来多谢你们对二房的帮衬。您放心,凡是借奶奶的钱和收你们的东西,我们都会折成钱如数奉还。 还?你拿什么还?冯秋月嗤笑,就凭你三天两头进医院,我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一个月。乔青斩钉截铁,一个月内,我们连本带利还大房一千块。 王淑梅急得直拉女儿衣袖,却被乔青轻轻按住。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冯秋月眼睛一亮,我倒要看你拿什么还这一千块!说罢扭身回了大房。 乔青在脑海中急问:系统,乔月怎么毫无反应?难道这招没用? 【宿主,或许她是认定你们根本凑不齐这笔巨款。毕竟在这个年代,一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收入。】 回到二房屋里,王淑梅忧心忡忡地关上门:青青,咱们从大房拿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就值一百多块,哪用得着还一千?再说这么多钱,咱们上哪儿去弄啊? 妈,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乔青扶着母亲在炕沿坐下,您只要记住,从今往后别再收大房任何东西,特别是乔月给的。 王淑梅叹了口气:可这一千块...... 您放心,乔青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这山里处处是宝,总能找到生钱的门路。她乔月能找到宝,我也能找到。 她回忆起原着剧情——就在原主去世后不久,乔月便在后山发现了一匣子小黄鱼。 青青,你才刚好,还是别去了。王淑梅忧心忡忡。她虽知乔月常在山上找到好东西,可乔青每次进山都伤痕累累地回来。 妈,之前是我不小心,这次一定会注意的。在乔青再三保证下,最终决定由王淑梅陪同前往。 翌日清晨,母女二人简单用了早饭便悄悄上山。她们刚离开不久,乔月也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 一路上,乔青时而迂回时而疾走,连王淑梅都察觉异常:青青,怎么了? 乔青不作声,拉着母亲躲进茂密的灌木丛。不多时,乔月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 该死的乔青,跑哪去了?乔月找了一会没有发现她们的踪影,便随便找了个方向离开了。 待她走远,王淑梅才颤声问:月月怎么会跟踪我们? 妈,有件事必须告诉您。乔青神色凝重 乔月之前找到的那些宝贝,其实都是我先发现的。但每次我要得手时,总会发生意外。您仔细想想,是不是她得到的东西越贵重,我受伤就越重? 王淑梅回想往事,脸色渐渐发白——确实如此! 而且只要我不出门,乔月就不会上山。乔青压低声音,您说,会不会是乔月为了抢走我发现的东西,故意设计害我? 她终究没提气运之事,毕竟这太过离奇。但仅是这样,已让王淑梅浑身发冷。 王淑梅攥紧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想起去年乔青摔断腿那次,乔月恰巧到一对金镯子;还有上半年青青被蛇咬伤时,月月正好挖到一株老山参...... 这丫头......怎么这么恶毒!王淑梅声音发颤,我这就去找你奶奶说理去! 乔青拉住母亲,无凭无据的,奶奶会信吗?到时候大房反咬一口,说我们嫉妒月月的好运...... 王淑梅颓然蹲下:难道就由着她害你? 当然不。我们不仅要拿到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还要让她自食其果。 她指向北边最险峻的山头:我记得那边有个狼洞,听村里人说之前一个大地主把家当都藏在哪里的。今天我们就去那里。 狼洞?王淑梅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放心,乔青微微一笑,我有把握。 她带着王淑梅快步向北行进,系统突然提示:【宿主,乔月又跟上来了。】 让她跟。乔青早有预料。既然甩不掉,不如将计就计。 母女二人加快脚步,很快抵达那个隐蔽的山洞。乔青佯装搜寻,实则径直走向记忆中的位置,果然在岩缝中摸到一个沉甸甸的木匣。 妈,你看!乔青捧着匣子跑到王淑梅面前。掀开盒盖,满匣金条在昏暗光线下熠熠生辉。 王淑梅惊得捂住嘴:天啊!这得值多少钱...... 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乔青立即低语:统子,开启隐身罩。 【已启动。】 她们刚在角落藏好,乔月就气急败坏地冲进山洞。她在洞里进行了地毯式搜寻,连石缝都不放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乔月焦躁地踢着石块。 而此时,隐身状态的乔青正将一块小黄鱼悄悄塞进乔月必经的路径。当乔月烦躁地转身时,金条恰好滚到她脚边。 找到了!乔月惊喜弯腰,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栽去。 第88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4 乔青只听见一阵滚落的声响,等了许久都不见乔月的身影。这个山洞她方才仔细检查过,并没有明显的斜坡。 统子,查一下乔月的下落。 【宿主,她掉进了一个隐蔽的密室,目前昏迷不醒。】 山洞里竟有密室?乔青顿时来了兴致。 妈,您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乔月掉到哪里去了。 青青,妈跟你一起去。王淑梅不放心地拉住女儿。 下面情况不明,万一我出事,您还能去找人求救不是。乔青轻声劝道。 王淑梅觉得在理,只得点头同意。 乔青沿着乔月滚落的方向摸索前行。 越往深处越是漆黑,她从空间取出一支手电——这是林安当初为她准备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宿主,快看!这里有宝贝!】 借着手电光,乔青看清密室全貌:整箱的金条、古玩字画、满匣的珠宝首饰琳琅满目。 看来是某户人家精心设计的藏宝地。乔青了然,外面的小匣子只是诱饵。 寻常人找到外间的金条便会满意离去,前世的乔月便是如此。 没想到今生阴差阳错,竟让她打开了这间密室。 乔青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宝物收进空间,独留昏迷的乔月躺在空荡的密室里。 妈,我们走吧。 月月她......我们不带她一起走吗?王淑梅仍有些不忍。 放心,乔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自会平安归来的。 乔青不是没想过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将乔月给解决掉。 但是乔月上山之事大房皆知,若真在此遭遇不测,她们母女难脱干系。 倒不如让这位自己爬出来。 ........... 乔青虽已离开,却让系统继续监视着山洞里的动静。 乔月在黑暗中醒来,慌忙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支蜡烛点燃。 微弱的烛光映照下,她只看到三个空空如也的箱印,以及地上凌乱的脚印——这些都是乔青故意留下的痕迹。 乔青!居然被她抢先了!乔月气得浑身发抖。从来都是她截胡乔青的机缘,这次竟被反将一军!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次乔青受伤后恢复得出奇地快...... 【任务失败,启动惩罚程序。】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乔月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求饶,一股强烈的电流便窜遍全身。她像条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歪斜,头发根根竖起。 【宿主快看!乔月好像触电了!】系统实时转播着这骇人的一幕。 光幕中,乔月瘫在地上艰难求饶:求...求你...别电了...下次...一定完成... 乔青若有所思:看来她这个转运系统任务失败会有惩罚。这次应该是被我们截胡才遭此一劫。 【要是我再强一些,就能吞噬这个邪门系统了。】系统语气带着自责。 你已经很好了。乔青柔声安慰,而且比起刚绑定的时候,你不是新增了不少功能吗? 【宿主你也发现啦?我确实升级了不少呢!】 是啊,乔青轻笑,不知道是谁当初吹牛说自己无所不能? 【哎呀宿主!】系统撒娇道,【人家那不是为了让你安心嘛!】 望着光幕中仍在抽搐的乔月,乔青眸光渐冷。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弱点,往后的较量,她更有把握了。 乔青没再理会仍在受罚的乔月,径直带着王淑梅回了家。 一进院门,就看见乔成军正焦急地张望。 见妻女安然归来,总算松了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大房那边来问了好几次,说月月跟你们一起上山的..... 我们没见到她啊。乔青面不改色,妈,您看见月月了吗? 王淑梅会意,连忙摇头:没、没看见。 话音刚落,冯秋月就气势汹汹地闯进院子:王淑梅!我家月月呢? 大伯母,乔青上前一步,将母亲护在身后,您自己的女儿自己不看好,怎么反倒来问我们? 冯秋月被问得一噎,随即拔高声音:有人看见月月跟着你们上山的! 乔青挑眉,那人是看见月月跟我们一路,还是看见我们逼着她上山了? 第89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5 正当冯秋月要发作时,院外传来一阵惊呼。只见乔月衣衫褴褛、头发焦黄地蹒跚而来,脸上还有几道擦伤。 月月!冯秋月扑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乔月怨毒地瞪向乔青,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只得咬牙道:我...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乔青轻抚着袖口,对系统说:这乔月动作还挺快的,我们才刚到,她就已经到了 【宿主,乔月是被电得一路滚下山的,速度肯定快啊】 乔青闻言险些笑出声来,忙用袖子掩住嘴角。 月月这是摔得够重的啊。乔青故作关切,要不要我去请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看? 乔月气得浑身发抖,却还得强扯出笑脸:不、不用了青青姐...我休息两天就好。 冯秋月心疼地扶着女儿,突然狐疑地打量起乔青母女:你们真没遇见月月?那她这身伤... 大嫂这话说的,王淑梅终于忍不住开口,难不成是我们把月月推下山的不成? 乔成军也板起脸:“大嫂,月月到底是跟他们在一起,还是悄悄跟着他们的? 乔成军这下算是看明白了,定是乔月悄悄在后面跟着去的。可这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嫂,月月想要跟着我们一起上山,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说,要悄悄的跟在后面。莫非她是要在背后对我们.......... 冯秋月被问得心头一慌,强自镇定道:山上那么宽,难道只许你们去?我家月月怎么就不能去了!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王淑梅:大嫂既然这么说,那往后月月再出什么事,可别赖到我们头上。 冯秋月还要争辩,却被乔月悄悄拉住衣袖。 妈...乔月虚弱地摇头,我们回去吧... 她此刻浑身疼痛难忍,系统还在不断发出警告。再待下去,只怕要露馅。 目送大房母女相互搀扶着离去,王淑梅轻叹一声:孩他爸,往后咱们还是离大房远些吧。 乔成军沉默地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当乔青和王淑梅接连从衣襟里取出金条时,乔成军惊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多亏青青机灵,王淑梅压低声音,让我把金条贴身藏着。要是直接捧着匣子回来,怕是要被大嫂撞个正着。 明日我去兑些现钱,乔青整理着金条,先把大房那一千块还上。剩下的你们好生收着。 可是青青,王淑梅面露不舍,这一千块也太多了...... 妈,我自有打算。 见女儿态度坚决,王淑梅便不再多言。 翌日,乔青在黑市兑了两千元现钞。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大房将一千元递给冯秋月。 此时乔月尚在昏睡,待她醒来得知母亲收下这笔钱时,顿时如遭雷击。 妈!这些年我给家里挣的还少吗?您就非贪这一千块不可? 月月,这可是一千块啊!冯秋月不以为意地数着钞票,都快抵你爸两年工钱了。 乔青这丫头倒是守信,她忽然疑惑道,当初给他们的东西统共不值一百,如今竟真拿出一千。不过这钱是打哪儿来的? 管她哪儿来的,冯秋月满不在乎地摆手,既然还了,咱们收着便是。 乔月瘫在床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十倍偿还,她这要多久才能找补回来! 乔月浑身发冷,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警告!气运来源丢失!系统能量持续衰减中......】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冯秋月:妈...快去把钱还给她...现在就去... 你这孩子是不是摔糊涂了?冯秋月不解地推开她的手,到手的钱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就在这时,乔月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体内剥离。 她清楚地意识到——那些依靠系统从乔青身上窃取来的气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不...不要...她绝望地呻吟着,眼前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正在自家院里晾衣服的乔青忽然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宿主!好消息!】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您被乔月窃取气运正在陆续回拢!您的鸿运之体正在恢复!】 第90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6 而大房屋内,乔月惊恐地发现系统界面上的能量条正在急速缩减,原本金光闪闪的图标也变得灰扑扑的。 她转头看向还在喜滋滋数钱的冯秋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个蠢妇!若不是她贪图这一千块钱,自己怎会落到这步田地?既然她屡次三番坏自己的好事...... 她的气运虽不如乔青的纯正,但也胜也无。 她在系统面板上面,将目标人物给改成了冯秋月。 【目标切换成功。开始汲取新目标气运...】 冯秋月正数钱的手突然一僵,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她抬头看向女儿,却发现乔月正用一种陌生的的眼神盯着自己。 月月...你怎么了? 乔月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甜腻,往后女儿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您一定会帮我的吧?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冯秋月不假思索地应道,真要有什么事,妈肯定帮你啊! 就在冯秋月作出承诺的瞬间,一缕肉眼难以察觉的气运从她头顶缓缓溢出,如丝如缕地飘向乔月。 【宿主,乔月更换目标了!她现在在窃取冯秋月的气运!】 乔青眸光一凛:看来那一千块钱确实伤到了她。不过...... 她望向自家院落里新发的嫩芽:原主被窃取的气运尚未完全回归,乔月如今又有了戒备,往后要想全部讨回,怕是难了。 系统突然灵光一现: 【既然她能盗取气运,那我们就给他......我们何不找些霉运缠身之人,通过特定媒介将厄运转你的身上?】 乔青闻言眼睛一亮:你是说......以毒攻毒,可她绑的不是好运转换系统吗?” 【没错,是绑的好运转换系统,但是我能让变成它只是一个转换系统。她乔月不是想吸走你身上的好运吗,那你就去将别人的霉运转到自己的身上,全部打包给她送去】 这个主意让乔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统子,还是你脑袋瓜子好使啊,不过,收集霉运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对方心甘情愿给予一件物品,再配合咒语即可】 统子,那你赶紧把附近霉运最重的人都找出来,越多越好。乔青咬牙道,我要让她好好个够!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早出晚归,专挑那些倒霉透顶的人家拜访。 起初她还能正常行走,随着收集的霉运越来越多,连平地走路都会摔跤,全赖系统暗中护着才没出大事。 到最后,乔青除了必要的起居,几乎不敢下床活动。 而此时大房屋内,乔月看着卧病在床的冯秋月,眼中满是嫌弃。 真是废物!她暗自啐道,才吸了几天就垮了。 这些天冯秋月确实倒霉透顶——嗑瓜子崩了门牙,喝水差点呛死,最后竟摔一跤断了腿。 乔月敷衍地伺候冯秋月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看来普通人的气运终究不堪大用,还是得盯着乔青那条。 她熟练地在系统面板上重新选择作为目标。 就在切换完成的瞬间,乔青立刻有所感应。 【宿主,她换回来了!】 总算等到了。乔青长舒一口气,快调整传输速率,让她把这些尽快收走。再这么霉下去,我都要顶不住了。 【正在加速传输...3...2...1...】 乔月察觉到气运涌入的速度突然加快,心中狂喜——乔青这是放弃抵抗了?既然对方主动献祭,她自然来者不拒。 两个时辰后,乔月满足地一声,感觉浑身充满能量。 而另一边的乔青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不仅摆脱了霉运,连带着被窃取的气运也回来了一部分。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她这是了!系统超负荷运转,把之前吞噬的气运都出来了!】 翌日清晨,乔月趾高气扬地踏出房门。 这些年她虽然在窃取乔青的气运,但数量有限,每次都需要她的辅助。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她感觉身体里能量爆棚。 想到从此再不用偷偷摸摸跟踪乔青,她忍不住在心里放声大笑。 谁知刚走出不远,就一声栽进水沟。她浑不在意地爬起身,只当是自己太得意忘形。 可进山后,厄运接踵而至——先是被蛇咬,又撞见野猪,最后竟从山坡滚落。当村民们发现她时,乔月已经奄奄一息。 【哈哈哈!】系统笑得前仰后合,【乔月这也太搞笑吧】 “统子,你悠着点笑吧,这才哪到哪啊,”乔青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91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6 她望向村卫生所的方向,眸光渐深: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被抬到卫生所的乔月刚包扎好伤口,病床就莫名其妙塌了。 护士给她打针时,针头竟然弯成了钩子。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屋顶又漏雨正浇在她头上。 消息传到乔家,冯秋月拖着伤腿爬下床,非要去看女儿。结果刚出房门就被门槛绊倒,好不容易接好的腿又断了。 王淑梅在院里听得直念佛:阿弥陀佛,这霉运还会传染不成? 乔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妈,这叫恶有恶报。 一番折腾后,乔月终于安稳地躺在了病床上。 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邪门——难道自己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毕竟连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撞邪也不是不可能。 她完全没往乔青身上想,毕竟在她认知里,那个堂姐从来都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大房一下子病倒两人,在县城上班的乔成刚急忙赶了回来。 月月,你感觉怎么样?乔成刚一到就去看乔月,他对这个女儿格外还是上心的,毕竟这些年来大房的好日子全靠她的。 乔月压低声音,我怕是撞邪了。您悄悄找个神婆来给我看看吧。 乔成刚面露难色:现在正严打封建迷信,这节骨眼上找神婆,万一被人举报...... 可是爸!乔月急得直扯被角,再这样下去,咱们家都要跟着倒霉! 乔成刚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又想起妻子断腿的惨状,一咬牙:我明天就去邻村打听打听。 乔成刚趁着天还没亮,悄悄摸黑去了邻村。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一位据说很灵验的王神婆。 乔成刚把一沓钱塞过去,将最近家里所发生的事都一一告诉了神婆。 王神婆眯着眼掐指一算,突然脸色大变:这、这是惹上了千年难遇的霉煞啊! 乔成刚一听坐不住了,没想到月月说的是真的神婆,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颤巍巍地画了道符递给乔成刚:把这符化在水里让她喝下。不过......能不能化解,就看造化了。 乔成刚千恩万谢地赶回家,按吩咐让乔月喝下符水。 谁知刚喝下去,乔月就剧烈呕吐起来,紧接着发起高烧。 高烧过后,乔月发现自己好了。除了吃饭的时候被咬到舌头,差点被水呛到外。 三天后高烧退去,乔月惊喜地发现这符还真的有用,除了喝水被水呛到、吃饭咬舌头。其他的一律都没有发生。 要是乔青知道她的想法,非得给她笑死。 乔月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就躺在床上不,就这样她能倒霉到哪里去。 她急忙唤来乔成刚,那符纸真的有用!您快去多求几张来! 乔成刚见女儿病情好转,喜出望外地又去找王神婆。 王神婆自己也纳闷——她画了半辈子符,从没见过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但看着乔成刚递来的厚厚一沓钞票,还是麻利地又画了几张。 【宿主,要不再给她加点料?】 不必了。乔青望向蔚蓝的天空,等她能下床活动,自然会有。 第二天,乔青出门便看见大队里的大树下围了一群人,正议论纷纷。走近一听,才知道队里来了不少下放的人。 乔青心中一动。原剧情中,乔月不就是因为帮助了一个下放的大佬,后来考上大学后才一飞冲天的吗? 只是她不知道,在这些下放的人里,谁才是真正的大佬,只能跟在原主的后面。 在原主的记忆里,不久后她会遇到一个发烧晕倒的小男孩。那孩子是跟着爷爷奶奶下放来的,父母都已在这场动荡中去世。 原主将人送到卫生室后便被乔月劝离开了,乔月却冒领了这份功劳,后来更利用空间便利帮助这一家人。 多年后,小男孩的叔叔——也就是男主顾景煜找上门来,不仅为父母平反,还带着一家人重返京城。乔月也顺理成章地与他走在了一起。 乔青轻轻摩挲着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第92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7 【宿主,快走!我们去抢了乔月的机遇,男主必须是你的!】系统兴奋地在她脑海里嚷嚷。 “什么叫抢乔月的机遇?”乔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这机遇本来就是原主的,是乔月冒领了去。统子,你查一下,这些下放的人里,还有没有其他值得帮的人。既然要帮,一个人是帮,一群人也是帮。” 【收到!马上开工!】 系统的效率极高,不过几分钟,一份详细的资料就传了过来。 乔青仔细浏览着脑海中的信息,发现这批下放的人里,竟有好几位都是品行端正的正直之士。她心下有了计较,既然遇上了,不如就顺手都帮一把。 只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总要寻个合适的时机。 这天乔青按着剧情的时间正在山脚下闲逛,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路边的草堆里。 乔青缓步上前,发现这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因发烧而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统子,检查一下他的状况。” 【检测完毕。宿主,这孩子是因长期饥饿导致营养不良,继而引发重度感冒和高烧。建议立即服用消炎药与退烧药。】 系统话音刚落,乔青掌心便出现了相应的药片。她轻轻扶起孩子,小心地将药喂下,随后将他抱起,朝着下放人员的住处走去。 顾承志的爷爷奶奶正在破旧的茅草屋前拾柴火,忽见一个陌生姑娘抱着孙子回来,心头俱是一紧。 “承志!这是怎么了?”顾奶奶踉跄着扑上前,声音发颤。大儿子夫妇已不在人世,若孙子再有个三长两短,她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顾爷爷虽强作镇定,那双微微发抖的手却泄露了他的恐惧。 “二位别急。”乔青温声解释,“孩子发烧昏倒了,我已经给他喂过药。等烧退了,应该就会醒过来。” 顾奶奶这才回过神来,紧紧握住乔青的手:“姑娘,多谢你!这真是救了我们老两口的命啊……” 乔青将孩子轻轻放在屋内唯一的床铺上,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滚烫的体温正在逐渐下降。 老人家,孩子需要补充营养。乔青从衣兜里取出几块系统提供的压缩饼干,这个用水泡开了喂他,容易消化。 顾奶奶接过饼干,浑浊的眼睛里噙着泪花。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受尽白眼,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善心的姑娘。 这...这怎么好意思... 收下吧。乔青温和地打断,孩子要紧。 顾爷爷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姑娘为何要帮我们? 乔青抬眼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声音很轻:这世道艰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就在这时,床上的顾承志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奶奶... 顾奶奶喜极而泣,连忙扑到床边:承志,你总算醒了!是这位姐姐救了你啊。 小男孩虚弱地看向乔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谢谢姐姐” “不客气,下次承志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可要注意安全哟” “姐姐,我知道了,下次我出去的时候一定小心” ............... 乔青跟顾承志二人聊了一会后,然后看向二老。 “老人家,我也是这个村的,如果你们平时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比如说像粮食这些,我也可以偷偷的帮你们买回来”乔青不想说是免费送,一来是人家信不过他觉得她有所图,二来她也不想人心给养大了。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可以帮我们弄来粮食”顾奶奶的眼睛亮了 “可以,你需要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回去准备好之后晚上给你们送过来” “那姑娘,你等我一下”顾奶奶转身到墙边翻找着什么。 虽然她跟乔青还不熟,但凭多年看人的 。她觉得这姑娘最起码不是什么坏人。 不一会顾奶奶就拿了一个金镯子出来,递到乔青的手上。 “姑娘,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东西给卖了,然后给我们买一些吃的回来,我们老两口到是吃不吃都行,但是孩子....”她又看向床上的顾承志。 “姑娘,这卖的钱,我们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算是你的酬劳你看行不行”老人期盼的看着乔青,生怕她给拒绝了。 “行,我过两天就拿去,等置办好东西就给你送过来” 乔青拿着镯子就回到了家里。 第93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8 第二天天刚亮,乔青就揣着金镯子去了黑市,顺利换到了一笔钱。 她直奔国营饭店,一口气买了二十多个热腾腾的大肉包。 想到顾家做饭不便,这些包子正好能存放两三天,热一热就能吃。 反正她会常去照应,吃完了再送便是。 咬开一个包子,面皮松软,肉馅饱满多汁。 乔青满足地眯起眼——这年代的吃食果然真材实料。 她心思一动,空间有永久保鲜功能,看来下次得多买些来放在空间里面。 从饭店出来,她又转去供销社,仔细选购了三瓶麦乳精——顾家、乔老太和王淑梅各一瓶。 接着称了些饼干、面条和大米,都是耐存放的粮食。 至于肉类,她早有打算。从空间取出几盒成品红烧肉,生肉拿去他们那里不方便处理,又容易惹人注意。 提着大包小包,乔青趁着夜色悄悄来到顾家茅草屋。顾奶奶开门时,看到她怀里满满的物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这么多?老人颤抖着手接过东西。 这些包子能放两三天,麦乳精给孩子补充营养,红烧肉是现成的,热热就能吃。 她特意指了指那几盒红烧肉:这个盒子您留着,下次我来送东西时再带走。 顾爷爷默默点起煤油灯,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样样清点着。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看了乔青一眼:姑娘,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乔青将剩下的钱递到顾奶奶面前:老人家,这是卖镯子剩下的钱,您收好。 顾奶奶连忙摆手:姑娘,这钱你先留着。往后得空给我们送些吃食来就好。钱放在我们这儿,怕是也保不住...... 她望向床上熟睡的孙子,声音哽咽,我们这把年纪,都不知道能不能看着承志长大...... 看着老人眼中的绝望,乔青轻声劝慰:老人家,眼下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说不定哪天政策就变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奶奶苦笑着摇头:姑娘说的这一天,真的会来吗? 会的。乔青语气坚定,但前提是,得好好活着。 说得对。顾爷爷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力量,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昏黄的灯光在顾爷爷眼中跳动,他望向乔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姑娘今日的相助,我们顾家永世不忘。 乔青浅浅一笑:言重了。我过几日再来看你们。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一包水果糖塞进承志的枕下。 离开茅草屋,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系统忍不住出声: 【宿主,你对他们是不是太好了?】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珍贵。乔青回头望了眼隐在夜色中的茅屋,这些人将来重回岗位,都是各领域的栋梁。现在的每一分善意,都是在为未来铺路。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乔月也终于可以下地了。 揣着神婆的符纸,她信心满满地踏出房门。 谁知刚走到院中,房檐的瓦片突然松动,险些砸中她的头顶,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更糟的是,随着瓦片滑落,一个马蜂窝从中滚落—— 乔月的惨叫声划破寂静。 月月,怎么了?乔成刚等人闻声赶来。 只见乔月被蜂群追得满院乱窜,抱头鼠窜。冯秋月急得大喊: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啊! 乔成刚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可那些马蜂仿佛认准了乔月,任凭旁人如何驱赶,依然紧追不舍。 最后乔月连滚带爬跳进村边小河,才勉强逃过一劫。 当浑身湿透、满脸红肿的乔月被捞上岸时,终于崩溃大哭。 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宿主,根据数据分析,这是霉运缠身的典型表现】 霉运?不可能!乔青明明是鸿运体质,我明明只换了她和冯秋月的运势......难道乔青发现了什么?她咬牙打开系统面板,我得再换个人试试。 面板上浮现出几个早就选定的头像。 乔月选中了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若是乔青在此,定会认出这是村里最爱占便宜的李翠花,平时没少从乔月这里捞好处。 就先拿你试试。乔月眼中闪过狠色。 第94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9 才过不久,李翠花的气运就被吸取得一滴不剩。 真是废物。乔月不满地咂咂嘴,又将目光投向李翠花旁边的其他头像。 她接连换了十多个目标,直到深夜才勉强感到体内的霉运被压制住。 第二天出门时,果然再没遇到任何意外。 果然是乔青在搞鬼。乔月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太天真了。 与此同时,乔青正听着系统的紧急汇报: 【宿主,出大事了!村里今天突然有十几个人被送进卫生所,还有两个老人只是摔了一跤就......没救过来。】 什么?乔青心头一沉,一天之内这么多人出事? 【看来乔月发现从你这里吸不到气运,就把目标转向了其他人。】 乔青攥紧拳头:这些天我观察发现,乔月很可能是通过赠送物品建立联系,从而吸取他人气运。但我们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收过她的东西,防不胜防。 【宿主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系统的声音罕见地透着急切。 “让我想想办法”乔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村里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卫生所人满为患,连走廊都摆满了临时床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村是不是犯了什么煞?一个村民忧心忡忡地说。 我这些天连门都不敢出,生怕一出门就遭殃。另一个村民附和道。 这时,一位年长的老人颤巍巍地开口:我小时候听我娘说过,有的人会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和你建立一种默认的交换关系,把你身上的运气都给吸走。我看......八成是这么回事。 要真是这样,那可怎么办啊? 老人叹了口气:要么等死,要么指望那人良心发现放过你。否则...... 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乔青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这几天她观察下来,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收过乔月的东西,这要任她发展下去,这村里的人都得遭秧。 【宿主,检测到乔月正在加速吸取气运。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撑不住了。】 乔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能再等了。 当夜,乔青独自来到后山。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山林间。 系统,我记得你说过,有一种方法可以切断乔月与村民之间的气运连接? 【是的,但需要付出代价。宿主必须用自身气运作为屏障,暂时护住全村人。在此期间,你的运气会变得极差。】 乔青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户可能家破人亡的人家。 开始吧。 【警告:此举可能导致宿主遭遇生命危险。是否确认?】 确认。 刹那间,乔青感到一股暖流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金光洒向村落。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连忙扶住身旁的树干。 而此刻正在家中打坐的乔月猛地睁开眼:怎么回事?我的气运来源怎么全断了? 她疯狂地催动系统,却发现那些原本源源不断涌来的气运,此刻像是被什么无形屏障阻隔了一般。 乔青!一定是她搞的鬼! 乔月气急败坏地冲出家门,却不知此刻的乔青正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借着月光一步步往家走。 宿主,你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必须尽快休息。 统子,快把能用的丹药都给我用上,我实在撑不住了......乔青浑身发软的躺在床上,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 【宿主稍等,我这就找!】 【这都什么事啊,乔月要本事正大光明地跟你打一场不行吗?非得玩这些阴的!】系统一边翻找丹药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 乔青虚弱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统子,你说......你能不能直接去找乔月的系统打一架?要是能把它的系统打趴下,咱们也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宿主你先别说话了,快把药吃了!】 话音刚落,乔青手里就多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药丸,红的黄的绿的混在一起,看得她眼花缭乱。 统子,乔青有气无力地吐槽,你该不会是想把我给药死吧?这颜色怎么跟彩虹糖似的......还是说,你被乔月那个破系统给收买了?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勉强把药吞了下去。药效很快发作,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乔青靠着树干,渐渐陷入了沉睡。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系统默默开启了防护模式,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看不见的保护屏障。 第95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0 乔青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王淑梅见她睁眼,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青青,你可算醒了!这一睡就是三天,把我们都吓坏了! 妈,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乔青轻声安慰,随即小心翼翼地试探,这几天......没出什么意外吧? 你都躺在这儿了,还能出什么事?王淑梅没好气地轻拍她的头,怎么尽说胡话?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能胡思乱想。 乔青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啊,系统明明说过她的气运会变得极差才对。 统子,怎么回事?我的气运怎么没像你说的那样变差? 等了半晌,才听到系统微弱的声音: 【宿主......这事以后再说......我累得不行,得休息会儿......】 话音未落,系统的声音就消失了。 接下来的三天,乔青被迫继续住院观察。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痊愈,王淑梅却坚持要她多输几天液,说是医生嘱咐她身体亏空得厉害。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乔青望着窗外自由飞翔的麻雀,恨不得立刻拔掉针头回家。 乔青终于熬到出院这天,和王淑梅在街上采购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这才往家赶。 一进院子,就看见乔月坐在板凳上。见到乔青,乔月立刻迎了上来: 青青姐,你可算回来了!那天二婶送你去医院,可把我吓坏了。她紧紧盯着乔青的脸,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谢谢月月妹妹关心,我早就好了,是我妈不放心,非要我在医院多住几天。 乔青一边应付着,一边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统子,你好了没? 【宿主,我还好......】系统的声音依然虚弱。 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真跟人打架去了吧?乔青半开玩笑地问。 【你猜对了!我去把乔月的系统狠狠揍了一顿,那家伙现在估计还昏迷着呢!】 真的?打赢了吗? 【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乔青心里一软,没想到系统为了她这么拼命。看来对方实力不弱,但既然统子伤成这样,那个系统应该更惨。 统子,有没有办法让你快点恢复?咱们趁它病要它命,你再去找它打一架! 【宿主分我点积分就行!我也是这么想的,趁它现在虚弱,我去把它打个半死!】 行,需要多少自己拿。乔青说着,也搬来板凳坐在乔月身边,我就在这儿等着看好戏。 她笑着对乔月说:月月妹妹,这段时间不是你病就是我病的,咱们姐妹好久没好好聊天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两个各怀心事的女子相对而坐。 乔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青青姐,你不在的这些天,村里可热闹了。 哦?怎么个热闹法?乔青故作好奇。 “这村里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倒在了地上,还一个接一个的往卫生所送。这卫生所都快装不下了”乔月一边说一边看乔青的脸色。 她想看看之前的事是不是乔青搞的鬼。 “这事啊,之前我也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他们可能是被人不知不觉的给换走了气运,才会如此,也不知道那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才会做出这样的事。”乔青有意无意的说道 就在这时,乔月突然一下子从板凳上给摔了下来。头上还给磕了个大包。 月月妹妹,你没事吧,你怎么也跟村里的人一样了乔青关切地问 没、我没事......乔月强撑着站起身,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感到体内的气运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有个无形的旋涡在疯狂吞噬。 【宿主,我成功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乔青脑海中响起,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胜利的喜悦 【那个系统已经被我打残了,短时间内再也作不了妖!】 乔青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笑意:月月妹妹,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回去休息? 乔月死死盯着乔青,突然厉声质问: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妹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乔青一脸无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突然,乔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村里陆续传来欢呼声——那些卧病在床的村民,竟奇迹般地开始好转。 第96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1 乔青不再理会她,转身回了屋子则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呼唤系统。 “统子,你说你把那系统打残了?怎么没直接把它给灭了呀?” 【宿主,我本来是想下狠手的,但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超——好玩的玩法!】系统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哦?快说来听听!”乔青来了兴致。 【嘿嘿,我把那系统的程序给改了!现在它变成了“霉运转换系统”!】 系统兴奋地解释,【乔月不是喜欢吸别人的气运吗?现在好了,她每吸一点别人的好运,就会转化成双倍的霉运回到她自己身上!】 “哈哈哈!”乔青笑得前仰后合,“统子你太有才了!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当然!本宝宝可是天下第一聪明的系统!】系统骄傲地在她脑海里转了个圈 【而且我还给这个新功能起了个名字,叫“现世报套餐”!】 “绝了绝了!”乔青笑得直拍大腿,“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乔月接下来的表现了!” 【宿主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还在系统里加了个彩蛋——每次触发霉运时,都会在她脑海里自动播放《好运来》!】 乔青想象着那个画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统子,你真是个天才!这下可有的玩了!” 乔月这两天发现系统很不对劲,不管她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更让她心慌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运正在一点点流失。 “系统......系统!”她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依旧石沉大海。 乔月咬着指甲,焦躁地在屋里踱步。 与此同时,乔青正悠闲地躺在床上和系统聊天。 “统子,你把乔月的系统揍得有多惨?它得多久才能恢复啊?我都等不及要看‘现世报套餐’的现场直播了!” 【估计得十天半个月吧。总不能拿宿主的积分去帮它修复吧?】系统理直气壮地说。 “想得美!我的积分只给我家统子用!”乔青一脸傲娇。 一人一统聊到深夜才睡去。第二天一大早,乔青跟王淑梅打了个招呼就动身去了县城。 原主的哥哥乔国良在纺织厂当临时工,因为没分到宿舍,暂时借住在大伯家。 到纺织厂时还没下班,乔青便在附近闲逛。这时政策还严,除了黑市,街上几乎看不到做生意的。 快到下班时间,乔青才回到厂门口等候。 突然,一个神态傲慢的男人从厂里快步走出,身后跟着个翻译。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焦急地追上来: “井田先生,您再帮我们看看那台机器吧!这才买了没几年,本钱都没赚回来呢。要是就这么报废了,我们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买新的啊!”刘培刚愁容满面。 那个叫井田的日本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翻译官腔十足地转述:“井田先生说了,电机彻底坏了,修不了,只能换新的。” 两人不顾刘培刚的苦苦挽留,转身就要离开。 这番话在别人是听不懂,但是对于乔青来说就是小儿科了。 小日本的原话是“跟他们说修不好了,必须买新的。修一次才赚几个钱?新机器的回扣够咱俩好好分一笔了!” “厂长,这可怎么办啊!”另一位老师傅急得直搓手,“现在只有一台机器在运转,两台都坏了。订单再交不出来,我们可要违约了!” 刘厂长重重叹了口气:“两台新机器至少要三十多万,加上安装费少说四十万。现在连货都出不了,上哪儿找这笔钱?难道天要亡我,让这几百号工人都没饭吃吗?” 乔青闻言心头一动——原来这就是原剧情中哥哥乔国良不久后下岗的真正原因。 她当即上前一步:“刘厂长,请留步。你们的机器,我或许能修。” 【宿主,你什么时候会的这技能?我怎么不知道?】系统在她脑海里惊呼。 “我是不会,”乔青淡定回应,“但你总该有办法吧?” 【懂了!】系统立刻会意。 刘厂长闻言转身,岂料料看到的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苦笑着摇头:“小姑娘,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乔青不慌不忙道:刘厂长,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让我试试?万一修好了呢;就算修不好,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刘厂长与身旁的老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确实,眼下已是山穷水尽。 小姑娘,你以前修过纺织机?老师傅半信半疑地问。 原理都是相通的。乔青微微一笑 “老周,要不就让她去试一下,就像她说的,就算是修不好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刘厂长说道,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行,小姑娘,你跟我们进去试一试吧,哪怕是没修好,我们也不怪你。”老周终于松口。 刘厂长在心里苦笑,感觉自己肯定是疯了,居然把全厂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 这简直像是得了绝症去找菩萨许愿一样荒唐。 第97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2 乔青跟着他们走进车间,只见两台庞大的纺织机静静地停在那里,工人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在众人的注视下,乔青走到其中一台机器前。 【宿主,扫描完成!这台机器只是程序出了点小差错,我这就把操作视频投射到你眼前,你照着做就行。】 系统话音刚落,乔青眼前就浮现出一段清晰的操作指引。她依葫芦画瓢,熟练地打开控制箱的外壳,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咦?这小姑娘手法很专业啊!”一位老师傅惊讶地说。 乔青不慌不忙地按照系统提示,在复杂的线路中精准地找到目标模块,轻轻按下一个重置按钮。 “好了。”她拍拍手,“启动试试。” 老周半信半疑地按下启动钮,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原本死气沉沉的机器突然发出熟悉的嗡鸣,指示灯依次亮起,恢复了正常运转! “天啊!真的修好了!”车间里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刘厂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另一台,另一台也能修吗?” 乔青微微一笑:“我先过去看看.在脑海里对系统说:“统子,该你大显身手了。” 乔青从容地走向另一台机器,在系统的实时指导下再次打开控制箱。 这次的问题稍微复杂些——一个不起眼的配件坏了。 需要更换这配件。她指着那个坏掉的零件,找个相同规格的换上就行。 工人们面面相觑,这种精密配件厂里根本没有备货。 “这附近哪里配件最全?找个人带我去看看吧。”乔青提议道。 “要说配件最全,那肯定是钢厂了。我这就给老杨打个电话!”刘厂长急忙跑回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带着一个年轻技术员回来:“同志,让小张带你去钢厂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配件。” “那我们抓紧时间,争取今天就把机器修好。”乔青说着就往外走。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钢厂。杨厂长早已等在仓库门口,身边放着一个大木箱。 “老刘,我按你说的规格,把所有相近的配件都找出来了。”杨厂长指着木箱说,“你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三人埋头翻找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完全匹配的零件——不是尺寸大了就是小了。眼看整个箱子都要翻遍,刘厂长的脸色渐渐黯淡下来。 乔青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统子,我想把这个稍大一点的打磨成合适的尺寸,你能帮忙吗?” 【宿主,完全没问题!本系统自带精密加工功能!】 “杨厂长,能借你们厂的打磨机用一下吗?”乔青拿起一个相近的配件问道。 杨厂长面露难色:“小同志,打磨这么精密的配件,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才行。你......” 他刚才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厂里确实没人敢接这么精细的活儿。 “让我试试吧。”乔青语气坚定,“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在两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乔青拿起配件走向打磨机。 在系统的精准指导下,她的动作娴熟得像个老技工。随着砂轮飞转,金属碎屑纷飞,一个完美契合的配件渐渐成型。 当乔青把打磨好的配件举到灯光下时,杨厂长忍不住惊叹:“这手艺......比我们厂最好的老师傅还精准!” 刘厂长激动地拍手:“太好了!这下机器有救了!” 乔青将打磨好的配件小心收好,三人立即赶回纺织厂。 车间里,工人们都屏息凝神地围在机器旁。乔青在众目睽睽之下,熟练的将新配件精准安装到位。 现在试试启动。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刘厂长亲自按下启动按钮。在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后,机器平稳运转起来,指示灯全部恢复正常! 成功了!车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工人们激动地围上来,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 刘厂长紧紧握住乔青的手,声音哽咽:同志,你不仅救了我,更救了全厂几百个工人的饭碗啊! 眼见天色已晚,他连忙提议:这都过了饭点,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便饭吧? 话音刚落,乔青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乔国良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刚才就听着声音耳熟,却一直不敢确认。 青青,你怎么在这儿? 乔青惊喜地迎上前。 乔国良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妹妹:刚才他们说修好机器的小姑娘......真是你? 哎哟!瞧我这记性!刘厂长一拍脑门,忙活了一天,都还没请教同志尊姓大名呢! 刘厂长,我叫乔青,这是我哥哥乔国良。 太好了!国良也一起来吧,正好你们兄妹聚一聚。 到了国营饭店,刘厂长利索地点了几个硬菜。趁着等菜的工夫,乔青正色道:刘厂长,那个日本专家恐怕没安好心。 我又何尝不知道?刘厂长苦笑,可机器坏了没人会修,就算对方坐地起价,我们也只能认栽。 他感激地看着乔青:今天要不是遇到你,就算把厂子卖了也买不起那两台新机器啊! 第98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3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刘厂长连忙招呼:快趁热吃!今天真是辛苦乔同志了。 刘厂长赞叹道,乔同志这样的技术人才,埋没在村里太可惜了。要不这样,我们厂正好缺个技术顾问,你每周来指导两天,工资按正式工的标准发,怎么样? 乔国良惊喜地看向妹妹。这年头,一个农村姑娘能进厂工作,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乔青却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刘厂长,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有个更好的提议——我可以帮厂里培训几个技术员,这样以后机器再出问题,就不用求外人了。 刘厂长先是一愣,随即拍案叫绝: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饭后,刘厂长硬是塞给乔青一个信封:这一千块钱你务必收下,你来帮我厂里培训技术员,每月工资八十块。而且我作主将乔国良同志给转成正式员工“ 乔国良听到最后一句,激动得差点打翻桌上的茶水:刘厂长,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刘厂长爽朗一笑,你妹妹帮厂里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你这个做哥哥的也该沾沾光。明天就去人事科办转正手续! 回村的路上,乔国良一路都像踩在云端。他忍不住一遍遍确认:青青,哥这就转正了?每月能拿四十二块五了? 是啊哥,乔青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以后你就能攒钱娶媳妇了。 【宿主,你哥哥高兴得像个孩子呢!】系统在她脑海里雀跃。 乔国良突然停下脚步,神色认真起来:青青,你跟哥说实话,今天这事太玄乎了。你哪来的本事修那些进口机器? 乔青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答道:哥,前段时间不是下放了一些人?我救过他们的孙子,他教了我不少东西。 乔国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随即面露难色:青青,今晚你得住招待所了。大伯他们那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哥,我明白。乔青体贴地接话,那边都是男生,我住着也不方便。正好,我打算明天去看房子,等你转正后就能搬出来,咱们也算有个自己的家了。 乔国良闻言一怔。这两年来寄人篱下,他没少受乔国安兄弟的冷嘲热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青青,你知道城里一套房要多少钱吗?就算你这一千块全拿出来也不够啊。 哥,你听我说......乔青压低声音,将小黄鱼的事告诉了他。 真的?乔国良又惊又喜,你确定? 千真万确。等你明天办好转正手续,我们就请一天假去看房子。兄妹俩说着已走到招待所门口。 好!明天我请好假就来找你!乔国良利落地为她办好入住手续,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背影都透着久违的朝气。 第二天清晨,乔国良早早地就来到招待所,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色。 青青,手续都办好了!我现在是正式工了!他激动地掏出崭新的工作证,刘厂长特意批了我两天假,让咱们好好看房子。 兄妹俩在招待所附近的早点铺吃了豆浆油条,便开始在城里寻摸合适的房子。 经过一番找下来,乔青看中了两个选择:一个是离纺织厂不远的三居室小两层,另一个是县城边上稍远些的五居室。 青青,咱们就要这个三居室的吧?乔国良仔细比较后说,两层楼够住了,就算奶和爸妈都来也住得下。另一个虽然宽敞,但离我上班太远了。 说实话,乔青也很中意这个三居室。一楼三个房间带厨房厕所,楼上还有两个房间,户型确实理想。但想到县城边上那套将来会拆迁,她犹豫片刻,最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哥,两套都买了吧。 乔国良惊得瞪大眼睛,但在妹妹的坚持下,还是依言办妥了所有手续。 置办好房产后,兄妹俩特意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来到大伯家。乔成刚见到他们提着这么多东西,诧异道:你们这两个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这位大伯平日里待他们不错,这也是乔青愿意登门致谢的原因。 大伯,乔国良诚恳地说,我妹妹前些天帮我们厂解决了大问题,厂长把他朋友的房子便宜租给我们了。这两年多谢您的照顾,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这怎么行!乔成刚连连摆手,你们刚搬出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快把东西拿回去! 大伯您就收下吧,乔青也劝道,厂里给了不少酬劳,我们够用的。 乔成刚并不知道冯秋月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在兄妹俩的坚持下,只好收下礼物。 两人放下东西就快步离开了,留下乔成刚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感慨地摇了摇头。 第99章 锦锂文里的倒霉二房14 将乔国良的行李都搬进新家后,兄妹俩便热火朝天地开始打扫。 原房主留下的家具大多有七成新,他们只需添置些床品和日常用品就够了。 总算忙活完了!乔青抹了把汗,俏皮地眨眨眼,哥,你说爸妈知道咱们自作主张买了房,会不会训我们啊? 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训我们?乔国良望着刚铺好的床铺,眼神发亮 从今晚起,我终于能睡在真正的床上了。 乔青被哥哥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要不要现在就躺上去试试? 你还别说,乔国良当真和衣躺下,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床可真软和...... 话音未落,轻微的鼾声便响了起来——他竟就这么睡着了。 乔青轻手轻脚地替他盖好被子,望着哥哥熟睡中舒展的眉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眼看乔国良还剩一天假,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动身回乡下去接乔老太和乔成军夫妻。 乔青则留在新房张罗饭菜,打算好好办个暖房宴。 当乔国良将他们在县城买房的消息告诉家人时,乔成军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你们两个兔崽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商量!见儿子缩了缩脖子 他又咧嘴笑道,不过这是咱家的大喜事!还等什么,接上你奶赶紧走! 对对对,得快些,不然回去该天黑了。王淑梅说着就要去乔老太屋里。 谁知乔老太却执意不肯动身:我一个老婆子去凑什么热闹?你们年轻人去就好。 乔国良凑到奶奶耳边:奶,青青特意为你炖了红烧肉,还说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们就不开席了” 老太太这才眉开眼笑,任由孙子搀着出了门。 此时的新房里,乔青正忙得不可开交。灶台上炖着香喷喷的红烧肉,锅里蒸着白米饭,案板上还摆着刚拌好的凉菜。 乔青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乔老太一迈进院子就愣住了,望着青砖灰瓦的独门小院,忍不住感叹:哎哟,老婆子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住上这样的好房子,还是独门独院的! 她想起大房家那个三居室,虽然也不错,但远不如这个小院来得清净舒适。 乔国良笑着搀住老人,要不您就别回乡下了,就在这儿给我们做做饭。这样我跟青青下班回来,也能吃上口热乎的。 乔青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是啊,奶,哥说得对,您就留下来吧。 乔成军敏锐地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国良,你刚才说......青青也有工作了? 何止是有工作!乔国良挺直腰板,青青现在是我们厂特聘的技术顾问,一周只要上两天班,月薪八十块! 我的老天爷!王淑梅惊得合不拢嘴,一周上两天班就挣八十?这一年下来不得小一千块啊! 还不止呢,乔国良又抛出一个好消息,托妹妹的福,我现在也转正了,是厂里的正式工了! 乔成军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好!咱们老乔家这是要兴旺了啊! 吃完饭后,乔青带他们先是参观了房子,见天色还早又带着他们去了另外的那个五居的小院子。 “青青,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一下子给买了两套房子”王淑梅嗔怪道 “妈,那个院子到时候哥哥结婚了之后用,这个院子留给奶奶还有爸妈你们一起住”乔青解释道 “你这孩子,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那我跟你妈还做什么”乔成军硬咽道。 “爸,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不是一家人嘛。”乔青笑着挽住父亲的手臂。 乔青陪着家人在县城住了几天,期间还抽空去了趟纺织厂安排工作,这才返回村里。 这些天乔月明显慌了神。无论她如何呼唤,系统始终没有回应,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系统,你在吗?”乔月又一次尝试呼叫,心里已经不敢抱太大希望。 【宿主,我在】 听到这久违的电子音,乔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你这几天去哪了?她急切地追问,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 【系统遭遇不明攻击,正在进行自我修复......】电子音听起来比往常虚弱,【目前功能尚未完全恢复。】 乔月心头一紧:是乔青搞的鬼对不对? 【宿主,对方系统比我要高级,我询不到】 肯定是她!乔月咬牙切齿,我们现在还能正常运转吗? 【气运转换功能已恢复,但......】系统罕见地迟疑了一下,【检测到程序出现未知改动,建议宿主谨慎使用。】 乔月不以为然:能运转就行。这几天可憋死我了,快帮我连接几个目标。 她迫不及待地选中了几个村民的头像,却没注意到系统界面一闪而过的异常代码。 而此时刚回到村里的乔青,正听着系统的实时汇报: 【宿主,鱼上钩了。乔月已经开始使用被修改过的系统了。】 乔青微微一笑:那就让她好好享受这份吧。 第100章 锦锂文时的倒霉二房15 目标选定后,乔月迫不及待地启动了系统。 一股熟悉的暖流开始涌入体内,但这次的感觉似乎格外汹涌澎湃——她惊讶地发现,几个看似普通的村民,身上竟蕴含着如此浓厚的气运! “早知道有这么多‘肥羊’,我何必当初只在乔青那一棵树上吊死……”她心中窃喜,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系统“改良”后,如今她每吸取一份气运,都会双倍的转换成霉运。 连续吸取了几个人的气运后,一种虚浮的饱足感包裹着她,乔月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乔月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一个多月没有任何进账,她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但此刻她信心满满——拥有了如此“雄厚”的气运,这趟出门必定能有所收获! 她今天不打算上山,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县城的废品回收站,那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多,说不定就藏着什么蒙尘的宝贝。 来到回收站,跟看门的大爷打了个招呼,乔月便一头扎进了那堆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废品山”里。 她聚精会神地翻找着,想象着自己能发现古籍、古董甚至金银首饰。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除了废报纸、破铜烂铁和一些残缺的日常用具,她一无所获。 “怎么会……”乔月直起腰,看着满手的污垢。 乔月一脸气馁,正打算离开。 突然感觉脚下一痛,低头正看见一条色彩斑斓的蛇从脚边游走,那蛇竟还回头瞥了她一眼,冰冷的竖瞳里仿佛带着讥诮。 “倒霉!”她咬牙咒骂,下意识想启动系统探查伤势和那蛇的来历。然而,脑海里传来的却不是往常冰冷的电子提示音,而是一段欢快又刺耳的旋律——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 我们好运来~ ……滋…好运……】 这跑调且断断续续的电子歌声,像魔音灌耳,在她本就因疼痛和失望而烦躁的心头又添了一把火。 “系统!你他妈的傻了是吧?!”乔月气得几乎要跳脚,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关键时刻唱什么歌!给我扫描伤口!分析那蛇有没有毒!” 然而,系统对她的指令置若罔闻,依旧欢快地、卡顿地循环着那几句“好运来”,仿佛在对她此刻的狼狈进行最无情的嘲讽。 乔月忍着剧痛和脑海里魔音灌耳的“好运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每走一步都感觉伤口处的灼痛在加剧,视线也开始模糊。 好不容易支撑到回收站门口的门卫室,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就这样华丽丽地晕倒在地。 守门的大爷正喝着茶,听到动静探头一看,只见刚才还好好的姑娘此刻脸色青白地倒在地上,小腿肿得老高,心知不妙,连忙喊了人帮忙,火急火燎地将她送到了医院。 等乔成刚接到消息,急匆匆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女儿时,不禁重重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接二连三地出事,而且一次比一次伤得严重。 “你是乔月的家属?”医生面色凝重地走过来,语气急促, “她中的蛇毒非常罕见,毒性发作极快,现在膝盖以下血液循环已经完全受阻,组织正在坏死。保不住了,必须立刻进行截肢手术,否则毒素继续上行,会引起全身性感染和器官衰竭,连命都保不住!” “截……截肢?”乔成刚如遭雷击,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那条腿——从脚踝到膝盖,皮肤呈现出骇人的乌青色,肿胀得发亮,仿佛一碰就会破裂,与上方正常的肤色形成恐怖对比。 “家属,考虑清楚没有!时间不等人,每拖延一分钟,她的危险就增加一分!”医生在一旁焦急地催促,手术室的护士已经推着空床过来了。 乔成刚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思考。那是他女儿的一条腿啊!没了腿,她以后可怎么办? “做…做吧…”最终,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无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好!请你立刻在这份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医生迅速递上文件和笔。 乔成刚颤抖着手,几乎握不住笔,在那份决定女儿命运的文件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护士们迅速将昏迷的乔月推向手术室,那扇门“砰”地一声关上,亮起刺目的红灯,他浑身脱力地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住了脑袋。 第101章 锦锂文时的倒霉二房16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是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手术完成了,命保住了。” 乔成刚猛地站起来,急切地问:“医生,我女儿她……” “麻药还没过,暂时不会醒。”医生语气沉重了些,“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截肢对她身体和心理都是巨大的打击。后续的康复、还有心理疏导,都是漫长的过程。” 正说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乔月静静地躺着,脸色比床单还白,被子盖到胸口,下方……下方左腿的位置,明显空了一块,塌陷下去。乔成刚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被狠狠揪住,几乎喘不过气。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乔成刚守着昏睡的女儿,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再看向那空荡荡的裤管,一种混合着心痛、无力、还有一丝莫名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 几个小时后,乔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钻心的疼痛先从左腿末端猛地袭来,她下意识地想动动左脚,却惊恐地发现——感觉不到了! 那种空无的感觉,比疼痛更让她恐惧。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被子盖到大腿,膝盖以下的部分……不见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啊——!!!我的腿!我的腿呢?!” 乔月像疯了一样,双手胡乱地在自己左腿膝盖以下的位置抓挠,却只抓到空瘪的裤管和包裹着残端的厚厚纱布。触手的虚无感让她彻底崩溃。 “没了……没了……我的腿……”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绝望的嘶喊,“爸!我的腿怎么了?!为什么没了?!” 乔成刚赶紧按住她失控挥舞的手臂,红着眼圈哽咽道:“月月,月月你冷静点!你被毒蛇咬了,医生为了救你的命,只能……只能把腿锯掉……” “截肢?!”乔月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父亲,“谁让你签字的?!谁允许你们动我的腿!”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淬着毒,“你问过我吗?啊?!” “当时你昏迷不醒,医生说要争分夺秒......”乔成刚的话被女儿尖利的哭嚎打断。 “啊啊啊——!”乔月彻底崩溃了,疯狂捶打着病床。她可是天选之女!是带着系统穿越的主角!怎么会落到这副残缺不全的田地? “是乔青!一定是那个贱人害我!”她突然抓住父亲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乔成刚被女儿眼中的疯狂骇住,却还是试图讲理: “月月你糊涂了!青青这些天根本不在县城,是你自己去回收站被蛇咬的,这事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他放缓语气,“我已经托人带信给你妈了,她马上就到。你别怕,不管怎样,爸都会照顾你一辈子......” “你闭嘴!”乔月抓起枕头狠狠砸过去,“你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替那个贱人说话!我才是你女儿!我才是!!”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在病房里回荡,很快惊动了值班护士。 两位护士快步走进来,看到乔月双目赤红、情绪失控的模样,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家属请先让一让。”年长的护士熟练地拉开乔成刚,另一人已经准备好了镇静剂。 “你们要干什么?滚开!”乔月惊恐地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 针头精准地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推入静脉。 乔月的叫骂声渐渐低弱,最终变成含糊的呓语,狰狞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整个人瘫软在病床上。 乔成刚看着女儿被强制镇静后苍白的睡颜,再看向那空荡的裤管,一阵寒意窜上脊背——这孩子,怎么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与此同时,乔青正透过系统界面冷冷地注视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切。看着乔月歇斯底里后陷入沉寂的狼狈模样,她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这就受不了了吗?那些被她窃取气运的人呢、有的家破人亡,连痛哭的机会都没有。 欠下的债,总要一笔笔还清。乔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若就此收手,或许还能留条活路。若还执迷不悟......” 【宿主,我觉得她还会再继续使腹,毕竟贪婪已成惯性。】 乔青睁开眼:那就让她好好体会,什么叫作茧自缚。 第102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7 乔月刚被镇静剂带入昏睡不久,冯秋月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冲进了病房。 她上次的骨折还没好利索,此刻却顾不得自己的伤腿,一眼看到女儿盖着的被子在膝盖处塌陷下去,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月月!我的月月啊——”她扑到床前,颤抖着手不敢去碰那空荡的裤管,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乔成刚, “乔成刚!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好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也不清楚啊!”乔成刚满脸疲惫与痛苦,“我正在厂里上班,突然就接到医院电话,说月月被蛇咬了,性命攸关!我请了假跑过来,医生就说…就说腿保不住了,不锯掉人就没了……” 由于乔月上次在医院照顾冯秋月,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对她有印象。因此她这次被送来,医院才能第一时间联系上乔成刚。 “不就是被蛇咬了一口吗?怎么就非要锯腿啊!”冯秋月捶打着胸口,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没了腿…没了腿这辈子可怎么活啊!” 平心而论,冯秋月和乔成刚对乔月这个女儿,确实是掏心掏肺地疼爱。 但乔月对他们却未必如此。上次冯秋月收了乔青的钱,无意中坏了乔月的好事,乔月便毫不犹豫地将掠夺气运的目标对准了自己的母亲,没有半分母女情分。 在乔青看来,这乔月穿越之前,骨子里恐怕就不是个善类。那种极度的自私与凉薄,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养成。 “秋月,你冷静点,别把月月给吵醒了,她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刚刚医生才给她打了镇定剂。”乔成刚压低声音劝阻,生怕惊扰了女儿。 然而他话音未落,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乔月其实在冯秋月哭喊时就已转醒,但她没有立刻发作,反而是在脑中迅速盘算——对父亲撒泼没用,但母亲不同。 “妈……”一声虚弱至极的呼唤,带着浓重的哭腔“妈你终于来了……我的腿没了,我好疼……” 她抓住冯秋月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乔青!一定是乔青害我的……” “乔成刚你听见没有!”冯秋月猛地转头,眼睛赤红,“月月都说是乔青那个丧门星干的!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去找她啊!我要她偿命!” 乔成刚看着眼前抱头痛哭的母女,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即便她们是自己的妻女,他也不能毫无原则地偏袒——没有证据就去指责乔青。 与此同时,乔青正在家里安排着更重要的事。 “爸妈,我想接你们和奶奶一起去县城住。”乔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王淑梅第一个反对:“青青,你跟你哥是去上班,我跟你爸去做什么?在城里我们没有供应粮,吃什么喝什么?” “爸妈,你们放心。”乔青早有准备,“我打算给你们在城里找个工作,到时候你们领工资,还愁没饭吃吗?再说这段时间村里的事你们也看到了,乔月马上要出院回家,到时候少不了吵闹。你们在这里住着,我和哥在县城也不安心。” 王淑梅还是舍不得:“那这屋子怎么办?家里的鸡啊猪啊,还有这些家具......” “妈,你要提前适应。”乔青握住母亲的手,“等哥结婚有了孩子,你总要去县城帮他们带孙子吧?这些东西该处理的处理,该送人的送人,以后咱们家在县城安家了。” “就算我们同意去,你奶奶肯定也不愿意。”王淑梅又提出另一个难题,“她在这村里住了一辈子,怎么会舍得离开?” 乔青微微一笑:“妈,奶奶那边我自有办法。你们只要准备好搬家就行。” 看着女儿胸有成竹的模样,王淑梅和乔成军对视一眼,终于不再反对。他们知道,女儿自从病好后,做事越来越有主见,而且每次的决定都是对的。 “好,那就听你的。”乔成军拍板,“咱们一家人都去县城! 第103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8 乔青找到乔老太说起搬家的事时,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肯跟他们一起去城里。 “奶,月月现在腿伤了,大伯母回来肯定要闹腾。您一个人留在村里,我们在县城哪能放心?” 乔青柔声劝道,“再说我打算给爸妈在城里找活干,他们下班都累坏了,回来还得自己做饭……您忍心看我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吗?” 乔青知道,奶奶是怕进城给他们添负担——当初分家时她坚持独自生活,就是不想拖累儿女。 请她去帮忙做饭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目的是让奶奶感受到自己被需要,而不是依靠别人生活。 果然,一听孙子孙女可能吃不上热饭,乔老太立刻动摇了。 说服奶奶后,王淑梅花了几天时间把家当收拾妥当。该送人的送人,该处理的处理,一家人轻装简行,搬进了乔国良现在住的那套院子。这里离纺织厂近,上下班更方便。 安顿好家人后,乔青再次上班时直接找到了刘厂长办公室。 “厂长,您人脉广,不知道哪个厂在招工?我想给父母找份工作。” 刘厂长沉吟片刻,直接拿起电话拨通后勤处,按下免提键: “老张,你们后厨能安排两个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厂长,后厨编制满了,不过正好有两个人想要卖工作名额。” 刘厂长看向乔青,见她点头,便对着话筒说: “行,让他们来我办公室谈。”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两个面带愁容的中年女工,一个微胖,一个瘦高,手里都紧紧攥着工作证。 厂长,您找我们?微胖的女工怯生生地开口。 刘厂长指了指乔青:是这位乔技术员想买工作名额。你们自己谈吧。 乔青温和地请她们坐下:二位怎么称呼?为什么想要卖工作? 瘦高的女工先开了口:我叫周小红,她叫李腊梅。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嫁到城里这么多年,现在......现在家里老人病了,急需用钱。 李腊梅抹了把眼泪: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舍得卖工作啊?这工作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 乔青沉吟片刻:后厨的工作我了解,主要是洗菜切菜、打扫卫生。这样吧,两个工作名额我都要了,按市场价再加两成。 两人都愣住了,周小红结结巴巴地说:乔、乔技术员,这......这怎么好意思? 谁家没个难处。乔青从包里取出钱。 手续办得很快。乔青拿着两份盖好章的工作调动单,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手续办理得很顺利。乔青拿着两份盖好章的工作调动单走出办公室,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一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宣布这个好消息。 爸、妈,工作的事已经办妥了! 王淑梅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闻言擦着手快步走出来:青青,你说什么?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千真万确!就在我们纺织厂的后厨,主要负责洗菜、切菜和打扫卫生。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还有劳保福利。 哎哟!这可太好了!王淑梅高兴得直搓手,这么算下来,我跟你爸一个月就能挣六十四块钱呢!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乔老太也笑得合不拢嘴:淑梅啊,这下你们都能安心上班了。明天我就把院子里的地翻一翻,种些蔬菜。往后咱们自家就有新鲜菜吃,还能省下不少菜钱呢! 老太太在乡下时,两个儿子都不让她下地干活,她整天就精心打理那几分自留地。如今搬到城里,这门手艺总算又派上了用场。 就在乔青一家在县城安顿妥当,日子渐渐步入正轨之际,乔月也终于出院回到了村里。 冯秋月拄着拐杖,行李还没放稳,就怒气冲冲地直奔二房家而去。她抡起拐杖,把木门敲得震天响: 乔青!你个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把我家月月害成这个样子,躲起来就没事了吗? 她骂骂咧咧地敲了半天,门内却始终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乔成刚站在她身后,叹了口气:别敲了,没人。二弟他们一家已经搬到县城里去了。 什么?搬到城里去了?冯秋月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老大,乔成刚!谁让你同意的? 这需要经过我同意吗?乔成刚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人家青青早就在县城买好了房子,国良也早就从我们那儿搬出去了。 好啊!冯秋月像是终于抓住了确凿的证据,声音尖利起来,我就说是乔青害的月月!你还不信!你看看,现在乔青一家越过越好,都搬到城里去了,可我们月月呢?腿没了,这不是她乔青搞的鬼,还能是谁? 第103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19 乔成刚懒得再与她争辩,转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乔月,语气沉重:月月,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你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回想起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尤其是最近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真是青青在暗中对月月下了什么黑手? 乔月心里猛地一紧。这让她如何解释?难道要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说她自己身怀异宝,而乔青可能也有一个?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她恐怕立刻就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她只能低下头,避开父亲探究的目光,含糊其辞地哽咽道:爸,连您也不相信我吗?我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女儿残缺的腿和委屈无助的表情,乔成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乔成刚将妻女安顿好后,便匆匆返回县城上班。 冯秋月本想带着乔月去县城,却被乔月坚决阻止了。 她绑定的目标大多在村里,若是去了城里,自己瘸着一条腿还怎么寻找新的“养分”? “这次只是意外,”乔月暗自思忖,“一定是我不够谨慎才会被蛇咬。”她将系统的警告抛诸脑后,决定加大力度吸取气运。 “说不定……吸够了气运,我的腿还能重新长出来呢!”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遏制不住。 当晚,乔月迫不及待地选定了十多个新目标。为了尽快恢复健康,她一次性榨取了大量气运,贪婪得近乎失控。 然而诡异的是,那些被她吸取气运的村民非但没有倒霉,反而个个神清气爽,做事格外顺遂。 而乔月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次日清晨,她拄着拐杖去茅厕时,腐朽的木板突然断裂。她整个人栽进粪坑,污秽瞬间淹没了口鼻。 救……救命啊……乔月拼命挣扎,可断腿使不上半分力气,粪水不断灌入她的肺中。 更讽刺的是,在她濒死的这一刻,脑海中竟欢快地回荡着: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这诡异的歌声与眼前绝望的处境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等村民闻声赶来将她捞起时,乔月已经奄奄一息。经此一劫,她仅存的那条好腿也在挣扎中严重骨折,粪水呛入肺部更是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冯秋月哭天抢地地将女儿送往卫生所。 躺在散发着恶臭的担架上,乔月虚弱地睁开双眼。 粪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里火辣辣的刺痛,两条腿传来的剧痛更是让她几近昏厥。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终于打断了那该死的歌声。 【系统修复期间遭遇未知干扰,气运转换模块发生不可逆异变。当前吸收的气运将转化为双倍厄运反馈至宿主自身。】 乔月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原来如此! 不是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从她被蛇咬开始,这一切就都是…… 【温馨提示:】【好运来】歌曲播放功能运行正常,祝您生活愉快!】 “噗——”乔月气急攻心,一口鲜血混着粪水喷了出来。 “月月!月月你怎么了?!”冯秋月吓得魂飞魄散。 乔月却只是死死盯着虚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那个她依仗的系统,早已成了催命的符咒。而她每一次贪婪的索取,都在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卫生所里,医生看着浑身污秽、双腿尽废的乔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准备转院吧,我们这里治不了这么严重的伤,而且……”他压低声音,“这肺部感染很麻烦,就算救回来,以后也离不开药罐子了。” 冯秋月瘫坐在地,发出绝望的哀嚎。 从医院回来后,乔月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两条腿都废了,只能终日躺在床上,连最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 肺部的损伤让她像个破风箱,每到夜里就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冯秋月不得不拖着还没好利索的伤腿,日夜照顾这个女儿。 起初还有几分心疼,可时间一长,看着家里日渐拮据,而乔月因为病痛变得性情暴戾,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那点母女情分也渐渐磨没了。 喝药!冯秋月把药碗重重放在床头,整天摆个死人脸给谁看?要不是你,这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乔月猛地挥手打翻药碗:要不是你没用,我会变成这样吗?滚! 这样的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第104章 锦鲤文里的倒霉二房20 乔青不再理会乔月的生死,而是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 她原本一周只需要在纺织厂上两天班,后来这个消息传到了县钢厂的杨厂长耳中。 立即亲自登门拜访,开出了极其优厚的待遇——月薪一百二十元,每周只需工作三天,还承诺分配一套厂区附近的住房。 乔青略作思考便欣然应允。毕竟比起纺织技术,她对机械制造更感兴趣。 起初,在加工一些高精度零件时,乔青还需要借助系统的辅助才能完成。但随着实际操作经验的积累,她的手艺日益精进。 短短半年时间,乔青已经成长为能够独立设计改进工艺流程的技术骨干。 她提出的阶梯式热处理法,使钢件的合格率提升了近三成;她改良的刀具角度,让车床的工作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杨厂长逢人便夸:小乔同志可是我们厂的宝贝!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乔青的带动下,乔国良也转到了钢厂,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他从最基础的学徒工做起,凭借着刻苦钻研的劲头,很快就能独立操作精密机床,成了厂里最年轻的技术能手。 这天傍晚,兄妹二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乔国良兴奋地说:青青,厂里要推荐我去省里参加技术比赛! 乔青看着哥哥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涌起满满的成就感。这一世,她终于守护住了家人的幸福。 时间一晃来到了四十年后。 曾经的县城已经发展成为现代化的工业城市,而乔氏精工也成了全国知名的精密制造企业。 六十岁的乔青站在集团总部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她的鬓角已染上霜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初。 董事长,乔总工来了。秘书轻声通报。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乔国良。虽然年过花甲,但他依然坚持每周到研发中心指导工作。 青青,你看这是什么。乔国良笑着递过来一份文件,咱们的第三代数控系统,刚刚通过了国家验收。 乔青接过文件,眼眶微微发热。四十年前,谁能想到那个连精密零件都要靠系统辅助的姑娘,如今能带领团队研发出国际领先的数控系统? 哥,你还记得当年你去省里参加技术比赛时的样子吗?乔青轻声问。 怎么不记得?乔国良笑了,那时候你非要给我做新衣裳,结果手艺太差,袖子一长一短,我都不敢抬手。 兄妹二人相视而笑,往事历历在目。 这些年,乔家发生了太多变化: 乔成军和王淑梅安享晚年,直到八十高龄才相继离世; 乔老太活到九十八岁,临终前还念叨着要给重孙子做棉袄; 乔国良的儿子如今是集团研发总监,女儿则成了知名设计师; 乔青终身未嫁,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事业上。 而最让人唏嘘的是乔月一家的结局: 乔月在那次坠粪事件后彻底垮了,不到四十岁就郁郁而终; 冯秋月晚年孤苦伶仃,最后被送进了养老院; 乔成刚退休后独自生活,偶尔会来乔家坐坐,却始终带着愧疚。 董事长,秘书再次敲门,青年工程师培训班的学员们到了,想见见您这位传奇人物。 乔青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哥哥笑道:走吧,让年轻人看看,咱们老乔家的工匠精神,还在继续传承。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内,二十多位年轻工程师早已端正坐好。 当乔青和乔国良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崇敬——眼前这两位,可是中国精密制造领域的奠基人啊。 同学们,乔青站在讲台前,声音依然清晰有力,四十年前,我和我哥哥刚进钢厂时,连最基础的零件都要依赖进口。 她轻轻点击遥控器,幕布上显现出两张泛黄的照片:一张是年轻的乔青在操作老式车床,另一张是乔国良在省技术比赛领奖台上的青涩模样。 那时候有人问我,为什么终身不嫁。乔青微微一笑,因为我嫁给了这份事业。看着一个个技术难关被攻克,这种成就感,胜过世间一切。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举手问道:乔董事长,您认为当代年轻人最该具备什么品质? 乔青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永远保持学习的热情。我六十五岁了,还在跟着年轻人学编程。这个世界变化太快,稍不努力就会被淘汰。 会后,兄妹二人漫步在厂区林荫道上。 正说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飞奔过来:姑奶奶!爷爷! 这是乔国良的孙子小杰,从小在厂区长大,对机械格外痴迷。 慢点跑,乔国良扶住孙子,又去车间偷师了? 小杰兴奋地举起手里的模型:我按照太姑奶奶的图纸,做出了微型数控机床! 乔青接过模型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喜。这个模型虽然稚嫩,却已经具备了精密机床的雏形。她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告诉太姑奶奶,为什么喜欢做这些? 小杰认真地说:因为我想造出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 这一刻,乔青仿佛看到了工匠精神的火种,正在新一代手中传递。她牵起孩子的手,三代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渐渐拉长。 第106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 乔青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提着一只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候机室。周围是嘈杂的广播声和匆忙的旅客,她一时间有些茫然。 “系统,把剧情传给我。”她立刻在心中呼唤。 【剧情传输中……】 这是一本典型的“霸总追妻文” 女主江婉婉,孤儿出身,大学毕业后进入顾氏集团工作,凭借努力成为总裁顾司年的助理。 顾司年有一位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未婚妻。两人结婚当天,白月光逃婚了。 愤怒失意的顾司年去酒吧买醉,酒醉后与身为助理的江婉婉发生了关系。 此后,在江婉婉的精心照顾下,顾司年逐渐爱上了她。然而,顾司年的母亲看不上江婉婉的出身,甩出 五千万支票逼她离开。 此时江婉婉已经怀孕,她害怕顾母知道后会对孩子不利,便拿了支票独自离开。 恰在此时,顾司年意外发现了江婉婉的孕检报告单。 三年后,江婉婉带着一对龙凤胎萌宝荣耀归来,与顾司年重逢。经过一番“你逃我追”、再加上萌宝神助攻的戏码,二人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乔青,就是那个在婚礼当天逃婚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原着中,乔青坐上飞机抵达国外,刚出机场便遭遇当地暴动分子,被一枪毙命。尸体被抛掷于废弃工厂,无人发现。 乔家查到她的航班信息后,再也寻不到踪迹,都以为她是因逃婚内心愧疚而躲了起来,无人知晓她已香消玉殒。 更无人知晓的是,这一切都是江婉婉精心策划的阴谋—— 在乔青与顾司年结婚前夕,江婉婉将一段顾司年与其他女人在酒店的伪造视频发给了乔青。 原主信以为真,一气之下决定逃婚,想给顾司年一个教训。 谁知刚下飞机,就被江婉婉事先雇好的人杀害。 乔家人误以为她是任性逃婚、无颜面对,心寒之下也未再深究。 江婉婉成功扫清障碍,与顾司年修成正果。 她更是一步步获得乔父乔母的喜爱,最终让二老将对女儿的疼爱全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这是原着既定的完美结局。 【宿主,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赶上婚礼。】 乔青冷静地收起机票,现在回去,顾司年怎么买醉?江婉婉的计划又怎么进行? 她拿出手机取消航班,随后在江婉婉预订的酒店房间隔壁也订了一间。 系统,一切就绪。我们去酒店等着看好戏。 婚礼现场,顾司年看着助理发来的消息——乔小姐已于二十分钟前登机前往米国, 将手机给砸得稀碎。 乔青,这么多年,我还是没能捂热你的心吗?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婚礼现场。新郎新娘双双缺席,顾乔两家的长辈只得强颜欢笑,送走满堂宾客。 很快,乔氏千金逃婚的新闻登上头版头条。 老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到这个地步了,青青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们顾家的脸面往哪放?顾父难掩怒气。 那个不孝女!等我找到她,非打断她的腿不可!乔父既羞愧又心痛。两家世代交好,如今闹到这步田地,他实在无颜面对老友。 暗处观察的江婉婉,看着新闻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当晚,顾司年在常去的酒吧买醉。江婉婉早已买通调酒师,在酒中加了特殊药剂。 为了显得自然,她自己也点了一杯酒在一边喝了起来。 当不久,药效发作,顾司年意识逐渐模糊。江婉婉适时上前搀扶,在酒吧外拦了出租车,直奔酒店而去。 到达酒店后,江婉婉按下自己所在楼层的电梯按钮。 然而刚进电梯,她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原来乔青早让系统给她的酒里也放了料。 乔青在电梯旁静候多时。电梯门一开,她迅速将顾司年扶出,安置在自己房间,随后折返将神志不清的江婉婉送进了她自己所订的房间 。 回到房间,乔青看着药效发作的顾司年,从空间取出解药喂他服下,同时让系统修改了酒店监控记录。 服药后,乔青静坐椅中,等待顾司年苏醒。 第107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2 顾司年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火焰灼烧,理智在欲望的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他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间,仿佛甘霖浇熄烈火,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 他睁开眼,却看见乔青正端坐床边的椅子上。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只是那双杏眼里此刻盛满了怒意。 顾司年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是已经登机离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闭了闭眼,再睁开。不是幻觉,真的是她。 乔青既然你去而复返,我绝不会再给你逃离的机会。 或许只有让彼此彻底属于对方,才能永远留住这个让他爱得束手无策的女人。 他佯装药效未退,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在乔青错愕的目光中,一个翻身将她困在身下。 顾司年!你……乔青的惊呼被堵在唇间。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却在对上他深邃眼眸的瞬间失了力气。 她突然想起系统传来的剧情里,那个在她后颓丧半生的顾司年。 抵在他胸前的手,终究是缓缓松了力道。 察觉到她的软化,顾司年的吻从强势的掠夺渐渐转为缠绵的探索。 温热的手掌抚过她微微战栗的脊背,指尖所到之处,点燃一簇簇陌生的火焰。 青青……他在她唇间低哑呢喃,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乔青闭上眼,任由感官淹没理智。 看着我。他抵着她的额,呼吸交错。 乔青睁开迷蒙的双眼,在晃动的光影里,看见他眼中那个意乱情迷的自己。 她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背脊。 这个无声的回应,彻底击溃了顾司年最后的克制。 晨光透过纱帘,乔青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顾司年的手臂依然紧紧环着她,仿佛生怕她在梦中消失。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动静,顾司年慵懒地睁开眼,一个利落的翻身又将乔青困在身下。 你......乔青羞恼地瞪着他,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顾司年,你适可而止! 男人低笑,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青青,昨晚我可都是你的人了。现在想不认账?他的指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眼神炙热得让人心慌。 乔青险些又要沦陷在他温柔的目光里,急忙别开脸:少来这套!你先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顾司年挑眉,唇角勾起玩味的笑,难道不该是你先解释,为什么逃婚后又出现在我房间? 乔青气结,把我的手机拿来。 顾司年长臂一伸,取来手机递给她,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能不能先起来?乔青推了推他。 不能。顾司年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又缠绵片刻,乔青终于找到机会解锁手机。她点开那段视频,将屏幕转向顾司年: 现在,请你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顾司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原本含笑的脸色骤然凝固。 顾司年一把夺过手机,锐利的目光在画面上反复审视。 视频里,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女人走进酒店房间,男人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确实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这不可能。他声音冷峻,我从未去过这家酒店。 乔青注视着他的反应,心中已有判断,却仍故意板着脸:那这视频怎么解释?婚礼前夜发到我手机里,难道是要祝我们新婚快乐? 顾司年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逃婚的? 乔青别过脸去,不然你以为呢?我人都到机场了,转念一想,总不能让你稀里糊涂地给我扣上个逃婚的罪名。我乔青要退婚也得退个明明白白! 她越说越气,伸手戳着他结实的胸膛:谁知道我到酒店,一出门就撞见你和江婉婉搂搂抱抱地往客房走!顾司年,你可真行啊! 顾司年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控诉说得哭笑不得,连忙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傻瓜,你既然都回来了,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问什么?问你们要去房间里聊人生理想吗?乔青气得眼眶发红,我要是晚到一步,你们是不是就要...... 就要什么?顾司年突然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青青,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第108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3 不是我信不过你,任谁看到那种视频都会生气。乔青别过脸,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情绪起伏。 顾司年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唇角不自觉扬起:所以...青青这是在吃醋?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我难道不该生气吗?乔青理直气壮地反驳。 顾司年微微一怔。这样的乔青,是他从未见过的。 记忆中,青梅竹马的乔青永远优雅得体,却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喜怒不形于色。 他费尽心思也难博她一笑,更别提看到她为自己情绪波动的模样。 他并不知道,原主其实早已对他情根深种。只因幼时患病导致面部神经受损,无法展露表情,她才刻意保持距离,生怕他察觉异样后会嫌弃自己。 而现在的乔青,在系统的帮助下彻底治愈了这个隐疾。 青青...顾司年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有多好看? 她轻轻握住他抚在脸颊的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那你要不要看看,我还能有多好看? 话音未落,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这个主动的举动让顾司年彻底愣住。二十年来,这是乔青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 我怎么了?乔青歪着头,故意眨眨眼,我亲我老公,不是天经地义吗? 说着,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不过某些人要是再敢和别的女人传绯闻,我就...... 就怎样?顾司年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将人拉进怀里。 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我。乔青故作凶狠地瞪他。 不会了,以后我的眼里,只看得见你一个人。 顾司年的承诺刚落,手机铃声便打破了这一刻的温情。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顾母。 刚一接通,顾母关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司年,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等会儿就回来。顾司年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顾母原本准备了一箩筐安慰的话,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哦...那就好。 挂断后,顾司年又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我发了个视频到你邮箱,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好的顾总,马上处理。 青青,顾司年转向乔青,目光温柔,误会都解开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给双方父母一个交代了? 乔青有些犹豫:是该解释清楚...但你要陪我回乔家吗?想到原主逃婚给乔父乔母带来的难堪,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 别怕,顾司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陪你一起。 而此时,酒店另一间房内的江婉婉刚刚醒来。 她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床铺,以及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五张百元钞票,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顾总难道没认出是我? 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原本打算在天亮时演一出意外失身却不要负责的苦情戏,让顾司年对她产生怜惜和愧疚。可现在... 江婉婉攥紧了那张钞票,指节发白。这五百块钱, 不行,她得把这钱还回去,让顾总知道昨晚的人是她才行。 而此刻的乔家别墅里,乔父正怒气冲冲地来回踱步:这个不孝女,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乔母红着眼眶劝道:你先别急,等找到青青再说... 门铃突然响起。佣人开门后,只见乔青和顾司年携手站在门外,十指紧扣。 爸、妈,乔青轻声开口,我们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乔父见到女儿,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伯父,顾司年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乔青护在身后,这件事都是我的疏忽。他边说边将手机递到乔父面前,有人伪造了我和其他女人的亲密视频发给青青,她一时气愤才会离开。 乔母凑过来看了一眼视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谁做的?太恶毒了! 暂时还不清楚,顾司年收回手机,不过我已经把视频发给李特助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乔青声音里带着委屈,当时我看到视频时都快气疯了!可后来我一想,这明明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背上逃婚的罪名? 她说着,还不忘瞪了顾司年一眼,所以我这才回来找他算账的。 乔父原本严肃的脸色不由缓和了几分。他轻咳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所以...你们现在这是说开了? 顾司年握住乔青的手,唇角微扬:让二老担心了。等查清幕后黑手,我们会重新举办婚礼。 第109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4 既然已经说开了,那青青你陪司年回去一趟,给你顾伯父他们解释一下吧!乔父说着看向顾司年,你父母那边肯定也着急了。 顾司年感激地点头:谢谢伯父体谅。 乔母也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好好跟顾家父母解释,别再耍小性子了。 知道啦妈。乔青乖巧应下 两人正要离开,乔父突然又开口:等等。他走到顾司年面前司年,这次的,事虽然是个误会,但我希望你能保护好青青,别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伯父放心,”顾司年保主道:“我绝不会让青青再受一点委屈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里,顾母自从放下电话,眉宇间仍带着忧色。 顾司年对乔青用情多深,她这个做母亲的最清楚不过。 老顾,司年这孩子......顾母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抬头,只见顾司年正牵着乔青的手走进来。两人十指相扣,姿态亲密,哪里还有半点隔阂? 顾母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迎上前:青青!你们这是...... 伯父伯母,乔青乖巧地问好,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让您二位担心了。 顾司年将乔青往身边带了带:爸妈,事情都解释清楚了。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青青才会一时冲动。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 顾父原本严肃的脸色缓和下来,微微颔首:解开误会就好。不过司年,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绝不能轻饶。 爸,我知道。顾司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那个险些毁掉他幸福的人,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顾母亲切地拉着乔青在沙发坐下,轻拍她的手背:委屈你了孩子。我就说嘛,你向来懂事,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开。 伯母,这事也怪我,当时我该直接打电话问司年的,是我太冲动了。 几人说话间,乔青的肚子突然一声响了起来。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乔青顿时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司年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两人都还没进食。想到昨夜那些亲密画面,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的青青确实该饿了。 张妈,饭菜准备好了吗?顾母立即朝厨房方向唤道。 太太,都准备好了,这就端上来。张妈的声音伴着饭菜的香气从厨房传来。 顾母笑着拉起乔青:走,先去吃饭。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聊。 饭桌上,顾司年不停地给乔青夹菜,不一会儿她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好了好了,乔青忍不住轻声提醒,碗里都快装不下了。 顾司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乔青的碗确实已经满满当当,不由失笑。 顾父顾母看着儿子这般模样,相视一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来小两口的感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 用过晚饭,众人在客厅闲聊片刻。眼看时间不早,顾司年便起身准备送乔青回家。 等把乔青送到家,眼看都十点了,顾司年还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乔母见状,心里明镜似的,转头吩咐佣人:赵姐,你去楼上收拾间客房出来。 随后对顾司年说:司年啊,今天太晚了,要不就在这儿住下吧?我已经让赵姐把房间收拾好了。 顾司年从善如流地点头,那就麻烦伯母了。 等二人上楼后才发现,乔母贴心地给顾司年安排了乔青卧室隔壁的房间。 乔青洗漱完刚躺上床,就听见阳台窗帘窸窣作响。下一秒,顾司年利落地翻身进来,堂而皇之地躺在她身边。 乔青惊讶地撑起身子,怎么从阳台过来了?多危险! 想你了。顾司年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青青,我们什么时候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 乔青故意装傻:我们这不就在一起吗? 顾司年低头在她脸颊轻啄一口,带着惩罚的意味:小坏蛋,明知故问。 要是昨天的婚礼没有取消的话,此刻他就能正大光明的抱着媳妇睡觉了。 我真不知道呀~乔青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唇角却藏不住笑意。 看着她这副狡黠的模样,顾司年眸光一暗,一个翻身将人困在身下:看来得用实际行动让你明白...... 别闹!乔青轻捶他的胸膛,声音里却带着娇嗔,爸妈在呢 二人闹了一会后,顾司年还是乖乖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110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5 第二天清晨,顾司年离开时见乔青睡得正香,便没有惊醒她。 一到公司,李特助就拿着资料匆匆进来:顾总,那视频的源头被人做了高级加密处理,我们暂时追踪不到来源。 查不到?顾司年皱眉,对方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自然不知道,乔青早已让系统清除了所有痕迹,任谁都无法追查。 这时,江婉婉瞅准时机走进办公室。她将五百块钱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 顾总,那晚的事只是个意外。我从来没想过要您负责,但我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孩,这钱...请您收回去。 顾司年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抬头只见江婉婉一脸委屈的站在桌前,至于她说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江助理还有事?他语气淡漠,没事就出去吧。 江婉婉愣住了。她精心准备的说辞,顾司年竟然无动于衷?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捂着脸转身就跑,在门口撞到了正要进来的李特助,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又是唱哪出?李特助莫名其妙地整理着被撞歪的领带。 顾司年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钞票,眉头紧蹙:她刚才来说了什么?还有这钱是什么意思” 顾总,我也才刚进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李特助同样一脸困惑。 那一会把这钱拿去还给她吧,莫名其妙的。顾司年摆了摆手。 李特助汇报完工作后,拿起桌上的五百块钱走了出去。来到江婉婉的工位前,他将钱放在桌上:江助理,你的钱。 江婉婉看着去而复返的五百块钱,只觉得受到了更大的羞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江助理,你家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李特助好心问道,你要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回去休息吧。 江婉婉狠狠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要你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婉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顾司年面前提及那晚的事。 但每当她说到关键处,乔青就让系统屏蔽了她的话,导致顾司年每次都只能看见她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莫名其妙。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江婉婉发现月事迟迟未来,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她立即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认怀孕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来。 与此同时,乔青通过系统将当晚江婉婉与陌生男子的视频,连同一份精心伪造的b超单和dNA亲子鉴定,一并发送给了丽华集团的董事长刘丽华。 那个与江婉婉共度春宵的男子,正是刘丽华的丈夫杨昌明。这对夫妻虽然各自在外风流,却早有约定:绝不能在外面留下子嗣。 江婉婉拿着化验单,满心期待地来到顾司年办公室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怒斥: 我跟你说,把那个贱人给我交出来!我绝不会让那个野种生出来! 接着是顾司年的回应:你放心,她一回来我就立马让她去见你。至于孩子的事,你看着处理就好。 江婉婉吓得魂飞魄散——顾总的母亲竟然知道了她怀孕的事,还要打掉她的孩子!更可怕的是,顾总居然同意了! 她连私人物品都来不及收拾,仓皇逃离了公司。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婆,这才多大的事嘛!当时我离开的时候可是给了她五百块钱小费的。她一个出来卖的,怎么配生下我的孩子?我跟你保证,找到她的第一时间就让她把孩子打掉!杨昌明连忙表态。 你看这点小事你都闹到顾总面前来。顾总,不好意思啊。杨昌明赔着笑脸,拉着刘丽华匆匆离去。 顾司年至今还是一头雾水。你们夫妻间的事,为何要闹到我面前来?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连陪青青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李特助,往后这样的事情就不要闹到我面前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另外,你给江助理打个电话,让她不必来上班了,给她结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吧。这种作风不正的女人,留在公司影响形象” 好的,顾总,我这就去办。 李特助出去后,无论如何也打不通江婉婉的电话。无奈之下,他只得给江婉婉的邮箱发送了一封辞退信,并让财务部给她汇去了三个月的工资。 第111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6 江婉婉回到出租屋,看着手机上李特助接连不断的未接来电,吓得心惊胆战。 刚平复心情,邮箱就收到了一封解聘书,紧接着银行卡提示收到三个月工资的到账信息。 顾司年,你睡完就不想认账是吧?她咬牙切齿地攥紧手机,等着瞧,总有一天要你跪着求我回来! 她匆忙收拾行李,看了眼银行卡余额:三万五千元。决定找个偏远小镇生下孩子,等孩子大些再带着去找顾司年。 【宿主,江婉婉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让她走。乔青悠闲地修剪着指甲,卡里就三万多,连产检都不够。这次没有顾母那五千万,看她怎么养出原剧里那两个天才萌宝。 此时顾司年刚结束一天的工作,迫不及待地给乔青发消息:青青,有没有想我,我马上回来了? 而乔青正窝在沙发里边刷短剧边吃水果,惬意地晃着脚丫:系统,这绝对是我做过最轻松的任务,终于不用为钱发愁了。 【哈哈,宿主说得对......等等!你家黏人精回来了,我先撤了!】 系统提示音刚落,顾司年就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青青,我回来了。今天有没有想我? 乔青扭头看他委屈巴巴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这哪是原着里那个高冷霸总,分明是只求顺毛的大狗狗。 想想想,特别想。她捏捏他的脸,所以顾总要不要先喝点我给你留的汤? 顾司年眼睛顿时亮了,蹭了蹭她的颈窝:你亲手煲的?我这就去! 看着男人雀跃的背影,乔青忍不住摇头轻笑。 此时顾家宅邸里,顾父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又只有妻子一人。 司年今晚又没回来?他放下公文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顾母笑着给他递上茶杯:这都连续一个月不见人影了,咱们这个儿子啊,算是白养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带着欣慰的笑意,现在整天往丈母娘家跑,比回自己家还勤快。 既然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把婚礼的日子定下来吧。 顾父抿了口茶,总这样拖着,我都觉得对不住老乔一家。 顾司年喝完汤,像只讨赏的大狗眼巴巴望着乔青: 老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最近爸妈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他口中的自然是指乔父乔母。 乔青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柔声说:老公,要不我们先去领证吧。视频的事到现在还没查清,要是再举行婚礼,我怕又出什么意外。她其实更担心婚礼的消息会惊动藏匿在外的江婉婉。 领证?顾司年眼睛瞬间亮了,这个主意好!我这就跟两边父母商量。有了结婚证,他的青青就再也跑不掉了! 他立即拨通电话,语气是掩不住的雀跃:妈,我和青青决定先领证。对,就明天!婚礼的话,等查清幕后黑手再补办。 挂断电话后,他一把将乔青抱起来转了个圈:顾太太,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了! 乔青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得轻笑,指尖轻点他鼻尖:那得看顾先生的表现咯。 两人十指相扣下楼时,乔父正在看报,乔母在插花。顾司年郑重地开口:爸妈,我们打算明天先去领证,婚礼等找到幕后黑手再补办。 乔父从报纸上方抬起眼,乔母插花的手顿了顿。夫妻俩对视片刻,眼中闪过同样的欣慰。 等着。乔母放下花剪,转身上楼。不多时,她拿着户口本走下来,轻轻放在乔青手里,拿去吧,妈妈祝你们新婚幸福 乔父放下报纸,眼底泛起慈祥的笑意:既然决定了,就好好过日子。 他看向顾司年,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司年,以后可要好好待我们青青。 爸,您放心。顾司年紧紧握住乔青的手,我会用生命珍惜她。 傍晚的时分,顾家的司机送来一个精致的文件袋。乔青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户口本,还有一张手写卡片:欢迎成为顾家媳妇。永远爱你爸爸妈妈 顾司年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盒子里躺着两枚对戒,男戒简约大气,女戒上镶嵌着晶莹的钻石,青青,让我陪你走完这一生,好吗? 乔青惊讶地捂住嘴,在父母含笑的目光中伸出左手: 第112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7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司年轻轻唤醒枕边的乔青。 他眼底闪着雀跃:老婆,我们该出发了。 当他们的车停在民政局门口时,晨曦才刚刚染红天际。 顾司年如愿站在了第一个位置。 本来按顾乔两家的实力,完全是不用来排队的。 但是顾司年不肯,他的原话是:“从取号到宣誓,每个环节我都要亲自参与。就像往后的每一天,我都要陪在你身边。 当民政局的大门缓缓开启,二人快步来到工作台前。顾司年将准备好的证件整齐摆开,握着乔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红本本到手时,顾司年眼眶微红:顾太太,我终于把你写进我家户口本 他立刻拍照发到家族群,配文是:从此风雨同舟,请多指教。 而此时,千里之外某个偏僻小镇的出租屋里,江婉婉正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微隆的小腹。 她摸着肚子喃喃自语:宝宝,等爸爸见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狭窄的房间里堆满了廉价孕妇装,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银行卡里的三万多元,在支付完房租和产检后已所剩无几。 她完全不知道,那个她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男人,现在已经是别人名正言顺的老公了。 老婆,顾司年俯身替乔青系好安全带,现在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缓缓停在海边别墅前。推开门,满园白玫瑰迎风摇曳,心形气球缀满回廊。 虽然顺序反了...顾司年单膝跪地,取出钻戒,但该有的仪式,一样都不能少。 阳光穿过玫瑰花丛,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跳跃。 一年后,乔青正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在花园里散步。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宿主,江婉婉回来了,此时已经到了顾家门口。她在等顾司年回家呢】 哦?按照原剧情,她不是应该等孩子三岁才回来吗?乔青抚着五个月的孕肚,有些不解。 【宿主,你忘了,她没钱了。估计是养不活孩子了】 哦,是哦。乔青这才想起来,你看看顾司年还要多久到,要到的时候通知我,我要出去看戏。 【好的宿主】 此时顾家门口,江婉婉抱着两个瘦弱的孩子,等了大半天。 当她终于看到那辆熟悉的车驶来时,立即抱着孩子冲到了顾家大门口。 顾总,前面有人拦车。李特助及时踩下刹车。 是谁?怎么拦车拦到这里来了?顾司年脸上写满不悦。他好不容易提前下班回来陪乔青,竟在家门口被人拦住了。 司年!司年!你回来了!江婉婉见车停下,迫不及待地想拉开车门,你快来看看我们的宝宝啊,他们长得可像你了! 顾司年瞥了眼窗外那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冷漠地说:李特助,给她点现金打发走。别耽误我的时间。说完便推门下车,径直往家里走去。 司年,你别走啊!你还没有见过我们的宝宝呢!江婉婉见顾司年下车,急忙追上去拉扯他的衣服。 哎,你离我远点!顾司年在她靠近的瞬间敏捷地跳开,对着李特助喊道:快打电话报警,这里有个疯子! 李特助,不要报警!我是江婉婉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江婉婉慌忙把脸凑到李特助面前。 李特助仔细辨认了半天,终于认出了她:江助...江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你当时离职的时候,公司已经依法给了你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你犯不着这样来堵顾总吧? 司年,我不是因为工资的事,江婉婉声泪俱下,我是带孩子来见爸爸了! 见爸爸?顾司年挑眉,一脸嫌弃地看向李特助,难道你也是她的恩客之一? 顾总,你可别乱说!李特助急得直摆手,要是我女朋友听到了,我就完了! 江小姐,人家李特助都说不是了,你还缠着人家做什么?顾司年一脸不解。 司年,孩子的爸爸是你啊!江婉婉深情地注视着他。 你这女人在瞎说什么?顾母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江婉婉顿时火冒三丈,我们家司年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女叫花子? 第113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8 伯母,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两个孩子都是司年的骨肉。江婉婉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哭诉,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家人骨肉分离吧? 她这一年来都快把顾母恨毒了。要不是顾母,她怎么会躲到那种地方去?最后连生孩子的费用都是借的网贷。 宝宝,你们都好好记得这个声音啊,江婉婉对着怀里的孩子哭诉,这是你们的奶奶,就是她不让我们一家四口团聚的。 停!停!顾司年厉声打断,江婉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俩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我从来没有碰过你!而且一年前你的那些恩客都找到公司来了,你可别赖到我头上! 顾司年!江婉婉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想赖账也不用这样污蔑我吧! 她来之前已经设想过几千种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料顾司年竟然矢口否认! 这时,乔青已经来到门口。 司年,这是怎么回事?她轻声问道。 顾司年一见乔青,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急切地表明立场:老婆,她的孩子真的不关我的事! 是啊青青,顾母也急忙帮腔,司年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这两个孩子绝对不是司年的!她紧张地看着乔青,生怕刺激到她。 江婉婉听到陌生女人的声音,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顾司年身边竟然有了新欢?他不是对乔青痴心一片吗?这怎么可能! 她循声望去,震惊地看见乔青正挺着孕肚站在那里,而顾司年和顾母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边。 乔青?!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江婉婉失声惊呼。 顾司年一个箭步上前,怒不可遏地指着她: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绝了! 这不可能......你明明应该......江婉婉话到嘴边又猛地刹住,迅速反应过来。 乔青,你在这里又怎么样?她重新挺直腰杆,抱紧怀中的孩子,我这两个孩子也是司年的骨肉,他们可是顾家的长子长孙! 江婉婉是吧?乔青冷笑着开口,你要是有病就去看医生,别在这里发疯。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乔青,你要报警就报吧!江婉婉歇斯底里地喊道,就算警察来了,也改变不了孩子是司年的事实! 既然乔青没死,那她还有什么胜算?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咬死孩子的身份,至少要从顾家捞到一笔抚养费。 司年,报警吧。乔青平静地说。 顾司年立即掏出手机报警。不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快步走来。 江婉婉女士,有人报警指控你诽谤他人名誉,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警察出示证件后说道。 警察同志,乔青适时开口,这位女士一直声称孩子是顾家的。为了彻底澄清事实,希望由你们陪同进行亲子鉴定。 她特意补充:全程警方监督,最能保证公正,也避免日后有人质疑结果。 没错!顾母立即接话,所有费用我们承担,我们只要一个清白! 做就做!谁怕谁!江婉婉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语气强硬,这两个孩子就是顾司年的! 乔青静静地看着她,江婉婉,但愿你得知真相时,还能保持现在的底气。 那就请吧。 在民警陪同下,一行人前往鉴定中心。江婉婉一路上喋喋不休:等结果出来,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顾司年,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取样时,江婉婉始终昂着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直到医生拿着报告走出来: 检测结果显示,样本与顾司年先生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不可能!江婉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你们一定做了手脚! 民警严肃地看着江婉婉:“江女士,鉴定过程由我们全程监督,程序合法合规,结果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你对结果有异议,可以依照法律程序申请复核,但需要你自行承担相应费用和提供合理怀疑的证据。” “不……这不可能……”江婉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不安地哭闹起来。“怎么会不是……明明应该是他的……”她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顾司年长舒一口气,紧紧握住乔青的手,转向民警:“警察同志,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她这属于诽谤和骚扰了吧?我们希望依法处理。” “顾司年!你混蛋!”江婉婉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凄厉,“就算孩子就是你的,那一晚……” 第114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9 江婉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她转向民警,声音尖利地喊道:“警察同志!我要告他!告顾司年强奸!就在去年6月3号晚上,江城酒店!你们去查!那里一定有监控!,而这两个孩子就是那天晚上留下来的,因为从始至终我就只跟他发生过关系, 她死死盯着顾司年,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狠绝:“顾司年,我本想给你留点体面,让你们父子团聚……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你去牢里蹲着吧!” 民警见事态升级,涉及严重刑事指控,立刻重视起来,迅速联系江城酒店调取去年6月3日晚间的监控录像。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江婉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得意,而顾司年则面色冷凝,紧紧护在乔青身边。 然而,当监控画面被播放出来时。 画面清晰地显示,去年6月3号晚上,在江城酒店的走廊里,江婉婉确实与一名男子姿态亲密——但那根本不是顾司年。那是一位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江婉婉几乎整个人挂在那男人身上,举止主动,甚至不断凑上去索吻。 更让人愕然的是,随后画面捕捉到,那男人随手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她,而江婉婉则是迫不及待地将钱接过去,迅速塞进了自己的手包里,动作熟练无比。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婉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先前的疯狂和得意僵在脸上,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怎么会是他……”她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个人他认识,是顾氏集团的合作对象,她还接待过几次。 民警看完监控,表情变得极其严肃,目光锐利地看向江婉婉: “江女士,这就是你所谓的‘强奸’?视频里清晰记录了你是自愿行为,并且存在金钱交易。你现在涉嫌诬告陷害他人,以及可能涉及卖淫嫖娼行为,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详细调查!” 顾司年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江婉婉,你真是无可救药。到现在还在编造谎言。” “不可能,这不可能,视频是假的,视频是假的,我不相信。这一定是他们伪造的”江婉婉还是不相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乔青看着这场闹剧,好心的提议道:“警察同志,既然江女士坚持不相信视频证据,为了彻底查明情况” “我建议可以联系当晚的当事人,并且让孩子与那位先生做一次亲子鉴定。这样对所有相关方都算有个明确的交代。” 顾司年立刻会意,对李特助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给刘总打电话,请她务必‘带上’杨总过来一趟。” “好的,顾总。”李特助立刻领会,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刘丽华的电话: “刘总,您好,之前从我们公司离职的那位江姓女助理已经找到了,目前正在派出所处理一些纠纷……事情可能涉及杨总,麻烦您和他一起来一趟,协助澄清。” 电话那头的刘丽华一听找到了那个试图借子上位的女人,立刻火冒三丈,没过多久就带着一脸惶恐的杨昌明赶到了现场。 刘丽华一到,目光立刻锁定了抱着孩子的江婉婉,她二话不说,冲上前狠狠地扇了江婉婉一个耳光,怒骂道: “你这个下贱的东西!出来卖就要懂规矩!竟敢偷偷怀上野种,还想利用他们上位?我告诉你,做梦!我们是有协议的,谁敢在外面乱搞留下种,就净身出户!” 江婉婉抱着两个孩子来不及躲闪,被刘丽华给打了个正着。 杨昌明看到江婉婉和她怀里的孩子,脸色瞬间惨白,他冲到江婉婉面前,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疯女人!你自己想死为什么要拉上我?!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杀了你!”说着竟要动手。 “住手!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民警立刻上前厉声制止,将情绪失控的杨昌明拦下。 民警转向刘丽华和杨昌明,正色道:“刘女士,杨先生,请你们冷静。这次请你们来,是需要你们配合,让孩子与杨先生做一个亲子鉴定,以明确事实……” “我不做!”杨昌明如同被踩了尾巴,激动地打断,“就算是我的又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负责的!谁知道她跟过多少人!” 民警面色严肃,语气强硬:“杨先生,现在江女士指控那晚是‘强奸’,这已经是刑事犯罪指控。为了查明真相,这个亲子鉴定,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请你配合调查!” 第115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0 “杨先生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民警严肃说道 刘丽华此刻倒是稍微冷静了一些,她狠狠瞪了杨昌明一眼,转而对着民警和顾司年、乔青等人说道: “警察同志,顾总,顾太太,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们家老杨不争气,惹出这种麻烦。我们配合,一定配合鉴定!” 她心里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撇清关系,保住自家的财产和颜面。 她转向江婉婉,眼神像刀子一样:“做!现在就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两个野种到底是谁的!” 在民警的监督和刘丽华的“积极”促成下,杨昌明极其不情愿地配合采集了样本。 鉴定中心加急处理,结果很快出来了。 民警拿着新鲜出炉的鉴定报告,当众宣布:“经dNA比对,支持杨昌明先生是江婉婉女士所生两名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真相彻底大白。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的种!”刘丽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昌明,“杨昌明,你等着净身出户吧!” 杨昌明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民警严肃地看向失魂落魄的江婉婉:“江女士,现在证据链完整,你所谓的‘强奸’指控完全不成立。你涉嫌诬告陷害,以及此前扰乱公共秩序、诽谤他人等行为,将一并追究法律责任。” 接着,民警又看向面如土色的杨昌明:“杨先生,你涉嫌嫖娼,以及在此事中引发的治安问题,也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江婉婉抱着孩子,呆呆地站在那里,耳边是孩子的哭声、刘丽华的骂声、民警严肃的话语……她精心策划的一切。 “不……不是这样的……”江婉婉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她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不仅没有让她攀上高枝,反而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泥潭。 杨昌明则彻底瘫软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不仅面临着嫖娼的行政处罚,更致命的是,他奋斗半生积累的财富、地位,很可能因为这一次的错误而付诸东流。 他看向江婉婉的眼神,巴不得将她给杀了。 “警察同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刘丽华强压着怒火,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她转向顾司年和乔青,语气带着歉意和疲惫: “顾总,顾太太,今天真是抱歉,因为我们的家事,闹到你们面前,让你们见笑了。” 顾司年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刘总言重了,事情弄清楚就好。”他并不想与杨家有过多的牵扯。 “老婆,累了吧?我们回家。”顾司年低头,看向乔青时,与刚才的冷峻判若两人。 乔青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他们不再理会身后的混乱与哭嚎,相携着转身离开。 乔青他们离开后,刘丽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麻烦你,用最快的时间,将我和杨昌明的离婚协议准备好。对,依据我们之前签署的婚前协议和附加条款来处理。” 杨昌明听到这话,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丽华!老婆!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件事……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的,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刘丽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讽刺:“给你机会?” 她轻笑一声:“好让你想办法把这两个来历不明的‘种’认回去,将来和我的孩子争夺家产吗?杨昌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丽华离开后,派出所里只剩下民警、杨昌明和江婉婉。 民警看向江婉婉,正色问道:“江女士,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坚持控告杨昌明先生强奸吗?监控视频明确显示你们之间存在金钱交易,这个指控根本不成立。相反,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卖淫嫖娼。” 江婉婉连忙摆手:“不告了,我不告了。”她眼珠一转,看向面如死灰的杨昌明,理直气壮地说: “不过杨昌明必须给我一笔补偿费,还要按月支付我们母子三人的抚养费。” 在她看来,杨昌明虽然不如顾司年年轻有为,但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总。 如今事情已经败露,她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自己比刘丽华年轻漂亮,说不定还能有机会上位。 她完全把刘丽华刚才那番“净身出户”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依然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 或许是剧情惯性的作用,或许是江婉婉身上还残留着几分“女主气运”,最终在民警调解下 杨昌明当场支付给江婉婉五十万,两人竟然就这样毫发无伤地离开了派出所。 第116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1 派出所门外,江婉婉抱着孩子快步追上杨昌明。 “杨先生,”她声音放柔,“我知道刘姐的孩子都随她姓。但我这两个儿子不一样,他们可以跟你姓杨。”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杨昌明的心事。他确实有一儿一女,却都随了母姓刘丽华,孩子从小被外婆家带着,跟他这个父亲并不亲近。 江婉婉虽然把他拖下水,但这对双胞胎儿子,确实让他动心了。 这些年他早有准备,私下用父母名义置办了不少产业,就是防备着这一天。他当即拨通电话:“爸、妈,我要和刘丽华离婚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老太急切的声音:“离婚?那孩子怎么办?我们老杨家的血脉可不能留给刘家!” “妈,那两个孩子跟我本来就不亲,她要就给她吧。”杨昌明压低声音,“但我还有两个儿子,是双胞胎,我这就带他们回去。以后让您二老天天带着,长大了肯定跟咱们杨家亲。” “双胞胎孙子?”杨老太喜出望外,“好好好!快带回来!真是祖宗保佑,我们杨家总算有后了!” 挂断电话,杨昌明看向江婉婉和她怀里的孩子,语气缓和不少:“还站着干什么?上车。” 江婉婉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赌对了。 车上,她柔声说:“昌明,能不能先带我们去买几身衣服?让孩子这样去见爷爷奶奶,老人家看了该心疼了。” 杨昌明打量着她和两个孩子。孩子们快五个月大,看起来却像三个多月,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他带着他们来到商场,让江婉婉自己去挑衣服,又请母婴店店员给两个孩子仔细梳洗,购置了全套婴儿用品。 当江婉婉换上一身新衣出现在他面前时,杨昌明不禁眼前一亮。当初在顾氏就觉得她姿色不错,如今精心打扮后,比起强势的刘丽华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江婉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决定。 车子驶向城郊一处安静的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小洋楼前。这里正是杨昌明用父母名义购置的房产之一,也是他为自己留的后路。 杨老太和老伴早已等在门口,翘首以盼。车子刚停稳,两位老人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哎呦,我的大孙子!快让奶奶看看!”杨老太直接从江婉婉怀里接过一个孩子,布满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不停地逗弄着。 杨老爷子也小心翼翼地抱过另一个,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慈爱。 “像!真像我们昌明小时候!”杨老太仔细端详着孩子的眉眼,连连点头,对江婉婉的存在似乎也默认了,只是淡淡说了句:“一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吧。” 看着父母对孙子如此喜爱,杨昌明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仿佛已经看到,有这两个儿子在身边,未来继承他暗中积累的家业,延续杨家香火,他在刘丽华那里受的窝囊气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江婉婉乖巧地跟在后面,打量着这栋装修精致的房子,心中暗喜。 虽然比不上顾家的泼天富贵,但比起她之前租住的破旧小屋,已经是天壤之别。她成功地为自己和儿子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并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安顿下来后,杨昌明对江婉婉说:“你们就先住在这里,跟我爸妈一起。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有他们在我也放心。其他的事情,等我处理完离婚再说。”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和掌控感,但江婉婉并不在意。 她低眉顺眼地应着:“好,都听你的。我和孩子……以后就指望你了。” 她深知,现在需要隐忍,需要扮演好一个依赖他、以他为天的柔弱母亲角色。 拿到了五十万,住进了大房子,这只是第一步。 她的目标,是成为名正言顺的杨太太,将杨昌明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牢牢抓在自己和儿子手里。 与此同时,回到家的乔青,正悠闲地坐在花园里晒太阳。系统适时地提供了最新情报。 【宿主,江婉婉跟着杨昌明回了杨家安置的别宅,看样子是打算依靠杨家东山再起。】 乔青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是吗?那就让她先做着美梦吧。刘丽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既然敢让杨昌明净身出户,必然还有后手。更何况……” 她顿了顿, 眼神清明,“一个靠着孩子和姿色上位的女人,和一个暗中转移财产、被逼到墙角的男人,他们的‘联盟’能有多坚固?利益面前,反目是迟早的事。” 她并不急于出手,只需静观其变。那两个人,自然会因为各自的贪婪和算计,走向她预想中的结局。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胎。 第117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2 一切正如乔青所预料,刘丽华的手段远比想象中更凌厉。 离婚程序启动后,她凭借专业的律师团队,迅速冻结了杨昌明名下所有明面资产和银行账户。 不过数月时间,离婚协议已然生效,杨昌明几乎可算是净身出户。 但杨昌明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 借着积累的人脉和未被完全清算的隐性资源,他很快另起炉灶,成立了一家小型公司。 有着过往的经验和客户关系,新公司的业务竟也渐渐有了起色。 乔青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安心待产。转眼便到了预产期。 生产这天,顾司年和双方父母全程守在产房外,严阵以待。顾司年原本坚持要进产房陪产,却被乔青坚决拒绝了。 开玩笑,若是让顾司年看到她服用系统提供的无痛丸后,生产得如此轻松顺利,往后还怎么让他心疼自己?这“苦肉计”该演还是得演。 于是,乔青在产房里服下无痛丸,一边配合着医生的指令,一边适时地发出几声吃痛的轻哼。不过半小时,一声响亮的啼哭便宣告了新生命的降临。 为了满足两边长辈期盼,也避免自己再受一次生育之苦,乔青在怀孕的时候,便服下了龙凤丸,生下了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而在产房外,顾司年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早已心疼得坐立不安,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当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笑着宣布恭喜,是龙凤胎,母子平安时,顾司年几乎是瞬间冲到了门口。 他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孩子一眼,目光就急切地投向产房内:我老婆呢?她怎么样? 得到乔青状态良好的答复后,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其中一个宝宝,那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了手臂,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顾母和乔母早已喜极而泣,各自抱着一个宝贝舍不得放手。 你看这鼻子,多像司年小时候。 我倒觉得妹妹的嘴巴像青青。 两位父亲虽然克制些,但眼角眉梢也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等乔青被推出产房时,顾司年立即上前,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眼眶微红,声音有些沙哑:老婆,辛苦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看着他这副心疼又后怕的模样,乔青心里既温暖又有一丝小小的愧疚——看来她的有点过于成功了。 住进VIp病房后,顾司年全程亲力亲为地照顾乔青。喂水、擦汗、调整枕头,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轻柔。 当乔青说想看看孩子时,他立刻将两个宝宝小心地抱到她身边,还不忘在她腰后垫上柔软的靠枕。 哥哥五斤八两,妹妹五斤二两,都很健康。他低声汇报着,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脸颊,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乔青看着身旁安然入睡的宝宝,再看向身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时间一晃来到了五年后,乔青的两个宝宝也已经五岁了。 哥哥取名顾青煜,妹妹叫顾乔恩,两个孩子承载着父母深深的爱意。 一个平静的清晨,顾司年却从一场噩梦中猛然惊醒,额间布满冷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梦中,他与乔青的婚礼如期举行,可乔青却真的逃婚了,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她在抵达异国机场时,遭遇不测,香消玉殒,甚至被残忍地抛尸荒野。 而他,在无尽的痛苦和误解中,竟在家族压力和阴差阳错下,娶了始终陪伴在侧的江婉婉。 婚后,他们也有了一对龙凤胎。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将这样麻木地度过,将对乔青的思念深埋心底。 直到十多年后的一次激烈争吵,江婉婉在得意忘形中脱口而出,狰狞地笑着: “你以为乔青为什么离开你?那些视频,那些误会,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她到死都不知道你一直在等她!” 真相如同惊雷炸响。顾司年双目赤红,积压了十多年的痛苦与愤怒瞬间爆发。 他动用手段,让江婉婉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了惨痛代价——将她送进了偏远山区一个兄弟众多的人家,过着暗无天日的“共妻”生活,余生尽毁。 而他自己,在彻底了结这一切后,将名下所有财产尽数捐出,独自来到乔青当年可能遇害的地点。面对着苍茫天地,他心中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悔恨。 “青青,我来陪你了。” 他闭上眼,选择了纵身一跃,结束这错误而痛苦的一生。 …… 第118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3 从梦中惊醒的顾司年,猛地转向身侧。当看到乔青安然熟睡的脸庞,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时,他几乎喜极而泣。 他颤抖着手,极其轻柔地将她和身边的两个孩子一起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乔青被他的动作弄醒,睡眼惺忪间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情绪,柔声问:“怎么了?” 顾司年将脸埋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幸好,那只是梦。” 然而,那梦境太过真实,残留的痛楚与愤怒依旧在他血液里奔涌。 顾司年回想起五年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一直没能找到的幕后黑手,现在好像一下子就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条视频是江婉婉发给青青的。 幸好,他的青青足够聪明和信任他,没有上当。否则……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你不是费尽心思想要过上富贵生活吗?好,我成全你。 顾司年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走到书房,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 “李特助,去把江婉婉和杨昌明这几年所有的动向、经历,事无巨细,全部调查清楚,尽快整理成报告给我。” “好的,顾总,我马上去办。”李特助听出老板语气中严肃不敢有丝毫怠慢。 挂断电话,顾司年回到卧室,重新躺回乔青身边。他将妻子温柔地揽入怀中,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那颗被噩梦和怒火灼烧的心才渐渐平息下来。 三天后,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放在了顾司年的办公桌上。 李特助站在一旁汇报:“顾总,根据调查,杨昌明离婚后成立的公司,主要依靠之前从刘氏集团带走的部分客户资源和几个老关系在维持。目前规模不大,但运营还算稳定。至于江婉婉……” 李特助顿了顿,“她目前和杨昌明以及两个孩子,住在杨昌明以他父母名义购置的一处房产里,生活开销主要依靠杨昌明。她似乎很得杨家二老欢心,尤其是因为那对双胞胎儿子。” 顾司年快速翻阅着报告,当他看到杨昌明公司目前正在争取的一个关键项目——与“鼎峰建设”的合作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鼎峰建设的王总,上个月是不是还约我想谈城东那块地的开发?”顾司年抬眼看向李特助。 “是的,顾总。您当时说暂时不考虑合作。” “回复王总,就说我对合作很有兴趣,约个时间面谈。不过,” 顾司年指尖轻轻点着报告上杨昌明公司的名字,“我希望看到鼎峰展现出合作的诚意,比如,彻底终止与这种规模小、信誉存疑的公司的一切接触。” 李特助心领神会:“明白,顾总。我立刻去办。” 顾司年靠向椅背,目光深沉。 李特助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两天时间,鼎峰建设王总那边就传来了明确回音——他们不仅欣然接受了与顾氏集团合作的提议。 更是雷厉风行地立即终止了与杨昌明公司的所有接洽。 消息传到杨昌明那里时,他正在为公司资金周转的问题焦头烂额。 这个与鼎峰合作的项目,是他新公司成立以来投入心血最多、也是寄予厚望能带来稳定现金流的关键一役。 前期的投入几乎耗尽了他离婚后所剩不多的流动资金,此刻合作突然告吹,无异于釜底抽薪。 “王总!王总您不能这样!我们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价格我们可以再谈……”杨昌明对着电话几乎是恳求道,额头上急出了冷汗。 电话那头王总的声音却带着公式化的冷漠: “杨总,商业合作讲究的是实力和机遇,很遗憾,我们鼎峰有了更好的选择。违约金会按照合同约定打到贵公司账户,就这样吧。”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杨昌明颓然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隐约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是刘丽华还不肯放过他?还是……他不敢细想。 而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顾司年,正听着李特助的汇报。 “顾总,鼎峰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另外,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杨昌明为了那个项目,不仅投入了大部分资金,还以他父母名下那处房产做了抵押,贷了一笔款。现在项目黄了,银行那边的还款压力很快就会显现。” 顾司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眼神平静无波:“嗯。继续关注,必要时,可以给银行的朋友提个醒,按规矩办事就好。” 第119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4 不出顾司年所料,失去了鼎峰建设这个关键项目,杨昌明的公司很快陷入了泥沼。 前期投入血本无归,银行的贷款利息却不会等人。 抵押房产的还款日日益临近,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员工的工资发放都成了问题。 不过短短数月,杨昌明便从那个看似东山再起的“杨总”,重新变回了焦头烂额的负债者。 杨昌明一回到家,江婉婉便贴心的迎了上去。 “老公,我明天要去给孩子买点衣服,你转十万给我。” “钱钱钱!天天就知道要钱!你以为我不想给你吗?公司都快倒闭了!”他对江婉婉怒吼,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江婉婉被他推得踉跄一步,勉强站稳后,强笑着打圆场: “老公,你别开这种玩笑吓我。公司前阵子不是还运转得好好的吗?” “开玩笑?”杨昌明指着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嘶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公司完了!连我们住的这房子都快保不住了!为了鼎峰那个项目,我押上了全部身家,还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了款……现在全打水漂了!” 江婉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房子……抵押了?”她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重复着,“那我们以后住哪里?孩子怎么办?” 这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现在,她又要居无定所了吗? “住哪里?我他妈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个!”杨昌明烦躁地抓扯着头发,连日来的压力和绝望让他口不择言 “要不是为了养你们这几个拖油瓶,我何至于把房子都押出去!现在好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吧!” “拖油瓶?”这个词彻底刺痛了江婉婉,她猛地拔高声音,尖利刺耳。 “杨昌明!这两个孩子可是你的骨肉,当初是你说要好好照顾我们母子三人的,现在出了事,反倒怪起我们来了?要不是你没用,项目怎么会黄?公司怎么会倒?” “我没用?呵!”杨昌明赤红着眼逼近她,咬牙切齿 “你知不知道项目为什么突然黄了?是顾司年!鼎峰建设为了巴结他,毫不犹豫就把我们踢开了!顾司年为什么要针对我?啊?是不是你当初在顾氏做了什么好事,得罪了他?!” “顾司年”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江婉婉瞬间噤声,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慌和寒意。他……他难道真的知道了什么?是在报复她吗? 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和闪躲的眼神,杨昌明心中疑窦更深,还欲再逼问,却被闻声赶来的杨老太打断。 “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吓着孩子了!”杨老太不满地呵斥。 “妈!”江婉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诉,“昌明他说公司倒闭了,房子也要被银行收走了!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什么?!”杨老太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全靠扶着墙才站稳。她指着杨昌明,痛心疾首,“你……你这个败家子!我老杨家的房子啊!你怎么敢……” 【宿主,你这招好啊,你都不用出手,顾司年便将他们收拾了】 “啧,这才哪到哪啊,好戏还在后头呢”乔青笑道 杨老太这一气之下,竟是血压飙升,直接住进了医院。 杨昌明手忙脚乱地将母亲送去急救,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让他本就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 好在杨老太并无生命危险,住院观察几天后便回了家。 但经过这一遭,她算是把所有的怒火和怨气都记在了江婉婉头上——要不是这个扫把星,她儿子怎么会得罪顾司年?公司怎么会倒闭?房子又怎么会没了? 出院回家的杨老太,仿佛变了个人,再也不是那个因为孙子而对江婉婉和颜悦色的婆婆。 第120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5 杨昌明的公司最终还是没能撑下去,正式宣告破产。 紧接着,银行启动程序,收回了那套抵押的房产。 杨昌明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江婉婉那些还算能拿得出手的包包和首饰,勉强凑了一笔钱,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下了一套破败的小三房。 这里与之前居住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楼道里堆满杂物,墙壁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房间狭小阴暗,家具陈旧,时不时还能看到蟑螂爬过。 搬进来的第一天,杨老太就捂着胸口,唉声叹气:“造孽啊……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要住这种地方……” 她猛地指向一旁的江婉婉,声音尖锐刺耳:“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离婚?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昌明,跟她离婚!立刻把这个祸害赶出去!” 压抑许久的江婉婉终于爆发,毫不示弱地反击:“死老太婆,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个鬼地方?离婚就离婚,谁怕谁!” 两人越吵越凶,尖锐的叫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妈妈,奶奶,别吵了……我害怕……” 孩子的哭声让两个大人终于冷静下来,这场争执在不甘中暂告段落。 然而家庭的困境并未缓解。杨昌明彻底消沉,终日借酒消愁。 年近六十的他在求职市场上举步维艰,偶尔去做保安零工,收入微薄且不稳定。养家的重担,就这样落在了江婉婉肩上。 一家人的重担只得落到了江婉婉的身上。 不得不说江婉婉真的是一个好妈妈,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她还是选择留下来。 “顾总,还需要继续对杨昌明施压吗?”李特助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司年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暂时不用了,维持现状就好。”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繁华景象,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那个噩梦的片段——梦里 江婉婉所生的那两个孩子,在得知江婉婉最后的下场后,反而急于和她撇清关系,生怕受到牵连。 虽然这一世,那两个孩子与他毫无血缘关系,但想到他们身上流着江婉婉和杨昌明那样自私卑劣的血液,顾司年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龙生龙,凤生凤。”他低声自语。 有江婉婉和杨昌明那样的父母,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恐怕只会比梦境中更加不堪。 与其继续耗费精力,不如就此收手。 他相信,以那一家人的本性,即便没有外界的压力,他们也终将在自己制造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顾司年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乔青抱着两个孩子的温馨合照,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拨通乔青的电话,语气温柔:“青青,我晚上早点回来,想吃什么?我顺路带给你。”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乔青轻快的声音:“正好!听说城东新开了家创意菜馆口碑不错。不如晚上我们叫上爸妈,带上孩子一起去尝尝?一家人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这一世,乔青无需再为生计奔波,顾司年更是将她呵护得无微不至。但长时间的安逸,反而让她感到些许空虚——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几十年,实在有些浪费生命。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渐渐清晰:是时候找些有意义的事情来充实自己了。 “好啊,”顾司年爽快应下,“我让李特助先去订位,你通知爸妈那边。” “嗯,我这就给妈打电话。”乔青说着,语气轻快了几分,“对了司年,我最近有个想法……等晚上吃饭时,正好可以和你们商量一下。” 顾司年让李特助订好位置后,便回家接乔青他们。 傍晚,一家人准时出现在那家格调雅致的餐厅包间里。 一家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顾司年细心地为乔青布菜,氛围温馨融洽。 趁着大家心情都好,乔青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爸,妈,有件事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现在两个孩子都已经五岁了,都上幼儿园了,平时也有你们帮忙照顾着,我每天空闲时间很多。所以……我想做点自己的事情。” 顾母立刻关切地问:“青青,你是想回公司帮司年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乔青摇摇头,眼神里闪着光:“我想创办一个公益基金会,主要关注贫困儿童的医疗和教育。我们如今拥有这么多,我想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让他们的生命也有机会变得不同。” 这个想法她酝酿已久。既能为社会创造价值,填补生活的空虚,又能运用她所拥有的资源和影响力,做真正有意义的事。 顾司年闻言,眼中闪过赞赏和支持,他轻轻握住乔青的手:“这个想法很好,我全力支持。需要任何资源,尽管跟我说。” 乔母欣慰地说:“做善事是积福,我们肯定支持。既能帮助别人,又能让你找到自己的价值,是件大好事!” 第121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6 看着家人无条件的支持,乔青心里说不感到是假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已经做了初步规划。基金会第一期准备投入五千万,重点帮扶先心病患儿的手术费用。我和市儿童医院的专家团队接触过,很多孩子因为经济原因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顾父赞许地点头:这个方向很有意义。我们顾氏集团可以负责所有行政开支,确保每一分善款都用在刀刃上。 我们乔家也要参与。乔父立即表态,我让财务明天就先拨一千万过来。 顾司年温柔地注视着妻子: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我让集团公关部协助你做宣传推广,同时联系几家合作医院,把救助流程规范化。 太好了!乔青欣喜地握紧顾司年的手,我还想设立助学项目,让贫困地区的孩子也能接受良好教育。 晚餐在热烈的讨论中延续,每个人都为基金会的规划献计献。 顾母细心提醒:青青,别忘了给自己留些休息时间,别太劳累。 乔母也连连点头:是啊,孩子们虽然上学了,但也需要妈妈陪伴。 放心吧妈,我会平衡好的。乔青笑着应下。 三个月后,青年基金会正式成立。 启动仪式上,乔青身着简约大方的套装,在镁光灯下从容致辞。她不仅宣布了先心病救助计划,还推出了远航助学项目,承诺资助贫困学生完成学业。 顾司年坐在台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熠熠生辉的妻子。这一刻的乔青,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小女人,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慈善家。 为你骄傲,顾太太。当晚庆功宴上,顾司年将乔青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语。 电视里这温馨的一幕,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江婉婉心里。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乔青幸福的笑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凭什么……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乔青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显赫的家世、深情的丈夫、众人的追捧,甚至现在还能风光无限地做着人人称颂的慈善事业? 而她,拼尽全力,用尽手段,却还是落得在底层挣扎,看人脸色过活的下场! “江婉婉!你如果不想做就给我滚!现在店里这么忙,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电视!”老板娘尖厉的吼声在她身后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老板娘早就看江婉婉不顺眼了。 当初她见她可怜收留了她,但自从这个女人来到店里,她老公那双眼睛就跟长在了她身上似的! 她私下打听过,江婉婉现在的老公就是她当初勾引来的,她可不想步那个倒霉原配的后尘! 江婉婉被吼得身体一颤,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只是默不作声地关掉电视,端着碗径直走向厨房。这种辱骂,她早已麻木。 “哎,小江啊,”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板鬼鬼祟祟地跟了进来,堵在厨房门口。 “我那婆娘就是那个泼辣性子,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她休想把你赶走!” 看着眼前这个脑满肠肥、眼神浑浊的男人,江婉婉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 曾几何时,围在她身边的是顾司年那样矜贵优雅的男人! 可今非昔比,在杨昌明破产后,她带着两个孩子,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微薄的工资根本不够开销。 这几个月,她已经摸清了底细:这老板虽说上不得台面,但在江城有三套房子,一套门面,年收入少说也有六七十万。最重要的是,他好色,而且耳根子软。 一条鱼已经游到了嘴边,她怎么可能放过? 连前世的顾司年跟乔青都栽在了她手里,对付这种小老板,对她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迅速收敛起所有不甘和怨恨,抬起眼时,已是眼圈微红,楚楚可怜。 她微微侧过身,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隐忍:“老板,我没关系的……你不要因为我的事,再跟老板娘闹矛盾了,都是我不好……” 第122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7 看着江婉婉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老板只觉得心头一热,那点龌龊心思更是按捺不住。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能闻到江婉婉身上廉价的洗发水香味,压低声音道: “小江,你受委屈了。那母老虎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你放心,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江婉婉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滴下两滴眼泪,声音哽咽: “老板,你……你别这么说嫂子。都是我命不好,带着两个孩子,能找到这份工作已经知足了……只是有时候,看着别的女人有人疼有人爱,心里难免……” 这欲语还休的姿态,彻底点燃了老板的虚荣心和保护欲。 他左右看看无人,竟大胆地伸手想去拍江婉婉的肩膀以示安慰:“哎哟,别哭别哭,以后有哥罩着你……” 江婉婉却像受惊的小鹿般轻轻一躲,避开了他的咸猪手,眼神怯怯地看向门口,低声道: “老板,有人来了……” 老板悻悻地收回手,却更加心痒难耐,只觉得这女人不仅模样好,还懂得分寸,比家里那个母老虎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许诺:“婉婉,晚上下班别走那么快,哥带你去吃宵夜,好好安慰安慰你。” 江婉婉垂下眼睫,只是含糊地低语了一句:“……到时候再看吧。” 便转身假装忙碌起来。 当晚打烊后,同事们都陆续离开。江婉婉故意磨蹭到最后,果然看见老板正站在后门不停张望。 婉婉,这边!老板迫不及待地招手,带着她拐进旁边小巷,我车停在前面。 坐在副驾驶座上,江婉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老板,能麻烦您送我去城南的城中村吗?孩子还在等我回去。 果然,老板一听就皱起眉头:那种地方哪是你这样的女人该住的!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情侣酒店门口。江婉婉故作惊慌:老板,这……这不城南啊 婉婉,老板急不可耐地抓住她的手,哥对你的心意,你难道看不出来? 江婉婉轻轻抽出手,语气柔软却坚定: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我不能......不能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放心,那母老虎不会知道的,也没有人会知道。 老板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只要你跟了哥,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板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抱住她,江婉婉半推半就,心中却冷眼算计。 事毕,老板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江婉婉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发出细碎的啜泣声。 婉婉,别哭了,老板被她哭得有些心软,又带着几分炫耀,我跟你说实话,我家是拆迁户,光我个人名下就有一千多万存款。 江婉婉的哭声微微一滞,心中震动,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竟有如此身家。她哭得更加伤心了,转过身来,泪眼婆娑: 老板.....我、我不是个好女人......明明自己有家庭,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着你...... 婉婉,他动情地搂住她,别叫我老板,叫张哥。你的情况我都知道。 他拿出手机,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先给你转五十万。虽然给不了你名分,但绝不会亏待你。 江婉婉却猛地推开他的手,泪珠滚落得更加急促:张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我不是为了钱才......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那受伤的神情让张哥顿时慌了手脚。 婉婉,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的钱,他急忙解释,可我就是想对你好,想弥补你,让你和孩子过得好一点。 他突然想起店里员工的工资都是他亲自转账的,立刻翻出手机银行记录,不由分说地操作起来。 江婉婉的手机适时地响起短信提示音。 她瞥见屏幕上显示的到账金额——五十万,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但她强行压下,脸上反而露出更加复杂痛苦的神情。 张哥,你……她抬起泪眼,声音带着颤抖,你这样做,让我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我这成什么了…… 她将脸埋进手掌,肩膀微微耸动。 张哥见她如此,更是心疼不已,觉得她与那些只看重钱的女人完全不同。 他连忙将她搂进怀里,笨拙地安慰:别这么说,婉婉。这都是我自愿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张哥说。” 第123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8 江婉婉顺势依偎在他怀里,低声啜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渐渐平静下来,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张哥: “张哥……谢谢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的话语里充满感动 这话极大地满足了张哥的虚荣心和保护欲。他搂紧了她,信誓旦旦:“傻瓜,以后有哥在,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张哥,这钱……我先收下,就当是……你借给我的,等我以后宽裕了,一定还你。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种贪图钱财的女人。” “说什么傻话!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什么还不还的!”张哥果然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江婉婉心中冷笑,她知道,这个蠢男人已经彻底被她拿捏住了。 两人又在酒店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各自离开。江婉婉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 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只见杨昌明瘫在破旧的沙发上。 江婉婉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在她关上门后,缓缓睁开,里面一片清明,没有丝毫醉意。 杨昌明在商场沉浮多年,刚才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清晰地看到了江婉婉身上的变化。 “江婉婉,”杨昌明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嘴角:“看来你这是又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啊。” 他一点也不意外,这女人本就是靠这个上位的,如今山穷水尽,重操旧业太正常不过。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勾搭上了哪个冤大头,看起来“收益”似乎还不错? “既然你这么喜欢卖,这么需要钱……”杨昌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和贪婪 “那我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能不‘帮’你一把?我去给你找些‘优质’的客户,也好让你……物尽其用,为我们这个家,多赚点‘生活费’。” 他想到了以前认识的那些有特殊癖好、出手阔绰的“老板”们。 杨昌明在黑暗中坐起身,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一个个灰暗的名字上滑动。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备注为“吴老板”的名字上。 这个吴老板,早年是靠偏门生意起家,底子不干净,为人好色又粗鄙,但出手确实大方。 杨昌明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 “吴老板,深夜打扰。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之前那位助理小江?就是模样挺俏,带点学生气那个。她最近……家里遇到些困难,很是需要人‘帮助’。如果您有兴趣‘关照’一下,我可以帮忙安排。” 江婉婉虽然跟杨昌明领了证,但是对外江婉婉只是他的助理而已。 短信发送出去后,他紧紧握着手机。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 “哦?有点意思。明天下午,悦色会所,带过来见见。”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杨昌明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将手机揣回兜里。 第二天一早,江婉婉换好衣服,正准备去餐馆,却被杨昌明拦在了门口。 “婉婉,昨天我联系上了一个以前的老朋友,他手里有个不错的项目,打算找我合作。机会难得,今天你就别去上班了,一会儿陪我去一趟,谈事情有个女的在场,气氛也好些。” 江婉婉狐疑地看着他。杨昌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了。 她本能地想拒绝:“我餐馆那边请假不好请,而且……” “哎呀,请一天假能怎么样?”杨昌明打断她“这可是大项目,要是谈成了,咱们家就能翻身了!你也不想一直过这种苦日子吧?” 杨昌明精准地拿捏住了江婉婉的软肋。 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到她手里:“拿去,买身体面点的衣服,别让人看低了。地点在悦色会所,那可是高档地方。” 悦色会所?江婉婉心里一动。那确实是城里知名的销金窟,能去那里谈生意,看来对方确实有点实力。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借此认识更有钱有势的人……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跟餐馆说一声。” 第124章 霸总早逝的白月光19 下午,江婉婉穿着一身新买的行头,在杨昌明的带领下来到悦色会所。 包厢里灯光暧昧,那位吴老板腆着肚子坐在主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江婉婉身上打转。 席间,杨昌明不断使眼色,示意江婉婉给吴老板敬酒。几轮下来,江婉婉已醉眼朦胧,脸颊绯红。 吴老板见状,放下酒杯,面露不悦:“杨总,这就没意思了。人都这样了,我还怎么尽兴?” 杨昌明立刻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堆着谄媚又意味深长的笑: “吴总,您多体谅。这种事……人家毕竟是要脸面的,清醒着哪能放得开?现在这样,不正好免了尴尬,也遂了您的意嘛……” 吴老板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瘫软在座位上的江婉婉,脸上渐渐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不再多言。 “吴总,那……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他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江婉婉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陌生的环境里惊醒的。 奢华到俗气的酒店房间,身边酣睡的陌生肥胖男人,以及身体传来的不适感……瞬间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坐起身,混乱的脑海中闪过昨天的片段。 是杨昌明!是他故意设计的!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皱巴巴的衣服,几乎是逃离了那个房间。 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到杨昌明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喝着廉价茶水,仿佛在等她。 “回来了?”杨昌明抬眼看她,“吴老板‘照顾’得还不错吧?” “杨昌明!你这个畜生!”江婉婉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朝他砸去,“你竟然敢卖我!” 杨昌明轻易地躲开,杯子砸在墙上碎裂开来。 他站起身:“卖你?江婉婉,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昨天不也刚从别的男人床上下来吗?你能卖,我为什么不能帮你找更好的‘客户’?吴老板出手可比那个小餐馆老板大方多了!” 他掏出手机,亮出转账记录,上面赫然是笔远超五十万的数额。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真正的‘价值’!以后乖乖听我安排,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不听话……”他冷笑一声,眼神威胁意味十足,“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 江婉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男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江婉婉看着手机上那串刺眼的数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她算计的对象,而是一条噬人的毒蛇。 “你……你简直不是人!”她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嘶哑。 “人?”杨昌明嗤笑一声,逼近一步,“只要能搞到钱,当畜生又怎么样?江婉婉,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到哪里去?我们不过是半斤八两!” 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给我听好了,以后我让你去见谁,你就得去!要是敢坏我的好事,或者偷偷跑掉……”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就把那两个小杂种卖了,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们!” 孩子!江婉婉浑身一颤,这是她最后的软肋。 她可以不在乎杨昌明,可以不在乎自己变得多脏,但她不能失去孩子。 “去,收拾一下自己,晚上还有个李老板要见。”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江婉婉瘫坐在地,冰冷的瓷砖寒意渗入骨髓。 泪水无声地滑落,却洗刷不掉满身的肮脏与绝望。 【宿主,这江婉婉是怎么将一手好牌给打得稀烂的?就凭她原本的女主光环,哪怕不走这些歪门邪道,安安分分过日子,结局也不该如此啊。】系统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困惑。 乔青看着光幕里江婉婉绝望瘫坐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 “统子,你搞错了一件事。” 乔青的声音很轻:“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好牌’。所谓的‘女主光环’,或许曾给过她一些机遇,比如进入顾氏工作、结识司年的机会。但决定一个人最终走向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她的本性、选择和底线。” 她顿了顿,继续道:“江婉婉这个人,内心充满了不切实际的贪婪和嫉妒。” 她总想着走捷径,试图通过依附男人、算计他人来获取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看不起脚踏实地,更缺乏自尊自爱。从她选择用不光彩的手段去争取一切开始,她就注定会迷失在欲望的泥潭里。” “你看,她或许曾有过机会回头,但她每一次都选择了那条看似轻松、实则通往深渊的路。” “她把自己的价值和命运完全寄托在男人身上,当依靠的大树倒下,或者当男人反过来利用她时,她就没有任何退路了。所谓的‘光环’,早就被她自己的选择消磨殆尽了。” “所以,从来没有什么牌好牌坏,只有人如何打牌。”乔青收回目光,语气淡然,“路,都是自己选的。而她,选择了一条自我毁灭的路。” 系统沉默了片刻【……理解了。宿主说得对】 第125章 假千金的母亲1 乔青在刺骨的寒意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破庙的草堆上。全身像是被碾过般酸痛,身旁婴儿微弱的啼哭声提醒着她——这具身体刚经历完生产。 “系统,传输剧情。”她在脑中默念。 【收到,宿主。】 潮水般的记忆涌来——这是一本古风格的真假千金文。 女主夏玲珑本是安县县令夏承安的嫡女。 当年其母陈氏临盆在即,途中遭遇暴雨,被迫在这座破庙生产。 同在此处生产的农妇乔氏见陈氏衣着华贵,竟心生歹念,偷偷调换了两人的孩子。 乔氏将真正的千金夏玲珑带回乡下,非打即骂。 而乔氏的亲生女儿却被夏家如珠如宝地抚养长大,取名夏语欣。 十五年后,夏玲珑偶然得知身世,毅然上京寻亲。此时夏承安已官至三品,是圣上面前的红人。 夏玲珑历经艰辛终与父母相认,而夏家仁厚,不仅没有迁怒夏语欣,反而让她保留大小姐身份。 但被娇养长大的夏语欣处处刁难陷害真千金,最终惹怒了爱慕夏玲珑的三皇子。 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下令:“既然她自甘下贱,便送去军营吧。” 曾经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最终沦为了军妓。 而原主——那个偷换孩子的农妇乔氏,在女儿遭难后上门理论,却被三皇子一句“母债女偿,天经地义”,判了五马分尸之刑。 接收完剧情,乔青低头看着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事情真相,果真如此吗? 随着原主记忆的深入融合,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逐渐浮现。 原主乔氏,本是个普通的农家妇人,与猎户丈夫夏维中感情甚笃。 两人已育有两个儿子,如今怀中的女婴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女儿。 虽家境清贫,但夫妻勤恳,日子也算温饱无忧。 当年破庙中真正调换孩子的,根本不是乔氏,而是那位看似高贵的陈氏! 陈氏腹中之子,并非其夫夏承安的骨肉,而是她与表哥私通所怀。 她唯恐事情败露,不敢将这孩子带在身边,于是趁生产混乱之际,偷偷将自己的女儿与乔氏的健康女婴调换。 而被换到夏府的乔氏亲生女儿夏语欣,自小就被陈氏刻意教养—— 表面千娇万宠,实则被养得骄纵无知,不过是为将来亲生女儿归来准备的一块垫脚石。 夏玲珑也并非十五岁才知身世。陈氏早在她五岁时便暗中相认 不断灌输是养母一家阻碍你认祖归宗的怨恨。 这让夏玲珑对含辛茹苦将她养大的乔氏一家恨之入骨。 原主乔氏在女儿遭难后上门理论,被三皇子下令五马分尸。而这还不够——得势后的夏玲珑,最终也没有放过原主的丈夫和两个儿子…… 【宿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将孩子给换回来吗?】 “孩子自然要换回来,不过——”乔青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统子,再给陈氏肚子里投放一个男胎,马上就要临产的那种。” 【宿主,你这是要玩个大的啊!】系统声音都透出几分兴奋。 “陈氏不是最怕自己的女儿暴露吗?那就再送她个‘好儿子’。” 乔青一边利落地将两个孩子调换回来,一边细致地吩咐: “这个男孩的长相要精心设计——一半像夏承安,一半像她那个表哥张强生。要让张强生看这孩子时觉得像夏承安,而夏承安看这孩子时,又觉得像张强生。懂了么?” 【明白!正在生成‘混淆视听’专属大礼包!】系统迅速运作起来。 乔青让统子暂时给定住了庙里陈氏的丫环婆子,将真正的夏家千金轻轻放回陈氏身边,抱着自己亲生的女儿退回角落后,让统子解了锁。 “啊——”陈氏痛呼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她感觉腹中那熟悉的坠痛感再次袭来,甚至比之前生产时更为猛烈,“怎么……怎么会又疼起来了……” 她身边的婆子丫鬟刚把先前的女婴收拾妥当,见状也慌了神:“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可是……可是还有一位小主子?” “快!快看看!”陈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心中又惊又疑,她明明只怀了一个孩子,怎会……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又一个婴儿呱呱坠地——竟是个男婴! “是个哥儿!是个哥儿!”婆子惊喜地叫道,连忙将孩子清理干净,抱到陈氏面前。 陈氏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低头看向襁褓中的男婴。这一看,心中却猛地一咯噔。 这孩子……这孩子的眉眼,乍一看颇有几分夫君夏承安的影子,可那鼻梁和嘴唇的轮廓,却又隐隐让她想起另一个人的模样……她心头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她太虚弱看花了眼! 第126章 假千金的母亲2 陈氏心中乱作一团。先前大夫诊脉时,明明只说是一胎,如今怎会凭空多出个儿子?这实在蹊跷。 可是这是她亲眼看着从自己肚子里面出来的,由不得她不相信。 她心虚地瞥向乔青所在的角落,见对方仍在“昏睡”,毫无动静,这才稍稍安心。 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一个孩子她尚可偷换,如今多出一个儿子,要如何瞒天过海?更何况,这可是她与表哥的骨肉,是她们爱情的见证啊! 虽然这孩子的眉眼间似乎隐约有几分夏承安的影子,但她确信这必是表哥的血脉。看着怀中儿子稚嫩的小脸,作为母亲的不舍与怜爱涌上心头。 “夫人,雨势渐小,我们……是否该启程回府了?”婆子压低声音请示。 她是陈氏的奶娘,从娘家跟来的心腹,对小姐的秘密一清二楚。 陈氏低头凝视着儿子,眼中闪过挣扎。若将他带走,风险极大;若留下……她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最终,母性占据了上风。 “收拾一下,”陈氏深吸一口气,将儿子紧紧搂在怀中,“我们回去。” 待陈氏一行人收拾妥当,抱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破庙后,乔青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低头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亲生女儿,眼神柔和了下来。 【宿主,陈氏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她还真敢啊!】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叹。 “她当然敢,”乔青语气平静 “她仗着的是夏承安对她的信任,以及她娘家在背后的势力。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和表哥那个‘爱情结晶’的不舍,会让她铤而走险。” 她轻轻拍抚着女儿,继续道:“而且,她恐怕还存着一份心思。女儿是用来稳固地位的,而这个意外得来的儿子,若将来相貌上的疑点能蒙混过去,甚至可能图谋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就让她这么得逞吗?】 “得逞?”乔青轻笑一声,“她把最大的隐患亲手带回了家,岂不是省了我们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在这里待我的“夫君 ”来接我们。” 夏维中原本在深山打猎,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他心神不宁,胸口像是被什么攥住般发慌。他果断放弃狩猎,顶着倾盆大雨往家赶。 推开家门,只见两个儿子趴在窗边看雨,却不见妻子身影。他心头一紧:云儿,你娘呢? 夏云惊喜地回头,娘一早去镇上扯布,说要给妹妹做新衣裳。 夏维中心头猛沉——从村里到镇上的山路,这场暴雨…… 他一把抓起蓑衣:照顾好弟弟,爹去接你娘回来。 雨幕如瀑,夏维中沿着泥泞的山路疾行,蓑衣早已湿透。他挨个搜寻着所有能避雨的山洞、草棚,声音在风雨中嘶哑: 青娘——青娘—— 每一个可能的险坡、每一处易塌方的路段他都仔细查看,心跳如擂鼓。当终于望见那座破庙时,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青娘!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在角落找到了蜷缩的身影。乔青脸色苍白地昏睡着,怀中却紧紧护着襁褓。夏维中颤抖着手探向妻子的鼻息,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才长舒一口气。 青娘,醒醒。他轻轻拍抚妻子的脸颊,将妻女一同拥入怀中,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乔青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丈夫写满担忧的脸庞。虚弱地笑了笑:“维中……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夏维中见她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她怀中的襁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这是……我们的女儿?” 乔青轻轻点头:“是我们的女儿,你看看。” 夏维中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凑近。当看到女儿那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时,这个在山中能与猛兽搏杀的硬汉,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 “真好……”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终于有女儿了,青娘,辛苦你了。”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妻子的情况,确认她只是力竭虚弱,并无大碍后,便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半干的外衣,将乔青仔细裹好,又用蓑衣将女儿护在怀里。 “走,我们回家。”他一把将乔青打横抱起,稳当地站起身,“儿子们还在家等着呢。” 第127章 假千金的母亲3 夏维中抱着乔青,乔青怀里抱着女儿,大步流星地往家赶。 回到那个虽然简陋却温馨的农家小院,两个儿子夏云和夏雨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爹!娘怎么样了” 看着自己的爹抱着娘,两个孩子忍不住担心。 “你们娘没事,只是刚生完小妹妹,身体有些虚弱” “妹妹?我们有妹妹了吗?”两孩子声音里尽是惊喜。 夏维中将乔青小心地安置在床上,这才将乔青怀里依旧睡得香甜的女儿抱来给儿子们看。 “嘘,小声点,妹妹睡着了。”夏维中压低声音,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夏云和夏雨立刻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凑近了看那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婴儿。 “妹妹好小啊……”夏雨小声惊叹。 “妹妹真好看。”夏云则已经露出了哥哥的担当模样,“我会保护妹妹的。” 乔青看着围在身边的丈夫和儿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家人,她乔青护定了。 在原剧里,夏维中和两个儿子,后来都被得势的夏玲珑和陈氏设计害死了,就为了抹去她不堪出身的所有痕而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青娘,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杀个鸡炖上”夏维中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又对两个儿子说,“云儿,雨儿,照顾好娘和妹妹,爹去弄吃的。” “嗯!”两个小子用力点头,像两个小卫士一样守在炕边。 乔青确实累极了,身心俱疲。她闭上眼睛,在脑中与系统交流:“统子,盯着点夏府那边的动静。” 【放心宿主,已经开启远程监测模式。陈氏那边,可有得热闹看了!】 与此同时,夏府。 陈氏带着一对“龙凤胎”回府,果然引起了轰动。 县令夏承安中年得子,而且还是难得的龙凤胎,自是喜不自胜。 他仔细端详着两个孩子,女儿眉眼精致,像极了陈氏,他心中喜爱。 再看儿子时,他微微顿了顿,笑道:“这哥儿,眉眼间倒有几分像我年轻时候,不过这鼻梁和嘴,似乎不太像我们夏家人……” 他本是随口一说,陈氏却听得心惊肉跳,强笑道:“老爷说的哪里话,孩子还小,模样没长开呢,兴许长大了就像了。” 夏承安哈哈一笑,并未深究,完全沉浸在得子的喜悦中。 他给女儿取名夏语欣,儿子取名夏明远,意为前程远大。 陈氏暗中松了口气,但看着儿子夏明远那张越来越显出矛盾特征的小脸,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 她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孩子还小,长开了就好了,并且严令知情的奶娘和丫鬟守口如瓶。 “青娘,醒醒,吃些东西再睡吧。”他将碗往前递了递,里面是熬得金黄的鸡汤,几块扎实的鸡肉沉在碗底,香气扑鼻。 乔青醒来后,在夏维中的搀扶下靠坐起来,接过碗。 鸡汤温热,正好入口。她小口喝着,鲜美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你也吃。”乔青夹起一块鸡肉,想喂给夏维中。 夏维中摇摇头,憨厚地笑道:“我吃过了,你和孩子多吃点,补补身子。”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安睡的女儿身上,低声道,“云儿和雨儿也吃过了,你放心。” 乔青不再推辞,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鸡汤。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她疲惫的身躯。 饭后,强烈的倦意再次袭来。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又刚经历生产,即便服用了系统提供的恢复药剂,依然感到力不从心。乔青很快又沉沉睡去。 夜深时分,婴儿细弱的啼哭声将乔青惊醒。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回枕上。 “青娘你歇着,我备好了米汤。你刚生产,奶水还没下来,别着急。” 乔青这才想起这茬。若是夏维中不在,她大可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奶粉喂养,但此刻只能委屈孩子先喝些米汤了。她重新躺下,听着身旁窸窣的动静。 夏维中动作熟练地抱起女儿,轻声哄着,一勺一勺地喂着温热的米汤。 待孩子吃饱睡去,他又轻手轻脚地更换了尿布,将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到。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却始终没让乔青操半点心。 在系统药物的辅助下,第二天乔青果然有了奶水。 当她解开衣襟准备喂奶时,却发现夏维中仍坐在炕边,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们母女。 乔青动作微顿——经历了这么多任务世界,她早已习惯了扮演各种角色,但这样直白而温情的注视,仍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初入任务时,她还会在意自己只是个“替身”;但如今,她早已学会融入每个身份。 第128章 假千金的母亲4 夏维中望着正在吃奶的女儿,眼里满是温柔:“咱们闺女真是个有福的,这才第二天就能喝上娘的奶了。” 乔青低头看着怀中用力吮吸的女儿,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是啊,咱们暖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暖暖?”夏维中眼睛一亮,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粉嫩的脸颊,“这是你给取的名字?” “嗯,”乔青抬头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夏维中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暖心:“暖暖……真好。愿她这辈子都像晒着太阳般暖和,无忧无愁的。” “对,她这辈子像像晒着太阳搬暖和,无忧无愁的”乔青心道,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在乔青的精心照料下,小暖暖长得白白胖胖,藕节似的手臂一截一截的,见人就笑,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这天傍晚,夏维中收拾着猎具,对乔青说:青娘,我在家都待了一个月了,明天想进山看看。 乔青闻言:维中,山里太危险了,我总放心不下。要不......咱们想想别的营生? 夏维中叹了口气:可不打猎,这一大家子的开销......他望着摇篮里的女儿,又看向窗外的两个儿子,眉头微蹙。 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事。乔青从炕头取出一个樟木匣子,这些年咱们也攒了些银子,我昨日细算了算,竟有一百五十多两。我想着,不如去镇上盘个小铺子,做点小生意。 买铺子?夏维中有些诧异,青娘,咱们的银子够吗?他向来只管打猎挣钱,银钱的事都交给妻子打理。 乔青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银锭和串钱:你每年最少往家拿五十两银子,我省吃俭用攒了这些年。云儿都八岁了,攒下这些钱也不奇怪。 其实原主只攒了六十多两,其余都是乔青悄悄添的。乔青也通过统子知道,本朝商户子弟也能参加科考。 夏维中这辈子是指望不是了,可两个儿子却前途无量。她早就给两个孩子服了启智丸,如今他们的聪慧远超常人,科举入仕并非难事。 我打算铺子定下来后,就把云儿和雨儿都送进私塾。乔青继续说道,咱们儿子都已经八岁了,可不能耽误了。 夏维中终于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明日我们就去镇上打听铺子的事。乔青收好木匣。 说起做生意,夏维中还是有些犹豫:可我一个粗人,哪里懂得做生意? 这个你不用担心。乔青早就有了打算,咱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做起。你打猎这么多年,对皮货最熟悉,不如就开个皮货铺子。你负责收货验货,我来打理店铺。 夏维中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主意。 翌日清晨,夏维中套上牛车,仔细铺了层软垫,这才扶着乔青坐上去。 小暖暖还太小,没有带着所以这次他们是带着她的。 到了镇上的牙行,人家才刚开门,伙计正在打扫,见有客人上门,连忙迎了出来。 管事闻声从里间走出,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精明人,一见夫妻二人便笑着拱手: 二位客官早,可是要寻宅子? 夏维中看了乔青一眼,乔青上前一步道:管事的,我们想寻个铺子。 铺子?管事眼睛一亮,山羊胡都翘了起来,客官可算来对地方了!不知想要多大的? 乔青从容应答:想要个后面带院能住人的,铺面倒不用太大,四五十平便够用了。 管事捻着胡须略一思忖:巧了,正好有三处这样的铺子。二位若得空,不如随我去瞧瞧? 有劳管事了。乔青点头。 三人穿过清晨的集市,第一处铺子临着主街,位置极好,可惜后院太小;第二处院子宽敞,却位置偏僻;直到第三处—— 就是这儿了。管事在一处青瓦铺面前停下,前头铺面四十八平,后头两进院子,一口水井,最重要的是...... 他推开后门,竟是一片小菜园。 乔青与夏维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之色。 “管事的,不知道你这铺子要多少银钱”夏维中问道 管事捻着胡须笑道:这铺子位置比头一个略偏,但比第二个强不少。房主原要价八十两,若是二位诚心要,我倒是能帮着周旋周旋,少个五六两银子还是能的。 乔青环顾四周,心中已有计较。这铺面方正,后院宽敞,特别是那片菜园,正好能种些时令菜蔬,省去不少开销。她故作沉吟道:七十三两。若是这个价,我们现在就能定下。 管事面露难色:这......怕是房主不会答应。 夏维中会意,接话道:我们诚心要买,若是价钱合适,今日便可付定金。 第129章 假千金的母亲5 成,那客官您二位稍坐,我这就去请房主过来。管事笑着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待牙人走远,乔青与夏维中相视一笑,仔细打量起这处院落。 前头铺面宽敞亮堂,另有两间小巧的耳房,正好用来存放货物或是招待贵客。 穿过月洞门进入后院,但见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整齐对称,灶屋柴房一应俱全。最难得的是院中那口水井,井台光滑,显是常年使用的。 这院子倒是正好。夏维中推开东厢房的窗棂,云儿、雨儿一人一间书房,暖暖住在西厢,咱们住正房。 乔青含笑点头,夏维中爹娘早逝,原主又是逃荒时与家人失散的孤女,如今倒省了侍奉公婆的琐碎。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管事引着一位身着绸衫的中年男子进来,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房主李老爷。 李老爷是个面色红润的富态人,未语先笑:二位看中了这铺子?真是好眼光。这院子我原本也舍不得卖,只是犬子在省城谋了差事,非要接我们老两口过去享福。 乔青温声接话:李老爷教子有方。这院子确实雅致,我们一见就喜欢。方才管事说,您这铺子要七十五两? 原是要八十两的,李老爷捋着短须,既然你们诚心要,七十五两就当结个善缘。不过这价钱可不包家具。 夏维中闻言看向乔青,见她微微颔首,便道:李老爷爽快。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可否请李老爷将些日常家具留下?价钱好商量。 李老爷打量着一家子朴素的衣着,忽然笑道:这样吧,后院那些桌椅床柜都留给你们。我另有一事相托——他指着菜园边那株石榴树,这是老婆子当年亲手种的,每年结果又大又甜。你们若愿意好生照看,那些家具就当谢礼了。 乔青顺着望去,但见那石榴树枝繁叶茂,已有零星花苞。她心下一动,这李老爷倒是个重情义的。 李老爷放心,我们定会好生照料。 当下双方去了衙门办理地契过户。乔青取出早已备好的银钱,七十五两雪花银当面点清。 李老爷接过银两时,特意对乔青低声道:小娘子,东街王记杂货铺的掌柜与我相熟,你们若要进货,提我的名字能便宜些。 乔青感激地道了谢。望着新鲜到手的地契,夏维中粗糙的手掌微微发颤——这是他夏家头一份产业。 回到新买的铺子,夏维中站在院中四下环顾,仍觉如梦似幻:青娘,咱们真在镇上安家了? 乔青将地契仔细收好,眉眼含笑:这才刚开始。等收拾妥当,咱们就接孩子们过来。 乔青盘算着明日要去买些布料,给孩子们做新衣裳。 乔青心里盘算着,改日定要去王记杂货铺走动走动——李老爷介绍的这条人脉,可得好好维系。 牛车吱呀吱呀驶回村里时,夕阳正好挂在山头。远远就看见夏云和夏雨两个小家伙踮着脚站在院门口张望,一见牛车就雀跃着迎了上来。 今日爹娘出门前特意交代过,是要去镇上物色房子。更重要的是,答应过要送他们去镇上的学堂读书。 读书啊!这是兄弟俩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每每看见村里那些背着书囊往私塾去的孩子,他们总是羡慕地望上好一阵子。如今,他们竟也能迈进学堂的门槛了。 爹!娘!你们可算回来了!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牛车上的父母,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嗯——回来了......乔青故意拉长语调,卖着关子。 夏云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娘,那个......你们说要买的房子,可有着落了? 看着大儿子这副既期待又不敢太张扬的模样,乔青终于忍俊不禁: 都办妥了,过两日带你们一起去收拾收拾,咱们就能搬过去了。 太好了!我们要住新房子啦!夏雨高兴得一蹦老高,娘,我们什么时候去呀?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 脑袋里已经想起了镇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零嘴摊子——糖人、糖画、糯米糕,每一样都让他馋得直流口水。 他满心以为住在镇上就能随时吃到这些美味,却压根没想过,那些零嘴都是要花钱买的。 乔青的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金银,开铺子不过是为日后合理的银钱来源找个由头罢了。 二弟,夏云板着小脸,毫不留情地戳穿弟弟的心思,你到底是盼着去镇上住,还是惦记着街角的糖人摊子? 哎呀大哥!夏雨被说中心事,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我、我两样都喜欢嘛!再说了,咱们不是正要去镇上读书吗?他急忙搬出读书这个正当理由。 乔青看着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笑着摇头。 她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等安顿好了,娘带你们把镇上好吃的尝个遍。不过—— 她故意板起脸,读书可不能马虎,要是光惦记着吃,娘可要生气了。 我们一定好好用功!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保证,小脸上尽是认真的神色。 第130章 假千金的母亲6 想到双方都没有父母需要奉养,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牵绊,往后大概率不会再回这个村子了。 乔青与夏维中商议后,决定将村里的老屋卖掉。 晚饭后,夏维中提着半只风干野兔来到村长家。 村长,我们在镇上置办了个住处,想把这老屋卖了,劳烦您帮忙问问可有人愿意接手。 老村长闻言,放下烟袋,眉头微蹙:维中啊,这祖宅可是一个人的根啊。你爹娘虽然不在了,但这房子留着也是个念想,真要卖了? 夏维中按照乔青教的话,诚恳地说:村长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这房子久无人住,风吹雨淋的,迟早要塌。与其看着它朽坏,不如卖给需要的人,也算物尽其用。 见村长仍在犹豫,夏维中又补充道:不瞒您说,青娘打算送两个孩子去镇上读书。若是他们真能读出个名堂,往后说不定还要往府城、京城去。这老屋......怕是真用不上了。 村长听到二字,眼睛一亮:云儿和雨儿要去上学了?这可是大好事!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然是为了孩子的前程,那我便帮你问问。村东头老王家的二小子正要成亲,正愁没住处,明日我去说说。 多谢村长。夏维中松了口气,将野兔递上,这点心意您收着。 使不得使不得...... 您就收下吧,这些年多亏您照应。 见夏维中坚持,村长也就顺势收了下来。 村长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晌午就带着王家人过来了。 夏维中这房子是成亲后新建的,大大小小十来间屋子,都是结实的青砖瓦房。 若按现在的工料,起这样的宅子少说也得三四十两银子。双方商议后,以二十两银子成交,王家当场付了五两定金。 其实乔青并非非要卖这房子不可。只是通过系统得知,陈氏回府第二天就派人查清了他们的住处。 她不愿再与陈氏周旋,这才决定搬离。 系统还告诉她,陈氏及其心腹关于她容貌的记忆已被模糊处理。 等他们一家搬走,陈氏找不到亲女儿,想必会好好那位养女。 王叔,这房子就交给您了。夏维中与王家人立好契书,我们还得去镇上收拾两日,到时候一定把屋子腾出来。 没问题,你们慢慢搬,我们不着急。王叔笑着应道,脸上满是喜悦。 房子既然已经卖了,乔青他们便抓紧时间收拾整理,准备尽快搬到镇上去。 三天后,乔青一家人将老房里的最后一点家当都搬上了牛车,夏维中郑重地将房屋钥匙交到王叔手中。 来到镇上的新家,夏云和夏雨兴奋地在新房子里跑来跑去,满脸都是新奇。 哥,这房子可真大啊,又漂亮,比我们以前那个房子好多了!夏雨摸着光滑的墙壁,眼睛亮晶晶的。 嗯,这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夏云点点头,像个大人似的说, 我那天晚上听爹说了,他们买这房子花了快八十两银子。到时候我们还要上私塾,也得花不少钱。小雨我跟你说,到了私塾可得认真学习,不能浪费爹娘的银子,知道不? 哥,这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夏雨挺起小胸脯,我以后要当大官,挣很多的钱,给爹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上就被夏云轻轻打了一下。 哥,你干嘛打我啊?夏雨捂着头,委屈地撅起嘴。 当官的要是有很多钱,那肯定是贪官!夏云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难不成你想做贪官不成? 夏雨急忙摇头,小脸涨得通红:我才不要当贪官!我是说要当个清官,用俸禄给爹娘买新衣裳、买好吃的! 乔青正巧抱着暖暖从里屋出来,听到兄弟俩的对话,忍不住莞尔: 雨儿有这份孝心很好,不过当官最重要的是为民请命、造福百姓。云儿说得对,清正廉洁才是为官之本。 夏维中一进门,听到这番话,放下粮袋笑道: 你娘说得对。爹不要你们当什么大官,只要你们做个正直的人就好。 爹,娘,我们记住了。夏云认真地点头,又对弟弟说,等我们学了本事,一定能靠自己的本事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夏雨似懂非懂地点头。 当然可以。乔青温柔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不过现在,你们得先帮爹娘把家收拾好。云儿去擦桌椅,雨儿帮我看着妹妹 两个孩子齐声应道,欢快地跑开了。 第131章 假千金的母亲7 等家里彻底收拾妥当,已是日头西沉。 今日是他们搬入新居的第一天,乔青特意让夏维中多买了些好菜,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暖房宴。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乔青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夏维中在一旁帮着洗菜切肉,配合默契。 两个懂事的孩子则主动承担起照看妹妹的任务。 此刻,躺在小床上的夏暖暖,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一切都与她记忆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前世,她因得罪了夏玲珑,被那个爱慕夏玲珑的三皇子下令送入军营沦为军妓,最终受尽凌辱,惨死其中。 死后,她的魂魄飘荡在阴间,亲眼看见亲生母亲为了替她讨回公道,竟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 不知在幽冥徘徊了多少岁月,再一睁眼,竟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哥,你快看,暖暖正看着我呢!夏雨趴在床边,惊喜地发现妹妹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嗯,妹妹在看人呢。夏云温柔地应和。 小雨,你先照看着妹妹,我去帮爹娘搭把手。 哥,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夏雨拍着小胸脯保证。 听着兄弟俩的对话,夏暖暖心中百感交集。 她现在叫夏暖暖,不再是夏语欣了。 难道她真的投胎到了别的人家?这一世,她终于摆脱了被调换的命运吗? 可是陈氏和夏玲珑一家呢?他们现在在哪里?难道重活一世,她依然没有机会报仇雪恨吗? 想到这些,夏暖暖眼中涌起浓浓的不甘。 她的亲生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哥哥,都是多么善良的人啊!就因为陈氏的一己私欲,将她与亲生骨肉调换,害得她不得善终,更连累全家遭难。 若是陈氏他们不在这里,她的仇该如何报?她不甘心啊! 正当她沉浸在愤懑中时,门外传来乔青温柔的声音: 雨儿,快去吃饭了,娘来抱妹妹。 这声音如此温暖悦耳,与记忆中陈氏那表面慈爱实则冰冷的声音截然不同。 陈氏即便说着最体贴的话,也让她感受不到半分真情。 难道这就是亲生与非亲生的区别吗? 乔青俯身将床上的暖暖抱起,眼中盛满慈爱:暖暖醒啦?是不是饿了?娘这就喂你。 当乔青靠近时,夏暖暖心中一震——这是娘亲!是她亲生母亲年轻时候! 难道这一世她没有被调换?她真的留在了亲生父母身边?刚才那两个孩子就是她的亲哥哥? 想到这里,积压两世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再也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哇......哇...... 暖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尿湿了?乔青仔细检查了她的尿布,却是干爽的。 又试探着将手指轻触她的唇边,小家伙却别开头不肯吃。 暖暖不哭,娘在这里呢,不怕不怕。乔青柔声哄着,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女儿。 夏维中闻声快步进来,语气带着关切:青娘,暖暖怎么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夏暖暖哭得更加伤心——这是她的爹爹! 这一世,她再也不用在陈氏眼皮底下战战兢兢地生活了! 夏维中从妻子手中接过女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抚:暖暖不哭,这是我们的新家,第一次来觉得陌生是正常的。别怕,爹娘和哥哥都在呢。 妹妹别哭,哥哥会保护你的!两个哥哥也围了过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坚定。 在家人温暖的包围中,夏暖暖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抽噎着,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贪婪地望着眼前的一张张面孔。 这是她的爹爹,眉眼间还带着年轻时的俊朗,不像前世最后相见时那般憔悴苍老。 这是她的娘亲,面容姣好,眼神温柔,与记忆中那个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妇人判若两人。 还有她的两个哥哥,此刻都还活蹦乱跳地站在她面前,而不是冰冷墓碑上的两个名字。 乔青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暖暖别哭了啊,一会风进到肚子里该难受了啊” 夏维中将女儿抱得更紧些,对妻子笑道:咱们暖暖认生呢,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妹妹看我!夏雨做了个鬼脸,成功逗得暖暖破涕为笑。 夏云则认真地说:妹妹,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大哥和二哥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晚上要是害怕,你就哭大声点,我们马上就能过来。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夏暖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她定要守护好这个家,绝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32章 假千金的母亲8 乔青凝视着怀中泪眼朦胧的女儿,敏锐地察觉到这孩子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 统子,暖暖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检测到灵魂波动异常,她应该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了。】 重生?乔青心中一震,难怪这孩子从刚才起就表现得如此异常。 那充满眷恋与委屈的眼神,那对家人近乎贪婪的注视,根本不是一个新生儿该有的反应。 她轻轻抚过女儿湿润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这个孩子在前世究竟经历了多少苦难,才会在重生后流露出这般复杂的心绪? 既然如此......乔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统子,兑换一颗安神定魂丸 【已兑换,消耗10积分。】 乔青借着喂水的动作,将药丸化入水中喂给女儿。 这药能安抚她激动的情绪,确保重生带来的记忆冲击不会伤害到她幼小的神魂。 睡吧,暖暖。她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低语,这一世,娘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夏暖暖在药效作用下渐渐平静,小手仍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慢慢的睡了过去。 轻轻将女儿安顿好后,乔青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来到饭厅,她发现夏维中和两个儿子都端正地坐在桌前,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显然谁也没有动筷。 你们怎么都没吃?乔青有些诧异。 夏云站起身,小脸上满是认真,今天是我们在新家的第一顿饭,必须等您一起来吃。 夏雨也用力点头:大哥说得对!我们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饭! 夏维中笑着为妻子拉开椅子: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今天可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吃完饭后,乔青将次日的安排细细道来。 维中,明日你带两个孩子去明阳书院应试。乔青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嘱咐,我打听过了,书院的院长是位致仕的老翰林,收学生都要经过严格考核。明天正是他们考核的时间 夏维中面露忧色:青娘,两个孩子从未正经上过私塾,只怕...... 这个你大可放心。乔青含笑打断,这些年我时常教他们认字读书,两个孩子天资聪颖,基础打得扎实,通过考核不成问题。 待夏维中带着孩子们去洗漱时,乔青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统子,能否给两个孩子兑换过目不忘的技能? 【宿主,当然可以。每份技能需50积分,确认两个都要兑换吗?】 确认。 在这个权势至上的时代,要想护得家人周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两个孩子培养成才。既然要走科举之路,过目不忘的能力将让他们事半功倍。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夏家便已炊烟袅袅。 夏家父子三人早早来到明阳书院外等候,发现院门前已经排了不少前来应试的学子。 他们来得早,很快就轮到了进场。 夏云和夏雨被安排在同一间考室。主持考核的是一位姓柳的夫子,面容清癯,目光慈祥。 你们两个可曾上过学?柳夫子温和地问道。 夏云恭敬作揖:回夫子的话,弟子未曾正式进学,但家母平日会教导我们识字读书。 柳夫子微微颔赞,没想到这两个农家子弟的母亲竟是个知书达理的。 那《三字经》《百家姓》可曾学过? 回夫子,都已经学过了。夏云从容应答。 柳夫子又看向略显紧张的夏雨:你呢? 夏雨连忙挺直腰板:回夫子,我也学过了。 柳夫子捋须微笑,既然都学过,那我便考考你们。 他先让夏雨背诵《三字经》,小少年声音清亮,一字不差。 接着又考校夏云《千字文》,夏云不仅流利背诵,还能讲解其中典故。 柳夫子眼中闪过惊喜,又取出《论语》考问。令他惊讶的是,两个孩子对答如流,甚至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难得,难得!柳夫子连连称赞,虽是蒙学,但根基扎实,见解独到。你们母亲教导有方啊! 稍作停顿后,他神色一正:接下来要考校你们的记忆力。这是书院分班的重要依据,你们仔细听好。 他取出一本《诗经》,选了其中他们未曾学过的《郑风·子衿》,缓缓吟诵: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诵读完毕,柳夫子合上书册:现在请你们复诵。 夏云率先开口,声音清朗,一字不差地将整首诗背诵出来,连语气停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夏雨紧随其后,虽然稍显稚嫩,却也完整地复诵全诗,只在挑兮达兮处略微卡顿,但立即就接了下去。 柳夫子震惊得一时失语。这般过目成诵的天赋,便是书院里最优秀的弟子也未必能有。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又测试了一段《尚书》,结果依然如此。 不错,不借他忍不住击节赞叹,书院已经有好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好苗子了。 第133章 假千金的母亲9 他当即取来纸笔,亲自为两个孩子办理入学手续。 在填写班级时,他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二字。 三日后辰时正式开课,柳夫子将入学文书交给夏维中,特意叮嘱,甲班课业繁重,但以令郎的天资,定能游刃有余。 夏维中连连道谢,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书院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爹,我们真的能上最好的班了?夏雨仰着小脸,仍有些不敢置信。 夏云虽未说话,但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都是你们娘教得好。夏维中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心中对妻子越发敬佩。 父子三人回到家中,兴奋的跟乔青讲了今天的经过。 虽然这一切都在乔青的意料之内,但是乔青也还是很高兴。 两个孩子的事情解决后,乔青便要着手准备店铺里面的事情了。 父子三人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向乔青讲述今日的经过。 虽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乔青还是露出欣慰的笑容,特意下厨做了孩子们最爱吃的菜来庆贺。 两孩子的入学的事情解决了,乔青开始筹划开店事宜。 次日一早,她便与夏维中来到王记 掌柜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一听李老爷的名号,立即热情相迎: 原来是李老爷介绍的贵客!不知需要些什么? 乔青递上早已拟好的货单:我们准备开个皮货铺子,需要这些货架和日常用品。 掌柜的仔细看过货单,拨弄着算盘:这些货架原本要三两银子,既然是李老爷的朋友,二两便可。其他杂物也都按进价给您。 这价钱比市面便宜了近三分之一,夏维中惊喜地看向妻子。 乔青从容道谢,又订了一批上好的樟木箱用来存放皮货。 掌柜的这般照拂,不知李老爷近来可好?乔青状似随意地问道。 李老爷一家已迁往省城了,掌柜的笑道,临走前特意嘱咐要多关照您呢。 乔青心中了然,她付了定金,约定三日后送货。 乔青付清定金,约定三日后送货,一切进展顺利。 而与此同时,县衙后宅中的陈氏却陷入了焦躁与愤怒。 距离破庙生产已近两月,她派去打听乔青下落的婆子终于回来复命,说是找不到了。 夫人,婆子战战兢兢地回禀,老奴带人寻遍了附近村落,问遍产婆和村民,都说从未见过那个妇人。同日生产的倒是有几位,可老奴一一查访,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找不到?陈氏猛地站起身,妆容精致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我的女儿究竟在哪里?! 她的目光骤然落在摇篮中的夏语欣身上,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都是你这个贱人!陈氏一把掐住婴孩细嫩的胳膊,你那下贱的娘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剧烈的疼痛让夏语欣顿时嚎啕大哭。 吵死了!陈氏嫌恶地松开手,对身旁的奶娘吩咐,张妈,把这贱种扔到柴房去!每日喂些米汤,别让她死了就成。 她万万不会想到,这个被她称作的孩子,正是她与表哥的亲生骨肉。 一想到亲生女儿下落不明,陈氏便心烦意乱。 夏语欣便成了她的泄对象。 而这一切,都被暗中监视的系统尽收眼底。 【宿主,陈氏正在虐待夏语欣,再这样下去她能不能长大还是两回事哟】 乔青正在为新铺子挑选布料,闻言冷笑:她不是女主嘛,放心死不了。有主角光环在,顶多就是多吃些苦头。 三日后,王老板准时将货物送达。夏维中特意请人择了个吉日,将开业时间定在三日后。 开业这天,乔青精心策划了酬宾活动:所有皮货一律九折,还准备了精巧的皮制小饰品作为赠品。 新店开业,全场九折!夏维中站在店门口,清脆的吆喝声吸引了不少路人。 夏云则在店内熟练地介绍着各类皮货:这张狐皮色泽鲜亮,最适合做围脖;这张鹿皮柔软耐磨,做靴子最好不过...... 夏维中负责招待男客,乔青则专攻女客,夫妻二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这皮子质量确实好,一位富家太太摸着光滑的貂皮,比对面那家老店的成色还要好些。 夫人好眼力,乔青笑着介绍,这些都是深山猎户亲手所获,保证都是上等货。 对面茶馆二楼,陈氏透过窗缝冷冷注视着热闹的店铺,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碎。 她对身后的婆子吩咐,查查他们的货源。我倒要看看,一个农妇还能抢了我陈家的生意不成。 第134章 假千金的母亲10 【宿主,对面那家杂货铺正是陈氏的嫁妆产业,她现在正在二楼雅间里恶狠狠地盯着你呢。】 什么?竟有这么巧的事?乔青手中记账的笔微微一顿。 她确实没料到,随便选个铺面竟会开到陈氏的对门。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反倒更方便了。 无妨。乔青继续从容地拨弄算盘,在村里时或许还会留下些蛛丝马迹,但自从搬来镇上,我早已让你把我们住过的痕迹都抹去了。如今在她眼里,我们不过是素不相识的商户。 她抬眼望向对面二楼,虽然看不见人影,却能感受到那道怨毒的视线。 随她盯着去吧。乔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难道我还怕她不成?尽管放马过来。 正在整理货架的夏维中察觉到妻子的异样,关切地问:青娘,怎么了? 没什么,乔青收回目光,笑容温婉,只是在想,对面那家铺子的掌柜似乎一直在看我们。 夏维中朝对面望了一眼,憨厚地笑道:许是见我们生意好,有些眼红。咱们诚信经营便是。 说得是。乔青低头继续记账,眼中却闪过算计的光芒。 陈氏,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而此时对面雅间内,陈氏狠狠摔下茶杯:去查!那农妇的底细,还有她那些皮货的来路,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身后的婆子连忙躬身:老奴这就去安排人手。只是......那家铺子刚开张,一时半会儿恐怕查不出什么。 废物!陈氏气得胸口起伏,我养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她焦躁地在雅间里踱步,猩红的裙摆扫过满地碎瓷。对面铺子络绎不绝的客人,就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这个杂货铺是她嫁妆里最赚钱的产业,如今被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皮货铺抢了风头,她怎能不恼? 她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毒,找几个地痞,给他们添点堵。 婆子一惊:夫人,这......万一闹到官府...... 怕什么?陈氏冷笑,老爷是一县之主,还能为了几个平民追究不成? 与此同时,皮货铺里的乔青正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位夫人好眼光,乔青笑着取出一张雪白的狐皮,这是前日刚收来的雪山狐皮,最配您这般雍容华贵的气质。 贵妇抚摸着柔软的皮毛,满意地点头:确实不错。对面那家铺子我也常去,却从没见过这般成色的皮货。 咱们的货都是深山老猎户亲手所获,乔青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对面,不像有些铺子,专以次充好。 送走客人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陈氏打算找地痞来闹事。】 乔青不动声色地继续整理柜台:无妨,随他们来。 经历了这么多任务世界,她的身手早已不是几个地痞流氓就能对付得了的。 即便她不出手,不还有夏维中在么? 这个常年与深山猛兽周旋的猎户,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乔青早就防着陈氏会使阴招,提前给夏维中服用了大力丸。 如今他的力气,怕是十个壮汉都近不了身。 也正好借此机会让周边的人都看看,夏记杂货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次日午后,三个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闯进店铺,为首那人满脸横肉,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听说你们这儿以次充好? 正在整理货架的夏维中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却被乔青轻轻拦住。 几位客官怕是误会了。乔青走出柜台,我们夏记的皮货,都是真材实料。 少废话,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那地痞伸手就要掀翻货架。 这位兄弟,夏维中语气依旧温和,若是来买东西,我们欢迎。若是来闹事...... 他手腕微微用力,那地痞顿时惨叫出声。 另外两人见状扑上来,夏维中不慌不忙,一手一个将他们轻轻推开。 两人竟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跄着跌出店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还要继续吗?夏维中松开手,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地痞头子。 三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 店外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 打得好!这些地痞早就该有人收拾了! 没想到夏掌柜身手这么厉害! 对面二楼,陈氏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一群废物! 第135章 假千金的母亲11 乔青从容走到店门口,对着围观的街坊拱手道:各位乡亲作证,我夏记皮货铺诚信经营,童叟无欺。诚心来做买卖的,我们扫榻相迎;但若是存心捣乱的—— 她话音未落,脚尖轻轻一碾,脚边一块碗口大的青石应声碎裂。 我们夫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乔青的目光顿时充满敬畏。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婉秀气的老板娘,竟有这般身手! 夏维中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妻子的真本事,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妻子是逃荒来的,若没有些防身的本事,怎能在那乱世中存活? 成亲后她相夫教子,自然没有展露的机会。这么一想,他便觉得合情合理了。 乔青本还想着要如何解释,见丈夫自行想通了,便也省了番口舌。 对面茶楼雅间内,陈氏眼睁睁看着三个壮汉狼狈逃走,气得又将手中的茶壶摔了个粉碎。 【宿主,陈氏又摔茶壶了,你说她怎么总跟茶壶过不去?】系统打趣道。 乔青轻笑:想必是茶壶最便宜吧。若摔的是古董花瓶,她该心疼了。 她眸光转冷:这陈氏太过烦人,得给她找点正事做。她最在意的无非是银钱和她那表哥,既然如此...... 【宿主高明!不过你晚上要照顾暖暖,怎么脱身?】 这还不简单?你给他们施个深度睡眠,再罩个隐形防护罩便是。 经她提醒,系统才想起这些被遗忘的技能:【都怪上个任务太简单,我都生疏了!】 一人一统商议定当,决定当晚就行动。 是时候让陈氏尝尝,什么叫做自顾不暇了。 到了晚上,乔青做好了切后,便隐身来到陈氏的府上。 “统子,工作了,快点扫描一下陈氏值钱的东西都放到哪里了” 【扫描中......发现密室两处。一处在她卧房床板下,藏有金银首饰;另一处在书房画轴后,收着地契账本。】 乔青按照系统指引,悄无声息地潜入陈氏卧房。借着窗外月光,她精准地掀开床板,果然发现一个沉甸甸的檀木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着金锭银锭,还有不少翡翠镯子、珍珠项链。乔青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进空间,又在原处放了个一模一样的空匣子。 【宿主,要不要留点纪念品?】系统坏笑着提议。 乔青心领神会,取出一张字条压在空匣子底下,上面写着:取尔不义之财,济我贫困之家。 转身来到书房,她轻轻转动画轴后的机关,墙壁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暗格。地契、账本、银票整齐摆放,乔青仔细翻看,发现其中竟有大量来路不明的进账。 看来这位县太爷夫人,没少借着丈夫的权势敛财。她将关键证据复制了一份收好,原样放回。 统子,再扫描看看这位县太爷夫人,还有没有其他藏宝之处。 系统又仔细扫描了一遍:【宿主,陈氏府上已经清空了。不过她的表哥张强生就住在隔街,要不要顺路去逛逛?】 统子,你果然懂我。乔青唇角微扬,走走走,马上出发。 在系统的指引下,乔青悄无声息地来到张强生的宅院。 这座宅子从外看朴实无华,内里却别有洞天。 【扫描完成。发现地下密室一处,藏有金银珠宝价值约五千两,另有各地田产地契若干。】 乔青挑眉:看来陈氏把不少赃款都转移到这里了。 她潜入书房。按照系统提示转动博古架上的瓷瓶,地面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密室里整齐摆放着十个大木箱,乔青逐一打开: 三箱白银、一箱黄金、两箱首饰珠宝,还有四箱装着古玩字画。 最让她注意的是一个紫檀木匣,里面装着张强生与各地商人的往来书信,详细记录他们用县令权势牟利的证据。 真是意外收获。乔青将书信复制收好,金银珠宝照单全收,只在每个箱底留下一张字条:多行不义必自毙。 接着乔青还贴心的从青楼给张强生打包了一个妖娆的女人回来。 还顺便给他加了点无色无味的好东西在房间里面。 明日醒来,想必会很精彩。乔青满意地看了眼熟睡的张强生,悄然离去。 回到家中,暖暖还在酣睡,夏维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青娘,起夜吗? 嗯,睡吧。乔青柔声应着,在他身边躺下。 第136章 假千金的母亲12 陈氏辗转反侧一整夜,总觉得心中不安。 天刚蒙蒙亮,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床下暗格,便想全部都给搬到张强生那边去。 怎么会......她颤抖着手捧出那个檀木匣子,入手轻飘飘的重量让她心头一沉。 急忙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一张字条刺眼地躺在匣底。 她发疯似的翻遍所有藏物之处,发现地契、账本全都不翼而飞。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的表哥商量。 而此刻的张宅内,张强生正陷入一场荒唐的梦境。 这些年来,他虽对表妹陈氏念念不忘,但想到她早已嫁给夏承安并且有了夫妻之实,心中便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怨怼——凭什么她要为他人妇,自己却要为她守身? 昨夜睡到半梦半醒间,他忽觉浑身燥热难耐。朦胧中触到身旁温软的躯体,只当是春梦一场,便放纵了自己沉溺其中。 表哥! 陈氏不顾下人阻拦,径直闯入内室。眼前的一幕让她如遭雷击——张强生正与一个陌生女子缠绵,床帐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你们......陈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床上的两人说不出话来。 张强生被这声惊呼彻底惊醒,待看清眼前状况,顿时手忙脚乱地扯过衣物:表妹,你听我解释...... 那青楼女子却故意往他怀里钻,娇声道:张爷,这位姐姐是谁啊? 陈氏眼睁睁看着深爱的表哥与其他女子缠绵,心如刀绞。 她无法接受这般背叛,猛地抓起桌边的青瓷花瓶,狠狠朝床榻砸去! 的一声巨响,瓷片四溅。 张强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赤着上身跳下床,抬手就给了陈氏一记耳光:表妹!你发什么疯! 他指着陈氏怒斥:你早已是县令夫人,而我至今未娶。我这个做表哥的找个女人,何须你这般大吵大闹? 这番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陈氏的心。她踉跄着扶住桌沿,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怎能忘记,当年她与张强生海誓山盟,连退婚书都已备好,要与夏承安解除婚约。 可就在那时,张强生卷入一桩命案,被判斩首。为了救他性命,她不得不含泪嫁给夏承安,以县令夫人的身份四处打点,才勉强保住他的命。 这些年来,她夜夜在夏承安的茶水中下避子药,宁肯背负无子的骂名,也不愿为不爱的男人生育。 直到怀上张强生的骨肉,她才心甘情愿地生下孩子。 而现在,这个她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男人,竟对她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张强生......陈氏的声音颤抖着,你忘了当初是谁...... 够了!张强生不耐烦地打断,陈年旧事何必再提!你现在过得锦衣玉食,还有什么不满足? 陈氏望着这个变得陌生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些年的付出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陈氏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连财物失窃这等大事都抛在了脑后。 床上的青楼女子听得目瞪口呆——县令夫人竟与表兄有私情!这可是惊天秘闻。 张强生敏锐地捕捉到她异样的神色,厉声警告:你给我安分待在府里,管好自己的嘴。若敢泄露半句,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这些年来,陈氏来的机会并不多。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女人能摆在明面上,他必须设法将她留住。 警告完毕,张强生快步追出院子,从身后一把抱住神情恍惚的陈氏。 表妹,他放软语气,你也要体谅我的苦处。我为你守身如玉十余载,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是如何熬过来的?我虽然找了个女人,但那不过是肉体所需,我心里真正爱的,从来只有你一人。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陈氏耳畔,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柔: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至今未娶?那些逢场作戏的女子,怎能与你相提并论? 陈氏在张强生的温声软语中渐渐平静下来。 她垂眸思忖:这些年来,夏承安除了她这个正妻,还纳了两房妾室,从未缺过枕边人。 而表哥至今未娶,身边确实只有她一个女人。 难道......真是自己太过苛求了? 张强生察觉到她的动摇,趁势将人搂得更紧,语气愈发温柔:表妹,你永远是我心尖上的人。其他女子不过是我排遣寂寞的工具,你又何必与她们一般见识? 陈氏靠在他怀中,闻着熟悉的熏香气味,心头最后一丝怨怼也渐渐消散。 第137章 假千金的母亲13 陈氏这才猛然想起财物失窃的事,焦急地拉住张强生的衣袖:表哥,我府里那些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张强生轻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表妹莫急。你那里的既然没了,我这里的还够咱们一家四口富足过完这辈子。 听到这话,陈氏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在张强生的柔声劝慰下,她渐渐展露笑颜。 不过表哥,她忽然正色道,那个女人必须送走,不能留在府里。 张强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换上深情款款的模样:表妹,就让她留着吧。平日我想你的时候,好歹有个人能暂解相思之苦。 他轻轻抬起陈氏的下巴,语气暧昧:她不过是你的替身罢了,难道你还吃一个替身的醋? 陈氏听到二字,脸上终于重现笑容,娇嗔地捶了下他的胸膛:就你会说话。 【宿主,这陈氏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恋爱脑?这种鬼话她都信?】系统在乔青脑海中惊叹。 乔青正在给暖暖换尿布,闻言轻笑:她不是蠢,只是太相信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掌控力。殊不知,最会骗人的往往就是最亲近的人。 “走,表哥带你去拿钱花去”张强生牵着陈氏的手便往密室走去。 表妹,让你看看我们今后的倚仗。 他熟练地转动机关,石门缓缓开启。陈氏满怀期待地望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密室里空空如也,连一个箱子都不剩。 这......这不可能!张强生冲进密室,疯狂地翻找着,我明明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放在这里的! 陈氏颤抖着拾起地上散落的字条,每张都写着同样刺眼的字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表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可怎么办啊 张强生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那些字条。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一分钱都没有了。 【宿主,他们终于发现密室被盗了!】系统兴奋地汇报 此时的陈氏,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 所有积蓄不翼而飞,名下铺子在乔青的暗中操作下日渐萧条,多数已陷入亏损。 当她想要变卖产业也没有地契房契。 与张强生的日子更是陷入无休止的争吵。 两人互相指责,一个怨对方招惹祸端,一个怪对方守财不力,哪还有心思去找乔青的麻烦。 光阴荏苒,十五载转瞬即逝。 如今的夏暖暖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在父兄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 而夏云、夏雨两兄弟,在乔青的悉心培养下,——夏云官至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 夏雨任工部侍郎,督造各项工程。兄弟二人皆成为皇上倚重的股肱之臣。 乔青一家早已迁居京城,住在御赐的尚书府中。 夏承安这一世依旧官至三品,但与前世不同的是,如今乔青的两个儿子官位都在他之上。 而夏府中的夏语欣——也就是前世的夏玲珑,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在七岁那年被陈氏推入冰湖,虽侥幸保命,却落下终身残疾,如今行走时一瘸一拐。 为什么......夏语欣时常对着铜镜自语,我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为何待我如此狠毒? 她本是三品大员的嫡女,如今却因残疾沦为京城笑柄。 每当看到其他闺秀翩然起舞的身影,她对陈氏的怨恨就深一分。 这些年来,夏承安虽对陈氏存有旧情,但陈氏始终对他不冷不热。久而久之,夏承安也不再执着,转而沉醉于几位姨娘的温柔乡。 至于这个残疾的嫡女,在他眼中早已失去价值,从不关心她经历过什么,更不知她身上的伤痕从何而来。 【宿主,这个反转可真讽刺。】系统感叹道,【前世被她踩在脚下的人,如今都站在了她够不到的高度。】 乔青站在尚书府的花园中,望着满园春色,语气平静:这才哪到哪啊,暴风雨还在后面呢” 站在她身旁的夏暖暖轻轻蹙眉,心中满是困惑。 这一世的发展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她还未及出手报复,仇人们便已自食恶果。 两位兄长年纪轻轻就已官居要职,品级远在夏承安之上。 所以她明明自己就是真千金,上一世的一切都是因为陈氏。 可是这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换,夏玲珑(夏语欣)也没有前一世过得好。 第138章 假千金的母亲14 乔青察觉到女儿情绪的剧烈波动,知道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 暖暖,她温柔地牵起女儿的手,你可知道娘为何给你取这个名字? 女儿知道,暖暖轻声回答,爹说过,愿我一辈子都像沐浴在阳光下般温暖,无忧无愁。 你爹说得对。乔青将女儿揽入怀中,我的女儿就该如此。这一世,娘会护你周全,那些恩怨纠葛,交给娘来处置可好? 暖暖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带着难以置信:娘......您、您也回来了? 乔青拭去女儿的泪水,在破庙生产那日,娘便带着记忆回来了。所以第一时间就将你换了回来,没让陈氏得逞。 娘——暖暖扑进母亲怀中,前世种种屈辱与痛苦涌上心头,让她泣不成声,我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都是陈氏......她害了我,害了我们全家!我要杀了她,杀了夏玲珑! 傻孩子,乔青轻抚女儿的背,这一世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看着她们自食恶果。你是爹娘最珍视的宝贝,是两个哥哥最疼爱的小妹。 就在这时,夏维中带着两个儿子快步走来。三人眼中寒光凛冽,方才他们也在同一时刻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青娘,夏维中声音低沉,我们都想起来了。 夏云紧握双拳:原来前世我们一家竟落得那般下场! 夏雨眼中燃着怒火:妹妹受的苦,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夏云转向乔青,语气坚定,这些年您辛苦了。剩下的交给儿子们吧,这一世的仇,我们想亲自报。 夏雨与暖暖异口同声,这一世的仇,我们要亲自报! 乔青看着三个孩子眼中燃烧的斗志,欣慰地点点头。她将这些年收集的证据一一交于了他们: 陈氏与张强生一直暗中往来,夏语欣和夏明远根本就不是夏承安的骨肉。 暖暖恍然大悟:难怪上一世,陈氏总是借故与张强生见面,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她指尖轻抚过袖口的绣纹,唇畔泛起清浅的弧度:我倒是很想知道,当陈氏发觉自己日日折磨的,竟是亲生骨肉时,会作何反应? 乔青执起茶盏轻啜,眼底掠过成竹在胸的暗芒:放心,这场母女相认的戏码,很快就会上演。 她早已命系统将夏语欣的前世记忆悄然归还。 以那孩子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出三日必会寻上门去——到那时,陈氏脸上的表情,定会精彩得很。 而且前世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夏承安的孩子,这一世她要是知道自己是她一直瞧不上的张强生的种会怎么样。 夏语欣在陈氏的又一顿毒打后陷入昏迷,再次醒来时,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震惊地意识到——这一世,她竟没有被调换,而是留在了亲生母亲陈氏身边! 前世十五岁前,她在夏维中家中虽不富裕,却享受着养父母和两个哥哥真心的疼爱。 而如今,陈氏根本不知身边的就是亲生骨肉,对她百般折磨。 原来......这些就是夏暖暖前世经历的吗?她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她怨恨夏暖暖了她的人生,可现在才明白,这样的人生谁愿意要? 一切罪魁祸首都是陈氏——为了与表哥私通,不仅害了她,更害惨了夏暖暖。 但转念间,她又生出新的怨恨:为何这一世乔氏没有将我换回去? 想到自己本该是天之骄女,将来还要成为三皇子的皇后,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必须找到三皇子......她攥紧被褥,只有他能像前世那样,替我除掉乔氏那个贱人! 她完全忘了此刻正在虐待她的是陈氏,反而将一切不幸归咎于乔青。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夏维中一家的宠爱本该属于她,陈氏身边的富贵也该是她的,所有苦难都该由夏暖暖来承受。 等着吧......她望着窗外冷笑,这一世,我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此时的她尚未意识到,命运的轨迹早已改变。 第139章 假千金的母亲15 那个曾经对她许下海誓山盟的三皇子,此刻正站在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内,对着夏云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谦逊得令人侧目: 夏尚书,这治水方案,还得劳您多多费心。 命运最讽刺的莫过于此——就在前日,这位三皇子还特意向皇上递了请婚折子,想要迎娶的,竟是夏家那位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女儿夏暖暖。 夏云的目光冷若冰霜,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正是眼前之人,为了博取夏语欣的欢心,轻描淡写间就让他们全家惨遭毒手。 而今生,这人竟还敢觊觎暖暖,妄图得到夏家的支持。 殿下言重了。夏云的声音冷峻如刀,治水一事关乎天下苍生,臣自当竭尽全力。至于其他......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三皇子一眼,语气转冷,舍妹年纪尚小,还未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三皇子脸上那抹温雅的笑容顿时僵住。他原以为以皇子之尊求娶一个尚书之妹,夏家定会感恩戴德,却不料竟被当场回绝。 夏尚书,三皇子勉强维持着风度,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本宫对令妹确是一片真心...... 真心?夏云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殿下的这份真心,我们夏家怕是承受不起。 说罢,他转身便走,不再理会身后的三皇子。 三皇子此人睚眦必报,绝非明君之选。 相比之下,当今太子倒是个人选。 只是太子如今不得圣心,看来得想办法助他一臂之力才是。 三皇子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先前还对他和颜悦色的夏尚书,转眼间就变了态度?他望着夏云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与此同时,夏语欣正强忍着满身伤痛,偷偷从夏府溜了出来。凭着前世的记忆,她跌跌撞撞地来到三皇子常去的茶楼外等候。 这位姑娘,茶楼伙计用嫌弃的眼神打量着她破旧的衣衫,我们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要见三皇子!她急切地喊道,你去通报一声,就说夏语欣有要事相告! 恰在此时,三皇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夏语欣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却被侍卫一把推开。 殿下!她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是我啊!您前世最爱的玲珑! 三皇子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对侍卫吩咐道:哪来的疯妇,满口胡言乱语,还不快赶走! 侍卫闻言立即上前拉扯夏语欣。 殿下!您忘了我们前世的誓言吗?您说过要立我为后的!夏语欣仍在拼命挣扎。 三皇子闻言冷笑:荒谬!本宫何时认识你这等粗鄙之人?他的目光忽然转向街对面,停车! 只见夏暖暖正从书肆中款步走出,身旁跟着手捧书卷的夏云。三皇子立即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夏尚书,暖暖姑娘,真是巧遇。 夏尚书?夏暖暖?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夏语欣震惊地抬头望去—— 那分明是她前世的大哥夏云,和那个占了她人生的夏暖暖! 大哥!大哥!夏语欣再也顾不上其他,嘶哑着嗓子喊道,是我啊,我是语欣啊! 她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夏云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寒冬里宁愿自己受冻也要把棉衣让给她。 如今大哥居然官至尚书,比夏承安的官职还要高! 她慌忙整理着破旧的衣衫,试图抚平上面的褶皱,又一瘸一拐地朝夏云走去。 每走一步,腿上传来的剧痛都让她脸色发白,但她依然强撑着露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容。 夏暖暖,我回来了。她在心中默念,你偷走的十五年人生,是时候还给我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世的夏云不仅与她素不相识,更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对她早已恨之入骨。 夏云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不动声色地将暖暖护在身后,那保护姿态刺痛了夏语欣的心。 这位姑娘,夏云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本官并不认识你。 夏语欣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最依赖的大哥竟会这样对待她。 第140章 假千金的母亲16 夏语欣踉跄着又往前迈了一步,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夏云的衣袖: 大哥,你怎么能不认得我?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啊!那年冬天我生病,你冒着大雪去镇上给我抓药,还因此染了风寒...... 放肆!夏云厉声喝止,衣袖一甩避开了她的触碰,本官最后说一次,不认识你这等疯癫之人。 他扫过夏语欣残缺的腿,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前世她就是利用这条腿,让三皇子把暖暖给送到军中去的。 现在看起来还真是讽刺。 这位姑娘,你可是认错人了?我大哥只朋我一个妹妹夏暖暖好意提醒道 三皇子见状,立即示意侍卫:还不快把这疯妇带走!惊扰了夏尚书和暖暖姑娘,你们担待得起吗? 不!不是这样的!夏语欣被侍卫架着往后拖,声嘶力竭地哭喊 夏暖暖!你抢了我的人生!你住的宅子、穿的锦衣、还有大哥的疼爱,本该都是我的! 街边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她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夏府那个瘸腿的嫡女吗?怎么疯成这般模样? “这人莫不是得了癔症?人家夏大人的妹妹明明就跟在他身边,她居然还说自己是夏大人的妹妹!” “我看也是,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异想天开也是难免的。” “来来来,大家搭把手,把她送到城外的济慈堂去,那儿的柳神医说不定能治好她的疯病。”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抬起夏语欣。 “放开我!我没疯!我才是夏云的妹妹,那女人是假的!” 夏语欣拼命挣扎嘶喊,却无人理会。 夏云对身旁的夏齐低声吩咐:“让柳神医好生‘关照’她,可别让她就这么死了。” “是,大人,定会叫人好好‘关照’她的。” ........... 柳神医看着眼前这女子,心中颇为讶异。 他与夏家相识多年,夏云还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 “姑娘年纪轻轻就得了疯病,这可耽误不得,让老夫为你诊治诊治。” 柳神医上前扣住夏语欣的手腕,从医囊中取出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径直朝她身上扎去。 夏语欣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只能瘫在地上任他施针。院子里顿时回荡起她凄厉的嘶吼。 “姑娘家家的,这般不斯文,真是吵得很。”柳神医又是一针下去,夏语欣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刻夏语欣只觉身上如有千万只蚂蚁啃噬,又痒又痛。紧接着她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转眼又嚎啕大哭。 柳神医一边施针,一边对身旁的几个学徒讲解:“可都看清楚了?” “师父,徒儿等都看明白了。”几人齐声应道。 “很好。接下来你们轮流为这位姑娘诊治,照此法每日行针三十六次,连续七日,她的病便可痊愈。” 夏语欣一听这等酷刑一日竟要三十六次,还要连续七天,当即就想昏死过去。 “嗯?昏过去可不行。”柳神医瞥她一眼,“往这儿扎一针,她立刻就会清醒。切记,必须在清醒时施针方能见效。” 柳神医原本只是个寻常大夫,因前些年被乔青所救。 后来乔青丢给他一本医书,他硬是凭着苦修成了神医。 这些年来乔青从未让他害过人,此番夏云亲自派人来吩咐,可见此人与夏家的仇怨非同一般。 柳神医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一字字扎进夏语欣的耳中。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来到她身边,他拿起银针时手有些抖,扎得不够准,针在皮肉间拧转。 夏语欣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想蜷缩,想躲避,可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第二个学徒手法更熟练些,他专挑指尖、耳后这些最敏感的地方下针。 每一针下去,夏语欣都感觉有细小的火苗在体内窜动,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看清楚没有?这穴位要扎三分深,浅了无效,深了伤身。” 柳神医在一旁指点,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药材的炮制。 轮到第三个学徒时,夏语欣已经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失禁的尿液。 那是个面貌稚嫩的少年,他看向柳神医:“师父,她、她好像在流血...” 柳神医瞥了一眼:“无妨,那是瘀毒外排。” 这一天,三十六轮施针,夏语欣在剧痛和麻木中反复轮回。 每当她快要失去意识时,总有一针精准地刺入某个穴位,让她瞬间清醒,继续承受这无休止的折磨。 第141章 假千金的母亲17 夜幕降临时,她被丢进一间狭小的柴房。 身上的银针已被取下,可那千万只蚂蚁啃噬的感觉却留了下来,在静默中愈发清晰。 疼痛让人清醒。夏语欣深吸一口气,终于从混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这一世,她并没有在夏云他们身边长大。所以他们并不认识她。 是自己太着急了,夏语欣努力的回想起上一世所发生的事情, 试图在能在什么地方找到转机。 夏语欣闭上眼,努力回想上一世的记忆碎片。 终于,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赵姨娘。 那个始终与陈氏明争暗斗的女人。 夏承安的庶长子夏明康便是她所出,那孩子天资聪颖,文武双全。 赵姨娘一直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屈居庶出,处处与陈氏作对。若是能用陈氏的秘密与她交换... 夏语欣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只要赵姨娘能助她保住嫡女的身份,让她不再任人欺凌 她就能帮赵姨娘坐上正妻之位,让夏明康从庶子变成嫡子。 陈氏...这个名义上的生母。 想起这一世陈氏的所作所为,夏语欣的心渐渐冷硬。 你虽是我的亲生母亲,但这一世你给我的伤害,早已磨灭了那点微薄的母女情分。 既然如此,就别怪女儿不孝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语欣每日都在剧痛中煎熬,生不如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折磨致死时,却意外地发现,那条瘸了多年的腿,竟不再像从前那样隐隐作痛了。 难道柳神医并非单纯折磨她,而是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为她医治? 第七日,夏语欣拖着瘸腿,跪倒在柳神医面前。 “求求您,帮我把腿彻底治好吧。只要能治好我的腿,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柳神医捋了捋胡须,叹道:“姑娘,你这腿是当年冻伤留下的病根吧?若是骨头错位或断裂,老夫尚能一试。” “可你这经脉都被寒气冻坏了,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你瞧瞧,光是治你这腿痛的毛病,这些天就吃了多少苦头。若要彻底治好,所受之苦将是现在的百十倍,且还未必能痊愈。” “神医,我不怕痛。只要有一线希望,再大的痛苦我都能承受。”夏语欣咬紧牙关。她比谁都清楚,那个至高无上的后位,绝不可能属于一个瘸子。 “姑娘,今日你先回去吧。在外这么多天,家里也该着急了。”柳神医摆摆手,心里暗想:若不是夏夫人吩咐,他才不会管她的破腿。 夏暖暖不解地望向母亲乔青:“娘,我不明白,您为何要让柳神医给夏语欣治腿?” 乔青轻抚女儿的秀发,温声解释:“暖暖,夏语欣在济慈堂住了这些时日,若出去后病情毫无起色,难免会损了济慈堂的名声。如今她的腿痛虽缓解,但瘸腿依旧,于我们并无大碍。” “原来如此。”夏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夏语欣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夏府,前脚刚踏进院门,陈氏尖厉的嗓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夏语欣,你的胆子是越发大了!竟敢连续七日不归家,怎么,这是被外面的野男人勾了魂去?我告诉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把你配给马房的张马夫!” 那张马夫是夏府最不堪的下人,年近四十,相貌丑陋,至今没能娶上媳妇。 “陈氏!”夏语欣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寒光,“你还是人吗?我可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你把我害成残废还不够,现在还想把我推给那种恶心的男人?你究竟安的什么心?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陈氏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当即勃然大怒,冲上去一把揪住夏语欣的头发就往地上摁。 夏语欣这些年积压的屈辱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不顾一切地反击,指甲狠狠抓向陈氏的脸,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在这场撕打中。 最后还是几个丫鬟婆子慌忙上前,好不容易才将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分开。 “夫人,小姐,您二位这是何苦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张婆子急忙上前劝解。 陈氏恶狠狠地瞪着夏语欣:“来人!把她给我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她送吃的!” “陈氏,你这个老巫婆!你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夏语欣被两个婆子架着往外拖,却仍不甘地回头喊道。 她原本以为,只要告诉陈氏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一切就会有所不同。没想到…… 第142章 假千金的母亲18 陈氏回到房中,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将张婆子唤至身旁,压低声音吩咐:“你去……” “夫人,这……这若是让大人知晓了……”张婆子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叫你去便去,哪来这许多废话!”陈氏不耐烦地挥手,“待生米煮成熟饭,老爷即便知道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她心中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交换孩子?都怪这贱人,害她与亲生骨肉分离。明远跟在她身边这些年,不也平安无事么? 此时马房内,张马夫正对着一壶浊酒喝闷气。年近四十,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就连去窑子寻欢,那些姐儿都嫌他面目丑陋,不肯接他的生意。 他抬手抚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自打出娘胎,脸上身上就长满了瘊子,肤色黝黑如炭。幸而练就了一手伺候马匹的本事,否则早该饿死街头了。 正当他自怨自艾时,张婆子抱着一件大红喜服推门而入,将衣服往他跟前一扔:“张马夫,夫人给你说了门好亲事。快把衣裳换上,待会儿就把新娘子给你送来。” “这……这可是真的?”张马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人还能骗你不成?速速准备便是。” 而此时柴房中的夏语欣,正捧着一碗热饭吃得香甜。 她暗自得意:果然,陈氏知晓她是亲生骨肉后,态度便大不相同。待明日出了柴房,定要让她带自己去柳神医那儿治腿。 未来的皇后之位,非她夏语欣莫属。 吃着吃着,一阵困意袭来,她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张婆子听得屋内没了动静,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推门而入,利落地给夏语欣换上喜服,将她抬往马房。 张马夫将信将疑地换上喜服,又把简陋的屋子仔细收拾了一番。刚整理停当,就见张婆子等人抬着昏迷的夏语欣进了门。 “张马夫,这可是夫人嫡出的千金。如今交与你,定要好生对待。”张婆子交代完毕,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张马夫望着昏睡中的夏语欣,简直不敢相信这般好运——竟能娶到夫人的嫡女!这位小姐虽腿脚不便,身形消瘦,可那眉眼五官着实标致。 他看得直流口水,搓着手凑近:“小姐……不,娘子,为夫这便来好生疼爱你……” 夏语欣正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梦里红烛高燃,她身着凤冠霞帔,正与三皇子共饮合卺酒。酒液入喉,接下来便是那洞房花烛的旖旎时刻。 “夫君……”她面泛桃花,娇声呢喃着,不自觉地往身旁的热源靠去。 张马夫被这声轻唤惊得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如此主动热情。 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迫不及待地回应了这个温香软玉的拥抱。 ……………… 次日清晨,夏语欣尚未睁眼,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般酸痛。 朦胧中感受到身边有一具滚烫的身躯,她习惯性地翻过身,将唇凑了上去。 “娘子真是热情……”一个粗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 夏语欣的动作骤然僵住——这不是三皇子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瘊子的脸,正对着她露出谄媚的笑容。 “啊——!”夏语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向后缩去,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的床上?!” 张马夫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搓着手赔笑道:“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昨夜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洞房花烛?”夏语欣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身处一间破旧的土房,身下是硬邦邦的炕席,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居然一件衣服都没有,顿时如坠冰窟。 “是夫人将你嫁给了我……”张马夫见她脸色惨白,忙解释道,“说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娘子了。” “陈氏……”夏语欣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昨夜那碗饭里被下了药,所谓的“回心转意”根本就是个圈套!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脱身。 “你既然知道我是府上的小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就该明白这样做的后果。若是现在放我离开,我还可以在父亲面前为你求情。” 张马夫却是不愿意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娘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二人已经是夫妻,就算是大人知道了也不可能拆散你我二人才是……” 虽然夏语欣并不受夫人宠爱,但到歹也是府中唯一的嫡女,这个金龟婿自己是当定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婆子在外头喊道:“张马夫,夫人让你带着……带着新媳妇去前院回话!” 第143章 假千金的母亲19 “哎,我们这就来!”张马夫胡乱套上自己的衣裳,又忙不迭地拾起夏语欣的衣物,想要替她穿上。 夏语欣拼命挣扎,张马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威胁:“娘子,你可别再勾引为夫了。外头还有人等着呢,先让为夫帮你把衣裳穿好,待会儿再来疼你。” 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若是她再敢反抗,他不介意让外头的人再听一次洞房的动静。 夏语欣只觉得万念俱灰,明白自己这辈子再也与皇后之位无缘了。 她麻木地任由张马夫替她穿衣,期间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不曾离开。他甚至还趁机在她身上摸了好几把。 ........... 穿戴整齐的二人被婆子引至陈氏的院落。 “小姐,姑爷,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夫人敬茶呀。”婆子连声催促。 张马夫忙不迭地从茶盘上端起茶杯,扑通一声跪在陈氏面前:“岳母大人在上,请用茶。” 陈氏睨着张马夫那卑微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可一想到夏语欣如今的处境,她终究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容,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好女婿,我将女儿托付给你了。你也知道她幼时不慎伤了腿,若是嫁进高门大户,我总担心她要受委屈。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她刻意放缓语调,目光转向面色惨白的夏语欣,“你可要好生照顾我女儿。为了让我能时常见到语欣,你们暂且就在府里住下吧,西边那个小院便拨给你们了。” 说罢,她朝张婆子递了个眼色:“张妈,去把我为小姐备好的嫁妆端上来。” 张婆子依言端上一个沉甸甸的托盘,红布揭开,里面赫然是二十锭雪花白银,整齐排列,足足二百两。 张马夫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原本想着能得些赏钱已是万幸,没想到竟有如此巨款!他急忙拉扯夏语欣的衣袖,示意她赶紧跪下谢恩。 然而夏语欣却纹丝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氏,眼神冰冷刺骨。 “陈氏,”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希望你看了这个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话音未落,在满堂惊愕的目光中,夏语欣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肩头——那里,一个清晰的月牙形胎记赫然在目! 陈氏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她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指颤抖地指向夏语欣:“不……这不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胎记?!” 这个胎记,她记得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她的亲生女儿一出生就有的印记!上一世,她就是凭借这个胎记才认回了女儿! “张妈!张妈!”陈氏彻底慌了神,声音尖厉刺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胎记?!” 张婆子也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明鉴!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啊!小姐……不,这孩子自打抱回来就交给粗使婆子照料,老奴从未近身看过,实在不知啊!” “废物!”陈氏又惊又怒,浑身发抖,“还不快去!把当年经手的所有婆子全都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 厅堂内顿时乱作一团。张婆子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几个机灵的丫鬟也慌忙跟去寻人。 夏语欣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襟,她甚至从容地走到一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冷茶。 “你……”陈氏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万千疑问和恐慌堵在喉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母亲?”夏语欣抬眼,那声“母亲”叫得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惊讶我这个‘冒牌货’身上,为何会有您亲生女儿的胎记?”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陈氏最后的防线。她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上。 第144章 假千金的母亲20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可怕的念头,“定是假的……定是你从何处听闻,自己弄上去的!” 就在这时,张婆子连拖带拽地将几个粗使婆子带了进来。她们战战兢兢地跪成一排,头都不敢抬。 “说!她肩上那胎记究竟是怎么回事?”陈氏指着夏语欣,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是什么时候有的?” 为首的婆子伏在地上,颤声回道:“夫人明鉴……小姐自打您带回来便是由老奴照看的。她肩上那月牙印记,从那时起便有了啊!” “是啊夫人,”另一个婆子连忙附和,“小姐身上的胎记确是从小就有的,老奴们都可以作证……” 婆子们七嘴八舌的证词像一记记重锤,砸得陈氏魂飞魄散。她颓然瘫坐在地,连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她苦苦寻觅的亲生女儿,竟一直就在自己身边?而她非但没有相认,还亲手弄瘸了女儿的腿,更将她推进了马夫的房里! 张马夫此刻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夫人一直将真千金误作冒牌货,往死里折磨。 如今他竟是阴差阳错娶了个真千金!菩萨保佑,他这是抱上了一条粗壮的金大腿啊。 “如何,陈氏?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看着陈氏失魂落魄的模样,夏语欣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不,这不可能!”陈氏疯魔般冲上前,粗暴地扯开夏语欣的衣襟,用指甲狠狠刮擦那个月牙胎记。可胎记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在摩擦下愈发清晰红润。 绝望如冰水浇头,陈氏彻底崩溃——她亲手毁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泪流满面地捧住夏语欣的脸,声音哽咽:“语欣,对不起……娘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女儿……是娘错了,娘真的知错了!你放心,娘一定治好你的腿,好好补偿你。至于他——” 陈氏转向张马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昨夜的事,不会有人知道。那只是一场梦。” 夏语欣冷冷地看着她表演。陈氏,你以为几句忏悔就能弥补这一切吗? 你休想如愿。 “陈氏,你这是什么话?”夏语欣声音清脆,“他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是你亲自为我挑选的女婿。现在你想杀了他来掩盖自己的错误?你凭什么一次次决定我的人生?我偏要与他在一起,这辈子非他不可!” 跪在地上的张马夫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听闻此言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忙抱住夏语欣:“娘子!为夫虽然貌丑,但发誓此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定会疼你一辈子!” 夏语欣强忍恶心,依偎在他怀中,露出幸福的笑容:“夫君说得对。我既已嫁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语欣,你疯了!”陈氏急道,“你的夫君该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这等卑贱之人如何配得上你!” “他哪里不好?除了老些、丑些,不都是你亲自选的吗?”夏语欣轻笑一声,挽住张马夫,“夫君,我们走,去母亲‘特地’为我们准备的院子。” 陈氏知道女儿存心气她,对张婆子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立刻请小姐住进最好的凝辉院!” 她万万没有想到,夏语欣要的从来不是赌气,而是她的命。 住进凝辉院后,夏语欣变本加厉。她夜夜与张马夫缠绵,动静之大让整个院子的婆子丫鬟都面红耳赤。这些风言风语很快传遍府中,成为众人窃窃私语的笑柄。 但这还只是开始。 几日后,夏语欣暗中约见了赵姨娘,将陈氏与张强生的私情和盘托出。 赵姨娘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嫡女,难以置信她会出卖自己的亲生母亲。 由于陈氏将院内消息封锁得极严,外人尚不知晓这对母女之间发生的惊天变故。 “赵姨娘,陈氏何曾将我当作亲生女儿?”夏语欣冷笑,“这些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既然她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只盼姨娘事成之后,莫要忘了我的功劳。” 赵姨娘顿时笑逐颜开:“小姐放心,姨娘定会牢记您这份情。” 在乔青的暗中推波助澜下,赵姨娘动作极快。三日后,她亲自带人闯入张强生住处,将衣衫不整的陈氏当场堵在了床上。 第145章 假千金的母亲21 利索地将二人押回府中,夏承安闻讯赶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陈氏,指节捏得发白,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与他相伴十余载的女人竟会背叛自己。 沉塘!明日就将这对奸夫淫妇沉塘!夏承安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落在地,碎裂声惊得众人一颤。 爹!求您开恩!娘只是一时糊涂啊!夏明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父亲的衣袍苦苦哀求。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满堂寂静。几个眼尖的仆妇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以前夏明远明没有跟张强生同在一框,还没发觉。现在看来。 这位小少爷的眉眼,竟与那被缚的张强生有七八分相似! 夏承安踉跄后退两步,这个发现让他如坠冰窟。而站在一旁的赵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悄声吩咐贴身丫鬟:快去请府医。 老爷,赵姨娘故作迟疑地开口,明远这孩子......怎么越看越像那个奸夫?莫非夫人她......她适时掩住嘴,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沉默。 恰在此时,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扫过脸色惨白的陈氏,最终落在夏明远与张强生那两张惊人相似的脸上。 “你可曾发觉,明远少爷的容貌……有何异常之处?” 李府医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老爷明鉴!老、老朽以往只觉明远少爷相貌俊秀,肖似夫人多些,并、并未深想啊!” “没用的东西!”夏承安怒斥。 “老爷,” 赵姨娘柔声上前,假意劝慰 “光凭容貌相像,确实难以定论。只是……这事实在关乎夏家血脉,不容有失。妾身听闻,民间有滴血认亲之法,清水一碗,便可辨明亲缘真伪。不如……” “不!不可以!” 陈氏闻言,尖声叫道, “老爷!远儿是您的亲生骨肉啊!您怎能听信这贱人挑唆,用这等来历不明的法子侮辱我们母子!” 她扑到夏明远身边,紧紧抱住儿子,“远儿,他就是你的亲儿子啊!” 夏明远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骇得魂不附体,只会涕泪横流地重复: “爹,我是您的儿子,我真的是……” 夏承安看着哭作一团的母子二人,又瞥见张强生那闪烁的眼神,心中疑窦如野草般疯长。 他沉默片刻,厉声下令: “取清水来!” “不——!”陈氏绝望的嘶喊响彻厅堂。 一碗清澈的凉水很快被端了上来,置于堂中桌案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夏承安率先刺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坠入碗中,缓缓沉底。 接着,管家上前,不顾夏明远的挣扎哭求,硬是取了他一滴血。 两滴血在清水中悠悠飘荡,满堂寂静,唯闻呼吸之声。 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两滴血……终究未能相融! “啊——!”夏承安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嚎,猛地将水碗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他指着面无人色的陈氏,浑身颤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毒妇!你这个毒妇!你让我夏承安,成了全城的笑柄!” 赵姨娘扶住摇摇欲坠的夏承安,眼中满是“痛心”与“怜悯”: “老爷,保重身体啊!万万没想到,姐姐她……她竟隐瞒了这么多年!若非今日东窗事发,我们夏家岂不是要永远被蒙在鼓里,将这野种当作嫡子栽培?” “野种”二字如同尖刀,狠狠刺穿夏明远最后的心防,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陈氏已知大势已去,瘫在地上。 “陈氏不守妇道,混淆我夏家血脉,罪无可赦!即刻起,剥夺其主母之位,与奸夫一并押入祠堂偏院,严加看管!待我明日禀明族长,开祠堂……再行处置!” 他的目光转向失魂落魄的夏明远,痛楚与决绝交织:“夏明远……非我夏氏血脉,夺其姓,除其籍,从此与夏家……恩断义绝!” “至于张强生,” 夏承安的声音里淬满了杀意,“乱棍打死!” 夏承安的目光从夏明远身上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门边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夏语欣唇边那抹未来得及收敛的讥诮,恰好撞入他猩红的眼底。 赵姨娘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眼中精光一闪。 夏语欣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她方才只顾着欣赏陈氏的惨状,竟忘了自己与夏明远乃是同日降生的龙凤胎!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夏明远既非父亲亲生,那她…… 第146章 假千金的母亲22 所以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爹!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我肯定是!您看看我,我身上流着的是夏家的血!” 夏承安一步步走向她,他俯下身,冰冷的手指猛地掐住夏语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这张脸,依稀有着陈氏的影子,但更多是张强生的。 “亲生女儿?” 夏承安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与那野种是龙凤胎!他非我血脉,你,又怎会是我的种?!” “不!不是的!爹!” 夏语欣剧烈地挣扎起来,恐惧如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或许……或许.........” 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府医!” 夏承安厉声喝道。 一直缩在角落恨不得隐形的老府医连滚带爬地过来。 “说!有没有龙凤胎,还是不同父亲的”夏承安冷冷的看着府医 李府医汗出如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老爷…老夫从知多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啊……” 这话无异于宣判,龙凤胎中的男孩是野种,那女孩又怎能独善其身? 赵姨娘叹息一声,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老爷,这……这事实在是……万一语欣真的是您的骨肉呢。不如让府医也给验一验.....” 赵姨娘现在已经顾不上与夏语欣的约定了,她都不是老爷的女儿,她还顾忌什么。 “验!为何不验!” 他嘶吼道:“把这贱婢的血,也给我验!” 又一碗清水被端了上来。 夏语欣看着那泛着冷光的碗,拼命向后缩去,尖叫着:“不!我不验!我是夏家小姐!我是!” 两个婆子已上前死死按住了她,针尖刺破她的指尖,血顺着指尖掉到了碗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代表夏承安与她自己的那两滴血,在水中泾渭分明,互不相容。 “哈哈……哈哈哈……” 夏承安竟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好,好得很!陈氏!你好的很!竟让我替别人养了一双儿女十几年!真是天大的笑话!” “夏语欣,不,你本就不配姓夏!即日起,你与那野种一样,夺其姓,除其籍!既然你已嫁给马夫,那就跟着你的‘夫君’,滚出夏家!我夏承安,与你们二人,恩断义绝!” 夏语欣瘫软在地,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她机关算尽,却万万没料到,自己竟和夏明远一样,都不是夏家的血脉。 扳倒陈氏,竟成了自断后路。 陈氏到死都不会知道,送她上路的正是她的亲生女儿。 翌日,两族祠堂。 夏氏与陈氏的族长耆老齐聚一堂,面对这桩丑闻,双方罕见地达成一致—— “沉塘。” 陈氏与张强生被捆在竹笼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沉入了冰冷的塘水。最后几个气泡破裂,一切归于平静。 夏语欣则是被张马夫给带出了府。又重新到别一户人家找一人个养马的活。 夏明远像一滴水蒸发在夜色中,再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夏语欣在几个月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后,便抛下张马夫父子三人打算跑路, 后面被张马夫给抓了回来,为了防止她再逃跑,张马夫将她给拴到了马圈旁边。 从此,她活动的范围只剩下三丈,一辈子与马粪相伴。 而三皇子屡次向夏云兄弟抛出橄榄枝,却皆被婉拒。 眼见拉拢无望,他竟将主意打到了夏暖暖身上,设下毒计欲毁其清白。 然而这彻底触怒了乔青等人。 不出三日,三皇子便因“结党营私、谋逆篡位”的铁证被打入天牢。 皇帝震怒之下,赐他五马分尸之刑。 乔青让他在临死的时候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五马分尸不就是他上一世最爱的事吗,这辈子就让他好好的体会一下吧。 刑场之上,五匹骏马早已备好。夏云特意打点了刽子手: “绳子绑结实些,力道……放慢些。” 鞭响马嘶,绳索骤然绷紧。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却偏偏不至死。 三皇子在极致的痛苦中嘶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撕裂。 第147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 “啪!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鞭梢破空的脆响在耳畔炸开,乔青手背骤然一痛,火辣辣的灼热感让她几乎本能地要反击。 待看清眼前景象,她猛地怔住。 自己正跟着一列衣衫褴褛的队伍蹒跚前行。男女老少皆有,男丁脚踝上沉重的铁镣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二十多名官差手持兵刃,神色不耐地驱赶着。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乔青在心中急唤。 【宿主,信息正在传输……】 瞬息之间,庞杂的记忆涌入脑海。 原主一家是乔氏旁支,却因一位显赫的亲戚——当朝一品丞相乔振国而遭殃。 论辈份来说,乔振国是乔青的堂爷爷,曾是朝中传奇。 十五岁中秀才,十七岁为举人,二十岁便高中状元,如今五十二岁官至丞相,权倾朝野。 可惜他所辅佐的太子遭人构陷,东宫被搜出私藏龙袍,坐实谋逆大罪。 太子一系顷刻倾覆,乔振国作为太子岳父,被牵连问罪,三族之内皆不能免。 乔青一家,恰好是第“三族”。 她的曾祖父与乔振国的父亲是亲兄弟,到了她这一代,连祖辈都已不在,两家早断了往来。 如今无端被卷入这滔天祸事,堪称飞来横祸。 太子的长子赵君宴,自幼与尚书府嫡女刘汐语订有婚约。 太子出事,刘家想悔婚,却不敢明退,竟强行让庶女刘汐瑶代嫁。 原主刘汐瑶不想嫁,自尽身亡,再睁眼时,内里已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刘汐瑶。 凭借随身空间与现代知识,穿越而来的刘汐瑶助太子一族熬过流放苦旅,安然抵达岭南。 此后更是种田积粮,暗中养兵,最终杀回京城,助太子登基。 赵君宴成为储君,刘汐瑶成了他唯一的太子妃,即便日后君临天下,后宫亦仅她一人。 二人子孙满堂,成就一世一双人的传奇。 这看起来跟乔青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流放途中,三皇子派出的杀手屡次截杀,她全家老小,竟一次次被刘汐瑶推出去挡刀,最终悉数惨死在荒郊野岭。 女主事后想来,只轻飘飘一句:“能为我的霸业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统子,咱们被流放多久了?怎么路上这些人个个都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乔青在脑海中问道。 【宿主,从离开京城算起,已经整整二十天了】 “二十天……”乔青若有所思地朝太子那行人望去。 只见太子赵临安、世子赵君宴,还有那个穿越来的刘汐瑶,以及太子妃,这几人脸色都还红润,显然没挨过饿。可其他人就惨了,个个面黄肌瘦,连走路都在打晃。 “这太子妃也太狠心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娘家人都饿成这样,居然也不伸手帮一把?”乔青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宿主认错人了,那个不是太子妃,是太子最宠爱的王侧妃。至于赵君宴,他根本不是太子妃所出,是太子强行记在太子妃名下的】 “什么?这么离谱?那乔振国怎么也不管管?”乔青震惊道。 【宿主,你以为每个当官的都像你上辈子的儿子夏云、夏雨那么厉害,连皇子都要看他们脸色吗?乔丞相虽然位高权重,但终究是臣子,如何能插手东宫的家事?】 “照你这么说,太子妃在东宫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我想是的。宿主要不要调取东宫这些年的详细记录看看?】 “好,你马上调出来。知己知彼,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很快,东宫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都在乔青脑海中展开—— 原来太子妃乔玉婉当年早有心上人,是太子为了拉拢乔家势力设计强娶了她。 当时东宫里早已有个颇得宠爱的王侧妃。 乔玉婉嫁入东宫后,一直被暗中下药,整整三年未能怀孕。 太子便以“太子妃无所出”为由,将王侧妃所出的赵君宴记到了她的名下,充作嫡子。 直到赵君宴占了嫡子的名分,对乔玉婉的迫害才稍缓,她终于得以生下自己的孩子——赵君泽和赵姝言。 可在原本的剧情里,这母子三人的存在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所以统子,我们乔家满门,都只是他们争权夺利的垫脚石,是吗?”乔青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从目前的剧情来看,确实如此】 第148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2 乔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在脑海中问道:“统子,要是对上刘汐瑶那个系统,你有几分把握?” 【宿主你也太小看我啦!】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她那根本算不上系统,就是个简陋的储物空间,连自主意识都没有。对付这种东西,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真的?”乔青眼睛一亮,“上次你和乔月的系统交手,受损休眠了那么久,可把我心疼坏了。要是这个容易对付,那就再好不过了。” 【呜呜呜宿主你居然这么惦记我!】系统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乔青唇角微扬:“你可是要陪我走遍万千世界的伙伴,在我心里,自然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认真。 【宿主你等着!】系统突然干劲十足 【我这就去给她那个空间加个锁,让她只能进不能出,再把里面的好东西都给你搬来!】 “等等——” 乔青还没来得及阻拦,就感觉到系统的意识已经兴冲冲地离开了。 不一会的功夫,统子便又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宿主,我已经将里面的东西全都给你搬过来了,而且刘汐瑶根本就进不了空间了】 乔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哼,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倚仗,她刘汐瑶还怎么护住那些人,又如何与赵君宴成就那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快步来到乔母身边。只见母亲与两个弟弟的嘴唇都已干裂出血,脸色蜡黄,显然是又饿又渴到了极致。 乔青悄悄从空间取出灵泉水灌入水囊,递到乔母面前:“娘,先喝点水吧。” 乔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虚弱地摇头:“青青,这水留着下个歇脚处再喝吧......” “娘,您快喝,我有办法弄到水。”乔青不容分说地打开水囊,小心地喂到母亲嘴边。 清甜的泉水入口,乔母顿时愣住:“这水......” “娘别声张,快些喝完,让爹和弟弟们也喝一些。”乔青低声道。她空间里虽不缺吃食,但此刻生米难炊,熟食又太过显眼,只能先用灵泉水暂解燃眉之急。 乔母依言将水囊递给两个儿子。大弟乔遇喝了几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娘,这水好甜!我浑身都有劲了!” 小弟乔远更是抱着水囊不肯放手:“娘,我还想喝......” “远儿......” “让他喝吧,我这里还有。”乔青又取出一个水囊,“我去给爹送水。” 乔父正与乔振国等人在一起。年迈的乔振国体力不支,全靠乔父和他的几个儿子轮流背负。 所有男丁脚戴镣铐,行走本就艰难,此刻更是举步维艰。 乔青趁人不备,又从空间取出几个水囊:“堂爷爷,各位伯伯,我方才寻到些水,大家分着喝些吧。” 她将水囊分发给乔家众人,包括太子妃乔玉婉母子三人,以及乔振国的两个儿子家眷。看来乔玉婉是对太子彻底死心了,宁愿与娘家人同甘共苦。 众人喝到清甜的灵泉水,眼中都焕发出神采。就在这时,官差不耐烦地挥鞭呵斥:“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乔青连忙上前,悄悄将一张五十两银票塞进官差手中:“官爷行个方便,让大家喝完水马上赶路。” 官差瞥见银票面额,脸色稍霁,摆摆手道:“快些!”便转身走开了。 众人饮过水后,精神明显振作,步履也轻快不少。又走了约两个时辰,官差终于下令原地休息。 乔青将乔母和两个弟弟带到乔振国一家附近,方便彼此照应。 随后快步走向官差那边,打算买些吃食。 押送流犯的官差都清楚,这些人家中多少藏有银钱,油水颇足,因此他们也备足了货物,准备沿途赚上一笔。 “官爷,我想跟您这儿买些东西,不知方不方便?”乔青上前问道。 为首的官差见是她,脸上露出笑意。他们这一行早有规矩,所得收入众人均分,刚才乔青的手笔他也是知道的,知晓她不是吝啬之人。 “姑娘想要什么?” “我要一口锅、十个碗、二十斤粗粮,若有细粮更好。另外还要两斤盐”有了这些东西做掩护,其他的,乔青可以借机会从空间里拿出来。 “姑娘要的不少啊。”官差意味深长地提醒。 “官爷放心,银钱不是问题。只问您能不能备齐。” 刘汐瑶穿越时,将刘府中所有银票都卷走了,约有两万余两,如今全数躺在乔青的空间里。 除此之外,她空间黄金白银多不胜数,底气十足。 “刘七,把这位姑娘要的东西都取来。”官差回头吩咐手下,又转向乔青道: “姑娘也知道,咱们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人,这些东西……价钱可不便宜,一共一百两,你看如何?”若在平日,这些物品五两银子足矣,但此一时彼一时。 “我明白,”乔青爽快应下,“这样吧,我出两百两。您再给我配一辆板车,等到下个城池,容我进城采买些吃用之物。” 第149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3 官差知道乔青大方,却没想到她竟大方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以往押送一趟流犯,每人能分到几十两银子已是难得。这姑娘一出手就是二百两,简直闻所未闻。 “姑娘,鄙人姓高,叫我高武就行。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量安排。” 高武拍着胸脯保证。如今队伍已离京城甚远,这一路如何安排,基本就是他们这些官差说了算。 乔青展颜一笑,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先到下一个地方添置辆牛车,有了他的保证就方便多了。 “那就先谢过高大哥了,往后少不得要麻烦您。”她爽快应道。 不多时,另一名官差便将乔青要的货物装在板车上拉了过来。 乔青道过谢,拉着板车回到乔母等人歇脚的地方。 众人见乔青竟带回一车东西,都吃了一惊。 “青青,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乔父急忙压低声音问道。 连乔振国也投来诧异的目光。 乔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刚才跟在太子他们后面捡到的。” 说着掏出一叠银票,“这些大家分着藏好,免得放在一处丢了。” 乔玉婉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不禁疑惑:“他们哪来这么多银票?” “堂姑,那刘汐瑶这些天可在官差那儿买了不少好东西,许是她来时偷偷藏的呢。”乔青顺势说道。 乔玉婉想起这几日太子一行人顿顿细粮,心中顿时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好了,先不说这些,大家赶紧生火做饭吧,今天都好好吃上一顿。”乔青招呼道。 乔振国的大儿子乔玉刚见状,连忙推辞:“青青,这都是你买回来的粮食,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好意思……” “大伯别这么说,”乔青打断他,“咱们是一家人,如今遭了难,更要同心协力才能渡过这个难关。” 刚刚喝过灵泉水的乔振国此时已恢复了些精神,他颤巍巍地站起身,郑重地向乔青拱手: “青青,今日这份恩情,老夫替大家记下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乔青连忙侧身避开这一礼:堂爷爷折煞我了。我们血脉相连,本就该相互扶持。 她手脚利落地将锅具架起,又取出刚买的粮食。 乔母和几个女眷也上前帮忙,生火的生火,淘米的淘米,久违的烟火气在这支落魄的队伍中缓缓升起。 不远处,太子一行人正冷眼旁观。刘汐瑶看着乔家众人忙碌的身影,眉头微蹙。 乔家这边居然生火做饭了,他们哪里来的银子。 不过是些粗粮,也值得这般兴师动众。王侧妃轻蔑地瞥了一眼。 乔玉婉娘家人跟她本人一样窝囊,官居一品的丞相又能怎么样,在太子面前还不是得毕?毕敬的。 一会他们煮好,肯定会先给他们端过来的。 这时,米饭的香气已经飘散开来。人比较多,所在熬了一锅浓稠的米粥。她先盛了满满一碗递给乔振国:堂爷爷,您先用。 老人接过陶碗,热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来,竟让他的眼眶有些发热。流放这些日子以来,这是第一次吃到热乎的饭食。 大家都来用饭吧。乔青招呼着,将粥一碗碗分给众人。 然而出乎王侧妃意料的是,乔家众人只是安静地围坐在一起用饭,丝毫没有要给太子这边送来的意思。 王侧妃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她原以为乔家再怎么也会顾及太子的颜面,至少送些吃食过来示好。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王侧妃冷声道,殿下,您看他们...... 赵临安一脸不悦地看向乔家那边:“你去提醒下乔玉婉她的身份,哪有夫君还没有用饭,她们母子三人先用的道理。” 王侧妃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扶着婆子的手,仪态万方地走向乔家这边。 “姐姐真是好兴致。”王侧妃在几步外站定,目光扫过乔玉婉手中的碗,“殿下还未用膳,姐姐倒是先享用起来了。莫非在姐姐心里,早已不把殿下放在眼中了?” 乔玉婉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颤,米粥险些洒出来。多年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就要起身请罪。 “王侧妃此言差矣。”乔青轻轻按住乔玉婉的肩膀,不急不慢地开口 “这粥是我们乔家自己买的粮食,分给自家人吃,有何不妥?” 太子殿下若要用膳,自有您这位侧妃张罗,难不成还要娘家来供养不成?” 王侧妃被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白:“你……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姐姐就是这样管教娘家侄女的?” 乔青不等乔玉婉回答,继续道:“我自有我爹娘管教,关我堂姑什么事,而且堂姑吃的都是我家的吃食,你看到哪个回娘家吃饭还带上妾室的。” “难道太子殿下现在连自己的妾室都养不起了” 第150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4 王侧妃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青的指尖都在发颤:你、你放肆!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乔青神色坦然, 太子殿下若真连自己的妾室都养不起了,我们乔家倒是可以接济一二。只是不知道殿下是否愿意接受这嗟来之食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不远处的太子听得一清二楚。赵临安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够了!太子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王氏,回来。 王侧妃不敢违逆,只得狠狠瞪了乔青一眼,悻悻而归。 待她走远,乔玉婉才松了口气,低声道:青青,你今日这般顶撞,只怕...... 堂姑,乔青握住她冰凉的手。 如今我们已是戴罪之身,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反倒是您,若再继续隐忍,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刚才我说的话只是为了气他们,堂姑你别往心里去” “青青,你不用解释,堂姑知道你刚才说哪些话都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乔振国缓缓点头:青青说得在理。婉儿,他赵临安已经不再是太子,跟我们一样是平民,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再顾忌他。我们乔家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乔家人都不由挺直了脊梁。 乔玉婉的兄长猛地一拍膝盖,声音哽咽: 父亲说得对!当年赵临安仗着太子身份强娶婉儿,这些年我们在朝中处处受制,连婉儿在东宫受尽委屈都不敢出声......如今大家都是一介布衣,凭什么还要看他们脸色! 他这番话顿时激起众人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懑。 乔家女眷们想起乔玉婉这些年在东宫受的苦,都不禁红了眼眶。 乔玉婉望着家人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心头涌起阵阵暖流。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从今往后,我乔玉婉只是乔家的女儿。至于赵临安...... 她转头望向不远处太子的方向,目光清冷:那与我便只是陌路人......” 赵君泽跟赵姝言拉着乔玉婉的手安慰道:“娘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赵君泽今年十三岁,赵姝言十二岁,他们虽作为东宫嫡出,但是在东宫日子过得并不好。 乔玉婉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王氏在乔家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转身便将气全撒在了刘汐瑶身上。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没看见人家都知道置办锅具吗?就你是个没眼力见的!” 这些日子的吃用分明都是刘汐瑶在张罗,可王氏训斥起她来依旧颐指气使,仿佛使唤个下人。 刘汐瑶垂眸掩去眼底的不耐,轻声应道:“娘别生气,我这就去置办。” 太子一行人身上早已没有银钱,这些天全仗着她的接济。 她对众人说是刘尚书心疼女儿私下塞的体己,可这些银钱物资的真正来历,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刘汐瑶一边朝官差那边走,一边习惯性地探向随身空间,准备取些银两。 然而,意念动处,掌心却空空如也。 她心头一跳,又尝试取些易于变现的珠宝首饰。 依旧毫无反应。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不死心地再次集中精神,试图感应那个向来如臂使指的神秘空间—— 却只感受到一片虚无。 怎么回事?她的空间……失灵了? 刘汐瑶脸色煞白,脚步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刘汐瑶强作镇定,指尖却已冰凉。她不死心地反复尝试,可那个向来如臂使指的空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任凭她如何集中精神都毫无回应。 不......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身后传来王氏不耐烦的催促: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刘汐瑶猛地回神,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她摸了摸袖袋,幸好还备着些散碎银两,约莫四十多两的样子——这是她习惯性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 官爷,她走到高武面前,强撑着笑脸,我想置办些锅具和粮食。 高武打量了她一眼,认出这是太子那边的人,态度便淡了几分:一口锅、十个碗、二十斤粗粮,一百两。 第151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5 刘汐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贵了...... 嫌贵就别买。高武作势要走。 这女人每次来买东西的时候都抠抠搜搜的,跟刚才哪个姑娘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等等!刘汐瑶急忙拦住他,咬了咬牙,我只要一口锅、五个碗、十斤粗粮,这些银子够吗?她从袖袋中拿出一些银子。 高武掂了掂银子,约莫三十两,这才勉强点头:等着。 待刘汐瑶抱着寥寥几样东西回来时,王氏的脸色更难看了:就这些?米呢?菜呢,而且还是些粗粮? 刘汐瑶低声道,我们的银钱不多了,这路程还远呢,得省着些吃...... 刘汐瑶心里也有气,她的空间全部的东西一起也就值过几万两银子,这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她不省着点怎么够用。 不多?王氏声音陡然拔高,刘尚书就给你准备了这么点体己? 王氏这番作态着实令人侧目——分明是他们几人全靠刘汐瑶供养,此刻竟还摆出这般挑剔的嘴脸。 刘汐瑶此刻也是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轻易将银钱物资拿出来,如今反倒将他们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大。 这边的动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太子不悦地皱眉望来,赵君宴更是直接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君宴,你看看你这好媳妇,王氏立刻向儿子诉苦,让她去买些东西,竟这般抠搜,只买了这些粗粮回来,这让人如何下咽? 赵君宴看向刘汐瑶,语气带着不解:娘子,这是为何?娘既然想吃细粮,你买些便是,何必...... 刘汐瑶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夫君,不知为何,我的空间突然打不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都取不出来了。 什么?赵君宴脸色骤变,空间打不开了?何时的事?这空间的存在,刘汐瑶在新婚之夜便向他坦白过,他再清楚不过这空间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刘汐瑶脸色苍白,声音发颤:就在刚才......我本想取些银两,却发现怎么也感应不到空间了。 赵君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再仔细试试!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汐瑶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粮食、药材、银钱,全都取不出来了...... 以前可曾出现过这种情况?赵君宴追问道,眉头紧锁。 从未有过,这空间向来都很稳定,我......我实在不明白...... 君宴你看看!王氏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才说了她两句,她就摆出这副模样。往后还不知要怎么对待我这个婆婆呢! 娘,您少说两句吧。赵君宴本就因空间之事心烦意乱,此刻语气也重了几分, 这粗粮怎么了?好歹是口热食,总比前些日子啃冷馒头强。 王氏在东宫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当即冲到太子面前哭诉: 殿下您看看,君宴这才成亲几日,就为了媳妇这般顶撞我。这儿子媳妇都不孝顺,我还活着做什么...... 赵临安见爱妃受委屈,顿时沉下脸来:刘氏,跪下给你娘赔罪! 刘汐瑶求助地望向赵君宴,眼中泪光盈盈,盼着他能为她说句话。 可赵君宴自幼在太子威严下长大,早已习惯了顺从。此刻虽面露不忍,却终究别开了视线。 刘汐瑶心下一沉,只得缓缓跪倒在王氏面前,声音哽咽: 娘,儿媳知错了。求您大人大量,原谅儿媳这一回...... 乔青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禁愕然:这刘汐瑶不是女主吗?怎么这般...... 【宿主,这你就不懂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刘汐瑶如今还要倚仗太子势力翻身,自然要在太子面前维持温顺形象。她这般示弱,反倒让赵君宴更加心疼。这以退为进的手段,宿主怕是学不来吧?】 乔青仔细打量,果然见刘汐瑶虽跪在地上,眼角泪珠将落未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而赵君宴的拳头早已握紧,眼中满是愧疚与怜惜。 罢了罢了,乔青连连摆手,这般茶艺,我确实甘拜下风。 第152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6 “不过刘汐瑶不是都发现空间里的东西取不出来了吗,她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这点东西恐怕也花光了刘汐瑶身上最后的现银。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她兴许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空间失灵只是暂时的,过一会儿或许就能恢复了呢。我真期待,当她最终发现空间彻底离她而去时,会是什么表情。】 “被你这样一说,”乔青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也开始期待了。” 另一边,王氏见刘汐瑶跪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哼了一声:“起来吧,还杵在那儿装可怜给谁看?还不赶紧去做饭!想饿死殿下和我不成?” 乔家大伯母陈氏远远瞧着,忍不住低声啐道:“呸!你看看那王氏,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端着太子侧妃的架子,真当自己还是东宫里的主子呢?” 二伯母张氏冷笑一声,接话道:“大嫂,你且耐心看着。这才哪儿到哪儿?往后的‘好戏’只怕还多着呢。” 刘汐瑶咬着唇,强忍着膝盖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艰难地站起身。 刚才她跪的地方遍布碎石子,此刻膝盖又麻又痛,不用看也知道,裤料下定然是一片青紫,甚至可能渗出了血丝。 她一声不吭,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边准备生火做饭。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针扎一样。 而另一边,赵临安和赵君宴父子二人,一个依旧沉着脸维持着所谓的“威严”。 一个面露些许不忍却终究移开了目光,竟无一人上前搭把手。 王氏更是心安理得地坐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任由身边仅剩的那个婆子给她捶腿。 刘汐瑶沉默地淘着粗糙的米粒,冰冷的水刺得她手背发红。越想越委屈。 她想起自己毫无保留地拿出空间里的银钱物资,供养着这一大家子。 他们吃她的,用她的,如今落魄了,却还将她当作可以随意折辱的下人! 尤其是王氏这个老虔婆! 她暗暗发誓:“王氏,今日之辱,我刘汐瑶记下了!若不让你付出代价,我誓不为人!” 刘汐瑶忍着膝盖的疼痛和心中的愤懑埋头做饭,那边王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道: “刘氏!你是在锅里绣花吗?磨磨蹭蹭的,存心想饿死我们是不是?!” “娘,您别动气,我这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赵君宴见状起身,朝刘汐瑶走去。 他来到刘汐瑶身边,看着她被烟火熏得微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娘子,辛苦你了。” 这句迟来的关怀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汐瑶强撑的委屈闸门。 她原本倔强抿着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依旧沉默着,没有哭出声,可这隐忍的啜泣却比任何控诉都让赵君宴心慌。 他连忙伸手,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眼泪,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娘子,你别怪我……我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你也知道娘的脾气。我若是当众维护你,只怕她会更加恼怒,往后变本加厉地为难你。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刘汐瑶听着赵君宴的话,脸上虽还挂着泪,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男人就爱吃这一套。示弱装可怜,比什么都有用。王氏,你虽是他的亲娘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夫君……”她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委屈,却又强作坚强,“我明白的,我不怪你。娘她不知道真相,责怪我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用手轻抚膝盖,眉头微蹙,露出几分忍痛的神色。 这个动作果然让赵君宴更加愧疚,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想到她刚才跪在石子上的情形,心头一软,忍不住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委屈你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刘汐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王氏远远看见儿子不仅没责备刘汐瑶,反而将她搂在怀里温言软语,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狐媚子!就会装可怜勾引我儿!”她咬牙切齿地低骂。 刘汐瑶将脸埋在赵君宴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冷笑更甚。 老虔婆,你就尽管生气吧。你越是刁难我,你儿子就越是心疼我。看咱们谁能笑到最后!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赵君宴,柔声道:“夫君,粥快好了,你去陪娘吧,我这里没事的。” 这般懂事体贴,更衬得王氏无理取闹。 第153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7 粥煮好后,刘汐瑶小心翼翼地先端到赵临安面前。 赵临安看着这个一向得体的儿媳如今鬓发散乱、眼眶微红的模样,想起她方才跪地受责的情景,心下略有歉疚,朝她微微颔首。 轮到王氏时,刘汐瑶刚将陶碗递出,王氏便猛地一挥手—— “哎哟!” 碗应声落地,滚烫的粥水溅了刘汐瑶一手,她疼得轻呼出声,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你这狐媚子!存心想烫死我不成?”王氏厉声斥道,“端个粥都端不好,就知道装可怜勾引男人!” 刘汐瑶看着泼洒一地的粥水,她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娘……您不愿吃也不能这样糟蹋粮食啊!我们、我们只剩这点……” “啪!” 不等她说完,王氏起身便是一记耳光: “不过一碗粥,你摆出这副丧气样给谁看?就算我要吃山珍海味,你刘氏也得给我弄来!” “娘!”赵君宴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刘汐瑶护在身后,“汐瑶尽心伺候,您不吃便罢,为何又要打翻粥碗,又要动手打人?” 王氏见儿子竟为了媳妇顶撞自己,顿时捶胸顿足: “殿下!您看看!这就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儿子!如今为了个女人,竟这般忤逆亲娘!” 赵临安虽觉王氏过分,但多年夫妻情分让他还是开口道:“君宴,怎么跟你娘说话的?快赔个不是。” “爹!”赵君宴又急又气,“您可知汐瑶的体己银子全丢了?这些粗粮就是我们全部家当!娘再这样挥霍,我们往后真要喝西北风了!” “什么?银子丢了?”王氏尖声道,“不可能!定是这贱人藏私,编谎话骗你!” “够了,王氏。”赵临安沉声喝止,“这些时日全靠刘氏打点,你若再闹,往后谁还愿拿钱贴补你用度?” 见丈夫竟也偏向外人,王氏彻底失了理智:“好啊!你们父子都被这狐媚子勾了魂!连你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赵临安看着捂脸愣住的王氏,眼中满是失望: “你看看自己说的什么话?她是儿媳,我是公公!这般污言秽语你也说得出口?看来这些年是我太纵着你了,连人伦纲常都忘了!” 他忽然觉得疲惫——相伴二十载,竟今日才发现这女人居然是这般不明事理。 王氏怔怔地看着赵临安,这二十年来,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今日竟为了刘氏动手打她…… 这一切都怪刘氏哪个贱人,先是抢走了她的儿子,现在又抢走了他的丈夫。 因着王氏的闹腾,最后什么都没有吃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官差便吆喝着启程。 乔青招呼着自家人:“大伯,你们把堂爷爷扶到板车上吧,这样大家都能省些力气。” 乔玉刚连忙摆手:“青青,这怎么行?这是你买的板车,我们……” “大伯别见外,”乔青温声打断,“我置办这板车本就是为了让大家轻松些。咱们行李不多,让堂爷爷和几个年纪小的弟妹坐上去,大伙儿轮流推着走,反而能走得更快。” 几个年幼的孩子闻言,都眼巴巴地望着板车,却又不敢开口。 “还磨蹭什么?快走!”官差在前头不耐烦地催促。 “都听青青的安排。”乔振国一锤定音。他虽才五十二岁,在这个时代却已算高龄,连日的奔波让他憔悴不堪。 见老爷子发话,众人不再推辞。最终,乔振国、乔青的幼弟、大房七岁的乔灵儿和二房六岁的乔书,以及身子最弱的赵姝言坐上了板车。 几个孩子乖巧地齐声道:“谢谢青青姐姐!” 乔青朝他们温和一笑,示意队伍出发。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王氏的眼睛。她扭头瞪向刘汐瑶,语气强硬:“刘氏,你去给我买辆牛车!这样我们都不用走路了。” 刘汐瑶垂眸,心底冷笑:这老虔婆真是异想天开!流放之身还想坐车?就算别人都能坐,咱们这些“主犯”也绝无可能! 她抬起眼时,却是一副为难又顺从的模样:“娘,要不您先去问问官爷,一辆牛车要多少银子?若是价钱合适,咱们再想办法凑一凑。” 王氏一听,心中暗喜:果然!这贱人果然是装的,还说钱丢了。她当即整理了下衣襟,扭着腰走到高武面前,端起往日侧妃的架子: “官爷,我们想买辆牛车代步,不知要多少银钱?” 高武像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她:“你知道自个儿是来做什么的吗?” “自然是流放啊。”王氏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知道是流放,还想坐牛车?” 王氏不服气地争辩,指向乔家那边:“那他们为何能坐板车?” “王氏!”高武脸色一沉,声音陡然严厉,“你给我搞清楚!乔家流放是被太子谋反牵连的,你们才是主犯!明白了吗?”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氏脸上。这些日子靠着刘汐瑶 的接济,她几乎忘了自己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侧妃,而是戴罪流放的庶人。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退回队伍中,脸上火辣辣的。 第154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8 官差扬声催促道:“大家走快一点,加把劲,天黑前赶到川城,今晚就能好好歇息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川城是通往岭南的必经之地,到了这里,意味着可以补充些日常用度。 虽说这一行人都是流放的犯人,但启程时多数人家都有亲友前来相送,偷偷塞了些干粮和银钱,因此各人手中多多少少都有些积蓄。 申时左右,一行人终于抵达川城。 官差领着众人来到城外驿站,站定后朝众人喊道: “都听清楚了!双人间五两银子一间,四人间二两银子,大通铺每人一百文。没银钱的,就在外头将就一夜!” 乔玉刚一家四口、乔玉诚一家四口、乔玉婉带着两个孩子,再加上乔青一家五口和乔振国,总共二十一人。 乔青与众人商量后,决定要四个四人间,总共花费八两银子。 将行李搬进房间安置妥当后,乔青找到驿站里的小厮,客气地说道: “小哥,劳烦你给我们这四个房间都送些热水。”说着,将一两银子递到小厮手中。 小厮原本是想回绝的,但一见到银子,立刻点头应道:“没问题!待会儿我给您找两个浴桶送去。”说完便转身去张罗。 一切安排妥当后,乔青打算在附近转转。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跟官差高武打个招呼。 她找到高武,“高大哥,我想到附近走走,很快就回来,还请您行个方便。”乔青恭敬地说道。 高武见不是什么大事,便点了点头,默许了。 乔青离开后,王氏又开始闹腾起来。她冲着刘汐瑶嚷道: “柳氏,我和殿下要住双人间,你快去给我们安排!” 这一整天,刘汐瑶尝试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再次打开空间,心情正烦躁。 她没好气地回道:“娘要住双人间自己去便是,找我做什么?” 如今她手里只剩下十两银子,离岭南还远着呢,这点钱哪里够用。 “好你个小贱人!我是你婆母,让你安排个住处都推三阻四,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王氏说着就要冲上前动手。 谁知她刚冲到刘汐瑶面前,赵君宴却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娘,您就别再闹了。”赵君宴不耐烦地说道,“大通铺就挺好,我们住大通铺吧。” 流放路上已经够辛苦了,每个人脚上都戴着镣铐,好不容易能歇歇脚,王氏却又开始闹事。 “殿下,您来评评理啊!”王氏转而向赵临安哭诉 “他们这还有半点做晚辈的样子吗?我就这么点要求,他们都不肯答应......”说着又抽抽搭搭起来。 “娘,您别再这样称呼爹了。”赵君宴忍不住提醒道, “如今我们都被贬为庶民了,您再一口一个地叫,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传到京城,还以为您对皇祖父心怀不满呢。” 赵君宴这番话让赵临安和王氏同时噎住,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称呼的,也没见有人说什么啊。 等王氏在外头闹腾够了,终于想明白要住大通铺时,却发现连最后一个床位都已被人占去。 王氏原本盘算着,若能住上双人间,便可热水好好洗一洗,好好睡个安稳觉。谁知如今竟连大通铺都没能赶上。 她怒气冲冲地折返到刘汐瑶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刘汐瑶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唇角当即渗出血丝。 “刘氏,你分明是存心的!”王氏厉声斥道,“有钱不肯拿出来住双人间,大通铺也不去安排,如今倒好,今晚我们只得露宿在外!” 她环顾四周,只见没能住进大通铺的多是男丁。 想必是银钱拮据,只得先紧着家中老幼妇孺安置。 这让她怎么跟他们一起住。 接连两日被王氏掌掴,刘汐瑶终于忍无可忍。 王氏虽然是赵君宴的亲娘,可王氏不过是个妾室出身,自己却是记在乔玉婉名下的嫡媳。 想到这一层,刘汐瑶顿时豁然开朗。她倏地起身,径直走到王氏面前,左右开弓——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落下,“你一个妾室,也敢对嫡媳动手,谁给你的脸面!” “啪!”第二掌紧随而至,“吃我的用我的,凭什么还敢打我?” “啪!”第三掌毫不留情,“今日我非要教训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虔婆!” 刘汐瑶打得飞快,待王氏回过神来,脸上已挨了十余记耳光,双颊红肿如发酵的馒头。 第155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9 王氏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在京城,谁不想了着来巴结着她这位侧妃娘娘。 如今竟被自己的儿媳当众掌掴,更有不少认得她、曾受她欺压一起流放的人在一旁指指点点,看她笑话。 她又羞又怒,猛地伸手揪住刘汐瑶的头发,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的头皮。 贱人!你竟敢......王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在京城时,谁不是跪着求本宫赏脸?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汐瑶吃痛,却倔强地仰起头,冷笑道:京城?侧妃娘娘莫不是忘了,您现在只是个流放犯人的妾室! 这话如同利刃,直刺王氏心口。她手上愈发用力,恨不得将刘汐瑶的头皮扯下来。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人。还有几个昔日受过王氏欺压的官家女眷,毫不掩饰眼中的幸灾乐祸。 报应啊......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低声叹道,当年我不过是不小心撞掉了她的团扇,就被罚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日。 另一个老嬷嬷接口:这还算轻的。我女儿只因梳了个与她相似的发髻,就被她命人剪光了头发....” “可不是吗,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耀武扬威,你看人家乔夫人都没她高调” 他们口中的乔夫人指的自然是乔玉婉。 刘汐瑶趁她分神,猛地挣脱开来,反手抓住王氏的发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衣衫凌乱不堪。 住手! 赵君宴终于看不下去,上前强行将二人分开。 他看着眼前状若疯妇的亲生母亲,又看了看倔强不屈的妻子,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还嫌不够丢人吗?他压低声音,非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 王氏瘫坐在地,凌乱的发丝黏在泪痕未干的脸上。 她抬眼间,恰好瞥见乔玉婉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王氏矛头指向乔玉婉,声音尖锐: 乔玉婉!你的夫君和儿子都在外露宿,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住在屋里? 赵临安闻言,也将目光投向乔玉婉,眼中带着几分期待,等着她主动相邀。 我是与我大嫂他们同住一间的。乔玉婉语气静,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这话让赵临安顿时恼羞成怒: 乔氏!你身为正妻,眼见丈夫与儿子流落在外,不上前伺候,反倒躲在屋里?还有君泽和姝言,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知道孝顺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乔玉婉,你想抛下我们独自过好日子,做梦! 不过赵临安与王氏此刻再不敢以、自称,看来赵君宴先前的劝诫终究起了作用。 赵老爷这话说得可笑。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堂姑为你娶了妾室,不就是为了伺候你的吗?况且赵君宴比君泽他们年长得多。怎么,赵老爷是手断了还是脚断了,有妾室伺候还不够,非要两个孩子也来伺候不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乔青拖着一头野猪从外面归来,风尘仆仆的回来。 乔青一口一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王氏心上,气得她浑身发抖。 老爷!王氏扯着赵临安的衣袖哭诉,乔玉婉这般不守妇道,把孩子们教得不知孝顺也就罢了,现在连娘家侄女都敢对您出言不逊! 王姨娘这话说得可笑。乔青冷笑 难道你就把儿女教得孝顺了?我可从未见过你的孩子到我堂姑跟前晨昏定省。再说—— 她话音一转,凌厉如刀,你一个妾室,也敢直呼正室名讳,看来是平日太纵着你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乔青是如何移动的,就听见两声脆响。王氏的脸颊顿时肿得老高,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两步。 乔青逼近赵临安,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道: 前太子殿下,您说……我若是此刻取了你们性命,会不会有人感谢我呢? 她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赵临安浑身一僵。他自幼习武,方才竟完全没看清乔青的身法。 乔家何时出了这样厉害的人物?这个认知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你敢!赵临安强撑着喝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紧。 这位前太子委实没什么真本事,他此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乔玉婉为妻。 乔振国在朝中地位显赫,自从乔玉婉入主东宫,稳固了他那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 可惜赵临安实在愚不可及,终究还是被人算计,落得如此境地。 第156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0 赵临安强自镇定,沉声道:你以为他们的目标仅仅是我们?莫要忘了,赵君泽与赵姝言身上流的也是我的血。 在京城他们不敢动手,但是离京城越远,便意味着他们越不安全了。 现在乔家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必须将她给跟他们绑在一起不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乔青:我们若是出事,你们作为孩子外家,难道真能独善其身? 不得不说,这位前太子在生死关头,倒是难得地清醒了一回。 乔青闻言却轻笑出声,眸中寒光乍现: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若你们当真遭遇不测,我们自会将君泽和姝言改姓乔。” “既然威胁不到那些人的地位,说不定他们还会大发慈悲,放我们一条生路呢。 乔青话音未落,高武便从驿舍那头踱步而来。 他其实早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只是方才见乔青正在教训王氏,便故意迟来一步——他早就看那颐指气使的女人不顺眼了。 高武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野猪上,眼中闪过惊诧: 乔姑娘好身手,这般体型的野猪都能猎到。这话里的赞叹确是发自肺腑。 高大哥过奖了。乔青浅浅一笑,劳烦您让官爷们烧些热水,待会我叫我爹他们下来帮忙处理。今晚大家都分些肉吃。 这头野猪实则出自她的空间,足有四百多斤重,足够让众人美美地吃上几顿了。 那敢情好!我代弟兄们先谢过乔姑娘了。高武朗声笑道。 他们这些官差武艺寻常,若真要围猎这般体型的野猪,即便全员出动也未必能得手。 如今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吃上肉,自是求之不得。 乔青正要转身回房,却见乔父与乔玉刚等人已闻声走了出来。 乔父面带忧色地望向女儿:青青,咱们手头银钱尚宽裕,何必又冒险去打猎? 原主这具身体天生力大如牛,但乔家世代以文为业,不允许她上山狩猎。 正因如此,乔青才敢将空间里的猎物取出——若原主是个弱不禁风的闺阁小姐,她断不敢轻易拿出这般体型的野猪。 爹,我打算明日进城购置一辆牛车。乔青轻声解释,但这前提是得与官差们打好关系。 乔父闻言顿时了然。流放路上要想过得舒坦些,首要便是打点好这些押解官差。 爹明白了。他转头对乔玉刚等人道,大哥,二哥,我们都去搭把手吧。 待官差们将热水备妥,除了乔家男丁,另有几位同被流放的人也主动前来相助。 乔青并未阻拦——她早已观察过,这支流放队伍中除王氏等几人惹人厌烦外,其余人品性尚可。 既如此,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野猪处理妥当后,乔青特意留下七十多斤肉,打算用盐腌了,准备留着路上慢慢吃。 她又取出五十多斤分给官差们,剩下的则吩咐全部下锅烹煮。 除了乔家的女眷在厨房忙碌,同行的流放妇人们也主动加入帮忙。 当然,也有少数人在一旁观望——他们自恃身份,不愿接受这般嗟来之食。 王氏则站在不远处暗暗盘算:这么多肉,乔家总该分给他们一些才是。 人多手快,肉很快便煮好了。除去内脏、猪头以及乔青预留的部分,剩下的肉仍煮了满满三大锅。 浓郁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中,引得众人不住吞咽口水。 那些帮忙的妇人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肉,想开口又不好意思。 乔青看出她们的窘迫,主动说道:既然诸位帮了忙,这肉我便便宜些卖与你们。去取盛具来装吧。 众人闻言喜出望外,纷纷跑回住处取碗拿钱。见她们手里都捧着些小碗,乔青不禁失笑:都去把家里最大的碗取来,这般小碗能装多少? 这时大家才明白她的好意,忙不迭地回去换大碗。实在没有大碗的,只好多拿几个碗来凑数。 “娘,给他们将碗都给装满,一人收他们一文钱便可以了”乔青跟乔母吩咐道,其他的人来买二十文一碗,只能是小碗。 乔母闻言会意,接过木勺时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她利落地为每个妇人盛满大碗,热腾腾的肉块堆得冒尖,浓稠的肉汁几乎要溢出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一位妇人捏着手里那枚铜钱,声音有些哽咽。 她们原以为所谓不过少收几文,没料到竟是这般几乎白送的情谊。 拿着吧。乔母温声道,这一路上都不容易。 很快,消息便在流放队伍中传开了。其他原本观望的人家闻讯赶来,眼见那满满三大锅肉食,也忍不住掏出铜钱。 第157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1 那妇人掏出四十文钱递向乔母:“麻烦给我来两碗。” 她身后的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肉块,不住地咽着口水。 其他人也纷纷递上碗来,你一碗我一碗地分着,一锅肉很快就见了底。 乔青原本还担心,帮忙的妇人只付一文钱,其他人却要付二十文,会引起不满。 但出乎意料的是,竟无人闹事。看来那些帮忙的妇人都很默契地没有透露实际价格。 乔青对这几家人的印象不由好了几分,暗暗将他们都记在了心里。 “老爷,我们也去买些来吃吧,已经好久没尝过肉味了。”王氏算是看明白了,乔家绝不会主动给他们送吃的。 赵临安原本还端着架子,心想若是乔家执意要送,他勉为其难收下也无妨。 谁知对方连这点表示都没有。对王氏的问话,他既不答应也不反对,王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刘氏,还不快去买两碗肉回来!”王氏转向儿媳吩咐道。 刘汐瑶自己也馋肉,便没与她争辩,走到乔母面前说道:“我要两碗肉。” “已经卖完了。”乔母头也不抬地回道。 “卖完了?那边不是还有半锅吗?”刘汐瑶指着角落里那口还冒着热气的锅。 “那是我们留着自己吃的,不卖了。”乔母平静地解释。 “这怎么行?你们一锅那么多,哪里吃得完?”刘汐瑶根本不信,认定乔母是在故意刁难他们。 乔青缓步上前,挡在母亲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刘汐瑶: 赵少夫人,买卖讲究你情我愿。这肉是我们的,想卖便卖,不想卖便不卖。莫非你们赵家如今落魄到要强买强卖了? 乔青这番话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甩在刘汐瑶脸上,她顿时涨红了脸。 乔青,你分明是故意的!刘汐瑶恼羞成怒地斥问。 乔青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唇角微扬: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如何?那神情分明写着你看不惯我,却又奈何不了我。 这野猪本就是乔姑娘猎来的,她想卖给谁、不卖给谁,都是她的自由。方才受惠于乔青的妇人忍不住出声相助。 另一位婶子也接话道:就是!先前他们吃香喝辣时,可曾分给乔家人半口?连乔夫人都没能尝到,他们哪来的脸面在此讨要? 流放队伍中众人立场分明:多数人是受赵临安牵连才沦落至此,有的对王氏一伙深恶痛绝,也有的仍抱着赵临安能东山再起的幻想,选择依附他们。 如今队伍俨然分作两派——以乔家为首的一派,和以赵临安为首的另一派。 刘汐瑶怒视众人,心中暗骂:这群蝼蚁都给本宫等着,待太子重掌大权之日,定要你们好看!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坦了些。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空间为何打不开,明日官差必定会组织采买,身上没有银钱可不行。 在众人各色目光中,刘汐瑶转身离去。 见她空手而归,王氏张口便要斥骂。不料刘汐瑶早已料到,一个凌厉眼神扫来,王氏竟下意识噤了声。 这贱人手实在太狠!王氏抚上自己红肿的脸颊——先是被刘汐瑶连扇十余个耳光,又挨了乔青两巴掌,此刻整张脸肿得如同猪头。 她不敢再招惹刘汐瑶,只得将目光投向赵临安,捏着嗓子娇声道:老爷,您看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若在往日,这般娇声软语或许能让赵临安受用,可此刻对着这张肿脸,他只觉一阵反胃。 你若真想吃,不会自己去要?非要指使刘氏?莫非你自己没长腿不成?赵临安不耐烦地斥道。方才发生的一切,他早已尽收眼底。 王氏被赵临安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肿脸涨得发紫。 她万万没想到,连向来偏袒她的赵临安此刻竟也这般对她。 老爷...王氏还想争辩,却在触及赵临安冰冷的目光时瞬间噤声。 王氏脸色一沉,看着刘汐瑶的方向。 都怪这个贱人,不仅抢走她的儿子,还抢了她夫君的宠爱。 赵君宴默默站在赵临安身后,眉头紧锁。 赵君宴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缓和与乔家的关系。 赵临安冷哼一声:缓和?你没看见乔家的那副嘴脸? 可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他们的照拂。赵君宴苦笑,这一路上若没有乔家周旋,我们怕是会死在这半路之上了。 这话戳中了赵临安的痛处。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拉不下这个脸。 第158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2 他抬头望向赵君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不知我儿可有什么良策? 赵君宴是他倾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对这个长子,他始终寄予厚望。 父亲,您稍后亲自去将母亲接回来,还有君泽和姝言。赵君宴沉声道出打算。 君宴,为父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乔家断然不会同意......赵临安一脸为难 父亲且听儿子说完。赵君宴压低声音,乔家对您所有的不满,根源都在娘身上。所以...... 赵临安顿时了然。若在从前,听到任何关于王氏的不是,他定会立即呵斥。 但如今,他们要靠乔家才能活下去,这些日子他也受够了王氏的蛮横无理、不识大体。 他忽然有些悔不当初——若是没有那样对待乔玉婉,以她的聪慧和乔家的势力,他们或许根本不会走上流放这条路。 想通这一切的赵临安对赵君宴缓缓点头。 你去取纸笔来。他沉声道,我写一封休书。 赵君宴转身离去,不多时便带纸跟笔回来。 赵临安提起笔,略作思忖,随即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写下二字。 既然开了头,后面的文字便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下。 王氏性情乖张,不修妇德,不敬主母,屡教不改........今休还本家,自此婚嫁各不相干。 写至此处,他笔尖微顿,眼前浮现出当年王氏初入东宫时娇俏可人的模样。 但随即又被这些时日的种种不堪取代——她那尖利的咒骂、跋扈的举止,还有此刻肿如猪头的狼狈相。 赵临安将写好的休书递到赵君宴手中:这休书......你拿去给她吧。 终究是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他终究不敢亲自面对这一幕。 当赵君宴将休书递到王氏手中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休书?她被休了?被那个她爱了二十多年、也宠了她二十多年的男人休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王氏喃喃自语,攥着休书跌跌撞撞地冲去找赵临安。 老……老爷!你为何......为何要休了我?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过气。 王氏,赵临安别过脸去,声音冰冷,休书上写的一清二楚,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已逾越了一个妾室的本分。如今更是逼得主母与我离心。这个家,是留不得你了。 我性情乖张?不修妇德?不敬主母?王氏凄厉地笑出声来,这些不都是你纵容的吗?现在倒全成了我的过错? 往昔一幕幕涌上心头。她本是王家独女,自幼受尽宠爱,与赵临安两情相悦,甚至在婚前就将清白之身交给了他。 谁知赵临安得到她后,转头就要迎娶乔玉婉为太子妃。 最后在她百般哀求下,赵临安才在娶乔玉婉前,将她接入东宫做了侧妃。 婚后,赵临安为了打压乔玉婉,对她的骄纵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却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她! 当初是你说的,只要我乖乖做侧妃,定不会负我......王氏泣不成声, 现在你却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一人身上?赵临安,你的良心呢? 赵临安被她这一连串质问逼得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 休得胡言!若不是你屡次挑衅主母,我跟玉婉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我挑衅主母?王氏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凄楚, 每次我为难乔玉婉时,你不是都在暗中叫好吗?你说她仗着乔家的势,从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说就喜欢看我挫她的锐气...... 住口!赵临安厉声喝止,额角青筋暴起。 王氏扑向赵临安,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你休了我,让我往后怎么活?这流放路上,你让我回哪里去 赵君宴急忙上前搀扶:姨娘,您冷静些。往后...儿子会照顾好您的。 这一声,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王氏浑身一颤,缓缓松开赵临安的衣袖,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儿子。 在东宫时,他从来都是亲昵地唤她,如今这一声疏离的,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踉跄后退,目光在赵临安冷酷的面容和赵君宴躲闪的眼神间来回游移,终于凄然笑出声来。 第159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3 王氏终于恍然大悟——她已被这对父子彻底抛弃。 乔家如今出了乔青这般厉害人物,他们为了拉拢乔家,便将她当作弃子。 刘汐瑶冷眼旁观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快意。 王氏啊王氏,你往日作威作福,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只要王氏被休,乔玉婉必定会回归赵家。 届时乔家的一切资源自然也会随之而来。 以乔玉婉温和的性子,断不会为难自己。想到乔家人将来都要看自己脸色行事,刘汐瑶险些笑出声来。 赵临安等人不再理会瘫坐在地的王氏,三人整了整衣冠,便朝着乔家住处走去。 没了王氏这个祸害,他们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乔青正与家人用餐,远远便瞧见赵临安三人朝乔玉婉住处走来。只见赵临安立于一旁,赵君宴朗声道:母亲,儿子与父亲特来接您回家。 乔青闻言险些失笑——回家?真不知赵君宴口中的在何处。 乔玉婉挑眉反问:回家?回哪里的家?驿站外那片荒地吗? 赵临安难得软下语气:玉婉,你我终究是夫妻。你总是住在娘家成何体统?放心,我已将王氏休弃,往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女人。家中中馈也全权交由你掌管,一切但凭你做主。 中馈?乔玉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赵临安,你说要将中馈交给我? 自然。如今你既是我唯一的妻子,中馈理应由你执掌。 那我倒要问问,乔玉婉上下打量着赵临安,你现在还剩下什么? 赵临安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是个身无分文的流放庶人。 莫说中馈,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当初流放时,那些没有子嗣的妾室都让家族施压拿到了放妾书。 有子嗣的唯有乔玉婉与王氏。王家早已没落,而乔家也跟着他们一同流放。 玉婉,何必说这些?我没有,不还有你们吗?赵临安这话几乎明说:你们乔家不是有吗?当初出发时,他分明看见陈氏和张氏的娘家都派人送来了物资。 我们?乔玉婉冷笑一声,赵临安你莫非忘了?我们若是有,之前君泽他们又怎会挨饿? 赵君宴见父亲越说越离谱,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住口。 母亲,您就随我们回去吧。赵君宴转向乔玉婉, 您带着弟妹一直住在外祖这里也不像话。难道真要看着二弟他们与父亲离心?如今王姨娘已被休弃,您回去后再不会有人为难您...... 够了! 乔振国的声音如惊雷般打断了他的话。众人回头,只见乔振国负手而立,面色沉肃。 玉婉,既然他连王氏都休了......他顿了顿,语气坚定,那你便与他做个了断吧。 这话让赵临安愣住了。他原以为乔振国是要劝乔玉婉回去,没想到竟是主张和离。 这......乔大......岳父,您是不是误会了?怎能让玉婉与我和离?赵临安急忙改口,连称呼都从往日的乔大人变成了。 我没有误会。乔振国语带讥讽,你连相伴二十年的王氏都能说休就休,与玉婉和离,想必也不会太过不舍。 岳父,我绝不会与玉婉和离!她是我的正妻,和离成何体统?赵临安连连摆手。 外祖父,赵君宴适时插话,我知道您对父亲有怨气。但请诸位想明白,如今乔家与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唯有我们好了,乔家才能好。难道诸位就不想重返京城吗? 乔青冷眼旁观,暗叹不愧是原着男主,这番话确实比赵临安那个废物说得在理。 赵君宴的话让乔家众人陷入沉思。他们何尝不知,无论怎样与赵临安划清界限,京城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乔家。 见众人神色动摇,赵君宴将目光投向乔青:只要乔家助我们东山再起,待我登基之日,必立乔青表妹为后。 他深知乔家如今的主心骨是乔青,不信这皇后之位还打动不了她。 乔青没料到赵君宴最终的目标竟是自己。她意味深长地看向赵君宴身旁的刘汐瑶,很想看看这位原着女主听到丈夫要另立他人为后,会是何等表情。 此时的刘汐瑶彻底懵了——他们不是来接乔玉婉回去的吗?怎么转眼间,赵君宴就要立别人为后了? 第160章 流放文里面路人甲14 刘汐瑶脸色骤然惨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连疼痛都浑然不觉。 她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夫君......这是在说笑吧? 赵君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目光仍牢牢锁在乔青身上:表妹意下如何? 院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乔青身上。尽管众人对赵临安颇为不齿,但赵君宴指出的现实,确实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困境。 乔青漫不经心地转动手腕,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皇后?听起来倒是诱人......她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在刘汐瑶惨白的脸上流转,你们先回去,待我们一家人商议过后,再给你们答复。 她原本计划带着乔家归隐田园,但根据前世记忆,这个目标恐怕难以实现。 赵君宴提出的这条路,让她不得不重新谋划未来的方向。 更何况,能打压女主、看她吃瘪,实在令人心情愉悦。 赵君宴闻言眼前一亮。他就知道这招管用——乔青再护着乔家人,终究抵挡不住皇后之位的诱惑。 赵君宴,你不能这样对我!一走出乔家住处,刘汐瑶就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你当初明明承诺过,皇后之位只能是我的! 汐瑶,赵君宴冷嗤一声,眼下我们连性命都难保,还谈什么皇后之位?待他日事成,自然是你与表妹各凭本事。 刘汐瑶看着眼前这个无耻之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强忍愤懑。 乔青,我才是天命所归的女主,这皇后之位注定是我的。 我就不信,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还斗不过你这个古代土着! 夫君说得是,她勉强扯出笑容,皇后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 待赵临安一行人离去后,乔振国立即召集全家商议。 方才赵君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不知诸位作何打算? 乔玉刚率先开口,赵君宴连生母都能舍弃,岂是良善之辈?若真助他登基,只怕兔死狗烹之日不远。 是啊爹,乔玉诚附和道,难道我们要重蹈覆辙吗? 乔振国叹息:可我们如今与他们同在一条船上,恐怕由不得我们选择。 谁说没得选?乔青清亮的声音响起。 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赵君泽:他赵君宴坐得皇位,为何我乔家人就坐不得? 此言一出,众人茅塞顿开。是啊,他们怎么忘了还有赵君泽! 没错!乔玉诚击掌道,我们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大可另起炉灶! 乔青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若有所思的赵君泽身上: 君泽是名正言顺的嫡子。若论继承大统的资格,他比赵君宴更为正统。 一直沉默的乔玉婉轻轻握住儿子的手,眼中泛起泪光:我儿...... 赵君泽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儿子愿意担起这个责任。 他转向乔青,目光灼灼:青青姐,若我真能登上那个位置,皇后之位非你莫属。我赵君泽在此立誓,此生只娶你一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乔青闻言不禁莞尔:君泽,我是你表姐,比你年长不少呢。 青青,陈氏连忙插话,君泽今年十一,你也不过十三,只差两岁罢了。我看这事挺合适。她越说越觉得般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乔青打量着眼前这个只到她肩膀的小少年,实在很难相信他已经十一岁。 许是这些日子奔波劳碌,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瘦小许多,身高才将将一米五。 而乔青这具身体虽才十三,却已近一米七,站在他身边显得格外高挑。 听着陈氏的话,乔青难得地感到一丝窘迫,耳根微微发烫。 乔振国见状,适时地转移话题: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我们便来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乔青定了定神,想到刘汐瑶这个原着女主。 不得不承认,那女人确实有些本事。既然如此,种田积粮、招兵买马这些苦差事,就交给她去操持好了。 最终众人商定,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商议既定,乔青便去找官差又要了一间四人间,将赵临安等人请了进来。 如愿住进房间,赵君宴眼中是掩不住的喜色。为讨好乔家,他竟将刘汐瑶独自留在外面,没有带她一同入住。 第161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5 洗漱完毕,又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赵临安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君宴,爹果然没有看错你。他望着长子,越看越满意。有乔青这样的能人相助,重返京城指日可待。 次日清晨,乔青找到高武。 高大哥,我们队伍里老弱妇孺不少,我想购置两辆牛车代步。您放心,等到了流放地,这两辆牛车就留给诸位差爷。说着,她将一张百两银票塞进高武手中。 高武本要拒绝,但看着手中的银票,想到还能白得两辆牛车,终究动了心。 行,但牛车别太扎眼,否则我不好交代。 高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次采买的东西较多,乔青便带上了乔父和乔玉刚兄弟二人。 几人来到牲口市场,挑了两头健壮的牛,又配了两辆半新的牛车。 置办好一应生活用品后,才赶着牛车返回驿站。 为了让刘汐瑶施展所长,乔青将空间的使用权还给了她,还贴心地留下了三分之一的物资作为启动资金。 她在空间里留了张字条,写明往后所有存入空间的物品,都要缴纳三分之二的。 刘汐瑶发现空间终于能打开时,激动得几乎落泪。 天知道这些天她过得有多煎熬。 但看到仅剩的三分之一物资,她真的欲哭无泪——这空间也太黑了,竟直接扣了她辛苦积攒的三分之二物资!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有总比没有强。既然空间回来了,乔青哪里还是她的对手?皇后之位,她志在必得。 待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乔青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暗杀。 【宿主,他们来了】系统的声音响起。 统子,看一下有多少人。 【宿主,他们来的人有点多,一共有一百多人,应该都是赵临安的哪些死对头派来的。】 看来京城的人是准备下死手。他们流放的队伍总共才二百多人,对方居然派了一百多名杀手。 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乔青问道。 【宿主,还有两公里的样子,你要快些做好准备才是。】 收到系统的预警,乔青立即找到了高武。 高大哥,后面有杀手追来了,目测有一百多人。 你说的是真的?高武脸色骤变。一百多人——看来对方不仅要取太子性命,还想将他们这些押解官差一网打尽。 高武顿时慌了神。这么多杀手,绝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即便侥幸退敌,朝廷有规定,押送的犯人不能折损过半,否则他们照样性命难保。 高大哥,快把人带到那个山脚下!乔青指向不远处,那里地势易守难攻,可以护住两侧。 “然后将会武的人的脚链都给解了,让他处能够自保。” 高武闻言立即下令:所有人听令!立即向山脚转移!会武的犯人,暂时解除脚镣! 官差们迅速行动,解开那些有武艺在身的犯人的镣铐。 赵君宴活动了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乔青已经将乔家老幼安置在山坳的隐蔽处。她取出牛车下早就准备好的长刀发给乔家男丁:守住这个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青青,你也小心。乔父接过长刀,担忧地看着女儿。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由远及近。黑衣杀手如潮水般涌来,为首之人厉声喝道: 一个不留! 他的话音刚落,一群人提着刀便冲了上来。 刘汐瑶躲在岩石后,悄悄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递给赵君宴:夫君,小心。 赵君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匕首冲入战局。他身手矫健,很快便与几个杀手缠斗在一起。 乔青站在高处,冷静地观察战局。她注意到杀手们主要攻击目标确实是赵临安父子,但对其他人也毫不留情。 乔青双手持刀纵身跃入战团,刀光如练,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她身法灵动,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赵君宴在混战中瞥见乔青的身手,心中暗惊。他没想到武艺也如此精湛。 一个杀手悄悄绕到乔青身后,举刀欲劈。 赵君泽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心! 乔青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格开攻击,顺势转身踢中对方胸口。那杀手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不再动弹。 第162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6 乔青在混乱的战局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赵君泽正在人群中奋力挥刀。 她心中一紧,几个起落便来到他身边。 不是让你跟他们待在一起吗?怎么跑出来了?乔青一把格开袭来的刀刃,语气带着责备。 赵君泽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坚定:青青姐,我不想永远躲在你们身后。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他手中的长刀虽然略显笨拙,但每一招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道。 乔青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她简短应道,转身与他背对而立,记住,攻守相望,互为依托。 两人在战场上默契配合,乔青的灵巧与赵君泽的刚猛相得益彰。 少年虽然经验不足,但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能跟上乔青的节奏。 左边!乔青突然喝道。 赵君泽毫不犹豫地挥刀向左,正好挡住一个偷袭的杀手。刀锋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却寸步不退。 做得不错。乔青赞许地点头。 眼看其他的人有些体力不支,乔青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统子,看看现在的风向怎么样,给我搞点迷药来” 【当前东南风,风速稳定。已为宿主兑换强效迷魂散,请从左侧撒出。】 乔青虚晃一招,迅速从怀中取出系统兑换的迷药。 她借着转身的间隙,将药粉悄无声息地撒向空中。 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渐渐笼罩了整个战场。正在激战的杀手们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 怎么回事?赵君泽惊讶地看着眼前突然倒成一片的杀手。 小心。乔青拉着他后退几步,警惕地环视四周。 不过片刻功夫,还能站立的杀手已所剩无几。为首的面具人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立即吹响撤退的哨音。 残余的杀手狼狈撤离,留下满地昏迷的同伴。 这是......高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乔青收起长刀,淡淡道:一点防身的小手段。 大家快上前,给他们补上几刀,别便宜了他们!乔青扬声吩咐道。 赵君泽闻言毫不犹豫,提着刀走到最近的杀手跟前,手起刀落便结果了对方性命。 众人见状纷纷效仿。有人甚至开始在杀手身上翻找,将值钱物品搜刮一空,还顺手拿走了他们的兵器。 所有人都明白,这样的刺杀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每个人都清楚,这绝不会是最后一场厮杀。前路漫漫,多一件兵器傍身,便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有人摸到了锋利的匕首,有人翻出了贴身藏着的银票。 唯独赵君宴与赵临安仍怔在原地,面色复杂。 此刻他们不由庆幸——幸好先前向乔家低了头。否则今日躺在这血泊之中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有乔青这般人物相助,夺回江山的希望又添了几分。 另一边,刘汐瑶仍惊魂未定。她的空间虽能储物,却无法藏身。 方才若不是乔青出手,她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啪嚓—— 三皇子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你说什么?全军覆没?太子那边竟毫发无伤?他猛地起身,厉声质问,给本王说清楚! 跪在地上的面具男子声音发颤:回殿下,对方阵中有一女子武功极高,更擅用毒......弟兄们全都着了她的道。 想起乔青那双冷冽的眼眸,他仍心有余悸。在那女子面前,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竟如草芥般不堪一击。 三皇子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女子?什么女子? 是......是乔家的女儿,乔青。面具人声音愈发低沉, 她不仅武艺超群,用毒手法更是防不胜防。我们的人还没近身,就倒了一大片...... 乔家......三皇子眯起眼睛,眸中寒光乍现,看来是本王小瞧他们了。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沉沉的暮色:传令下去,暂停一切行动。给本王好好查清楚,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面具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第163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7 得知流放队伍中竟有能人异士,三皇子等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派出了更多杀手。 然而乔青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总能在杀手抵达前就带着精锐主动出击,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 两个月后,流放队伍终于抵达岭南。 一到岭南,刘汐瑶便不再藏私。她将空间里积攒的钱财全部取出,大肆购置田产,兴修水利,经营商队。 八年时间过去,她已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这八年间,乔青同样没有虚度光阴。 她与赵君泽暗中操练,已经培养出五万精锐之师。 这些将士化整为零,只等刘汐瑶招兵买马时,便可顺势混入她的队伍。 然而在赵君宴与刘汐瑶眼中,乔家众人早已沦为无用之辈。 自从安全抵达岭南后,赵君宴再未提过要娶乔青之事 反而因为愈发依赖刘汐瑶的空间能力,与她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刘汐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得意。 夫君,如今我们的商队已经遍布全国,我手中现银已逾百万两,是时候开始招兵买马了。 她志得意满地向赵君宴禀报。 这些年来,刘汐瑶在商场上确实顺风顺水,就连她最得力的大掌柜也对她忠心不二。 她时常暗自感叹女主气运之强,却不知那位大掌柜乃至即将招募的新兵, 实际上都是乔青早已安插好的人手。 还是娘子考虑得周到,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吧。 赵君宴如今底气十足。京城的势力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全因乔青的威名远扬。 想到日后重返京城仍需倚仗乔青,赵君宴还是与刘汐瑶商议道: 娘子,我心中始终有些不安。虽说这些年来靠着乔青的威名震慑住了京城那些人,但她如今已经二十一了,我若再对她的婚事绝口不提,只怕她会恼羞成怒,转而对付我们。我想......不如先将她娶进门? 刘汐瑶没料到赵君宴至今仍未放弃这个念头,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恼怒。 赵君宴见状连忙劝慰:娘子放心,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待大局已定,皇后之位必定是你的。 刘汐瑶深知乔青的厉害,便提出条件:你要娶她也可以,但必须让我先怀上孩子。 在这个时代,长子就相当于嫡子,而她身为正妻,所生的孩子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好,娘子如此明事理,这么简单的要求为夫定会满足。赵君宴满口答应。 说来也怪,赵君宴与刘汐瑶成婚多年,刘汐瑶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一度怀疑是赵君宴暗中动了手脚,而赵君宴却以为是她这些年来忙于经商,不愿生育。 殊不知,这全是乔青在暗中布局——她可不想日后多出一个难以处置的隐患。 然而半年过去了,刘汐瑶的肚子依旧不见任何动静。令她稍感欣慰的是,麾下的兵马已经扩充到了五万之众。 这夜乔青正要歇下,忽闻窗棂处传来一声轻响。 她佯作不知,依旧从容躺下。只见一个黑影利落地翻窗而入,悄无声息地来到榻前。 乔青故作惊慌地坐起身,却在黑暗中勾起唇角。 青青,别怕,是我。赵君泽抱住乔青,温润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八年光阴,当初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已然长成挺拔的男子。 乔青的身高定格在一米七后便不再增长,而赵君泽十四岁时便已超过了她,如今看来约有一米九的个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 其实从听到窗响的那刻,乔青便知是他来了。 这八年的朝夕相处,两人早已情根深种,互许终身。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天还早着呢,就敢往我房里跑。乔青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青青,一米九的赵君泽此刻像只委屈的大狗,将下巴抵在她肩头 娘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我今年都十九了,这要是在寻常人家,孩子都能满地跑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乔青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浓密的黑发: 快了。刘汐瑶这些年前前后后给我们赚了不少银子,等招够十万兵马,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说来可笑,刘汐瑶这些年辛苦赚来的银钱,还没进她的口袋就被乔青截走了一半。 等她存入空间时又被扣下三分之二。如今在乔青眼里,刘汐瑶简直就是她的摇钱树。 有这位不辞辛劳地帮着积累财富,乔青这些年轻松了不少,倒是省去了许多奔波劳碌。 第164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8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一年。刘汐瑶的肚子依旧不见动静。 眼看起兵在即,赵君宴再次与刘汐瑶商议婚事。 刘汐瑶嫁入赵家时已十七岁,如今九年过去,她已是二十七岁的年纪。 在这个时代,这般年纪仍未生育,按礼法足以被休弃。 迫于无奈,她只得应允赵君宴迎娶乔青的请求。 为彰显自己正室的地位,刘汐瑶特意随赵君宴一同登门提亲。 有正妻亲自出面,乔青过门后至多只能做个平妻,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她的头上去。 谁知二人来到乔家宅邸,却见处处张灯结彩。 赵君宴不禁暗忖:乔家果然急了,连婚仪都备好了,就等他来提亲。 乔父见他们到来,含笑相迎:赵公子、赵夫人来得正好。 本打算稍后去请二位,没想到你们先到了。 原来今日是乔青胞弟的大喜之日。赵君宴这才恍然——他就说乔家怎会如此急切。 正当此时,赵君泽牵着凤冠霞帔的新娘缓缓走来。红盖头下,新嫁娘的身形隐约可见。 赵君宴愈发困惑:赵君泽成亲,为何选在乔家? 更令他诧异的是,乔玉婉与乔父乔母竟端坐主位。司仪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赵君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场婚礼要在乔家举行。 眼见今日不便提及自己与乔青的婚事,他与刘汐瑶随了礼便匆匆告辞。 刚回到住处,便撞见赵临安与王氏。赵君宴顺口问道: 爹,今日君泽成亲,您怎么没去? 赵临安本就心情郁结,闻言更是恼怒。这些年来,任凭他如何示好,乔玉婉始终对他冷若冰霜。 他一气之下,索性又与王氏重修旧好。 人家赵君泽眼里哪有你这个爹!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成亲这等大事,连请帖都没送一张! 赵临安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王氏一眼:闭嘴! 他转向赵君宴,语气阴沉:你当为父不想去?乔玉婉早就放出话来,说赵君泽是乔家的女婿,这场婚事与赵家无关! 赵君宴闻言一震,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婚礼要在乔家举行,难怪乔家长辈坐在高堂之位。 原来赵君泽竟是入赘乔家! 这......这成何体统!赵君宴又惊又怒,赵家子孙怎能入赘他姓? 刘汐瑶在旁暗自冷笑。她早就看出乔玉婉与赵家离心,却没想到竟决绝至此。 王氏更是喜形于色——如今有出息的可是她的儿子儿媳。 乔玉婉与赵临安关系越僵,她就越是得意。待赵临安重登帝位,那皇后之位还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君宴,你们这是从哪里来?莫非是去参加赵君泽的婚礼了?王氏故作关切地问道。 赵君宴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今日是君泽的婚礼。原本是打算去向乔青提亲的,正好碰上了。 这样啊,赵临安颔首道,你早该去向乔青提亲了。她都二十一了,确实该成婚了。 几人竟无一人关心赵君泽究竟娶的是谁,又为何要在乔家成亲。 在他们看来,乔青绝无可能另嫁他人——毕竟皇后之位的诱惑,岂是常人能够抗拒的? 罢了,过两日你再去提亲吧。赵临安摆了摆手。 要我说啊,早就该把乔青娶进门了。王氏斜睨着刘汐瑶,语带讥讽 有的人啊,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见着。 尽管这些年都是刘汐瑶在操持生意,王氏虽不敢与她正面冲突,却也从不怕在言语上给她难堪。 三日过后,赵君宴再次登门。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赵君泽的新娘究竟是谁。 乔青?!赵君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君泽的妻子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 他怎么都没想到赵君泽的新婚妻子会是乔青。 乔青从容不迫地放下茶盏,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赵公子这话问得奇怪,我与君泽两情相悦,结为夫妻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么? 赵君宴脸色铁青,指着她颤声道:你......你明明与我商量好了的...... 赵公子慎言。乔青神色骤冷,你已有正妻,何必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 赵君泽自然地揽住乔青的肩,看向赵君宴:大哥今日来,可是要补送新婚贺礼? 赵君宴被这话激得面色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乔青,你连皇后之位都不要了? 乔青闻言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赵公子莫要误会,这皇后之位我自然是要的。 那你为何......赵君宴话未说完便被乔青打断。 但这皇上,她挽住赵君泽的手臂,笑意盈盈,却不是非你不可。 第165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19 听到乔青这番话,刘汐瑶忍不住笑出声来。 乔青,你莫不是昏了头?她语带讥讽,就凭他赵君泽也想坐皇位?更可笑的是,你们竟觉得我会出手相助? 她环抱双臂,姿态倨傲:如今银钱兵马尽在我手,你们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何须劳烦赵少夫人相助?乔青轻拍手掌,唇角微扬,我们自有准备。 话音未落,一行身着劲装的人马应声而入,齐刷刷跪倒在乔青面前:属下参见主子! 待他们抬起头来,刘汐瑶顿时花容失色——这些跪地行礼的,竟全是她这些年来悉心栽培的亲信! 刘管事!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刘汐瑶又惊又怒,我才是你们的主子! 刘管事抬起头,神色平静:赵少夫人,属下等从一开始就是乔姑娘的人。 刘汐瑶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向其他几人:张统领?李账房?你们...... 属下等奉乔姑娘之命,八年前便已潜伏在您身边。张统领拱手道,您这些年经营的产业、招募的兵马,实际都在乔姑娘掌控之中。 赵君宴此时也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乔青!你竟敢算计我们! 算计?乔青轻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赵少夫人替我经营产业,我替你们挡住京城来的杀手,很公平。 她缓步走到刘汐瑶面前,俯身低语:你以为你的气运,不过是我为你铺好的路罢了。 刘汐瑶浑身发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试图打开空间,却发现怎么都感应不到那个神秘的存在了。 别白费力气了。乔青直起身:你的空间,现在是我的了。 刘汐瑶现在算是明白了,九年前她的空间不能用就是乔青捣的鬼。 所以这些年,她在乔青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乔青,我要杀了你” 刘汐瑶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地扑向乔青。然而她还未近身,就被赵君泽一把擒住手腕。 放开我!刘汐瑶拼命挣扎,乔青,你这个卑鄙小人! 乔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佩:卑鄙?若不是我暗中相助,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真能在岭南站稳脚跟? 她缓步上前,声音冷了几分:你当真以为,那些与你作对的商户会凭空消失?那些刁难你的官员会主动退让? 刘汐瑶猛地愣住,忽然想起这些年经商时种种蹊跷——每当她陷入困境,总会有转机出现。她原以为是女主气运使然,如今才明白...... 都是你安排的?她声音发颤。 不然呢?乔青轻笑,就凭你那点头脑,能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一切” 赵君宴在一旁听得面色惨白。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们所谓的东山再起,根本就是乔青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你手中的棋子? 乔青转身看他,目光如刀:你们赵家欠乔家的,如今不过是连本带利还回来罢了。 她微微抬手,声音清冷:来人,将赵君宴、刘汐瑶,连同王氏一并收押。 此时正在家中沾沾自喜的王氏还不知大祸临头。 这些年来她一直盼着乔青过门,倒不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而是看中了乔青能压制刘汐瑶的能耐。 等乔青进了门,看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这么嚣张。王氏正得意地盘算着,却见一队士兵闯入院中。 王氏被士兵粗鲁地拖拽着,发髻散乱,珠钗掉落一地。放肆!你们可知我儿将来是要登基的!她尖声叫嚷,试图挣脱束缚。 士兵首领冷笑一声:您说的可是赵君宴?他现在正在乔府等着你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得王氏浑身一颤。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的种种异常——乔青始终不提婚事,赵君泽在乔家备受重视,甚至连乔玉婉都对他们母子不冷不热。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赵君泽他...... 不错。士兵首领看穿了她的心思,赵君泽才是我军的主帅,乔青是我们的主子 王氏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当她被押到乔府,看见跪在地上的赵君宴和刘汐瑶时,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第166章 流放文里的路人甲20 赵临安静立一旁,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于他而言,哪个儿子登基并无分别——无论如何,他终究会是名正言顺的太上皇。 乔青端坐主位,赵君泽侍立在她身侧。她目光淡扫过面如死灰的三人,语气平静无波:带下去。 待赵君宴等人被押走后,乔青与赵君泽立即挥师北上。大军势如破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京城。 就在他们兵临城下之际,宫中传来丧钟——老皇帝恰在此时驾崩。 这一切,早在乔青的算计之中。 城楼上守军见大军压境,又闻先帝驾崩的钟声,顿时乱作一团。 几位老臣颤巍巍地登上城楼,望着城外整齐的军阵,相视叹息。 开城门吧。为首的老太傅挥了挥手,先帝遗诏在此,传位于皇孙赵君泽。 这遗诏自然是乔青早先安排好的。她站在军前,看着城门缓缓打开,唇角微扬。 大军入城时,百姓夹道相迎。他们早已厌倦了连年的党争,期盼着新君能带来太平盛世。 三日后,赵君泽在太和殿登基。 他亲手将凤印给交到了乔青的手上。 满朝文武齐声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登基大典的钟声响彻云霄,而此时远在岭南地牢深处的赵君宴与刘汐瑶 却在同一时刻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两人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乔青为何会如此步步为营——原来她也是重生归来,这一世是来讨债的。 前世他们为了巩固权势,将乔家人推出去当挡箭牌无一生还。 而今生,乔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同样的手段夺走了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 不同的是,乔青没有取他们性命,而是将他们囚禁在这座特制的地牢中。 这座牢房是乔青亲自设计,用特殊材料打造,即便用炸药也炸不开。 她特意吩咐狱卒好生照看,让他们衣食无忧,却要在这方寸之地度过余生。 哈哈哈哈......赵君宴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乔青啊乔青,你果然好算计! 刘汐瑶蜷缩在角落,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真的是善恶终有报,要是自己上一世没有拉乔青他们出来当挡箭牌,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狱卒按时送来丰盛的餐食,隔着铁窗说道: 皇后娘娘吩咐了,要让二位长命百岁,亲眼看着太平盛世的到来。 赵君宴猛地将饭菜打翻在地:她是要我们生不如死!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赵君宴趁着狱卒送饭的间隙,悄悄藏起了一只陶碗。 待狱卒走后将碗摔碎,拾起锋利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割向自己的手腕。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整间牢房。 赵君宴虚弱地倒在血泊中,意识渐渐模糊,唇边却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 然而次日清晨,依然在牢里醒来,手腕上伤痕依然在,但是他就是死不了。 赵君宴颓然跪地,终于明白乔青的报复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她不仅要他们活着,更要他们永远困在这座牢笼中,连求死都不能。 十年间,乔青与赵君泽育有一双儿女。 长子赵明睿聪慧仁厚,次女赵明玥活泼伶俐,皆继承了父母的风采。 在明睿十五岁那年,赵君泽做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将皇位禅让给儿子。 满朝文武虽感意外,却也都认可这位年轻却沉稳的太子。 父皇为何这么早就要传位于儿臣?明睿在登基前夜不解地问。 赵君泽望着窗外明月,温和一笑:这江山是你母后陪父皇打下来的,如今该是陪她游历天下的时候了。 登基大典后,赵君泽便带着乔青离开了京城。 两人携手走遍名山大川,看尽人间烟火,实现了当年在流放路上许下的诺言。 而赵临安终究没能如愿成为太上皇。 赵君泽在京城郊外为他安排了一处清幽别院,派了妥帖的仆人悉心照料。 宫人传来帝后云游的消息,赵临安总是望着远方出神。 或许在某个瞬间,他也会想起当年东宫中的抉择,想着若是当初没有辜负乔玉婉,今日的结局是否会不同。 但这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了。 第167章 祸国妖妃1 乔青睁开眼,短暂的恍惚后,被眼前极具冲击力的景象慑住了心神。 九重宫阙,琉璃金瓦,雕梁画栋之下,是黑压压跪伏于地的文武百官。 而她,竟高踞于御座之上,身侧是掌控生死的年轻帝王,他温热的掌心正贴在她的腰间,姿态亲昵而独占。 “陛下——!”一位老臣须发皆颤,悲声疾呼,“杨太傅三朝元老,对陈国忠心耿耿,万望陛下明察,收回成命啊!” 一切的焦点,似乎都隐晦地指向了她。 【宿主,剧情加载中……】 系统的声音让她回神。下一刻,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乔青陈国国君陈宇文宠妃。生了一张艳绝尘寰的脸,却藏了一副毒若蛇蝎的心肠。 她妩媚惑主,宠残害忠良。凡有忤逆她者,皆无善终。 今日她要处置的杨太傅,正是因进谏“女子不得干政”而触怒于她。 原主一怒之下,怂恿陈帝将其处死。 而杨太傅之女,正是当朝皇后杨千语。 父亲之死,令杨千语对原主恨之入骨。二人从此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不休,最终双双殒命。 她们死后,六宫无主,众人皆对后位虎视眈眈。 陈宇文却一反常态,立了宫中最为低调的柳妃为后。 直到此刻,乔青才窥见真相—— 原来柳妃才是陈宇文心之所爱,而原主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面对外的挡箭牌。 每当朝中有臣子与他作对,他只须在原主耳边轻语几句,那个善妒而痴情的乔青,自会替他扫清障碍…… 更有甚者,若有大臣当场触怒于她,她竟敢在御前拔剑,血溅五步! 而纵使她如此无法无天,陈宇文却始终如同一个被她蛊惑的昏君,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置喙。 这一切肆无忌惮的底气,不仅源于帝王的纵容,更因原主的父亲乃是陈国的镇国大将军,手握二十万兵马,功勋彪炳。 而这,也正是陈宇文内心深处最大的忌惮——他早已视这位功高震主的大将军为心腹大患。 再加上杨太傅这位帝师兼国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如同一棵根系庞杂的参天古树,难以撼动。 于是,陈宇文便精心布下了这个一石二鸟之局。 他借乔青之手,铲除杨太傅。此举既能一举拔掉两根“肉中刺”,又能成功挑起乔青与皇后之间的殊死争斗。 而他与柳妃,只需隔岸观火,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乔青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下跪伏的人群,最终落在一个身形微动、穿着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身上——那便是柳妃的父亲,柳万全。 此刻,柳万全低垂的脸上,正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乔贵妃这个蠢货除掉杨太傅后,与皇后斗得两败俱伤的场景。 届时,他的女儿柳云珠,便能渔翁得利,母仪天下! 想起此事,他心中仍不免有气。 若非自己官职始终比杨太傅低上一头,他的云珠何至于只能屈居妃位? 还有那嚣张的乔贵妃,不过一介武将之女,仗着父辈军功便在宫中为所欲为。幸好,皇上的心始终是向着云珠的,否则…… 柳万全表面上是个唯唯诺诺的三品官员,在朝中从不与人相争,见人便带三分笑 但私底下,他的所作所为,却与那副谦卑面孔判若两人。 他凭借多年钻营,他暗中把持了吏部铨选的某些关节,将官位明码标价,公然卖官鬻爵。 那些通过他捐官上位的,无一不是地方豪强或富商巨贾,到了任上便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弄得民怨沸腾,而最终大半的民脂民膏,都化作金银流水般进了他柳府的金库。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的独子柳承宗,强抢民女、欺压良善如同家常便饭。 不知多少清白人家女儿被他那儿子糟蹋,多少家庭被逼得家破人亡,却求告无门。 乔青缓缓从龙椅起身,手中宝剑在宫灯下泛着冷光。 她目光扫过下方乌泱泱的群臣,最终定格在那个微微发抖的身影上。 柳万全此刻激动得浑身轻颤,心中疯狂呐喊: “快动手!杀了那老匹夫!”他仿佛已看见女儿凤冠加身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陛下,”乔青忽然手腕一转,剑尖直指柳万全,“您瞧,柳大人正在笑话臣妾呢。” 乔青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满殿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柳万全身上。 柳万全脸上的激动和嘴角那丝未来得及收起的抽动,瞬间冻结,化作一片惨白。 他浑身过电般一颤,慌忙以头抢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明鉴!臣、臣万万不敢!臣对贵妃娘娘唯有敬畏,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心啊!陛下!” 他磕头如捣蒜,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乔贵妃怎么回事?她不按常理出牌!她的目标不该是杨太傅吗?为何突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第168章 祸国娇妃2 乔青手持宝剑,一步步走到柳万全面前,剑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柳大人究竟在笑什么?莫非也觉得杨太傅说得对,女子不得干政?” 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柳万全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朝服: “贵妃娘娘明鉴,微臣没有笑您,微臣只是……只是……” “陛下!”乔青突然转身,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柳大人对臣妾大不敬,您可要严惩他,为臣妾做主啊!” 陈宇文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骂。这个乔青今日怎么回事?明明该对付杨太傅,怎么偏偏盯上了云珠的父亲? 柳万全这个蠢货也是,怎么就撞到她的枪口上了。他必须尽快把她的注意力引开。 “爱妃,”陈宇文耐心的劝道,“柳大人定不是故意的。他一向谨小慎微,怎会公然笑话你呢?” 乔青对陈宇文的和稀泥恍若未闻。她非但没有收回剑,反而手腕微微一沉,那冰冷的剑尖竟轻轻贴在了柳万全剧烈颤抖的喉结上。 “不是故意的?”她回眸看向陈宇文“陛下,您总是这般仁慈。可今日若轻轻放过,日后岂不是谁都敢在殿前失仪,暗自耻笑君上了?” 她不等陈宇文回应,声音陡然转厉:“柳大人,你方才身体乱颤,嘴角抽动,本宫与陛下在此处理要事,是何等庄严场合?你此举,不是讥笑本宫,难道……是在讥笑陛下决策英明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柳万全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臣……臣万死……不敢……不敢啊陛下!” 陈宇文眉头微蹙,乔青今日的胡搅蛮缠,打乱了他全盘计划。“爱妃,休得胡闹!朝堂之上,岂容你……” “陛下!” 乔青猛地打断他:“臣妾知道,在诸位大人眼中,臣妾不过是个恃宠而骄、祸乱朝纲的妖妃!柳大人今日敢公然讥笑,明日就敢效仿杨太傅,指着臣妾的鼻子骂您昏聩!” “臣妾蒙陛下爱重,此生无以为报,今日若不能维护陛下与臣妾的尊严,情愿血溅这金銮殿,也好过日后受尽屈辱!”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乔青手腕猛地用力! “噗——”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乔青华美的宫装裙摆,也染红了御座前光洁的金砖。 柳万全双眼圆瞪,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嗬嗬”声,便重重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刹那间,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文武百官全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乔贵妃竟如此疯狂,在皇帝出言阻止后,仍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悍然斩杀大臣! 陈宇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震惊与怒意。 乔青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当啷”一声,染血的宝剑脱手落地。 她抬起苍白的脸,望向陈宇文:“陛下……”她声音轻颤,“辱臣妾即是辱陛下……臣妾,宁死不容。” 陈宇文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柳万全,又看向那个泪痕未干、衣袂染血的乔青,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云珠的父亲……死了。 就在他眼前,被这个他亲手扶植起来的“棋子”,一剑毙命! 他该如何向云珠交代?他多年来精心布局,云珠隐藏在幕后,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肃清朝堂,让云珠名正言顺地母仪天下。如今,全被乔青这疯女人毁了! “乔、青!”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乔青又眼含泪的看着陈宇文,仿佛丝毫没有看到他脸上的愤怒。 “陛下,”她声音感动至极,“您不必如此动容……这都是臣妾心甘情愿为您做的。您平日那般护着臣妾,臣妾……也想护着您一次呀。” 她说着,还微微挺直了腰背,随即,她目光轻转,落在浑身僵硬的杨太傅身上。 “至于杨太傅嘛……”她拖长了语调:“您既然这么看不惯本宫,那本宫还非得把您好好留着不可。从明日起,您就天天站在这金銮殿上,看着本宫与陛下……一同临朝,永不分离。” 乔青此话一出,满殿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大臣们暗自擦了把冷汗——无论如何,杨太傅的命总算是保住了。只要人还在,就尚有转圜的余地。 与此同时,缀霞宫内。 柳云珠正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纤指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唇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脑海里全是昨夜皇上在她耳边的温存低语: “待明日杨太傅伏诛,皇后必定与乔青那蠢货不死不休……云珠,你只需耐心等待,那凤冠,迟早是你的囊中之物。” 想到不日后自己母仪天下的风光,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第169章 祸国妖妃3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未等通传,帘幔便被猛地掀开。 柳云珠最倚重的贴身大宫女青芷踉跄着扑了进来,直直跪倒在她面前。 柳云珠此时心情正好,见状不由微微蹙眉,带着几分宠溺地嗔怪道: “青芷,你这丫头,做事怎么还是这般毛躁?将来本宫登上后位,你可是要当管事大宫女的人,这般沉不住气,如何能震慑六宫?” 她语气轻松,眼里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娘、娘娘……” 青芷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看着主子脸上那满脸的笑意,那句话更是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怎么了?哭什么?” 柳云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声音也沉了下来,“说话!” 青芷被她一喝,更是抖得厉害,终于伏在地上,带着哭腔嘶声道:“娘娘!老爷……老爷他……在朝堂上……被乔贵妃一剑……一剑刺死了!” “哐当——” 柳云珠手中那盛着晶莹葡萄的琉璃盏,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点点碎裂开来。 “不可能……”她踉跄后退,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陛下不会容她如此妄为的!” 话音未落,她已提起裙摆冲向宣政殿。 此时宣政殿内一片死寂。 令陈宇文心惊的是——满朝朱紫,竟无一人为柳万全发声。 他攥紧袖中的手,指节发白。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亲手斩了乔青,可他不能。 “陛下~” 乔青甜腻的嗓音打破沉寂。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 “陛下您瞧,臣妾这回可没杀错人呢。”她眼波流转,扫过满殿垂首噤声的文武 “若是忠良蒙冤,此刻早该有人以头抢地、死谏君前了。”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剑鞘上未干的血迹,声音里带着天真: “您看这满朝朱紫,一个个安静得跟鹌鹑似的。可见这柳大人啊……平日里定是作恶多端,才落得这般——众叛亲离。” 陈宇文扯了扯嘴角:“爱妃说得极是,定是柳大人平日里作恶多端 ,才落得这般众叛亲离的” 柳云珠刚奔至殿外,恰听见陈宇文那句冰冷的“众叛亲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强撑着冲进殿内,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当看到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惨状时,她终于崩溃。 “父亲——!”她扑跪在尸身旁,染血的双手不住颤抖,再抬头时,泪眼婆娑地望向御座上的陈宇文,字字泣血: “皇上!臣妾父亲纵有千般不是,也该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乔贵妃当殿弑杀大臣,视国法如无物,您竟……您竟由她如此妄为吗?” 柳云珠字字泣血的质问还在殿中回荡,乔青娇纵的声音便紧跟着响起: “陛下~您瞧见没有?”她纤指直指跪在血泊中的柳妃, “她竟敢用这般眼神瞪视臣妾!您快下旨,把她打入冷宫去!”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连殿中群臣都暗自倒吸凉气——杀了人家父亲,竟连一个悲愤的眼神都容不下。 乔青好整以暇地睨着陈宇文。她倒要看看,这位惯会做戏的帝王,此刻是要继续维护“昏君宠妖妃”的人设,还是选择保全他真正的心上人。 陈宇文指节发白,额角青筋隐现。云珠实在不该此刻闯来!依乔青这般得势不饶人的性子,定要步步紧逼。 “来人,”他强压翻涌的情绪,声音沉冷,“将柳妃带回缀霞宫。” “我不走!”柳云珠猛地挣脱内侍,“皇上!您昨夜才说心里唯有我!今日就纵容这妖妃杀我父亲……您就是这样待我的吗?!” 第170章 祸国妖妃4 陈宇文虽端坐龙椅,指尖却已掐得泛白。他几乎想立刻冲下去捂住柳云珠的嘴——绝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响震彻大殿: “放肆!柳妃殿前失仪,胡言乱语,诽谤君上!看来是朕平日太过纵容你了!” 目光凌厉地扫过两旁内侍: “还愣着干什么!即刻将柳氏押回缀霞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命令在众人听来是严惩,唯独乔青心里清楚——这分明是变相的保护,将她圈禁起来,免得再撞到自己刀口上。 陈宇文甚至不敢再看柳云珠的方向。 云珠,望你能理解我。待朕铲除所有障碍,必为你父亲血债血偿。 直至柳云珠被带离,殿内重归死寂。陈宇文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疲惫地朝大太监摆了摆手。 “众卿若无事……便散了吧。” 他亲自将乔青送回昭阳殿,殿内金玉满堂,暖香袭人,与方才宣政殿的血腥肃杀恍如两个世界。 “爱妃今日受惊了,好生歇着。”陈宇文立在殿门处,并未踏入,“朕还有些奏章要批,今晚便不来陪你了。” 乔青心中冷笑——批阅奏章?怕是急着去缀霞宫安抚他那心上人吧。 面上却瞬间笼上一层薄雾,她纤指轻抬,勾住他即将抽离的衣袖,眼波流转间满是依恋: “那陛下快些去……臣妾会一直想你的” 陈宇文一走,乔青立刻屏退左右,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心情颇佳地与系统交流起来。 “统子,我发觉这妖妃还挺好当的。” 她把玩着指尖的丹蔻,语气带着几分新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像以前,哪怕对方十恶不赦,也得步步为营,找足证据,陪着演戏周旋好久。” 她想起过往,语气略带嘲讽:“像柳万全这种货色,搁以前,得暗中调查,拿到铁证,再经过三司会审,判个秋后处决。中途还得防着他党羽反扑,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让他钻了空子。” “现在多好,”乔青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恣意的笑,“顶着妖妃的名头,看他不顺眼,一刀了结。满殿文武,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效率,我喜欢。” 【可不是嘛,宿主!】系统的电子音也带着兴奋 【我今天也没想到你出手这么利落!这柳万全作恶多端,前世陈宇文扳倒杨、乔两家后,朝中不少忠良可都折在他这条毒蛇手里。论起祸害,他女儿柳云珠后来才是名副其实的妖妃,陈宇文所做的这些事可都是为了让她坐上皇后之位】 【不过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系统语气转为看好戏的调侃, 【柳万全被你当众宰了,陈宇文想在柳云珠那里蒙混过关?我看他今晚这关,难过咯!】 陈宇文刚踏出昭阳殿,步履如风,朝缀霞宫的方向走去。 缀霞宫内,柳云珠已被内侍送回。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华美的宫装沾染着父亲尚未干涸的血迹,形同槁木。 殿门被猛地推开,陈宇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云珠!”他急步上前,想要扶起她。 “别碰我!” 柳云珠猛地抬头,眼中是淬了毒的恨意。 “陛下还来做什么?来看臣妾有没有如您所愿,乖乖待在笼子里等死吗?” “你听朕解释……”陈宇文伸手想触碰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解释?解释您如何纵容那妖妃杀我父亲?解释您如何当众说我柳家‘众叛亲离’?”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陈宇文,你的心呢?被乔青吃了吗?!” “朕那是权宜之计!”陈宇文压低声音,试图让她冷静,“乔青如今势大,她父亲手握重兵,朕不能……” “所以你就牺牲我父亲?!”柳云珠猛地站起,指着他的鼻子,“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后位一定是我的!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用我父亲的命,去填你的权宜之计?!” “云珠,你冷静点!”陈宇文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不耐: “今天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本来杨太傅都已经将乔青给激怒,那妖妃的剑眼看就要落到杨太傅头上!” 他指节收紧,捏住她的下颌:“可你父亲呢?他在底下得意忘形,笑得浑身发抖!满朝文武都看见了,是乔青先发现他的异常!” “若不是他沉不住气,打乱了朕全盘计划,此刻杨太傅早已毙命,朕何至于如此被动!说到底是他自己的愚蠢送掉了他自己的命罢了。” 说到这里,陈宇文眼底掠过一丝狠厉:“若不是念在你是他的女儿,就凭他今日毁朕大计……你们柳家满门,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松开手,看着她踉跄后退,语气渐冷:“云珠,别忘了。朕能给你后位,也能给你柳家无上荣光。但若有人敢坏朕的大事——即便是你父亲,也死不足惜。” 第171章 祸国妖妃5 陈宇文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柳云珠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满腔的悲愤与委屈,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说得对。父亲死了固然痛心,但更严重的是他破坏了陛下布局多年的大计。 若自己因此失宠,那柳家才真是完了,父亲这一死也变得毫无价值。 想到此,她眼中的怨恨迅速褪去,转而涌上更加汹涌的泪水。 “宇文……”她扑进他怀里,肩膀不住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爹他会这样沉不住气。若是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该让他知晓我们的计划……他今日这般,当真是……咎由自取。” 陈宇文伸手轻抚她的后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存: “云珠,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就好。朕所做的一切,扫清的所有障碍,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那皇后之位,除了你,谁配坐上?” “你能想通,朕心甚慰。”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是经此一事,我们的计划怕是要从长计议了。” 一想到今日殿上情形,他便觉棘手。 杨太傅那只老狐狸,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往后必定更加谨小慎微,再想引他与乔青正面冲突,怕是难如登天。 “杨太傅今日吃了这般大亏,往后定会像缩头乌龟般躲在壳里,再想借乔青之手除他,恐怕……” 他话未说尽,但柳云珠已然明白。她依偎在他怀中,柔声道: “陛下不必过于忧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今日能躲过一劫,未必次次都能这般幸运。” “陛下容臣妾想想办法” “好,”陈宇文抚着她的发丝,“那朕便等着云珠的好消息。” 昭阳殿内,乔青正凝神思索。 杨千语与原主势同水火,要如何能取信于她? 【宿主,常规方法太慢,不如直接让她恢复前世记忆?】系统提议。 “看来,这是最快的办法了。”乔青正要行动。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 借着朦胧的月光,乔青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穿着一身夜行衣的皇后杨千语。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超越当前时空的复杂情绪。 “乔贵妃,”最终还是杨千语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本宫今夜冒险前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乔青:“不要相信皇上。他对你的万千宠爱,皆是假象。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是缀霞宫的柳妃,柳云珠。” 听到这句话,乔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她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杨千语唇边浮现一抹苦涩而了然的笑:“看来我没有猜错,你也回来了。” 她向前一步,眼中是无法磨灭的痛楚:“上一世的今天,陈宇文以祈福为名,将我支到了华法寺,就是为了断我救父的最后一丝可能。” “今早一恢复记忆,我便马不停蹄地往皇宫赶……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她声音微哽,“就在我以为,重来一次依旧无法改变命运时,却听到了柳万全被你一剑毙命的消息。从那一刻起,我就在怀疑……你是否也回来了。” “我也是在剑将落下时回来的。”乔青接口,“既然顶着这妖妃的名头,我便索性将柳万全那老匹夫直接送去见了阎王。你不知我今天杀得有多痛快——想想前世,这老贼作恶多端,最终,你我的家人,皆惨死在他手中!” 乔青的话撕开了杨千语心底最深的伤疤。 前世,父亲死后,便轮到她与乔青二人斗得你死我活,双双殒命,紧接着,杨家,乔家所有人无一幸免。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沉重的过往几乎令人窒息。 杨千语缓缓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乔青,一字一句道: “既然上天给了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我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正合我意。”乔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陈宇文、柳云珠……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杨千语整理着夜行衣的袖口,唇边浮起一抹讥诮,“这场戏,究竟由谁来主导。” 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第172章 祸国妖妃6 三日后,皇后銮驾如期返宫。 杨千语甫一踏入宫门,便听闻了柳万全血溅金殿、柳妃遭禁足的消息。她当即凤驾直抵御书房,面露寒霜。 “皇上,您未免太过纵容乔贵妃了!”她语气凛然,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柳妃之父惨死殿前,您不惩处元凶,反倒将苦主幽禁宫中。这般行事,岂不让六宫姐妹心寒?” 陈宇文闻言,眼底倏地掠过一丝精光。他万万没想到,素来与柳云珠并无深交的皇后,竟会亲自为她出头。 他面露难色,语气显得十分无奈: “皇后有所不知……柳妃当日殿前失仪,众目睽睽之下冲撞贵妃。朕若此时将她放出,以乔青的性子,怕是会闹得更加难以收拾啊” “皇上您尽管将人放出来便是!”杨千语眼底恨意翻涌,凤袖一甩,“再怎么说,本宫也是这六宫之主!难道还会怕她一个贵妃不成?我倒要看看……” 她语气陡然转厉,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这后宫,是不是她想杀谁便杀谁!” 开什么玩笑,你将柳云珠给禁足起来,我们还怎么收拾她。 陈宇文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杨千语是因乔青欲杀杨太傅,才彻底与那妖妃势同水火。看来柳万全的死,倒也并非全无价值。 “既然皇后都这般说了……”他面露难色,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朕便将柳妃放出来罢。只是皇后……” 他欲言又止,看着就像是被一个被后宫两位巨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弱势”帝王. 那神情分明在说:乔贵妃朕招惹不起,可皇后您的懿旨,朕同样不敢违逆啊。 就这样,柳妃被风风光光地放出了出来。 消息传到昭阳殿,乔青当即摔碎了手边的琉璃盏。 翌日清晨,六宫嫔妃齐聚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柳妃径直跪在殿中,言辞恳切,眼含热泪: “臣妾叩谢皇后娘娘主持公道!若非娘娘,臣妾只怕至今仍被幽禁宫中……” 提及此处,她声音哽咽。 “柳妃快请起。” 杨千语端坐凤座,“此事的前因后果,本宫已尽数知晓。人死不能复生,还望你节哀顺变,保重自身要紧。” 她微微倾身: “本宫已特意嘱咐家父,务必妥善料理柳大人的身后事,风风光光送他最后一程。你在宫中若有任何难处,也尽管来寻本宫。” “此外,本宫打算在皇上面前为你弟弟讨了个官职,也算是对柳家的一点补偿。” 此言一出,柳云珠顿时精神一振。 她没想到皇后竟如此“体贴”,主动为她那不成器的弟弟谋职。既然如此,这份“好意”她自然要好好利用。 “嫔妾代弟弟谢过皇后娘娘恩典。”她恭敬行礼,心中已在盘算今晚如何向皇上讨要个更有实权的职位。 皇后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侧的座位上,语气愈发温和: “妹妹不必多礼。说来,本宫还要感谢你父亲……若不是他,那日殿上遭难的恐怕就是家父了。” 她轻叹一声,言辞恳切: “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亲妹妹。你弟弟的事,便是本宫的事。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话语却重若千钧: “即便你想要这后位,本宫也绝不眷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柳云珠心中炸开,狂喜如潮水般涌来。 “皇后娘娘,嫔妾……嫔妾何德何能,谢娘娘厚爱!”她声音微颤,一副受宠若惊。 “哎,妹妹怎么还如此生分?”皇后佯装不悦,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往后无人时,唤我姐姐便是。” 柳云珠从善如流,抬起脸,露出一个甜美又依赖的笑容,脆生生唤道:“姐姐!” “这才对嘛。”皇后满意地笑了,随即动作轻柔地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通透碧绿的翡翠玉镯,不容分说地套进了柳云珠的手腕。 “妹妹,这镯子,是当年我与皇上大婚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皇后指尖抚过玉镯,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念与郑重,“如今,姐姐把它送给你。它在姐姐心里,便如同皇上的情意一般……” 她话语微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柳云珠。 柳云珠感受着腕间冰凉的触感,心中冷笑——这哪是赠送情意,分明是迫不及待地想将“帝王恩宠”分给她啊。 第173章 祸国妖妃7 殿内众妃见皇后与柳妃如此亲近,脸上皆难掩艳羡之色。 “哟,皇后娘娘与柳妃可真是姐妹情深,羡煞旁人啊。” 乔青慵懒的嗓音自殿门响起,瞬间打破了殿内和乐的氛围。 要知道乔青自打受宠后便再没来给皇后请过安。 “拜见贵妃娘娘”其他嫔妃纷纷向她行礼。 生怕哪里一下子没有做对,便遭了她的毒手。 她旁若无人地走到皇后之侧,目光落在柳云珠身上,唇角虽噙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柳妃,”她纤指轻点柳云珠所坐的位置,“这个位子,向来是本宫的。你如今坐在这里,是想……跟本宫抢位置吗?” 柳云珠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跪下:“回贵妃娘娘,嫔妾不敢,是皇后娘娘她……” “乔贵妃!”皇后沉声打断,面色不豫,“是本宫让柳妃坐在这里的。你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本宫来,何必为难她?” 乔青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皇后娘娘这话可就言重了。规矩就是规矩,坐错了位置,自然是柳妃的错。娘娘您何苦非要……往自己身上揽呢?” 乔青话音未落,指尖已不轻不重地按在柳云珠肩头。 “柳妃既然知错,还不快些让开?莫非……”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你父亲的血,还没让你学会宫里的规矩?” 柳云珠脸色瞬间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皇后见状拍案而起:“乔青!你莫要太过分!” “过分?”乔青悠然落座,抚了抚裙摆,“臣妾不过是在教柳妃……什么叫尊卑有序。” 她抬眸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嫔妃,最后迎上皇后震怒的目光,唇角笑意渐深: “毕竟连陛下都夸臣妾……最懂规矩了。” “你最懂规矩?”皇后凤眸微眯,寒声质问,“那怎不见你向本宫行礼?” 乔青闻言,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恃宠而骄的张扬: “娘娘这话可真是冤枉臣妾了。您莫非忘了?陛下金口玉言,早免了臣妾一切虚礼。难不成……娘娘觉得陛下的旨意不妥?” 她一句话,便将皇后的质问顶了回去。 皇后与乔青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往来不休,足足争执了半个多时辰。 满殿嫔妃低头屏息,无人敢插话。 而被遗忘在中央的柳云珠,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原地。冰凉的地砖寒意刺骨,膝盖早已麻木。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皇后与乔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才故作惊讶地看向地上: “哎呀,柳妃妹妹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 “皇后娘娘容禀,”柳云珠见终于有人理会,立刻含泪控诉 “是乔贵妃命臣妾跪着的,没有她的准许,臣妾不敢起身。” “我让你跪的?”乔青挑眉,指尖轻点自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目光扫向殿内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各位妹妹可都看见了,谁亲耳听见本宫让她跪下了?” 众妃嫔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一向巴结乔青的刘婕妤更是上前一步,高声道: “贵妃娘娘明鉴,分明是柳妃自己跪下去的,您半个字都未曾说过,嫔妾愿以身家性命作保!” “没错,就是柳妃自己跪的!” “她竟敢当众污蔑贵妃,其心可诛!”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中,乔青唇边笑意愈深,居高临下地看向面色惨白的柳云珠: “皇后娘娘可都看见了?柳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信口雌黄,背后还不知如何编排本宫。既然她这么喜欢跪——” 她声音陡然转冷,“那就滚到殿外跪着去,好好长长记性!” “皇后娘娘救我!”柳云珠彻底慌了,急忙抓住皇后的衣角。 皇后面露难色,迟疑地开口:“乔贵妃,柳妃或许只是一时失言,这次不如就……” “皇后娘娘,”乔青毫不客气地打断。 “您最清楚我的性子,向来言出必行。做错了事就得认罚,免得有些人仗着有人撑腰,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她心中冷笑,正愁找不到由头再整治柳云珠一番,没想到对方竟自己送上门来。 “还愣着干什么?”乔青凤眸扫向一旁的内侍,“请柳妃出去!” 第174 祸国妖妃8 “乔贵妃,你这是连本宫的面子也不肯给了?”皇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凤眸中隐现怒意。 “皇后娘娘,”乔青姿态慵懒地把玩着护甲,连眼皮都未抬,“臣妾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吗?我劝您……莫要自不量力了。” 她缓缓抬眸,唇边噙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声音轻慢却字字诛心: “否则待会儿惊动了皇上,您猜,他是会听您的……还是会如往日一般,顺着我的心意?到那时,柳妃要受的,可就不止是跪罚这么简单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皇后的软肋。陈宇文为了坐实“昏君宠妃”的人设,向来对乔青百依百顺,从无半点违逆。若真将他引来,场面只会更加难以收拾。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沉默良久,终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对侍卫哑声道: “……带下去。” 柳云珠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眼中满是惊愕与失望——她竟如此轻易就放弃了为自己说话! 就在柳云珠被侍卫带至殿外不久,陈宇文便“闻讯”匆匆赶来。 “皇上,您可算来了!” 不等他站定,乔青便已扑上前,纤指揪住他的龙袖,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带着十足的委屈: “您都不知道,臣妾今日险些被人冤枉死了!那柳妃自己跪地不起,反倒当着六宫姐妹的面,一口咬定是臣妾逼她。要不是有其他姐妹作证,臣妾……臣妾真是百口莫辩……”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动,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陈宇文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皇后紧绷的脸上,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顺势揽住乔青,轻拍她的后背,语气满是纵容: “爱妃受委屈了。既是那柳妃信口雌黄,罚她跪着已是轻的。莫要再气坏了身子。” “可是……”乔青依偎在他怀中,声音带着哽咽,“皇后娘娘方才还一味偏袒柳妃,她是不是觉得……臣妾真的做错了?” “皇后,此话当真?”陈宇文看向皇后,语气沉了下来。 但心中暗喜。他没想到皇后会帮着云珠。 皇后强压着怒意,维持着端庄:“皇上明鉴,本就是小事一桩。柳妃不过一时失言,况且各位妹妹都已为乔贵妃作证……” “够了。”陈宇文不耐地打断,“青儿心思单纯,受不得这等委屈。你身为皇后,处事更应公正。若下次再让她平白受辱,朕唯你是问!” 他目光扫过殿外跪着的柳云珠,冷声下旨: “传朕旨意,柳妃对贵妃不敬,口出妄言,即日起罚没三月俸例,以儆效尤!” “皇上!不可啊!柳妃妹妹她……”皇后急忙上前求情。 皇上看都没再看她,揽着乔青便离开了坤宁宫。 待圣驾远去,皇后转身面对满殿噤若寒蝉的嫔妃,疲惫地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随即独自步入内殿,再不过问外间事。 直至柳云珠在烈日下跪得晕厥过去,皇后才“恍然”记起此事,吩咐宫人将她抬回缀霞殿。 另一边,正陪着乔青用茶的陈宇文如坐针毡。 他脑中不断浮现柳云珠跪在烈日下的单薄身影,心中焦灼难安,连乔青递上的茶点都无心享用。 皇后究竟有没有及时将她扶起?那般娇弱的身子,如何受得住这般折腾? “皇上可是有烦心事?”乔青善解人意地开口,为他铺好了台阶。 “咳……爱妃提醒的是。”陈宇文顺势起身,面露歉意, “朕忽然想起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今晚怕是无法陪你了。” 他话音未落便已朝外走去,步伐间难掩急切。 乔青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轻啜一口清茶,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咱们这位皇上,还是真的是把柳妃给疼到骨子里了。 待陈宇文匆匆赶到缀霞殿,只见柳云珠面无血色地躺在榻上,额上覆着湿巾,裙摆下露出的膝盖一片青紫肿胀,看得他心头一抽。 “太医怎么说?”他强压着怒意,问向跪了一地的宫人。 “回、回皇上,”掌事宫女声音发颤,“太医说娘娘是中了暑气,加之久跪伤及筋骨,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陈宇文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柳云珠冰凉的手。似是感受到他的触碰,柳云珠悠悠转醒,一见他,泪水便涌了出来。 “陛下……”她声音虚弱,带着哽咽,“臣妾……好疼……” 看着她这副模样,陈宇文既心疼又恼怒。 心疼的是柳云珠受苦,恼怒的是乔青今日做得太过,这皇后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早些让云珠起来! “是朕来迟了,”他放柔声音,替她拭去眼泪 “你好生养着,朕已罚了你三个月俸例,明面上总要给乔青一个交代。但朕会从私库拨双倍给你,再让内务府挑些补品送来。” 第175章 祸国妖妃9 “皇上,臣妾今日这跪也算值了——方才可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亲自送臣妾回来的,还捎来了不少名贵补品。” 柳云珠倚在榻上,将今日在坤宁宫中皇后如何亲近她、赠她镯子、甚至说出让位之语的种种细节,一一说与陈宇文听。 “你的意思是……皇后是站在你这一边的?”陈宇文闻言,眼底骤然迸发出一抹亮光。 他丝毫没有怀疑这番示好背后是否藏有其他图谋。 毕竟自己与柳云珠的真实关系隐藏极深,除了几名心腹之外无人知晓。 在六宫眼中,柳云珠不过是个不得圣心、家世平平的普通妃嫔。 皇后会因为杨太傅的事拉拢柳云珠,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逻辑。 “好!看来皇后是真被乔青逼急了!她既然向你示好,你便顺水推舟,与她多亲近些。”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天赐的良机,正好将皇后拉入自己阵营,为他所用。 深夜,乔青借着隐身术悄然潜入坤宁宫。 杨千语见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你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人发现?” “放心,没人会发现。”乔青说着,竟利落地挤上了床,与她并肩躺下。 任谁也想不到,白日里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竟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躺在一起。 “怎么样,本宫今日的演技?”杨千语侧过身,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你说皇上和柳妃信了没有?” “尚可,”乔青挑眉一笑,“不过比起本贵妃,还是差了些火候。我可是将这妖妃演得出神入化了。” “你胡说!分明是本宫演得更好!”两人竟像多年好友般,在床上笑闹作一团。 许久,杨千语才敛了笑意,正色道:“对付柳云珠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乔青顿了顿,压低声音,“皇上登基多年,为何后宫一无所出?无非是怕旁人在柳云珠之前生下长子,又怕柳云珠有孕后遭人毒手。若是我们二人中有一人‘怀上龙种’,他们之间必定心生嫌隙,甚至反目成仇。而且到时……” “乔青。”杨千语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想……我不想生下仇人的孩子。”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身子不好才未能有孕。 直到重生归来,她才得知真相——陈宇文竟给所有侍寝的妃嫔都下了避子药! 如今既已知晓一切,她更不愿为他生儿育女。 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让她无法想象用自己的身体去延续仇人的血脉。 乔青闻言,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咱不跟他生。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咱们自己生。 自己生?杨千语怔住,两个女子如何…… 千语,乔青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俏皮的试探,你在入宫前,难道就没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心上人?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尘封的记忆。 那个身穿铠甲的少年,……若当年没有这道圣旨,他们会在一起吗? “有倒是有一个,可是我至今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杨千语苦笑道 怎么回事?乔青顿时来了兴致。 那年上元灯会,我与家人走散,是他帮我寻到了家人,后来没多久我便入宫了,说起来真是好笑,都不认识人家,只有一面之缘,他却成了我心目中无法触及的光…… “哎,千语你这也太可怜了,这纯属于单恋啊,这过也比我要好,我连个单恋都没有”乔青感叹道 “不过,现在有你了,我们两个就相依为命吧”杨千语拉着乔青的手。 二人聊着聊着,便睡了过去。 直到天亮乔青才从这里离开。 北境的夜,寒风如刀。 乔铮猛地从床榻上惊醒,额间沁出细密冷汗,中衣已被浸透。 方才梦境历历在目——他看见妹妹乔青立于金殿之上,眉眼依旧明艳,眼底却淬着陌生的狠厉。 她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祸国妖妃,媚惑君主,残害忠良,最终与皇后杨氏缠斗至死,血染宫闱。 更可怕的是,他们乔家满门忠烈,竟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得个满门抄斩、血染刑场的下场! 不对…… 乔铮用力按住抽痛的额角,强迫自己冷静。 青儿是他看着长大的,虽有些骄纵,却绝非滥杀无辜之人。这背后,定有天大的阴谋。 既然上天让他窥见这番未来,他绝不容许这一切成真。 第176章 祸国妖妃10 乔铮当即起身,直奔父亲乔毅的营帐,将梦中骇人景象尽数道出。 “你说什么?青儿成了祸国妖妃,还在金殿上……斩了杨太傅?” 乔毅霍然起身,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铮儿,这绝对不可能?青儿虽被我们娇纵了些,但本性纯善,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爹,正因难以置信,儿子才觉得蹊跷。” 乔铮目光沉毅,“梦里的时间距今不过数日,北境距京城路途遥远,消息未至,真假难辨。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上前一步:“儿子想即刻回京。若只是虚惊一场,自是最好;若青儿当真行差踏错,或……是受人胁迫构陷,儿子也必须将她拉回正途,查明真相!” 乔毅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好!为父这就给皇上写奏章,言明北境暂稳,由你回京述职……” “不可,爹。” 乔铮果断打断,“若梦中之事为真,京城此刻必是龙潭虎穴,暗流汹涌。一道奏章反而会打草惊蛇。儿子打算轻装简从,秘密潜入。” 乔毅凝视儿子片刻,从他眼中看到了决心。他重重一拍儿子肩膀:“好!就依你,军中之事自有为父为你遮掩,你放心去吧?” 乔铮抱拳单膝跪地:“谢父亲!军中便托付给您了。” 乔毅眼底难掩忧色,“记住,保全自身为上。乔家……再经不起任何闪失了。” “儿子明白。” 当夜,乔铮仅带三名亲信,趁着夜色悄然离营。四人皆作商旅打扮,快马加鞭,踏着月色向南疾驰。 ............. 连日来,柳云珠称病不出,缀霞宫宫门紧闭。六宫一时间风平浪静,反倒让乔青觉得无趣得紧。 自她魂穿至此,便不再随陈宇文一同临朝。 无论他如何软语相劝,她总以“天光未亮,困倦难起”为由推脱——实在是懒得再看那帮老臣吹胡子瞪眼。 然而,后宫这般死水微澜,绝非她所愿。乔青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是时候再搅动这一池春水了。 她悄然在陈宇文的茶点中下了些“助兴”的香料,又明里暗里点拨各宫嫔妃把握圣心。 一时间,御花园中环佩叮咚,御前路上香风阵阵。 除了皇后杨千语的坤宁宫与她自己的昭阳殿,陈宇文这些时日可谓雨露均沾。 乔青更是“贴心”地为每位承宠的妃嫔送上“生女丹”,唯独给柳云珠送了一份“避子丹”。 她倚在窗边,指尖轻叩窗棂,唇边漾起一抹玩味的笑。 待到一月之后,六宫妃嫔接连诊出喜脉,唯独那位被陛下放在心尖上毫无动静,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这日清晨,坤宁宫内请安时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位嫔妃刚端起茶盏便阵阵作呕,紧接着,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的妃嫔都以帕掩口,干呕声此起彼伏,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杨千语虽早得了乔青的密信,心中有所准备,可亲眼见到这四十余人同时孕吐的壮观场面,仍是心头巨震。 陈宇文是种猪不成? 她暗自腹诽,除了日日要去安抚他的柳妃,竟还能让这么多人同时有孕! 她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唇角的冷笑,面上适时地露出惊疑与关切: “诸位妹妹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御膳房今日的膳食不干净,让大家一同吃坏了肚子?” 她随即蹙眉转向身旁的心腹嬷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愣着做什么?速去太医院,将当值的太医全都请来!” 太医们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原本宽敞的坤宁宫正殿此刻竟显得有些拥挤。 为首的张太医刚搭上第一位妃嫔的脉,脸色便是一变,他不敢置信,又接连诊了数位。 最终,他带着一众太医跪倒在皇后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启禀皇后娘娘!天佑我朝,此乃大喜!各位娘娘……这、这并非抱恙,而是……而是俱是喜脉啊!” 话音一落,满殿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那些被诊出喜脉的妃嫔,有的惊喜交加,掩面而泣;有的茫然失措,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更多的则是相互对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陛下登基以来,后宫何曾有过这样的盛况? 杨千语高坐凤位,将下方众生相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角落里的柳云珠——只见她脸色惨白,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大喜!确实是大喜!”杨千语朗声开口。“此乃皇上洪福齐天,上天赐福我朝!” 第177章 祸国妖妃11 “既然太医们都在,索性将为在座、但凡近日承过宠的妹妹们都请个脉吧,免得有月份尚浅、未能察觉的,也好及早安心调养。” 杨千语语气温和地提议。 那些未曾呕吐但近期侍过寝的妃嫔,闻言纷纷伸出手腕。 结果正如杨千语所料,诊脉的太医们无不面露喜色,回禀之声此起彼伏——“恭喜娘娘,是喜脉!” 柳云珠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贺喜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皇上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过,除了她,再未碰过旁人! 眼前这景象,难道是假的吗?想到他可能在别的女人那里温存过后,又来拥她入眠,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头。 “太医,先给柳妃看看吧。” 杨千语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中拽出,语气显得格外“热心”, “柳妃妹妹近日圣眷正浓,想必也是有好消息了,该给她先诊。” 她亲切地拉着柳云珠的手,对众人笑道:“你看她脸色这般不好,定是也和其‘他’妹妹‘们’一样,‘有喜’了。” 这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柳云珠阴郁的心。 是啊,陛下待她终究是不同的,这些时日的恩宠做不得假,说不定…… 她下意识地轻抚小腹,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芒,甚至主动将手腕伸向了太医,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羞涩而期待的弧度。 太医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柳云珠的手腕上面。 指尖在柳云珠腕间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柳云珠紧张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她紧紧盯着太医的表情。 许久后,太医的声音传来“回、回禀皇后娘娘,柳妃娘娘的脉象……滑脉未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柳云珠耳边炸开。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抹羞涩期待的弧度僵在唇角,显得无比可笑。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猛地抓住太医的衣袖,“你再诊一次!定是你诊错了!” “是啊,这实在蹊跷。”杨千语蹙眉,语气中充满“担忧”,“后宫所有侍过寝的妹妹都诊出了喜脉,怎会唯独柳妃没有?其他太医,都上前来给柳妃仔细瞧瞧。” 皇后一声令下,太医院院判并几位资深太医轮流上前诊脉。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最终只得出同一个结论——柳妃娘娘脉象平稳,确非喜脉。 与此同时,宣政殿早朝之上。 陈宇文也收到后宫嫔妃怀孕的消息。 但是宫人并未说清楚具体是哪个嫔妃怀孕了。 这段时日他确实有些反常,但所幸那些妃嫔都服用过避子汤,想来并无大碍。 那么此刻有孕的,定然是……是云珠! 思及此,他眼底瞬间漫上真实的喜悦与激动。 先前因顾忌各方势力,他始终不敢让云珠孕育子嗣,如今她既得皇后庇护,自己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他唇角却已不自觉扬起,退朝后他便急步往坤宁宫赶去。 他已能想象云珠得知喜讯时娇羞欣喜的模样,他们的孩子,必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刚宣布散朝,他便迫不及待地摆驾坤宁宫。 一路上,他甚至在心中盘算着该给云珠何等位份,才配得上皇长子的生母。 刚踏入坤宁宫门,以院判为首的众太医便齐齐跪地贺喜: “臣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天佑我朝,今日六宫共有四十三位娘娘诊出喜脉,实乃千古未有之祥瑞啊!” “四十三位……”陈宇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说什么?” 他目光急急扫过殿内,只见满殿嫔妃大多面带喜色,唯有柳云珠脸色惨白如纸,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眼中含泪。 “没错皇上,”杨千语的声音适时响起,“除了柳妃妹妹,其他侍过寝的妹妹们都诊出了喜脉,足足四十三位呢。” 除了柳妃…… 四十三位……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在陈宇文脑中反复冲撞、炸响。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这怎么可能? 他几乎每晚后半夜都宿在云珠那里,她怎么会没有身孕? 而那些嫔妃……明明都用了避子药,为何会齐齐有孕? 后宫戒备森严,这些血脉毋庸置疑是他的。 可正因如此,这局面才更加荒谬可笑——他费尽心思想要给心爱之人的,偏偏落空了; 他千方百计想要避免的,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该如何向她解释? 解释说,他确实碰了别人,而且碰了很多? 解释说,他承诺的“唯一”和“例外”,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陈宇文张了张嘴,却发现喉间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骑虎难下。 第178章 祸国妖妃12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杨千语心中冷笑: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 她面上却绽开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哎哟,皇上这是高兴得不知所措了吧?也是,任谁一下子要当四十三个孩子的爹,怕是都要缓上好一阵子呢!” 陈宇文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皇后这话,看似替他解围,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感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柳云珠那道混杂着绝望与质问的视线,几乎要将他刺穿。 然而杨千语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转而亲切地拉住柳云珠冰凉的手,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惋惜: “妹妹也别太往心里去,许是这孩子跟你的缘分还未到。你看皇上为了你,这些时日可是‘尽心尽力’,这满宫的喜脉,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想来陛下心里,定是盼着你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呢。” 皇后这番“宽慰”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柳云珠的心底。 她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随着众人退出坤宁宫。 一回到缀霞殿,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柳云珠伏在榻上,泪水浸湿了锦被。这些年陈宇文的承诺言犹在耳—— “云珠,朕心里只有你。” “后位早晚都是你的。” “待时机成熟,朕定让你诞下我们的嫡子。” 如今想来,字字句句都是笑话! 什么唯一?半个后宫都怀上了他的种! 什么后位! 什么深情?他竟在碰过那么多女人之后,再来拥她入眠! 父亲的惨死,今日的羞辱,以及对未来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撕裂。 “云珠!” 陈宇文的声音响起。他已经等不到夜晚,直接从坤宁宫赶了过来。 柳云珠猛地抬头,通红的眼中尽是怨恨与疯狂,她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 “滚!你给我滚——!” 青瓷茶杯砸在陈宇文胸前,温热的茶水浸透龙袍,茶叶沾了他一身。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向前一步,声音沙哑: “云珠,你听我解释……” “解释?”柳云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凄厉地笑出声 “解释你如何一边对我说着此生唯一,一边让四十三个人怀上你的孩子?陈宇文,你的真心未免太廉价了!” 她踉跄着站起身,指着自己空扁的小腹,泪如雨下: “我爹为你而死,我在这深宫苦苦等你……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看着所有人都有孕,唯独我没有,你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我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不是的!”陈宇文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眼底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那些女人……朕根本不在乎!朕只要你……” “够了!”柳云珠用力挣脱他。 “你的触碰让我觉得恶心。每一次拥抱,是不是都在想着如何利用我,让我父亲为你办事?如今他死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连孩子都不配有了,是吗?” “云珠,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是吗?难道这些年我们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柳云珠看着他,眼里带着破碎的凄惶: 感情?你和我谈感情? 她一步步逼近,泪水蜿蜒而下。 你给我的‘感情’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父亲枉死,就是让我成为这后宫最大的笑话! 她猛地攥住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掐进丝线里。 若你对我真有半分情意,怎么会让我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若你对我存有半分怜惜,又怎会纵容乔青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 现在……我倒真希望能活成乔青那般模样。 她抬起泪眼,眸中第一次燃起灼人的火焰。 至少做个祸国妖妃,不必再任人宰割—— 想杀谁,便杀谁。 陈宇文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无力与刺痛。 明明自己一心想护着她,却反而让她遍体鳞伤。 “云珠,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朕改天再来看你。” 第179章 祸国妖妃13 坤宁宫那场荒唐的“喜脉”闹剧,如同一记无声的惊雷,在陈宇文脑中反复炸响。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幽暗的寝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扳指。 四十三位……怎么可能?他并非重欲之人,可这一个月来,身体里总有一股无名火在窜动,一见后宫嫔妃便觉心中燥热难耐,那股失控感……绝非正常! 是有人,在他的饮食或熏香里动了手脚! 陈宇文猛地抬眸,他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沉冷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李福海。” 一直垂首侍立的心腹太监立刻上前:“奴才在。” “去查。朕近日所有的膳食、汤饮、熏香……凡经手之物,都给朕查清楚。” 李福海心头一凛,深知此事关乎皇嗣血脉与皇家体面,干系重大。 “是,皇上。奴才必定暗中细查,滴水不漏。” 【宿主,看来这陈宇文也没有完全傻透,还知道派人去查。】 “随他去查吧,就算把养心殿翻过来,也查不出什么。”乔青慵懒地把玩着指尖丹蔻,眼中掠过一丝冷嘲,“今晚,本宫再送他一份‘大礼’。”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气氛看似如常,暗地里却似一张无形的网在悄然收紧。可无论李福海如何细查,所有线索都如石沉大海,竟寻不出半分破绽。 翌日清早,养心殿内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陈宇文衣衫不整地立在殿中,面前跪了五六个瑟瑟发抖的嫔妃。他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如刀般射向李福海: “李福海!你给朕解释清楚,这些女人为何会在朕的寝宫里?谁准她们进来的!” 想起昨夜那混乱而荒唐的一幕幕,他脑中一片空白。这绝不可能是他做的! “皇上……这、这都是您昨夜亲口吩咐奴才去传的啊!”李福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奴才起初只传了一位柳美人,是您……是您后来……” “你说什么?”陈宇文瞳孔骤缩。 李福海是他自幼一同长大的心腹,他从不怀疑其忠诚。可若此话为真…… “千真万确啊皇上!昨夜奴才也劝过几句,可您……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啊!” 陈宇文踉跄后退一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完了,他都不敢想像,这事要是传到云珠耳朵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养心殿的荒唐事,如野火般在一早的后宫中蔓延开来,自然也传到了柳云珠的耳中。 “呵呵……” 一声凄冷的笑从她喉中溢出,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感情……唯一……”柳云珠喃喃低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昨日在我这儿演得情深似海,转头便召了其他女人.........陈宇文,你这是在逼我低头,是吗?”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渐冷,眼中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 “好,真好……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不义。” 她唤来贴身宫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宫女脸色骤变:“娘娘,此事一旦败露……” “不会有人发现。”柳云珠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这些时日都宿在我这儿,时间正好对得上。你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昭阳殿 【宿主,柳云珠这就忍不住了,她这是要玩一票大的。】 “随她去吧。”乔青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这宫里也太无聊了,我找千语说说话去。” 她刚起身要走,一个身影倏地出现在面前,惊得她后退半步。 乔于正要出手,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青青。” “大哥?”乔青一怔,没想到乔铮会突然现身,“你怎么回来了?” 乔铮神色凝重:“我此次回来,是有件事要向你求证。” 在他的梦里,杨太傅早在两个月前就已死在青青手中。可回京一查,杨太傅竟安然无恙,死的反而是那个在梦中无恶不作的柳万全。 他将梦中种种尽数道来,乔青越听越是心惊——原来大哥梦见的,竟是上一世的轨迹。 “大哥,你所梦都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那日我本要刺杀杨太傅,却在最后一刻骤然清醒,临时改变了目标。你梦见的一切……确实发生过,只是被我扭转了。” 第180章 祸国妖妃14 听到乔青的话,乔铮恍然大悟:“所以青青,你也做了那个梦?” “大哥,那不是梦,”乔青语气沉静,“那是我们乔家上一世真实的结局。” 她将陈宇文的算计与柳云珠的推波助澜尽数道来。 乔铮听得指节发白,牙缝里狠狠挤出那两个名字:“陈宇文……柳云珠!” “青青,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如今他们二人已生嫌隙,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 兄妹二人正低声商议,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皇后娘娘驾到!” 这段时日,为方便见面,她们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打着“上门吵架”的幌子往来。 乔铮闻声下意识便要回避。 乔青却一把拉住他:“大哥,不必躲,都是自己人。” 话音未落,杨千语已款步而入。 见到乔青身旁站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本宫就说你怎么不来寻本宫,原来是在这儿私会情郎啊。” “千语你可别瞎说,”乔青笑着打断,“是我大哥回来了。” 她说着,轻轻扯了扯一直低着头的乔铮的衣袖,“大哥,你愣着做什么?快跟千语打个招呼啊。” 乔铮闻言抬头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克制:“末将乔铮,参见皇后娘娘。” 他缓缓抬起头。 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乔铮的瞳孔猛地一颤,呼吸窒住。 眼前这张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容颜,与他记忆中那张清丽的少女面庞完美重合。 多年来他踏遍半壁江山苦寻无果的心上人,竟……竟已是中宫皇后?! 杨千语也彻底愣在原地,指尖悄然掐入掌心。 她望着那张在心底描摹了无数遍的坚毅面孔,那个曾在她最孤苦无依时给予她唯一温暖的身影, 竟然是乔将军的长子,乔铮! 万千思绪与翻涌的情愫被死死压在母仪天下的端庄之下,只剩心底一片苦涩的荒芜。 命运,竟如此弄人。 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乔青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目光在神色复杂的兄长和强作镇定的皇后之间转了转。 “大哥,千语,你们……认识?”乔青试探着问道。 二人同时一怔,随即不自然地微微颔首。 乔青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拍手:“哦——!我知道了!” 她兴奋地拉住乔铮的胳膊:“大哥,这些年你一直暗中寻找、念念不忘的那位姑娘,就是千语,对不对?”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乔铮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不等乔铮回应,她又转向杨千语,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千语,你之前偶尔提起的那个,让你记挂多年的‘小将军’,就是我大哥,没错吧?” 看着两人骤然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乔青心中顿时了然。 她正愁后续计划如何推进,如今看来,眼前不就是现成的最佳盟友加“大嫂”人选吗?简直是天作之合! 不过,看这两人一个故作镇定、一个沉默是金的样子,乔青不由得扶额。 这古人谈情说爱也太温吞了,照这个进度,怕是等到陈宇文和柳云珠互相撕咬完了,他俩还在“发乎情,止乎礼”呢。 不行,她得在后面推一把才行。 听到乔青的话,杨千语心中猛地一颤,随即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甜意。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她,他的心里,一直有她。 这份迟来的确认,像蜜糖般在她心底融化,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下一秒,冰冷的现实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中宫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国母。这个身份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 知道了又能如何?相认了又能怎样?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死局。这份刚刚确认的心意,除了徒增痛苦,还能带来什么? 她垂下眼眸,将所有的悸动与苦涩死死压在心底,连指尖陷入掌心都浑然不觉。 而乔铮的目光,却近乎贪婪地流连在眼前女子的容颜上。 在确认彼此心意的这一刻,多年来压抑的情感如火山般喷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带她走! 离开这吃人的皇宫,远离这虚伪的朝堂。什么将军之位,什么荣华富贵,他都可以不要。 他只想与她在一起,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 第181章 祸国妖妃15 “千语。” 乔铮轻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念出这个名字。这两个字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我想带你走,”他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离开?”杨千语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我如今的身份……还能离开吗?”她是被囚于金笼的凤,一举一动都关乎国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青青。” 乔铮猛地转向自己的妹妹,眼中燃烧着一种乔青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们反了吧。”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宇中。 “名声、前途、爵位……这些我统统都可以不要。”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杨千语身上,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能将她融化,“我只要她。” 这一刻,什么忠君爱国,什么家族荣辱,都在他确认心意的瞬间灰飞烟灭。 现在他只想守护眼前这个人,不计代价。 乔青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大哥,就等你这句话” 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当听到乔青计划中最关键的那一环时,乔铮和杨千语同时愣住,随即不约而同地别开脸——两人的耳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杨千语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乔铮则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目光游移。 乔青看着两人这般反应,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什么都不在乎了?这会儿倒知道害羞了?” 这话让两人的脸更红了,却也在对视的瞬间,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乔青,就按你说的办。”杨千语强作镇定地开口,耳根却红得剔透。 “我也没意见。”乔铮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目光却不曾从杨千语身上移开半分。 一个月后。 坤宁宫内,皇后娘娘晨起时突然呕吐不止,宫人慌忙宣召太医。 老太医丞屏息诊脉,指尖在腕间停留良久,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他起身退后两步,恭敬行礼: “恭喜娘娘!此乃滑脉之象,娘娘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遍六宫。 缀霞殿内,柳云珠正对镜梳妆,闻讯指尖一颤,玉梳应声而断。 “一个月……”她喃喃自语,眼底翻涌着惊疑与不甘。陈宇文这一个月来几乎夜夜留宿她宫中,她都没有怀孕,为何皇后这么容易就有了身孕,不行她得找个太医看看。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陈宇文手中的朱笔“啪”地坠在奏折上,溅开一团刺目的猩红。 “一个月身孕?”他眉头紧锁,脑中飞速回溯——他上个月也只去过一次坤宁宫。 怎么才一次皇后就怀上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是那唯一的一次,他只在冰冷的地板上和衣睡了一夜。 自那场“喜脉风波”后,他不再将柳云珠藏于暗处,而是将她正大光明地带在身边宠着。 一时间,宫中风向骤变。 “乔贵妃失宠了”的流言如同初春的柳絮,飘满了宫墙内外。 昔日门庭若市的昭阳殿,如今似乎冷清了不少。不少宫人都在暗中观望,等着看这位曾经骄纵跋扈的贵妃,何时会沦为六宫的笑柄。 然而,身处旋涡中心的乔青,对此却浑不在意。 一晃数月过去,后宫随处可见的孕妇和日渐浓厚的喜庆氛围,像一根根尖刺,扎得柳云珠坐立难安。 她虽将陈宇文牢牢攥在手中,恩宠冠绝六宫,可她的肚子却始终不见半点动静。 上次她冒险让柳承宗从宫外秘密请来名医诊脉。结果明确显示,她的身体康健,毫无问题。 而后宫接连不断的喜脉也证明,陈宇文龙体无恙。 焦虑之下,柳家人暗中寻访了一位据说极为灵验的高僧。 一番测算后,得出的结论却如同晴天霹雳——柳云珠与陈宇文八字相冲,命理相克,此生绝无可能孕育子嗣。 “八字相冲……命理相克……” 柳云珠反复念叨着这八个字,只觉得浑身冰冷。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孩子,就如同无根的浮萍,眼前的恩宠再盛,也终有凋零的一天。届时,她将依靠什么立足?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不甘在她心中交织、她必须有一个孩子! 最终,柳云珠挺而走险,密令柳家人在宫外物色一个身份干净、样貌周正的男子,并设法秘密送入宫中。 第182章 祸国妖妃16 自杨千语“有孕”的消息传出,她便第一时间命人将母亲杨夫人接入了宫中。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必须取得杨家的理解与支持。 当杨夫人踏入坤宁宫内殿,目光触及女儿那尚不明显小腹时,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好……有了就好。” 前段时日,后宫喜讯频传,四十三位妃嫔接连有孕,这等“盛况”闻所未闻。可坤宁宫却迟迟没有动静,她在宫外听得消息,真是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她比谁都清楚,女儿与皇上之间情分淡薄,不过是维系着帝后和睦的表面文章。 昔日有骄横的乔贵妃专宠,如今又来了个势头正劲的柳妃。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若没有子嗣作为依靠,即便位居中宫,也如同无根的浮萍,风雨飘摇,后位难稳。 杨千语自然也看出了杨夫人的担忧。 她轻轻握住杨夫人的手,温言道:“娘亲不必忧心,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此次请您入宫,实是有要事相商……”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乔青清亮而骄纵的嗓音: “都给本宫让开!杨千语,杨千语你给我出来!” 这动静毫不意外地落入了陈宇文安插的眼线耳中。 消息迅速递到御前,陈宇文听闻乔青又去坤宁宫“闹事”,非但不怒,唇角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一个是有将军府撑腰的贵妃,一个是掌凤印的中宫皇后。若她们能斗个两败俱伤,正合他意。 在一片的惊呼声中,乔青旁若无人地闯入了内殿。 杨夫人见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侧身将女儿牢牢护在身后。 ““乔贵妃!你莫要欺人太甚!千语如今身怀龙裔,若有个好歹,我杨家即便拼尽全族之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 只见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乔青,脸上绽开一个亲昵的笑容。 她上前,轻轻拉住杨夫人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伯母,您别激动,我怎么会欺负千语呢?”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我的小侄子跟小侄女,我疼还来不及呢!”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杨夫人彻底愣在当场,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乔贵妃……小侄子小侄女? 她听到了什么?难道乔贵妃与皇上……竟是兄妹?! 可这怎么可能! 杨千语一见母亲惊疑不定、显然想歪了的神色,立刻明白她误会了。 她握住母亲的手,:“娘,您想岔了。”她顿了顿,迎上母亲困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我腹中的孩儿,并非皇上血脉。他……是乔贵妃的兄长,乔铮将军的骨肉。”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杨夫人耳边轰然炸响。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脚下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又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乔青。 皇后的孩子,竟然是臣子的?!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诛九族的大罪! “千语,你糊涂啊!”杨夫人声音发颤,脸色瞬间惨白。她仿佛已经看到东窗事发后,杨乔两家血流成河的惨状。 “娘,您先别急,听女儿把话说完……”杨千语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将她扶到榻边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从上一世陈宇文如何猜忌杨家、构陷父亲,最终杨乔两家如何被抄家灭门……到这一世她与乔青携手,如何步步为营,扭转死局。 她的声音平静,脸上却挂满了泪水。 杨夫人看着女儿的样子,并不像在说谎,就如同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千语,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为何不早些告诉爹娘?当年你为了保全杨家,不得已踏入宫门。如今,你又要为了家族,委屈自己,为他人生育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难言,心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愧疚与怜惜。 “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杨夫人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泣不成声。她只觉得女儿这一生,都在为家族做着无尽的牺牲。 “娘,您别哭,女儿不苦,真的不苦。”杨千语轻轻为母亲拭去泪水。 “您知道吗?乔铮……他就是当年那个救下我的人,也就是我同您说过无数次的那个小将军。” 她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而且,他这些年一直未娶妻,一直在寻找女儿,从未放弃过。所以娘亲,女儿没有委屈,更没有牺牲。女儿是在绝境中,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幸福。” 第183章 祸国妖妃17 听到女儿这番话,杨夫人才恍然忆起,乔家长子乔铮已年近二十六,却至今未婚,京中一直传闻他在寻找一位女子。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让他如此执着寻找的人,竟会是自己的女儿千语。 这真是命运弄人!倘若当初千语没有为了家族入宫,他们二人,或许早已是京中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乔家的门风,她是知道的。乔老将军一生只有一妻,府中连通房妾室都无,这样的清净门第,在京中实属罕见,不知是多少好人家女儿梦寐以求的归宿。 可如今……千语的身份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莫说是再嫁,她此生注定无法与乔铮正大光明地并肩而立,他们的孩子也无法名正言顺地唤乔铮一声父亲。 想到女儿即便获得了真心,却依旧要一生隐于暗处,无法享受寻常夫妻的天伦之乐,无法一家团聚,杨夫人心如刀割,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老天爷啊……”她将女儿紧紧搂住,声音悲戚,“你既让他们重逢,为何又要如此捉弄我的孩儿,让他们骨肉至亲不得相认,一家人不能团圆啊……” “娘,您别这么说。”杨千语握住母亲的手,“老天爷并非捉弄,而是给了我们一个重写命运的机会。一个能同时保全杨、乔两家,更能让我们自己主宰未来的机会。” “没错,伯母。” 乔青适时开口,她走到杨夫人面前: “这正是我们请您入宫相商的目的。杨乔两家世代忠良,铁血沙场换来的不是荣荫,而是君王猜忌、满门抄斩的结局。” “既然他陈家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这万里江山,这九五至尊之位——从来就不是他陈家一姓的私产!” “这皇位也该换个人来坐了” 杨夫人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震得心神俱颤,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青丫头,这……换个人来坐?”她脑中飞速思索,“我们杨家只有一子,资质平庸,绝非帝王之材,杨家也绝无此等非分之想。” 她的目光转向乔青,带着更深的忧虑:“至于乔家……若届时是乔铮继承大统,前朝文武,又如何能接受新帝迎娶前朝皇后?这……这于礼不合,必将引来滔天非议啊!” “伯母,”乔青红唇微勾,眼中掠过一丝属于将门虎女的桀骜与凌厉。 “自古成王败寇。待到大局已定,乾坤在握,是前朝的遗老遗少来适应我们的规矩,而非我们去迁就他们的迂腐之见。” “届时,若有不服者——要么自己识趣滚蛋,要么,找死。” 乔青的语气平静却带着金戈之声,“我乔家要这皇位,是为了制定规则、管制他人,而非让那些迂腐之人来管制我们。” 她走到窗边,目光仿佛已越过宫墙,望向遥远的边境: “我大哥,此刻已返回边境整饬军务。数十万边军,只待京城信号一起,便可挥师南下,清君侧,正朝纲。” 乔青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夫人:“届时,只要杨家能在朝堂之上与我们里应外合,稳住京畿局势。这盘棋,我们便胜券在握。” 杨夫人看着眼前杀气凛然的乔青,又看向身旁目光坚定的女儿,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 她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朝着乔青和杨千语郑重颔首: “好。既然如此,我杨家愿倾全族之力,助你们成就大业。” 与此同时,远在边关的乔毅也从儿子口中得知了此事。 “铮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乔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宁愿这只是一个无稽的噩梦。 “爹,千真万确。”乔铮的目光里带着痛楚。 “若只有我一人梦到,尚可说是虚妄。但青青与千语,她们都清晰地记得同样的轨迹。这已非梦境,而是我们乔家上一世真实经历的浩劫!” 乔毅闻言,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踉跄一下,跌坐在椅中。 这位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将,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铮儿……就算……就算这一切是真的,又能如何?我们为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爹!” 乔铮猛地打断父亲。 “正是因为这‘不得不死’,我们乔家上一世才落得那般下场!忠君不是愚忠,爱国不是爱那一个视我们如草芥的君王!” “既然忠臣良将不得善终,那么——从今往后,我乔铮,便要做那个执棋定生死、俯瞰众生的‘君’!绝不再做任人宰割、引颈就戮的‘臣’!” 第184章 祸国妖妃18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噼啪作响。 乔毅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儿子。这番话可谓大逆不道,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固守一生的信念。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老将军浑浊的双眼渐渐染上血色。他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你说得对……” “我乔家世代忠烈,守卫的是这万里河山、黎民百姓,不是他陈家一人的龙椅!” 他走到帐门前,猛地掀开帘幕,望向远处连绵的军营。那里有十万誓死追随他的边军儿郎。 “这江山,是该换个人来坐了。” 看到父亲终于想通,乔铮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抹真切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角。 “爹,”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儿子再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乔铮顿了顿,迎着父亲探寻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您,要当祖父了。” 乔毅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汹涌而来的狂喜。 “你找到那个你要找的姑娘了?!她是谁家的千金?现在何处?既然人家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小子可不能辜负人家!” 乔毅还以为是谁家姑娘也跟乔铮似的,二人都相互等了多年。 “是的爹,我已经找到了。”乔铮看着父亲欣喜的模样,内心稍安,“她就是千语。” 乔毅这才想起儿子方才确实提过这个名字,只是当时心神激荡未曾细想:“千语?这是哪家的姑娘?” “等等……杨太傅的女儿,是不是就叫千语?” 他忽然顿住,脸色微变,“杨太傅不就只有一个女儿,正是当今的……” “正是当今皇后,杨千语。”乔铮接过话头,心情有些忐忑,等待着父亲的反应。 乔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指着儿子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我说你怎么一直不肯成亲,原来是在等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姑娘!” 他非但没有丝毫反对,反而用力一拍儿子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爹有什么好反对的?你为了她等到二十六岁,如今我不仅能当上祖父,我们乔家还要迎一位皇后进门,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但他随即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你现在把怀有身孕的她独自留在那吃人的皇宫里,这像什么话?皇上本就对杨家不满,若是发现此事,他们母子岂有活路?” 乔铮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没想到父亲竟如此开明。 乔铮压低声音,将宫中布局细细道来:“青青如今在宫中护着千语呢 。她们二人联手,已在坤宁宫内外布下天罗地网,所有饮食用度都经过严格筛查。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陈宇文如今被柳云珠迷了心窍,又因先前四十三位妃嫔同时有孕之事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坤宁宫。这正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乔毅闻言,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如此甚好。不过……” 老将军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京城位置,“最稳妥之计,还是要让她们尽早离宫。待为父整顿好边军事务,你便秘密回京接应。” “儿子明白。”乔铮郑重点头,“青青已经安排好了退路。待千语孕期满七月,便称病需要静养,移居京郊皇觉寺。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届时便可金蝉脱壳。” 乔毅抚掌大笑:“好!!既然如此,我们更要加快动作。”他望向儿子,“边军这边你尽管放心,为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我的孙儿扫清障碍!”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杨千语的身孕已有五个多月,可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看上去却与七个月无异。 与此同时,柳云珠也终于“如愿以偿”,怀上了身孕。 她远远望着杨千语那异常显怀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夜晚,她依偎在陈宇文怀中,状似无意地轻声道:“皇上,臣妾瞧着皇后的肚子……似乎大得有些异乎寻常呢。按月份算,好像……对不上啊。”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陈宇文心中的疑云。 是了!他就去过坤宁宫一次,怎么偏偏就那一次便怀上了?这肚子的大小,确实蹊跷!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猛地窜起,他当即起身,面色阴沉:“摆驾坤宁宫!传太医令随行!” 【宿主,紧急情况!陈宇文带着太医令正往坤宁宫去!】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什么?!” 乔青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心猛地一沉。陈宇文此时带着太医过去,目的不言而喻! “这个狗东西!”她低骂一声,来不及细想,抓起外袍便冲出门,朝外疾奔而去。 第185章 祸国妖妃19 杨千语怀有双胎之事一直被严密保护,就是担心陈宇文或柳云珠买通太医,暗中下毒手。 此刻,坤宁宫内气氛凝重,里外围满了人。 柳云珠假意关切地上前:“皇后娘娘,按太医院记录,您如今才五个月身孕,可这肚子……瞧着实在显怀。妹妹实在担心您凤体是否有恙,这才特意请皇上带太医来为您仔细瞧瞧。” 杨千语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从容。她坦然将手腕伸出:“那便有劳太医了。”她怀的是双胎,脉象做不得假,自然不怕查验。 太医仔细诊脉后,面色微动,悄悄回禀陈宇文:“皇上,皇后娘娘脉象强健有力,乃是双生之喜,因此腹部比寻常孕妇显大。” 陈宇文闻言,眼中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闪过一丝阴鸷。他凑近太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皇后现在怀孕七月,你记清了” 太医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 陈宇文的目光却已冷冷投向杨千语,心中默念: 皇后,别怪朕心狠。要怪,就怪你的孩子挡了云珠腹中孩儿的路。 陈宇文脸色一沉,转向杨千语厉声喝道: “皇后!你好好给朕解释清楚!太医诊断你腹中胎儿已有七月,这与记录在案的五个月身孕足足差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你作何解释!” 面对陈宇文突如其来的发难,杨千语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他不仅要害她的孩子,更要污蔑她的清白,将她和杨家置于死地! 电光石石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等乔青到来。 杨千语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与委屈,她护住腹部,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宇文: “皇上!您……您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名太医,语气陡然转厉: “什么七个月?前两日太医来请过平安脉,亲口告知臣妾怀的是双胎,腹中很可能是龙凤呈祥!皇上今日是从何处寻来这等信口雌黄的庸医,竟敢如此污蔑龙嗣,诅咒皇裔?!” 那太医被她斥责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求助般地望向陈宇文。 只见皇帝目光阴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太医心一横,闭上眼颤声道: “皇后娘娘明鉴!微臣……微臣以性命担保,您腹中龙胎确已七月!绝无可能是双胎五月之象!先前诊脉的太医,定然是……是诊错了!” 此言一出,等于彻底坐实了杨千语“私通”的罪名。 不等杨千语辩驳,陈宇文猛地拂袖,声音里带着杀意: “来人!皇后杨氏秽乱后宫,与人私通,企图以野种混淆天家血脉!证据确凿,罪无可赦!给朕即刻将她腹中逆种拿掉,打入冷宫!杨家满门……抄斩!” 他必须借此机会,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彻底铲除杨家,否则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杨千语闻言,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万万没想到,陈宇文竟如此狠毒决绝,连一丝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就要强行坐实她的罪名,将她与家族置于死地! “陈宇文!你——”她的话未出口,两旁如狼似虎的侍卫已应声上前,死死押住了她的双臂,任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眼看那两个嬷嬷手中的棍子就要狠狠落在杨千语腹上,她绝望地闭上双眼。 “住手!” 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乔青的身影闪现在内殿。 她二话不说,扬腿便将两个行刑的嬷嬷踹翻在地,随即身形一转,凌厉出手,瞬间格开押解杨千语的侍卫,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杨千语护在自己身后。 她横眉冷对陈宇文与柳云珠,眼中怒火灼灼: “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竟要打杀臣妾的孩儿?!” 陈宇文见是乔青,心下稍安——乔贵妃向来对他百依百顺。他放缓语气道: “爱妃莫要胡闹,你与皇后皆是女子,她腹中怎会是你的孩子?皇后秽乱宫闱,与人私通,朕是按律处置……” “皇上从哪里找来的庸医信口雌黄?!” 乔青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高扬,“前两日臣妾才亲自领着太医来为皇后请过脉,确诊是双胎!皇后已答应将其中一个孩儿记在臣妾名下抚养——您如今要打杀他们,莫非是想让臣妾老来无依?!” 她目光如刀,猛地扫向下意识护住肚子的柳云珠: “还是说,皇上打算让柳妃的孩子过继给臣妾?!” 柳云珠被她看得脊背发寒,连退两步。 陈宇文脸色青白交错。他万万没想到乔青不仅知情,更是此事的重要一环。 第186章 祸国妖妃20 “爱妃莫要胡闹,”陈宇文耐着性子劝道,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耐, “你往后自会有自己的孩子,何必非要抱养杨氏的孩子?”杨千语今日必须死,杨家也必须除。 “我才不要呢!”乔青撅起嘴,一副娇蛮任性的模样 “生孩子痛死了,身材还会走样,到时候皇上您不喜欢臣妾了怎么办?这段时间臣妾可都问遍了,其他姐妹怀的都只是一个,只有皇后是双胎。 臣妾也不想夺人所爱,皇后分一个给臣妾,岂不是两全其美?”她说着,还回头朝杨千语眨了眨眼。 杨千语立刻会意,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落寞,轻叹道:“乔妹妹说的是。如今皇上一门心思都在柳妹妹身上,往后……我们二人,也只好相依为命,抱团取暖了。” 这话让陈宇文猛地一怔。他万万没想到,这对往日势同水火的冤家,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好”了,还结成了同盟? 乔青见状,立刻在脑中呼唤系统:“统子,太医来了没?” 她方才特意绕道去了太医院,否则也不会耽搁这些时间。 【宿主,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都已到坤宁宫外候着了。】 乔青心下大定,转向陈宇文,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无辜的笑容: “皇上,方才臣妾过来时,想着人多更稳妥,已将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都请来了,此刻就在宫外候着。” “既然这位太医诊断有疑,不如就让所有太医一同会诊,也好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免得……日后有人说皇上您偏听偏信,冤枉了中宫皇后和龙嗣呢。” 陈宇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乔青这一手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狠狠瞪了那名被他收买的太医一眼,心中暗悔刚才怎么没有再快点。 “皇上,”乔青却不给他思考对策的时间.“太医们都在外面候着呢,是清是浊,一诊便知。您可不能任由着人冤枉皇后啊……?” 她这话如同软刀子,扎得陈宇文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发作。 杨千语虚弱道:“臣妾恳请皇上,让太医会诊,还臣妾和孩儿一个清白!”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宇文身上。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强行阻拦,便是心中有鬼。 “……传。”这个字几乎是从陈宇文牙缝里挤出来的。 片刻后,七八位太医鱼贯而入。他们轮流为皇后诊脉后,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脉象圆滑如珠,确是双胎之喜,且龙胎安好,已有五月余!” 太医们洪亮的贺喜声回荡在坤宁宫内,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宇文和柳云珠脸上。 陈宇文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不得不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好!果然是双胎之喜!是朕……是朕一时心急,误会皇后了。” 他此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乔青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样子,心中冷笑。 【宿主,危机暂时解除,但陈宇文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乔青在脑中回应,“所以,我们得更快一点了。” 她转而换上娇憨神色,轻轻拉住陈宇文的手摇晃: “皇上~如今皇后肚子里可怀着臣妾的孩子呢!臣妾思来想去,决定今日就搬到坤宁宫来住,亲自照看皇后娘娘,务必让这两个孩子平平安安降生。” 她眨着明媚的眼眸,“您不会不答应吧?” 不等陈宇文回应,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深意: “再说,前朝那些总说臣妾恃宠而骄的老臣们,若知道臣妾主动担起照料中宫皇嗣之责,必定会对臣妾改观。” “这岂不是正好让天下人看看,臣妾不仅得皇上宠爱,更识大体、顾大局,一心为皇上维系后宫和睦?” 陈宇文被她这番连削带打得猝不及防,若他拒绝,反倒显得他不顾皇嗣安危、不容后宫和睦。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意: “爱妃……思虑周全,朕准了。” 乔青当即笑靥如花:“谢皇上恩准!” 她转头就对宫女吩咐:“还不快去昭阳殿把本宫常用的物件搬来?” 陈宇文看着乔青欢快的背影,又瞥了眼杨千语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他们的圈套一样。 待众人散去,坤宁宫终于恢复了宁静。 乔青神色凝重地握住杨千语的手:“方才吓死我了,再晚来一步……” 杨千语反握住她,眼眶微红:“多谢妹妹。” 乔青压低声音,“陈宇文今日没能得手,定会再寻机会。我们需在他下次出手前,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 第187章 祸国妖妃21 是夜,养心殿内龙涎香袅袅,陈宇文却睡得极不安稳。 在系统投放的梦境中,他如同一个无声的鬼魅,清晰地目睹了一幕幕令他血液冻结的画面—— 柳云珠巧笑倩兮地为他奉茶,广袖遮掩下,纤细的指尖正将一撮可疑的药粉抖入杯中。 紧接着,那对男女就在他刚刚躺过的龙榻上翻云覆雨。 事后,柳云珠依偎在侍卫怀中,拉着他的大手覆在自己小腹。 贱人! 陈宇文厉声嘶吼着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他用力按压着抽痛的太阳穴,云珠肯定不会背叛我的。 这定是日间被杨千语气糊涂了,才会做这等荒唐梦! 然而接下来数日,每晚柳云珠都会亲手奉上的安神茶。 那个梦境便如期而至,且一次比一次清晰真实。 梦中地面冰冷的触感,那对男女缠绵的声音,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疑虑如野草般疯长。 这夜,当柳云珠再次端来茶盏时,陈宇文假意饮下,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将茶水尽数吐入袖中。 随后,他佯装熟睡。 子时刚过,寝殿内果然响起细微的动静。只见柳云珠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角落的紫檀木箱笼前,有节奏地轻叩三下。 箱盖自内推开,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衣男子敏捷地钻出。 柳云珠瞥了一眼陈宇文,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把他弄到地上去,看着就碍眼。 那男子得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丢弃垃圾般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地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陈宇文死死咬紧牙关,将冲到嘴边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男子气息沉稳,步履轻盈,应该是个武力不底的。 此刻呼救,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只能紧闭双眼,屈辱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床上传来的暧昧声响。 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像淬毒的银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第二天,陈宇文早早便唤来心腹侍卫,在缀霞殿内外布下天罗地网。 他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如常去往缀霞殿用晚膳。 席间,柳云珠依旧温柔小意,亲手为他布菜斟酒。 看着她那张纯真无邪的脸,陈宇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皇上今日似乎心情不佳?”柳云珠柔声问道,纤纤玉手覆上他的手背。 陈宇文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勉强勾起唇角:“无事,只是前朝政务繁忙。” 夜晚,柳云珠果然又端来那杯“安神茶”。陈宇文照例假意饮下,暗中吐掉。 待他“熟睡”后,那个黑衣男子果然再次从箱笼中现身。 将陈宇文拖下床后,便迫不及待的奔向柳云珠。 丝毫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人已经清醒过来,陈宇文猛地睁开双眼,看着厉声喝道: “动手!” 霎时间,殿门被轰然撞开,数十名带刀侍卫鱼贯而入,将床榻上的二人团团围住。 火把将内殿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柳云珠瞬间惨白的脸。 “皇、皇上?!”她惊恐地拽过锦被遮掩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宇文缓缓从地上站起,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 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衣衫不整的男女,眼神冷得可以杀人。 “柳云珠,”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待你不薄。你要恩宠,朕给你恩宠;你要权势,朕给你权势。你为何……要这样对朕?”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柳云珠浑身一颤,知道事情已然败露。 最初的惊恐过后,她反而镇定下来。她推开试图挟持她的侍卫,竟缓缓站起身,毫不避讳地直视陈宇文。 “为何?”她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怨毒,“陈宇文,你问我为何?” 她指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就因为这个孩子!就因为你让我永远无法怀上你的孩子!” 陈宇文瞳孔骤缩:“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柳云珠一步步逼近,眼中尽是疯狂 “你与我八字相克,命理相冲,此生绝无可能有子嗣!这是高僧批命。!” 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在这深宫里,没有孩子就等于没有明天!你给不了我孩子,我只能找人帮?,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森冷的刀锋,最终定格在陈宇文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自己不也跟后宫的嫔妃生了这么多孩子,凭什么我就不行?!” “八字相克……命理相冲……”陈宇文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脑中一片轰鸣。他从未听过这等荒谬之言! “柳云珠,你仅凭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荒诞谣言,便用这等诛九族的大罪来报复朕?” 他指着那被侍卫制住的黑衣男子,眼中已是猩红一片:“这就是你找来‘帮忙’的?” 陈宇文踉跄一步,只觉得心如刀绞,不是为失去的爱情,而是为自己的愚蠢——他竟被这样一个愚蠢又恶毒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杀意: “柳云珠,你真是……无可救药。” 第188章 祸国妖妃22 “来人。” 陈宇文的话音落下,一个内侍应声而入,手中端着的白玉碗里,装着漆黑的药汁。 “皇上。”内侍躬身请示。 陈宇文闭上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柳云珠。 她看着那碗越来越近的汤药,瞳孔骤缩。 “不——!陈宇文!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孩子!!” 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指甲在侍卫的手臂上划出血痕,双脚胡乱地蹬踹,死死护住自己的小腹。 这是她期盼已久、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孩子,此刻她只想护住他。 陈宇文看着她为保护这个野种如此癫狂的模样,仅存的一丝犹豫也化为焚心的怒火。 他指着柳云珠,对那迟疑的内侍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朕灌下去!” 内侍不敢再犹豫,上前捏住柳云珠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漆黑的药汁顺着碗沿,混着她的泪水与绝望的呜咽,硬生生灌入喉中。 侍卫刚一松手,柳云珠便如同破碎的玩偶般瘫软在地,腹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绞痛。 然而,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由弱渐强,最终变成凄厉癫狂的尖笑。 她抬起头,眼中是血红的仇恨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陈宇文……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呵呵……你等着……等着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哈哈……哈哈哈——!!” 看着她那近乎疯魔的表情,陈宇文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这个女人,定然对他做了什么! 陈宇文脸色骤变,声音带满了惊慌: “柳云珠!你对朕做了什么?!太医!快宣太医——!!” 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内殿。 “快!给朕诊脉!”陈宇文一把将手腕伸到太医面前,“看看朕是否中了什么毒?!” 太医不敢怠慢,屏息凝神,将指尖搭上皇帝的腕脉。 片刻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反复调整手指的位置,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如何?!”陈宇文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太医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地,抖如筛糠: “皇、皇上……万岁爷……您……您这是中了……中了‘黄泉引’啊!” “‘黄泉引’?” 陈宇文心头猛地一沉,光是这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那是什么?!” 太医将头埋得更低:“回皇上……此毒……此毒乃天下奇毒之首,无色无味,入体难察。一旦毒发,便……便无药可解啊!”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说出最后那句,“中毒者……至多……至多只有一月之数了!” “一月……” 陈宇文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的盯住柳云珠:“柳云珠……你竟对朕用‘黄泉引’……好,好得很!”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来人!将柳氏全族——上至耄耋,下至襁褓,全部给朕押进宫来!朕要她亲眼看着,她的血亲是如何因她这毒妇,一个个在她面前身首异处!还有这个奸夫——给朕一并押下!” “柳云珠,朕活不成了……你也别想解脱。黄泉路远,朕要你柳家全族,还有你的姘头,一起陪着我们走!这样……才热闹,不是吗?” 柳云珠连同其族人伏诛后,陈宇文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缠绵病榻,气息奄奄。 养心殿内,乔青率先踏入,她步履轻快,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哎哟,皇上,臣妾才几日不见您,您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了?看这情形,怕是时日无多,可得抓紧把这传位诏书写好才是正理呀。” 她说着,笑吟吟地掏出一卷明黄诏书,径直摊在陈宇文眼前。 陈宇文起初还以为她是为杨千语腹中“皇子”的未来求个保障,待他浑浊的目光看清诏书上赫然写着“传位于乔铮”时,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然而下一秒,他的疑惑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只见乔铮亲密地揽着杨千语的腰肢,双双出现在他面前。 杨千语的脸上是从未对他展露过的安宁与幸福。 原来……背叛他的,从来不止柳云珠一人!还有他的中宫皇后…… 陈宇文想到这里,急火攻心,“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乔贵妃……为何……连你也……”他声音嘶哑,充满不甘。 乔青懒得与他废话,素手一挥,一道灵光没入陈宇文眉心——前世种种,乔杨两家的惨剧,他自己的薄情寡恩,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陈宇文瞳孔骤缩,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乔青与杨千语皆是重生归来! 她们是来复仇的!如今杨千语怀着乔家的骨血,竟还想让他将江山拱手相让! “乔青!”陈宇文用尽最后力气强撑起身,面目狰狞,“想让朕……将江山轻易送给乔家……你……休想!” 第189章 祸国妖妃23 乔青漫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乔青想要的东西,自然有人亲手奉上。你陈宇文,也不例外。” 她说着,一把抓起陈宇文无力反抗的手,强行在诏书上按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看,这不就成了吗?”她笑得明媚又残忍。 “哈……痴心妄想……”陈宇文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报复性的快意, “没有玉玺……文武百官……谁人会认……” “玉玺?”乔青挑眉,心念微动,系统瞬间扫描全殿。 她依着指引,直接将奄奄一息的陈宇文拖到一旁暗格前,让他眼睁睁看着。 “皇上,您看,”乔青将玉玺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轻快,“这不就是玉玺吗?”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沉,“砰”的一声清脆声响,玉玺已端端正正地盖在了诏书之上。 “你……你……噗——!” 陈宇文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刺眼的玺印,一口气堵在胸口,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至死双眼都未能闭上。 乔青嫌弃地瞥了一眼,甚至还上前踢了一脚。 她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玺印鲜红的传位诏书,转身便走向金銮殿。 此刻,文武百官早已被紧急召集于此,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不定。 乔青立于丹陛之上,对身旁面如土色的掌印太监微微颔首。 太监颤抖着展开诏书,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朕感天命不久,国赖长君。乔铮将军忠勇为国,德才兼备,堪承大统……特传位于乔铮,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殿内死寂了一瞬,随即如同炸开了锅! “荒谬!”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他是陈氏宗亲,“乔铮乃是外姓臣子,岂可继承大统?此诏书必是伪诏!” “臣附议!”另一位大臣也激动道,“江山乃陈家江山,岂可轻易予人?我等绝不敢奉诏!” “乔贵妃!此事是否与你有关?皇上驾崩得如此突然,如今又冒出这等诏书,你作何解释?!” 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官,乔青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威压,竟让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 “说完了?”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慵懒却带着锋芒,“你们口口声声江山是陈家的,可这江山,难道不是能者居之?他陈家坐不稳,自然该换人来坐。” 她向前一步,将诏书高高举起: “今日,我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 “我是来通知你们——” “这天下,从此刻起,姓乔了。” “妖女妄言!” 那位陈氏老宗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青怒斥, “尔等这是谋朝篡位!我等深受皇恩,岂能……” “唰——!” 一道寒光闪过。 老宗亲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一柄长剑已精准地穿透他的心脏,剑尖滴落的血珠在金砖上绽开刺目的红。 动手的并非乔青,而是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玄甲侍卫。 乔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平静地看向噤若寒蝉的百官: “还有谁,要尽忠死节?本宫可以成全他,送他下去继续效忠先帝。” 冰冷的杀意弥漫整个金銮殿。 武将下意识地按住剑柄,却骇然发现殿外不知何时已被黑压压的边军精锐包围,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森冷的杀气几乎凝固了空气。 那是乔家父子经营多年、如今由乔铮执掌的铁血之师! 文官们面色惨白,武将们权衡利弊,无人再敢出声。 “看来,诸位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乔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她将诏书交给身旁侍卫, “去迎你们的新君入宫。” 不到一个时辰,身披玄甲乔铮大步踏入金銮殿。 乔青将诏书与玉玺亲手交到他手中,兄妹相视一笑。 乔铮转身,面对百官,举起玉玺,声音沉稳如磐石: “朕,今日登基。国号改为‘宸’,年号定‘武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边军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中,在文武百官或真心或畏惧的跪拜下,旧朝彻底落幕,一个全新的王朝,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悍然诞生。 第190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 乔青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晃动的红。头顶沉甸甸的,凤冠压得她脖颈发酸。她掀开盖头一角,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顶花轿里,身上是绣着金线凤凰的喜服。 “统子,怎么回事?” 【宿主别急,我这就把剧情发给你】 原主乔青,大律朝第一皇商的独女。今日是她十八岁生辰,也是她嫁入威远将军府的日子。 而明日一早,她的新婚夫君赵明远就要领兵出征。 一个月后,边关将传来赵明远战死沙场的噩耗。 赵明远的母亲秦氏承受不住丧子之痛,跪地哀求原主为赵家留个后嗣。 原主最终妥协,与被下了药的赵明煜发生了关系。 又过一个月,原主发现自己怀孕了。 秦氏为了让原主怀孕的时间能对得上,竟偷偷在原主的饮食中下了催产药。 这导致原主怀胎七月便早产生下孩子。而孩子的生父赵明煜,则被秦氏悄悄处死。 原主最终生下一个儿子。 起初他们的日子还算平静。 谁知七年后,赵明远竟活着回来了。 他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赵明远声称,自己当初并没有死,而是受伤失忆,被林雪凝所救。两人日久生情,成婚生子。他是最近才恢复记忆。 当赵明远看到原主的儿子时,怒斥原主不守妇道。因为成亲当晚他压根没有碰过原主。 可是无论原主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她。秦氏更是站在赵明远这边指责原主。 最后原主和孩子以七出之条中的不守妇道被处死。 而原主带来的嫁妆,也全部落入了他们手中。 这从头到尾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威远将军府早已败落数年,内里空空如也,连维持门面的日常用度都捉襟见肘。 娶原主这位皇商独女过门,图的就是她那笔丰厚的嫁妆。 赵明远心中早有青梅竹马的表妹林雪凝。 而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事、赵明远的“战死”,乃至后来原主被迫与赵明煜结合、怀孕生子——每一步,竟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宿主,怎么办,现在还要嫁进去吗?】系统担忧地问道。 花轿之外,喜乐喧天,却像是一曲送葬的哀歌。 乔青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喜服上冰凉的金线凤凰,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嫁,当然要嫁。”她的声音很轻, “他们前世那般算计原主,饮其血,啖其肉,最后还要将她与她的孩子置于死地。这份‘厚礼’,我若不好好回敬,怎么对得起原主受过的苦,怎么对得起他们处心积虑布的这场局?” 花轿稳稳落地,外面传来喜娘高亢的声音:“新娘到——请新郎踢轿门!” 话音刚落,轿门便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记。 那力道透着敷衍,连轿帘都只是象征性地晃了晃。还不等喜娘说吉祥话,脚步声便径直远去,竟是直接离开了。 喜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周围喧闹的乐声与贺喜声也诡异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顶孤零零的花轿上。 这新郎官竟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全,踢了轿门便扬长而去,留下满场宾客面面相觑。 喜娘到底是见过场面的,很快强压下尴尬,堆起笑容上前掀开轿帘:“新娘子,咱们该下轿了。” 盖头下的乔青唇角微勾。跟着喜娘下了花轿。 根据原主的记忆,赵明远都没有亲自来拜堂,只是让人抱了只公鸡上来代替。 果然,接下来的流程印证了她的记忆。 婚礼正堂,宾客齐聚,却唯独不见新郎赵明远的身影。 只听管家高声唱喏,语气平板得不带一丝情绪:“将军军务紧急,需即刻整军,特以雄鸡代行拜堂之礼,祈佑家宅平安,夫妻和睦!”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便抱着一只绑着红绸的大公鸡快步上前。那公鸡似乎受了惊,不安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咯咯的叫声,在这庄重的喜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用公鸡代拜堂并非没有先例,但那多是男子远行或重病无法起身的权宜之计。 像赵明远这般,人在府中却连拜堂都不愿露面的,简直是明晃晃地将新妇的颜面踩在脚下。这哪里是娶妻,分明是羞辱。 喜娘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求助似的看向端坐高堂的秦氏。 秦氏一身绛色诰命服,端坐主位,脸上满是无奈。她拿起帕子,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好孩子,委屈你了……明远他也是身不由己,军令如山啊。” 第191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2 这要换作别人,或许就信了这番说辞,忍气吞声了。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乔青。 “婆母说得是,夫君的军务自然要紧。” 盖头下传来乔青温顺的声音,可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清亮的嗓音清晰地传遍喜堂, “不过儿媳在出嫁前,倒听市井有些闲言碎语,说将军府急着迎娶,为的是我乔家丰厚的嫁妆,好填补府上的亏空……” 满堂宾客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压抑的议论声。 众人看向秦氏的眼神都变了——可不是嘛!若非图谋嫁妆,何至于这般折辱新妇?连拜堂都用公鸡替代,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秦氏捏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青儿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偌大的将军府怎么会贪图你的嫁妆,实在是远儿有军务在身,这才不得已……”秦氏强撑着笑容解释,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婆母说的可是真的?”乔青的声音透过盖头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 “将军府真不是为了我的嫁妆才娶我进门的,也绝不会动用我一分一毫的嫁妆?” 她今日就要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把这话给坐实了。 秦氏喉头一哽,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应道:“这当然是真的,我将军府定不会用你乔家一分一毫。” “那就好。”乔青语气轻快,随即话锋一转,“还有一事——将军这般繁忙,看来今日洞房花烛夜也是无暇顾及了。他明日便要出征,若是……他一去不回,我岂不是刚进门就要守寡?” 满堂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这新娘子竟敢在大喜之日说出这般“不吉利”的话来。以往即便众人心知肚明,也都会将这话埋在心底,哪会像她这般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秦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贱人,还没拜堂就咒她儿子去死! 我们乔家可就我一个女儿,可不能在我这里断了后。 乔青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地传遍整个喜堂,既然将军这般不情愿,我还是不嫁了。回去让我爹给我找个上门女婿,为我乔家延续血脉才是正事。 说罢,她竟一把扯下大红盖头,露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拉起身边丫鬟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秦氏猛地起身,茶盏地摔碎在地。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将军府早已是个空壳子,就等着乔家的嫁妆救命,若是让新娘子就这么走了,不仅颜面尽失,更是断了生路! “青儿,你别急!”秦氏猛地起身,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这就去叫远儿来与你拜堂。” 身后的心腹婆子急忙拉住她的衣角,压低声音:“老夫人,将军方才已经带着表小姐从后门离开了,这会儿怕是追不上了啊!” 秦氏脸色一白,看着乔青即将踏出厅堂的背影,咬了咬牙: “那就去把赵明煜那个贱种找来!盖头已经掀了,就让他在偏门候着。这贱人从未见过远儿,先把今日这关糊弄过去再说!”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眼底闪过一丝狠绝。事到如今,也只能走这一步险棋了。 很快,赵明煜便被推搡着带到了喜堂前。他穿着一身略显不合身的大红喜袍,显然是临时套上的。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这分明是庶子赵明煜,哪里是赵明远? 然而满座宾客竟无一人出声,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乔青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肩宽背直,眉宇间带着军旅之人的坚毅,即便此刻神色紧绷,也难掩一身凛然之气。 这才该是将军府该有的气度,哪像赵明远那般,看着便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赵明煜的目光与乔青相遇,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沉的无奈。 “看来这便是我的夫君了,”乔青忽然展颜一笑,脸上适时浮现出新嫁娘该有的娇羞,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全场,“果然跟我想象中长得一样威武。” 她特意提高了声调,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喜堂:“大家也都看清楚了啊,这——便是我的夫君。”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宾客们神色各异,有人低头掩饰笑意,有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谁都明白新娘子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偏偏无人敢上前戳破——将军府自己做的局,难道还能自己拆穿不成? 秦氏的脸色青白交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贱人,分明是故意的! 赵明煜身形微僵,看向乔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被推出来应付场面的棋子,可这位新娘子,似乎并不简单。 第192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3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秦氏急忙示意司仪的婆子。 婆子会意,连忙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乔青从善如流地转身,与身旁的赵明煜一同朝门外躬身。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主位上的秦氏。乔青在弯腰时,清晰地听见秦氏急促的呼吸声。 “夫妻对拜——” 乔青与赵明煜相对而立。隔着咫尺距离,她看见他眼中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礼成的瞬间,喜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送入洞房——” 司仪话音刚落,便有婆子上前要搀扶乔青。 谁料乔青却径直避开那只手,反而主动挽住了赵明煜的臂弯。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夫君,”她仰起脸,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要你亲自牵我回去。” 秦氏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制止,却被乔青抢先一步: “婆母,我刚嫁入将军府,人生地不熟的,让陌生人陪着实在不习惯。”她转回头,目光直直望进赵明煜眼底,“我只要我的夫君。夫君……你愿意吗?” 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明煜身上。他若拒绝,便是当众打新妇的脸;若答应,便彻底坐实了这场偷梁换柱的婚事。 乔青立即紧紧握住他的手,转身对着从乔家带来的丫鬟婆子扬声道: “让人抬着嫁妆跟着我走——”她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氏瞬间紧绷的脸,“可别走错院子了啊。” 说罢,她转头看向赵明煜,笑得明媚: “夫君,我们回你的院子。你可要带对路啊。” 赵明煜眸光微动,原来这姑娘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赵明远,终于沉声开口: “随我来。” 他牵着她转身离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只留下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和脸色铁青的秦氏。 秦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面对满堂宾客只得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待宾客稍散,她立即扯过心腹婆子,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快派人截住他们!把那个贱人送到大少爷房里去,立刻!” 而此时,赵明煜正牵着乔青穿过一道道回廊。 红绸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逼近。 赵明煜敏锐地停下脚步,将乔青护在身后。数名家丁从暗处冲出,拦住了去路。 二少爷,为首之人语气强硬,老夫人吩咐,请少夫人移步大少爷院落。 乔青却轻笑一声,从赵明煜身后走出,故作不解:这是为何? 秦氏身边的婆子这才上前解释:少夫人,这位是府上二少爷。大少爷军务在身未能赶回,这才让二少爷代为行礼的。她特意补充道,这在咱们大律朝,也是常有的事。 原来如此。乔青恍然大悟般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可方才拜堂时,为何不当众说明?若早知如此,我宁可对着公鸡行礼,也好过这般不明不白。 婆子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青,心中暗骂:这会儿倒是讲起礼数来了,方才在喜堂上闹着要走的又是谁? 乔青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冷:我乔家虽是商贾,却最重礼数。既已拜过天地、高堂,又行了夫妻对拜之礼—— 在场诸位都可作证,她一字一句,清晰坚定,谁与我拜堂,谁便是我的夫君。我乔青,此生只认这一位夫君。 少夫人莫要说笑!婆子急得提高了嗓门,您要嫁的是我们将军府的大少爷,这婚事是圣上都过问过的,岂能儿戏? 儿戏?乔青轻笑,原来在将军府眼里,拜堂成亲这等大事都是儿戏。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面圣,请圣上评评理—— 这话一出,婆子顿时慌了神。若真闹到御前,将军府偷梁换柱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眼见婆子被堵得哑口无言,乔青乘胜追击: “既然将军府这般不把圣上赐婚放在眼里,我这就回去禀明父亲,让他上奏朝廷,将这桩婚事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她声音陡然转厉:“当初我父亲捐了一百万两白银充作军饷,才为我求得这门亲事。如今你们威远将军府却在成亲当日如此辱我——” 乔青目光如刀,扫过在场众人:“我不介意让父亲再捐一百万两,请旨给我换个夫君,顺便……也给这将军府换个主人!” 当初,原主的父亲乔世琛想要为女儿择一门好亲事,为朝廷捐了一百万,可是朝中之人有几个愿意娶贾商之女,秦氏便让赵明远去把这门亲事给应了下来。 谁都知道乔家富可敌国,若真闹到御前,凭着这一百万两的功劳,圣上会偏袒谁,不言而喻。 婆子双腿发软,扑通跪地:“少夫人息怒!老奴这就去禀告老夫人!” 第193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4 乔青根本不理会那婆子,径直对赵明煜道:“夫君,我们走。” 家丁们见状便要上前阻拦。 乔青侧首望向赵明煜,眼波流转:“夫君,有人非要拦着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该如何是好?” 赵明煜耳根微红,没料到她说话竟如此直白。 他眸光一凛,转身出手如电,不过瞬息之间,便将那几个家丁全都撂倒在地。 他收势站定,衣袖都未曾乱上半分 转头向乔青:“夫人可还满意” 乔青看着满地痛呼的家丁,轻轻抚掌:夫君好身手。 她主动挽住赵明煜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娇俏: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期待见识夫君其他的本事。 这话里的暗示让赵明煜呼吸一滞。他垂眸看着身旁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子,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既然如此,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为夫便让夫人好好见识见识。 待秦氏带着人匆匆赶到时,赵明煜的院门早已紧闭。 开门!秦氏厉声喝道,用力拍打着门板。 门内传来乔青慵懒的嗓音:婆母,春宵一刻值千金,您这是要做什么? 乔青!你给我出来!秦氏气得浑身发抖,这成何体统! 院内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接着是乔青带着喘息的轻笑:婆母,现在......怕是不太方便呢。 紧随其后的,是赵明煜低沉沙哑的警告:母亲,请回。 门外的婆子们面面相觑,个个面红耳赤。秦氏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只能狠狠跺脚:我们走!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乔青从赵明煜怀中跳下,狡黠一笑:配合得不错。 她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赵明煜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乎别无他物,简陋得连个体面的衣柜都没有。 这庶子在府中的地位,可见一斑。不过以将军府如今捉襟见肘的境况,乔青估计其他院落也好不到哪里去。 院子里,她的嫁妆箱子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 贴身丫鬟锦书焦急地拉住她的衣袖:“小姐,我这就回府告诉老爷!” 乔青轻轻按住她的手:“别急,等过了今夜再说。” “小姐!”锦书眼圈泛红,“若在此处过夜,明日就真的说不清了!” “圣旨已下,婚事岂容反悔?”乔青神色从容,压低声音,“正因为退不得,才要让他们以为生米煮成了熟饭。唯有如此,秦氏才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转向一同陪嫁过来的众人,语气坚定:“不必担忧,本小姐自有分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静立一旁的赵明煜身上,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夫君,可否劳烦你派人,将这些箱子都抬进库房好生安置?” 赵明煜点了点头,随后叫来自己的贴身小厮下去安排。 夜色渐深,红烛高燃。 待下人们将最后一箱嫁妆抬入库房,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锦书担忧地看了乔青一眼,终究还是带着其他仆役退至外间守候。 房门轻掩,屋内只剩乔青与赵明煜二人。 烛火噼啪作响,将赵明煜紧绷的侧影投在墙上。他立在窗边,刻意与乔青保持着距离。 乔姑娘今夜你睡床上他声音低沉,我睡地上。 乔青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你这也是跟大哥一样嫌弃我是贾商之女,还是你心中早有她人。” 赵明煜猛地转身,眉头紧蹙:“这与你的出身无关,更无什么她人。”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般处境,朝不保夕,何必连累你。” “连累?”乔青缓步走近,烛光在她眼中跳跃,“从你我拜堂那刻起,便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以为秦氏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 她停在距他一步之遥处,仰头直视他的眼睛:“还是说,你甘愿永远做个任人宰割的庶子?” 赵明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乔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前,有个富可敌国的皇商,为了给独女求一门好亲事,不惜捐出百万家财充作军饷。他的女儿欢欢喜喜地嫁进将军府,谁知这一切都是个局。”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将那个关于背叛、算计与绝望的故事娓娓道来。 从公鸡拜堂,到被迫与庶子同房,从七个月早产到亲眼看着孩子被夺走,再到七年后那个男人的归来,将她和孩子以不守妇道的罪名处死......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脸上的泪痕。 “你说,”她抬起泪眼,直直望进赵明煜震惊的双眼,“这个女子,该不该恨?” 赵明煜喉结滚动,终于明白她今日种种反常之举从何而来。 不知怎么的,他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痛。 “这不是故事,对吗?”他声音沙哑。 乔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宿主,你这演技不错哦】系统的声音响起 “滚”乔青给了他一个白眼。 第194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5 赵明煜望着她无声滑落的泪水,心口那阵撕裂般的痛楚越发清晰。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痕。 若这当真不是故事......他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 那我便绝不会让这样的结局重演。 乔青微微一怔:你信我?她轻声问。 我信这里的痛。赵明煜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目光坚定,它不会骗人。 烛火跃动,映照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他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床榻。 既然这是他们为我们写好的剧本,他将她轻轻放在锦被上,指尖拂过她微湿的眼角,那我们就他演得更精彩一些 烛火被他袖风扫灭,唯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彼此之间流淌。 乔青攥着他衣襟的手缓缓松开,转而环住他的脖颈。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在地,锦帐内温度渐升。 窗外的蟋蟀忽地止了声,唯余风过海棠的细响,与帐内压抑的喘息交织成曲。 朦胧月色中,两道身影紧密相缠,将这场戏演得淋漓尽致。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窗纸,赵明煜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 这出戏,既然开了场,便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第二天一大早,赵明远风尘仆仆地冲进秦氏院子,连披风都来不及解便急声问道: “娘,怎么样?昨日那乔氏没闹出什么乱子吧?” 秦氏一见是他,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你还有脸问!就为了守着对林雪凝那点承诺,你非要躲出去!如今倒好,那乔氏已经成了赵明煜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什么?”赵明远如遭雷击,“这怎么可能?她乔氏难道不知自己嫁的是谁?” “你走后她死活不肯与公鸡拜堂,我不得已才让赵明煜代为行礼。谁知那乔氏竟一口咬定,谁与她拜堂谁就是她的夫君,否则就要闹到御前,让皇上给将军府换个主人!你让我如何是好?” 秦氏越说越气,指着门外道,“你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那二人至今还没来请安,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一个小厮匆匆来报:“老夫人、将军,军营派人来问,大军已整顿完毕,请问何时出发?” 这话让母子二人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当初让赵明远接下这军务,本就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从头到尾都冲着乔家那笔丰厚的嫁妆。如今钱财落空,这仗还有什么打头? 可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赵老将军当年战死沙场的旧事还历历在目,若是临阵退缩,不仅军法难容,更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赵明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娘,这.......”赵明远看着秦氏。 秦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道:“远儿,你且按原计划出征。乔氏既然踏进了我赵家的门,那些嫁妆拿不拿出来,就由不得她了!” 她显然已将昨日在喜堂上当众许下的承诺抛诸脑后。 赵明远会意,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狠色:“儿子明白了。府里的事,就劳母亲费心了。” “放心。”秦氏抚着茶盏,冷冷一笑,“一个商贾之女,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不成?” 赵明远走后,赵明煜才带着乔青慢吞吞的走来。 “儿子\/儿媳,见过母亲。” 两人齐声行礼,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秦氏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眼皮都未抬:“这都什么时辰了?看来是没人教过你们将军府的规矩。” 乔青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婆母见谅,昨夜确实歇得晚了些。” 再说我娘去得早,也没有教过我,而且你上门求亲的时候可是说过,我进门后一切由我自己做主,纵是睡到日上三竿也无妨。婆母莫非忘了当初的承诺?” “夫人说得是。”赵明煜从容接话,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氏,“我的姨娘也去得早,确实不曾有人教过我,晨昏定省该如何‘准时’。” 第195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6 秦氏被这番滴水不漏的回击堵得胸口发闷,她重重撂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好,好得很。她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从二人脸上刮过,既然你要自己作主,那从今天起,将军府的大小事务便都交给你吧。 她看向身边的婆子:还不快把仓库的钥匙跟账本交给二少夫人? 乔青心中暗笑,秦氏这是要把将军府这个烂摊子甩给她。她接过账本随手一翻,账面竟只剩二百多两银子。 婆母,只交账本怕是不妥。乔青抬眸,笑意盈盈,将军府的房契、地契、铺面契,也该一并交给我才是。 秦氏心中冷笑:这乔氏果然是个不知深浅的蠢货,这样的烂摊子都敢接。反正那些庄子铺面早已入不敷出,不如顺水推舟。 王嬷嬷,去把府里所有的契据都取来交给二少夫人。 夫人,这......赵明煜焦急地轻扯乔青的衣袖。 乔青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示意他少安毋躁。 王嬷嬷很快捧来一个雕花木匣。秦氏示意她直接交给乔青,唇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既然你要当这个家,往后府里上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可就全指望你了。 乔青不慌不忙地打开木匣,仔细清点着里面的地契、房契。 当她看到其中一张地契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她所料,将军府在城西还有这么一处产业。 婆母放心,她合上木匣,笑容温婉,儿媳定会好生打理,绝不让将军府的门楣蒙尘。 待走出秦氏的院子,赵明煜终于忍不住开口:夫人何必接下这个烂摊子?那些田庄铺子早已年年亏损...... 乔青停下脚步,从木匣中抽出那张城西地契:夫君可知,这块地紧邻即将开工的漕运新渠? 赵明煜一怔。 三个月后,这里将会成为京城最繁华的码头。乔青轻轻弹了弹地契,眉眼间尽是笃定,到时候,这块地的价值,翻上十倍都不止。 她故作愁容,叹气道:“如今将军府入不敷出,我这个新妇走投无路之下,将这块荒地卖了填补府中亏空,任谁都说不出不是吧?” “至于这些年年亏损的铺子,”她又翻出几份契书,轻描淡写地说 “留着也是赔钱,不如一并卖了。还有这几处山庄,我从未种过庄稼,实在经营不起,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赵明煜越听越心惊:“娘子这是要将将军府的家业变卖一空啊!” “不然呢?”乔青抬眸娇媚一笑,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老夫人可是当众承诺过不动用我的嫁妆。如今府中艰难,我这般变卖祖产也是被逼无奈,任谁都不能说我的不是,对不对?” 赵明煜凝视着乔青狡黠的笑容,忽然低笑出声:为夫就说,我夫人不是这般好糊弄的人 乔青将地契仔细收好,眼波流转:不过这些产业既然要卖,也得找个合适的买主才是。 她挽住赵明煜的手臂,压低声音:三日后我们回门时,正好让爹安排可靠的人手,暗中将这块地买下来。等漕运新渠的消息传开,这块地的收益,就当是将军府给我这个新媳妇的见面礼了。 夫人好算计。赵明煜眼中带着赞赏,只是母亲那边若是察觉,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察觉了又如何?乔青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漕运规划乃是朝堂机密,岂是我能预知的?总不能眼看着将军府无米下锅,却要我守着这些地契让婆母挨饿吧?传出去,旁人还要夸我一声孝顺呢。 她轻轻替他整理衣襟,语气转为郑重:倒是夫君该早作准备。不出月余,赵明远的便会传来。届时还望夫君在陛下面前主动请战—— 乔青抬眸凝视着他,:妾身往后是荣华还是潦倒,可全系在夫君身上了。 赵明煜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沉:必不负夫人所托。 第196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7 三日后,乔府张灯结彩,喜迎大小姐回门。 乔世琛早在三日前便收到女儿密信,将将军府替嫁、庶子代拜堂等事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压下心头怒火,依着女儿的意思按兵不动。 眼见乔青与赵明煜相携而来,乔世琛快步迎上前去。 他先是仔细端详女儿神色,见她眉眼间不见委屈,反倒透着几分从容,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女婿。 岳父大人。赵明煜执礼甚恭。 乔世琛打量着他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度,心中稍慰——这人看上去可比那个徒有虚名的赵明远强多了。 庶子又如何?只要他乔世琛愿意,整个将军府都能成为这年轻人的囊中之物。 贤婿请起。乔世琛虚扶一把,语气缓和许多,青儿自幼被我娇惯坏了,往后还望你多担待。 赵明煜抬眼,目光诚挚:岳父言重了。青儿她......很好。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乔世琛放声大笑:好!贤婿说得对,是老夫迂腐了。 他亲切地拍了拍赵明煜的肩,转头对乔青眨眨眼:看来我儿眼光不错。 三人进屋后便径直来到饭厅。 满桌珍馐飘香,赵明煜很自然地替乔青布菜,夹的都是她平日爱吃的。 乔世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暗点头。 待用完饭,三人移步书房。乔青将变卖产业、暗中收购地契等计划和盘托出。 乔世琛听罢,眼中精光一闪:青儿放心,为父后日便安排可靠的人去办。至于漕运新渠的消息......他捋须一笑,为父在工部也有些门路。 乔青二人在乔府待到傍晚方归,马车后跟着几辆满载的货车。 秦氏早派了人在门口盯梢,一听到动静就带着人迎了出来。 乔青刚下马车,就被这阵仗惊得挑眉——秦氏这是连脸面都不要了,直接到大门口来讨要回门礼。 哎呀,婆母怎么亲自到门口来接了?乔青热络地挽住秦氏的手臂,声音清脆得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您瞧瞧这衣裳,还是前年的款式吧?儿媳本想给您做几身新衣,可您那日在喜堂上当着众宾客的面说不用乔家一分一毫,如今账上又实在拿不出银子...... 她故作忧愁地叹气:今日回门与我爹说起,连他都夸婆母深明大义,只好把原本给您准备的礼品都退了。 乔青转头看向赵明煜:夫君,还不快让人把这些都搬回咱们院子仔细收好?可千万交代清楚了,别让哪个不懂事的下人错拿到婆母跟前——万一害得婆母不小心用了乔家的东西,坏了她在京城里的清誉,那可就罪过了。 她字字句句都透着对秦氏名声的关切。 赵明煜会意,立即吩咐下人搬运箱笼。 眼看着一箱箱绫罗绸缎、珍玩补品从眼前经过却半分都沾不着,秦氏气得指尖发颤。 她万万没想到乔青会如此行事。 原本将中馈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指望着能沾些乔家嫁妆的光,怎料乔青竟真的一毛不拔。 这些日子非但没见着半个铜板,反倒眼睁睁看着府里不少下人被发卖出去。 秦氏越想越心惊——那些被发卖的下人,竟都是她安插在赵明煜院子里的眼线。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们早已察觉了什么? 从乔府回来后,乔青第二日便将城西那块地以二百两银子了。 此后将军府每逢用度短缺,她便变卖一处产业。 转眼一月之期已至,边关果然传来赵明远战死的噩耗。 将军府上下顿时笼罩在阴霾之中,秦氏哭得呼天抢地,乔青却只是静立一旁冷眼旁观。 秦氏心中暗骂:这贱人,将军府的主子都没了,竟连半点表示都没有,好歹该拿些银钱宽慰我这个老婆子! 她期盼的分文未见,府外讨债的倒先找上门来了。 原来秦氏见从乔青这里捞不到油水,早暗中派人以将军府名义在外赊账,给赵明远送去。 盘算着等债主上门,乔青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府颜面扫地。 前来吊唁的宾客见状无不愕然。 秦氏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今天上门来要账。 诸位说将军府在贵铺赊欠?乔青接过账单细细看过,可这些物品,我竟一件都未曾见过。 这些账单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两,对乔青不算什么,对捉襟见肘的将军府却是天文数字。 首饰铺掌柜上前一步:二少夫人,这些都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赊的,这账单上还盖着老夫人的私印呢。 其他店铺的人也纷纷呈上账单,每张末尾都赫然盖着秦氏的印章。 第197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8 乔青将账单细细翻看,忽然抬眸看向秦氏:婆母,这些账单上确实都是您的印鉴。只是...... 她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如今府中账上只剩五十两银子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你......秦氏刚开口就被乔青打断。 婆母!乔青感动得热泪盈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坚持不用我的嫁妆?您这般深明大义,让儿媳如何是好? 她拭了拭眼角,唤来锦书:去将我房里那个紫檀木匣取来。 秦氏见状,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这贱人总算开窍了。 锦书很快捧着木匣回来。在众人注视下,乔青取出里面的地契房契,转身对掌柜们道: 这些是将军府的产业,诸位若是不嫌,便拿去抵债吧。 秦氏眼睁睁看着地契被当场瓜分,顿时面无血色。她这才明白,乔青这是要将将军府所有的产业都给抵出去啊。 乔氏你......秦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婆母千万别激动。乔青连忙上前搀扶,语带关切,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身子要紧。您要是再病倒了,儿媳怕是又得卖两间铺子来给您请医问药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将快要晕厥的秦氏瞬间浇醒。她死死攥住椅背,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不能晕,绝对不能晕!再让这贱人卖下去,将军府就真要被她败光了! 我......没事。秦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硬生生把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乔青转向众位掌柜,语气恳切:诸位也瞧见了,我婆母就是这样高风亮节的人。从今往后,除了婆母亲自出面,任谁打着将军府的名号,都请莫要再赊账了。 这话看似在夸赞秦氏,实则当众断了她的后路。掌柜们心领神会,纷纷应承:二少夫人放心,我等明白了。 待债主们散去,乔青又温声对秦氏道:婆母也莫要太过忧心,虽说府上产业所剩无几,但好在...... 她故意顿了顿,环顾这雕梁画栋的宅院:这座祖宅还在。若是日后实在艰难,儿媳再想法子就是。 秦氏闻言眼前一黑,险些又要晕过去——这贱人连祖宅都惦记上了! 乔氏!你、你怎么敢将祖产全部变卖!秦氏颤抖着手指向乔青。 婆母这话说的,乔青满脸无辜,您又不是不知府中境况。您既不愿动用儿媳的嫁妆,又让人赊了这许多账,儿媳也是被逼无奈啊。 那也不能全卖了!秦氏痛心疾首,你们乔家不是世代经商吗?那些铺子交到你手里,你就不能想办法扭亏为盈? 婆母有所不知,乔青轻叹,出嫁前爹爹从不让我过问生意,还备足了银钱田产,还说银钱用完了就可以卖田产,说光靠这些就够我挥霍两辈子了。我哪晓得将军府的产业......这么不经卖呢? 站在一旁的赵明煜连忙低头掩饰笑意,肩膀微微耸动,险些憋出内伤。 秦氏被这番不谙世事的说辞气得浑身发抖,却见乔青又补了一句: 不过婆母放心,虽然产业没了,但您还有我这个孝顺儿媳啊。她语气真挚。 儿媳定会谨记您当初的教诲,绝不让您沾染上半分乔家的铜臭之气。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秦氏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丫鬟婆子们顿时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上前搀扶。 乔青故作惊慌地喊道:快!快去请大夫!诊金就从......就从婆母的月例里扣吧! 刚被掐人中醒转的秦氏听到这话,喉中发出一声呜咽,又晕了过去。 赵明煜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肩头微微颤动。他这位夫人,当真是杀人诛心的一把好手。 三日后,金銮殿上。 赵明煜一身素服出列,在众臣惊诧的目光中跪奏: 陛下,末将恳请接任边关守将之职。兄长殉国,赵家军不可无人统领。臣虽不才,愿继承兄长遗志,以血肉之躯守卫边疆!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谁都知道这位赵家庶子自幼被嫡母压制,从未领过实职。 龙椅上的皇帝审视着他:赵卿可知,边关苦寒,战事凶险? 臣深知。赵明煜抬头,目光坚毅如钢,正因凶险,才更不能让兄长用性命守护的疆土,落入敌寇之手!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几位老将都不禁动容。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颔首: 准奏。朕封你为骁骑将军,三日后领兵出征。 第198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9 皇上望着殿下的赵明煜,心中百思不解。北疆战事一直是他心头大患,自老威远将军去世后,朝中便再无能震慑北狄的将领。他当初将兵权交给赵明远,也是存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谁知赵明远战死的消息刚传来,皇商乔世琛就递了折子求见,愿献上五十万两白银,只为给女婿谋个前程。 更让皇上想不通的是,乔世琛点名要的,正是这个九死一生的北疆军职。 赵明煜回到将军府不久,宣旨的太监便到了。 听闻赵明煜竟被任命为骁骑将军,即将领兵出征北疆,秦氏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除掉这个眼中钉,没想到他竟自己往死路上走。 北疆那是何等凶险之地,连赵振轩(赵明煜的爹)都折在了那里,他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庶子,此去必是有去无回。 更妙的是,只要赵明煜一走,剩下乔青一个人在这深宅大院里,还不是任由她拿捏?到时候,那些嫁妆,那些产业,终究都要落到她手里。 秦氏垂下眼,用帕子掩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回,可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赵明煜出征的日子定下后,乔青便终日忙碌。 她将从系统兑换的强身健体、增强功力的药物,混在赵明煜的饮食中。 这些时日下来,赵明煜能明显感到自己内力愈发浑厚,五感也敏锐了许多。 临行前一晚,乔青将一只锦囊塞进他手中:这里面有三颗保命丹药,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护住心脉。 赵明煜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夫人为我费心了。 乔青抬眸凝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夫君可得全须全尾地回来。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可都等着你呢。 孩子?赵明煜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夫人是说......那孩子回来了是吗? 乔青在他灼热的目光中轻轻点头,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赵明煜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俯身将耳朵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哽咽:我定会凯旋归来,亲自护我们的孩儿长大。 烛火轻轻跃动,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窗纸上。 明日我走后,你万事小心。赵明煜沉声叮嘱,母亲那边...... 夫君放心,我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翌日清晨,大军开拔。 赵明煜披甲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将军府朱红的大门。 与此同时,京都百里外的小镇上,赵明远正为生计发愁。当初与林雪凝用秦氏送来的银钱典当后置办的宅子,如今已显得捉襟见肘。 相公,林雪凝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愁眉不展,母亲自从上回送来银钱后,就再没了音讯。她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 赵明远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碎银,眉头紧锁。 他哪里知道,将军府如今已是乔青掌家,祖产都卖得差不多了,秦氏连自己的体己钱都快保不住了。 而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乔青早就为他们贴心的准备上了多胎丸。 远在将军府的乔青,正悠闲地修剪着花枝。 算算时日,林雪凝也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这一胎若是生下三四个孩子,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怕是连米粮都要买不起了。 她倒要看看,山穷水尽之时,这对鸳鸯还能不能这般恩爱。 【宿主,我们这炮灰系统都被你干成生子系统了,哪有动不动就给别人投放生子丹的】系统笑得嘴都抽抽了。 “哎,统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乔青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花枝,“这一家一个或两个孩子,那是天伦之乐。可要是三四个甚至更多,又穷得揭不开锅……” 她放下剪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便是怨偶的开端,家宅不宁的开端。我这是在帮他们提前体验生活的真谛呢。” 系统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宿主,你真是我带过最损的一届!】 赵明远见秦氏迟迟不送银钱来,在林雪凝日日催促下,终于硬着头皮写了封信,托人悄悄送回将军府。 此时秦氏正在为月例发愁——乔青以府中拮据为由,将她的份例减了又减。看到儿子信中所写急需五百两,她眼前一黑。 这个不省心的......秦氏揉着太阳穴,如今我连打赏下人的银钱都拿不出,哪来的五百两? 王嬷嬷低声道:老夫人,要不......去找二少夫人支取? 找她?秦氏冷笑,那贱人巴不得看我笑话! 可她翻遍妆匣,也只找出几件舍不得变卖的首饰。 与此同时,乔青正看着系统传来的实时画面,轻笑:统子,你说我该不该婆婆这个忙? 【宿主,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第199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0 乔青把玩着手中的团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到底是自家婆婆,怎能见死不救呢? 她转头吩咐锦书:你去...... 锦书附耳过来,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脸恍然大悟:小姐放心,奴婢定把这出戏唱得漂漂亮亮的! 次日,府里的下人之间都在偷偷传着: 你听说了吗?二少夫人要去买城东那家要倒闭的绸缎庄! 就那个亏了好几年的铺子?买来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说话的小丫鬟压低声音,锦书姐姐说,那铺子看着破败,实则藏着大机缘。别说二千两,就是五千两买来都值!听说转手就能翻个倍呢! 真的假的?那原东家为何要卖? 哎哟,这其中的门道哪是咱们能明白的?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二少夫人明日就要去签契书了。这要是走漏了风声,被人捷足先登,咱们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秦氏耳中。她捏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二千两买进,转手就能卖五千两……这等好事,绝不能让那贱人独吞! 秦氏当即回屋,翻箱倒柜地将压箱底的首饰和私房钱全都拿了出来,凑足二千两银票。 她急匆匆地招呼心腹婆子,我们定要赶在乔氏前面! 她万万不会想到,那间铺子乔青早在三日前,便已用二百两银子悄悄买下。 乔青在街角的马车里,透过纱帘看着秦氏火急火燎地冲进铺子,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老婆子,先前府里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时,死死捂着私房钱不肯拿出来。 如今以为有利可图,倒舍得把压箱底的钱都掏出来了。 统子,你看,她在心中对系统说,有些人不是没钱,只是缺个让她心甘情愿掏钱的由头。 【宿主,你这招请君入瓮真是绝了】 不过片刻,秦氏便满面红光地捧着地契走了出来。 两千两买过来,转手就能卖五千两。 秦氏心里越想越高兴,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自己的钱袋,往后再也不必看乔青的脸色过日子。 【宿主,你这招真是高,一下子就赚了一千八百两】 这才哪到哪。乔青悠闲地倚在软垫上,等过些时日,她发现这铺子要被官府征收,连二百两都不值的时候,那才叫精彩。 第二天一大早,秦氏便派了心腹守在乔青院外。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就见乔青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回来,一进院子就传来摔杯子的声响。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乔青的怒斥声清晰地传到院外,那铺子我筹划了多久!竟然被人半路截胡! 锦书配合地劝道:小姐息怒,都怪那原东家不守信用,都答应卖给你了,又卖给了别人...... 查!给我查清楚!乔青又摔了个茶盏,我倒要看看,谁敢抢我乔青看中的东西! 守在院外的丫鬟赶紧回去禀报。秦氏听着描述,得意地抚摸着那张地契,觉得自己真是英明极了。 此刻院门内,乔青正悠闲地品着新沏的茶。 统子,你说她这会儿是不是正抱着那张废纸偷着乐呢? 【宿主,你演得这么真,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氏每天都像个斗胜的公鸡,总要在乔青面前转上几圈。 这日见乔青在亭中赏花,她特意摇着新得的团扇走过去: 哎,我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经商的天赋。那二千两买的铺子,转眼就能卖到五千两,看来这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她故作惊讶地掩口:青儿该不会也在打那铺子的主意吧?可惜啊,娘先下手为强了。 婆母,你也太过分了!乔青猛地站起身,眼圈泛红,这铺子我筹划了整整三个月,连后续的生意路子都打点好了,您怎能这样横刀夺爱! 她声音带着哽咽,看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氏见状,心中更是畅快,假意安抚道:青儿这话说的,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要怪啊,只能怪你动作太慢。 乔青似是气极,连礼数都顾不得,转身便走。 只是在她背过身去的刹那,眼底的泪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宿主,你这演技真是收放自如啊】 这才到哪儿,乔青在心中回道, 第200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1 看着乔青“含恨”离去的身影,秦氏心里说不出的舒畅。她志得意满地叫来王嬷嬷: “你去,给大少爷他们递个话,让他们再紧巴几天。等我把这铺子一转手,马上给他们送五百两……不,送八百两过去!” “是,老夫人,老奴这就去。”王嬷嬷领命而去。 赵明远与林雪凝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将军府来的人。 可他们在王嬷嬷身后看了又看,除了她本人,竟是两手空空。 林雪凝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王嬷嬷,你怎么空着手就来了?母亲答应我们的银钱呢?” 王嬷嬷陪着笑脸解释道:“大夫人,您别急。老夫人不是不给,是她把所有的现银,甚至连体己钱都拿出来,买了一处极好的产业!” 那铺子可是二夫人一早便看中的,一转手至少能赚三千两呢!老夫人说了,等这笔买卖一成,立刻就给二位送八百两过来!” 林雪凝一听还要等,而且期限未定,顿时不乐意了: “再等?我们现在连下锅的米都要算计着粒数了,还怎么等!” “大夫人,您想想,那可二夫人都看中的铺子!乔家世代经商,眼光毒辣,他们看中的产业,哪有不赚钱的?” “老夫人这是下了血本,要干一票大的,以后您和大少爷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都没瞧见,二夫人知道铺子被老夫人买走时,那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 林雪凝想到乔青吃瘪,心里又信了几分。乔青那个女人,无利不起早,她肯花大价钱买的铺子,定然是稳赚不赔。 “行吧,”她勉强按捺下心中的焦虑,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 “那你就叫娘动作快一些。我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产婆、补品、孩子的衣物,哪一样不要钱?实在是等不起。” “诶,好,好,老奴一定把话带到。”王嬷嬷完成任务,匆匆离去。 秦氏手里的铺子还没找到下家,京都城里又传开了消息——朝廷要在城西修建新码头。 她立刻想到将军府在城西还有几处产业和一块不小的地皮,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列祖列宗保佑!”她跪在祠堂里,激动得声音发颤,“前些日子得了那赚钱的铺子,如今又赶上码头兴建,这真是天佑我赵家!” 她恨不得立刻把赵明远接回来风光掌家,偏偏儿子还得顶着“已死”的名头。 想到乔青仗着嫁妆丰厚在她面前摆谱,秦氏冷哼一声:“商贾之女,终究上不得台面。” 从祠堂出来,秦氏直奔乔青的院子。 “青儿啊,”她摆出慈爱的模样,“你如今怀着身孕,最是辛苦。这管家理事最是劳心费神,娘想着还是把中馈接回来,你好生养胎才是正理。” 乔青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顺从地点头: “婆母想得真是周到。自从有孕后,儿媳确实时常感到疲倦,精神不济。您愿意重新接手这摊子事,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转头吩咐锦书:“去把账本、库房钥匙,还有装地契房契的那个紫檀木匣子都取来,请婆母核对。” “是,小姐。”锦书领命退下,不一会儿便捧着厚厚一叠账本和一个精致的木匣回来。 秦氏迫不及待地先接过木匣,打开一看,脸色骤变——里面竟只剩下将军府主宅的房契,其他铺面、田庄的地契全都不翼而飞。 “乔氏,这是怎么回事?”秦氏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当初交给你的可不止这些!其他铺子的地契呢?城西那块地的契书呢?” 乔青不慌不忙地翻开账本,指尖轻点其中几页: “婆母别急。前阵子府里开支紧张,儿媳不得已变卖了几处产业应急。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记在账上,您过目便知。” 秦氏一把夺过账本,越看脸色越青——账目确实清晰,可那些都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啊!尤其是城西那块地,眼看码头就要建起来了… 秦氏手指颤抖地指着账本上“城西地皮”那栏,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这、这块地你也敢卖?!你知不知道现在城西要建码头,这地价一日三涨!你卖了多少银子?” 乔青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平淡无波:“二百两。当时府里要填补亏空,这个价钱已是市价之上。” “二百两?!”秦氏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你、你这个败家媳妇!如今这块地少说值八千两!你这不是把银子往水里扔吗!” “婆母息怒。”乔青放下茶盏,眸光清冷,“当时情况紧急,若是等到现在,恐怕府里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了。况且……” 第201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2 她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秦氏:“儿媳记得,当时也曾向婆母询问过意见,你说既然中馈交给我,一切都由我做主,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秦氏被她这话噎得满脸通红。 当时乔青确实是有上门询问过她,她怕乔青问她要钱便以府中一切由她作主给打发了。 “那、那其他几间铺子呢?”秦氏不死心地翻着账本,“东街那间绸缎庄,西市那间米行,这可都是老将军在世时置办下的产业!” “都卖了。”乔青语气依然平静,“共计三千二百两。账上都记着呢。” 秦氏眼前一阵发黑。这些产业若是留到现在,加上码头利好消息,少说也能翻个倍。如今倒好,全被这败家媳妇贱卖了!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住乔青:“银子呢?卖地的银子都到哪里去了?” 乔青从袖中取出一本细账,轻轻推到她面前:“填补府中亏空一千两,修缮祖坟一千两,人情往来五百两……剩下的,都在库房里。” 秦氏快速翻看着账目,越看心越凉。这些支出看似合情合理,偏偏挑不出错处。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乔青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等亏本买卖? 秦氏死死盯着乔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乔氏,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知道城西要建码头,才故意把地皮贱卖给乔家的?” 乔青抬起眼帘,眸光清亮坦荡:“婆母这话可冤枉儿媳了。我一个内宅妇人,如何能得知朝廷的机密要事?”她唇角微勾,带着若有若无的讽意, “若真有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上次那间绸缎庄的好消息,也不会被婆母抢先一步得去了,不是吗?” “再说了,这几千两银子我乔家还不放在眼里” 这话像根针,正好扎在秦氏的痛处。她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若乔青真有门路,怎会让她截胡那间“稳赚不赔”的铺子? 想到那间即将带来巨额收益的绸缎庄,秦氏心头稍定。罢了,就算丢了城西的地,只要有绸缎庄在,还怕没有翻身的本钱? “最好如此。”秦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回到院子,她便急不可耐地吩咐王嬷嬷:“快去把人牙子找来,就说咱们有间旺铺要出手,开价五千两。” 王嬷嬷领命而去,不到半日却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老夫人……”她欲言又止,脸色难看。 “怎么了?这么快就找到买主了?”秦氏急切地问。 “不是……”王嬷嬷支支吾吾,“那人牙子说……说咱们异想天开……” “什么?”秦氏猛地站起身。 “他说、说那铺子根本不值这个价……”王嬷嬷硬着头皮道,“还说他前些日子刚经手过,原东家二百两就脱手了,咱们要五千两,简直是……是痴人说梦……” “二百两?!”秦氏眼前一黑,扶住桌角才站稳,“你再说一遍?多少?” “二百两……”王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人牙子说,那铺子位置偏,生意差,能卖二百两都是看在……” “看在什么?” “看在……有人愿意接手的份上……” 秦氏浑身发抖,二百两……那自己给出去的二千两又算是什么?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街角瞥见的马车,想起下人们窃窃私语时那笃定的神情。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每一处细节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乔、青——”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秦氏猛地一挥袖,将桌上的茶具尽数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王嬷嬷吓得跪倒在地:“老夫人息怒啊!” “息怒?”秦氏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她乔青好狠的手段!先是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上钩,再是做戏让我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最后,最后将将军府给卖个精光,再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我!” 她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转手赚三千两,全是做给她看的戏!那贱人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她往里跳。 “老夫人,那现在……”王嬷嬷战战兢兢地抬头。 秦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二千两可是她的全部体己钱,其中还有几件是她当年陪嫁的首饰…… 第202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3 “大少爷那边昨日又托人带话,说……说少夫人身子不适,急着要钱请大夫。”王嬷嬷小声提醒。 这话像一盆冷水,将秦氏浇了个透心凉。她这才想起自己承诺的八百两,想起儿子媳妇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她的接济。 可现在,莫说八百两,就是八十两她都拿不出来了。 “你去……”秦氏的声音干涩沙哑,“去把我那对赤金镯子当了吧。” “老夫人!”王嬷嬷惊呼,“那可是您最心爱的……” “不然还能怎样?”秦氏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难道要让远儿他们饿死在外头吗?” 王嬷嬷红着眼眶退下了。秦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望着满地狼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带上了几分癫狂。 好一个乔青,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不但骗光了她的私房钱,还让她背上了中馈这个空壳子。如今她秦婉仪,堂堂将军府的主母,竟然沦落到要当嫁妆度日的地步! 而此时,乔青正在院子里悠闲地赏花。 “小姐,老夫人刚才发了好大的火,把一套雨过天青的茶具都砸了。”锦书低声禀报。 乔青轻轻掐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海棠,别在衣襟上,唇角微扬:“让她砸吧。锦书,去把我们的细软收拾妥当,我们回乔府小住。” “回乔府?”锦书眼睛一亮,随即又蹙起眉头,“可是小姐,咱们若是走了,库房里那些嫁妆怎么办?老夫人正在气头上,万一……” “放心,”乔青从容起身,理了理衣袖,“我自有安排。” 待锦书将随身物品收拾妥当,将库房钥匙交到乔青手中时,乔青却只是淡淡一笑。 夜深人静时,乔青独自来到库房。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满室琳琅—沉甸甸的箱笼、价值连城的珍宝,这些都是她的陪嫁。 她指尖轻触那些箱笼,心念微动。下一秒,整库的嫁妆竟凭空消失,尽数纳入了她的系统空间之中。 “系统,清点嫁妆库存。” 【叮——已清点完毕:现银八万两,金银首饰一百二十八件,古董字画四十二箱,绸缎布匹……所有嫁妆已安全存入系统空间。】 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乔青满意地勾起唇角。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氏就带着一众婆子气势汹汹地堵在乔青院门外。 乔氏!你给我滚出来!把我的一万两银子还来! 院门一声打开,乔青披着外裳,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内:婆母这一大早的是做什么?什么一万两银子? 秦氏一把推开拦路的丫鬟冲进来,指着乔青的鼻子骂道: 你还装傻!城西那块地现在值八千两,还有那绸缎庄的两千两,整整一万两!你故意低价变卖家产,又设局骗我买那破铺子,今日不把银子吐出来,我跟你没完! 乔青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衣袖:婆母这话好没道理。城西的地是两个月前卖的,当时市价就是二百两,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至于那绸缎庄... 她故意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婆母您自己看中了它的,非要抢在我前头买下的吗?怎么如今倒怪起我来了?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你故意放出假消息,我怎么会... 假消息?乔青挑眉,我何时与婆母说过什么消息?那日我在自己院里发脾气,是因为看中的铺子被人截胡,怎么到了婆母嘴里,倒成了我在设局? 她上前一步,目光清亮逼人:凡事都要讲证据。婆母若认定我设局骗你,大可以拿出凭证来。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 秦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那些所谓的都是她安插的眼线偷听来的,真要拿出来对质,反倒坐实了她往儿媳院里安插眼线的丑事。 乔青见她语塞,语气愈发从容:既然没有证据,婆母这一大早的来我院里大呼小叫,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将军府的主母在讹诈儿媳的嫁妆呢。 这话戳中了秦氏的痛处。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203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4 “青儿啊...”秦氏突然话风一转,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如今将军府是真的揭不开锅了,账上一分银子都没有,能卖的产业也都卖得差不多了。你好歹是赵家的媳妇,就先借些银钱给娘周转一下吧?” 【宿主注意!秦氏开始打感情牌了!】 乔青在心底冷笑:“没想到她还能屈能伸?” 她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婆母,您这可就找错人了.......”她话锋一转,“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 秦氏眼睛一亮:“什么去处?” “城西的万通钱庄。”乔青笑吟吟地说,“只要您拿些值钱的东西作抵押,他们很乐意借钱的。” 秦氏脸色一僵。万通钱庄?那可是京都出了名的利滚利,她岂会不知? “青儿啊,”她勉强笑道,“外面的钱庄娘信不过。不如你先借我一些,等我...” “婆母放心,”乔青打断她,语气亲切却不容拒绝,“万通钱庄的东家与我父亲是多年至交。看在我的面子上,必定会在利息上给您最大的优惠。要不要...我现在就帮您写封引荐信?” 秦氏被这话噎得胸口发闷。她算是看明白了,乔青这是铁了心要让她去借印子钱! “不必了!”秦氏猛地起身,脸色难看至极,“既然你不肯帮忙,就当娘没说过这话!” 【宿主,她就这么走了?我猜她肯定还会再来纠缠。】 那是自然。乔青唇角微勾,所以我们得尽快动身回乔府。我就不信,她还能厚着脸皮追到乔家来要钱。 与此同时,秦氏回到房中,翻箱倒柜将那对赤金手镯拿出来,让王嬷嬷赶紧拿去典当。 当来的银子立刻给大少爷送去,一刻都不得耽搁! 当王嬷嬷揣着一百两银子赶到小镇时,林雪凝正在院中晾晒衣物。见到王嬷嬷,她眼睛一亮,连手上的水渍都来不及擦就迎了上来。 嬷嬷可算来了!她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憔悴。 银子呢?娘答应我们的银子可带来了?林雪凝急切地朝王嬷嬷身后张望,双手不自觉地搓衣角。 王嬷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钱袋:老夫人把最后一件体己首饰都当了,统共就这一百两。大夫人,您可要省着些用...... 一百两?林雪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之前不是说好八百两吗?这够做什么的?请个好些的稳婆都要五十两,更别说产后补品、孩子的衣裳......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嬷嬷你不知道,这些时日我们连肉都舍不得买,明远他......他都开始当字画了。娘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嬷嬷你不知道,这些时日我们连肉都舍不得买,明远他......他都开始当字画了。娘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王嬷嬷欲言又止,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大少爷,大夫人,老奴也不瞒你们了。府里如今......是真的空了。 怎么会?赵明远猛地站起身,家里那些铺子、庄子呢?就算再艰难,也不至于几百两都拿不出来啊! 唉......王嬷嬷压低声音,当初老夫人急着把中馈丢给二少夫人,本是指望她用嫁妆贴补家用。谁知那二少夫人精明得很,不但不肯掏钱,反倒把府里所有的地契房契都要了过去。 她凑近些,声音里带着愤慨:这才几个月功夫,她就以周转不灵为由,把祖产卖得七七八八!如今除了将军府这座宅子,其他产业都被她变卖一空! 林雪凝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娘的钱呢? 更可气的是这个!王嬷嬷拍着大腿,二少夫人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看中一间铺子能赚大钱。老夫人信以为真,把压箱底的两千两全都投了进去。结果呢?那铺子根本不值钱,现在连二百两都没人要! 赵明远听得脸色发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乔青!她竟敢如此! 现在老夫人连打赏下人的钱都拿不出来,这对镯子还是她偷偷让老奴去当的。 王嬷嬷说着,忍不住抹了把眼泪,二位就别埋怨老夫人了,她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啊。 第204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5 林雪凝扶着肚子缓缓坐下,脸色苍白:这么说......往后我们都指望不上将军府了? 王嬷嬷无奈地摇头:老夫人让老奴带句话,让大少爷......想想别的出路。 出路?赵明远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我一个已死之人,能有什么出路?现在连走在阳光下都要遮遮掩掩,还能去做什么? 他猛地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这虚假的身份如今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夫君,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府去吧?林雪凝怯生生地提议, 至少......把这处院子卖了,还能换些银钱...... 回去?赵明远像是被刺痛了般,战死的消息才传开多久?我现在回去,是要告诉全天下我们赵家欺君罔上吗?皇上会信我是死而复生,还是会直接治我们一个欺君之罪? 他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苦涩地说:到时候别说这个院子,怕是连将军府的宅子都保不住! 林雪凝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连请稳婆的钱都...... 赵明远看着林雪凝隆起的腹部,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说: 实在不行......就把这院子卖了吧。我们去城南租个小院,那里租金便宜些...... 王嬷嬷在一旁听得心酸。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少爷,如今竟要靠着变卖最后的栖身之所度日。 可是......林雪凝抚着肚子,泪眼婆娑,城南那么乱,听说前几日还有贼人入室行窃。我们的......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赵明远突然爆发,难道要我去偷去抢吗?! 三日后,赵明远戴着斗笠,悄悄找到牙人。这处他们精心挑选的小院,当初花了三百两,如今急着出手,只卖得二百五十两。 当他们在城南租下那个狭窄的院落时,林雪凝看着斑驳的墙壁,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这到底是什么事?为何他们会落到如此田地? 将军府就算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自从乔青进门后,一切都变了。 【宿主,他们搬到城南去了,看样子很落魄呢。】 不必理会,乔青漫不经心说道,让他们先尝尝人间疾苦。倒是你,统子,要盯紧秦氏那边的动静。 她放下剪刀,眸光转冷:我担心她走投无路之下,会打将军府宅邸的主意。 将军府卖不卖,乔青其实并不在意。但那宅子若是变卖,至少能得数万两银子。让秦氏母子拿到这笔钱逍遥快活? 她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明白,已开启对秦氏的24小时监控】 乔青轻蹙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此刻她唯一懊恼的,便是当初动作不够快。 若是能早些下手,赶在交还中馈前将将军府的宅邸抵押出去,现在又何须担心这个。 秦氏在王嬷嬷拿走镯子后,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心头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再从乔青那里弄些银子来。明远和雪凝还在外头艰难度日,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坐视不管? 思前想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翻出将军府的房契,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朝着乔青的院落走去。 她盘算着将这房契抵押给乔青,这样既能拿到救急的银钱,自己作为婆母,谅那乔青也不敢将她赶出府去。这笔买卖,在她看来怎么都不亏。 谁知到了乔青院前,却扑了个空。守院的丫鬟告知,二少夫人一早就回乔府省亲去了。 秦氏一愣,心下不悦,却也只能自我宽慰:回娘家罢了,最多不过几日便会回来。她打定主意过两日再来。 而此时乔府之中,乔父早已为女儿备好了一切。他看着乔青,语气温和却坚定:“青青,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在家里住下,等明煜回来了再说。” 乔青含笑应道:“爹,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秦氏在将军府左等右等,足足等了十多天,却始终不见乔青归来。 她这下是真的慌了神。府里早已山穷水尽,连这个月的月例银子都发不出了,下人们怨声载道。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得狠下心来,将府中下人尽数遣散,又把所有能变卖的花瓶、古董、字画全都拿去换了银钱,收拾好细软,一路寻到赵明远赁住的小院。 当赵明远打开门,见到门外风尘仆仆的母亲时,不由得面露惊讶:“娘,您怎么来了?” 秦氏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圈一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明远啊,将军府娘是待不下去了。如今偌大的府邸,连一百两银子都凑不出来。娘把能卖的都卖了,也只换得这几十两银子。娘……娘这是带着全部家当,来投奔你们了。” 第205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6 “什么?你将府里能卖的都卖了?”赵明远声音陡然拔高,“那下人们呢?” 秦氏颓然叹气:“下人……娘全都遣散了。如今连月例都发不出,哪里还养得起那么多张嘴啊。” 站在一旁的林雪凝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那乔青呢?她就眼睁睁看着,一点都不管吗?”在她心里,就算乔青吃肉,也绝不该让将军府连口汤都喝不上。 “乔青?”秦氏像是被戳到痛处,声音发涩,“她半个月前就回乔家了!乔家派人递了话,说要等赵明煜回来,她才会回来。” 林雪凝闻言,嘴角一撇,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娘,不是我说您,您这也太不中用了。乔青嫁进赵家,您非但没从她手里捞到半分好处,反倒把整个家底都给她算计空了!” 那鄙夷的眼神,那尖刻的语气,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秦氏心口。 积压了数日的委屈、愤怒和惶恐瞬间爆发,秦氏猛地站起身,手指发颤地指着林雪凝: “好你个林雪凝!当初要不是你缠着远儿,死活不让他去拜堂,今日哪里会惹出这许多事端?说到底,祸根都是你种下的!如今你倒有脸来怪我?” 她这些日子受的窝囊气已经够多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竭力维护的人,竟会反过来如此戳她的心窝子。 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赵明远被母亲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秦氏如此失态的模样。 林雪凝更是被骂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护住肚子后退半步。 娘!您这话从何说起?林雪凝声音发颤,当初是明远自己不愿娶乔青,怎么如今倒成了我的过错?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雪凝对赵明远道:远儿,你今日必须给娘一个交代!为了这个女人,咱们赵家落到这步田地,她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责怪起我来了! 赵明远左右为难,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怀着他骨肉的妻子。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这场争执:娘,雪凝,现在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渡过难关...... 渡过难关?秦氏冷笑一声,说得轻巧!如今我们连个落脚之处都是租的,你倒是说说,怎么渡过难关? 林雪凝忽然红了眼眶,哽咽道:我知道如今日子艰难,可娘也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啊。若不是您当初贪图乔家的嫁妆,非要明远娶她过门,又怎会...... 秦氏气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赵明远连忙扶住母亲,转头对林雪凝呵斥道:雪凝,少说两句!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只剩下秦氏粗重的喘息声和林雪凝压抑的抽泣。 赵明远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曾几何时,将军府还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显贵人家,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 顶着“已死之人”的身份,赵明远活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连出门谋生都要遮遮掩掩。 眼看在京中实在难以维持生计,他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带着母亲秦氏和妻子林雪凝迁往离京城稍远的洛城。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三年过去。 这一日,赵明远正在码头上扛包卸货,满身汗水泥污。忽然,旁边几个船工的闲聊飘进耳中: “听说了没?赵明煜将军大获全胜,把匈奴人打退了,不日就要班师回朝!” “可不是嘛!赵家前前后后折了那么多子弟在边关,这回总算扬眉吐气了……” 赵明远闻言,心头百感交集,也顾不上满身疲惫,匆匆往家赶去。 刚走到那间简陋的租房门口,就听见屋里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秦氏和林雪凝尖锐的对骂。 任谁也想不到,曾经亲如母女的二人,如今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推门进去,只见四个年幼的孩子哭作一团,秦氏刺耳的责骂声扑面而来: “谁家媳妇像你这样?整天缠着男人不放,跟下崽的母猪似的一胎接一胎!这肚子就没消停过。现在全靠明远一个人挣钱,这么多孩子,是要累死我这个老太婆吗?” 三年前林雪凝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龙凤胎才三个月的时候林雪凝又怀孕了,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林雪凝抚着明显隆起的腹部,满脸委屈。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每次事后都按时服了避子汤,为何还是接二连三地怀孕?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乔青正悠闲地抿茶浅笑。 原来,林雪凝的那些所谓“避子汤”,早就被她暗中换成了安胎药。 除了第一胎是她特意投了多胎丸之外,后面这两次怀孕,她可确实没有再动过手脚。 第206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7 秦氏这番话虽是指着林雪凝骂,却字字句句都戳在赵明远脸上,臊得他耳根发烫。 天可怜见,自林雪凝生下第一胎后,他统共只碰了她一次,谁知转眼又怀上了第二胎。 第二胎落地还没喘口气,第三胎竟又接上了。照着前两回的经验,这回八成又是双胞胎无疑。 如今赵明远看见林雪凝就腿软,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缠绵心思。 娘,您少说两句吧。赵明远疲惫地揉着额角, 这般吵闹让邻里听见,咱们家还要不要脸面?说到底,我们总归是一家人。 秦氏见儿子至今还护着林雪凝,心头火起,将怀里哭闹的孩子往炕上一放: 好好好,你就知道护着她!那这些孩子你们自己照料吧,老娘不伺候了!我这就收拾行李回京城去! 自打林雪凝接连生下这几个孩子,秦氏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明明才四十的年纪,如今瞧着竟像五六十岁的老妪。 而赵明远虽正当二十三岁的青春年华,却已憔悴得如同四十岁的中年人。 哪里还寻得见前世的半分风光? 前世,秦氏将原主拿捏得服服帖帖,把她的嫁妆尽数占为己有,大半都送来贴补赵明远夫妇。 那时的赵明远与林雪凝,身边丫鬟婆子簇拥着十几个,连孩子都有专门的奶娘照看,何曾似如今这般光景—— 三个大人,一个要外出卖苦力,一个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只剩下秦氏一人,手忙脚乱地带着四个啼哭不止的幼童。 话音未落,炕上的婴孩突然嚎啕大哭,另外三个孩子见状也跟着哭喊起来。 狭小的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哭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林雪凝扶着沉重的孕肚想要起身,却被秦氏一把按住: 你安生坐着吧!要是再有个闪失,我们赵家可养不起! 赵明远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景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三年前在将军府的日子,那时他还是人人敬重的将军府大少爷,何曾想过会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要是当初自己安安分分的娶了乔青,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娘,您就少说两句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雪凝怀着身子也不容易,您就当是心疼心疼儿子。 秦氏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心疼你?谁又来心疼我!自打来了这洛城,我哪天不是起早贪黑地照料这一大家子?你瞧瞧我这双手,还是当年弹琴绣花的手吗? 她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在京城时,我何曾亲手沾过一滴冷水?如今倒好,洗衣做饭样样都要自己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粗犷的嗓音喊道:赵明远!码头的货船提前到了,工头让你赶紧过去!今天的工钱加倍! 赵明远看了眼哭闹的孩子,又望了望满面愁容的母亲和妻子,最终咬了咬牙,将赵明煜回来的事给咽了下去。 我晚上回来再说。他丢下这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赵明远丢下这句话,身影便匆匆消失在院门外。 待他深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时,秦氏等人早已熄灯睡下。 直到次日清晨,一家人才围坐在破旧的木桌旁用早饭。 赵明远这才得空,将昨日在码头听到的消息细细道来。 娘,雪凝,我昨日听说......明煜打了胜仗,不日就要班师回朝了。 秦氏手中的粥碗一声落在桌上,浑浊的眼中顿时涌出热泪。她颤抖着嘴唇,喃喃道:苍天有眼......赵家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立即用袖子抹去泪水,眼中重新燃起久违的光彩: 明煜立下这等大功,朝廷必定重重有赏。我身为他的嫡母,这份荣耀自然该有我的一份。 她当即拍板:明远,你今日就去雇辆马车,我明日一早就动身回京。你们半个月后再出发,我们分批回去,免得惹人怀疑 见赵明远面露迟疑,秦氏又正色叮嘱:到时你们就按我们当初商议的说辞——便说你重伤失忆,被雪凝所救,直到最近才恢复记忆。记住了吗? 秦氏仿佛已经看到了重返京城的荣华富贵。 第207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8 “娘,我们知道的......”林雪凝哽咽着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 天知道她盼这一天盼了多久。这些年来,她唯一的执念就是能够光明正大地回到将军府,结束这暗无天日的流亡生活。 翌日一早,赵明远便为秦氏雇好马车。秦氏怀揣着重返荣华的期盼,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 与此同时,赵明煜率领的凯旋之师也正好抵达京城。 回京后的第一要务,便是入宫面圣。金銮殿上,皇上见到得胜归来的赵明煜,龙颜大悦。 “赵爱卿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皇上抚掌称赞,“如今匈奴已与我朝签订五十年不犯边的合约,你为大律解决了心头大患。朕特封你为骠骑大将军,以示嘉奖。” 稍作停顿,皇上又含笑补充:“除了应有的封赏外,朕特许你再多提一个要求。只要合情合理,朕无不应允。” 殿内文武百官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然而赵明煜心中已有计较。 他整了整衣袍,重新跪倒在御前,声音清朗而坚定: “启禀皇上,微臣别无他求,唯愿与大房赵明远一脉分家另过。”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几位老臣忍不住交换着诧异的眼神——秦氏虽非他生母,却是名正言顺的嫡母。主动提出分家,这是要担上不孝罪名的啊! 皇上微微蹙眉:“赵爱卿,你这……”话未说完,便被赵明煜叩首打断。 “皇上圣明!恳请皇上容臣禀明分家缘由,再作圣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诸位同僚或许不知,臣的生母王氏,本是太原王氏嫡女,自幼与家父订有婚约,二人情深意笃。” “谁知大婚在即,秦氏利用家父酒醉之际设计构陷,迫使家父不得不以嫡妻之礼迎娶。而臣的母亲……”他喉头哽咽, “为保全家族颜面,竟只能委曲求全,以妾室身份嫁入赵家。” “这些年来,秦氏倚仗嫡母身份,对臣生母多有苛待。 家母终日郁郁,在臣年幼时便含恨而终。”赵明煜声音低沉,他再度叩首 再者,臣要揭发一事——三年前,家兄赵明远并非战死沙场,而是借死遁之名,与秦氏的侄女林雪凝隐居于洛城。” “他们原本的盘算,是让臣娶乔氏过门后,由秦氏霸占乔家嫁妆,再用这笔钱财供养远在洛城的赵明远一家。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幸而臣妻乔氏识破此计,未能让他们得逞。而秦氏,早在三年前便已前往洛城照料赵明远一家。” “若臣所料不差,此刻她正在返京途中。不出半月,赵明远必会携家眷回京,以失忆被救,近日方才恢复记忆为由,企图重归将军府。 满朝文武闻言哗然,谁也没想到这桩美谈背后,竟藏着如此不堪的算计。 皇上闻言,面色骤然转冷,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将军所言若是属实,这已不仅是家事,而是欺君罔法、扰乱朝纲的大罪。 他当即颁下旨意:刑部尚书听旨!即刻派人,秘密前往洛城暗访,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上看向仍跪在殿前的赵明煜,语气稍缓: 至于赵爱卿所请分家一事,朕准了。念你战功赫赫,朕特赐你一座新宅,作为骠骑大将军府。待府邸修缮完毕,便可择日迁入。 臣,谢主隆恩!赵明煜深深叩首,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 就在赵明煜叩首谢恩的同时,秦氏的马车正驶往京城。她掀开车帘,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喜色。 快些,再快些!她连声催促车夫,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身着诰命服制、受众人叩拜的景象。 赵明煜从皇宫出来后,便策马直奔乔家。 马蹄声在乔府门前戛然而止。 晨光中,他看见那个在他心头萦绕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身影—— 乔青正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儿,静静立在石阶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三年沙场铁血,此刻都化作眼底的温柔。 他喉结微动,那个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的名字终于脱口而出: 青青。 乔青抬眸望来,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她轻轻推了推身边两个孩子: 承儿,瑜儿,快见过爹爹。 两个孩子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虽然娘亲日日在他们耳边描绘爹爹的模样,但真见到时,还是怯生生地往后缩了半步,两双小手紧紧攥着乔青的裙裾。 赵明煜看着这对与他眉眼相似的儿女,心头最柔软处被狠狠一撞。 他单膝跪地,平视着两个孩子,声音不自觉放得极轻: 我是爹爹。 第208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19 两个孩子仰起小脸,怯生生地望向乔青。见她温柔颔首,这才糯糯地齐声唤道: 爹爹—— 话音未落,委屈的哭声便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小姑娘先红了眼眶,男孩的哭声也随即响起,两个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地,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你怎么……怎么才回来呀…… 这带着哭腔的质问,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赵明煜尘封三载的心防。 他单膝跪在地上,泪水潸然而下——这是他的骨肉,前世他甚至来不及知晓他们的存在。 不哭,不哭……他手忙脚乱地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粗糙的手掌笨拙地为他们拭泪,爹爹回来了,往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了,再也不离开了…… 他细细端详着这对儿女,心中百感交集。当初离家时,他只以为会有一个孩子,后来收到青青的家书,才知上天竟赐予他这样一份厚礼——一对承欢膝下的龙凤胎。 站在廊下的乔世琛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也不禁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眶。 他稳了稳情绪,这才扬声招呼: 女婿,青青,快别在风口里站着了,带着孩子进屋吧。厨房备好了接风宴,再耽搁菜该凉了。 说罢又想起什么,连忙转身对候着的家丁挥手: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准备好的炮仗点上!让全京城都知道,咱们乔家的姑爷凯旋归来了! 刹那间,喜庆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彻长街,红纸屑如飞花般漫天飘洒。 赵明煜俯身将两个孩子稳稳抱起。 走,我们回家。赵明煜望向乔青,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暖意。 饭后,赵明煜与乔青、乔世琛在书房叙话。 爹,青青,他放下茶盏,语气郑重,今日面圣,我已向皇上请旨分家。 乔青闻言眸光微亮——她正思忖该如何防备秦氏一家上门纠缠,没想到夫君已先一步解决了这个难题。 皇上不仅准了所请,赵明煜继续道,还赐下新宅作为骠骑大将军府。待修缮完毕,我们便可迁入新居。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此外,我将赵明远假死遁世之事也禀明了圣上,刑部已派人前往洛城暗查。 乔世琛沉吟:如此甚好。只是......赵明远欺君之事,可会牵连到你们? 岳父放心。赵明煜神色平静,今日在朝堂上,皇上圣明,并未因此事迁怒于我。圣上还特意准我分家另立门户,便是要将两房彻底区分开来。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不过赵明远一家......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与此同时,秦氏的马车经过十日颠簸,终于驶入了京城。 眼见即将抵达将军府,秦氏特意整了整褶皱的衣襟,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客官,将军府到了。车夫勒住缰绳。 秦氏在车内端坐着:去叩门,就说老夫人回府了。 车夫忍不住皱眉:我只是个赶车的,又不是您府上的小厮。他暗自瞥了眼这位衣衫简朴的老夫人,心里直犯嘀咕。 再多给你十个铜板。秦氏压着怒气道。 看在铜板份上,车夫不情愿地上前叩响门环。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街巷回荡,却始终无人应门。他抬头细看,才发现朱漆大门上竟挂着一把铜锁。 ——原来秦氏遣散下人后,乔青早已带着所有仆从回了乔府,如今的将军府早已是座空宅。 客官,车夫返回车边,府里没人,大门都上着锁呢。 什么?!秦氏猛地掀开车帘,眼见着紧闭的府门,顿时火冒三丈,这个乔氏!明煜都回来了,她竟还在娘家躲清闲,连府邸都不知早日打理出来! 车夫被秦氏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府里瞧着都积灰了,怕是空置好些时日了...... 秦氏这才定睛细看,果然见门楣上结着蛛网,石阶缝隙里都长出了野草。她心头猛地一沉,强作镇定道:去乔府! 哪个乔府?车夫茫然问道。 东街乔家的府邸!秦氏没好气地甩下车帘,快些赶车,少不了你的车钱! 马车辗转来到乔府门前,还不等秦氏吩咐,车夫就主动上前叩门。这一次,朱红大门应声而开,门房探出身来:何事? 将军府老夫人要见二少夫人。车夫忙道。 门房打量了一番停在远处的破旧马车,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小姐吩咐了,若是将军府来人,一律不见。 什么?秦氏再也按捺不住,自己跳下车来,我可是她婆母!她敢不见? 第209章 不守妇道的将军夫人20 门房不卑不亢地躬身:老夫人见谅,这是小姐的亲口交代。况且......他顿了顿,我们姑爷和小姐如今住在御赐的骠骑大将军府,并不在此处。 什么骠骑大将军府?秦氏愕然,他们不回自己家,去那里做什么? 老夫人还不知道?门房语气里带着几分乔家人特有的傲气 我们姑爷已向皇上请旨分家,如今与你们大房已是两家人了。 他早就对三年前秦氏母子的所作所为心怀不满——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将军府,也敢那般欺辱他家大小姐? 分家?!秦氏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这怎么可能......他们怎敢分家!她眼前一黑,仿佛看到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化作了泡影。若是分家了,明远和他的孩子们该怎么办? 不......不可能!秦氏猛地抓住车夫,快带我去骠骑将军府! 车夫却站着不动:这位客官,您先把车钱结清吧。总不能让我白跑这一趟。 秦氏手忙脚乱地在包袱里翻找,好不容易凑足车资。待她赶到气势恢宏的骠骑将军府时,果然连大门都未能进去。 天爷啊!秦氏气急败坏地当街哭喊,赵明煜、乔氏不孝,苛待嫡母啊! 然而她还没哭喊几声,一队刑部官差便疾步而来。为首的官员亮出腰牌:可是赵秦氏? 你们是什么人?抓我做什么?秦氏惊慌失措地后退,却被官差一左一右架住。 奉旨查办赵明远欺君一案。官员冷声道,请老夫人随我们往刑部走一趟。 秦氏被官差押解着穿过长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她拼命挣扎,发髻散乱,哪还有半分世家夫人的体面。 冤枉啊!我们明远可是战死沙场,哪里来的欺君!秦氏声嘶力竭地叫喊。 为首的官员冷哼一声:洛城来的消息,赵明远与林雪凝已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你还是省些力气,留着到刑部大堂上分辩吧。 十日后,赵明远与林雪凝戴着沉重镣铐,被狱卒推搡着押入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秦氏正蜷在角落的草席上。 听到动静,她茫然抬头,待看清来人后,顿时扑到栅栏前: 明远!雪凝!你们...... 赵明远不敢置信地望着母亲散乱的白发和囚服: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全完了......秦氏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栏杆,那日我刚进京城就被抓了。赵明煜在朝堂上把当年的事全都捅出来了,连你们在洛城的事......皇上都知道了...... 林雪凝闻言瘫软在地,囚服下隆起的腹部显得格外刺眼。 赵明远一家被押解到金銮殿时,龙椅上皇上面沉如水。 赵明远!你倒是演得一出好戏!假死遁世,欺君罔上,竟还博得个战死沙场的英名! 奏折散落在地,露出边关阵亡将士的名录。 你可知道,因你临阵脱逃,边关守军群龙无首,多少将士枉送性命?若你坦诚无能,朕未必不能另遣良将! 皇上起身,玉带撞击之声在寂静大殿回响: 幸得赵爱卿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否则我朝边境,早被匈奴铁蹄踏破! 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赵明远: 如今赵将军得胜还朝,你倒适时地恢复记忆了?好一个失忆的借口!莫不是在洛城过不下去了,又想回来沾骠骑大将军的光? 殿内百官闻言,皆露出鄙夷之色。几位曾与赵老将军并肩作战的老臣更是连连摇头——虎将门庭,怎会出了这般不堪的子孙! 皇上明鉴!臣当年确是重伤失忆,近日才恢复记忆啊!赵明远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地做着最后挣扎。 冤枉?皇上冷笑一声,将刑部查获的证据丢到他面前,既说失忆,怎的从未忘记与你母亲通信?秦氏更是早在三年前便动身与你们团聚! 泛黄的纸页散落一地,上面清晰记录着他们这些年的银钱往来。赵明远盯着那些白纸黑字,终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来人!皇上拂袖转身: 赵明远、秦氏、林氏欺君罔上,罪证确凿。着将一干人等着即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其名下四名子女一并随行流放,原将军府邸即日收回充公。 秦氏望着殿外被官差抱来的四个孙儿,终于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她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一旁神色淡漠的赵明煜: 是你...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赵明煜缓步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是我。秦氏,二十多年前你设计陷害我爹娘时,可曾想过今日?你逼得她含恨而终时,可曾料到会有今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报应的滋味,如何? 秦氏浑身剧颤,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第210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 乔青再次醒来时,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眼睛红肿,嘴唇紧抿。 旁边一个妇人正用帕子掩面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了,老二家的,这有什么好哭的。”上首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开口道, “你大哥不在了,你大嫂就大丫一个女儿。你跟老二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了,把青山过继给你大哥家留个后,有什么不好?” “娘……我……”那妇人闻言哭得更凶了,话都说不完整。 乔青眨了眨眼,完全搞不清状况。 “统子,这是什么情况?”她在心里默默问道。 【宿主,马上将剧情传给你。】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是一部种田文的背景。原主乔青,是清水镇猎户家的闺女,继承了父亲的好身手,打猎是一把好手。 十七岁嫁给同村的刘家老大刘守田,在她的教导下,刘守田也成了个不错的猎户。 两口子靠着这门手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还生了个女儿刘大丫。 可惜好景不长,今年原主二十三岁,刘守田在外服役时遭遇意外,人就这么没了。 原主的公婆不忍心大儿子死后无人继承香火,执意要将二房的长子刘青山过继到大房来。 二房夫妻俩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拗不过两个老人。 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小男孩,便是未来的男主刘青山。 按照原着剧情,他被过继后一直心怀怨恨,认为是养母拆散了他和亲生父母,从此处处与原主作对。 而更让人唏嘘的是,原主在过继事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刘家二老得知后喜极而泣,都觉得这是大儿子在天之灵保佑。 一日原主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准备晾晒,被冲过来的刘青山猛地撞倒在地。 原主当场瘫坐在地,身下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刘青山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却一个失足跌进了村里的河中。 再次睁眼时,那具小小的身体里已经换成了一个来自二十世纪的灵魂。 这个穿越者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原主,认为是她导致了刘青山的死亡和家庭分离。 从此,他对原主和她的女儿,乃至刘家二老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他知道原主有一手打猎的好手艺,便在原主的弓箭和刀上动了手脚。 原主在上山的时候遇到了野猎,可想而知原主的后果如何。 原主死后,他偷偷拿走了大房的所有积蓄,继续在父母耳边煽动让他们不再管刘家二老 。 刘家二老带着年幼的孙女,被遗弃在老屋之中,在一个风雪肆虐的极寒冬日,无声无息地冻死在无人问津的破屋里。 “爹、娘,过继这事,我不同意。”乔青抬起头。 一旁二房的孙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等好事,白送一个儿子,乔氏居然会不答应? “青儿啊,”刘母赵氏语气急切地接过话,“守田走得早,就撇下你带着大丫。这家里没个男丁顶门户,往后你们娘俩的日子可怎么熬?旁的不必多说,娘今日就替你做了这个主!” “你娘说得在理。”刘父将旱烟杆在桌脚不轻不重地磕了两下,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只要我跟你娘还在,这个家就轮不到你们小辈硬扛。青娘,这回你得听我们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公婆向来是再明理不过的。两个儿子成家后便爽利地分了家,老两口自己过活,从不肯给儿女添半点负担,凡事都自己动手,一碗水端得极平。 可唯独在这过继一事上,他们却像是变了个人,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固执,甚至不惜打破了那份持守了大半辈子的公道。 乔青的目光淡淡扫过正在掩面低泣的孙氏。 孙氏与刘守财成亲七年,育有刘青山一子,日子原本过得平顺。 但她素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 其实刘守田刚离世时,刘家二老并未动过继的念头。 他们本就不是重男轻女之人,早想好了将来为大丫招个上门女婿,延续大房香火便是。 这一切的转变,皆因孙氏而起。 孙氏心知这些年来,大哥大嫂靠着打猎攒下了不少家底。 一想到这些钱财将来都要归刘大丫和她未来的夫婿,她便寝食难安。 于是她开始在二老能看得到的地方,一面装作忧心儿子会被过继的惶恐,一面又明里暗里地强调有儿子承继门户的好处。这般反复撩拨,终究让二老动了心思。 过继成功后,孙氏又给儿子洗脑,说都是因为刘家二老跟原主,才便他有家不能回,看着自己的爹娘只能叫二叔二婶 。 让刘青山对原主产生了极大的怨念。 第211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2 乔青语气温和地开口:“爹、娘,请听我一言。二弟他们膝下也只有青山这一个孩子,如今都已五岁,懂事了。若是硬要将他过继到我名下,只怕孩子心里会对我这个大伯母存下芥蒂。” 说到这儿,她含笑望向刘青山,轻声问道:“青山,你说是不是?” 刘青山立刻扯着嗓子喊道:“爷爷、奶奶,我不要过继给大伯母!我要我自己的爹娘!” 听到这话,孙氏心里猛地一沉。这孩子怎么回事?明明事先都嘱咐好的,怎么临时变了卦? 她急忙开口:“爹娘,青山他年纪小,不懂事……”话未说完,就被乔青打断。 “爹娘,你们也瞧见了,二弟妹和青山都不情愿。既然如此,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大嫂!”孙氏顿时急了。眼看就要成了,怎能在这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乔青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二弟妹放心,我不会跟你抢青山的,你别着急。” 说罢,她转向刘家二老:“爹娘,谁说我们大房没有男丁了?”她抬手轻抚腹部,意味深长地道: “守田去服役前,我就已经有了身孕。只是这些日子家里事多,一直没来得及说。” 整个堂屋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刘母手中的茶盏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湿了衣袖也浑然不觉。她颤声问道:青儿,你方才说什么? 刘父的旱烟杆停在了半空,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紧紧盯着乔青的腹部,嘴唇微微颤动。 孙氏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乔青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起身:爹,娘,儿媳确实有了身孕。原本想等满三个月胎象稳了再说,但今日既然说到过继之事,便不得不提前告知了。 刘母快步上前握住乔青的手,眼泪簌簌而下:好孩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守田......守田他若在天有灵...... 这......这真是......刘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连连点头。 孙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大嫂有喜自然是好事,只是这月份尚浅,还是得请个郎中来瞧瞧才稳妥。万一……又是个女孩呢?”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众人脸上刚浮现的喜色渐渐褪去——是啊,万一再生个女儿呢? “二弟妹,”乔青的声音陡然转冷 “先前爹娘说要过继青山,你百般不愿。如今我怀了身孕,你却又咒我生女儿。我倒要问问,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大房好,巴不得我们大房死绝了,好让你们二房独占这家业?” 听到乔青的话,刘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细细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 自大儿子去世后,他们老两口确实担心过大儿媳带着孙女难以立足,后来也想通了打算将来给大丫招婿。 可就在前些日子,她偶然听见二儿媳忧心忡忡地对二儿子说: “守财,大哥这一走,大房就只剩大丫一个丫头。万一爹娘要把青山过继给他们可怎么办?” 刘守财当时不以为意:“这怎么可能?咱们也就青山一个儿子。再说大哥大嫂留下的家产,等大丫长大招个女婿继承便是,何必过继青山?” 孙氏却继续忧心忡忡:“招来的女婿哪有自家血脉可靠?就算招了婿,生下的孩子也是外姓人。青山就不一样了……爹娘肯定会想,咱们还年轻,往后还能再生……” 此刻回想起这番话,刘母只觉得字字诛心。 她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是落进了孙氏精心设下的圈套里。 是啊,若孙氏当真不愿将青山过继给大房,又何必屡屡在她面前提及过继的好处?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唯恐避之不及,偏偏她反其道而行。 待到真要过继时,孙氏又故作委屈,分明是要在青山面前演戏,让孩子从此记恨他们这些长辈! 站在一旁的刘守财也猛然醒悟。原来妻子当初在他面前说那些话,本就是为了让爹娘听见! 他怒视着孙氏,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孙氏!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先设计让爹娘起了过继的心思,又装作万般委屈,好让青山怨恨爹娘和大嫂!” 孙氏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这么快便被揭穿,她慌乱地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氏道:好啊!我原以为你是个懂事明理的,没想到竟存着这般歹毒的心思!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 第212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3 “我刘家这是造了什么孽,竟娶进你这样心术不正的妇人!” 刘母痛心疾首,声音发颤,“守财,这样的媳妇我们刘家留不得,你即刻写休书,将她送回孙家去!” 当年刘母嫁进刘家时,曾在婆婆手下受尽委屈。 待到她自己当了婆婆,便早早和老伴备好房屋,两个儿子一成亲就主动分家,从不愿让儿媳受半分委屈。 村里人都笑她傻,说她这般纵容只会把儿媳的心养大。每回她总是一笑置之,从不往心里去。 可谁能想到,她的一片善心,竟让二儿媳生出这般歹念——眼见大房日子红火,便算计着要夺人家产! 孙氏一听婆婆真要休了自己,顿时慌了神。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哀求:“爹、娘,我知道错了!往后我再也不敢了!青山还这么小,他不能没有娘啊……” 她紧紧搂着吓哭的儿子,泪水涟涟地望向刘守财,指望丈夫能为她说句话。 青山,你快跟你奶奶说说,让她别赶娘走啊“ 刘青山被母亲推着上前,小脸上挂满泪珠,怯生生地扯着刘母的衣角:奶奶,别赶娘走...... 孩子稚嫩的哀求让刘母心头一软,她俯身将孙子揽入怀中,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刘守财站在一旁,面色铁青。他看着跪地痛哭的妻子,又望向泪眼婆娑的母亲,最终将目光落在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儿子身上,重重叹了口气。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孙氏确实犯了糊涂,但......但看在青山还小的份上,就再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刘母见儿子亲自求情,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想起大儿子已然离世,留下大儿媳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 往后他们老两口少不得要多帮衬大房,若真让小儿媳离开,这个家就散了,小孙子也要没了娘亲照拂。 想到这里,她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今日这事就到此为止。 “孙氏,望你好自为之。若下次再生出这等心思,便是老天爷也容不得你!” 孙氏见刘母不再追究,连忙拉起刘青山匆匆离去。 待众人散去,大丫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刘父刘母面前。 “爷爷,奶奶,”小姑娘仰起稚嫩的脸庞“你们放心,等大丫长大了,一定招个上门女婿,也会好好孝顺你们。求你们别再让人过继到我们家来了。” 她说着,眼圈微微发红:“现在爹爹不在了,娘肚子里又有了小弟弟,要是再来一个,会把娘累坏的……” 孩子这番懂事的话,让刘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连忙俯身将孙女搂进怀里,声音哽咽道:好孩子,快起来......是奶奶想岔了,奶奶答应你,往后谁也不过继到你家来。 刘父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轻抚孙女的头发:是爷爷奶奶考虑不周,让你和你娘受委屈了。 二老又在大房坐了会儿,这才起身回自己住处。 待屋里清静下来,乔青牵着大丫的手,细细打量起这个家。 这处宅院是原主成亲时新建的,梁柱还透着木料的清香。 五间房舍规整有致:一间堂屋用作吃饭待客,一间厨房,一间柴房,另有两间卧房。眼下就她们母女二人住着,倒也宽敞。 只是屋里的陈设实在简陋,乔青盘算着该添置些物件。 翌日清晨,乔青便带着大丫往镇上去。小姑娘对街市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东张西望,眼睛亮晶晶的。 其实原主家的条件在农户里算是不错的。 夫妻俩在生养孩子前常年在深山打猎,每月能攒下二两银子。 自有了大丫,原主便留在家中照料,只剩刘守田一人进山,这些年来也攒了一百多两银子。 这一百多两,在这个年代已是寻常人家一辈子都难攒下的数目。 也正是这笔积蓄,让孙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到了镇上,乔青并未急着采买,而是先牵着大丫,在一个算命先生的摊前停了下来。 她此行的首要之事,是为孩子换个名字,这大丫大丫乔青实在不喜欢。 并非她不会取,实在是原主本一字不识,若突然能取出像样的名字,难免惹人猜疑。 借由算命先生之口,便是最稳妥不过的法子。 那算命先生见有客至,温声问道:“这位娘子,可是要问卜前程,还是合算八字?” 乔青将大丫轻轻向前稍引,恳切道:“劳烦先生为小女赐个名。这孩子生在霜降那日,盼她往后平安顺遂,福泽绵长。” 先生端详大丫片刻,又问了生辰八字,沉吟道: “小女命格清秀,性柔韧,然微带寒露之象。可取‘疏影’二字,暗合梅骨凌霜之姿,清而不弱,幽而自芳。若求通俗些,亦可唤作‘晓棠’,如晨光初照海棠,温煦明媚,一生向阳。” 乔青在心中默念几回,只觉“疏影”一名虽雅,却过于清冷;“晓棠”二字既不失文墨气息,又带着暖意生机,正合她愿。 她含笑谢过先生,付了酬金,低头柔声对大丫道:“往后,我们大丫便叫‘晓棠’了,刘晓棠。晓是破晓的晓,棠是海棠的棠,你喜欢吗?” 晓棠仰起脸,用力点头:“娘,我喜欢这个名字,这名字真好听!” 第213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4 名字取好后,乔青便带着晓棠采买家中所需。 她添置了粮油布匹、锅碗瓢盆,临了又买了几包糕点零嘴,还特意为二老称了二斤猪肉,买了两身新衣。 待到要归家时,母女俩才发觉东西多得根本提不动。 若只乔青一人,大可将物品悄悄收进空间,但眼下带着孩子,实在不便。 乔青略一思忖,索性转身往牲口市场去,不多时便牵回一辆结实的牛车。 当乔青赶着满载的牛车回到村里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村民纷纷围拢来看热闹,议论声此起彼伏。 刘家二老闻讯赶来,刘母看着满满一车东西,又惊又忧: “青儿,你这……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她虽知儿媳能干,可这般花销也让她心疼。 “娘,我没乱买,都是家里用得着的。”乔青扶着刘母,声音清亮,“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钱挣来花了才是钱,不花就是一堆石头。花了也省得有些人总惦记。” 乔青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恰好落在缩在后面的孙氏身上。 孙氏一接触到她的视线,立刻慌乱地低下头,脸上青白交错,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个乔氏,竟敢如此挥霍!这分明是要把刘家的家底都败光啊! 她暗自咬牙:必须想个法子,尽早把这个女人赶出刘家才行。 在孙氏心里,大房既然没有儿子,那么所有的家产理所当然都该归二房所有。如今乔青花的每一文钱,都像是在割她的肉、喝她的血。 这些银子,可都是她家青山的!乔氏凭什么动用? 乔青将孙氏那点心思尽收眼底,却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取出特意为二老准备的新衣。 “娘,这是我特意为您和爹挑的,快去屋里试试合不合身。” 二老没想到乔青还记挂着他们,心中感动,却还是连连摆手推辞。 “青儿,我跟你爹还有衣裳穿,这些你拿去退了,把钱留着给孩子添置东西。” “是啊青娘,”刘父接过话,“如今你一个人挣钱三个人花,我跟你娘还能动弹,不用……” 话未说完,便被乔青温声打断:“爹、娘,既然买回来了,断没有退的道理。你们若是不肯收,我一会便拿去烧了。” 说罢,她又转向围观的乡亲,捧出一包糖块:“这些日子,多亏各位乡亲对我刘家的照应。这些糖大家分一分,带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乡亲们领了糖,纷纷向乔青道谢后便各自散去。 唯独孙氏和刘青山母子还站在原地没动。 刘青山盯着牛车上那些大包小包,忍不住直咽口水。以往乔青从镇上回来,总会给他和晓棠各备一份吃食。今天买了这么多,肯定也少不了他的。 可他在那儿等了半晌,乔青既没招呼他,也没拿出给他的那份。他终于急了: “大伯母,我的呢?”刘青山扯着嗓子问。 “你的?……你的什么?”乔青故作不解。 “我的糕点,零嘴啊!”刘青山急着提醒。 “你的糕点零嘴?”乔青微微挑眉, “青山,你这孩子是不是记糊涂了?这儿是我家,你家在那边。你要吃东西,该让你娘给你买才是,怎么反倒问我要?再说了,我不是你娘,你娘正站在你身后呢。” 刘青山哪管这些,跺脚嚷道:“以前你都会给我买的!这次为啥不给了?是不是因为你肚子里那个野种!” 孩子恶狠狠地瞪着乔青的腹部,那双原本稚嫩的眼睛里竟透出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怨毒——简直与孙氏平日里的神情如出一辙。 “快把我的糕点零嘴给我!”他尖声叫道,“不然我就打死他!” 此时,刚在屋里换好新衣的刘父刘母正满心欢喜地走出来,想让儿媳看看是否合身。 谁知刚踏进院子,就清清楚楚听见了刘青山这番恶言。 刘母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手中的衣角被攥得发皱。 刘父更是气得胡须直颤,旱烟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孽障!”刘父厉声喝道,“谁教你说这些混账话的!” 孙氏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拽过儿子就要捂他的嘴。 可刘青山竟像头小牛犊般挣脱开来,指着乔青大喊:“奶奶!她把我们家的钱都花光了!我娘说了,那些钱可都是我的!” 第214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5 乔青护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青山,你刚才说什么?你娘告诉你……大伯母花的都是你家的钱?” “没错!”刘青山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们大房就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出去。你肚子里那个能不能生下来还难说呢!刘家的家产本来就该是我的!你现在都给花光了,我以后怎么办!” 孩子说得又急又快,孙氏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些私下里的盘算全都抖了出来。 “好哇!原来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唆孩子的!”刘母气得浑身直抖,指着孙氏痛心疾首,“怪不得青山如今变得这般……这般唯利是图!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搅家精不可!” 话音未落,刘母已抄起墙角的棍子朝孙氏打去。 孙氏刚想跑,乔青把脚边的石头踢到了她的脚下。 孙氏被石头绊了个正着,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还没等她爬起,刘母的棍子已经带着风声落了下来。 “啊!”孙氏痛呼出声,棍子一下下抽在她背上、腿上,“娘我错了!青山都是瞎说的啊!” 刘青山被这阵仗吓呆了,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乔青冷眼看着,在无人注意时轻轻收回脚。 刘父就这样冷冷的看着,直到刘母打累了停下。 孙氏瘫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裳沾满尘土,疼得连声抽气。 刘守财刚从地里回来,见家中空无一人,却听见大哥家院墙内人声喧杂。 他快步赶来,正巧将刘青山那番话听了个真切。 他气得浑身发抖,强压着怒火等母亲打完消了气,才黑着脸从人群后走出来。 刘青山一见到父亲,立刻扑了过去,像是找到了倚仗。他指着乔青尖声叫道: “爹!你终于来了!那个贱人把我们家的钱都花光了!还有那个老太婆,她打娘!你快打死她们,把那些吃的都给我抢回来! 刘守财脸色铁青,一把甩开儿子拉扯的手,径直走向瘫倒在地的孙氏。 “我刘家怎会娶了你这种祸害!”他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血丝。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抬起脚狠狠踹向孙氏—— “啊!”孙氏惨叫着蜷缩起来。 “我让你教坏孩子”刘守财不等她缓过气,反手又是一个耳光,“让你整日算计亲人!” 刘青山被父亲暴怒的模样吓住了,愣了一瞬后突然扑上去,用小手拼命捶打刘守财:“不许打我娘!不许打!” “反了你了!”刘守财一把将儿子拽过来,顺势按在膝头,“小小年纪就敢满嘴喷粪,今天老子非好好管教你不可!” 清脆的巴掌声伴着孩子的哭嚎响彻院落,刘守财越打心越凉。 他从未想过,自己才五岁的儿子,竟被教得如此是非不分、贪婪刻薄。 “这一下,打你目无尊长!”巴掌重重落下。 “这一下,打你口出恶言!” “这一下,打你心术不正!” 孙氏挣扎着想爬过来护住儿子,却被刘守财一脚蹬开。 刘父刘母冷眼旁观,乔青早已捂住晓棠的眼睛,自己却始终平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刘青山起初还哭喊着挣扎,到最后只剩小声的抽噎。 刘守财这才停手,看着儿子红肿的屁股,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这孩子,还能教得回来吗? “行了,守财,把孩子带回去好好的教教吧,再这样下去这孩子算是废了”刘父痛心道 刘守财喘着粗气松开手,刘青山立刻软软地滑坐在地,小声啜泣着。 爹说得对。刘守财疲惫地抹了把脸,这孩子再不好好管教,这辈子就真毁了。 他弯腰拎起儿子,又冷冷瞥向地上的孙氏:还不快滚起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孙氏强撑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丈夫身后。 待二房一家消失在院门外,刘母这才长叹一声:作孽啊......好好一个孩子,被教成这副模样。 ............ 刘守财回到家,没进堂屋,径直拐进了房间。 没多会儿,手里就提着个灰布包袱出来了。 孙氏正缩在院角抹眼泪,一见他手里的包袱,心猛地一沉,慌慌张张扑上去想抓他的胳膊:“当家的,你……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刘守财侧身避开,脸色铁青:“上哪儿?送你回娘家!”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孙氏头上。她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不稳。 回娘家?那个她拼了命才逃出来的狼窝? 她亲娘死得早,五岁上爹就续娶了后娘赵氏,没多久添了个弟弟。 从那以后,家里的粗活重活都落到了她身上,吃的是剩饭冷汤,挨打挨骂更是家常便饭。 十五岁那年,要不是遇到刘守财,她怕是一辈子都熬不出头。 第215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6 成亲这几年,婆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公婆明理,丈夫顾家,她日子过得安稳,心里那点怨恨和虚荣就冒了头,逢年过节回孙家,没少在后娘面前显摆、拿乔。 现在……丈夫要把她送回去? 送回到那个恨不得吸干她骨血的继母手里? 送回到那个从没给过她半点温情的爹面前?她几乎能想象出后娘赵氏那尖酸的嘴脸和幸灾乐祸的嘲笑。 “不……不行!”孙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死抱住刘守财的腿, “守财,守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送我回去!青山……青山不能没有娘啊!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乱教孩子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是真的怕了。在婆家挨打挨骂,顶多是皮肉之苦,可回到孙家,那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是能把她生吞活剥了的地方。 刘守财低头看着她涕泪横流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松动,。 他想起儿子刚才那些混账话,想起大哥大嫂平日里的忍让,想起爹娘被气得快晕厥的样子……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他咬着牙,用力想抽回腿, “你看看你把青山教成什么样了?心都黑透了!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你是不会真改的!放手!” 孙氏哪里肯放,抱得更紧,哭嚎声惊动了左邻右舍,有脑袋从院墙外探进来张望。 刘守财觉得脸面被她丢了个干净,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 他一把攥住孙氏挣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拖。 孙氏脚下踉跄,几乎是被他拽着走,嘴里不住地哀告:“守财……求求你……别送我走……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啊!” 刘守财被她闹得心烦意躁,忍无可忍,抬起手在她后颈处不轻不重地劈了一下。孙氏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一软,便往下倒去。 “啊——!”一直躲在门边偷看的刘青山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痕,“爹杀人了!爹把娘杀了!” “住口!”刘守财回头厉声喝道,额上青筋直跳,“你娘没死,只是昏过去了!再号丧我连你一起收拾!” 刘青山被他爹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立刻噤声,张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不住地打嗝。 刘守财看着儿子这副不顶用的怂包样,胸中更是憋闷。 他皱了皱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瘫软的孙氏拦腰抱起,扔到院门旁那辆平日里拉东西的旧板车上 又回身像拎小鸡似的把吓傻了的刘青山也提溜起来,丢在他娘身边。 “坐稳了,再哭一声试试。”他冷冷撂下一句,推起板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孙家村的方向走去。 车轮吱呀呀地碾过土路,约莫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孙家那间低矮的土坯院门前。 院里隐隐透出灯光和人声,像是在吃饭。 刘守财推着板车进了院子。堂屋里,孙父、后娘赵氏,就连赵氏带过来的女儿孙大凤也在娘家,正围着小桌吃饭。 孙大凤打小就跟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不对付,尤其是孙氏嫁到刘家后,每次回娘家那副扬眉吐气、明里暗里挤兑她的样子,更是让她恨得牙痒痒。 此刻瞧见孙氏人事不省地被扔在板车上,孙大凤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 “爹,娘,正吃着呢。”刘守财停下板车,走上前招呼,语气还算客气,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氏放下筷子,目光在板车和昏迷的孙氏身上转了一圈,眼里带着疑惑:“女婿,这是……?二凤她这是咋了?” “娘,没事,就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一会儿就能醒。”刘守财平淡地解释。 “那你这是……?”赵氏挑高了眉毛。 刘守财也不拐弯抹角,他来就是为解决问题。 于是将孙氏如何不敬公婆、搬弄是非,尤其是如何教唆刘青山,把那孩子养得自私刻薄、目无尊长的行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末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一两重,递到赵氏面前。 “娘,这次我把他们母子送回来,是想请您费心,替我好好管教管教。” “这银子,算是给您的辛苦钱,也是他们娘俩这段时间的嚼用。若是管教得好,一个月后我来接人时,再孝敬您一两。” 第216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7 赵氏的眼睛一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立刻就直了。 她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憨厚本分的女婿,为了管教媳妇竟然肯下这样的本钱。 教好了还有一两?她家一年到头紧巴巴的,也未必能攒下二两银子!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她一把接过银子攥在手心,拍着胸脯保证: “哎哟,好女婿,你放心!这事儿包在娘身上!一个月,保管还你一个明事理、懂规矩的好媳妇!” “青山这小子也一并搁这儿,娘一块儿给你掰正喽!保管教得他们服服帖帖,再不敢生那些歪心思!” 她自然知道刘守财话里“管教”二字的真正分量。 “行,那就拜托娘多费心了。我在家等着您的好消息。”刘守财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朝孙父点了点头,便转身推着空板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孙家院子。 乔青斜倚在炕头,透过光幕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越翘越高。 “没看出来啊,刘守财这个闷葫芦,还能想出这么个借力打力的法子。让那最刻薄的后娘来管教……啧,以毒攻毒,还真是对症下药。这法子,我喜欢!” 她越想越觉得解气,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宿主,快别笑了,哈喇子快掉出来了。】系统的声音脑海里响起 “啊?”乔青信以为真,下意识抬手就去擦嘴角,指尖触到皮肤,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被这破系统给耍了! 乔青柳眉倒竖,又好气又好笑:“统子!你长本事了啊?都敢戏耍老娘了是吧?” 【嘻嘻……】 【宿主,这可不怪我。你看你做这么多次任务,穿越各个世界,怀了这么多次孕,哪次不是精明果断、算无遗策?我从来没见过什么‘一孕傻三年’的迹象。这次嘛……】 它故意拖长了调子,【我看你是跑不掉喽!反应都慢半拍啦!】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乔青笑骂着。 一人一统嬉闹了一会儿,系统才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声音里带着担忧: 【宿主,按原剧情,那个“穿越者”是在你过继刘青山后才来的。这一世,你从一开始就避开了这条线,……你说,他还会不会来?】 乔青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声音笃定:“会的。而且是一定会来。” 她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尚未显怀的小腹,平静地分析道: “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情逻辑’来看,那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才是被‘天命’选定的所谓‘男主’。” “世界的惯性会拼命把他推到既定的‘位置’上。所以,无论我怎么防,命运的丝线总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牵引过来。” 停顿片刻,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冷意:“更何况……他要是不来,我又找谁去讨还那笔血债?他不来,我怎么报仇?” 刘守财离去后,赵氏转过身,看向一直坐在桌边、幸灾乐祸的孙大凤。 “闺女,”赵氏压低声音道,“你待会儿回去跟大牛说一声,这一个月就留在娘这儿帮忙。放心,娘不让你白干,到时候分你二百文。” 二百文!孙大凤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应下:“哎,娘你放心,我不用回去,让人给他带个口信就可以了!” 这话,恰恰被刚刚恢复意识、还躺在板车上浑身酸痛的孙氏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心里猛地一沉,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这是要把她当牲口使唤,还要让最不对付的孙大凤来监工?她恨不能立刻再晕过去,逃开这即将到来的折磨。 可偏偏,眼尖的刘青山看到了她睫毛的颤动。 “娘!你没死啊!太好了,都吓死我了!”孩子带着哭腔的喊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赵氏和孙大凤顺着声音看过来,正对上孙氏惨白着脸、双眼紧闭却眼皮微颤的模样。 “哟,醒得倒是时候。”赵氏走过去,用脚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板车沿 “既然醒了就麻溜起来吧,家里一堆活儿等着呢,还真当自己是回来做客的姑奶奶了?” 孙氏被这话刺得浑身一僵,不得不缓缓睁开眼睛。 这时,刘青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响了起来,声音在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本就又怕又饿,此刻见娘醒了,立刻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冲着孙氏哭喊道: “娘!你快起来啊!我们回家!我肚子都快饿死了!我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我要回家吃饭!” 第217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8 “回家?”赵氏嗤笑一声,双手叉腰 “你爹把你俩送回来是干啥的?是让你享福的?没听见你爹说,是让老娘我好、好、教、教你们娘俩怎么做人!” 她目光扫过孙氏和吓呆了的刘青山,“饭?活儿没干完,一粒米都别想沾!我们孙家可不养闲人,更不养不懂规矩的白眼狼!” 孙大凤在一旁凉凉地搭腔:“就是。娘,您看她这娇气的,还想装晕躲懒呢。依我看,就是欠收拾,打几顿就勤快了。” 孙氏的脸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赵氏的手段,更知道有了孙大凤帮腔,自己这一个月,怕是比当年做姑娘时还要难过百倍。 “还愣着干什么?”赵氏不耐烦地催促 “二凤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你的!刷碗、喂猪、劈柴、挑水、洗衣裳、打扫院子……一样不许落下!做不完,就别想吃饭,也别想睡觉!” 她又指了指还坐在板车上掉眼泪、不知所措的刘青山: “还有你这好儿子!小小年纪就学得满嘴喷粪,不敬长辈!从今天起,他也别想闲着!跟你一块儿干活!大的干什么,小的就跟着学什么!我倒要看看,你们娘俩的骨头有多硬!” 刘青山一听自己也要干活,还要挨饿,吓得哇一声又大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干活!我要回家!娘——!” “闭嘴!”赵氏一声厉喝,顺手抄起门边的扫帚疙瘩,就要打人 “再号丧,今天晚饭也别吃了!现在就给我起来,跟着你娘干活去!” 孙氏浑身一颤,猛地从板车上挣扎下来,踉跄着挡在儿子面前: “别……别打孩子……娘,我干,我什么都干……求您别打青山……”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还在哭闹的刘青山,“青山,听话,快起来……跟娘去干活……” 刘青山被赵氏的凶样吓住,不情不愿地被孙氏拖下了板车。 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惧,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他那个在家里作威作福的娘,在这个地方,似乎……什么都不是。 孙氏一手牵着刘青山,另一只手费力地提起沉甸甸的猪食桶,朝着臭气熏天的猪圈挪去。 就在她刚刚踏进猪圈泥泞的门槛,背后猛地传来一股大力! “啊——!” 孙氏猝不及防,整个人惊叫着向前扑倒,手里的木桶脱手飞出,浑浊的猪食泼洒了一地。 更糟糕的是,她正正摔在了的猪粪上,黏腻恶臭的污物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裳。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孙大凤正站在猪圈外双手抱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孙大凤!你个贱人!你敢推我?!”孙氏从污秽中挣扎着爬起来。 赵氏是继母,她不敢打,可孙大凤算什么东西?一个拖油瓶,也敢骑到她头上撒野? 她起身朝着孙大凤冲了过去,“我打死你个搅屎棍!我让你推!让你看笑话!” 二人很快便扭打到了一起,可孙氏高估了自己。 她自打嫁到刘家后,家里的重活都是刘守财在做,所以跟常年下地的孙大凤打起来,完全落了下风。 “啊——!”孙氏痛呼一声,手腕处传来剧痛,攻势瞬间被打乱。 “跟我动手?你也配!”孙大凤啐了一口,手揪住孙氏散乱的头发,借着冲劲狠狠往下一拽! 孙氏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扯得弯下腰去,踉跄着差点再次摔倒。 她尖叫着,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想抓住孙大凤,却只扯到了对方半旧的粗布衣裳。 孙大凤占了先机,更不饶人。她揪着孙氏的头发不放,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用力一推—— “噗通!”孙氏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摔得她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口气堵在胸口,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孙大凤居高临下地站着,喘着粗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又嫌恶地踢了踢浑身沾满猪粪的孙氏: “呸!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斗?真当自己还是回来摆谱的姑奶奶呢?我告诉你孙二凤,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再敢跟老娘尥蹶子,下次摔你的就不是猪圈地,是门口的石头!” 孙氏蜷缩在地上,浑身疼得发颤,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脸上、脖子上还有几道被孙大凤指甲划出的红痕,狼狈到了极点。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刘青山早就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己娘亲像破布一样被摔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赵氏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此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闹够了没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不赶紧起来把这儿收拾干净?猪食也打倒了,二凤你还不赶紧去再打一些回来煮上,还有青山,去把院子里的地扫了“ 赵氏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218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9 说完她转向孙大凤。 “闺女,瞧你身上这衣裳脏的,刚才我那好女婿捎来的包袱里有两件体面衣服,我看你穿着准合身,就拿去穿吧。” 刘守财向来宠孙氏,给她备的衣裳不少,这次带过来的虽是她衣柜里最差的,可比孙大凤身上那件补丁叠补丁的却好上太多。 “娘,真的?那衣裳……真给我穿?”孙大凤喜出望外,几乎不敢相信。 “我那女婿是送她来吃苦改过的,又不是来享福。那些衣裳她也用不上,你先穿着。等这个月到头,你再还她一身就是了。几件衣裳罢了,我那好女婿不会跟我这当娘的计较。” 赵氏摆摆手,语气里全是不在意。 “哎!我这就去换上!”孙大凤转身就要去换衣裳。 “孙大凤!你要不要脸?那是我的衣裳!”孙氏一听就急了,扯着嗓子嚷起来。 赵氏抓起手边的棍子,朝她身上就打了过去。 “你个小贱蹄子!当年要不是你暗中勾引刘守财,他现在是谁的男人还说不准呢!你做的那些腌臜事,真当我不知道?!” 赵氏越说越气,当年她本想让刘守财相看的是孙大凤,谁知竟被这孙氏半道截了去。 好好的一桩婚事,到嘴的肉,硬生生被她给抢走了。 赵氏越想越气,又狠狠抽了孙氏几棍。 “还不滚去打猪草?瘫在这儿等死呢?我告诉你,给我放老实点儿,不然我把你生的小畜生给卖了!你猜猜看,没了那个小崽子,刘守财还会不会多瞧你一眼?” 孙氏一听要卖刘青山,顿时慌了神,连声向赵氏讨饶: “娘、娘!别卖青山!我这就去……我这就上山!”说罢急忙爬起身,抓起镰刀和背篓,跌跌撞撞往山里跑。 赵氏盯着她慌张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小贱蹄子,还怕治不住你!” 至于卖刘青山——她自然是不敢真卖的,但狠狠整治这娘俩一顿,却是逃不掉的。 赵氏看着孙氏那狼狈逃窜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才稍微顺了些。 她转身进屋,从刘守财带来的包袱里拎出那两件衣裳,抖开来看了看——料子虽不是顶好的,但在这村里也算体面了。 “大凤,过来试试!”她朝屋外喊了一声。 孙大凤喜滋滋地跑出来,接过衣裳就往身上比划。 她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身上的衣裳还是成亲时做的,袖口、领子都磨得发白,补丁压着补丁。 “娘,真给我了?”孙大凤还有些不敢信,眼巴巴地望着赵氏。 “穿!娘说给你就给你。”赵氏帮她把衣裳套上,前后打量 “嗯,合身!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么一穿,瞧着都精神多了。” 孙大凤摸着光滑的衣料,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终于有了件像样的衣裳,酸的是这本该是孙氏的。 可转念一想,要不是当年孙氏使手段,现在穿着这衣裳、过着好日子的,该是自己才对。这么一想,那点儿愧疚也就散了。 “娘,那二凤……”孙大凤压低声音,“真要让她这么天天上山打猪草?” 赵氏冷笑一声:“打猪草,那不是便宜她了。你记着,这一个月,咱们得把她那些毛病给掰过来。” “刘守财既然把人送来了,就是让咱们管的。管好了,往后他才能抬得起头,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可要是管得太狠,刘守财心疼了……”孙大凤有些犹豫。 “心疼?”赵氏哼道,“他要是真疼她,就不会把人送回来了。男人啊,最看重脸面,二凤不安分,闹得不好看,刘守财这是借咱们的手敲打她呢。咱们越狠,他心里越踏实——只要别真把人弄出好歹来就成。”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孙父走了进来。他看见孙大凤身上的衣裳,愣了一下:“这衣裳……” “爹,是娘给我的。”孙大凤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孙老根看了看赵氏,又看了看孙大凤,没说话,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家里的事向来由赵氏做主。 “老头子,你去村头王屠户那儿割半斤肉回来。”赵氏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今晚咱们开开荤。” 孙老根接过钱,犹豫着问:“那……二凤他们……” “管她做什么?她还以为自己是镇上的太太呢?”赵氏摆摆手,“让她吃几天苦头,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孙老根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孙大凤身上的新衣裳,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第219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0 傍晚时分,孙氏背着满满一篓猪草回来了。 她累得满头大汗,手上被草叶划了好几道口子,衣裳也沾满了泥。一进院门,就闻到灶房里飘出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赵氏正端着一碗红烧肉从灶房出来,看见孙氏,眼皮都没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猪草放后院去” 孙大凤端着饭碗从堂屋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新衣裳,看见孙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看什么看?”赵氏瞪了孙氏一眼,“还不快去!还想不想吃饭了?” 孙氏咬了咬嘴唇,默默背着背篓往后院走。 经过堂屋时,她瞥见桌上摆着一盘红烧肉、一碟炒青菜,还有热腾腾的米饭。孙老根和孙大凤已经坐在桌边,孙大凤正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 等她把猪草都收拾好,天已经全黑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堂屋,桌上只剩些残羹冷炙。赵氏坐在灯下纳鞋底,头也不抬:“饭在锅里,自己去盛。” 孙氏掀开锅盖,锅里只剩小半碗稀薄的粥水。她并不意外——这样的晚饭,是她过去十多年里早已习惯的。 她端着碗怔怔出神,小口小口地喝着稀粥,整个人沉浸在茫然的思绪里,似乎完全忘了跟她一起来到这里的刘青山。 而此刻的刘青山,正在冰凉的河水中拼命挣扎。 他趁着傍晚无人留意,偷偷想往家的方向跑,却不熟悉村里的路,一脚踩空滑进了河里。 他用力扑腾着,一声声“救命”喊得嘶哑凄厉,可天色已暗,河边早已无人经过,只有哗哗的水声吞没了他微弱的呼救。 孙氏喝完粥,默默走回柴房。角落里早铺好了一床破旧棉絮,她蜷着身子躺下,裹紧被子。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突然一个激灵——晚饭时,似乎一直没看见青山!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起来,放声大喊:“青山!青山!你在哪儿?!”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夜的寂静,惊动了正屋里的赵氏和孙大凤。 “二凤!大半夜的嚎什么丧!”赵氏披着衣服推门出来,满脸不耐烦。 “娘!青山不见了!青山不见了啊!”孙氏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什么?青山不见了?”赵氏一愣,这才想起来晚饭时确实没见到那孩子。 “这孩子……不会是偷偷跑回家了吧?”孙大凤在一旁猜测道。 “回家?他根本不认得这里的路!”孙氏急得直跺脚。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出去找啊!”赵氏这下也慌了神。 孙氏第一个冲出院门,夜黑得不见五指,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跑,声音已经喊得劈了岔:“青山——青山啊——你在哪儿——” 赵氏也慌了,一边催促孙大凤去左邻右舍叫人,一边自己提着灯往河边方向走。 她知道村后那条河,白天看着水流不急,可夜里涨水,深浅难测。 “这死孩子,跑哪儿去了……”赵氏嘴上骂着,心里却一阵阵发紧。要是刘青山真在她这儿出了事,别说摇钱树没了,刘守财能把她家房子都掀了。 村里几户人家被惊动了,陆续有人提着灯出来。 孙父也醒了,听明白事由,闷声不响地抄起根长竹竿就往河边赶。 “分头找!河边、林子边、草垛子后头,都仔细看看!”有年长的汉子站出来吆喝。 孙氏已经快疯了。她跌跌撞撞地沿着河边跑,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一遍遍喊着“青山”。冰冷的河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也浑然不觉。 突然,她脚步一顿。 隐约的,好像有微弱的扑腾声,夹杂在流水声里。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没错,是从下游一处芦苇荡方向传来的! “在那边!在那边!”孙氏撕心裂肺地喊起来,不管不顾地往芦苇丛里冲。荆棘划破了她的脸和手,她也顾不上疼。 芦苇深处,水面上果然有个小小的黑影在沉浮。月光照出一张惨白的小脸,不是刘青山又是谁!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扑腾了,只剩一只手还勉强抓着一段枯芦苇秆,身子大半没在水里。 “青山!抓住!娘来了!”孙氏想也不想就要往河里跳。 紧随而来的孙父一把拽住她:“你下去顶什么用!拿竹竿!” 几个赶来的村民也到了,七手八脚地将长竹竿伸过去。 刘青山已经意识模糊,凭着本能死死抓住竹竿。众人合力,总算把他从冰水里拖了上来。 此时的刘青山浑身湿透,嘴唇冻得青紫,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了。 第220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1 孙氏扑过去,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往下淌:“青山……青山……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赵氏提着灯赶来,看见这场面,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刘青山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儿。 “还愣着干啥!快抱回去!生火!熬姜汤!”赵氏连声指挥,声音也带着后怕。 孙氏抱起孩子就往回跑。 回到院里,孙大凤已经生起了灶火。孙氏把刘青山抱进自己那间冰冷的柴房,紧紧搂在怀里,用体温焐着他。赵氏破天荒地翻出一条还算厚实的旧被子,扔了过去。 “用热水给他擦擦身子,换上干衣裳。”赵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那屋还有块老姜,自己去拿。” 这一夜,孙氏守着昏睡的刘青山寸步不离,用微温的水,一遍遍擦拭儿子冰凉的手脚和额头。 等刘青山再次费力地掀开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低矮、破败的陌生屋子,空气里弥漫着柴草和潮湿尘土混合的气味。 他,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刘青山,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在冷漠夹缝里长大的孩子。 工作后在公司更是处处受排挤,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那天,他发现自己手中仅剩的重要客户也被关系户撬走后,积压的愤懑与绝望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冲出公司,恍惚间便被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痛吞没…… 再睁眼,竟是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求生本能让他拼命挣扎,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抓住那根救命的芦苇秆,直到被人拖上岸。 昨晚昏沉中,是这个陌生女人——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那怀抱的温暖、让他感受到了缺失二十多年的母家。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因彻夜守护而憔悴不堪的女人,一股混杂着酸楚与陌生的暖流狠狠撞进心口。他在心底发下誓言:这一世,他定要护住她。 乔青未曾料到,这一世的穿越者,竟比上一世来得更早。 “系统,把现在这个刘青山的记忆提取出来。” 【好的宿主,正在提取……传输完毕。】 属于刘青山的记忆碎片涌入乔青的意识。她沉下心,细细梳理。 这个刘青山,是家中的长子。原本也享受过几年独子的关注,可这一切,在弟弟降生后彻底变了。 他看着父母所有的疼爱、耐心乃至原本属于他的资源,都流向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孩,怨恨如毒藤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起初是暗地里的推搡和瞪视。很快,他学会了更隐蔽的恶毒:往弟弟的辅食里掺进过量的盐,悄悄将弟弟过敏的花生粉洒在玩具上。 弟弟三岁那年,他竟伙同村外游荡的拐子,想把弟弟给卖了。若非母亲临时回家取东西撞破,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那件事成了分水岭。家里的爷爷奶奶、父母,看他的眼神从此蒙上了一层冰冷的提防。 曾经亲昵的怀抱、信任的嘱托,全都变成了客套的疏远和无声的监视。 带着这满身的怨毒与扭曲,他步入社会。 职场中,他敏感多疑,将同事正常的竞争视为针对,将上司的指点看作侮辱。 他吝于付出,却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他渴望成功,却只想踩着别人往上爬。 那些在家庭中滋生的阴暗禀性,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彻底暴露无遗。 “原来如此,”乔青消化完这些记忆,嘴角牵起一个弧度,“一个内心扭曲到极致的儿子,再加上一个骨子里自私凉薄的母亲……这下可真是,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宿主别怕!有统子我在呢!谁敢欺负你,我就……我就用能量电他!】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营造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好,好,”乔青笑道:“那我往后,可就全仰仗我们统子大人保驾护航了。” 赵氏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天一亮就赶到柴房。 见到刘青山已经醒来,她总算松了口气。 她抬脚踢向还在昏睡的孙氏: “你个贱人,孩子醒了都不知道,还睡得像头死猪!还不赶紧起来做饭,难不成要老娘来伺候你们?” 孙氏挨了一脚,立刻惊醒过来。 她第一件事便是转头找刘青山,见孩子安然睁着眼,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刘青山昨夜就已承接了原身的记忆,知道眼前这赵氏正是他那“好爹”找来管教他们母子的人。 他猛地起身冲到赵氏面前,挥着小手就往她身上打。 第221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2 却忘了自己如今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更何况刚刚经历一场大病,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 赵氏被他惹火了,一把将他按在膝上,照着屁股就狠狠打下去: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你爹说得一点没错,就是欠收拾!” 昨晚刘青山失踪的事已让她受足了惊吓,眼下这小崽子竟还敢动手。 孙氏想扑上去拉,却被闻声赶来的孙大凤死死拽住。 赵氏下手可比刘守财重得多,一点余地也不留。 刘青山本就病弱,没挨几下便晕了过去。 见孩子没了动静,赵氏也不慌,顺手把他往柴堆上一扔。 孙大凤这才松开孙氏的手。孙氏急忙爬到刘青山身边,将他搂进怀里。 “青山,青山,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她转过头望向赵氏,声音发颤,“娘,青山晕过去了,您快去找个大夫来瞧瞧吧!” “瞧?有什么好瞧的!”赵氏冷冷一哼, “你方才没看见?他都有力气打老娘,能有什么大事!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兔崽子随你,心思坏透了。也就是女婿心善,把你们母子送来让我管教,要是依我,早把你们俩浸猪笼了!” 她转头吩咐孙大凤:“闺女,去找根绳子来,把这小兔崽子拴起来,锁屋里去。把他们母子分开,省得这贱人动歪心思!” “知道了娘,我这就去。”孙大凤应声离开。 孙氏死死瞪着赵氏,心里恨不得把这一家人都烧成灰。 赵氏却只轻蔑地瞥她一眼。 “二凤,我劝你把你那些念头老老实实收回去。老娘跟你打了二十几年交道,你肚里几根肠子我清清楚楚。你若还想全须全尾地回刘家,就给我安分点!” 孙氏被她这么一说,刚冒起的那点心思,瞬间便熄了。 等刘青山再次醒来时,只觉脚上被绳索紧紧缚住,整个人被单独关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他立刻放声大喊,想将附近的邻居引来。 赵氏却半点不慌。听见外头有人敲门询问,她直接走到院前,把刘守财送这母子二人来的缘由当众说了一遍。 “各位乡亲,不是我赵氏心狠要虐待他们,实在是我女婿亲口交代,这母子俩在家无法无天,送来让我好生管教。大伙儿若是不信,自可去问我女婿。” 邻居们见她言之凿凿,也都不再多话,渐渐散了。若非真有这回事,谁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将一个孩子关起来? 刘青山没料到赵氏三言两语便破了局。他喘着气坐在黑暗里,脑子飞快转动,试图再想出别的法子。 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绳索与黑屋的禁锢下,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月的光阴,在日复一日的磋磨里悄然而过。 这三十个日夜,孙氏仿佛被放在石磨下细细碾过。 天不亮便被喝骂起身,担水、劈柴、洗衣、喂猪,从灶台到田埂,没有一刻歇息。 夜里,她蜷在柴房角落,身上新旧伤痕交错,那点最初的不甘与恨意,在无尽的身体劳损与精神打压下,早已被碾成了粉末,只剩下一具沉默顺从、眼神空洞的躯壳。 刘守财如约前来接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孙氏垂首站在赵氏身后,衣裳破旧,双手粗糙红肿,听见动静只微微抬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身上那刻薄的样子,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刘青山,被从黑屋里带出来时,尽管小脸瘦削,衣衫褴褛,却依旧挺直脊背,一双眼睛燃着灼灼的怒火,死死地瞪向刘守财。那眼神,与孙氏的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刘守财起初瞥见孙氏那副模样,心头还漫起一丝隐约的愧意 可当目光落到刘青山身上时,那点愧意瞬间消散——这孩子的眼神告诉他,这一个月的“管教”算是白费了。 他将说好的一两银子递到赵氏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对孙氏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娘。” 孙氏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弱如蚊蚋:“谢谢娘……” 赵氏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好女婿,客气什么!你要是往后还对二凤不满意,尽管把他们娘俩送回来。我娘家那边有的是好姑娘,到时候娘给你换个好货!” 这话像把钝刀子,猝不及防地捅进孙氏心口。 她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抬头。她没想到,赵氏竟一直存着这样的盘算。 刘守财扫了孙氏一眼,顺着赵氏的话接道:“行,娘,就按您说的。他们这次回去要是再不听话,少不得还得劳烦娘,到时候……给我换个好货。” 其实刘守财眼下并无此念,可看着刘青山那双毫不屈服的怒眼,他便觉得,拿这话来吓唬吓唬他们母子,或许正合适。 第222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3 刘青山却猛地挣了一下,尽管手脚还被绳子缚着,他却像只被激怒的小兽,对着刘守财嘶喊:“你敢!不许欺负我娘!” “哟,还敢顶嘴?”赵氏眉毛一挑,伸手就要去拧刘青山的耳朵。 刘守财抬手拦了一下:“娘,算了,小孩子不懂事,回去我自会管教。” 他语气平淡,却更让人心底发寒。“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回了。” 赵氏讪讪收回手,又堆起笑:“那行,女婿你路上慢点。二凤啊,” 她转向孙氏,声音陡然转冷,“回去可长点记性,别给脸不要脸,枉费了女婿一片苦心。” 孙氏没应声,只是默默走到刘青山身边,想要去抱他。 “不用你。”刘守财瞥了她一眼,自己弯腰,像拎一件货物般将捆着的刘青山夹在臂弯里,“走吧。” 回程的牛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摇晃。刘青山被横放在板车上,绳索磨得他皮肉生疼,他却一声不吭,只睁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天上流走的云。 到了刘家院门口,刘守财将刘青山提溜下来,却没解开绳子,只对孙氏丢下一句:“去烧水。”便夹着孩子径直往西边走。 西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声,刘青山被丢了进去。刘守财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就在这儿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吃饭。” 门“哐当”一声合拢,落锁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刘青山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回到这个家,竟会再次被锁进这不见天日的囚笼。 随后的几日,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嘶喊、踢打门板、绝食抗议……可每一次挣扎,非但没能撼动那把铁锁分毫,反而让惩罚落到了孙氏身上。 他听见母亲在门外低声下气地哀求,渐渐地,他不敢再闹了。 他害怕了。怕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刘守财那句“换个好货”会成为现实。 他才五岁,太弱小了,如果孙氏真被休回娘家,落到赵氏手里,结局只怕比现在凄惨百倍。他不能拿母亲的安危去赌。 反复思量后,他逼着自己将翻腾的恨意与不甘死死压进心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等,等自己长出足以护住母亲的羽翼。 院外,刘母看着这几日异常安静、不再惹是生非的刘青山,对儿子说道:“守财,看来你大嫂说得在理。拿住了孙氏,这小子果然就老实了。” 刘守财目光扫过角落那团沉默的小小身影,语气没什么波澜:“嗯,是消停多了。” “不过,”刘母仍是压低了声音提醒,“你留心些,我瞧他那眼神,不像是真服了。该防的,还得防。” “我知道,娘。”刘守财收回视线,淡淡应道。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乔青生的日子。 因着乔青的坚持,刘家二老早在一个月前,就从老宅搬到了她这边来。 煎熬了几个时辰后,一声响亮的婴啼终于划破了紧张的气氛——乔青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 孩子被抱到眼前,小小的脸蛋竟与大儿子出生时几乎一模一样。刘家二老看着这新生的孙子,眼眶瞬间就红了,积蓄已久的眼泪哗啦啦直往下掉。 “老婆子,还愣着干啥!”刘父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却透着欢喜,“快去,把那只最肥的母鸡炖上,给青丫头好好补补!” “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刘母也忙不迭地擦去泪水,转身就朝厨房快步走去。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飘着金黄油花的鸡汤便被端到了乔青床头。 “青儿,可辛苦你了,快,娘给你熬了鸡汤,趁热喝点。” 刘母说着,小心地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乔青唇边。 连系统都忍不住发出感叹:【宿主,这原主的运气真是……在这个时代,能遇上这般体贴的婆母,属实难得。】 乔青在心底默默点头。的确,刘母这般细致周到,莫说是在这讲究“婆尊媳卑”的年月,即便是放到现代,也属难能可贵。 得知乔青顺利生产,孙氏也跟着刘守财一同过来探望。 站在屋外,孙氏瞥见灶上那口还冒着热气、汤面浮着厚厚一层油光的砂锅,又听见里间刘母亲自喂汤的温言软语,一股酸涩怨毒猛地冲上心头。 她垂下眼,指甲狠狠掐进手心,暗自咒骂: “这偏心的老货!当初我坐月子时,连口像样的热水都难得,更别提这般肥嫩的母鸡了!” “如今倒好,亲自动手炖汤不算,还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边,怎么不干脆把她给惯上天去!那个刚落地的小崽子有什么稀罕?” “青山才是正经的长孙,如今被他爹那样对待,关着训着,也没见这老俩口出来说句公道话,反倒教刘守财防着他……呸!心都偏到胳肢窝里了!” 第223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4 她全然忘了自己当初是何等嘴脸。 当年,她嫁入刘家不过两月便诊出喜脉,而原主先她几年进门,却迟迟未有动静,后来才怀上。 她一举得男,生下刘家长孙;原主则只生了个丫头。这让她自觉是刘家的大功臣,即便两房早已分家,她仍将大房的一切视为己有。 如今看着乔青新生的孩子,那股积压的怨气又翻涌上来——都怪这孩子! 若不是他,大房的家业早该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她和青山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日日被刘守财压得抬不起头? 刘守财察觉孙氏脸色越来越阴沉难看,便草草与刘母打了个招呼,拽着她离开了。 回到自家冷清的院落,刘守财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闪烁、心思难测的女人,长久以来的疲惫与压抑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孙氏,”他声音干涩,透着深深的无力,“你到底想怎样?若是你真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们……便和离吧。” 这念头在他心里盘桓已久。一家三口,妻子和儿子看他的眼神都像淬了毒,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将他置于死地。 他夜夜难以安眠,总觉得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机会醒来。这哪里还是个家? “和离”二字如同惊雷,炸得孙氏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守财!不……不要!”她猛地抓住刘守财的衣袖,指尖冰凉,声音因惊恐而变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和离,我死也不和离!” 离开刘家,她能去哪?回娘家?赵氏只会将她剥皮拆骨再卖一次!那景象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发冷。 “娘……”一个稚嫩却的声音插了进来。刘青山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跟他和离。儿子养你。” 他又转向刘守财,一字一句的说道: “想和离?可以。但我得跟我娘。这房子归我们,田地分一半。你每月给我二百文钱作抚养费,直到我十八岁。往后你不得干涉我们的事,我也不会给你养老送终。” 刘守财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呸!你想得倒美!”一声怒喝炸响,刘母刚好过来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守财!把这毒妇休了,立刻送回孙家!至于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拉去卖了,还能得笔银子!” 她目光剜向刘青山,“还想要房子、田地、抚养费?不养老?你真当老刘家欠了你的?我现在就把你打残了卖出去,得的钱够给你爹再娶一房好的!” 刘青山这下真慌了。他本料定刘守财舍不得他这个儿子,才敢提那些条件,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更狠的老太婆。 “爹!你别听她的!”他急急转向刘守财,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可能, “我可是你亲儿子!你要把我卖了,可就绝后了!” “绝后?”刘母冷笑,“我儿子正当壮年,还怕生不出儿子?非要你这个满心算计的孽障?!” “死老太婆!我们自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孙氏眼见儿子被逼到绝境,积压多日的怨恨一下子爆发出来。 “青山是刘家嫡长孙!你敢这么对他,对得起刘家祖宗吗?!”她嘶喊着,竟猛地低头,用尽全身力气朝刘母撞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刘母年迈,眼看就要被撞个正着。千钧一发之际,系统暗中发出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刘母轻轻推向一侧。 孙氏收势不住,“砰”地一声巨响,整个人狠狠撞在了坚硬的土墙上!她用了死力,当即头破血流,软软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刘守财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孙氏,又惊又怒,最后一点犹豫也荡然无存。 “毒妇!你竟敢对我娘下毒手!”他声音发颤,既是后怕,也是彻底的心寒 “本想给你留点体面,和离了事……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从今往后,你与我刘守财,恩断义绝!” 他拿出早已备好的休书,重重甩在孙氏身上。 本来这封休书他已经准备好多天了,都一直犹豫着没给,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他连忙扶住惊魂未定的刘母:“娘,您没事吧?伤着没有?” “娘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刘母拍着胸口,看着眼前狼藉和儿子颓败的脸色,心疼不已,“守财,现在……现在可怎么收场啊?” “娘,您先坐下歇着。”刘守财扶母亲坐到凳子上,语气决绝,“我这就把他们母子捆了,送回孙家去。孙家要怎么处置,是他们的事。至于这个孽障……” 他看向刘青山,眼神冰冷,“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我会写断亲书,从此他是死是活,与我再无干系!” 一听要被送回孙家,刘青山如坠冰窟,挣扎着嘶喊:“不!刘守财,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遗弃!是犯法的!官府会抓你坐牢!” 第224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5 刘母闻言,几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刘青山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小畜生!还敢胡吣!什么遗弃罪?老娘告诉你,就算现在把你捆了发卖,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你自己娘是个杀人未遂的毒妇,你是个忤逆不孝的白眼狼,谁管你们死活!” 就在几人争执不下、气氛紧绷欲裂时,刘父急匆匆赶了过来。 “守财!”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孙氏和满脸愤恨的刘青山,沉声道, “先别急着处置。去找绳子来,把他们俩捆结实了。你大嫂叫你们过去,说是有要紧话要跟你们说。” 刘守财此刻心乱如麻,听到父亲这么说,他勉强压住翻腾的情绪,闷声应了:“……好。” 他找了粗麻绳,与刘父一起,先将昏迷的孙氏双手反剪捆了,又去捆刘青山。 刘青山没有挣扎,死死盯着刘守财,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嘲讽般的弧度。 捆好了人,刘守财和刘母跟着刘父,心事重重地朝大房走去。 乔青靠坐在床头,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 “大嫂。”刘守财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青儿,你才生产完,要好生歇着,有什么话等养好身子再说也不迟。”刘母上前,心疼地看着她。 乔青轻轻摇头,示意刘母坐在床边。她目光扫过刘守财疲惫愤懑的脸,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刘父,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爹,娘,守财,有些话,在我心里憋了许久,今天眼见着青山这孩子……我不得不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直视着刘守财: “守财,你有没有觉得,青山这孩子……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不单单是性子倔、闹脾气,而是……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有时候根本不像一个五岁的娃儿能想出来、说出来的。” 刘守财一怔,回想刘青山回来后的种种: 那超出年龄的隐忍算计,面对威胁时的冷静谈判,甚至刚才那番关于房子、田地、抚养费的清晰索求……的确,处处透着古怪。 乔青继续道:“我早年听老人讲过一些乡野奇闻。说有那命数将尽或魂魄不稳的人,可能会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孤魂野鬼给占了身子,叫作‘夺舍’。” “被夺舍的人,性子大变,言行举止判若两人,有时还会些原本不会的东西,懂些原本不懂的道理。” 刘母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青儿,你是说……青山他……” “我只是怀疑。这毕竟太过玄乎。但守财,你细想想,青山从前虽也调皮,可曾有过这般狠厉的眼神?” “可曾有过这样条理分明、步步为营的心思?他今日能为了脱身,提出那些连大人都未必想得周全的条件” 刘守财脸色变幻不定。乔青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一直隐约存在却未曾深想的疑虑之门。是啊“ “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会缠着他要糖吃的儿子,变成了眼前这个冰冷陌生的“孽障”?” “若真是……真是被什么脏东西占了身子,”刘父声音干涩,带着恐惧,“那、那可怎么办?” “爹,娘,既然守财已经决心休了孙氏,那就按原定打算,将她送回孙家便是。至于青山……” 她略作停顿,抬眼看向刘守财:“先将他单独关起来,看管好,别让他再闹出什么事,也……别让外头的人随意接触。” “接下来这些天,爹娘不妨多留留心,私下打听打听,附近州县有没有哪位真正有本事的得道高僧,或是修为深厚的道长。” “若能请到家中,设坛作法,……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将咱们真正的青山给……‘换’回来。” 乔青早已让系统探查过,刘青山体内那异世灵魂与这具幼小躯壳的融合尚不稳固,系统有把握将其剥离。 但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不惹人怀疑的“外力” “大嫂的意思是……”刘守财嗓音沙哑,“现在关着的,可能……已经不是青山了?” “对,对!青儿说得在理!”刘母连连点头 “是该请高人来看看!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守财,你跟你爹好好去打听打听,一定找真正有本事的!” 刘父也重重点头:“我明儿一早就去镇上,再托人往县里问问。只是……” 他看向乔青,有些犹豫,“这事,要不要先瞒着?万一传出去,对青山、对咱家名声……” “爹考虑得是。”乔青接口 “这事不宜声张。对外,只说孙氏犯了七出被休,送回娘家。青山……因顶撞长辈、忤逆不孝,被关起来反省。” “请高人来的事,务必隐秘,找个稳妥的由头,比如……为嘉佑祈福平安,顺带请高人看看家宅。”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新生儿祈福是常事,不易引人怀疑。 刘守财沉默半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就按大嫂说的办。孙氏……我明天一早就送回孙家,将休书和今日之事与赵氏说明白,从此两清。青山……先关在西屋,我会看好他。” “在请到高人之前,不让他见外人” 第225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6 等刘守财再次回到自家院中时,孙氏依旧昏迷不醒,倒在冰冷的地上。 他原本打算天明再处置,可一想到刘青山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心中便是一阵烦躁与不安,只想尽快了结这桩事,他当即决定——连夜送走。 趁着月色,刘守财将孙氏搬上板车,一路地拉回了孙家。 赵氏被拍门声惊醒,提着油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板车上浑身血迹、人事不省的孙氏。 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并无多少惊讶,但面上仍是迅速堆起了惊疑与关切: “女婿,这……这是咋了?二凤她怎么……” “娘,”刘守财打断她,“孙氏忤逆不孝,竟敢动手殴打婆母,已被我休弃。她头上的伤,也是她自己撞墙所致。” “我刘家容不下这般恶妇,如今将她归还孙家。往后她是生是死,是好是歹,都与我刘家再无干系,全凭你们处置。” 他说完,连板车没要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赵氏站在门口,对闻声披衣出来的孙老根道: “老头子,前些天村东头那个死了老婆的老王头,不是托人打听想续弦吗?你去问问,看他还要不要。要是要,明天一早就给人送过去,彩礼看着收点就成。” 孙老根本就不待见这个二女儿,觉得她性子倔,又没给娘家带来多少好处。 如今她犯了七出被休回来,丢人现眼不说,家里还有儿子没娶亲,留着她更是累赘和污点。 他连看都没看板车上的孙氏一眼,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孙氏是被冻醒的,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手脚被缚和失血后的虚弱而重重摔了回去。 这一下牵动了额头的伤,疼得她眼前发黑,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被休了,被刘守财像丢破布一样丢回了娘家。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赵氏端着个破碗走出来,里面是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醒了?”赵氏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将碗往车板上一搁,“醒了就自己喝点。省得明天没力气上路。” “上……上路?”孙氏声音嘶哑,带着不祥的预感。 赵氏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村东头的老王头,前年死了婆娘,正想续弦。你爹明儿一早去说和,成了就把你送过去。” “老王头年纪是大了点,腿脚也不利索,但好歹有间破屋遮风挡雨,你过去也能有口饭吃。” 孙氏如遭雷击,惊恐地瞪大眼睛:“不……娘!我不去!我不嫁!我是你女儿啊!” “女儿?”赵氏嗤笑一声,“被休回家的女儿,比草还贱!留在家里,让你弟弟娶不上媳妇?让你爹娘跟着你一起被人戳脊梁骨?别做梦了!有地方收留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是刘守财!是他冤枉我!是他……”孙氏急急辩解。 “闭嘴!”赵氏厉声打断,“甭管是不是冤枉,休书已下,你就是被刘家扫地出门的弃妇!” “我们孙家养不起闲人,更丢不起这人!明天老老实实跟老王头走,还能少受点罪。要是再闹……”赵氏阴冷的目光扫过她,“老娘将你卖到窖子里去” 孙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赵氏见她那副死灰般的模样,知道她是认命了,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屋。 第二天天色未明,孙老根就出了门。 不到晌午,他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着背、须发花白、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子,正是村东头的王鳏夫。 老王头浑浊的眼睛在板车上的孙氏身上扫了几眼,重点是看她手脚是否齐全,还能不能动弹干活,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在意——能生能养、能干活做饭就成,反正便宜。 “人你也看到了,虽说是被休回来的,但年轻,身子骨看着还行,能生养。” 赵氏在一旁说着,像是在推销一件瑕疵货物,“彩礼嘛,看着给点就成,主要是找个踏实人家把她安顿了。” 老王头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脏污的布包,数出几串稀稀拉拉的铜板,递给赵氏。 赵氏掂了掂,撇撇嘴,显然嫌少,但也没再说什么,利落地收了。 没有仪式,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给孙氏松绑。 老王头拽着踉踉跄跄的孙氏,便朝村东头那间更破败的土屋走去。 老王头的屋子低矮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浑浊气息。 他将孙氏用铁链一锁,往角落的草堆上一推,咕哝了一句:“以后老实待着,把家里收拾利索,有你的饭吃。” 便不再管她,自顾自地蹲到门口晒太阳去了。 青山……她的青山还在刘家。刘守财会怎么对他? 还有刘家那两个老不死的…… 真的要将青山给卖了吗? 第226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7 不,她绝不能留在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在老王头面前表现得异常温顺驯服。 她低眉顺眼地做饭、收拾,忍受着老鳏夫浑浊的气息和时不时的呼喝。 老王头对孙氏这些时日的“乖巧”十分满意,渐渐地,不仅不再时刻紧盯,甚至将她脚上那根沉重的铁链也打开了。 在一个深沉的黑夜,当老王头再次餍足睡去后,孙氏摸出藏在草铺深处的剪刀,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刺下。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孙氏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老王头 她迅速扯下他腰间的钥匙,打开手腕上最后一道束缚,朝着刘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此刻的刘家院子里,灯火通明,气氛肃穆诡异。 刘守财几经辗转,终于请来了一位据说颇有道行的“了尘法师”。 乔青在暗中早已让系统搜寻,找到一个先天不足、奄奄一息、灵魂即将离散的孤儿,经系统检测,其灵魂状态特殊,恰可用于“置换”。 院内中央,刘青山被牢牢绑在一根木柱上。 他身上的衣服被扒去大半,裸露的皮肤上用朱砂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 然而,被绑在柱子上的刘青山,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恐。 他看着那身穿法衣、念念有词的老和尚,看着周围刘家人紧张又隐含期待的脸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不屑。 灵魂剥离?置换?开什么玩笑!别说在这落后的古代,就算是在他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里,这也属于极高阶、极凶险的秘法,一个乡野和尚岂能施展? 这些人,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搞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只是,他这丝不屑还没来得及收起,那一直闭目诵经的了尘法师忽然睁开双眼,直直射向他。 同时,乔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系统无声启动,一股微不可察的能量,锁定了柱子上的刘青山。 以及乔青院子里那个被悄悄带回来的孤儿。 孙氏拼了命地奔跑,离刘家越来越近,她感觉越不安。 刘家院内,了尘法师猛地睁开眼后,手中桃木剑一指,口中经文骤然变得急促高亢。 刘青山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 死死缠缚住他!这绝不是普通的装神弄鬼! “不——!”刘青山(或者说他体内的异世灵魂)终于感到了灭顶的恐惧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拼命挣扎,绑着他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强行撕扯、松动!有什么东西,正被一点点地从“他”的深处拽出来! 与此同时,院子角落阴影里,那个气息微弱的孤儿,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心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光,缓缓飘向法坛中央。 “妖孽!还不现形!”了尘法师须发皆张,大喝一声,将一碗“法水”泼向刘青山! “噗——”刘青山(异世魂)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气. “青山!我的儿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新旧灵魂激烈交锋的关头,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孙氏撞开了未闩严的院门,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地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正在承受莫大痛苦的“儿子”. “你们放开他!放开我的青山!!!”孙氏不管不顾,嘶吼着就要朝法坛中央扑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院内众人大惊失色,法坛周边气场瞬间紊乱。 “拉住她!莫要冲撞法坛!”了尘法师急声大喝,手中桃木剑都晃了一下。 刘守财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扣住了状若疯魔的孙氏。 孙氏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嘶喊声凄厉刺耳:“青山!娘来了!娘来救你!你们这些天杀的,放开我儿子!!!”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乔青当机立断强行加快了能量输出! 法坛中央,被绑在柱子上的孩童身躯剧烈颤抖,口中发出的惨嚎已非人声。 那模糊的成人面孔虚影被一股更强大、更蛮横的力量猛地从躯体中“扯”了出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道飘摇不定的孤儿残魂,被精准地“按”进了刘青山的躯壳里。 乔青手指在袖中悄然一弹,一颗米粒大小的定魂丹,精准地射入孩童微微张开的嘴里。 顷刻之间,柱子上的孩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呜咽:“……疼……爹……” 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和依赖,与先前那冰冷算计或怨毒嘶吼截然不同。 听到这声爹,扣着孙氏的手不觉松了松 了尘法师收剑而立,长舒一口气:“阿弥陀佛……邪祟已除,魂魄归位。只是此番损耗甚大,这孩子需好生将养,固本培元。” 第227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8 刘父刘母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 解孩子身上的绳索,看着那被勒出的红痕和满身朱砂符印,忍不住老泪纵横:“我苦命的孙儿啊……可算是……可算是……” 乔青上前对刘守财道:“守财,既然法师说青山魂魄已归,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他好好休息。至于孙氏……” 她看了一眼瘫坐在柱子旁、满身血污神情恍惚又激动的孙氏。 刘守财目光复杂地掠过孙氏,对刘父道:“爹,先把青山抱回屋里,小心些。娘,你去烧些热水,找件干净柔软的衣裳。” 刘守财看向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孙氏,语气冰冷: “你……也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今夜之事,待青山安稳了再说。” 他心中思虑的是,若孩子醒来哭闹寻娘,总不能让他看到孙氏这副骇人模样。 孙氏却置若罔闻,只痴痴望着孩子被抱走的方向,眼神空茫。 刘守财不再理会她,转身来到了尘法师面前,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大师,今夜辛苦。这些是尾款,还请收下。今夜之事,还望大师勿要外传,只当是寻常为我家祈福驱邪罢了。” 了尘法师接过荷包,入手分量让他心中一喜,面上却连连点头,一副郑重模样: “施主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此事老衲自会守口如瓶,绝无半点风声泄露。” 他心里门清,这种涉及“夺舍”、“换魂”的诡异之事,说出去不仅无人信,也无法完成,反而坏了他“高人”的名声,自然要烂在肚子里。 得了承诺,刘守财心下稍安,又强打精神应付了几句。 这时,乔青开口道:“守财,既然这边已了,青山也需静养,我便先回去了。晓棠带着嘉佑在家,时辰不早,我也不放心。” “好的,大嫂,今夜多亏有你。”刘守财声音里带着感激。 乔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自家小院。 院中角落,那被破席子半掩着的孤儿身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乔青步履无声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席子下,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死死盯着乔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是……是你……对不对?!” 他仿佛一瞬间贯通了所有关节! 这一切的一切,背后操控者就是这个他甚至见都没有见过几面的大伯母。 乔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否认:“对啊,就是我。怎么样,这个“新身体”还习惯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刘青山”嘶声问道,这是他最大的困惑。 “我不仅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乔青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锥,“我还知道,你上辈子……都干了些什么。” 她话音未落,意念微动,一股信息流强行灌入“刘青山”(异世魂)的意识深处! 刹那间,属于他“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他“看到”了真正的、前世的刘青山,如何在乔青怀孕时故意冲撞,导致她流产血崩,险些丧命; 他“看到”了自己(异世魂)是如何在穿越成刘青山后,处心积虑,一步步设计, 让乔青“意外”身亡;他还“看到”刘家二老是如何在失去乔青这根主心骨后,带着刘晓棠被活活冻死; “所以……你也……回来了……” “刘青山”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力地喘息半天 胸腔里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回来……报仇了……想方设法……给我换了……这么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 他终于艰难地说完了这段话,灰败的脸上因为激动和缺氧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是啊,我也回来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因果循环,这报应不爽不爽?” “你用青山的身体,做了恶。如今,我不过是把你从那偷来的身子里‘请’出来,物归原主罢了。至于这具身体……” 她目光扫过他枯瘦如柴、不住颤抖的肢体,没有丝毫怜悯: “它原本的主人,本该魂魄离散,命数早尽。如今青山的身子归了他,你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第228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19 “而你,占了旁人的命,如今顶了这早夭的命格,终日与病痛为伴,朝不保夕,也算是……求仁得仁。” “求仁.......得仁……呵……咳咳……”“刘青山”(异世魂)嘶哑地笑了 笑声混着剧烈的咳嗽,仿佛随时会断气,“好一个……求仁得仁……乔青……你比我……狠多了……” 他咳得蜷成一团,瘦小的身躯在破席子上不住痉挛,好不容易平复一些: “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你的古怪?一个……农妇……怎么会……这些?” “告诉谁?”乔青微微挑眉。 “告诉刘守财,你这个‘妖孽’在胡言乱语?还是告诉孙氏,你其实不是她儿子” “只是个占了青山身子的孤魂野鬼,如今被塞进这快死的身体里等死?你觉得,他们是会信你,还是信我?” 乔青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本来呢,按这身体的底子,最多还能苟延残喘个十天半月。” 她语气轻缓,仿佛在讨论天气,“不过嘛,本小姐今天心情……还算可以,大发慈悲,让你多活二十年。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地上那具残破身躯猛地一颤,灰败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当然,”乔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 “本小姐能力也有限,只能勉强吊住你的命,让你‘活着’。至于这身体本身的病痛、虚弱、还有那些先天带来的折磨……” 她耸耸肩,语气无辜,“我就无能为力了。而且,为了不让你胡言乱语,被旁人当成疯子乱棍打死” “你知道的,一个快死的孩子整天说些夺舍、报仇的疯话,下场可不会好——所以,从今往后,你就不要说话了。哑了,也清净,对吧?” 她微微俯身,月光照着她姣好的侧脸,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你看,本小姐是不是这世上最仁慈的人?居然还要浪费宝贵的积分,在你这种……垃圾身上。” 地上的“刘青山”(异世魂)喉头剧烈滚动,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乔青说到做到,系统能量微动,已彻底锁死了他的发声能力。 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神采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认命。 活着,像一具能感知所有痛苦却无法言说的活尸,在病痛的折磨中熬过二十年……这比立刻死去,残酷千百倍。 乔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转身回到屋内,看了眼摇篮中酣睡的嘉佑,又瞥向里间床铺上同样沉睡的晓棠。 指尖微不可察地勾勒几下,一道无形的、柔和的能量结界悄然笼罩住两个孩子所在的区域。 下一刻,她的身影瞬息之间便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数十里外小镇边缘一处最肮脏混乱的角落。 这里靠近城墙根,污水横流,蚊蝇滋生,是乞丐、流民和无处可去之人的聚集地。 腐烂的气味和隐约的呻吟在夜色中弥漫。 乔青将手中提着的那具轻飘飘、散发着病气的残破身躯,如同丢垃圾一般,随意抛在了一处相对避风、却也更加隐蔽的破烂窝棚附近。 在这地方,多一具半死不活的“东西”太寻常了。 “放心,”乔青的声音在“刘青山”(异世魂)脑海中响起 “本小姐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二十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看’着你。 不会让你因为冻饿、被人欺负,或者……想自我了断,而提前结束这美妙的‘生命旅程’。” “好好享受吧。”她最后丢下一句话,身影再次消失在清冷的夜里。 第二天,天光微亮,鸟鸣啁啾。 刘青山(现在是他了,那个纯净的、来自孤儿的魂魄)在柔软的床铺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有些茫然地感受着身体。 很奇怪……身体……不疼了。 然后,他发现了更奇怪的东西——他的脑海里,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却又异常清晰的记忆。 那是一个叫刘青山的男孩的记忆,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记忆里最鲜明的,是一个总是拉着他、教他如何跟父亲顶嘴、如何偷偷藏起好东西的母亲, 记忆中的男孩,渐渐学会了看母亲的脸色行事,学会了用孩童的方式表达不满和索取,学会了……怨恨 那个总是不苟言笑、对他要求严厉的父亲,一次次失望的眼神。 第229章 种田文里的冤种继母20 这段记忆并不完整,却足以让他明白很多事情——明白自己现在是谁,明白这个“家”之前发生了什么, 明白父亲和“娘”之间那冰冷紧张的关系从何而来。 他……不是原来那个被母亲带偏了、令父亲失望的刘青山了。 他静静躺着,梳理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他是谁?他记得自己原本好像在一个很冷很黑的地方飘着,快要散了 然后……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拉住了他,把他带到了这里,塞进了这具温暖的身体里。那个声音……让他好好活。 那么,他现在就是刘青山了。是这个家的孩子。 几乎不需要太多挣扎,这个拥有纯净灵魂的孩子,心里便有了清晰的选择。 他想要一个安稳的、不被憎恨充斥的家。 他想要那个看起来严肃、却会在记忆深处偶尔流露出关切的父亲。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还有些生疏。环顾这间虽不华丽却干净整洁的屋子,阳光从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刘守财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小心翼翼探进头来。 看到儿子已经坐起,正睁着一双清澈却有些陌生的眼睛望着自己,刘守财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刘青山(新的)看着父亲,抿了抿嘴唇,小声开口道:“爹……我饿了。” 这一声“爹”,声音不大,却在刘守财心头漾开圈圈涟漪。 “……哎。”刘守财喉咙有些发干,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来。 他将粥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只是笨拙地伸手,似乎想摸摸孩子的头,却在半途僵住,最后只生硬地说了句:“醒了就好……先喝点粥,小心烫。” 刘青山(新的)看着他有些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陌生而产生的紧张,莫名消散了些。 他乖乖地点点头,自己伸手想去端碗,动作还有些不稳。 “我来吧。”刘守财见状,连忙端起碗,舀起一勺,习惯性地吹了吹,才递到孩子嘴边。 刘青山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他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时抬眼偷偷看刘守财。 刘守财喂了几口,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身上……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青山摇摇头,咽下口中的粥,小声道:“不疼了……就是,没什么力气。” “嗯,法师说了,你魂魄刚稳,要好好养着。”刘守财说着,又舀了一勺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刘青山眼神里适当地流露出一些茫然和恐惧,他瑟缩了一下,仿佛回想起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微微发颤: “爹……我、我其实……在外祖家的时候,就知道错了。我想跑回来,跟您认错……可是,可是路上不小心……掉到水里了。” 他抬起眼,那清澈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水汽:“水里好冷,好黑……我以为我要死了。后来……后来我好像是醒过来了” “但又好像没醒……我飘在空中,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我想回去,可是怎么都回不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占了我的身子……” 他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抓住刘守财的衣角,带着哭腔继续说: “再后来……就是昨晚……我被绑在柱子上,好疼……有火,有念经的声音……那个占了我身子的东西好像被扯出去了……我又看到了我的身体……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爹……我好害怕……我怕我再也回不来了……我怕你不要我了……” 刘守财听得心头巨震。原来真的如大嫂所说。被邪物占了身子!难怪……难怪一切如此反常! 他放下粥碗,一把将儿子瘦小的身子揽进怀里,手臂有些发抖,声音也哑了:“不怕了,青山不怕了……是爹不好,爹没早点发现……让我的青山受苦了……” “现在好了,都好了,那坏东西被法师赶走了,你回来了,爹在这儿,爹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孙氏在屋外听到儿子的哭声,心焦如焚,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 “青山!娘的儿啊!你可算醒了!让娘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扑到床边,伸手就想去拉刘青山。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刘青山的胳膊,孩子就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颤,随即放声尖叫起来: “爹!我不要她!就是她!就是因为她,我才会掉到水里去的!她坏!她是坏人!”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孙氏心窝。 “青山……你、你说什么?娘怎么会……娘疼你还来不及啊……” 刘守财脸色一沉,迅速将儿子揽入怀中,用身体隔开孙氏: “孙氏!你没听到吗?青山不想见你!他如今好不容易安生,你还要来搅扰?出去!” “出去”二字,炸醒了孙氏另一段记忆——…杀了人!她杀了人!官府迟早会找来! 儿子……儿子看起来没事了,有刘守财护着……而她,是个杀人犯!留在这里....... 她蓦地转身,跌跌撞撞就朝门外冲去! 可她刚冲出刘家院门,还没辨清方向,就迎面撞上了几个身着皂衣、面色冷峻的官差! 为首的捕快,一眼就锁定了她身上未来得及完全洗净的暗红污迹。 “孙氏?村东王老汉昨夜毙命,屋内唯你不见踪影。跟我们走一趟县衙吧。” 话音未落,铁钳般的手已牢牢扣住了她的胳膊。 第230章 豪门恶婆婆1 “妈,我跟小雅是真心相爱,如果你不接受她的话,我就带她一起离开这个家!”一个带着愤怒的年轻男声,传入了乔青的耳朵。 “文钦,你别这样对伯母说话……伯母只是还不了解我,时间久了,她一定会接受我的。”紧接着响起的,是一个轻柔温婉的女声。 话音刚落,乔青的脑海中骤然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 女主温小雅出身于一个平凡的家庭,父母早年离异,她自幼跟随奶奶生活。 她勤劳、懂事,性格坚韧独立,在大学期间,就吸引了众多男生的目光。其中,也包括原主的儿子,傅文钦。 经过整整四年锲而不舍的追求,傅文钦终于打动了温小雅,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然而,傅文钦的母亲——也就是原主——却坚决反对儿子与这样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女孩在一起,想方设法横加阻挠。 最终,傅文钦以“离家出走”作为最后的要挟。原主迫不得已,只得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 可温小雅进门之后,原主却开始对她处处刁难。 她遣散了家中所有的佣人,将整栋别墅的大小事务全部压到温小雅一人肩上。 傅家所居的是一套占地千余平米的五层别墅,仅仅日常打扫便已是不小的负担。 除此之外,温小雅还得每日费尽心思,为原主准备不重样的三餐茶点。 原主为了折腾她,甚至隔三差五便邀请闺蜜来家中聚会,使得温小雅终日劳碌,不得喘息。 这般日复一日的煎熬,最终导致了温小雅流产。 孩子的失去,彻底激怒了傅文钦。 他将母亲的种种行为公之于网络,并公开宣布与母亲断绝关系。 原主在与儿子激烈的争执后,悲愤交加地冲出门去,却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撞倒,当场身亡。 “系统,你们这任务类型还真是五花八门啊,”乔青在意识里轻轻啧了一声,“是炮灰系统吗,怎么 连洗白任务都有。” 【宿主,别高兴得太早,继续往下看。】 紧接着,另一段属于原主的记忆徐徐展开—— 原主中年丧夫,独自带着年仅五岁的傅文钦,在社会底层艰难求存。 她洗过堆成山的碗盘,在街头摆过摊,也曾为了生计在酒局中强颜欢笑……一步步咬牙挣扎,才终于拼出了今日的事业与家业。 对于温小雅,原主从一开始就心存疑虑。 她凭借多年识人的直觉,感到这个女孩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单纯简单。 可终究拗不过儿子的以死相逼,她只能选择妥协。 温小雅进门后,主动提出“为家里节省开支”,建议遣散所有佣人。 背地里,她却对傅文钦哭诉,说这一切都是原主的主意,是为了折磨她。 而原主因公司事务繁忙,常常出差或早出晚归,根本无从知晓家中的具体情况。 那些繁重的家务,温小雅其实是趁原主不在时,偷偷雇佣钟点工完成的。 至于那次流产——也是温小雅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然而,无论原主无论如何向儿子解释,傅文钦都已不再相信她半分。 最终,心灰意冷的原主,在一片恍惚中走向了街头,酿成了那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乔青本以为这是个简单的“洗白”任务,却没想到竟是一个另类的炮灰剧本。 “文钦,你确定想好了,一定要和她在一起?”乔青抬眼,平静地看向儿子。 “我确定!”傅文钦毫不犹豫,甚至更紧地握住了温小雅的手,目光灼灼地回望母亲。 “那你呢?”乔青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温小雅。 “伯母,”温小雅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她回望着傅文钦,“文钦就是我此生认定的人。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我都不会离开他。”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既然这样,”乔青轻轻吁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我也没有再反对的理由了。趁着时间还早,你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毕竟,文钦能遇到一个无论贫富都不肯离开他的姑娘,也不容易。” 说完,她不等两人反应,便起身朝楼上走去。 傅文钦和温小雅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这场艰难的“谈判”会如此突兀地画上句号。 没过几分钟,乔青便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本子。 第232章 豪门恶婆婆2 “给,户口本。”她将本子放在桌上,语气寻常得像在交代一件家务事 “小雅,你的户口本带在身上吗?没带的话赶紧回去拿。抓紧时间去把证领了。”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动作快一些,万一我明天反悔了,你们……” “伯母!带了,我……我带在身上的!”温小雅几乎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混合着惊喜与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本以为会经历更多刁难与波折,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领证?只要红本到手,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傅家女主人了。到那时,即便这位婆婆再想反悔,也为时已晚。 领证?只要那红色的小本子到手,她便是法律承认、名正言顺的傅家女主人了。到那时,就算这位婆婆再想反悔,也为时已晚。 “妈,你真的……”傅文钦看着母亲平静的脸,心里总觉得有些异样,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继续。 “文钦,”温小雅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拖延的急切,“我们就听伯母的,快去吧。再晚些,民政局真的该下班了。” “妈……”傅文钦脚下迟疑,似乎还想再确认什么,温小雅却已挽住他的胳膊,半拉半劝地将他带离了客厅。 去民政局的路上,傅文钦开着车,眉头却微微蹙着。 他总觉得今天母亲的反应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不像之前的激烈反对,也并非全然的接纳,倒像是……像是生怕小雅会反悔,不跟他结婚了一样。 温小雅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困惑,只是侧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唇角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到两人站在明晃晃的灯下,看着工作人员拿起印章,稳稳地盖在那两本鲜红的证件上,发出清晰的一声轻响—— 温小雅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傅家别墅 傅文钦和温小雅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乔青脸上那纵容的神情便褪得一干二净。 她转身走回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杨,现在立刻帮我准备一份文件资料。日期做成半年前。内容是关于我名下所有资产的处理——我们集团旗下的主要公司股份” “以及我个人名下的不动产、投资 ,所有能抵押的资产,全部做成已抵押或正在办理抵押的状态。记住,找个技术顶尖的人处理,痕迹要做干净,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电话那头的杨助理显然愣住了,声音里透出一丝担忧:“董事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做这些?是公司遇到危机了吗?” 乔青轻轻靠向椅背,语气带着一些无奈: “小杨,别紧张。不是什么真正的危机,是文钦……他今天带了个姑娘回来,铁了心要结婚。” “我这个当妈的,总得替他把把关,看看人家姑娘图的究竟是他这个人,还是咱们傅家这份家业。这场‘家道中落’的戏,你得帮我演好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这场戏里那个趁火打劫、‘抢走’了我公司的‘恶人’角色,可就非你莫属了。放心,戏演完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听到这番解释,杨亦凡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他是原主早年资助的贫困学生,从基层一路被提拔到董事长助理的位置,对乔青的知遇之恩一直铭记于心,忠心不二。 虽然这个“考验”方式听起来有些出格,但既然是董事长的安排,他便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我明白了,董事长。资料我会尽快准备好,确保看不出问题。”杨亦凡的声音恢复了干练。 “还有一件事,”乔青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再去准备一份真正的、具有法律效力的个人借贷合同,额度……就做最大额度。今晚就给我送过来。” “借贷合同?”杨亦凡这次是真的有些困惑了。伪造资产抵押状况是为了“考验”,那这份真实的、很可能涉及巨额资金的借贷合同,又是为了什么? 但他深知乔青的做事风格,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好的,董事长。我晚上一并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书房里只剩下乔青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精心修剪过的草木。 【宿主,你真的要这么做?】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如果原主知道你这样算计她唯一的儿子,她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乔青冷笑道:“气活了又怎么样?” “生个傅文钦这样的儿子,还不如生块叉烧。叉烧好歹能填肚子,傅文钦这‘玩意’,除了给人添堵、气死人,还有什么用?” “再说了,我的任务是‘改变原主命运’,不是来当圣母普度众生的。只要任务完成,男女主是情深似海还是劳燕分飞,是荣华富贵还是落魄街头……与我何干?” 第233章 豪门恶婆婆3 快天黑时,傅文钦和温小雅终于回到了傅家别墅。 温小雅一见到坐在客厅的乔青,快步上前,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 “妈。” 随即,将两本崭新的结婚证双手递到了乔青面前,面上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哎……好,好。” 乔青应了一声,脸上堆起混杂着激动与感慨的神情,接过那红艳艳的小本子,近乎虔诚地细细翻看。 “老天爷保佑,文钦总算是成家了……不行,我得去给你们爸爸上炷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她说着,眼眶竟有些泛红,起身走向偏厅摆放着丈夫遗像的案几前。 她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相框中那张严肃的面容。 “老公啊,你看见了吗?文钦他终于结婚了,咱们有儿媳妇了。” 乔青的声音带着哽咽,抬手用袖子轻轻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 “我啊……肩上的担子,也算是能卸一卸了,是时候该退休,享享清福了。” 温小雅乖顺地站在傅文钦身边。当“退休”两个字清晰地传入耳中时,她低垂的眼睫猛地一颤,嘴角无法自抑地向上弯起。 “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和文钦才刚结婚,家里家外什么都不懂,正是需要您掌舵的时候,您怎么能想着退休呢?这可不行,是不是,文钦?” 她轻轻拉了拉傅文钦的衣袖。 傅文钦也连忙上前,扶住乔青的手臂:“是啊妈,小雅说得对。公司、家里,哪一样离得开您?您可别说这种丧气话。” 乔青却摇了摇头,脸上疲惫之色更重,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文钦啊,你不懂……妈是真的撑不住了。这段时间,公司里……唉,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妈实在是……” 她欲言又止,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压着千钧重担。 就在这气氛沉重、话语未尽之时,别墅大门被推开,杨亦凡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董事长,您要的紧急文件我都带来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目光扫过旁边的傅文钦和温小雅,微微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另外……瑞丰银行那边刚刚又催了,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公司在月底之前必须连本带息还清那笔贷款,否则……他们就要正式启动抵押物收回程序,这栋别墅……恐怕保不住了。” “什么?瑞丰银行?贷款?还要收别墅?!” 傅文钦如遭雷击,猛地转向乔青,声音都变了调。 先前那股萦绕心头的怪异感此刻终于找到了答案——难怪母亲这么仓促地逼他们领证。 这是怕.......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司出什么事了?你欠了多少钱?!” 他急声追问,脸色发白。 乔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自镇定,对杨亦凡厉声道:“小杨!你胡说什么!把资料放下,赶紧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她的这个表情,落在正处于惊疑中的傅文钦和温小雅眼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安。 待杨亦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傅文钦仍紧盯着母亲。 “妈,您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公司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还有今天,您为什么那么急着让我们……”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 “能有什么事?” 乔青此刻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神态,甚至带着一丝嗔怪,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旁人错觉。 “不就是公司的一些资金周转问题嘛,做生意,哪家不抵押、不贷款的?只不过今天正好赶上你们结婚的大喜日子,我又想起你爸爸,一时有些感慨,情绪低落罢了。” “以前公司也不是没遇到过坎,最后不都挺过来了?你是知道的啊。” 傅文钦顺着母亲的话回想。的确,傅家能有今天,离不开母亲大胆的资本运作。 这栋别墅,甚至其他几处产业,都曾数次被抵押以换取扩张或投资的资金。 母亲总有办法以小博大,化险为夷。这么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异常?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母亲只是心情起伏,加上杨助理来得不是时候。 乔青见他神色稍缓,便顺势往下说:“既然你们俩已经结婚了,是一家人,公司有些情况,我也该跟你们交个实底。”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眉宇间染上一抹清晰的愁绪: “半年前,公司投了一个前景非常好的新项目,是尖端生物科技领域的,门槛高,回报也惊人。现在项目到了最关键的临床三期试验和量产准备阶段,成败在此一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 “可是,账面上的资金……缺口大概还有一千万。如果这钱能顺利投进去,项目成功,我们至少能赚回两个亿的纯利。可要是现在资金链断了,前面投进去的三千万……就全都打水漂了。” 第234章 豪门恶婆婆4 她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这几天,就是为这个发愁。是继续咬牙往里投,还是……” 话音未落,温小雅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妈!这当然要继续投啊!”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拔高了几分,“都已经投了三千万,而且您都说到了最关键、接近尾声的时候!您都说了这是稳赚不赔的好项目,我们怎么能放弃呢?功亏一篑太可惜了!” 温小雅心头一阵火热。她没想到,乔青竟然如此“信任”她,这才结婚第一天,就把公司如此核心的机密和困境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这岂非意味着,她已经被真正接纳为这个家庭,乃至这个商业帝国的核心成员了? 一千万的缺口……和两个亿的利润比起来,算什么?这简直是天赐的,让她快速站稳脚跟、甚至获取更大话语权的机会! “哎,小雅啊,” 乔青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无奈”,“这个问题,妈何尝没想过?可是现在……公司账上真的没钱了。” “我名下能抵押的资产,能走的贷款渠道,这半年为了推进项目,几乎都用尽了。谁能想到,最后就卡在这一千万上,真成了一根要压垮骆驼的稻草。” 乔青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疲惫,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温小雅的脸。 “妈,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温小雅几乎是抢着说道。 乔青心中微微一动,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划过眼底。 她原本只是想试一试温小雅的反应,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仗义”,主动要扛起这千万重担。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儿媳”的“家底”和“人脉”?那份借款合同白准备了。 “小雅,你能有什么办法?”傅文钦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温小雅的家庭情况他再清楚不过——早年离异的父母,跟着奶奶在老旧小区长大,奶奶那套房子又小又破,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她哪来的一千万? “这事你不用担心,”温小雅侧头对傅文钦安抚地笑了笑,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光芒,“我自有办法。” 她心中念头急转,瞬间锁定了两个人。 一个是她那常年泡在赌场、行踪不定的父亲。 他虽然嗜赌如命,像个无底洞,但奇怪的是,他总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弄到钱,以前是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后来甚至有过几十万。 温小雅一直怀疑,他那看似落魄潦倒的表象下,或许另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门道”或“关系网”。 如今女儿嫁入傅家,傅家遇到难关,他若能出力,未来傅家手指缝里漏点好处,恐怕就够他挥霍很久了。这笔“投资”,他应该会算。 另一个,则是她那位早年抛下她、改嫁给了当地一个小工厂老板的妈。 她和现在的丈夫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加工厂,跟傅家这种体量的企业比起来,简直如同蚂蚁与大象。 但再小的厂,多年经营下来,几十万、上百万的流动资金总该有吧?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成功嫁入了傅家这样的豪门,并且在傅家危难之际“雪中送炭” 那日后能得到的回报,岂是眼前这点钱能比的?这笔账,她那精明势利的母亲,一定算得清。 温小雅越想越觉得可行,这不仅是解决傅家资金问题的机会,更是她在傅家站稳脚跟、彰显价值、甚至在未来分得更大话语权的绝佳契机。 “你真有办法?”乔青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雅,如果……如果真能解决这燃眉之急,你就是咱们家的大功臣!项目成了,妈绝不会亏待你!” 这承诺仿佛一剂强心针,让温小雅眼中的光芒更盛。 她挺直了脊背,语气愈发坚定:“妈,您放心,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就去联系,尽快把钱凑上。”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仿佛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傅文钦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心中疑虑更深,但碍于母亲期盼的眼神和眼下“紧迫”的局势 他一时也不好深究,只是眉头蹙得更紧,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接下来,温小雅首先联系了那个几乎只在要钱时才会想起的父亲。 电话接通,背景音嘈杂得几乎要溢出听筒,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男人粗鲁的叫喊和赢钱的哄笑混杂在一起。 “爸,是我,小雅。” 温小雅皱了皱眉。 “小雅啊?”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啊?我正忙着呢!是不是又差钱了?要多少?一百还是两百?我一会转给你。” 温小雅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清晰: “我结婚了,嫁的是傅家,就是那个有名的那个傅氏集团。” “啥?” 温父捂住了话筒走到了稍安静的地方。 第235章 豪门恶婆婆5 他刚刚怎么好像听错了,女儿说她嫁入了傅家,是他想的那个傅家吗? “我说,我嫁进了傅家,当地最有名的傅氏集团”温小雅重新说了一遍。 “哟?真的假的?我闺女出息了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透出毫不掩饰的兴奋。 “傅家?那可真是豪门啊!那你以后可得拉拔拉拔你爸我……” “现在就有个机会。” 温小雅切入正题, “傅家有个大项目,稳赚不赔,就差最后一笔关键资金,一千万。要是现在能投进去,很快就能翻几十倍回报。” 温小雅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沉浸在狂喜中的温父猛地浇醒了几分。 他顿了顿:“闺女啊,你别跟你爸开玩笑了。你要是真嫁入了傅家那种豪门,他们拔根汗毛都比咱腰粗,还能差这一千万?” 用得着来找我这种……咳,来找你爸这种穷鬼帮忙?你别是被人给骗了吧?爸爸正忙着呢,没事我先挂了。” 说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准备挂断的声音,背景音里的麻将声似乎又清晰了起来。 “哎,爸!你先别挂电话!” 温小雅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些 “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把傅家的地址发给你,你马上过来亲眼看看!不过……你得先收拾一下才 我婆婆在家呢。要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到时候我在傅家还怎么立足?” “傅家的地址?让我过去?” 温父动作停住了,女儿的这番话让他愣了一愣。让他直接去傅家?这……听起来不像是临时编造的骗局。 难道……女儿说的竟是真的?这世上真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这根稻草偏偏落到了自家闺女手里,还指望他来帮忙?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果是假的,女儿没必要编个地址让他自投罗网去戳穿; 如果是真的……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傅家一时周转不开,需要借助外力,这既是危机,更是天大的机会!他能从中捞到的好处…… “行!闺女,你把定位发给我,我这就去换身像样的行头!” 温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管真假,去看看总没坏处。万一是真的,那可真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爸,你一会儿来了,可千万别当着人面提钱的事啊。” 温小雅不忘小声叮嘱 “我怕我婆婆面子上挂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这点分寸你爸还是有的。” 温父满口答应 他挂断电话,盯着屏幕上女儿发来的那个定位——还真是昂贵地段的别墅区。 他回到自己破旧的出租房,翻箱倒柜,总算找出一套皱巴巴、但勉强算是“正式”的旧西装。 对着裂了缝的镜子,用水勉强抹平了头发,刮了刮胡子,看着镜子里总算有了几分“人样”的自己,他满意地点点头。 温父按照定位,一路忐忑的找到了傅家别墅所在的高档社区。 气派的大门、森严的安保、一眼望不到边的绿化和那些只能在电视杂志上看到的豪华别墅,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仰头看着那巍峨的建筑、他手心都有些冒汗。定了定神,他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佣。 女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少夫人在客厅等您。” 踏进客厅,温父瞬间被那挑高的穹顶、奢华的水晶吊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家具摆设晃花了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气。他几乎是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爸,你来了。” 温小雅从沙发上站起来。 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他一身勉强算整齐的装扮,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她压低声音:“婆婆在楼上书房,一会儿就下来。记住,别提钱,别提项目,就说来看看我。” “哎,哎,知道,知道。” 温父连连点头,努力挺直了腰板,想在女儿面前,更想在未来可能的“亲家”面前,挣回点面子。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乔青缓步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质料精良的居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 乔青的出现让温父脸上一怔,他着实没想到女儿说的居然是真的。 来之前他特意在网上查过,傅氏集团的董事长,乔青,就长这个样子。 乔的目光落在温父身上,淡淡地点了点头:“亲家来了,坐吧。” 这一声“亲家”,让温父受宠若惊,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语无伦次的说道: “哎,傅夫人,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小女不懂事,以后还请您多担待,多教导……” 乔青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 “小雅是个懂事的孩子,文钦自己喜欢,我也没什么意见。今天请你来,主要是两个孩子刚结婚,两家也该见见面。” 温父一边点头哈腰地应着,一边偷偷打量乔青的神色。 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乔青状似无意地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温小雅: “小雅啊,你陪亲家说说话。我这边还有点公司的事情要处理,最近.........哎” 温小雅温声道:“妈,您别太操劳了。公司的事情总会解决的。” 第236章 豪门恶婆婆6 “小雅,妈知道的。只是……眼看着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偏偏就差这么一小点资金……” 乔青轻叹一声,眉宇间锁着不甘与疲惫,欲言又止。 见乔青主动提起资金的事,温父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他挺直了背,急切道:“亲家!您这话说的!我温某人虽然不才,没什么大钱,但在外头跑得多,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有一些,黑白两道嘛,多少都认得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您要是急用钱,我这里就有路子……” 他话音未落,乔青脸色骤然一变,她抬手打断温父,声音沉了下来:“亲家!” “我傅家做的,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正当生意!你刚才说的那些‘门路’,我们傅家绝不沾边!” 她随即转向温小雅,眼神带着告诫,“小雅,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来历不明、尤其是跟黑道扯上关系的钱,一分都不能要!“ ”万一到时候惹出什么乱子,牵扯到公司甚至这个家,这个责任,谁来担?谁也担不起!” 说话间,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客厅角落某个不起眼的装饰摆件,那里,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安静地工作着。 温小雅被乔青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急切地表态:“妈,您放心!那种钱,我肯定不会去碰的!我知道轻重的!” 乔青心中了然。不过,该说的话她已经说了,未来若是温小雅自己执意去碰那些“门路”,可就与她乔青、与傅家没有半点关系了。后果,自然也由她自己承担。 见乔青走远,温父不满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女儿抱怨: “嗤,这些有钱人就是矫情!规矩多,死要面子!这年头,只要能搞来钱,把事儿办成了就行,管它黑猫白猫?他们倒好,还挑三拣四!” “爸!” 温小雅示意他小声点。 “你也看到了,我婆婆态度很明确。这钱的来路,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她那人……原则性强得很,要是知道钱不干净,恐怕宁愿不要那两个亿的利润,也不会接受这一千万的。” “两、两个亿?!” 温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有钱人赚钱,也太……太容易了吧?投一千万,赚两个亿?” “这才哪到哪?” 温小雅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傅氏集团的项目多了去了,这不过是其中一个。” “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事办成、办好!只有立下这份‘功劳’,我才能在傅家真正站稳脚跟,一步一步,拿到更多!” 温父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亮光,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他凑近些:“行!闺女,爸明白了!你放心,爸有数,肯定找‘稳妥’的路子,保证让你婆婆查不出毛病来!这事,包在爸身上!” ““爸,那你快点回去准备一下,看看能搞到多少。我这边再问问我妈那边。” 温小雅语气急切,恨不得钱立刻就能到位。 “没问题!我这两天就给你准信!那我先回去了。” 温父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转身匆匆离开了傅家别墅。 送走父亲,温小雅片刻未停,立刻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温母正和自己的几个小姐妹逛街,瞥见来电显示是“温小雅”,想都没想,直接按了挂断。 她这个女儿,跟她那个赌鬼爹简直一个德行,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主动打电话来?准没好事,不是要钱就是惹了麻烦要她擦屁股。 温母撇撇嘴,将手机扔回包里,继续和姐妹说笑。 温小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牙根痒痒。这个老女人,居然敢挂她电话!她不甘心,又一遍接一遍地打过去。 起初是无人接听,后来干脆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正忙”。显然,她被拉黑了。 温小雅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筹钱的事不能耽误,母亲那边也是一条路子。 她咬了咬牙,拦了辆出租车,径直朝母亲和继父的住处赶去。 她在那里等了半天,才看到温母提着几个购物袋,和小姐妹说笑着慢悠悠地走回来。 一看到杵在门口的温小雅,温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雅?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小雅原本憋了一肚子火,但想到此行的目的,硬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容: “妈,我结婚了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邀请双方父母见个面,一起吃顿饭。我爸已经去过了,我特意过来,就是想当面邀请你。” “哦?结婚了啊。” 温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惊喜,反而带着嘲讽 “是哪个不长眼的——或者该说眼瞎的——看上你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温小雅的痛处。她脸色一白: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你女儿!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女儿?” 温母嗤笑一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戒备 “你这样的‘女儿’,我可不敢要。” 第237章 豪门恶婆婆7 她想起了还在温家时的日子,那些提心吊胆、被这个亲生女儿一次次算计、甚至差点被她推入深渊的过往。 温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心眼加起来,恐怕都没她这个女儿多。 她这个女儿表面上人畜无害,内心..... 对这个女儿,她早就寒了心,只想远远躲开。 “妈,这次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温小雅挺直脊背,脸上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得意, “我嫁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是傅家,傅氏集团的独子,傅文钦。” “傅家?傅氏集团?” 温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家儿子是智障吗?会娶你?”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凉薄, “温小雅,既然结婚了,我劝你还是安分点,好好过你的日子。这年头,遇到条件好、还一家子都眼瞎的,可真不多见。至于见面吃饭,我就不去了。” 她从随身的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塞到温小雅手里: “这里面有两万块钱,算是我给你的陪嫁。往后你也是‘有钱人’了,求你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温小雅看着被硬塞进手里的银行卡,指尖捏得发白。两万块?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她强忍着把卡扔回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将卡片又递回温母面前。 “妈,你误会了。我这次来,真不是问你要钱的。” 她放软了声调,“是现在傅家正在投资一个特别好的项目,前景广阔,回报率高,正在找可靠的人一起投资呢。” “我这不就第一时间想到你了嘛,想着咱们是亲母女,有这种赚钱的好机会,怎么能忘了你?” “哦?傅家的项目?” 温母眉毛微挑,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神色, “是什么样的项目?你好好跟我说说。” 温小雅见她似乎“上钩”,心中一喜,压低声音:“妈,站在门口说多不方便啊,这事儿一两句也说不清。要不,我们去家里坐下慢慢说?” “算了,就在这儿说吧。” 温母摆了摆手 “你叔他在家呢,不方便。” 温小雅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但为了筹钱,只能按下情绪。 :“妈,是这样的。现在傅家正在运作一个总盘子近两亿的大项目,稳赚不赔,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就是资金上……还差一千万的缺口。” “我已经跟我爸说过了,他说能想办法弄个几百万。这剩下的几百万缺口,我可是特意留给你了!” 继续说道:“你想想,只要你投个几百万进去,等项目成了,翻一倍都是最保守的估计!你是我亲妈,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我才第一个想到你。换了别人,我怎么可能告诉她?” 温母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温小雅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原来是这样……行,我知道了。这事儿不小,我得回去跟你叔好好商量商量。你先回去吧,等我们商量好了,再给你回复。” “真的?太好了!妈,那你可一定要好好跟叔说清楚啊,这机会真的千载难逢!” “那我先回去了,等你的好消息!” 温小雅一离开,温母脸上伪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朝地上狠狠“呸”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不管这项目是真是假、能不能赚钱,就算它真能赚座金山,老娘也绝对不会跟你这种人搅和到一起去!跟你合作?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得被你算计了去!” 乔青透过系统光幕“看”完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温母……” 她低声自语,“还真是个明白人。” 看来,最了解温小雅本性的人,莫过于这位曾被深深伤害过的亲生母亲了。 温母开门进屋,看见现任丈夫刘超正带着他们的小女儿文文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说完了?” 刘超见她回来,起身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他显然知道是谁来了。 “嗯。” 温母应了一声,换上拖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温小雅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这次居然编了个什么傅家大项目的幌子,想骗我投几百万进去。她真以为这世上就她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 刘超叹了口气,搂了搂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通过猫眼看到是她,就没开门。没想到她这么有‘耐心’,能在门口杵那么久。” 他的语气里也带着无奈,对于温小雅这个继女,他早就从妻子口中知道是个什么角色,向来是能避则避。 温母走到沙发边,看着天真懵懂的小女儿文文,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老刘,我们……重新找个地方,搬家吧。” 刘超一愣:“搬家?” “嗯。” 温母点点头。 “把这里租出去。我总觉得……温小雅这次突然找上门,不太对劲。我怀疑她可能是被人下了套” “或者她自己钻进了什么麻烦里。我怕……我怕她万一走投无路,会对文文动歪心思。” 第238章 豪门恶婆婆8 她最了解那个“女儿”,当年在温家,为了利益,温小雅连亲妈都能毫不犹豫地推出去挡刀。 如今她嫁入所谓的“豪门”,温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风险靠近,她现在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家。 刘超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听你的。我明天就开始找房子,尽快搬。文文的学校……也一起换了吧,找个离家新址近的、环境好的。” “统子,把温母一家的行踪痕迹处理干净,别让她们被温小雅父女可能招惹上的那些高利贷给牵连了。” 乔青对系统吩咐道“我这次主要‘照顾’温小雅和傅文钦就行,像温母这样早就划清界限的受害者,没必要卷进来。” 【明白,宿主。我会实时关注,确保她们的信息被屏蔽,行踪轨迹也会做模糊处理。】保证道 另一边,确认了女儿确实“嫁入豪门”的温父温国民,像是打了鸡血,迫不及待地联系上了他以前“打交道”的那些放高利贷的人。 在一处隐蔽的、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他见到了放贷头目高哥”。 当温国民搓着手,陪着笑脸提出想借五百万时,高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温国民,你他妈是觉得老子是傻子,还是你自己在做白日梦?” 高哥叼着烟,眼神轻蔑,“你手里有房还是有地?有值钱的抵押物吗?屁都没有,就想空手套白狼?别说五百万,五万块老子都不会借给你这种癞皮狗!” 温国民没有丝毫恼怒,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恭敬地递过去: “高哥,高哥您别急,先听我说完。我女儿,我亲闺女,现在可是嫁进傅氏集团了!” “傅氏集团您知道吧?他们家的独子,傅文钦,就是我女婿!本来我闺女是想借一千万的,这不是想着还有五百万的缺口,留给她妈那边,让她妈也沾沾光,赚点嘛……” 高哥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等等,这钱到底是你借,还是你女儿借?又或者是傅家要借?你给我说清楚!” “是……是我女儿借!是她要用来给傅家救急的!” 温国民连忙强调。 高哥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眼中算计的光芒更盛: “是你女儿借……行啊。既然是傅家的儿媳妇要用钱,那你就把你女儿带过来,让她亲自来说。” “只要她能证明自己真是傅家的儿媳妇,比如……把结婚证拿来给老子验验。只要验明正身,确认你说的是真的,别说五百万” “一千万老子也敢借给你!不过嘛,利息可得按我们这行的规矩来。” 得到高哥这句“准话”,温国民心头狂喜,立刻打电话联系温小雅。、 温小雅一收到消息,从乔青屋里悄悄的偷来了她们的结婚证。 领证的当天,乔青便借口将他们的结婚证给收了起来了。 为的就是好让她来偷。 高哥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光鲜的年轻女人,咧嘴一笑: “你就是国民的闺女?你说你跟傅氏集团的少爷结婚了?行,把结婚证拿出来,老子要验验真假。要是真的……” 那你就是要一千万,老子也借给你!” 温小雅强压心头的狂喜,连忙从包里拿出那本鲜红的结婚证,双手递了过去。 高哥接过,仔细翻看,还拿出手机不知道对比查询了什么。 半晌,他将结婚证合上,扔回给温小雅,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成!证件是真的。温小姐果然有本事,真攀上高枝了。行,这一千万,老子借了!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借款合同, “签字画押,按我们的规矩来。利息、还款期限、还有……一些小小的保障措施,可都得写清楚。” 温小雅看着那份合同,在温父连声的催促和保证下,她拿起笔,在借款人和担保人(温国民)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手印。 拿到那张一千万额度的支票时,温小雅眼里是怎么都藏不住喜悦。 第239章 豪门恶婆婆9 温小雅紧攥着那张千万支票,一路匆匆回家找到了乔青。 “妈,你看,这是我这些天筹到的钱,你先拿去应急。”温小雅将支票递了过去。 乔青接过支票,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才缓缓抬眼看向温小雅。 “小雅啊,这钱……你是打算投资进来,还是单纯借给我周转?咱们得先说清楚。” “如果是投资,往后项目有了收益,自然也有你的一份;若是借款,那我按银行的利息加本金如期归还。” 依温小雅的性子,绝不会只要本金——这笔钱她借来不易,利息高昂,若没有回报,她根本填不上那个窟窿。 更何况,这本就是乔青为她铺好的路,怎么可能真的让她连本带利拿回去。 “这……我投这些钱就要分收益,不太合适吧?”温小雅试探着开口,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她心里当然想分钱。一千万,光是三个月利息就三百多万,如果按银行那点利息,她拿什么去还? “有什么不合适的?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这是你自己的资金。” 乔青顿了顿,语气转而带上几分慎重,“对了小雅,我之前提醒过你,如果资金来路有问题,导致整个投资项目受到影响……到时候责任可不小。你这笔钱,来源没问题吧?” 温小雅一怔,显然没料到乔青还记着这一茬。 “妈,您放心,这钱绝对干净!”她连忙解释,语气刻意放稳,“是我妈把她所有资产抵押了才凑出来的,来路正当。” “那就好……你妈妈这可是雪中送炭啊。”乔青面露感动,握了握温小雅的手,“改天一定请她来家里坐坐,我得好好谢谢她。” “不用不用!”温小雅连忙摆手,笑容有些僵,“我妈最近厂里特别忙,等过阵子再说吧。” 她哪敢让温母来?一来事情必然穿帮,二来若是婆婆直接把“好处”给了母亲,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 “也好,那就等忙过这阵。”乔青点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你坐会儿,我上楼拿投资合同。早就让杨助理准备好了,就知道你会有这份心。” 【宿主,你这是要把温小雅的后路全断干净啊。这一千万,把她和她那赌鬼爹卖了也还不上。】系统的声音带着雀跃。 “与我何干?”乔青在心底淡淡道,“钱是她自己借的,我也明确说过来历不明的资金不要。她非要瞒着我借来,将来若因她的资金问题导致项目停摆、投资全损,连累公司破产——不都合情合理么?” 不一会儿,乔青拿着文件夹下楼,将合同轻轻推到温小雅面前。 “小雅,仔细看看条款,确认后再签字。支票之后给我就行。” 温小雅接过合同,几乎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妈,不用看了,我们是一家人,您难道还会坑我吗?”她笑着说,眼底闪着光。 【这回你可真想错了,我们就是来“坑”你的。】系统偷偷笑着。 乔青面色如常,只温和地点点头:“好,既然你信我,我也不会让你失望。合同生效起,你就是傅氏这个项目的合伙人了。” 她站起身,向温小雅伸出手。 温小雅赶紧握住。 “恭喜你,温女士,从现在起,我们是合伙人了。”乔青微笑道。 “乔总,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温小雅努力保持镇定,心底却已浪潮翻涌——这个项目成功后,她至少能分两千万。还掉借款和利息,还能净剩七百多万。 她也要是有资产的人了。 这时,傅文钦正好进门,看见两人握手的场面。 “妈,小雅,什么事这么高兴?” “老公!”温小雅快步走过去挽住他,声音满是喜悦,“我和妈刚签了合同,我现在是妈的合伙人了!” “真的?那是该庆祝!”傅文钦笑着拿出手机,“我订餐厅,今晚我请客,好好庆祝一下。” 他很快订好了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 温小雅倚在他身旁,脸上漾开笑容,仿佛已经看见财富在眼前展开。 乔青在一旁慈爱地看着他们,眼底却藏着难以察觉的深意。 自傅文钦与温小雅结婚后,乔青就以“锻炼能力”为由,停掉了他所有的卡,收回了配车,将他调往傅氏旗下一家偏远子公司,从基层岗位重新做起。 因此,傅文钦这些日子大多泡在厂区,对于温小雅偷偷拿两人结婚证、借下高利贷的事,全然不知。 此刻看着他与温小雅依偎笑谈的模样,乔青不禁默默想着: 等傅氏因为温小雅这一千万来历不明的资金而陷入“破产”危机时—— 他是否还能像此刻一样,满眼温柔地爱着她? 第240章 豪门恶婆婆10 “文钦啊,你们俩去就好,妈就不跟着当电灯泡了。”乔青适时开口。 她现在巴不得这两人早点出门,实在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 怎么会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妈,您就跟我们一起去嘛,这可是咱们家第一次正式聚餐呢。”温小雅走上前,语气带着撒娇。 “是啊妈,难得聚一次。”傅文钦也附和道。 “以后聚餐的机会还多着呢,”乔青摆了摆手 “你们小两口也有一段日子没好好相处了,趁今天这个机会,安心去约个会。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两人见乔青态度坚决,再想到确实许久没有单独相处,便也不再强求。 送走他们后,乔青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神色平静无波。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破产”的消息呀?】系统兴致勃勃地问。 “急什么,”乔青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温小雅那笔钱不是有半年期限么?等时间快到了再揭穿,才最合适。” 她转身,语气轻缓:“我已经让杨助理订好了机票,过两天就出发环球旅行。到时候公司‘适时’出现内奸、资金链断裂、项目崩盘……不是很合理么?” 她早已把“作案”的时间窗口,都留给了杨助理。 次日,她照常来到公司,主持了一场简短的高层会议。 会上,她宣布因个人健康原因需出国休养一段时间,公司事务暂由总经理杨亦凡代管。 会后,董事长办公室内。 杨亦凡站在乔青面前,神色凝重。“董事长,您真的决定这样做吗?您就不怕……我真的把公司‘据为己有’?” 乔青抬眼看他,目光平静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有什么好怕的。”她语气平和。“即便你真的要将公司易主,我也相信,你会给我准备好养老金的。” 杨亦凡微微一怔。 他比傅文钦只大两岁,毕业后乔青带在身边培养,原本是原主为儿子精心打磨的左膀右臂。 只可惜在原剧情中,原主离世后,傅文钦在温小雅的怂恿下,竟将杨亦凡逐出公司。 此后,傅氏在傅文钦手中不过数年,便危机四伏,最终走向破产。 还是杨亦凡最后看不下去,暗中伸出援手,才力挽狂澜。 由此可见,杨亦凡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公司交给他,乔青百分百放心。 杨亦凡心下无奈。乔青于他,既是恩人,也是伯乐,他早已视她如再生父母。背叛她的事,他绝不会做。 只是看着恩人遇上这么个拎不清的儿子,他确实也为她感到心酸。 “董事长,您放心去旅游吧。公司我会替您看好,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杨亦凡郑重承诺。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乔青微笑,“我明天出发,会换一个新号码,只留给你。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明白,董事长。” 第二天,乔青给傅文钦和温小雅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后,便动身出发。 温小雅看到乔青出国的消息,顿时急了。她本还盘算着让乔青在公司给自己安排个职位,谁知人就这么走了。 她急忙拨打乔青的电话,却怎么也接不通;发微信,也石沉大海。 温小雅只好赶到公司,直接找到杨亦凡。 “杨助理,你这里有我妈的联系方式吗?我有急事找她。” “温小姐,我这里也没有。董事长出发前交代过,有事她会主动联系我,不让我打扰她。”杨亦凡语气平静。 “这样啊……”温小雅仍不死心,话锋一转,“杨助理,你看,文钦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又是他的妻子。你是不是……也该在傅氏给我安排个合适的职位?” 她一脸期待地看向杨亦凡。 “温小姐,这个问题我觉得您不该问我。”杨亦凡态度客气,却毫无松动, “建议您去人事部看看是否有招聘需求。至于职位,人事会根据您的资历和能力来安排。”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儿没有后门可走。 温小雅一噎,心里顿时冒火。这人怎么这么死板?自己可是未来的老板娘,他竟敢这样敷衍!等婆婆回来,她非得让乔青把这人开除了不可。 她憋着气转身去了人事部,亮明身份。 谁知人事部的人也只是公事公办地递给她一份入职申请表。 “温小姐,请先填好这份表格。后续若有部门觉得您合适,我们会通知您来面试。”对方语气平淡,完全没把她这位“少奶奶”放在眼里。 第241章 豪门恶婆婆11 温小雅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入职申请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可是傅家唯一的儿媳妇!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她? 胸腔里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她几乎想当场把表格撕碎。 但理智拉住了她——现在撕了,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找了个角落的休息区坐下,胡乱地把表格填了。 学历?她跟傅文钦上的那个大学并不是个重点大学。 这点乔青都有些想不通,为何原主不为亲生儿子选一个好一些的大学,甚至将他给送出国去留学。 而是选了这么一个三流大学,还遇到了温小雅这种蛇蝎女人。 工作经历?一片空白。特长?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最终写下“沟通协调能力强”。 填完表,她忍着气递回给人事部那个面无表情的职员。 “好了,回去等通知吧。”对方头也没抬,接过表格就放在了一叠文件最上面。 温小雅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略显急促的声响。 她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傅文钦所在的郊区工厂。 工厂环境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温小雅捂着鼻子,在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正在看生产报表的傅文钦。 他穿着工装,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疲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模样。 “文钦!”温小雅一见到他,满腹委屈顿时涌了上来,眼圈立刻就红了。 傅文钦抬头,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小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温小雅带着哭腔,把今天在总公司受的冷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们根本不把我当回事!那个杨亦凡,还有人事部的人,一个个都拿鼻孔看人!我可是你老婆,是傅家的少奶奶!妈才刚走,他们就敢这样对我!” 傅文钦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母亲把公司暂时交给了杨亦凡,也知道母亲对自己和温小雅近来的态度有些微妙。 但他没想到,下面的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不给温小雅面子。 “杨助理……他可能只是按规矩办事。” 傅文钦试图解释,语气却有些无力。他自己何尝不是被“规矩”压得喘不过气,从云端跌落泥潭。 “规矩?什么规矩能把自家人拦在门外?”温小雅更气了, “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仗着妈信任他,就想把我们架空!文钦,你不能不管啊!你得跟妈说,让妈赶紧回来,或者……或者你直接去公司,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傅文钦沉默了。去公司?以什么身份? 他现在只是这家子公司的普通管理人员,连进入总公司核心会议室的资格都没有。母亲的决定,他至今无法理解,却也无力反抗。 “妈现在联系不上。”他揉了揉眉心,“她说了要静养,让我们别打扰。小雅,你先别急,工作的事……慢慢来。或者,你先看看别的公司?” “别的公司?”温小雅声音拔高,“我放着自家的公司不进,去给别人打工?傅文钦,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能不能有点担当!” 这话戳中了傅文钦的痛处,他脸色沉了下来: “我怎么没担当了?我现在不是在努力吗!公司的事是妈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咄咄逼人!” 两人在嘈杂的工厂办公室里,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温小雅责怪傅文钦窝囊没用,傅文钦则觉得温小雅虚荣浮躁、毫不体谅。最后,温小雅哭着摔门而去。 工作没着落,婆婆联系不上,丈夫指望不上,而那一千万高利贷,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利息每天都在滚雪球。 她不能坐以待毙。 几天后,没有等到电话的温小雅再次出现在傅氏集团。 “温小姐,你的简历我都给公司的各部门负责人看了,都达不到他们用人的标准,不好意思,你没有被录取” 温小雅听到人事部职员这番毫无波澜的宣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都……看过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一个部门都不行?” “是的,温小姐。”对方依旧是一副标准而冷漠的职业面孔,“公司目前没有适合您能力的空缺岗位。建议您可以多看看其他机会。” 建议?其他机会?温小雅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皮子里。 她浑浑噩噩地转身,离开了人事部。 达不到标准?她可是傅家的儿媳!这些人……这些拿着傅家薪水的人,怎么敢用“标准”两个字把她挡在门外? 她来到茶水间,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谁知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几人的议论声。 “那就是温小雅?听说连份像样的简历都拿不出来,还想进项目部?” “嘘,小声点……人家毕竟是‘太子妃’嘛。” “什么太子妃,太子自己都在基层拧螺丝呢……” 第242章 豪门恶婆婆12 温小雅气得指甲几乎要掐进真皮包带里。 那些贱人,居然敢在背后这样议论他们夫妻!这一定是杨亦凡搞的鬼! 她想起傅文钦提过,杨亦凡是乔青一手提拔起来的。 说不定,文钦被“发配”到子公司,婆婆突然出国“静养”,都是这个姓杨的在背后撺掇! 现在婆婆把公司交给了他……要是他出了事,婆婆是不是就不得不回来了?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温国民的电话。 温国民一看来电显示是女儿,立刻接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闺女!是不是项目分红下来了?” 温小雅可是跟他保证过,这个项目的收益分他一半——那可是好几百万,他的后半生就指望这个了! “爸,出事了!”温小雅压低声音,将自己在傅氏受的冷遇、杨亦凡的“嚣张跋扈”、以及自己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处境,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 “什么?!反了他了!”温国民在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傅氏可是我们温家的!他一个外姓奴才,也敢骑到主子头上拉屎?闺女你放心,这事包在老爸身上!一定给你办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在温国民的心目中,傅氏集团早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得到父亲的保证,温小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她仿佛已经看到杨亦凡出事、乔青急匆匆赶回来主持大局、对她刮目相看的场景。 挂了电话,温国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立刻开始盘算起来。没多久,他就联系上了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专干些见不得光勾当的“熟人”…… 与此同时,远在海岛的乔青,正听着系统近乎实况转播的汇报。 【宿主,温小雅联系了她那个赌鬼老爹,看样子是打算对杨亦凡下手了。】 乔青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光。 “果然……狗急跳墙了。”她低语,“温国民那种货色,能想出什么高明的法子?无非是些下三滥的威胁恐吓,或者……绑架?” 【需要提醒杨亦凡注意安全吗?】系统问。 “不必。”乔青放下酒杯,眼神平静无波,“这点小事,他自己能处理,他们父女要找死,我们还不得送她们一程” 温国民找到了一群,以替人收债和干些“脏活”为生的混混。 为首的名叫“老疤”,温国民拍出了东拼西凑来的几万。 “老疤兄弟,事不算难,只人将这人给抓来吓唬吓唬就行,最好是能让他再也上不了班” 老疤掂量着那叠不算厚的钞票,又看了看温国民。 “行,温老板,这活儿我们接了。不过我们只负责抓,其他的你自己来……”老疤道 “行,没问题,我正想自己出了这口恶气”温国民道 这天,杨亦凡结束了一个临时会议,独自驾车驶向回家的路上。 行至一段僻静、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从岔路冲出,猛地别停了他的车。 紧接着,另一辆车堵住了后方退路。 老疤带着四个同伙,手里拿着棍棒和绳子,迅速围了上来,粗暴地拉开车门。 “杨总是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有人想跟你聊聊!”老疤用棍子抵着杨亦凡,语气不善。 杨亦凡面露惊恐:“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是违法的!” “少废话!上车!”一个混混不耐烦地推搡着他。 杨亦凡被蒙上眼睛,塞进了面包车。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郊区一个废弃的旧仓库里。 仓库里灯光昏暗,散发着霉味。杨亦凡被绑在一张破椅子上,眼睛上的布被扯掉。 温国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和亢奋。 “杨亦凡,没想到吧?”温国民走到他面前,“你不是很狂吗?不把我闺女放在眼里,还想霸占傅氏?” 杨亦凡挣扎了一下,绳子似乎绑得很紧。 他抬起眼,看着温国民,语气带着讥讽:“你闺女?温小雅是吧,是他让你动手的” “没错”温小雅从暗处走了出来。 “杨亦凡,你觉得你做得天衣无缝是吗?骗我婆婆将文钦分配到子公司,又将她给骗出国,好侵占我傅家的产业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妄想” 温小雅的话还没有说完,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入。 “不许动!举起手来!” 老疤一伙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反抗或逃跑,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迅速被制服、铐住。 温国民面如死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第243章 豪门恶婆婆13 乔青望着系统投射出的画面——警车呼啸,温国民被押解入内,而温小雅则像老鼠一样,慌乱中钻入小巷阴影,竟侥幸逃脱了现场的围捕。 【宿主,你干嘛让我暗中放水?】系统语气透着不解,【直接让她一起进去吃牢饭不就好了?】 “傻统子,”乔青轻轻摇头 “绑架主谋,这罪名进去少说也得蹲上好几年。温小雅要是进去了,外面那一千万高利贷的烂摊子,还有后续的‘精彩’,谁来扛?不就全落到我那‘好儿子’傅文钦头上了么?”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牢里的日子‘清净’,但哪比得上外面为她量身定制的‘渡劫套餐’来得刻骨铭心?” 系统恍然:【原来如此!还是宿主考虑得周全!这外头的‘精彩’,确实更适合她。】 乔青笑而不语。 另一边,温小雅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彻底甩脱了可能的追踪,才敢停下来。 好险……只差一点,她这辈子就完了!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跑到大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家的地址。 一路上,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一到家,反锁房门,她立刻颤抖着拨通了傅文钦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 “文钦!文钦……出事了!我爸……我爸他……”温小雅语无伦次,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傅文钦听着电话那头妻子濒临崩溃的哭诉,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绑架杨亦凡?他简直不敢相信温小雅竟会如此大胆! “小雅,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他试图压抑住翻涌的怒火和震惊。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都是那个杨亦凡逼的!文钦,现在怎么办?我爸被抓了,他会不会把我供出来?我会不会也要坐牢?”温小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 傅文钦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事已至此,责怪无用,必须想办法补救。 “小雅,你先冷静点,听我说。”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 “爸……他应该知道轻重,为了你,也为了他自己,大概率不会轻易把你牵扯进去。你别自己乱了阵脚。”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温小雅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明天,”傅文钦沉吟道,“我会以妈的名义,先去探望一下杨亦凡,探探他的口风,也看看这件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你现在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待着,谁敲门都不要开,等我消息。” “好,好……文钦,我都听你的,全靠你了……”温小雅忙不迭地答应,此刻的傅文钦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第二天,傅文钦请了假,几经辗转才拨通杨亦凡的电话,得知对方竟已回到了公司。 他心头一沉,立刻赶了过去。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杨亦凡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见到傅文钦进来,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下意识要起身,但动作却在中途停住了,只是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来人。 傅文钦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又往下沉了沉。他连忙上前几步: “杨助理,你……你没事吧?昨天的事……” “没事啊,”杨亦凡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怎么,傅少是希望我有事?” “当然不是!”傅文钦压下心头的不适,努力维持着平和。 “昨天的事,是小雅和她父亲一时糊涂,做得太过分了。我……我是专门来替她道歉的。” “道歉?”杨亦凡挑了挑眉,目光刻意扫过傅文钦空着的双手,又落回他脸上,似笑非笑。 “傅少,你这道歉的诚意……看着可不太足啊。” 傅文钦被他这副阴阳怪气、居高临下的态度弄得心头火起。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绕弯子没用,索性直接摊牌: “杨亦凡,我们开门见山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小雅?她才是一时冲动,主谋是她父亲,她……” “一时冲动?”杨亦凡轻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金属笔身在指尖转出冷光。 “策划绑架,也叫一时冲动?傅少,你这护短也护得太没道理了。” 他将笔轻轻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放过她?可以啊。”杨亦凡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傅文钦,“但这得看傅少你,能拿出多大的‘诚意’了。” 乔青交代要将傅文钦名下的所有产业都收回来。 傅文钦身体微微一僵:“你想要什么?” “傅少是聪明人。”杨亦凡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温小雅女士涉嫌参与策划严重刑事犯罪,证据嘛……我们手里有,警方那边也不缺。要不要递上去,全看傅少你的选择。” 第244章 豪门恶婆婆14 他顿了顿:“我听说,傅少名下还有几家独立运营的公司,和几个信托基金?反正你现在在傅氏也……用不上这些了。” “不如转到我指定的地方,算是替温小雅女士,弥补一下她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东西到位,我保证,所有指向温小雅女士的证据,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傅文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东西,是他即便在子公司挣扎也未曾动用的退路。 “你……”他声音发干,“这是敲诈!” “傅少言重了。”杨亦凡笑容不变 “傅少,用一些身外之物,换你妻子的自由和未来,很划算,不是吗?还是说……在傅少心里,那些产业,比温小雅女士更重要?” 杨亦凡靠在椅子上,悠闲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啜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钝刀割在傅文钦心上。 终于,傅文钦发出了声音:“我需要……时间处理转让手续。” 杨亦凡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当然可以,傅少是体面人。”他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傅文钦面前。 “这是资产清单和指定接收方的初步意向。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先签个字。我给你三天时间,完成所有法律和财务上的交割。” 傅文钦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指尖颤抖着,没有去碰。他知道,一旦翻开,一旦签字,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怎么相信你……事后会信守承诺?”他问道 杨亦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他: “傅少,你应该明白,我要的是这些‘身外物’,不是非得把你妻子送进去。把事情闹大,对我、对傅氏的名声都没好处。董事长虽然不在,但她也绝不会希望看到这种丑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意味深长:“更何况,傅少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失信毁诺的筹码吗?”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傅文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伸出手,拿起了笔,认命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将文件缓缓推到杨亦凡面前。 “三天。”傅文钦声音沙哑,“我会处理好所有转让手续。杨助理,希望你……言而有信。” 杨亦凡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签名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傅少放心,我这个人,最重承诺。”他话锋一转,略带遗憾 “不过,温国民先生是警方当场抓获的,人赃并获,证据链完整。这部分的司法程序,我就爱莫能助了。” “我明白。”傅文钦垂下眼,“那是我岳父自己的事,不劳杨助理费心。” 接下来的三天,傅文钦如同行尸走肉,在律师和财务人员的协助下,将他名下那几家运营良好的独立公司、以及价值不菲的信托基金,一一办理了转让手续,全部划归到杨亦凡指定的名下。 尘埃落定那天,傅文钦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人壳。 而另一边,温国民在审讯中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一人所为,为了“保护女儿”,坚称温小雅毫不知情。 加上老疤一伙人作为直接实施者,供述也主要指向温国民,最终,法院判决下来:温国民犯绑架罪(未遂), 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老疤等从犯,分别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 经此一吓,温小雅确实“安分”了许多。她再也不敢提去傅氏上班的事,甚至有一段时间连门都不敢出。 时间在压抑中悄然流逝,一晃便是半年。 温小雅那笔一千万高利贷的还款日,如同索命的符咒,终于到了。 从还款日的前一周开始,催债的电话便如同瘟疫般无孔不入,一个接一个,不分昼夜。 她不敢接,只能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然后迅速调成静音,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追索。 她无数拨打乔青的电话,询问那个“投资项目”的收益何时能回笼。 可那个号码永远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微信也如同石沉大海。 至于傅文钦……她更不敢开口。自从那件事后,他们之间便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 他早出晚归,沉默寡言,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那眼底的疲惫与疏离。 她怎么敢再告诉他,自己背后还藏着这样一个能彻底压垮他们的巨额债务? 就在她焦头烂额、走投无路之际,门铃被按响了。 第245章 豪门恶婆婆15 温小雅透过猫眼看去,只见外面站着两名穿着得体西装、提着公文包的陌生男子,表情严肃。 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犹豫着打开了门。 “您好”为首的男子出示了证件和一份盖有公章的正式文件 “我们是银行资产处置部门的。根据我行的记录和抵押文件,这处别墅,产权人乔青女士已于一年前将其抵押给我行,以获取贷款。” 男子将文件副本递到她眼前:“目前,因乔青女士未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我行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已正式启动资产收回程序。也就是说,这处房产现已被我行收回。” “这是相关法律文书。请您在二十四小时内,清点个人物品,搬离此处。否则,我们将依法申请强制清场。” 温小雅接过文件,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找到傅文钦的号码,拨了出去。 傅文钦正在子公司的车间里查看一批有问题的零件,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温小雅”三个字,眉头立刻拧紧,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想按掉。 但电话固执地响着。 他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语气不耐:“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小雅崩溃的哭声: “老公……老公不好了!银行……银行的人来了!他们说……说我们的别墅,妈早在一年前就抵押给银行了!现在还不……还不上钱,房子要被收走了!我……我们怎么办啊……” 傅文钦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你说什么?银行上门收房子?你确定是真的?不是骗子?”他语速极快 “是真的!文件……文件我都看了!盖着银行的章!他们让我二十四小时内搬走!老公你快回来啊!”温小雅的哭声几乎撕裂。 “你先别慌!待在家里别动,我马上回来!”傅文钦挂断电话,也顾不上跟车间主任交代,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一路飙车回家,冲进别墅时,银行的人已经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温小雅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份文件。 傅文钦一把夺过文件,快速扫视。抵押日期、贷款金额、违约条款……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正是母亲乔青的签名,日期赫然是一年前。 “老公……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温小雅抬起头,眼睛红肿,满是绝望。 “怎么办?哭有什么用!”傅文钦厉声打断她,将文件重重拍在茶几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收拾东西!把家里值钱的、能带走的全给我收拾起来!难道等着银行来人把东西都扣下抵债吗?!” 他猛地想起什么,急声道:“妈的房间!妈房间里肯定有不少首饰、古董摆件,值钱!快去都拿出来!” 温小雅被他吼得一哆嗦,哭声噎住,讷讷道:“妈……妈的房间里……我早就看过了,什么都没有,空的……就剩些旧衣服……” “什么?!”傅文钦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紧闭的主卧房门。 他这才惊觉,母亲离开这半年,自己竟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着温小雅吼道,“去收拾我们自己的东西!衣服、证件、现金、你的那些包和首饰!快点!” 温小雅被他的样子吓到,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哭着跑向楼上他们的卧室。 傅文钦则僵在原地,冰冷的现实让他浑身发麻。 不,不能就这么认了!一定有办法!他猛地想起杨亦凡——母亲最信任的人,他一定有办法联系上她! 就算联系不上,以他现在的“权力”,从公司临时调用一笔资金应急总该可以吧? 他找出杨亦凡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傅少,有何指示?”杨亦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傅文钦顾不得计较他的语气,急切地开口: “杨助理!快把我妈现在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立刻找到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杨亦凡无奈的声音: “傅少,您这是……我也没有乔女士的联系方式啊。”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没有!”傅文钦声音拔高,全然不信。 第246章 豪门恶婆婆16 杨亦凡叹了口气:“傅少,乔女士在半年前离开时,就已经完成了傅氏集团全部股权的合法转让手续。” “现在的傅氏集团,法人代表和最大股东是我,杨亦凡。她彻底退休了,自然也更换了所有私人联系方式,并没有留给我。所以,我确实无法帮您联系到她。” “你说……什么?”傅文钦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我妈半年前……就把公司……转给了你?杨亦凡!你放屁!这不可能!傅氏是我傅家的!我妈怎么可能这么做!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公司……傅氏集团……早就易主了?而他,傅家唯一的继承人,竟然毫不知情,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半年?! 电话那头的杨亦凡似乎早有预料:“傅少,法律文件齐全,工商变更记录清晰可查。乔女士的决定,自然有她的考量。 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您……我想,这您可能需要亲自问乔女士本人了。很抱歉,这件事上我确实无能为力。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还有个会。” “等等!杨亦凡!你不能……”傅文钦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公司易主?还是我妈亲自转让的?绝不可能!” 傅文钦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他太了解母亲了,乔青将傅氏集团看得比命还重,那是她一手创立、苦心经营的心血,更是傅家的根基。 她那么疼爱自己这个儿子,即使生气、即使要磨练他,也绝不可能将公司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这里面一定有鬼! 母亲自从半年前发了那条简短的信息后,就彻底失联了。 电话不通,微信不回,音讯全无。他之前只当她是在国外静养,不想被打扰,加上自己处境尴尬,也未曾深究…… 可现在,结合杨亦凡的话…… 难道……妈已经……遇害了?!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老公?你怎么了?东西……东西我收拾得差不多了……” 温小雅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傅文钦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地僵立在客厅中央,吓了一跳。 傅文钦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温小雅的肩膀“小雅!妈……妈可能出事了!” “什么?”温小雅茫然。 “你听我说!”傅文钦语速极快。 “妈自从半年前给我们发了条信息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对不对?刚才我给杨亦凡打电话,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妈早在半年前就把傅氏集团全部股权,合法转让到他名下了!” 温小雅的眼睛瞬间瞪大,捂住了嘴。 “这怎么可能?!”傅文钦眼眶发红,几乎是低吼出来 “妈就我一个儿子!傅氏是我的!她怎么可能不声不响把公司送给一个外人?!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杨亦凡……肯定是他搞的鬼!妈这么久联系不上,说不定……说不定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温小雅被他骇人的模样和可怕的推测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 “不……不会吧?杨亦凡他……他怎么敢?妈那么厉害……” “怎么不敢?!妈信任他,把公司交给他暂管,这就是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他现在大权在握,说什么就是什么!“ ”伪造转让文件、制造意外……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我们都被他骗了!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母亲“静养”是假,被他控制甚至谋害才是真! 而自己这半年来,竟然像个傻子一样毫无察觉,还为了温小雅的事,将最后的产业也双手奉上给了那个恶魔! “报警!对,我们必须马上报警!”傅文钦松开温小雅,像是找到了方向,立刻就要去拿手机。 “不行!不能报警!”温小雅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冷静点!无凭无据,你怎么跟警察说?说杨亦凡谋害了妈?证据呢?而且……而且我爸的事才过去半年,我们又刚刚……如果警察查起来,我们……”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被愤怒和恐惧冲昏头脑的傅文钦。 是啊,证据呢?仅凭杨亦凡一句话和自己的猜测? 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身上也不干净。温国民的绑架案刚刚尘埃落定,自己又刚刚“自愿”转让了巨额资产给杨亦凡……这个时候报警,会不会引火烧身? 警察会不会怀疑是他们为了财产和掩盖罪行而诬告? 傅文钦僵在原地:“可是……不报警我们还能怎么办?” 他眼神涣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杨亦凡那个……那个可能害了妈的凶手,逍遥法外?” “还有,我们现在什么都没了!这套房子马上就不是我们的了,我手里只有这几个月攒下的一点工资……我们以后要怎么活?” 他猛地抓住温小雅的手腕:“还有我的工作!杨亦凡现在已经跟我撕破脸,挑明了公司是他的!我在子公司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赶尽杀绝?!”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砸向温小雅,让她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空白。 他还不知道那笔债!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老公,你先别急,冷静一点!”温小雅试图安抚他。 “我们先……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妈的事情……我们慢慢查,从长计议。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杨亦凡对我们更防备。” 第247章 豪门恶婆婆17 “再说妈……妈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说不定她是有什么苦衷,或者被杨亦凡用什么手段困住了,暂时无法联系我们。我们得先保全自己,才能想办法救妈啊!” “安顿……我们能去哪?”他颓然松开了手,环顾着这个即将失去的家。 温小雅连忙道:“我们先找个便宜点的短租公寓或者酒店式公寓住下,总能找到办法的。快,时间不多了,银行说不定很快又会来人。” 她说着,用力拽了拽傅文钦的胳膊,心底的恐惧催促着她——必须快走!不仅要躲开银行,更怕那些无处不在的高利贷催收人不知何时就会堵上门来。 傅文钦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浑浑噩噩,任由温小雅拖拽着,拖着行李箱踉跄地走向别墅大门。 然而,他们刚踏出雕花铁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外面相对“自由”却冰冷的空气,阴影里便迅速闪出几条人影,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去路。 “傅先生,温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是个面带横肉的光头男人,语气算不上凶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体格精悍的同伴。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放开我们!”傅文钦一惊,从颓丧中猛地挣扎起来,以为是杨亦凡派来赶尽杀绝或者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的人,“是杨亦凡让你们来的?!” 光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傅文钦的胳膊,另一人则轻易地从温小雅手中夺过了行李箱。温小雅吓得尖叫,却被另一人捂住了嘴,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咽。 反抗是徒劳的。对方显然训练有素,动作干脆利落,迅速将他们两人塞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车窗贴着深色膜的旧面包车里。 “砰!”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求救的可能。引擎发动,面包车迅速驶离了观澜苑,汇入车流。 车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烟味和说不清的霉味。 傅文钦和温小雅被挤在中间,双手被反剪着用塑料扎带捆住。 温小雅浑身颤抖得不行,傅文钦不清楚这些是什么人,但是她知道啊。 傅文钦则绷紧了身体,试图透过深色的车窗辨认方向,却只看到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心不断下沉。 面包车七拐八绕,似乎刻意避开了主干道和繁华区域。不知道开了多久,车速终于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车门再次打开,一股潮湿阴冷、混杂着灰尘和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两人被粗暴地拽下车。 眼前是一个废弃的旧仓库,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发出惨淡的光,照亮了堆积的杂物和斑驳的墙面。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陈年的寒意。 傅文钦眯起眼睛,努力适应光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里……究竟是哪里?杨亦凡的胆子,竟敢大到这种地步? “杨亦凡呢?叫他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为首的高哥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半晌,才嗤笑一声。 “傅少,你妻子——没跟你说过她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刺,猝然扎进傅文钦耳里。他猛地转向温小雅: “温小雅,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这些人是谁?我们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温小雅嘴唇哆嗦,眼泪早已糊了满脸。“老公,我……我不是……” “还是我来说吧。”高哥慢悠悠地打断她,从手下那儿接过一张借据,在傅文钦眼前晃了晃 “半年前,您的妻子,拿着结婚证,顶着傅家少奶奶的名头,在我这儿借了一千万。现在到期了,人联系不上,钱也不见踪影。没办法,只能请您二位过来——喝杯茶,好好聊聊。” “一千万?!”傅文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攥住温小雅的手腕, “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又猛地转向高哥,“她什么抵押都没有,你们凭什么借?” “老公……妈之前不是说项目还差一千万吗?我看她着急,就、就想办法凑……” 温小雅泣不成声,“我以为等项目资金回笼就能还上,谁知道……” “温小雅!你疯了是不是?!这种高利贷也敢碰!” 傅文钦额上青筋暴起,甩开她的手,看向高哥时已经换上冰冷的脸色, “钱是她自己借的,跟我无关,跟傅家更没有关系。谁借的,你找谁还。” 高哥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 “傅少,当初我可是冲着傅氏集团的面子,才把这钱掏出来的。你说没关系?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却字字瘆人。 “我们敢借,就一定收得回来。你要是现在不解决,明天我就上傅氏集团大堂坐着要。到时候——媒体头条见。傅家少奶奶欠债不还,傅氏太子爷袖手旁观……这关系,可大着呢。” 第248章 豪门恶婆婆18 “你敢动傅氏试试!”傅文钦猛地逼近一步,却被高哥身后的壮汉轻易拦住。 高哥不怒反笑,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 “傅少,别激动。我们求财,不求气。一千万,对傅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何必为了这点钱,闹得满城风雨,让你脸上无光?” 温小雅浑身发抖,死死抓住傅文钦的衣袖。“老公……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帮家里……我没想到会这样……” 傅文钦甩开她的手,眼神里交织着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如今的傅家早已是外强中干——别墅被银行收回,傅氏集团内部更是情况不明,风雨飘摇。 他自己名下几乎没有可动用的资产,夫妻俩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傅氏集团如今由杨亦凡把持,就算这件事曝光,对杨亦凡掌控下的傅氏恐怕也影响甚微。 但对他们夫妻而言,却是灭顶之灾。一旦这些人知道他们和傅氏的实际关系已经断裂,还不上钱……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必须先稳住对方。 “你们要怎样?”傅文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带上谈判的口吻。 高哥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椅背。 “痛快。本金一千万,加上这半年的利息,零头给你抹了,一共一千三百万。三天之内,钱到账,借据奉还,我亲自送二位出门,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一千三百万?!”傅文钦咬牙,“你们这是敲诈!” “傅少,话不能这么说。”高哥摆摆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利息符合行业规矩。” “再说,这半年里,我们可没少‘提醒’尊夫人,是她自己一直躲着。拖到现在,这个价,很公道了。” 温小雅脸色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眼下傅家自身难保,婆婆下落不明,她和傅文钦身无长物,这笔巨款……要怎么还? 傅文钦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我需要时间筹钱。三天太短。” “行,我给你五天。”高哥倒也爽快,“五天后的这个时间,钱不到,就别怪我们采取非常手段了。傅氏大楼的地址,我们熟得很。” “还有,”高哥补充道,眼神在温小雅身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的凉意, “这五天,傅太太……恐怕得委屈一下,留在这里‘做客’。傅少一个人出去筹钱,效率更高,我们也更放心,你说是不是?” “你们要扣留她?”傅文钦眼中怒火重燃。 “不是扣留,是‘保护’。”高哥笑眯眯地说 “万一傅太太出去想不开,或者又跑去别的地方借钱,对我们双方都不是好事。放心,只要傅少信守承诺,傅太太在这里,好吃好喝,绝对安全。” 傅文钦看着温小雅惊恐无助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打手,知道此刻硬拼毫无胜算。 他必须出去。必须想办法弄到这笔巨款。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五天内带钱来。但你们必须保证她的安全,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爽快!”高哥拍了拍手,“送傅少出去。傅太太,这边请,给你安排个安静的房间休息。” 温小雅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带走时,回头看了傅文钦一眼,眼神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傅文钦狠狠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房间时,他坐进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一千三百万。五天。 他拿起手机,通讯录里那些名字飞速掠过——朋友、下属、曾经的合作伙伴……谁能在这个关头,不动声色地借给他这么大一 曾经围绕着他的那些人,在傅家倾颓、杨亦凡上位之后,早已作鸟兽散。此刻的“傅少”,不过是个空壳。 还有温小雅。 想起这个名字,一股火气就直冲头顶。当初怎么会觉得她温婉可人?简直是愚蠢透顶! 自作主张去借高利贷,不仅把自己搭进去,连他也被拖进这滩浑水。 如今身陷囹圄,简直是咎由自取。他之前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眼睛,竟没看清这女人的本质。 报警。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簇冷火,倏地点亮了他的脑海。 硬碰硬不行,借钱无门,或许这才是最直接、最“干净”的办法。毕竟,他们这是非法拘禁。 要不是那帮人狡猾,提前收走了他的身份证和护照……他盯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 他甚至想过一走了之,直接出国,彻底摆脱这些烂摊子。 至于温小雅……傅文钦的眼神暗了暗。是她自己蠢,非要往火坑里跳。 他凭什么要替她的愚蠢买单?她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他去报警了。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仁慈。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发动车子,朝着最近的派出所驶去。 第249章 豪门恶婆婆19 乔青正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透过半透明的系统光幕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从躺椅上弹起来。 “男主这就要抛弃女主了?不救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防晒霜。借高利贷的是温小雅没错,可人现在还在对方手里,傅文钦这一报警,不是明摆着把温小雅往绝路上推吗? 那群亡命之徒,被警察找上门,第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宿主,看来男女主的感情也没那么坚不可摧嘛。】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本来温小雅就是靠着欺骗和手段才把傅文钦绑在身边,现在面具一揭穿,男主不就瞬间清醒了?人性啊,就是如此。】 乔青皱了皱眉,没接话,目光却紧盯着光幕另一边的情况。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温小雅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走廊的微光。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她死死咬着嘴唇,将脸埋进膝盖。 心里默默祈求:文钦,快带钱来……快带我走……他不会不管我的,他不会的…… 外面的大厅里,高哥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吐着雪茄的烟雾。 手机刺耳的铃声骤然划破了这份的平静。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说。”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兄弟焦急慌张的声音,几乎破了音: “大哥!不好了!傅文钦那小子……他把车直接开进派出所了!” “什么?!”高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阴沉,“他连老婆都不要了?!” “高哥,千真万确!我们的人跟到附近看着的!现在怎么办?警察很可能马上就要过来了!” 高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低头,将手里还剩半截的雪茄狠狠掼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啐了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怒意: “妈的,给脸不要脸……去,把里面那个女人给我‘请’出来。傅少既然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们,先送他一份‘大礼’!” 高哥的话像一道惊雷,穿过门缝,炸响在温小雅耳边。 她惊恐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两个彪形大汉冲进来,一左一右将她从地上架起,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不……不要!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文钦马上就带钱来了!他一定会来的!” 温小雅徒劳地挣扎着,声音带着绝望。 高哥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傅太太,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的好丈夫,转头就进了派出所。他这是……不要你了。” 温小雅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可不可能,你很快就知道了。”高哥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带走!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温小雅被捂住嘴,强行拖拽着穿过走廊,塞进一辆早已发动的黑色面包车里。车门“砰”地关上。 与此同时,派出所里,傅文钦正略显急促地向值班民警陈述情况: “……我妻子温小雅被放高利贷的给扣起来了,地址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他皱皱眉,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他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绑匪的声音,而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充满恶意的电子音: “傅少,你好样的,居然敢报警那希望接下我给你的礼物你能喜欢”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充满恐惧的尖叫——是温小雅! “文钦!救——”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模糊的挣扎声和一声闷响。 傅文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警察,却发现对方正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并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傅文钦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低估了那帮人的狠毒和警觉。 还好自己的“理智”选择,不然温小雅的下场也是自己的下场。 警察察觉到他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语气严肃起来:“傅先生,你怎么了?刚才的电话是谁?” 傅文钦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他们发现我来报警了。我妻子已经被转移了,现在恐怕……” 他顿了一下,“警察先生,他们现在肯定盯上我了!我要申请警方保护——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还有,请立刻协助我补办证件,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登上最近一班出境的飞机!” 面前的民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皱了皱眉,试图安抚:“傅先生,你先冷静。放高利贷的,说到底是为了钱。你太太还在他们手里” “你这一跑,她怎么办?当务之急是筹钱,确保你太太的安全。我们可以想办法介入,跟他们协商,争取只偿还合法范围内的本金,没必要……” 第250章 豪门恶婆婆20 “你不明白!”傅文钦猛地打断他。 “他们不是普通的要债的!他们发现我报警了,这是挑衅!下一步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钱我会想办法,但前提是我得先确保自己安全,我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他此刻的思维异常清晰——保护自己,脱离险境,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至于温小雅……他心中那点残余的夫妻情分,正迅速冰封。 “傅先生,”民警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作为报案人,又是关键当事人,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按照规定,是不能随意离开的。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至于保护措施,我们会根据风险评估来安排,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配合我们,提供更详细的线索,并保持通讯畅通,以便我们尽快找到你太太的位置,确保她的安全。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情况更复杂。” 见警方态度坚决,傅文钦只得暂且按下逃离的念头,但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派出所的安全范围。 高哥那边很快得到了消息。得知傅文钦非但没去筹钱,反而像个牛皮糖一样粘在了派出所。 既然从傅文钦个人身上榨不出油水,高哥决定换个方向施压。 他找了些人,直接闹到了傅氏集团总部大楼前,举着欠条横幅,声称傅家少奶奶欠债不还,傅氏集团必须负责,引得路人侧目,媒体闻风而动。 消息很快传到杨亦凡耳中。他第一时间并非出面协商,而是直接报警,并迅速召集了早已准备好的媒体记者。 “各位,请看清楚。”杨亦凡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开, “早在半年前,傅氏集团的最大股东、前董事长乔青女士,就已经将其名下所有股份及对应的集团控制权,合法转让给了我,杨亦凡。相关手续完备,已在有关部门登记备案。” 他顿了顿,继续道:“也就是说,从法律意义上讲,至少在半年前,傅氏集团就已经与傅家没有实质性的所属关系。” “严格来说,这笔债务,与现在的傅氏集团毫无瓜葛。” 现场一片哗然。媒体镜头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高哥看着手机里传回的直播画面,脸色阴鸷得可怕。 傅氏集团易主……他攥紧了拳头,关节咔咔作响,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瑟缩在角落的温小雅。 “傅太太,”他缓缓走近,“你可都看到了?傅氏集团,跟你们傅家,现在屁关系都没有。这一千万,你打算怎么还?嗯?” 温小雅早已面无人色,她万万没想到杨亦凡会在这时公开股权转让的事,这等于彻底抽掉了她最后的指望。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份文件。 “不对!就算傅氏跟我们没关系,那我投资的那一千万也还在!我这里有合同,是跟乔青签的投资合同!”她颤抖着打开那份合同 然而,当她看清文件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根本不是投资合同。赫然是《自愿赠与协议》。 条款清晰地写明,温小雅女士自愿将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无偿赠与乔青女士。 末尾,是她自己亲笔签下的名字,日期正是半年前她拿到那笔“投资款”的时候。 “不……不可能……”温小雅眼前阵阵发黑。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过。 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乔青早就挖好了坑,等着她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高哥!我是被骗的!是乔青!是她搞的鬼!她假意同意我嫁给她儿子,骗我背下高额债务,就是为了搞垮我!” “你们去找傅文钦!把他抓起来!我就不信乔青能眼睁睁看着她儿子出事!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你他妈还骗老子?!傅文钦现在他妈在派出所里住着!你让老子去派出所抓人?你想让老子直接吃枪子是吧?!” 这一千万要是收不回来,他怎么跟上面交代?想到可能的后果,高哥心头的邪火越烧越旺。当初怎么就信了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温小雅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第251章 豪门恶婆婆21 她仍不死心:“高哥……高哥你听我说!还有一个办法!你放我出去,我去告乔青!告她诈骗!告她设局害我!你也想收回这一千万对不对?我们联手……” 高哥眼神闪烁,他当然想收回钱,这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 温小雅的提议虽然冒险,但似乎也是眼下唯一可能追回损失的途径。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收到了一条没有显示任何号码的短信。 内容简短,却让高哥瞳孔骤然收缩: 「一千三百万,三日内到账。按‘规矩’处置她。钱货两清。」 高哥死死盯着这条凭空出现的短信,后背瞬间爬上一层冷汗。 能坐到他这个位置,自然不是蠢人。电光石火间,他全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借贷纠纷,有人不惜重金,不仅要她负债,更要她……身败名裂,乃至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慢慢蹲下身,捏住温小雅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温小姐,你既然还不上这钱,就按我们的规矩行事吧”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手下。 “来人,送温小姐去‘体验生活’。老地方,规矩……你们懂。” 高哥的话温小雅如坠冰窟。 “不——!高哥!你不能!钱会有的!我一定会告倒乔青!我会……” 温小雅用力哭喊, 高哥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拿起手机,对着那个神秘号码,简单地回了一个字: 「收。」 温小雅被拖向仓库后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外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她的意识在药物作用下逐渐涣散。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外面传来陌生语言,夹杂着呵斥与鞭响。 她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绳索捆住。 透过铁皮棚的缝隙,她看到灼目的烈日下,衣衫褴褛、肤色黝黑的人们在监工的监视下机械地劳作。 她,被卖到了遥远的非洲,成了一名失去身份、任人宰割的黑工。 傅文钦在忐忑中终于拿到了补办的新证件,第一时间便登上了飞往海外的航班。 机舱门关闭的瞬间,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然而,他手中的签证时限短暂,法滞留的他最终被当地移民部门查获,强制遣返回国。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不敢回家,不敢联系任何旧识,他用身上最后一点现金,几经辗转,逃到了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偏远小山村。 隐姓埋名,靠着打些零工和当地人的一点接济,惶惶不可终日地活着。 碧海蓝天,沙滩细软。 乔青悠闲地躺在遮阳伞下,吸了一口冰镇果汁,系统讥讽的声音响起: 【宿主,这傅文钦可真‘出息’。前世被温小雅耍得团团转,像个提线木偶。这一世,亲妈下落不明,他没想着找】 【老婆身陷绝境,他说弃就弃;现在更是怂得连试探对方是否还在追究都不敢,直接躲进山沟里当鸵鸟。啧啧,真是人渣中的‘极品’。】 “没错,”乔青淡淡回应,“自私、懦弱、毫无担当。温小雅固然可恨,但傅文钦……烂到根子里了。” 话音刚落,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是杨亦凡。 “董事长,”杨亦凡的声音传来,“温小雅那边已经‘安置’妥当。傅文钦……目前躲在一个山区,状态狼狈。需要……把他请回来吗?” “不必。”乔青冷漠道:“随他去。是生是灭,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杨亦凡沉默了一瞬,转而问道:“那您呢?董事长,还不打算回来吗?集团需要您坐镇。” 乔青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果汁:“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 她的语气很随意,“我名下的那些私产,你帮我处理掉吧。所有变卖所得,全部捐给可靠的儿童教育和妇女援助基金。” 杨亦凡显然吃了一惊:“全部……捐了?” “嗯。”乔青应了一声,继续道,“至于公司,就交给你全权经营了。以后,我应得的那部分收益,50%用于集团设立的公益基金,持续投入我刚才说的领域;20%划到我指定的独立账户;剩下的30%,归你。”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吸气声。乔青每年的收益份额何等巨大,30%意味着天文数字。杨亦凡的声音有些发紧:“董事长,这……这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小杨,”乔青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的能力、品性,我都清楚。这笔钱,你拿着,我放心。” “如果哪天你觉得钱多得用不完,也可以像我一样,多帮帮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这世界……冰冷的事情太多了,总得有人试着去点几盏灯,哪怕光线微弱。” 她又望向远处海天一色的地平线,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我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路,该别人自己走了。” 电话挂断。沙滩上只剩海风与浪声。 系统小声嘀咕:【宿主,你这算不算……散尽家财,深藏功与名?】 乔青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将墨镜戴好,重新躺回椅中,仿佛一个真正的、了无牵挂的度假者。 第252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 “乔氏!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新娘子轿子就要到门口了!” 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乔青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古色古香、张灯结彩的回廊下。 她定了定神,在脑海里迅速唤道:“统子,快,把剧情传给我!” 【好的,宿主。】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一股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 这是一个典型的“换嫁”文 尚书府嫡女苏千禾,品貌端庄,原该风光嫁与安阳候世子。 奈何她有一个擅使手段的庶妹,苏千语。 大婚当日,苏千语精心设计,暗中调换,自己顶了嫡姐的名头,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前往安阳王府的花轿。 而被蒙在鼓里的苏千禾,则被抬到了苏家嫡母“精心”为苏千语挑选的穷酸秀才,柳承煜这边。 苏千语生母虽是妾室,却在府中颇得尚书宠爱,与正房夫人势同水火。 这桩给庶女准备的“寒酸”婚事,本是嫡母用来打压羞辱她们母女的。 苏家嫡母本以为这对母女认下这屈辱的安排,却万万没想到,她们胆大包天,竟敢行这李代桃僵之计! 嫁入柳家后的苏千禾,满心以为自己本该是世子妃,如今却困在这破落门户。 她心高气傲,哪里肯安心过日子?于是作天作地,将柳家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最终,她如愿以偿,与柳承煜一拍两散,和离归家。 若故事到此为止,或许也算各得其所。 柳承煜摆脱了一个怨气冲天的妻子,苏千语也得以脱离“苦海”。 和离之后,柳承煜的人生仿佛突然按下了加速键,一路绿灯,乡试中举,会试登科,殿试之上更是被钦点为状元! 并迅速成为当今天子最为赏识器重的新贵权臣,迎娶了皇后娘家的侄女秦望舒为妻。 反观苏千语,和离归家后名声受损,最终被安排嫁与一位五品官员做了填房。 看到此时的柳承煜,她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再忍耐一时, 恨自己为何要闹着和离,更恨那秦望舒夺走了本可能属于她的一切。 她暗中买通了柳府的下人,在秦望舒外出常用的马车上做了手脚。 而原主“乔青”,在这出悲剧里,只是一个被无辜卷入的路人—— 她是柳承煜那位早逝兄长留下的寡嫂,那日恰巧与秦望舒同乘一辆马车。 马匹在半途突然受惊发狂,车厢倾覆……最终,秦望舒与原主,双双殒命。 信息接收完毕,乔青抬起头,望向锣鼓喧天、宾客往来的前院。 今日便是柳承煜跟苏千禾成亲的日子。 柳承煜今年十七岁,他的兄长柳承安比他年长十余岁 而他们的父母,在原主嫁入柳家后不久便相继离世。 那时柳承煜方才六岁,可以说是由这位长嫂一手带大。 五年前,柳承安上山打猎,一去不返。 从此,便只剩下原主,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与小叔子柳承煜相依为命。 一个年轻寡妇,要拉扯三个孩子,其中还要供一个读书的少年,日子过得何等拮据艰难,可想而知。 偏偏,就是这样一户飘摇度日的人家,被卷入了苏家的风波之中。 这当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今日这门亲,说什么都不能结,必须有个……两全的法子。 乔青脑中飞快闪过原剧的碎片: 苏千禾,她本该嫁入安阳侯府。是她那庶妹苏千语,用手段将她推到了柳家这……等等,若是苏千禾发现真相呢? 盖头之下,苏千语的嘴角几乎要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苏千禾那个蠢货。上一世,自己“好心”将这门“好亲事”让给她,她竟不知感恩,还闹着和离? 谁又能料到,那看似穷困潦倒的柳承煜,日后会位极人臣,成为天子眼前炙手可热的新贵? 上一世,自己耗尽心力,才换得与安阳侯世子的姻缘。 可嫁过去才知道,那世子早有宠妾在怀,同意换亲也不过是为了好拿捏她。 她一个庶女在侯府举步维艰,受人轻贱,不过二十七岁便含恨而终。 苍天有眼,竟许她重活一次。 这一世,这泼天的富贵与良人,她不换了,她要亲自来嫁。 至于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安阳侯世子……就让苏千禾那个真正的蠢货,去“享用”吧。 第253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2 柳承煜牵着新娘的红绸,眼看就要踏入正堂行礼。 乔青眼神一凛,藏在袖中的手屈指一弹,一股巧劲破空而去。 只听“呼啦”一声,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竟无风自起,飘飘然滑落在地。 盖头下露出一张精心妆点、眉眼含笑的娇艳面容。 乔青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统子,怎么回事?这根本不是苏千禾!” 【宿主,检测完毕。此人为苏千语。世界线已变动,这一世,她们未曾换亲。】 “糟了!”乔青暗道不好,“苏千禾若只是蠢,这苏千语便是又毒又贪的蛇蝎。一旦被她缠上柳家,再想甩掉可就难了。” 【那宿主,现在怎么办?原计划行不通了!】 “本想借着苏家换亲的错处把婚事搅黄,现在倒棘手了……” 乔青急道,“统子,快!立刻扫描婚书,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系统短暂静默后,传来急促的反馈:【宿主,不好!婚书上也是苏千语的名字!苏家早有准备!】 “也是她的名字?”乔青咬了咬牙,当机立断, “统子,给我改!立刻把婚书上的名字改成苏千禾!” 【宿主,这……就算改了名字,新娘子人不还是她吗?这能有用?】系统有些迟疑。 “有没有用,你看我演就是了。”乔青眼中闪过决断,“快改!” 【……正在覆盖数据……修改完成。】 就在此时,周围宾客已因这意外哗然。 “哎哟!这盖头怎么自己掉了!” “大婚之日,红盖头无故落地,这可是大不吉啊!” “是啊是啊,这新娘子怕是……命格有冲?娶进门恐家宅不宁啊!” 议论声中,乔青已一步上前,挡在了柳承煜和新娘之间。 她紧紧盯住苏千语,声音清晰而冷冽:“你是何人?我们要娶的苏家小姐苏千禾,现在何处?” 苏千语心中一惊,面上却迅速绽开一个甜美又带点怯生生的笑容,朝着乔青盈盈一福,嗓音又软又糯: “大嫂,我是千语呀。我……我就是承煜今日要娶的妻子。” 她心中早有算计:柳承煜是这位长嫂一手带大,敬她如母。 要想在柳家站稳脚跟,掌得大权,首要便是讨好这位当家人。 “苏千语?”乔青眉头紧蹙,语气满是惊疑与怒意, “这不对!我柳家三媒六聘,婚书之上白纸黑字写的是苏千禾!你们苏家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这李代桃僵、偷梁换柱之事?!” “什么?这不可能!”苏千语脱口而出,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慌乱。 她明明记得,父亲早已打点好,将婚书上的名字换成了自己……难道出了纰漏?爹还没来得及改?不,不可能! 一旁的柳承煜闻言,也是一怔。他明明亲眼看过婚书,确是苏千语之名。大嫂为何…… “大嫂……”他下意识想开口确认。 乔青却不着痕迹地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将他未尽之言阻了回去。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宾客,提高音量,字字铿锵: “承煜,去!将我们柳家手执的那份婚书请出来,让诸位亲朋,也让这位苏小姐,看个分明!” 柳承煜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力道和乔青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虽满心疑惑。 但多年相依的信任让他选择沉默。他深深看了乔青一眼,转身快步而去。 不多时,柳承煜取来婚书,递到乔青手中。 乔青当众展开那卷红纸,指尖重重一点落款处的姓名,随即亮向众人,最后定格在苏千语瞬间惨白的脸上。 “诸位请看!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的是‘苏千禾’!”她的声音带着被欺辱的愤慨, “而眼前这位,却是苏家二小姐苏千语!苏家如此行事,视婚约如儿戏,辱我柳家门楣!” 她转向柳承煜,又看向所有宾客,斩钉截铁道: “此亲绝非我柳家所聘之女!这婚事,不能作数!我柳家,绝不受此愚弄!” 苏千语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怎么会是“苏千禾”?爹明明亲口说万事俱备! 跟着送亲的苏家婆子刘妈妈心里也是一咯噔。 她在高门大户见多了阴私,换亲、替嫁之事并非没有,主家为了脸面,通常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事后关起门来再理论。 哪见过像柳家这位大嫂这样,当场撕破脸、高声理论,还要当众验看婚书的? 可眼下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堆起满脸笑上前打圆场: “哎哟,亲家夫人,您瞧瞧,这定是哪里出了误会!” “我们夫人前些日子与您家议亲时,说的便是我们家二小姐千语姑娘呀!” “这京城谁不知道,我们二小姐温良贤淑,与柳公子年纪相当,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这婚书……这婚书定是衙门搞错了!这有什么要紧?过后去官府更正过来,不就行了?” 第254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3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暗暗剜了一下旁边有些失措的苏家下人,示意他们稳住,又转向宾客,试图把水搅浑: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良辰吉时可不等人!为了这点子文书小错,耽误了两个新人拜堂成亲,那才是真真儿的可惜了!柳公子,您说是不是?” 她把话语抛向柳承煜。在她看来,年轻公子面皮薄,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总不好坚持让新娘子下不来台。 然而,柳承煜清俊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他上前一步,恰好站在乔青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 “这位嬷嬷,此言差矣。婚书乃婚姻之证,一字之谬,便是名分之乱,岂是‘小小差池’?” 他转向苏千语,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苏二小姐。若你苏家当真不愿结这门亲,大可直言退婚。我柳承煜虽仅有秀才功名,家道亦不殷实,却也懂得‘人无信不立’。柳家绝非可以任人欺瞒戏耍之门第。”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这婚事,就此作罢。明日,我自会前往官府陈情,解除此约。从此以后,我与苏小姐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自小由嫂嫂抚养教导,深知嫂嫂为人。她绝非无事生非、不顾大局之辈。 今日如此坚持,甚至不惜当众撕破脸皮,其中必有他尚且不知、却至关重要的缘由。 他信她,所以此刻,他必须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一边。 “承煜!不可!” 苏千语闻言,如遭雷击。 “你不能退婚!你让我一个女子,若被当众退婚送回娘家,往后还有什么脸面活着?我还不如一头碰死在这里!当初议亲,确确实实是我啊!我们苏家没有骗你……” 她一边哭诉,一边却迅速向身旁的心腹婆子使眼色。 婆子马上就会意,悄悄转身往苏府赶。 她脚步匆匆,心中暗忖: 一个破落户的穷酸秀才,仗着读了几天书就敢如此张狂?等老爷和夫人驾到,看他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 苏府离柳家不过几条街巷,李妈妈脚程飞快,不多时便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正厅。 “老爷!夫人!不好了!柳家……柳家要当场退婚啊!” 李妈妈扑倒在地,连声禀报。 端坐上首的苏夫人正端着茶盏,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那贱人心比天高,处心积虑想抢她禾儿的姻缘,如今竟落到被一个穷秀才当众拒婚的地步? 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苏明远额角青筋直跳:“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柳家要退婚” “柳家说婚书的名字不是二小姐,是大小姐,说我们骗婚”李妈妈解释道 “什么,王氏!这婚书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有让人去改过来吗?” 此刻苏明远也顾不得其他的。 “老爷,你们在说什么,为何柳家的婚书上是千禾的名字,难道你们是想将千禾跟知语的婚事给换了” 苏夫人假装现在才知情,捂着胸口道 “好了,你又来闹什么,这不是没换吗?大呼小叫的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都没有” 苏明远不耐烦的看向苏夫人。 王姨娘声音发颤:“老爷明鉴!妾身……妾身确实让人到官府去将婚书改过来了” “妾身也不知为何……为何柳家拿出的婚书还是不对……老爷,如今闹成这样,不如……不如就算了吧?” 她带着哭腔劝道:“那柳家一贫如洗,语儿嫁过去只有吃苦受罪的份儿,我们何苦硬要将她往火坑里推?” “把她接回来,凭老爷的身份,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也不是难事……” 当初他们本来商量好的,要将千语给嫁到安阳候府 可都临门一脚了,女儿却不肯了,非要嫁给那个穷酸秀才。 “愚蠢!” 苏明远气得,指着王姨娘的鼻子怒斥。 “你可知被当众退婚的女儿送回娘家意味着什么?那是奇耻大辱!” “不仅她这一辈子完了,还会连累整个苏家未出嫁姑娘的名声!你竟还想接回来?接回来让她烂在家里吗?!” 苏明远猛地起身,一脚踢开脚边的绣墩: “准备车马!我亲自去柳家!这门亲,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我苏家的脸,还轮不到一个寒门秀才来打!” 第255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4 苏明远带着夫人与一众家仆气势汹汹赶到柳家时,喜堂内气氛凝滞,宾客们低声议论,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几人身上。 苏千语的红盖头早已被丢弃在地,她站在那儿,眼圈通红。 “柳家好大的威风!”苏明远踏入堂中,先扫过一脸平静的乔青,最终落在柳承煜身上 “我苏家女儿,岂是你说退便退的?” 乔青上前半:“苏老爷息怒。非是柳家威风,而是事出有因,不得不辨个明白。” 她再次举起那份婚书,鲜红的纸,墨黑的字,在众人眼前清晰无比: “请苏老爷过目。这是我柳家与贵府交换、官府备案的婚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苏千禾’之名。可今日花轿抬来的,却是贵府二小姐苏千语。 “此等名姓不符、李代桃僵之事,若我柳家糊里糊涂认下,岂非成了笑话?将来又如何向宗族、向官府交代?” 苏明远脸色铁青,他自然知道其中关键。王姨娘办事不力,竟留下如此大的把柄! 他强压怒火,沉声道:“此乃文书笔误!两家议亲,口头约定本是千语,邻里皆知。我即刻派人去官府更正便是,何须小题大做,误了吉时,伤了两家和气!” “苏老爷此言差矣。” 乔青摇头,“婚姻大事,依礼依法。‘六礼’之中,‘纳征’之后,婚书即定,名分已立。” “岂是事后一句‘笔误’便能更改的?若依此例,今日可以是‘苏千语’误写成‘苏千禾’,他日是否也能将‘柳’姓误写成‘张’‘李’?礼法纲常,岂不乱了套?” 她不给苏明远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况且,若真如苏老爷所言,议亲之初便是二小姐,那为何这送往官府、最为紧要的婚书正本,写的却是大小姐之名?” “如此前后矛盾,实在难以令人信服。我柳家虽贫,却也知‘信义’二字。此等不明不白、文书与真人相悖的婚事,请恕柳家不敢高攀,也不能认。” 王姨娘适时插话:“柳家娘子,你也是妇人,当知女子名节重于性命。千语已着嫁衣至此,若被退回,你让她日后如何自处?” “你便是不可怜她,也当为柳公子想想,落个刻薄寡恩、毁人前程的名声,于他科举仕途有何益处?不如各退一步,先将礼成了,其余细节,关起门来再议,我们苏家必会补偿。” 乔青心中冷笑:“苏夫人,正因我知女子不易,才更不能含糊。今日若为全一时颜面,认下这桩糊涂婚事,才是真正害了苏二小姐。” “她顶着其姐之名嫁入柳家,名不正言不顺,将来在族谱、在官府户籍上如何书写?将来若有子嗣,血脉渊源又该如何理清?” “这岂不是让她一生都活在尴尬与隐患之中?柳家若贪图补偿而应下,才是真正的不仁不义,更会埋下无穷后患。” 苏千语听得乔青句句戳中要害,顾不得矜持,急急打断: “不!大嫂,我不介意!我不介意顶着长姐之名嫁入柳家!名分,我不在乎……” 乔青却已不再与她虚与委蛇,一字一句的说道: “苏二小姐,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我们柳家,绝对不会让你进门。你,听明白了吗?” 乔青直白的话,让苏千语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柳乔氏!”苏明远勃然大怒,他身为尚书,何曾在一个乡野妇人面前受过这等顶撞轻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折辱我苏家女儿!你眼中可还有我尚书府半分颜面?” “柳承煜不过一介秀才,将来终究要走科举仕途。你今日如此不识抬举,断的可不是一桩婚事,更是他未来的前程与人脉!你担待得起吗?!”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周围一些与柳家相熟、乡邻亲友的附和与担忧。 一位平日与乔青交好的婶子,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急劝: “乔妹子,快别犟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苏家我们真得罪不起!承煜这孩子眼看要有出息,可不能毁在这头!” 另一位老秀才也捻着胡须,摇头叹道: “柳家大嫂,老夫知道你重礼法,但事急从权。苏二小姐既已至此,木已成舟,何不顺水推舟?” “为了这点文书瑕疵,硬顶尚书府,实非智者所为,恐为柳家招来大祸啊!” “是啊,承煜嫂子,快说句软话吧!这亲事……就认了吧!” 周遭劝解、担忧、甚至隐含责备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乔青太固执,太不识时务了。 为了一个名字,赌上柳承煜乃至整个柳家的未来,实在愚蠢。 苏明远见状,脸色稍霁,重新找回了掌控局面的优越感,冷冷睥睨着乔青,等待她服软。 第256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5 乔青的目光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苏明远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 “诸位乡邻的好意,乔青心领了。既然苏家执意要结这门亲,苏老爷又如此坚持……” 她顿了顿话锋陡转: “……那我柳家,也不是全然不能通融。只不过,在行礼之前,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苏明远心中冷哼,到底还是怕了。他捋了捋短须,端起了架子: “哦?有何请求,但说无妨。只要合情合理,我苏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乔青直视着他:“我想请几位大夫,当场为苏二小姐请个平安脉。” “把脉?” 旁边的宾客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这……这是何意?莫非怀疑苏二小姐身有隐疾?” “请大夫?” 苏明远先是一愣,觉得这要求虽有些突兀,却也无伤大雅。 他哈哈一笑,颇显大度地挥手: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这有何难?我苏家女儿身家清白,健康无虞,还怕人查验不成?去!立刻去请!“ “多请几位城里有名望的大夫来,也好让柳家大嫂和诸位亲朋看个明白,我苏家的女儿,绝不是那等病弱之人!” 他身边的小厮应声就要往外跑。 “爹!不行!不能请大夫!” 一声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苏千语上前,死死拉住苏明远的胳膊,指尖都在: “不能请!爹!绝对不能请大夫!女儿……女儿好好的,为何要受此羞辱?” 她这过激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姨娘心头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绕上心来。 她立刻上前,将她从苏明远身边稍稍拉开,压低了声音: “千语!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娘不知道的事?快说!” 苏千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 她怎么能说?她如何敢说? 苏明远被女儿当众驳了面子,又见她如此失态,更是怒火中烧,觉得她是被柳家气昏了头,越发要证明自家清白: “荒唐!有何不能请?身子正不怕影子斜!你越是如此,旁人越是疑心!今天这大夫,我还非请不可了!来人,快去!” 就在那小厮又要动身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传来: “苏大人,柳大嫂,诸位,老朽不才,恰在此处。” 只见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朝着苏明远和乔青分别拱了拱手,神色坦然: “老夫姓陈,在城南开着一间‘济世堂’,略通岐黄。今日适逢其会。” “若苏大人与柳夫人信得过老朽这把脉的手,不如就让老朽先为苏二小姐请个脉象,也免得再奔波延误。不知意下如何?” 这陈大夫在城中颇有医名,为人耿直,许多人都认得他。 苏明远正在气头上,又急于证明女儿“清白”、压下柳家的气焰,闻言不假思索便道: “原来是陈大夫!有何信不过?您老德高望重,医术精湛,由您来把脉,那是再好不过!” “就劳烦您了,动作快些,也好让某些人看个明白,别耽误了吉时!” 他说完挑衅地看向乔青。 陈大夫微微颔首,拎着药箱便朝苏千语走去。 喜堂之内,鸦雀无声。 陈大夫行至苏千语面前,拱了拱手:“苏二小姐,请伸手。” 苏千语浑身一颤,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 她求助般望向王姨娘,又看向苏明远。 “千语!”王姨娘死死攥住女儿的手腕,硬是将她颤抖的手从身后拉了出来。 陈大夫伸出三指,搭上苏千语的手腕上。 堂中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苏千语越来越无法控制的粗重喘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片刻后,陈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微微调整了位置。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苏千语,又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凝神诊脉。 这一次,他诊得格外仔细,左右手都换过,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终于,陈大夫缓缓收回了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药箱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慢擦拭着手指,动作迟缓得让人心焦。 苏明远等得不耐,催促道:“陈大夫,如何?小女身体可还康健?你但说无妨!” 乔青也适时开口:“陈大夫,您是城中名医,德高望重,还请您据实以告。” “这脉象……究竟如何?也好让大家,尤其是苏老爷,心里有个明白。” 陈大夫擦手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千语脸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苏大人,”陈大夫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喜堂中清晰无比。 “令嫒的脉象……老朽反复诊察,确认无误。” 第257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6 他顿了顿:“苏二小姐并非有疾,而是……已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滑脉如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此乃……喜脉。” “轰——!” 话音落下,整个喜堂仿佛被无形的惊雷劈中,瞬间死寂,随即哗然! “什么?!身孕?!” “两个月?!这、这还没出嫁就……” “天爷啊!苏家二小姐竟然……竟然珠胎暗结?!” “怪不得死活不让请大夫!怪不得要抢着嫁到柳家来!这是要找个冤大头当爹啊!” “柳家这是差点就替人养了野种,还得背上污名啊!” 苏明远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瞪圆了眼睛,仿佛没听懂陈大夫的话,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陈大夫,你……你可要看清楚了!这话不能乱说!” 王姨娘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乔青上前一步:“陈大夫,您……您确定?此事关乎女子名节,更关乎我柳家血脉清誉,万万错不得!” 陈大夫面色肃然,对着乔青和苏明远再次拱手: “老朽行医三十余载,这喜脉绝不会断错。苏二小姐确已怀有身孕,脉象显示,约莫一月半至两月之间。” “若苏大人与柳大嫂不信,可再请其他大夫一同会诊,老朽愿以毕生声誉担保!” “不——!!!” 苏千语吼道,她再也支撑不住 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晕倒过去,被手忙脚乱的王姨娘和丫鬟接住,场面一片混 苏明远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尚书府的颜面,苏家满门的名声,在此刻被撕得粉碎。 而柳家这边,柳承煜早已面沉如冰。 乔青则缓缓吐出一口气:“诸位亲朋都听见了,也看见了。并非我柳家无理退婚,实是苏家欺人太甚!” “竟想让我柳家蒙此奇耻大辱,替他人养育子嗣!此等婚事,莫说今日,便是生生世世,也绝无可能!” “我柳家虽贫,尚有风骨在!此等污浊之事,恕不奉陪!苏大人,您这女儿,您还是带回去,好好‘照料’吧!送客!” 乔青这话,让苏明远觉得脸上臊得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日兴师动众,竟是为一个不知廉耻、珠胎暗结的庶女撑腰! 他苏明远精明一世,竟被成了全城的笑柄! 他恨不能当场掐死那对丢尽他脸面的母女! “还杵着干什么!” 他猛地转身。 “还不把这不知廉耻的腌臜东西给我拖回去!” 临走前,他目光狠狠剜向瑟瑟发抖的王姨娘。 王姨娘被他这一眼看得魂飞魄散,跟了苏明远二十多年,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或许会纵容她们母女耍些小聪明、占些小便宜,但前提是绝不能触犯他的根本利益 今日之事,已不是内宅争风吃醋,而是将他和整个苏家的脸面扔进粪坑里践踏! 她们母女……完了,彻底完了 被丫鬟半扶半抱苏千语,其实早已醒来。 她重生归来时,便早已与安阳侯世子有了肌肤之亲。 这让她后悔不已, 想着上一世也没有怀孕,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一世为何……难道是因为重生改变了细微的契机? 这突如其来的身孕,不仅击碎了她嫁入柳家的美梦,更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家人如丧考妣地抬着“昏迷”的二小姐仓皇离去,留下满地狼藉和窃窃私语的宾客。 主家遭此奇耻大辱,谁还有脸面留下?很快,宾客们也纷纷告辞散去。 喧嚣散尽,满堂寂静。 柳承煜走到乔青身边,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问道: “大嫂,你……你如何得知她……”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乔青轻轻叹了口气:“我其实并不确定。只是前些日子,我去城东酒楼替人送绣活,偶然撞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小姐,与一位公子模样的人举止……颇为亲密,一同从雅间出来。” “当时我只觉得那小姐眼生,行为不妥,并未多想。” “直到今日,那红盖头意外滑落,我看到新娘子的脸……才猛然惊觉,那日在酒楼所见之人,正是这位苏二小姐。” “我心中起疑,才斗胆提出请大夫验看。没想到……”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柳承煜听完,默然良久。他深深地向乔青作了一揖: “承煜,多谢大嫂。今日若非大嫂机警果决,我柳家……险遭灭顶之辱。” 乔青扶起他,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家人,不说这些。只是经此一事,苏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我们需得更谨慎些才是。” 第258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7 苏千禾满心憧憬与欢喜地嫁入了安阳侯府。 陆景珩将她送至新房,连盖头都没揭便转身离去。 苏千禾顶着沉重的赤金点翠凤冠,浑身僵硬、脖颈酸痛。 龙凤喜烛燃了一半,门外始终没有传来她盼望的脚步声。 “小姐,您再忍忍,许是前头宾客还未散尽,世子爷一会儿就来了。” 陪嫁丫鬟碧珠心疼地小声劝慰。 “我脖子都快断了!”苏千禾忍不住抱怨,伸手就想自己扯掉盖头。 “使不得啊小姐!”碧珠慌忙按住她的手,“新娘子自己揭盖头不吉利!再等等,……” 苏千禾又累又气,却又无可奈何,最后竟抵不住疲惫,歪在雕花床栏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天光微亮,陆珩才带着一身脂粉味闯入新房。 苏千禾一个激灵惊醒,还未看清来人,头上的红盖头就被粗鲁的猛地扯下! 赤金流苏刮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惶然抬眼,正对上陆景珩居高临下的目光。 他仍穿着昨日的喜服,只是衣襟微敞,发丝略乱,俊美的脸上带着宿醉般的慵懒和不耐 而最刺目的是——他周身缠绕着挥之不去的、属于其他女子的浓烈脂粉香。 一看到陆景珩进来,丫鬟婆子便都退了出去。 “陆景珩!”苏千禾瞬间被这气味 漠然的态度点燃了怒火,昨夜的羞辱感齐齐涌上心头。 她霍然起身,也顾不得仪态,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新婚之夜,你居然让我独守空房,彻夜不归?!还有,你身上这恶心的脂粉味是怎么回事?” “你昨晚睡在哪里了?是不是去了哪个贱人房里?!” 她自幼被嫡母娇养,虽知高门内宅少不了姬妾,但母亲向来将父亲身边的莺莺燕燕整治得服服帖帖。 何曾让那些“下贱东西”在新婚之夜就蹬鼻子上脸? 陆景珩眉头微皱,不耐烦的说道: “闹什么?安阳侯府的规矩,也是你能在这里大呼小叫质问的?……我身为世子,想在何处歇息,莫非还要向你禀报不成?你们苏家,便是这样教养女儿的?毫无体统!” 这番话像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苏千禾的心上。 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为了爱情嫁入侯府,可至少期待着夫妻间的体面与尊重,而非在新婚第一日就遭受如此直白的羞辱。 “昨夜……昨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她声音发颤, “你这样做,将我置于何地?若是传了出去,满京城的人会如何笑话我?他们会说,安阳侯府的世子妃,成婚第二日还是完璧,我……” 她羞愤难当,后面的话哽咽在喉间。 “洞房花烛?” 陆景珩忽然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猛地俯身,一把将还在抽泣的苏千禾重重推倒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喜床上。 苏千禾惊呼一声,头上的钗环撞在床栏上,发出零落的脆响。 陆景珩粗暴的扯开了她繁复的嫁衣下摆,将她的中裤扯下。 他直接欺身而上,身上还带着属于其他女人的脂粉气。 整个过程短暂、陆景珩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 不过一刻钟左右,他便起身,随意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 目光落在苏千禾满是泪水的脸上。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嘲讽: “怎么样?这下满意了?世子妃的体面,给你了。” 这句冰冷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千禾。 她再也忍不住,从无声的流泪最终演变成绝望的嚎啕大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陆景珩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语气更加不耐, “晦气!小爷我警告你,进了侯府的门,就得守侯府的规矩!你这副泼妇哭丧样给谁看?要想小爷往后踏进你这房门,就给我把这身臭脾气好好改改!” 苏千禾的哭声被他粗暴的警告噎住,她从未想过,自己满怀期待嫁入高门,新婚伊始竟会落到如此境地。 记忆中,父亲虽对母亲谈不上情深,但至少表面相敬如宾,该给的体面从不短缺。 可眼前这个她寄托了终身依靠的男人,竟连最基本的、新婚夜的体面和一句像样的解释都吝于给予。 委屈、愤怒、恐慌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就在这时,陪嫁嬷嬷走进来,低声提醒: “小姐……少夫人,时辰不早了,该去给老侯爷、老夫人敬茶了,迟了怕是不妥……” 敬茶!新妇礼!苏千禾清醒了一些。 是了,今天还要见公婆长辈,若此刻闹得太过,日后在这侯府恐怕更难立足。 她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强撑着从凌乱的喜床上挣扎着坐起身来。 “碧珠,”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伺候我更衣梳洗,莫误了给祖父、祖母敬茶的时辰。” 陆景珩见她终于止住哭闹,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往外间走去。 苏千禾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看着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第259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8 碧珠和嬷嬷强忍着心酸,手脚麻利的为她梳洗。 “少夫人,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嬷嬷低声劝慰,眼神却充满忧虑。 她是从苏府跟来的老人,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性,更明白这安阳侯府的水有多深。世子爷这般作态,往后的日子…… 苏千禾没有说话,死死盯着镜中眼神却空洞麻木的自己。 收拾妥当,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新房。 陆景珩早已等得不耐,站在廊下,见她出来,只冷淡地瞥了一眼,便率先转身向前厅走去 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 来到正厅,安阳侯与侯夫人端坐上首,两侧坐着几位姨娘和未出阁的姑娘。 气氛庄重,隐隐透着压迫感。 陆景珩漫不经心地行了礼,便站到一旁。 苏千禾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丫鬟递上的茶盏,一步步上前。 “媳妇苏氏,给父亲、母亲请安,父亲、母亲请用茶。” 她微微屈膝,将茶盏高举过头顶。 安阳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 “既入侯府,当谨守妇德,和睦后院,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 “是,儿媳谨记父亲教诲。” 苏千禾低头应道。 轮到侯夫人,她接过茶,并未立刻饮用,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了拂茶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昨夜睡得可好?景珩这孩子,有时贪杯,性子跳脱些,你既为正妻,当多包容体谅,尽快熟悉府中事务,替他打理好后院才是。” 话里话外,既点了陆景珩昨夜的行径,又将“包容体谅”、“打理后院”的责任轻飘飘压在了苏千禾肩上。 苏千禾胸口一窒,强扯出一抹得体的微笑:“谢母亲关心,孙媳明白。” 敬茶过程按部就班,却处处透着无形的刀光剑影。 几位姨娘态度敷衍,眼神闪烁; 未出阁的小姑子们更是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位新进门的世子妃,并未得到世子半分看重。 礼毕,侯夫人又嘱咐了几句“早日生下嫡子”、“与姐妹和睦相处”之类的套话,便让人散了。 走出正厅,陆景珩早已不知去向。 碧珠搀扶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世子妃,咱们回院子吗?” “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碧珠,让人打听清楚,昨夜世子……歇在了哪个院子。还有,这侯府里,如今最得宠的,是哪些人。” 很快丫鬟便带来了消息:“世子妃,昨晚世子去了张姨娘的院子,我府里的下人说了,张姨娘最得世子喜爱,他一个月最少有二十天都在张姨娘那里” “张姨娘……”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轻啜一口。 “知道了。”她淡淡道,“这位张姨娘,是什么来历?” 碧珠低声回禀:“听说是世子奶嬷嬷的远房侄女,自小在侯府长大,颇得侯夫人和世子青眼,前年抬了姨娘,性情……据说看着柔顺,但很有手段,院里的人大半都是她的心腹。” “奶嬷嬷的侄女……难怪。”苏千禾冷笑一声。 根基不浅,又有长辈撑腰,难怪敢在新婚夜就将世子截走,给她这个正妃如此大的下马威。 接下来的几日,苏千禾按部就班地履行着世子妃的职责,晨昏定省,打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庶务, 只是陆景珩,再未踏足她的正院。 此时的苏千语的处境可谓水深火热。 那日回来后,她便被苏明远命人锁进了最偏僻的院落,除了每日送些粗糙饭食的哑婆子,谁也不得靠近。 王姨娘自身难保,早被苏明远厌弃,如今正关在佛堂思过。 这日,苏明远带着两个婆子踏入院子,面色铁青。 “逆女,说——你肚子里这野种到底是谁的?” 苏千语惊恐地看着父亲,脑中却转得飞快。 眼下这般情形,柳家的婚事定是成不了了。 而上一世,她到死时,陆景珩身边虽姬妾不少,膝下却连一儿半女也无…… 若这孩子能成为安阳侯府的长子,哪怕不得陆景珩宠爱,只要生下男丁,自己在侯府就站得住脚。 念头一定,她索性抬眸迎上苏明远的视线,声音虽颤却清晰: “爹爹,这孩子不是野种……是安阳侯世子的骨肉。” 苏明远身形一晃,几乎气晕过去:“你、你说什么?!” 苏千语忙上前搀住他,压低声急急说道: “爹爹先别动怒,您细想——安阳侯世子后宅姬妾不少,却至今无一人生育。陆家子嗣单薄,若女儿能一举得男,将来何愁不能替苏家谋些助益?” 苏明远喘着气,怒气稍缓,却仍咬牙斥道: “你既早与世子有牵扯,当初为何又要反悔嫁到柳家?!如今闹到未婚有孕、被柳家退婚,难不成你想让人一顶小轿悄无声息抬进侯府?我们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第260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9 就在苏千语以为说动了苏明远时,苏明远却冷着脸摇了摇头。 “你可知如今京中流言如何传你?逃婚、失贞,如今还带着说不清来历的身孕——即便真是世子的骨肉,安阳侯府又岂会轻易认下?” 他转身盯着她:“眼下唯一的活路,是落胎,去庄子上避几年。等风头过了,为父再为你寻个远处的人家,安稳过日子。” 苏千语浑身发冷,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听见苏明远朝身后的婆子厉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把药给她灌下去!” 一个婆子上前死死按住苏千语,另一个端着药碗便往她嘴边送。苏千语拼命挣扎,低头狠狠咬在婆子手上,趁对方吃痛松手,一把撞翻药碗,转身就朝外冲去。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直到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扶墙喘了口气。 缓过神后,她径直朝曾与陆景珩私会之处去。 张姨娘再得宠又如何?那时自己是世子妃,总得端着身份,不便与她争风吃醋。 这一世却不同——若同为姨娘,谁又需让着谁?更何况,她腹中怀着的是眼下侯府唯一的血脉。 苏千语的运气不算差,傍晚时分,还真等来了陆景珩。 瞧见那道身影,她迅速将发髻扯乱,又在大腿上狠狠一掐,泪水哗一下便流了下来。 “世子……世子救命!”她哭着扑到陆景珩身前。 “苏千语?”陆景珩蹙眉认出她,“你这是怎么了?” 见她衣衫狼狈、满脸是泪,他心头不由一软。毕竟曾有过情分,到底不忍。 “世子,救救我……”话音未落,苏千语身子一软,昏倒在他臂弯里。 陆景珩见她晕倒,将人带到客栈,又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诊脉后躬身道:“这位姑娘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快两个月?陆景珩默算时日——那不正是她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难道…… 听到大夫的声音,苏千语“恰好”幽幽转醒,泪眼盈盈地望着他。 “世子,家中本要将我嫁与你,谁知成婚当日,嫡姐暗中调换了亲事……我阴差阳错上了柳家的花轿,拜堂时才惊醒过来,只好逃了出来。” 她啜泣着说,“这些日子嫡母将我关着,还要强行落胎……我是拼了命才逃到这里的。” “世子,千语此生无缘做你的妻子,可这孩子是你的骨肉啊……我不求名分,只求一个容身之所,让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求世子成全……” 她说着就要跪在床上磕头,陆景珩连忙扶住。 他原以为是她不愿嫁才换了人,没想到竟是苏千禾那贱人的从中作梗。 再看她苍白憔悴的模样,一股怜惜混着怒意涌上心头。 “胡说什么,”他握住她的手,“我的女人和孩子,岂能受这种委屈?我这就带你回府,绝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们。” 他自十三岁起便有通房侍妾,可至今五六年,院里从未有人有孕。 他甚至暗暗怀疑过自己。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子嗣,无论如何,必须保住这个孩子。 陆景珩直接把苏千语给带回了安阳候府。 乔青眼见苏千语终于不再来祸害柳承煜,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转头看看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又忍不住头疼。 原主是靠一手精湛的刺绣养活几个孩子的,可她对女红一般,刺绣就更想都别想, 更何况,家里还有个心思敏锐的柳承煜。 赚钱这事,必须做得自然,一步一步来。 乔青思忖片刻,决定换条路走。 刺绣她不行,但设计衣服她可在行。这段时间她也留意过,这里的衣裙样式大多古朴单一,缺乏新意。 说干就干。她找到正在窗边看书的柳承煜:“承煜,家里还有纸吗?我想用几张。” 柳承煜抬头,眼中带着些疑惑:“大嫂要写什么?我帮你写吧。” 乔青摆手:“我不写字,就想画几件衣裳的样子。” “哦。”柳承煜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取了几张纸递给她。 不是他小气,实在是家中余纸不多,剩下的他还得留着抄书换钱。 乔青接过纸,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支炭笔——幸好之前囤了些以备不时之需。 【宿主,你这是打算卖衣服设计啊?】系统冒出来问道。 “嗯,原主靠刺绣活口,我突然改行做别的,难免惹人怀疑。想来想去,从衣服样式下手最稳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点小事我能搞定。” 乔青伏在桌上,炭笔在纸上轻轻勾画。 她回想现代见过的那些简约又别致的款式,结合这里的衣着习惯,一点点调整线条。 第261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0 过了半晌,一件融合了交领短襦与渐层裙摆的衣裙雏形,渐渐在纸上清晰起来。 衣襟处她添了道细巧的缠枝纹,袖口收窄,腰间配以宽幅束带——既方便行动,又不失雅致。 她吹了吹纸上的炭灰,仔细端详。 这衣服做出来应该好卖吧。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嫂,”是柳承煜的声音,温和里带着一丝好奇,“画好了吗?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乔青开门将手里的画稿递到了他的手上。 柳承煜接过来仔细端详:“大嫂,这衣裳……与咱们平日穿的,似乎有些不同。” 乔青眼睛一亮,立刻凑近指点: “没错,乍看是差不多,可我在细节上动了心思。瞧我这身,袖子宽大,做活实在碍事。若是把袖口收窄些,是不是利落多了?” 柳承煜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纸上。忽然,他抬起头看向乔青,眉头微蹙: “大嫂,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 从前大嫂只埋头刺绣,如今怎会想起画衣裳图样? “家里好着呢,你别乱想。”乔青语气轻松 “只是我常年做绣活,眼睛和手都损得厉害,便想着能不能换个营生。” “别的我也不会,就琢磨着画些新鲜样子去卖——说不定比刺绣来钱还快呢。” “原、原来是这样……”柳承煜心头一紧,愧疚漫了上来。 自己今年已十七,却仍只是个秀才。 大嫂为了供他读书,没日没夜地绣,连她亲生的清晏、清辞都还没踏进过学堂的门…… 全家人的指望,都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大嫂,”他喉头发涩,“我……我不想考了。我去找个账房或文书的话计,也能……” “胡说什么!”乔青打断他,声音却软了下来,“明年就是乡试,接着是会试——都走到这一步了,怎能往后退?” “可我……”柳承煜张了张嘴,话堵在胸口。 他知道大嫂说得对。寒窗苦读这些年,确实只差临门一脚。 但如今大嫂眼睛坏了,家里断了最主要的进项。若他再埋头读书,清晏和清辞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银钱的事,大嫂自有办法。”乔青拍了拍他的肩,指着画稿笑道,“你可别小看这一张纸,说不定比绣十方帕子还值钱呢。” 她本是想让他安心,柳承煜却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 “大嫂不必宽慰我……我都明白的。” 柳承煜捏着画稿的手指微微收紧,纸边起了细褶。 乔青知道,此刻说再多也无用。 她轻轻抽回画纸,柔声道:“承煜,这图样我先收着。明日,我便去绣坊试试。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柳承煜见她这样说,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次日清晨,乔青将画稿小心叠好,揣进怀里,又叮嘱清晏、清辞在家听话,便出了门。 她没去原主常接活计的小绣庄,而是径直走向城中最大的绸缎庄“云锦坊”。 那里不仅卖料子,也接成衣定制,时常需要新样子。 柜台后坐着位约莫四十的妇人,一身素净的杭绸衫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拨着算盘。 乔青走上前,声音不高却清晰:“掌柜的,打扰了。我这里有一张新描的衣裳样式,不知贵店可收图样?” 那妇人闻声抬头,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她接过许多绣活、料子,独独没听过有人来卖“衣裳样式”的。 “哦?”她放下算盘,有了些兴趣,“且拿来我瞧瞧。” 乔青从怀中取出画稿,小心平整了边角,这才双手递上。 掌柜接过,目光落在纸上,起初只淡淡扫过,待看到那收窄的袖口、别致的腰束与渐层裙摆时,眼神便凝住了。 “这是……娘子自己画的?”掌柜抬眼打量乔青。 “是。”乔青点头,指着图样解释, “掌柜您看,这袖口窄了,做活方便;腰带一束,身形就显出来了,走动也利落。裙摆这层层渐染的色儿,用零碎的料子就能拼出效果,省料又别致。” 掌柜沉吟片刻。时下女子衣裙确实崇尚宽大飘逸,但过于累赘,尤其寻常人家女子,做起家事来颇不方便。 这图样看似改动不大,却兼顾了美观与实用,尤其是那“省料”的说法,让她动了心。 “图样是不错,”掌柜将画稿放下,“但新鲜东西,客人未必敢买账。这样,这图样我留下了,给你二两银子。往后你若还有新巧心思,也可拿来我看。” 二两银子!乔青心头一跳。这几乎抵得上原主绣大半个月精细活儿的工钱了。 第262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1 她面上不显,只平静道:“多谢掌柜。不知这图样若是做成了衣裳卖得好……” 掌柜笑了:“娘子是个明白人。若这式样真卖开了,往后你送来的图样,价钱自然好说。” 乔青接过二两碎银,沉甸甸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了大半。 回到家中,柳承煜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温书,眼神却有些飘忽。清晏和清辞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乔青走到柳承煜面前,将那一小包碎银轻轻放在石桌上。 “喏。”她声音轻快。 柳承煜一愣,看向那银子,又抬头看她。 “云锦坊的掌柜买的。”乔青在他对面坐下,“一张画稿,三两。她说若卖得好,往后价钱还能涨。” 柳承煜怔住了。他自然知道二两银子意味着什么。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 “这下信了?”乔青看着他,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大嫂没骗你吧?这脑子里的点子,有时比手上的功夫还值钱。你呀,就安心读你的书。这个家,有大嫂在呢。” 柳承煜看着那银子,喉头一阵发堵。他猛地站起身,朝乔青深深作了一揖,声音微哑: “大嫂……辛苦了。承煜……必不负所望。” “好了好了,”乔青扶起他,“一家人不说这些。快去温书吧。我去看看清晏他们,晚点给你们做好吃的。” 乔青转身去了厨房,心情好了,脚步也轻。 她从面缸里舀出两碗黑面,看着那粗糙黯淡的颜色,手下顿了顿。 略一迟疑,她还是从空间里悄悄拿了一些精面,掺在黑面里。 她过来的这些天都是吃的粗粮,快把她喉咙都给拉坏了。 这样和出来口感会柔和不少,颜色变化也不至于太显眼。 加了水的面团在她手下渐渐揉开,细腻的白与粗糙的黑悄然交融,最终成了一团光滑均匀的面团。 她将面团擀开,薄厚匀称的一大张铺在案上,刀锋起落间,细而齐整的面条便一一排开。 灶膛里的火很快旺起来,水在锅里滚开。 面条下进去,在翻腾的水花中浮沉舒展。趁着煮面的功夫,她到屋后小菜畦里拔了两棵嫩葱,洗净切碎,碧绿的一小撮,看着就清爽。 面熟了。她捞起分进四个粗瓷碗,撒上葱花,又从油罐底仔细刮出最后一点凝白的猪油,在每个碗里小心点上几滴。 滚热的面汤一浇,猪油倏然化开,混着麦香和葱香的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清晏,清辞,承煜,吃饭了!” 两个孩子早已乖乖坐在小桌旁,眼巴巴地望着碗。柳承煜也放下书,过来帮着摆好筷子。 昏黄的灯光下,四碗面热气袅袅,简单的葱香却勾得人腹中作响。 清晏迫不及待吸溜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娘,今天的面好香!好像……好像比以前滑!” 柳承煜也吃了一口,细细嚼着,觉得今日的面确实不同——入口更细腻,咬下去却有种难得的柔韧劲道。 乔青看他神色,笑吟吟道:“今日和面时,我打了个鸡蛋进去。怎么样,是不是比往常劲道些?” 柳承煜恍然,点头叹道:“原来如此……还是嫂嫂心思巧。” 看着碗中热气氤氲,大小三人吃得香甜满足,一股暖融融的成就感在乔青心底漾开。 “承煜,”她放下筷子,“一会儿你去书斋买些好些的纸回来。我打算再多画几个样式。” 柳承煜立刻应下:“好,我吃完饭就去。” 不一会功夫,柳承煜带着一刀质地匀细的竹纸回来。 乔青接过纸,心中已有了计较。她跟柳承煜和孩子们招呼一声,便又转身回了房,掩上了门。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方便日常的改款。 她要画的,是专门给那些高门绣户、不吝银钱追求新巧的夫人小姐们的款式。 这样的图样,自然不能只值二两银子。 乔青将记忆中那些曾惊艳过她的古典与现代元素,小心拆解、融合、再创造。 五日后,案上整齐叠放着十来张图样。 将图样收好后,乔青再次来到了云锦坊。 孙掌柜见她短短时日又来,心下已有了几分猜测。 待接过那厚厚一叠画稿,一张张翻看下去, 她的眼神从惊讶变为赞叹,最后停在了一张尤为繁复华美的“流霞望仙裙”上,久久未能移开。 “这些……都是娘子近日所绘?”掌柜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第263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2 “是。”乔青点头,“掌柜觉得,可能入那些讲究人家的眼?” “何止是入眼!”掌柜放下图样,正视乔青, “娘子真是深藏不露。这些款式,莫说京城,甚至放眼整个大启也未必有重样的。 尤其是这几套,”她抽出其中三四张,“用料讲究,工艺繁复,正合了那些高门女眷既要显贵又要与众不同的心思。” 她沉吟片刻,报出了一个数:“这些图样,我云锦坊全要了。一口价,二百两。不过,娘子需答应,往后三月内,若有新样,需优先供给本店。价钱……届时再议,绝不会让娘子吃亏。” 二百两!乔青心中一震,这远超她的预期。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人家十几年的嚼用。 有了这二百两银子,柳承煜赶考的费用有了,清晏和清辞蒙的费用也有了。 大启有男子学堂,还有女子学堂,一般家境稍好,疼女儿的家庭都会把孩子给送到女学堂去。 她稳住心神,面上露出恰好的谦逊:“多谢掌柜赏识。就依掌柜所言。” 为了方便乔青好便用,她特意拿了十两面额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给乔青。 还亲自将她送到门口,态度比上次热络了不止一分:“娘子慢走,若有新的款式,随时再来。” 怀揣着巨款,乔青走上了回家的路。 推开院门,柳承煜正在院中读书,清晏清辞拿着一根棍子在沙盘上学写字。 见她回来,三人都抬起头。 乔青走到柳承煜面前,将那一叠银票轻轻放在他的书页上。 柳承煜愣住,猛地抬头看向乔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大嫂,这……这是……” “卖图样得的。”乔青语气激动道:“十来个样式,统共二百两。这才几天功夫……你说我从前,怎么就光知道盯着绣花针,没早点想到这条道呢?” 她说着,脸上又气又恼:“要是早开窍,咱家哪还用为银钱愁成这样?” 她将银票仔细收好,只留些散碎银子在袖中,随即站起身:“走!今天有钱了,咱们上街去!一人裁两身新衣裳——咱们家都多久没添过新衣了?” 说着,她便要去拉清晏和清辞。 “大嫂,”柳承煜却站着没动,低声道,“你带清晏他们去就好,我就不必了。” “说什么傻话?”乔青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裤脚明显短了一截的旧衫上, “你看你这身,袖子磨薄了,裤腿也遮不住脚踝了。承煜,如今大嫂能挣着钱了,光这二百两都够你科考、够孩子们开蒙,往后我还能画呢!” 她走近两步:“你就安心受着。等哪天你高中了,当了官,大嫂就歇了,等着享你的福,让你养着。可现在,你得体体面面的,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难道你不想养我不成?”乔青看着他,眼里带着揶揄。 柳承煜心头猛地一烫,所有推拒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大嫂含笑的眼:“怎么不想。”他喉结滚动,声音低而清晰,“承煜……必定不让大嫂失望。” “那便成了!”乔青笑意更深,一手牵起清晏,一手牵起清辞,“走,咱们先去云锦坊瞧瞧料子。” 孙掌柜见乔青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清瘦书生和两个半大孩子,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依旧带笑: “乔娘子,你这是……” “掌柜的,”乔青笑着解释,“这不手里有钱了,就想着带我家小叔和两个孩子来添身衣裳。麻烦您拿些合身的料子和款式,给他们试试。” 孙掌柜闻言,目光在柳承煜浆洗发白的袖口和孩子们明显短了一截的裤腿上轻轻掠过,心里顿时明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乔妹子,”她上前一步 “咱们也算是打过两回交道了,我虚长你几岁,往后你就叫我一声孙姐姐,我叫你乔妹妹,可好?这样显得不生分。” 乔青从笑着应下:“成,那就麻烦孙姐姐费心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自家妹妹的事儿。”孙掌柜转头便招呼伙计 “去,把新到的那批细棉布和软绸拿来,颜色挑些清爽的。再拿几套现成的成衣样子,给这位公子和孩子们试试身量。” 她亲自引着柳承煜和两个孩子到里间,又对乔青道:“妹妹也瞧瞧,若有合眼缘的,姐姐给你算最实惠的价。” 第264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3 乔青笑着谢过,却没急着给自己看,只跟在柳承煜和孩子们身边,帮着参谋。 柳承煜最终挑了一套月白色跟一套玄色的长衫。 换上新衣的柳承煜还有些不自在。 清晏和清辞则兴奋得多。 清晏挑了两身短打,方便活动; 清辞则是挑了一身藕荷色,和嫩黄色的裙子。 乔青自己挑了一套蓝色的浅紫的衣裙。 孙掌柜执意只收了料子本钱,手工费全免:“妹妹往后多画些好样子来,比什么都强。” 乔青也不跟她推辞,爽快付了钱。 走出云锦坊,日头已经偏西。 乔青掂了掂手里剩下的银子,笑道:“走,咱们去西市,买些好吃的!” 西市比绸缎庄那边更喧闹,各种吃食摊子的香气混在一起,诱人得很。 清晏清辞看得目不转睛,却都乖巧地没吵着要。 乔青先到肉铺,割了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称了二斤上好的肋排。摊主见她干脆,还搭了两根剔得光净的大骨。 “晚上咱们炖骨头汤,再包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她说着,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接着又转到粮店,买了精白面和一小袋碧粳米。 经过菜摊,挑了水灵的白菜。最后,在糕点铺子前停了步,买了一包松子糖、一包核桃酥。 “今天高兴,咱们也甜甜嘴。”她把油纸包递给柳承煜拿着。 回到家后,乔青大家做了一个红烧肉,又用骨头熬了奶白的汤底,烙了喷香的葱油饼。 清晏清辞围在灶台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吸着小鼻子直嚷“好香”。 乔青动作麻利,待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汤汁浓稠,便起锅装进粗陶大碗。 另一口锅里,雪白饱满的饺子也正上下翻腾。她捞出饺子,盛好骨头汤,摆上葱油饼和刚买的松子糖、核桃酥,小小的堂屋顿时被丰盛与暖意填满。 四人围桌坐下,烛火跳跃,映着每一张含笑的脸。 柳承煜看着碗里颤巍巍、酱色油亮的红烧肉,先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大块,又顿了顿,将一块最好的夹到乔青碗里。 “大嫂辛苦。”柳承煜温声道 乔青抿嘴一笑,心中暖流淌过。她招呼大家:“快趁热吃!清晏清辞,小心烫。”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酣畅。 安阳侯府 苏千语倚在铺着软缎的贵妃榻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尚未显怀的小腹上。 她果然没有料错。这个孩子便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最硬的依仗. 不过短短时日,她的处境便天翻地覆。 苏千禾这个主母,如今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而那个前世处处与她作对、最终害得她凄惨收场的张姨娘,如今见了她,都要避着走。 然而,这份快意之下,却始终梗着一根刺 柳承煜,还有那个不知所谓的乔氏! 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难堪。 她苏千语,重活一世,岂能再容这等蝼蚁般的人轻易折辱? 柳承煜,这辈子你的路走到头了。 “绿柳。”她慵懒地唤了一声. “小姐。”帘外立刻应声走进一个丫鬟,正是她从苏家带出来的心腹丫鬟。 自她“得势”,便向陆景珩开口将绿柳接了过来。 就连她的生母也重新得到了苏明远的宠爱。 绿柳走到近前,垂手听命。 苏千语低声道:“去找个人,把柳承煜的手给我废了,柳承煜不是自诩清高,要凭科考挣前程么?没了手,我看他拿什么去考” 绿柳眼中闪过一丝了狠色。她自幼跟着苏千语,最懂小姐心思,也对小姐受的“委屈”感同身受。 一个穷酸秀才,竟敢给小姐没脸,活该有此下场! “小姐放心,奴婢晓得轻重,定将事情办得妥帖,叫人抓不住半点把柄。” 这天傍晚,乔青照例在家准备晚饭,心头莫名一跳,涌起一阵不安。 她望向院门,往日这个时辰,柳承煜早已归家,此刻却不见人影。 “不对劲……”她放下手中活计,立刻在心中呼唤系统,“统子,快查柳承煜的位置!” 【警告!宿主,柳承煜正遭遇袭击,生命体征出现波动!】系统的回应急促而清晰。 乔青脸色一变:“锁定位置!我们马上过去!” 几乎同一时刻,城西一条偏僻无人的窄巷深处。 柳承煜背抵着冰冷的砖墙,呼吸粗重。 他月白色的新长衫下摆已沾满尘土,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截从墙角捡来的粗木棍,横挡在身前,额角冷汗滑落,目光紧紧锁定面前两个逼近的蒙面人。 这两人动作狠辣,显然不是普通混混,出手招招都冲着他的右手来。 柳承煜一个文弱书生,仅凭一时机智和求生本能勉强抵挡了几招,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小子,骨头倒硬。”一个蒙面人甩了甩被木棍震麻的手腕,声音沙哑, “识相点,乖乖把手伸出来,还能少吃点苦头。” 另一个矮壮的汉子晃了晃手中短刃,阴恻恻地接口:“没错,雇主只要你的右手,留你性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265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4 柳承煜抿紧苍白的唇,眼神扫过被堵死的巷口,吸了一口冷气。 自己何时得罪了这等狠人,竟要断他科举之路,毁他一生! 绝不能束手就擒!他暗自咬牙,寻找着哪怕一丝逃出去的机会。 可对方哪会给他时间?两人一左一右,拎着棍子便狠狠袭来! 劲风扑面,眼看那棍影就要砸落—— “住手!” 一声清叱骤响,乔青的身影出现在巷中。她手中灰白色的粉末猛地扬出,劈头盖脸罩向两个蒙面人! “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粉末辛辣刺鼻,瞬间迷了眼、呛了喉,两个歹徒猝不及防,攻势大乱,慌忙闭眼后退。 乔青毫不迟疑,手中的短棍带着狠劲,呼啸着砸向离柳承煜最近的矮壮汉子肩颈! “砰!” 闷响伴着痛呼,那人踉跄倒地。 另一个高个歹徒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眼,模糊看见一道纤细身影已护在柳承煜身前:“哪来的娘们多管闲……” 话未说完,乔青的短棍已凌厉扫向他小腿! “大嫂!”柳承煜从震惊中回神,强忍左臂疼痛,立刻挥起手中木棍与乔青并肩,“小心!” “低头!”乔青低喝,又是一把粉末撒向对方面门,趁其再次闪避眯眼的瞬间,一把拉起柳承煜的手腕,“跑!” 两人转身就朝巷子外冲去。 “妈的!追!”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乔青拉着柳承煜拼命狂奔,心肺像要炸开,额角汗滴滚落。 她瞥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却咬牙紧跟的柳承煜,心里一阵憋闷。 原主这身子骨,半点功夫底子都没有,害得她空有一身本事却不敢施展,生怕露了馅。 否则,就后面那两块料,哪够她看的? 不能用武,就只能玩儿命地跑! 两人左拐右绕,跑到肺部火烧火燎,才将身后的二人给甩掉。 接着二人一口气冲回自家小院。 “承煜,伤着哪儿了?快让我看看!”她缓过气,立刻转向柳承煜,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 柳承煜脸色仍有些发白,但神情已镇定许多,他活动了一下左臂。 “大嫂放心,都是皮外伤,不打紧。他们的目标是我的右手,我护得好好的,至于其他的方并没有伤及到” “右手?”乔青眸光一凛,心头那个名字瞬间清晰——苏千语! 她立刻在心中呼唤系统:“统子,查!今天这事,背后主使是谁?” 【正在检索……检索完毕。宿主,今日袭击事件的幕后指使者是苏千语,由其贴身丫鬟绿柳安排实施的。】 果然是她!乔青眼神冷了下来。这段日子忙着生计,把她给忘了。没想到自己撞上门来了。 “大嫂?大嫂?”柳承煜见她沉默不语,不由出声唤道。 乔青回过神,看向他:“我知道是谁做的了。承煜,你明日先别去书院。” 柳承煜一愣:“大嫂?” “对方一次不成,未必会死心。既然已动手,便不会轻易罢休。明日我去趟人市,给你买个可靠的护卫,日后你去书院、回家,都有人跟着,我也能放心些。” “大嫂,这……不必如此破费吧?今日他们失手,想来短时内不敢再来了。”柳承煜觉得有些兴师动众,且家中银钱来之不易。 “承煜,你听我的。银钱可以再挣,安危最是要紧。你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才是这个家的长远之计,不能有丝毫闪失。这事,就这么定了。” 看着乔青如此坚持,柳承煜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听大嫂的。” 第二天一大早乔青便到奴隶市场,为柳承煜挑了一个武力不错的护卫, 那护卫名叫石磊,人如其名,身材高大结实,面容方正,看着便是一身力气。 他原是边军退役的老兵,因家乡遭灾,无奈自卖自身。 乔青试了试他的身手,又让系统暗中扫描评估了忠诚度与背景,确认无误后,便干脆利落地付了银钱,办了契书。 带着石磊回到家,乔青将人领到柳承煜面前:“承煜,这是石磊,以后便跟着你,护你周全。” 柳承煜看着眼前沉稳如山的汉子,觉得自己亏欠大嫂的更多了。 “谢谢大嫂”柳承煜心中暗下决定,往后定要十倍百倍的偿还大嫂的养育之恩 石磊抱拳行礼:“见过公子。石某定当尽心尽力。” 有了石磊护着柳承煜,乔青也总算空出手来对付苏千语。 第266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5 苏千语上辈子最终栽在张姨娘手里。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乔青决定从张姨娘下手。 乔青通过系统得知,张姨娘每隔两日,便会出来一次 她便选在张姨娘必经的街口,支起一个不起眼的算命摊。 乔青贴上了灰白的假须,脸上涂抹得蜡黄,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声音也压得低哑。 摊布上写着“铁口直断,姻缘子嗣,财运前程”。 “算命,测字,姻缘,子嗣,看相……指点迷津,化解灾厄喽——” 远远瞧见张姨娘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娜娜走来,乔青便开始吆喝起来 张姨娘原本目不斜视走着,可“子嗣”二字飘入耳中,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底。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子嗣……她入侯府这些年,容貌身段、心机手段样样不差,偏偏肚皮不争气。 如今那苏千语仗着腹中那块肉,几乎要将世子爷的心拴死。 若是她也能有一儿半女……张姨娘眼神暗了暗,那这侯府后院,还有苏千禾和苏千语站的地方么? 鬼使神差地,她转身走到了摊子前。 “先生,”张姨娘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方才说,能算子嗣?” 乔青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张姨娘脸上停留片刻,刻意露出几分疑惑:“这位夫人,恕我直言,观您面相,子女宫丰润,暗藏生机,本该是儿女双全的福相啊。为何……还要特意来问子嗣呢?” 话音刚落,旁边侍立的丫鬟便“噗嗤”笑出声,语带讥诮: “你这算命先生,怕不是个江湖骗子吧?我们姨娘进门多年,连个孩子影儿都没见着,你倒说什么儿女双全?” 张姨娘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冷冷看着乔青,起身欲走。 乔青却不慌不忙,捋了捋假须:“夫人且慢。老夫行走江湖多年,这双眼睛看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您这面相,断不会无子。除非……” 她刻意停顿。 “除非什么?”张姨娘忍不住追问。 乔青目光幽深,缓缓道:“除非……是有人暗中作梗,以阴私手段,夺了或阻了夫人的子嗣缘。夫人若不介意,可将生辰八字告知,容老夫细细推演一番,或可窥见其中端倪。” “夺了……子嗣缘?”张姨娘心头猛地一跳,指甲掐进了掌心。 “好,那就请先生……好好给我算算。” 张姨娘重新坐下,目光紧紧锁在乔青脸上,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乔青垂眸,手指在摊开的陈旧命盘上装模作样地掐算,口中念念有词。 半晌,她眉头越皱越紧,时而摇头,时而叹息。 张姨娘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忍不住催促:“先生,如何?” 乔青缓缓抬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沉痛:“夫人,您的命格确是有子嗣的,且本该早至。只是……唉,命盘中显示,有一股‘阴木’之气” “阴木之气?”张姨娘脸色发白,“先生是说……有人给我下了药?” “非必是寻常之药。”乔青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世间有些阴私手段,或于饮食衣物中沾染,或于熏香佩饰中暗藏,日久天长,潜移默化,不易察觉。不过下手之人会在短时间内吸走夫人的孕气,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吸走自己的孕气,转到她自己的身上……”张姨娘的声音陡然尖利,手指死死攥紧了帕子, “先生是说,那下手之人……她现在已经怀孕了,是吗?!” 乔青缓缓点了点头:“观此‘阴木’之气的流转之势,确有强行夺人气运、反哺己身之象。且此象……已成。下手之人,此刻多半已身怀六甲,胎气稳固。夫人的子嗣缘,怕是……成了他人的垫脚石。” “垫脚石……好啊,!”她就说自己身体一向康健,前两个月月事没来,她都以为自己这是怀上了,没想到苏千语怀孕的消息一传来,她的月事便来了。 肯定就是那时候苏千语抢走了她的孩儿。 张姨娘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恨意滔天。 苏千语这个贱人居然如此狠毒。 “先生!”张姨娘猛地抓住乔青的手。 “可有破解之法?!可能……可能将那被夺走的,夺回来?让我……也有孕?” 乔青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从桌下取出那个黄绸小包,郑重打开,露出里面的符纸和瓷瓶。 “夫人莫急,且听老夫慢道来 第267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6 “此法虽阴损,但老夫自有破解之道。” 乔青将黄绸小包完全打开,指着里面,“你将这‘聚灵符’随身佩戴,莫要离身。这瓶中之药,名‘承露丹’,需在你与夫君同房之后,立即温水送服一粒。” 她抬头看向张姨娘,缓缓说出一句更具冲击力的话: “如此,不出一个月,必有喜讯。且依老夫推算,此胎……乃是龙凤双全之象。” “龙凤双全?!”张姨娘呼吸一窒,眼睛瞬间睁大,狂喜与难以置信交织, “大师,您是说……只要照做,一个月内就能怀上,还是……一男一女?” 张姨娘心中一喜,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 这等神效,闻所未闻,这老道莫不是为了骗钱,信口开河? 乔青将她变幻的神色收入眼底: “夫人心中有虑,也是人之常情。这样,这些‘法宝’,夫人先拿回去用。老夫分文不取。” 一月之后,此时此地,你我再会。若届时夫人已得佳音,再奉上酬金不迟。若不成,夫人也只当是遇见个胡言乱语的江湖人,并无损失。如何?” 乔青的话像是给她吃了定心丸,她连忙将符纸和瓷瓶紧紧攥在手里激动道: “大师如此坦诚,我岂会不信!好,就依大师所言!我回去便按吩咐行事,若一月后真能得偿所愿……不,若能怀上,无论男女,我必定奉上重金,酬谢大师再造之恩!” 系统出品,向来功效显着。 有了这龙凤双胎丸,即便是陆景珩真有隐疾,这药也能创造“奇迹”。 做完这一切后,乔青便回到柳家小院,静待变化。 时光荏苒,一月之期转眼即至。 乔青乔装打扮好,早早来到上次的街口,摆好了摊子。 不过半个时辰,便见张姨娘带着贴身丫鬟,步履轻快地赶了过来。 眼中兴奋怎么藏都藏不住。 “大师!不……老神仙!”她小跑着到了摊前,声音里难掩激动。 “您真是活神仙下凡啊!”张姨娘扶着丫鬟的手坐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按您说的,日日贴身戴着符纸,那‘承露丹’也一次不落……就在前日,月信迟迟未至,我心中忐忑,悄悄请了外头信得过的大夫来诊脉,确是喜脉无疑!”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平坦的小腹,眼神灼热: “而且……大夫虽未敢断言,但私下对我说,这脉象滑而有力,跃动蓬勃,与寻常单胎似有不同,极有可能……真是双生之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的锦囊,不由分说地推到乔青面前:“老神仙,这是酬金,请您务必收下!待我平安诞下孩儿,另有重谢!” 乔青捋了捋假须,眼中满是欣慰: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此乃夫人福泽深厚,心诚所致,老夫不过顺天意而为罢了。” “切记,头三个月乃胎儿扎根之时,需静心养胎,尤其要远离阴晦之物与心怀叵测之人。那‘聚灵符’仍需佩戴,不可懈怠。” “是是是,老神仙的嘱咐,我一个字都不敢忘。”张姨娘连连点头。 欣喜之余,一抹阴鸷之色迅速爬上她的眉梢。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是……老神仙,那夺我气运的贱人,如今在府中愈发嚣张,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夫人,咽不下便不必再咽。”乔青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她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夫人如今腹中所怀乃是双胎,天赐麟儿,最是受不得气。” “道长说得是,她既然敢做,便该料到后果。多谢道长指点。”张姨娘神色一凛,谢过之后便转身回了安阳侯府。 乔青目送她走远,才慢悠悠将摊子收了。 回到家中,乔青拆开那只锦囊,里头竟是两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张姨娘,出手倒真是阔绰。一个姨娘能随手拿出两千两,她在府中的势力不容小视。 张姨娘回府后,径直去寻了自己的亲娘李嬷嬷。 一见李嬷嬷,她便掩不住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娘,我有了。” “有了?”李嬷嬷一愣,随即抓住她的手,“当真?” 旁人或许不知,可她再清楚不过——世子爷十二岁那年冬天落水,寒气侵体,太医诊过,此生于嗣艰难。这件事,只有她和侯夫人心里有数。 如今女儿竟怀上了,这简直是…… “千真万确。”张姨娘抚着小腹,眼中光亮灼人,“大夫说了,是龙凤双胎。方才外头那位算命大师也说了,这是天赐麟儿,定能平安降生。” 她现在对乔青的话深信不疑。 李嬷嬷听得心头猛跳,一把攥紧她的手:“好、好……我这就去禀报侯夫人!龙凤双胎,天赐麟儿——只要孩子生下来,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为你争一个平妻之位!” 第268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7 张姨娘怀了龙凤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侯府。 苏千语却怎么也不信。 这怎么可能?直到她死前,安阳侯府从未听说有谁怀过身孕。 如今这贱人竟有了? 必然是假的。 这日,苏千语去给侯夫人请安,正巧张姨娘也在。 刚坐下不久,苏千语忽然捂住腹部,蹙眉轻哼:“夫人,妾身肚子……好疼……” 侯夫人顿时起身:“快,快去请府医!” 儿子子嗣艰难,如今两个姨娘先后有孕,可万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不多时,府医匆匆赶来,为苏千语诊脉后,拱手回话:“姨娘并无大碍,许是有些气滞,稍作休息即可。” 苏千语这才缓了口气,抚着心口:“真是吓坏妾身了……若孩子有个闪失,妾身真对不住夫人的照拂。”说着,她眼波一转,笑盈盈看向张姨娘: “张姐姐,听闻你也有了喜,不如趁府医在此,也请个平安脉吧?” 她脸上带笑,心中却一片冰凉。 贱人,我看你能装到几时。这府医只听侯夫人的,今日我定要叫你原形毕露,死无葬身之地。 张姨娘安然端坐,微微一笑:“自然好。府里的医官,总比外头的大夫技术要好。有他诊脉,我也更安心些。” “刘府医,麻烦你帮我看看,我肚中的孩子是否康健” 刘府医应声上前,在张姨娘腕上覆了绢帕,垂目凝神细诊。 片刻后,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诧,又仔细探了一回,才收回手,恭敬道:“姨娘脉象流利如珠,从容有力,确是喜脉。且脉形宽滑,气血旺盛,胎气稳固,乃大吉之兆。” 听到府医的话,苏千语神色一顿,她本以为这贱人是个假孕,没想到是真的。 侯夫人闻言,眉眼舒展,手中茶盏轻轻搁下。 张姨娘含笑谢过,眼波却悠悠转向一旁的苏千语: “托夫人的福,这孩子是个心疼人的,自怀上便安稳得很。” 她语气温软,仿佛随口一提,“说来也巧,前些日子妾身在外头遇着位高人,略通了岐黄之眼,竟说能观气辨胎。他瞧了妾身,只说福气绵长,却未点破。倒是……提了一句苏妹妹。” 苏千语心头一跳,面上仍挂着笑:“哦?提我什么?” 张姨娘笑意更深,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苏千语小腹: “那位高人偶然瞧见妹妹侧影,闲谈时说起,妹妹这胎气清秀柔静,似有兰蕙之质,怕是个极标致的千金呢。”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妾身也是听个趣儿,想来民间术士之言,未必作准。只是既提了,便想着与妹妹分享这份期盼——若真能添一位小姐,侯府定是欢喜的,妹妹说是不是?” 苏千语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怀的确实是女儿。这张姨娘,是真有门道窥破,还是……歪打正着? “姐姐说笑了。”苏千语端起茶盏,借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寒意, “是男是女,都是侯府的骨血,妾身只求孩子平安康健。倒是姐姐这双胎之喜,才是真正的大福气,难怪连高人都另眼相看。” 侯夫人将两人的话听在耳中,目光在张姨娘腹间停了停,笑意温煦:“都好。侯府人丁单薄,不论男女,能添孩子便是福分。” 她转向府医,“既都稳妥,便仔细拟个安胎的方子,用度上不必节省。” “是。”刘府医躬身应下 二人又陪着侯夫人闲聊片刻,便各自回了住处。 一进房门,苏千语便扬手将桌上茶具尽数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惊心。 张姨娘那贱人,竟敢当面给她下眼药! 她掌心轻轻覆上小腹,感受着里头细微的动静,心中却一片焦灼。 陆景珩本就偏宠张氏,如今她更怀上双胎……若再不动手,这府中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思及此,她唤来贴身丫鬟绿柳:“你去前头候着,务必把世子爷请来。就说……我这儿有件紧要东西要亲手交给他。”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将世子爷请来。”绿柳应声退下。 她不知道,这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张姨娘眼中。 另一头,张姨娘刚回院子,便招来心腹丫鬟,低声吩咐:“去告诉刘妈,让她按之前说的安排,仔细些。” 丫鬟领命快步离去。 屋内静了下来。张姨娘垂眸轻抚腹部,声音柔缓似水,眼神却冷如寒冰: “孩儿们别怕,娘绝不会让人挡了你们的路。安阳候府的长子长女只会是你们……苏千语,你也配生下这个孩子?” 第269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18 陆景珩刚回府,便被绿柳半请半引地带到了苏千语院中。 今日的苏千语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云鬓微松,衣色娇柔,往日清丽的眉眼间添了几分鲜见的妩媚。 陆景珩这些日子虽常来看她,却多是关切胎象,未曾留意她竟也有这般动人颜色。 苏千语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轻轻抚了抚已然显怀的腹部——孩子五个多月了,姨娘说过,过了三个月,只要仔细着些,便无大碍。 只要把握得当,这孩子绝不会有事。 “世子爷回来了。”她盈盈上前,声音温软,“千语让厨房备了几样您爱吃的菜,您尝尝看。” 说着便扶陆景珩在桌边坐下,亲手夹了一筷,递至他唇边。 陆景珩笑了笑,顺从地吃了。这般温柔小意,他自然受用。 可几口菜肴下肚,他却渐渐觉得不对——浑身莫名燥热起来,喉间干涩,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觉眼前女子眉眼含情,吐气如兰,竟比往日更显娇艳。 “千语……”他嗓音低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千语顺势偎进他怀中,指尖轻抚过他胸膛,声气轻柔: “世子爷是不是累了?不如……在千语这儿歇息片刻。” 苏千语还以为陆景珩这是被她给迷住了。 陆景珩呼吸灼烫,臂膀如铁箍般将她搂紧,动作间已失了往日的温存节制。 “等等,世子爷,您先喝口茶……”苏千语心中一慌,想挣开去取桌边的凉茶,却被他一把按回榻上。 幔帐垂下,烛火摇曳。苏千语起初还勉强记得要护着肚子,可陆景珩的力道又急又重,药性催得人浑身发软,渐渐也顾不上那许多,任由自己陷进那片滚烫的昏沉里。 帐中温度灼人,她起初还觉出小腹隐隐发紧,可神思已混沌,忘了时辰,也忘了分寸。 直至夜半,陆景珩才被一声极压抑的、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痛吟惊醒。 他撑起身,掀开半落的帐幔,烛光幽微地照进来——只见苏千语蜷在榻里侧,面容惨白如纸,下唇已被咬出深深的血印,身下褥子浸开一片暗红,正缓缓洇开。 “千语?!”他悚然清醒,周身残留的燥热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来人——快传府医!” 府医来得极快,身后还跟着闻讯匆忙赶来的侯夫人。 一进屋,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再看榻上那片刺目的暗红,侯夫人脚下一晃,险些晕厥。 刘府医急急上前诊脉,又翻开苏千语眼睑细看,再瞥见桌边残留的菜肴,神色骤然一凝。 他拈起一点菜屑凑近鼻端,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世子爷,夫人,”他退后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苏姨娘这胎……已是保不住了。且姨娘脉象浮促紊乱,似有药力未散之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桌上那几碟精致的菜肴,“若是老朽没断错,这菜里……怕是掺了助情之药。” “什么?!”侯夫人倏地扭头,目光如刀般剐向榻上气息奄奄的苏千语。 陆景珩更是浑身一震,方才残留的些许温情与怜惜瞬间冻结。 他想起自己之前那股不受控制的燥热,想起苏千语异于寻常的妩媚殷勤…… “好……好得很!”他齿缝间挤出几个字,走到榻前。 看着那个面色灰败的女子,“苏千语,你怀着身孕,竟用这等下作手段?!” 本来之前还有些愧疚,但此时,他恨不得将这女人给碎尸万段。 侯夫人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千语: “不知廉耻的东西!自己身子什么情形不知道吗?还敢用这种肮脏药去勾引男人!我安阳侯府的子嗣,竟被你这种蠢货当作争宠的赌注!” 苏千语从剧痛与失血的昏沉中勉强掀起眼皮,对上的却是陆景珩那双再无半分温情眼睛。 “世子爷,我,我没有……”她气若游丝,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陆景珩却猛地甩袖后退,仿佛碰到什么污秽之物。 “没有?”陆景珩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我,这菜里的药是怎么回事?你这身打扮又是给谁看?”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怀着我陆家的骨肉,却用这等龌龊手段算计于我……苏千语,你的廉耻心呢?” 苏千语浑身发颤,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她此刻才算真正清醒过来——那药不对,药效远比自己以为的猛烈。可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谁信? “是……是我糊涂……”她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泣不成声,“可我,我只是怕世子爷忘了我,我只是想……” 第270章 换嫁文城的大嫂19 “想什么?想用身子拴住我,还是用孩子拴住我?”陆景珩打断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如今孩子没了,你满意了?” 侯夫人气得胸口起伏,厉声道:“传我的话——从今日起,苏氏禁足于此院,任何人不得探视!待她身子养好,立刻送到城外庄子上去!” “不……夫人,世子爷,求你们……”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换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陆景珩已背过身去,再不看她一眼,只对刘府医道:“给她用药,别让人死了——安阳侯府还丢不起这个脸。” 话毕,他便搀扶着侯夫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青也没想到,张姨娘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而且这般雷厉风行。 一招便打得苏千语毫无还手之力。 苏千语很快被扔到了庄子上。 听到这消息的苏千禾都差点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这贱人,还真的是咎由自取。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暗自思忖。 陆景珩自从成亲那日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她的院子。 如今,张姨娘怀孕,苏千语被放逐到庄子,怎么轮也该轮到她了吧。 夜半时分,苏千禾睡得正酣,突然一个黑影如饿虎扑食般一下子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刚想呼救,却被一只如铁钳般的手捂住了嘴。 接下来的场景,就如同成亲那日一般。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时间比上次要久,相同的是,行事完便如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千禾心里一阵酸楚,她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这好歹比他不来的要强吧。随着接下来的日子,那人还是夜夜光顾。 直到有一天晚上,二人正在云里雾里之时。 院外传来了一阵如鼓点般急促的脚步声。 “把门给本世子打开,本世子倒要看看与世子妃夜夜笙歌的男人是谁。” 听到陆景珩的声音,苏千禾如大梦初醒般一下子醒了过来。 世子在外面,那这个男人是谁。她使出浑身解数,一把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那男人被她推开后,一个翻身便躲到了床榻之后。 苏千禾慌乱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陆景珩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本世子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是谁,给本世子出来!” 只见一个黑影慢慢从床榻后站起身来,竟然是个小厮模样的人。 苏千禾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陆景珩看着苏千禾: “好啊,苏千禾,你身为世子妃,居然私通外男,你竟做出这等丑事!” 苏千禾哭喊道:“世子爷,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啊,我以为……” 话未说完,便被陆景珩冷声打断:“不必多言。你既这般耐不住,本世子成全你。” 他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拿着张纸回来,径直丢在苏千个脸上。 纸轻飘飘落下,露出刺目的“休书”二字。 陆景珩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字字如冰:“来人,将她送到城东乞丐庙去。那里光棍多,自会‘伺候’好她。” 他目光扫过屋内侍从:“你们跟去好好看着——务必让苏小姐‘尽兴’。” 话音未落,门外便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苏千语。 “不……不要!世子爷,我错了!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苏千禾嘶声哭喊。 陆景珩却已背过身去,连个眼神都未曾再给她。 两个婆子手脚麻利,用块破布堵了她的嘴,又拿件旧披风将她从头到脚一裹,半拖半拽地带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混杂着腐臭与污浊的气味扑面而来。 婆子将她拽下车,往前一推。 月光凄冷,照出眼前破败的庙宇轮廓,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几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影动了动。 “人送到了,各位……自便吧。”一个婆子扬声说完,与同伴退到不远处。 庙里渐渐响起窸窣声,几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慢慢朝她聚拢过来。 苏千禾扯掉嘴里的布,想逃,双腿却软得迈不动。 与此同时,乔青正透过系统光幕,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这张姨娘……动作可真利落。” 【确实利落,而且够狠。宿主,您在这方面的执行力,目前看来确实不如她。】系统一本正经的“点评”道 乔青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在下……受教了。” 她原本还在思量,该如何收拾这上辈子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苏千禾。 没想到张姨娘不动声色间,就已经将她给收拾了。 光幕中,破庙里模糊的人影已向那团颤抖的身影围拢过去。 乔青抬手关闭了影像,屋内重归寂静。 “也好。省了我的力气。” 第271章 换嫁文里的大嫂20 苏千禾在乞丐窝里足足待了十多天,才终于被苏母派来的人找到。 原来在她被送走的第二天,陆家便将一纸休书并“苏姨娘私通外男、秽乱后宅”的消息送到了苏府。 苏明远自觉颜面扫地,勃怒之下,严令府中谁也不许去寻这不孝女。 唯有苏母终究放心不下,偷偷遣了心腹老仆,在外暗中打听寻觅。 十几天过去,被找到的苏千禾早已不成人样。 衣衫褴褛,浑身污浊,目光呆滞涣散,身上满是青紫污痕,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侯府姨娘、官家千金的模样。 苏母一见,当场便晕厥过去。 自此,苏家彻底沉寂,再无人提起这个女儿,只当她已经死了。 少了苏千禾在府中兴风作浪,又没了苏家暗中作梗,柳承煜这一世的路,走得比上辈子顺畅了不少。 他凭借才干得了圣心,很快升迁,又赐下府邸。 乔青见时机成熟,悄悄从空间取出这个朝代没有的红薯土豆,玉米都在府里的空地上。 不过两三月,这些作物便显出非同寻常的长势——耐旱、抗虫,结出的果实饱满惊人。 柳承很快察觉异样,亲自下地察看后,心中震动。 他不动声色地命人加紧看护,待收成时亲自计量,算出亩产竟数倍于寻常稻麦。 柳承煜当即写就密折,连带着几筐新收的果实,一同呈进了宫中。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柳承煜跪于御前,将试种所得的数据、实物,以及一份详尽的耕作纪要一一呈上。 皇帝越看越是动容,待听到亩产之数,霍然起身: “天佑我朝!朕有柳卿这样得力的良臣,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回皇上,臣不敢居功,”柳承煜深深俯首,“实不相瞒,发现并试种此等神物者,并非微臣,而是臣的大嫂——乔氏。” 皇帝略感意外:“乔氏?” “正是。”柳承煜抬起,“臣之大嫂虽为女子,却有一颗仁爱之心,于农事一道颇有天分机缘。” “这些作物种子,皆是她偶然寻得,又于臣府中反复试种、记录改良,方有今日成果。臣不敢昧其苦心,恳请陛下明察”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饱满金黄的玉米与硕大滚圆的红薯上,终于缓缓点头:“既有大功于社稷,自当赏罚分明。传朕旨意——” 他略一思忖,道:“赐乔氏‘惠农夫人’诰命,赏金百两,绢帛五十匹。另,于京郊划良田百亩,许其专司此类作物育种推广,一应所需,由司农寺协理。” 旨意传出,不仅柳府上下震动,连京城勋贵圈中也泛起涟漪。 乔青接旨时,规规矩矩谢了恩。回房后,才对系统轻轻一笑:“你看,路……这不就越走越宽了么?” 圣旨颁下后,乔青并领了京郊百亩良田,更借助司农寺之力,将红薯、土豆与玉米的耕种之法编纂成册,由官府印发,推广至各州各县。 不出三年,这几样高产耐旱的新粮便在北方干旱之地扎下根来,救民无数。 乔青也因此声望渐起,虽为女子,却在农事一道上备受敬重。 柳承煜仕途平顺,因献策与推行新粮有功,累迁至户部侍郎,如上一世一样迎娶了皇后的侄女,成为朝中栋梁。 他始终感念大嫂恩义,对乔青敬重有加,柳家上下和睦,门楣光耀。 安阳侯府那头,张姨娘果然平安产下一对龙凤胎。 侯夫人大喜过望,她不能让儿子唯二的子嗣成为庶子,便越过礼制直接成了世子妃, 苏千禾被苏母秘密安置在京外一处偏僻庄子上,神智却再未清醒,终日恍惚惊惧,不过数年便郁郁而终。 苏千语被送到山庄后,被附近的村民给拐到深山老林,彻底沦为了生育工具。 第272章 真千金的闺蜜1 乔青刚回过神,耳边便响起一个清脆又执拗的小女孩声音: “乔叔叔,方阿姨,你们想要接我回去,就必须带上青青一起。不然……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她迅速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略显陈旧却整洁的办公室,墙上贴着儿童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孤儿院。 面前站着一对的中年夫妇。男人气质儒雅,眉头微锁; 女人眼眶泛红,目光紧紧锁在说话的小女孩身上,神情激动又夹杂着疼惜。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与大量信息流涌入乔青脑海。 这是一个典型的“真假千金”世界。 乔雅若,本是海城首富乔家的真千金,出生时被商业对手派人偷走,丢弃在这所孤儿院门口。 乔父乔振云当年痛失爱女,为免产后虚弱的妻子方如兰承受不住打击,暗中托关系从远方福利院抱回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婴,取名乔语芯,对外宣称是亲生。 十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如今终于锁定了亲生女儿的下落。 今天,就是他们前来认亲的日子。 按照原剧情,此刻的乔雅若(也就是那个正在说话的小女孩) 坚持要求养父母将她在孤儿院最好的朋友——“乔青”(原主)一同接走, 理由冠冕堂皇:她们情同姐妹,绝不能分离。 乔振云夫妇本就对女儿心怀愧疚,在她的坚持下,最终妥协,将原主也带回了乔家。 乔家原本有一子一女:长子乔安阳,以及养女乔语芯。加上认回的乔雅若和捎带的原主,一下变成了四个孩子。 乔雅若回归后,发现鸠占鹊巢的乔语芯并未被送走,心中顿生不甘与嫉恨。 但她极擅伪装,从未在乔振云夫妇面前表露,只私下向“好姐妹”原主倾诉委屈。 原主自认是乔雅若的“保护者”,见她“受欺”,立刻挺身而出。 于是,毛毛虫、蟑螂、死老鼠……开始频频出现在乔语芯的房间、书包和衣物里。 每次东窗事发,乔雅若总是第一时间冲出来,泪眼婆娑地为原主“求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衬托得原主越发顽劣不堪。 久而久之,乔家上下对粗野蛮横的原主厌弃至极,而善良体贴、处处维护姐妹的乔雅若 则成功赢得了所有人的怜爱与信任,甚至与乔语芯的关系也“日渐亲密”。 直到原主二十岁那年,乔雅若再次找到她,梨花带雨地暗示: 乔语芯抢走了她心仪的男生。她请求原主帮她,“小小教训”一下乔语芯。 原主像以往一样答应下来。可当她按约定将乔语芯骗到偏僻处,才发现等在那里的不是“小小教训”,而是几个面目猥琐的小混混。 乔雅若竟是要彻底毁掉乔语芯! 千钧一发之际,原主残存的良知战胜了所谓的“姐妹义气”。 她拼死挡住混混,掩护惊恐的乔语芯逃离。 而她自己,却被暴怒的混混抓住,强行灌下掺了毒品的药剂…… 最终,乔语芯虽受惊吓却得以保全,而原主,却因那次被迫染上的毒瘾,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迅速凋零,悲惨地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接收完所有记忆,乔青垂下眼眸,掩去其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这一次,她成了这个被利用殆尽、凄惨死去的“工具人”乔青。 她抬眼,看向那个正扮演着重情重义姐妹情深乔雅若,又看了看满脸愧疚的乔氏夫妇。 脑袋里飞快的跟系统交流 “统子,快把我的样貌调得跟乔氏夫妇看上去有七分相似,再将乔雅若的面容也调一下,跟他们有三分相似好了” 系统虽然不知道乔青想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宿主,容貌调整已完成。】 乔青感到面部的骨骼与肌肤发生了极其细微却精准的变化。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乔氏夫妇。 与此同时,原本全部心神都系在乔雅若身上的方静仪,视线不经意掠过乔青的脸庞时,猛地顿住。 她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了丈夫乔振云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老公……你看那个孩子……” 乔振云顺着妻子的示意望去,目光落在乔青面容上时,被惊愕取代。 眼前这女孩竟与他年轻时,以及妻子方如兰的样貌,有着惊人的神似!尤其是那双眼眸的神韵,几乎与方如兰如出一辙。 反观他们此行前来确认的“女儿”乔雅若,虽然长得清秀可人,但细细端详,与他们夫妻的相似之处却显得模糊而牵强,只有约莫三四分似是而非的轮廓影子。 第273 真千金的闺蜜2 但情况明显不对——他们明明已经做过dNA鉴定了,为什么…… 就在两人心中生疑时,乔青忽然开口了。 她拉着乔雅的手,语气动容:“雅若,谢谢你!连找到亲生父母这么重要的事都没忘记带上我……你真是我最好的姐妹。” “往后我一辈子都罩着你,别说你想要我的头发,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毫不犹豫给你!” 乔青所说的“头发”,是指前不久,乔雅若说想做一个洋娃娃,却还缺一些头发,原主当时二话不说就剪下自己的头发给她用。 可乔振云夫妇听来,就不一样了。二人心里却骤震——原来当时那份dNA检测所用的头发,根本不是乔雅若的,而是这个小女孩的。 不过两人并未表露异样。眼下几乎可以确定,他们的亲生女儿必然就在这两个女孩之中。 不如先将两个孩子都带回去,重新做一次dNA鉴定。 夫妻俩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望向一旁的院长。 “陈院长,既然这样,我们就将两个孩子一起接回去吧。反正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陈院长是位和蔼可亲的中年女士,听说他们愿意连乔青一起收养,由衷地为孩子感到高兴。她身为孤儿院的院长,虽然疼爱每一个孩子,可孩子太多,分给每个人的关怀终究有限。 “乔先生,方女士,我替青青谢谢你们。” 她蹲下身,温柔地对乔青说: “青青,乔先生和方女士想接你一起回家,你愿意吗?” “我愿意!院长妈妈,我愿意跟爸爸妈妈回去。” 方才,乔雅若为了谈条件,一直坚持称呼他们“叔叔阿姨”。 乔青喊起来可就没什么顾忌了。 此时听见他们答应带上乔青,她也立刻改了口: “谢谢爸爸妈妈,我跟青青都会乖乖听话的” 她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以前院里也有孩子被有钱人家收养 可那户人家的孩子处处欺负他、陷害他,最后那孩子又被送回了孤儿院。 现在这家人要接自己回去,却又不把原先的养女送走,家里还有个亲生儿子。 自己一个人过去,难保不会受欺负。 所以她才想着把在孤儿院一直与自己交好的乔青一起带上。 乔青个子比一般同龄人都要高大,心思单纯,更重要的是对自己忠心耿耿。 如今自己回去当大小姐,还不忘带上她,她必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看到乔青都同意之后,乔振云夫妇迅速的办好了乔青的领养手续,将二人给带到了家中。 乔家的黑色轿车平稳驶入海城最着名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座气派的欧式铁艺大门前。 透过车窗,乔雅若看到了一片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景象:宽敞的草坪、精心修剪的花园、以及那栋如同城堡般的白色三层主楼。 这就是首富的家……从今天起,也是她的家了。 相比她的心潮起伏,乔青只是瞪大了眼睛,时不时发出“哇”的一声轻呼。 “爸爸,妈妈,这里也太好看了吧,我还只是在电视里看过呢” 乔雅若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满脸不屑。 心中暗自思忖:“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不能如此大惊小怪啊,免得让人觉得她们像土包子一样,不过这地方确实美轮美奂,她还挺喜欢的” 一想到往后都要生活在这里,她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坐在前排的乔振云夫妻听到乔青的话,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们已经下意识地将乔青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 哪怕还没有做 dNA 鉴定。 都怪他们当时没有照看好孩子,让孩子吃了这么多的苦, 车子在主楼前的喷泉旁停下。佣人早已恭敬地守候在侧,为她们拉开车门。 乔振云和方静仪率先下车,转身准备招呼两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神情桀骜的少年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抵触和愤怒。 他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乔家夫妇的亲生儿子,乔安阳。 “爸!妈!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乔安阳的声音很大,直接划破了别墅的宁静, “不是说就接一个回来吗?怎么又多带了一个?我们家是收容所吗?!”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刚从车里下来的乔雅若和乔青,尤其在看到她们身上略显陈旧的衣物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不耐烦。 这种眼神,乔雅若在孤儿院偶尔接待外来访客时也见过,只是此刻更加直接,更让她心头一紧。 “安阳!”方静仪皱了皱眉,语气带着责备, “怎么说话的?这是雅若和青青,以后就是你的妹妹。要有礼貌。” “妹妹?”乔安阳嗤笑一声,双手插兜,叛逆地扬着下巴, “我只有一个妹妹!就是语芯!他们我是不……” 他的话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卡住,但脸上的抗拒丝毫没有减少。 乔雅若的心沉了沉,果然……这个“哥哥”的敌意比她预想的还要直接。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带着怯生生又有些讨好的笑容,细声说: “哥哥好,我是雅若。以后……以后请多多关照。” 她悄悄拉了拉还在发愣的乔青。 第274章 真千金的闺蜜3 乔青接收到信号,也连忙笨拙地跟着鞠躬,声音洪亮却有些结巴:“哥、哥哥好!我是乔青!” 乔安阳被她们这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别扭地扭过头,哼了一声 倒是没再说出更难听的话,但显然也没打算接纳。 乔振云适时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了,先进屋。妹妹们刚来,别吓着她们。有什么事以后慢慢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了妻子一个眼色。 方静仪会意,走上前,温柔地一手牵起乔雅若,另一手本想牵乔青,乔青却有些瑟缩地往乔雅若身边靠了靠。 方静仪也不勉强,柔声道:“别怕,我们先回家,看看你们的房间。” 一行人走进富丽堂皇的客厅,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人影,昂贵的艺术品陈列在角落,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乔雅若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这一切的奢华都让她头晕目眩,心底那份对“家”的渴望与对未来的野心疯狂滋长。 她一定要留下来,一定要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 而乔青则是像彻底看呆了的样子,脚步都有些不敢落下,生怕踩脏了光亮的地板。 她紧紧攥着乔雅若的衣角,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这时,楼梯上又缓缓走下来一个女孩。看起来跟她们差不多大,十来岁,穿着精致的居家裙,气质温婉。 这便是乔语芯。 “爸,妈,你们回来了。” 乔语芯声音轻柔,看起来十分友善,“爸妈,这就是雅若妹妹吧?”她的目光落在乔青身上。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任谁看来,此刻局促地紧挨着乔雅若的乔青,似乎才更像这个家真正的孩子。 乔雅若的心猛地一沉,怒火倏地窜起。她就知道!这个养女怎么可能真心欢迎她们?这分明是故意给她难堪。 “我才是乔雅若!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她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带着急于宣示主权的急切 甚至上前了半步,将乔青微微挡在身后,看向乔语芯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 这突兀的抢白让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乔语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只是依照常理和刚才父母电话里简略的提及来判断,并无恶意,却没想到.....。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无措地绞住了裙摆,求助般地看向乔振云和方静仪。 乔振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孩子的性子会如此急躁尖锐,且对明显对语芯充满攻击。 心中又暗自庆幸,还好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雅若,”他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威严,“语芯是你的姐姐,她只是关心你们,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快向姐姐道歉。” 方静仪也连忙打圆场,轻轻拉了拉乔雅若的手臂:“雅若,语芯姐姐是好意。她是家里的姐姐,以后会照顾你们的。” 乔雅若用力甩开方静仪的手,小脸上满是骄横与不忿: “才不要!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她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野……外人!” 野种”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对上乔振云骤然冷厉的眼神,她终究没敢完全说出口。 “我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 自己是乔家正儿八经的血脉,不是那些可以被随意送走的养女。 乔家再怎么生气,难道还能把亲生骨肉赶回孤儿院去? 不可能的!更何况,她还有乔青呢,这个憨傻却只听她话的“跟班”,就是她在这个陌生家里的第一道盾牌。 一旁的乔青微微垂着头。 她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自己这一世……稍作调整,竟会引致乔语芯下意识的误认。 而这误认,瞬间便激得乔雅若将她的本性暴露无遗。 她适时地抬起脸,不知所措的扯了扯乔雅若的衣袖:“雅、雅若……别这样,爸爸好像生气了……” 然而,乔雅若非但不领情,一下子用力打在乔青的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脸上尽是不满和恼怒:“你干什么?!” 以往的乔青,在这种时候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挡在她面前,不管不顾地将对方骂个狗血淋头。 可现在,她居然劝自己“忍让”?这简直是在拆她的台! “青青,说好你会护着我的!” 乔雅若瞪着乔青 “怎么现在连你都站到他们那边去了?你说,你是不是也被这富贵迷了眼,想讨好他们了?” 她越说越气,口不择言地威胁道:“我告诉你,你是我带过来的!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让他们把你给送回去!” 第275章 真千金的闺蜜4 乔振云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方静仪眼中也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乔青的手背迅速红了一片,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雅若,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和平相处,不能让爸爸妈妈为难……”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但那副逆来顺受、习惯了被乔雅若颐指气使的模样,却深深地刻进了乔家夫妇的眼里。 尤其是方静仪,看着乔青那低垂的脑袋和通红的手背,再对比乔雅若那嚣张跋扈。 这孩子……在孤儿院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乔振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够了!都别闹了!” 他看向乔雅若,眼神疏离,“乔雅若,你回房间好好反省。在你想清楚该如何尊重家人、为你今天的话道歉之前,我不想看到你。安阳,带你语芯上去休息。静仪,你安排一下青青的房间。” 乔安阳狠狠瞪了乔雅若一眼,扶着轻声啜泣的乔语芯上楼了。 方静仪看着一片狼藉的场面,叹了口气,对着乔青温和道: “青青,不哭了,跟妈妈来,我带你去房间。” 方静仪牵起乔青的手,又复杂地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乔雅若,转头对一旁的佣人吩咐道:“刘姐,把一楼的客房收拾一间出来,带雅若过去休息。” 一楼的……客房? 乔雅若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方静仪。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竟然会被安排在楼下的客房! 那通常是给不太亲近的客人准备的。而乔青,却被带上了楼……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恐慌涌上心头 但这一次,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敢再像刚才那样发作。 乔振云方才冰冷的眼神和话语,让她心有余悸。 方静仪带着乔青来到二楼,推开一扇房门。 里面是一个布置得精致温馨的公主房,色调以柔和的粉色和白色为主,床上铺着柔软的蕾丝床罩,还摆放着几个可爱的布娃娃,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暖洋洋的。 乔青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欢喜。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看来,刚才那番对比强烈的表现,已经让方静仪的心在无形中偏向了自己这边。 她有预感,重新进行dNA检测是势在必行的事了。 不过……有系在,她丝毫不担心。 这一世,她乔青才是乔家真正的血脉。乔雅若? 不过是她顺手带进来,她几乎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当“真相”揭晓时,乔雅若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青青,你看看这房间,喜欢吗?” 方静仪观察着乔青的反应,语气小心而温柔。 “妈妈,我喜欢!我……我从来没想到,我也能住进这样的公主房里。” 乔青的声音充满了喜悦,但随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看向方静仪,急切地抓住她的衣袖, “妈妈!你别生雅若的气好不好?她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对我可好了!” 她急急地解释,语速很快:“她每次都把最有营养的东西留给我吃!像洋葱啊,青椒啊,青菜啊这些……” “她说猪肉、牛肉最难吃了,油乎乎的,每次都抢着帮我吃掉!还有鱼,她怕鱼刺卡住我的喉咙,也都帮我吃了!” “你看,要不是有她这么‘照顾’我,我哪里能长得这么高、这么壮啊!” 她甚至还憨憨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以证明“营养”充足。 方静仪听得心头一紧,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青青,你……你是说,你没怎么吃过牛肉、猪肉,也没怎么吃过鱼?” “妈妈,那些东西多难吃啊,我才不要吃呢!” 乔青立刻摇头,一副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小庆幸的样子 “不过每次吃饭,院长妈妈都要我们必须把碗里的东西吃完。还好有雅若,她从小就帮我‘分担’!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了!” 她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完全符合乔雅若希望她扮演的“单纯傻大个”形象。 方静仪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又揪痛起来。 这孩子……她看着乔青比乔雅若还高出些许的个子,却瘦削单薄。 所谓的“长得高”,恐怕更多是骨架使然,而非营养充足。 她稳了稳心神,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青青,那……雅若她,真的经常问你要头发吗?” “是啊!” 乔青立刻点头,表情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她老是问我要头发。她说拔头发可痛了,不想拔自己的,就让我把我的头发拔给她。”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眼睛一亮,伸手就往自己头上扯 “妈妈,你也想要头发吗?我这就拔给你!” 第276章 真千金的闺蜜5 她的动作熟练的扯下了一小缕头发,呲牙咧嘴地递到方静仪面前,手还不自觉地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 “妈妈,这个给你,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拔点!一点都不痛的” 【宿主,你这演技,绝了!】 系统的惊叹在乔青脑中响起。 乔青没有理会系统,只是讨好和期待地看着方静仪,仿佛在等待夸奖。 然而,她这“熟练”的举动和那番“天真”的言论,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剜在了方静仪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心尖上。 她的孩子……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没有肉,没有鱼,净吃些孩子多半不爱吃的蔬菜。 被所谓的“好姐妹”用这种方式“照顾”着,拔头发仿佛成了习惯……还被养得如此“天真”,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好”的? 巨大的心痛、愧疚、愤怒瞬间淹没了方静仪。 她看着乔青递过来的那缕头发,看着女孩眼中那丝小心翼翼,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得厉害。 她猛地伸出手,却不是去接头发,而是将乔青轻轻揽入怀中,手臂有些发抖。 “够了……孩子,够了……”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以后再也不用拔头发了。妈妈在这里,以后再也不会让人……让人再欺骗你了。” 乔青听着方静仪压抑的哽咽,身体依偎着她,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上一世,乔雅若靠着那张巧言令色的嘴和伪装出来的柔弱,将乔家搅得天翻地覆 最终害得原主惨死,这一世,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她会“替”乔雅若,“好好”照顾他们的。 有她在,这个家,一定会“和乐融融”。 安顿好乔青,方静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她攥紧了手中那缕带着毛囊的头发,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乔振云正站在窗前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到妻子泛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老公,”方静仪的声音沙哑,她将紧握的手伸到乔振云面前。 “我要重新做亲子鉴定!马上!现在就去!” 乔振云看着她掌心的头发,数量不少,而且明显是连根拔起的,不由得疑惑更甚: “老婆,你这是……要做鉴定,几根带毛囊的头发就够了,你怎么拿了这么多?还是这样……” 方静仪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心疼和愤怒, “我刚才……我刚才问她头发的事,她、她二话不说,就这么硬生生从自己头上扯了这么一把下来!还笑着问我够不够,不够她再拔!” “她说……她说乔雅若经常问她要头发,因为拔头发痛,乔雅若不想拔自己的,就让她拔!”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乔青在房间里说的那些话复述出来——“最有营养”的青菜洋葱、“难吃”的猪肉牛肉和鱼、所谓的“照顾”和“分担”…… “老公,你听听!你听听这孩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方静仪抓住乔振云的手臂。 “她比雅若还高一点,可你仔细看,她身上哪有几两肉?脸色也不好!乔雅若……乔雅若在孤儿院就是这么对她的!” “利用她的憨直,抢走所有好的,把不爱吃的、没营养的丢给她,还让她习惯性地贡献自己的头发!我们……我们差点就把这样一个心思不正、刻薄自私的孩子当成宝贝接回来了!” 乔振云越听,脸色越是阴沉,他之前只觉得乔雅若脾气急躁,缺乏教养,却没想到她在孤儿院里竟是这般行事! 再联想到她进门后对语芯的恶语相向、对乔青的随意打骂和威胁……桩桩件件 “那,老公,要将雅若的一起拿去验吗?”方静仪担忧地问道。 她内心深处,实在愿意再将那个满口恶言、行为乖张的女孩与自己和丈夫的血脉联系在一起。 “要。”乔振云的回答带着警惕, “我们必须弄清楚,到底谁才是我们的孩子。你一会儿找个借口,去取一点她的头发来,我一起送过去。” 方静仪点了点头,虽然心情复杂,但也明白真相,必须水落石出。 第277章 真千金的闺蜜6 楼下客房。 乔雅若正烦躁地坐在床边,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客房。 比起楼上乔青那梦幻的公主房,这里简直像个高级点的储藏室! 她越想越气,心里对乔青也生出了一丝埋怨: 那个蠢货,刚才为什么不帮自己说话?还害得自己被赶到这破房间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方静仪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雅若,还没休息吧?喝杯牛奶,助眠。” 方静仪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乔雅若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乔雅若看到方静仪,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刚才的戾气收敛了不少: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跟语芯姐姐说话,也不该对青青发脾气……我就是,就是太想你们了,又怕你们不喜欢我……” 她说着,眼圈又开始泛红,这套以退为进的招数她在孤儿院对付大人时用得炉火纯青。 方静仪走到乔雅若身后:“妈妈都知道,我也理解,你头发有点乱了,妈妈帮你理理。” 说着,她伸手轻轻拂过乔雅若的发丝。 乔雅若心中窃喜——看来妈妈还是心疼她的!她立刻乖顺地低下头,任由方静仪摆弄。 方静仪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趁着她低头不备,指尖勾住几根发丝,借着梳理的力道,迅速地拔下了三四根带着毛囊的头发,握在掌心。 “好了。” 方静仪松开手,退后一步“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熟悉家里呢。” “嗯!谢谢妈妈!” 乔雅若扬起笑脸。 方静仪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空托盘,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走出客房,她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凝重和一丝疲惫。 她摊开掌心,看着那几根属于乔雅若的头发,眼神复杂。 很快,乔振云拿到了两份样本。当天晚上,乔振云亲自驾车,将两份头发样本送往了市内最权威也最注重隐私的dNA检测机构。 他动用了关系,要求加急处理,并且全程由他最信任的助理跟进,确保样本绝无混淆或出错的可能。 接下来的两天,乔家表面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 【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系统的声音在乔青脑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自从样本送检,它便全天候监控着进程,就等着关键时刻“偷梁换柱”。 乔青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装饰精美的天花板。 这几日,乔家看似风平浪静,但那种无形的紧绷感和暗流涌动,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怎么,结果出来了?”乔青在脑中回应, “你……换好了吗?”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依靠系统在检测环节做手脚,确保自己成为那个“真千金”。 然而,系统的回答却让她意外地一愣: 【宿主,根本用不着换!检测结果显示——你,乔青,本来就是乔振云和方静仪的亲生女儿!生物学匹配度高达99.99%!】 “什么?!”乔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瞬间绷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消息完全在她预料之外!她一直以为,自己需要“创造”这个身份。 【千真万确!】系统肯定道, 【我反复核对了原始数据和报告。乔家夫妇当初在孤儿院,主要是依据年龄和相貌轮廓的相似度,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乔雅若。】 【来采集dNA样本时,乔雅若怕疼,哄骗原主拔了头发给她顶替。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乔雅若才误打误撞,用你的头发,“成了”乔家的亲生女儿。】 原来如此! 乔青缓缓靠回床头,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上一世,原主至死都以为自己是孤女,是乔雅若忠心却愚笨的跟班,甚至最后被利用殆尽、悲惨收场。 而乔雅若,则顶着偷来的身份,享尽荣华,作尽恶事。 这一世,她来了,本想精心策划一场“李代桃僵”的好戏,却没想到,自己根本无需假冒——她拿回的,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傍晚。 乔振云的书房门紧闭。他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薄薄的。 他已经盯着这份报告看了足足半个小时,指尖无意识地点在“结论”那一栏。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方静仪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焦虑和期待:“老公,结果……出来了吗?” 乔振云抬起头,看向妻子,深吸一口气,将报告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 “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方静仪几乎是扑到书桌前,颤抖着手拿起报告,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专业术语,最终牢牢锁定在最后的结论上—— 样本A(乔青)与乔振云、方静仪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 样本b(乔雅若)与乔振云、方静仪无生物学亲子关系。 第278章 真千金的闺蜜7 “青青……真的是我们的女儿……” 方静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那雅若……” “她不是。” 乔振云的声音冷硬,“她用了青青的头发,才让我们误以为她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差点……” 方静仪哽咽着,后怕得浑身发冷。 “现在真相大白了。” 乔振云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我们乔家真正的孩子。至于乔雅若……”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虽然这女孩品行不端,但毕竟年幼,又在孤儿院长大,若就此将她送回去,似乎过于冷酷。 乔家并非容不下一个多出来的孩子,只是…… “她若是安分,乔家多养一个孩子也无妨。” 乔振云缓缓。 “否则,乔家也不会留一个心怀叵测、搅乱家宅之人。” 方静仪明白,给乔雅若一个机会,也是给他们自己一个问心无愧 更是观察这孩子是否还有挽救的余地。但前提是,她必须认清自己的位置。 晚餐时分,气氛异常凝重。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却无人动筷。 乔振云和方静仪坐在主位,乔安阳和乔语芯坐在一侧,另一侧,则坐着乔青和乔雅若。 乔雅若心中七上八下,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爸爸,妈妈,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菜好丰盛。” 乔振云没有回应她,目光缓缓扫过餐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在乔青身上停留了片刻。 接着,他拿起了手边那份密封的文件袋。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是要宣布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乔振云的声音里带着一家之主的权威。 “关于雅若和青青身份的dNA检测,最终结果已经出来了。” “dNA检测?” 乔安阳诧异地挑眉,上次不是已经检测过了吗, 怎么又要测一次。 这听起来似乎另有隐情。 乔语芯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又轻轻掠过对面两个女孩。 乔雅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为何还要检测一次,上次她不知道院长要头发是用来测dNA的,就随口让乔青给扯了头发。 却误打误撞,让自己成了乔家千金。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还偷偷的又做了一次。 早知道自己当时就不把乔青给带回来了。 乔青则微微抬起头,看向乔振云,又看了看方静仪,眼中满是不解。 乔振云拆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报告,一字一句郑重地宣布: “根据海城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权威报告,经过严格比对确认——乔青,是我乔振云和方静仪的亲生女儿,是我们的血脉至亲。” “什么?!” 乔安阳猛地转头看向乔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看起来有些憨直、被乔雅若呼来喝去的女孩,才是他亲妹妹? 乔语芯也掩住了嘴,震惊地看向乔青,随即又复杂地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乔雅若。 方静仪的眼泪再次涌出,她伸手,紧紧握住了旁边乔青的手,充满了激动与心酸。 乔青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抬眼望向方静仪,眼中迅速积聚起水汽,嘴唇动了动。 轻轻喊了一声:“……妈妈?真的吗?” 这一声呼唤,瞬间击中了方静仪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不可能!!” 乔雅若霍然起身。 她浑身发抖,指着乔青:“她怎么可能是!我才是!爸爸,妈妈,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检测出了问题!或者……或者是她!是她偷偷换了样本!对!一定是她嫉妒我,陷害我!” 她语无伦次,将矛头直指乔青,试图用胡搅蛮缠混淆视听。 “住口!” 乔振云厉声喝道,目光冰冷的般射向乔雅若 “样本是我亲自监督采集,专人送检,全程密封监管,绝无差错可能!乔雅若,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你用青青的头发冒充我们女儿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我……我没有!你们冤枉我!” 乔雅若泪水涟涟,试图用眼泪博取同情,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相信别人,我才是你们找了那么久的女儿啊!我在孤儿院天天盼着你们,我……” “盼着我们?” 乔振云打断她 “你盼着我们,就是利用青青的单纯,用她的头发,顶替她的身份?你盼着我们,就是进门后对姐姐恶语相向,对真心待你的伙伴随意打骂威胁?乔雅若,你的‘盼’,我们乔家承受不起!” 他的话句句如刀,将乔雅若的伪装彻底剥开。 乔安阳听到这里,看向乔雅若的眼神已充满鄙夷。 乔语芯则轻轻叹了口气,别开了目光。 乔雅若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只剩下绝望的哭泣和摇头。 第279章 真千金的闺蜜8 乔振云不再看她,转向乔安阳跟乔语芯,郑重道: “青青就是我们乔家的亲生女儿,也是你们的亲妹妹。” “过去的一切阴差阳错已经理清,希望你们以后能和睦相处,互相爱护。” 他又看向瘫软在椅子上哭泣的乔雅若:“至于乔雅若,念你年幼,且孤儿院长大不易,乔家可以暂时收留你。” “但你必须记住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若再有任何不当言行,企图兴风作浪,乔家绝不会再留你。你的去留,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乔雅若则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揭穿,巨大的落差和未来的不确定性让她如坠冰窟。 乔安阳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但对乔青的态度明显有了微妙变化。 乔语芯则起身,走到乔青身边,轻声道:“青青妹妹,欢迎回家。” 乔安阳也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欢迎回家” 乔青像是全然未察觉到厅中凝滞的气氛,她眼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雀跃,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乔雅若的双臂,将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雅若!你听到了吗?”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找到爸爸妈妈了!真的,是真的!这都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一直劝他们、带我回来,我……” 她欢喜得有些语无伦次,只顾望着乔雅若笑,全然没留意对方僵硬的身体和近乎碎裂的眼神。 乔振云与方静仪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这孩子……是真的心无城府至此,还是…… 乔青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仿佛才终于“看”到乔雅若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紧咬的唇。 她歪了歪头,露出些许困惑:“雅若,你怎么啦?我找到家人,你不替我高兴吗?你回来的时候,我可为你高兴了好久呢。”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气的埋怨,“你这样,有点小气哦。” “乔、青……”乔雅若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胸膛剧烈起伏。 乔青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了!你放心嘛,我的爸爸妈妈,以后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呀!你看我之前,不也把乔爸爸乔妈妈当成亲生的来喜欢吗?你也这样想就好啦!” 她一口一个“亲生”,一句一个“爸爸妈妈”,像最钝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乔雅若紧绷的神经。 乔雅若只觉得气血上涌,这个蠢货!她懂不懂什么叫鸠占鹊巢?什么叫云泥之别?! 她几乎要压抑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不能,绝不能在乔氏夫妇面前失态! 电光石火间,她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青青,你找到家人,我……我当然替你高兴。只是……我毕竟不是亲生的,留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我还是……回福利院去吧。”她垂下眼,做出黯然神伤的模样。 “那怎么行!”乔青立刻摇头,语气理所当然,“爸爸妈妈刚才不是说了嘛,你可以留下的!只要你乖乖的,听话,不就好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乔振云和方静仪,眼神澄澈信赖,“爸爸妈妈,你们说,对不对?” 看着女儿那全然不设防、仿佛浸在暖光里的天真笑颜,乔振云心中骤然一紧,与妻子担忧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孩子,心思纯白得像一张纸。往后,可怎么在这复杂世间立足?怕是真的被人骗了,还会懵懵懂懂地替人数钱。 不止他们,就连一旁的乔安阳跟乔语芯都忍不住为她担心。 “好了,既然都说清楚了,先坐下来吃饭吧。” 方静仪适时打破略显凝滞的气氛,“学校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和语芯一个学校。语芯比你们高两个年级,不过上下学可以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好的,谢谢妈妈!”乔青立刻应声,笑容明亮。 乔雅若垂下眼睫,指尖却微微一动——不跟乔语芯同级?这或许……是个机会。 次日清晨,乔家的车将四个孩子一同送往学校。乔安阳在读初三,在初中部; 十岁的乔语芯成绩优异,已跳级至六年级。而乔青与乔雅若,则被安排进了四年级。 青蓝学校是海城有名的私立学府,学生大多家境优渥。 早在新同学到来的消息传开时,班级里便已议论纷纷。 “听说今天要来两个转学生,有一个是乔家的真千金!” “真的假的?那可得看仔细了……不知道会是哪一个?” “这还用猜?看气质不就知道了?” 当班主任张老师领着两人走进教室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同学们安静一下。”年轻的张老师拍了拍手, “这两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来,请大家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乔雅若几乎是立刻上前半步,姿态乖巧,声音清晰: “大家好,我叫乔雅若,很高兴能加入这个班级。希望以后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一起学习,共同进步,谢谢大家。” 第280章 真千金的闺蜜9 她微微欠身,笑容得体,俨然一副教养良好的模样。 ——先入为主。她心里冷笑。有这番表现对比,谁更像千金小姐,不言而喻。 至于乔青……谅她也不敢跟自己争。 乔青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向前一步站定,抬起脸,唇角扬起一抹干净又柔软的笑意: “大家好,我叫乔青。”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道注视着她的眼睛,然后轻轻开口: “我是乔家刚找回来的女儿。昨天之前,我还不知道我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 教室里霎时一静。 乔青依旧笑着,那笑容里没有炫耀,没有怯懦,只有一种坦然: “我很珍惜能来这里读书的机会,也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请多指教。” 说完,她礼貌地鞠了一躬。 台下静默片刻,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无数道目光在乔青与乔雅若之间来回移动,好奇、打量、恍然、玩味…… 乔雅若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她怎么敢……怎么敢就这么说出来?! 乔青退回原位,侧头对上乔雅若难以置信的眼神,只是眨了眨眼,神情依旧纯然无辜。 ——乔雅若,你想让我当你的影子。 ——可我偏要站在光里。 经此一番自我介绍,谁是真正的乔家千金已然明了。 教室里的少年少女们心思各异,许多目光已然锁定了乔青——乔氏集团在海城地位超然,能与乔家搭上线,对家族、对未来都是无形的资本。 这些出身优渥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的便是如何经营人脉,此刻风向标已然清晰。 “好了,同学们安静,”张老师拍了拍手,笑着示意,“两位新同学先找位置坐下吧,我们准备上课了。”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聚焦在乔青身上,乔雅若心中暗恨。 乔青以往哪是这样?难道是一朝认亲,得意忘形,连掩饰都忘了?她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低着头走向教室后排的一个空位。 空位旁,一个男生正伏在桌上睡觉,姿态疏离。 乔雅若正欲坐下,一只修长的手倏然伸出,将一本厚重的课本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椅面上。 动作干脆,意味明确。 乔雅若动作一滞,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尽量让声音显得轻柔温和: “这位同学,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想,自己如此礼貌,对方总该给个面子,把书拿开吧。 伏在桌上的男生头也没抬,只从臂弯间传出一个闷闷的、带着不耐的声音: “不行。” 两个字,毫无转圜余地。 说完,他便再无动静,仿佛只是随手驱赶了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 乔雅若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她能感到若有若无的目光从四周扫来,带着审视与玩味。 乔雅若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在全班无声的注视下,她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转身走向教室里仅剩的另一个空位。 这次的同桌是个埋头看书的女生,并未阻拦,她总算顺利坐下。 刚落座,一股微妙的得意便取代了刚才的难堪。 她抬眼,不动声色地看向乔青,心底冷笑: 只剩那个位置了,连自己都碰了钉子,她倒要看看,这个“真千金”能怎么办。 乔青的目光也轻轻扫过教室,自然也看到了唯一剩下的那个空位。 不少同学交换着眼神,甚至有人悄悄倒吸了一口气。 赵司羽?那可是出了名的“独行侠”,脾气古怪,最讨厌旁人靠近,尤其厌恶有人同桌。 刚才乔雅若的遭遇就是明证。 在无数道或好奇、或同情、或等着看好戏的目光中,乔青神色平静,径直走了过去。 她在那张椅子旁站定,目光掠过那本书,然后弯腰,将那本厚重的课本轻轻拿了起来。 然后,她将书放回了旁边男生的桌面上。 “同学,你的东西,请放在你自己的位置上。” 说完,她便神色自若地在赵司羽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女孩。 她竟敢……就这么坐下了?不仅挪开了赵司羽“划地盘”的书,还如此理所当然地占了他身旁的位置? 谁不知道赵家在海城是与乔家并驾齐驱的存在,而赵司羽本人更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生人勿近。 上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下场可不太好看。 第281章 真千金的闺蜜10 原本一直埋着头、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赵司羽,此刻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从臂弯里抬起了头。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视线刚聚焦,便直直撞上了乔青挑衅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周围的同学连呼吸都放轻了,紧张地等待着赵司羽的反应。 赵司羽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大胆的女孩子。 有点意思..... 他什么也没说,重新低下头,将脸埋回了臂弯里,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旁人的错觉。 全班同学目瞪口呆。 这就……完了?那个据说脾气暴躁、谁都惹不起的赵司羽,居然就这么默许了新同桌的存在? 没有冷言冷语,没有摔书走人,甚至连个警告的眼神都懒得给? 乔雅若远远看着这一幕,后槽牙几乎要咬碎。凭什么?! 凭什么乔青就能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早知道……早知道刚才自己也该强硬一点,直接把那本书拿开! 讲台上老师开始讲课的声音,适时打断了这暗流涌动的寂静。 这所贵族学校的课程深度和进度,远非孤儿院可比。 没听多久,乔雅若就觉得有些吃力,思维追着老师的板书,却总像隔着一层纱,模模糊糊。 她心里不免焦躁起来。 但随即,一个念头又让她稍稍安定了些,急什么?乔青在孤儿院时的成绩,可比自己差远了。 连她都跟得这么费劲,乔青岂不是要听天书?到时候,谁是垫底的那个,还不是一目了然? 放学后,乔家的车将四个孩子依次接回。晚餐桌上,气氛看似和谐。 方静仪温柔地替孩子们布菜,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第一天去新学校,还习惯吗?和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 乔青咽下口中的饭菜,抬起头:“挺好的,妈妈。同学们都很友善,老师讲得也清楚。” 乔雅若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也扬起一个乖巧的笑: “是啊,阿姨,学校很大很漂亮,课程……虽然有点难,但我会努力跟上的。” 既然乔家众人已经知道真相,她才不会像乔青之前那样舔着脸叫他们爸爸妈妈。 方静仪笑了笑,没再多问,只叮嘱她们要互相照顾。 日子看似平静地流淌。 乔青在学校里逐渐适应,她那份不卑不亢又透着点“傻气”的坦然,意外地并未让她被排斥,反而让一些同学觉得新奇。 而赵司羽,自那天之后,依旧维持着他“睡神”的形象,对身旁多了个同桌这件事 既不欢迎,也再无更进一步的排斥,仿佛乔青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乔雅若的处境则微妙许多。她努力想融入那些家境优渥的同学圈子 但“养女”的身份像一层透明的隔膜,让她始终无法真正被核心接纳。 她试图展现自己的乖巧和努力,可贵族学校课程的深度远超她的预期, 几次小测验的成绩都不尽如人意。 相反,乔青在功课上显得比她游刃有余。 这种落差感和危机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乔雅若的心。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机会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悄然到来。 乔振云难得在家书房处理公务,方静仪在花房修剪花草,乔语芯在自己的房间看书 乔青则被乔安阳半拖半拽地去游戏室打游戏。 客厅里只剩下乔雅若。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敲响了乔振云书房的门。 “叔叔,我切了点水果,您休息一下。”她声音轻柔,笑容甜美。 乔振云从文件中抬起头,点了点头:“放那儿吧,有心了。” 乔雅若将果盘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还有事吗,雅若?”乔振云问。 乔雅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带着一丝担忧和不安: “叔叔……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关于语芯姐姐的……” 乔振云放下笔,神色认真了些:“语芯?她怎么了?” “我……我可能想多了。” 乔雅若抬起眼,眼圈似乎有些发红,“就是觉得,语芯姐姐好像……不太喜欢青青。” “在学校里,我从来没见语芯姐姐主动找青青妹妹说过话,放学也是一前一后,不怎么交流。在家也是……语芯姐姐好像总是独来独往,对青青妹妹淡淡的。” 她观察着乔振云的神色,继续轻声细语,仿佛全是为这个家着想: “我知道语芯姐姐性格安静,可能只是不善于表达。但是青青妹妹刚回来,心思又单纯,我怕她敏感,会觉得姐姐不喜欢她,心里难过” “而且,我偶尔听到有同学私下议论,说语芯姐姐才是乔家从小培养的千金,气质才华都是顶尖的,青青妹妹毕竟在外面长大,有些差距也是难免的……我听着心里难受,又不敢跟青青妹妹说。” 第282章 真千金的闺蜜11 乔振云的眉头果然微微蹙了起来。他确实注意到了大女儿对小女儿的疏离,只当是性格使然,并未深想。 此刻被乔雅若这样一说,不免有些疑虑。语芯那孩子,心思重,自尊心又强,莫非真的因为青青的归来,心里有了芥蒂?还有外界的那些比较…… “我知道了,”乔振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语芯的性格我清楚,她不是那种人。不过,姐妹之间多亲近些总是好的。这事我会留意的,你先出去吧。” “嗯,叔叔您别太担心,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乔雅若乖巧地应着,退出了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抹担忧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以乔振云对方静仪和几个孩子的重视,他必然会去观察,去求证。 而乔语芯那清冷孤傲的性子,短期内绝不可能对乔青表现出姐妹情深。到时候,矛盾和隔阂自然会滋生。 在游戏房里的乔青透过系统光幕看到这一幕,她没想到乔雅若居然在书房上演了那么一出。 看来这个家是留不得她了。 她一个分神,自己的游戏角色就挨了对面一记重击,血条瞬间掉了一截 紧接着额头就被乔安阳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喂!打个游戏本来就够菜了,还敢走神?” 乔安阳眼睛盯着屏幕,手上操作不停,嘴里嫌弃地念叨,“快跟上掩护我!不然下次真不带你玩了,拖后腿!” 乔青捂住被敲的额头,那里倒是不怎么疼,但这小子的态度实在欠揍。 她龇了龇牙,瞪着乔安阳专注又带着点嚣张的侧脸。 臭小子,真当老娘是青铜啊?要不是看你是我哥 又是第一次“好心”带我玩,怕你输了面子挂不住,我才让着你呢!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是吧? 想到这儿,乔青眯了眯眼,心底那点陪小朋友玩闹的随意心态收了起来。 行,不让了。 她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手指在按键上灵活地跳动起来,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左边草丛,两个。”她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乔安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乔青操纵的角色如同鬼魅般滑入草丛,技能光效几乎在瞬间爆开,精准地命中敌人,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地收掉了对面两个人头。 “呃?”乔安阳愣住了,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乔青却没停,角色转身,一个漂亮的走位躲开远处射来的冷枪,同时反手一记控制技能,将试图偷袭乔安阳的第三个敌人定在原地。 “发什么呆?收割。”她瞥了一眼乔安阳屏幕上还在发愣的角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乔安阳下意识地照做,轻松拿下那个人头。 接下来,战局仿佛瞬间逆转。 乔青不再跟在乔安阳身后,反而成了节奏的带动者。 她时而突进撕裂对方阵型,游走支援化解危机,操作精准,意识超前,对地图和技能的理解显然远超这个年龄段的普通玩家。 乔安阳从最初的主导者,不知不觉变成了配合她行动的那一个,而且……配合得居然相当顺畅。 一局终了,“胜利”的标志弹出屏幕,战绩统计里,乔青的输出和承伤数据华丽得晃眼。 乔安阳呆呆地看着屏幕,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乔青。 乔青已经放下了手机,揉了揉有点酸的手腕,脸上恢复了之前那种有点“傻气”的无辜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指挥若定的人不是她。 “呀,赢了呢!”她语气欢快,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你真厉害!” 乔安阳:“……” 他看看屏幕上自己那被有些平庸的战绩,又看看乔青那张写满“纯良”的脸,一时语塞,耳根却莫名其妙有点发烫。 刚才那个……真是他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妹妹打出来的? 乔安阳猛地转头看向乔青,眼睛里满是狐疑:“乔青,你……你以前经常玩这个游戏?” “没啊,”乔青眨巴着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这不是哥哥你第一次带我玩吗?我以前在福利院,哪有机会玩这个呀。” “第一次玩?”乔安阳的音调忍不住拔高,“第一次玩怎么可能这么厉害?!”那操作,那意识,比他这个自诩高玩的人还要流畅犀利,说是职业选手小号他都信! 乔青微微歪头,似乎对他的惊讶感到不解,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甜甜一笑: “不是哥哥你刚才教我的吗?你自己忘啦?” “我……我教的?”乔安阳被噎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更圆了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连招和意识了?”他顶多就是开局前随口说了几句基本操作! 第283章 真千金的闺蜜12 “就是哥哥你教的呀,”乔青的表情更加无辜。 “你一边打一边不是说‘注意走位’、‘看地图’、‘技能别乱放’吗?我就跟着学,看着你的动作,慢慢就会了呀。”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乔安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的好像……也没错?自己打游戏时确实会习惯性念叨几句。可是,光是听几句念叨,看几眼操作,就能立刻融会贯通,甚至青出于蓝? 这学习能力和游戏天赋……也太离谱了吧?! “我教的……有这么好吗?”语气充满自我怀疑。 难道自己真是个隐藏的游戏教学天才?以前怎么没发现? 乔青笑眯眯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当然啦!哥哥最厉害了!” 乔安阳:“……” 他看着妹妹真诚的笑脸,第一次对自己过往的认知产生了深刻的动摇。 这个新找回来的妹妹,好像……真的有点让人看不透。 另一边,书房的门轻轻合上,乔振云独自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起身,来到花房找到正在修剪花草的方静仪。 将乔雅若的话,连同自己的观察,低声复述了一遍。 方静仪握着花剪的手顿住了,眉头蹙起: “雅若真这么说的?”她回想起日常, “我瞧着语芯对青青虽然不算特别热络,但也没什么不妥啊……见面会打招呼,饭桌上也会偶尔给青青递个纸巾。难道……真是青青回来,让语芯觉得有压力了?” 这念头一起,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便浮上心头。 是啊,语芯这段时间是安静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做完功课就喜欢黏在她身边,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母女间的闲聊似乎变少了,语芯更多时候是待在自己房间里。 她原以为只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现在被乔振云一点,不免多想了些。 “不行,我得去问问语芯。”方静仪心头发紧,放下花剪就要起身。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能任由可能存在的芥蒂滋生。 “老婆,你先别急。”乔振云连忙拉住她,温声劝道, “青青刚回来,家里每个人都在适应。语芯那孩子性格内向,心思又重,你这样急匆匆去质问,反而可能吓到她,把事情弄得更僵。” “我们先悄悄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到底如何,好吗?” 方静仪停下脚步,倚在丈夫身旁: “老公,如果……如果真如雅若所说,我该怎么办?一边是我养了十年、视如己出的女儿,一边是历尽坎坷才找回来的亲生骨肉,我……” 她只觉得心被撕扯着,乱成一团。 乔振云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自己吓自己。语芯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品性我们最清楚。她或许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接受和适应青青的存在,未必就是雅若想的那样。”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什么,我们做父母的,难道还化解不了女儿们之间的小误会吗?相信她们,也相信我们自己。” 楼上,乔语芯的房间窗帘半掩,她正坐在书桌前,对楼下父母因她而起的这番愁绪,浑然未觉。 这段时间,乔语芯想了很多。 她被爸爸妈妈抱回乔家,享了十年的宠爱,这份恩情她始终铭记在心。 如今真正的女儿回来了,她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却也难免生出一种自己成了“多余者”的微妙感觉。 爸爸妈妈对青青的补偿心理,她看在眼里;青青那份毫无阴霾的依赖和亲近,她也感受得到。 她觉得自己应该退后一步,把空间更多地让给青青,让青青更快地融入这个家,享受本该属于她的亲情。 如果自己还像以前一样黏着爸爸妈妈,青青会不会觉得……是在跟她抢家人? 正当她对着窗外出神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语芯姐,你在忙吗?” 是乔青的声音。 乔语芯起身开门,只见乔青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摞课本和练习册,站在门口。 “青青,你这是……?” “语芯姐,我刚来这个学校,感觉课程进度好快,有点跟不上。爸爸妈妈说你的成绩特别特别好……我,我想请你帮我补补课,可以吗?”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很怕被拒绝的样子 【宿主,你在这装小孩装得好辛苦啊。】系统的声音响起 【以你的真实水平,别说小学课程,横扫整个高中都跟玩儿似的。】 乔青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穿成个小豆丁,什么都得从头装起,连智商都得按比例压缩,我容易么我。 乔语芯正发愁不知道该如何与乔青相处,没想到机会就这样送到了眼前。 她连忙侧身让开,脸上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啊!青青你快进来。” 第284章 真千金的闺蜜13 乔青抱着书走进乔语芯的房间。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透着主人沉静好学的性子。 “谢谢语芯姐!”乔青笑容灿烂,将书放在书桌一角,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哪里不会,我都可以问吗?” “当然可以。”乔语芯在她旁边坐下,她翻开乔青带来的课本,“我们从哪里开始?” 两人很快投入了学习。乔青问的问题看似基础,却总能抓住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和关键衔接点 乔语芯讲解时,她也听得格外专注,不时点头,偶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还会举一反三提出新的疑问。 【宿主,你这‘恍然大悟’演得也太浮夸了。】系统吐槽。 【你懂什么,这叫教学反馈,鼓励式教育,促进姐妹感情。】乔青面上一派认真听讲,心里回得理直气壮。 渐渐地,乔语芯发现,这个妹妹其实非常聪明,一点就通,甚至有些解题思路格外巧妙。 这让她讲解起来也更有成就感,原本只是出于责任和拉近关系的补课,不知不觉变成了真正投入的交流。 楼下,方静仪听佣人说乔青去找乔语芯了,有些放心不下,借着送水果的名义 轻轻敲响了乔语芯的房门。 “语芯,青青,学习累了吧?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她推门进去,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冷淡或尴尬场面。 暖黄的灯光下,两个女孩并排坐在书桌前,头几乎凑在一起。 乔语芯正用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侧脸神情是罕见的柔和专注,而乔青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的笔尖,嘴里还小声重复着步骤。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乔青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妈妈!” 乔语芯也放下笔,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断学习节奏的无奈:“妈妈.....” 方静仪的心,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轻轻落回了实处。 她将果盘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摊开的课本和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学得怎么样?青青能跟上吗?” “语芯姐讲得特别好!”乔青抢先回答,语气充满崇拜,“我都听懂了!姐姐好厉害!” 乔语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抿了下唇,看向乔青:“是青青自己聪明,学得快。” “那就好,那就好。”方静仪连声说道,看着两个女儿,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 被乔雅若那番话勾起的疑虑,在此刻被眼前这温馨的画面驱散了大半 “你们姐妹俩互相帮助,妈妈就放心了。快吃饭了,你们赶紧讲完下来吃饭了” “知道了,妈妈。”两人异口同声。 方静仪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回到书房,她对正在处理公司事务的乔振云说道: “我看语芯和青青处得挺好,在房间里补课呢,有说有笑的。雅若那孩子……可能真是想多了,或者太敏感了。” 乔振云放下书,握住她的手:“我说吧,孩子们有自己的相处方式。我们多给她们一点时间和空间就好。” 楼上,房门关上后,乔青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对乔语芯说: “语芯姐,下周还能来找你补课吗?我觉得跟你学,比在学校听老师讲还有用!” 乔语芯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眼神期待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因身份转换而产生的隔阂与不安,也随之消失。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快:“好,随时都可以。” 二人很快结束了今天的补课,并肩走下楼梯。 乔青挽着乔语芯的胳膊,正小声说着什么,乔语芯微微侧头听着。 乔雅若站在一楼客厅的阴影里,看着她们亲密无间地从光影中走来,只觉得那画面刺眼无比, 心中翻涌的嫉恨几乎要破胸而出,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将她们撕开。 自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乔振云夫妇为她在楼上精心准备了房间 可她却以收养为由执意留在了楼下客房。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甜美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语芯姐,青青,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雅若!”乔青看到她,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刚才语芯姐给我补课呢!她讲得可清楚了,我在学校不懂的现在全都会了!”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补课?乔雅若心中一动:“语芯姐,学校里的课程我也有好多跟不上……下周开始,我能跟着你一起学吗?我保证安安静静,绝不打扰你们!” 第285章 真千金的闺蜜14 对于学习,乔雅若是真心想抓住机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离开了乔家,她将再也接触不到这样顶级的资源和环境。 眼前的形势也让她明白,单纯靠挑拨离间,短期内很难撼动乔青和乔语芯之间正在形成的纽带。 与其徒劳地制造裂痕,不如先融入进去,提升自己,伺机而动。 乔语芯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乔雅若,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要跟上进度,需要自己多下功夫。” “谢谢语芯姐!我一定努力!”乔雅若连忙保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从这天起,乔雅若果然收敛了许多。 她不再明里暗里试图挑拨关系,反而有意向乔青和乔语芯靠近,一起学习,偶尔也会参与她们之间的话题,表现得乖巧又上进。 乔振云和方静仪见她安分守己,努力融入家庭,原本因她之前言行而生出的些许芥蒂也慢慢淡去。 对待她和乔青、乔语芯一样,每月给了她十万块的零花钱,物质上并未亏待。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便是十年。 昔日的女孩们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乔语芯清冷知性,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顶尖学府; 乔青明媚鲜活,看似随性却总能在关键处让人惊艳,同样考取了心仪的大学。 而乔雅若,则凭“寄人篱下、却自强不息”的形象,赢得了圈内不少富二代的欣赏和同情,人缘颇佳。 十年间,乔雅若未曾再做出任何明显出格之事,安分守己,。 乔家人对她的戒心渐渐放下,甚至因她表现出来的“懂事”和“努力”而多了几分真实的怜惜与认同。 只有乔青,她太清楚乔雅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温顺的表象下,是日复一日积攒的不甘与算计。 此刻,乔雅若独自待在房间里,指尖夹着一张冰冷的银行卡。这里面是乔振云夫妇每月按时转入的十万“零花钱”。 十年,这笔钱累积起来已是相当可观的数字,她却几乎分文未动。 这不断累积的数字时刻提醒着她与“真正”乔家女儿之间的鸿沟。 一视同仁?乔雅若心中冷笑。 是啊,零花钱数额一样。 可乔语芯名下早有数处位于黄金地段的房产和稳健增值的信托基金; 乔青成年礼时,收到的是一整个颇有潜力的科技公司股份和一套俯瞰江景的顶层公寓。 而她呢?只有满柜衣裙和首饰,和这张每月固定打入十万块。 客厅里传来阵阵温馨的笑语。乔振云、方静仪、乔语芯和乔青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乔青即将开始的毕业旅行计划,气氛轻松融洽。 乔雅若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欢声笑语。 她从抽屉最深处取出另一部从未在乔家人面前用过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出了一个铭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传来一个阴冷气息的男声:“乔小姐。”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安排妥当了吗?” “乔小姐放心,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三日后,必定不会让您失望。” “很好。”乔雅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记住,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明白。”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乔雅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藏回原处。 她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子美丽依旧,甚至带着几分楚楚动人。 三日后。 是乔家为三位“公主”一同举办的生日宴。 乔振云夫妇总说,三个女儿都是他们的宝贝,所以要一起庆祝,显得其乐融融。 她要在这场属于她的“盛宴”上,亲手撕碎这虚假的团圆。 乔家的公主,只能有一个。 也只能是她,乔雅若。 “等着吧……我的好姐姐,好妹妹。生日‘快乐’。” 三日后,乔家别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乔家三个女儿的生日宴,向来是海城社交界的一场盛事。 名流汇聚,觥筹交错,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乔振云与方静仪站在宴会厅中央,笑容满面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乔语芯一身简约的珍珠白礼服,正与几位学术界的前辈低声交谈。 乔青则是一袭明媚的鹅黄色长裙,乖巧的站在乔语芯身边。 她知道乔雅若一定会在这场生日会上动手,所以她必须护在乔语芯身边。 而乔雅若,她选择了一条柔美的香槟色纱裙,一如既往地扮演着那位“懂事、谦逊、惹人怜爱”的乔家养女。 第286章 真千金的闺蜜15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推着一辆满载高脚杯和香槟的小推车,正从侧边通道匆匆走向乔青和乔语芯所在的方向。 那推车的轮子不知何故,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竟完全失控,直直朝着乔青和乔语芯冲撞过去! “小心——!”有人惊呼。 但距离太近,变故又生,两人根本来不及完全避让。 哗啦啦——! 推车上层层叠叠的香槟杯塔轰然倾倒,冰凉的金色酒液连同破碎的玻璃渣,大半泼洒在了乔青和乔语芯的身上。 玻璃碎片虽未划伤皮肤,但飞溅的碎屑和冰冷的液体带来的冲击,让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推车的服务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鞠躬道歉,手足无措。 酒店的经理闻讯,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看到乔家两位千金这副模样,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声道歉: “乔小姐,万分抱歉!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请先随我到准备好的客房更换衣物,我们立刻为您准备全新的礼服和清理服务!” 但众目睽睽之下,一身狼藉确实无法继续留在宴会厅。乔语芯对经理点了点头。 经理连忙引着她们,走向宴会厅楼上一层预先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套房区域。 经理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恭敬地打开门:“两位小姐,请先在此稍作整理,全新的衣物和梳洗用品马上送到。” 乔青率先踏入房间,目光迅速地扫过室内——宽敞的套房,布置奢华,看似一切正常。 但空气中,似乎浮动着一丝极淡的、不寻常的甜腻香气,而且……卧室的方向,厚重的窗帘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不对! 她心中一凛,原来乔雅若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青……”跟在她身后的乔语芯也察觉到了某种异样,刚想开口。 乔青猛地转身,一把捂住了乔语芯的嘴,用眼神示意她噤声。 她动作极轻地将乔语芯拉出房间,迅速而无声地关上门。 隔壁恰好有一间同样格局的房间,门微微虚掩着。 乔青当机立断,将乔语芯轻轻推进那间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语芯姐,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别出声!相信我!” 乔语芯看着她异常严肃,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信任地点了点头。 乔青迅速闪身出来,目光扫过走廊——暂时无人。 她以最快的速度,两个房间的门牌给调换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了乔语芯身边,反手锁上门。 “好了,语芯姐,”乔青的声音恢复了平常。 “我已经让人去取干净衣服了,很快送到。我们就在这里等。” “好。”乔语芯看着她,心中疑虑更深,但选择了不问。 她知道乔青不会害她的。 另一边,混乱中,乔雅若也“不慎”被红酒弄脏了裙摆。 她心中不惊反喜——正愁没合适的理由脱身去查看计划进展呢! 她也向酒店人员表示需要更换衣物,被引向了同一层的客房区域。 她特意看了一眼乔青她们的门牌号, 进入了另一间房间。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进入的这一间便是她精心为乔青他们准备的。 进入房间,乔雅若反锁了门。 脱掉身上粘腻的香槟色纱裙,觉得皮肤上还是有些不舒服,想着时间还多,干脆决定冲个澡,等待“好戏”上演。 温热的水流冲去表面的污渍,她心情愉悦地幻想着乔青和乔语芯此刻可能已经中药昏迷。 与一个油腻老男人纠缠在一起的丑态。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拿起梳妆台上酒店准备的、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她得意地想着。 然而,擦着擦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深处,毫无预兆地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脸颊也莫名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视线甚至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模糊。 那毛巾……! 乔雅若猛地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雪白的毛巾,又猛地抬头,看向镜中自己迅速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庞。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与此同时,藏在窗帘后的男人听到卫生间的水声再也按捺不住。 第287章 真千金的闺蜜16 男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满是兴奋,猛地从窗帘后蹿了出来! 昏暗的光线下,他只看到一个裹着浴巾、身段窈窕的背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梳妆台前,似乎有些摇晃,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 药效发作了!男人心中狂喜,立刻按照“剧本”。 粗声粗气、带着几分醉意地喊道:“谁?谁在里面?这是我的房间!”说着,便摇摇晃晃地朝那背影扑了过去。 乔雅若此刻正被体内那股燥折磨得心神意乱,猛然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和逼近的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转过身,浴巾因动作松了开来。 “你……你是谁?!滚出去!”她尖声的喊声里带着一丝媚意。 扑过来的男人在看清她脸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淫笑凝固了。 这不是……乔家那位养女吗?不是说目标是乔家两位正牌千金吗?怎么是她?! 他接到的照片和描述可不是这张脸!虽然眼前的女人在药效下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别有一番风韵,但绝对弄错了! 男人有一瞬间的迟疑和慌乱。搞错人了?那原来的目标在哪里?这单生意还做不做? 然而,乔雅若体内的药力却不会等人。 那股无法控制的燥热和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男人似乎也成了某种本能的吸引源。她视线模糊,呼吸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 男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到自己已经现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管他呢,反正都是乔家的“小姐”,长得也不差,先办了再说! 到时候咬死是这女人自己走错房间、主动勾引,或者干脆说她也中了招,自己只是“误入”,也能搅混水! 心思电转间,男人眼中重新燃起邪光,不再犹豫:“小姐,你走错房间了吧?……” 他嘴里这样说着,但却大步的走向乔雅若。 “别碰我!滚开!”乔雅若用尽最后的理智尖叫,踉跄着后退,撞到了梳妆台,瓶瓶罐罐哗啦掉了一地。 隔壁房间,乔青和乔语芯已经换上了酒店紧急送来的干净衣物。 听到隐隐传来的尖叫和撞击声,乔语芯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乔青。 乔青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走到门边,将耳朵轻轻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看来,”她转身,对乔语芯轻声道,“有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乔语芯瞬间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如果不是乔青警觉,此刻在那个房间里遭遇这一切的,就是她们姐妹! 走廊上,脚步声匆匆响起,似乎是酒店安保人员或其他客人被惊动,正朝发出声响的房间赶去。 他们快赶到门口的时候,乔青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和乔语芯的仪容,确保没有任何不妥,然后轻轻打开了房门。 “我们该回去了,语芯姐。”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都未曾发生。 乔青和乔语芯回到宴会厅时,乔振云和方静仪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没事吧?吓坏了吧?”方静仪拉着两个女儿的手,上下打量。 “没事,妈妈,就是虚惊一场。”乔语芯轻声安慰。 乔青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向楼上客房的方向。 这时,楼上隐约又传来一阵更明显的、压抑却尖锐的动静。 几位耳尖的宾客也听到了,纷纷疑惑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乔青像是被那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乔语芯身边靠了靠,然后指向楼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语芯姐,楼上……是不是我们刚才换衣服的那层?我好像又听到奇怪的声音了,从……从我们房间隔壁传出来的?那声音……听着怪吓人的,好像不太对劲……” 她这么一说,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酒店经理本就因为接连的“意外”而神经紧绷,闻言脸色一变。 他记得很清楚,那层为乔家小姐准备的套房隔壁,应该是空置的备用房间才对! 他连忙叫上两名安保人员,快步朝楼上走去。乔振云夫妇和部分好奇或关心的宾客也跟了上去。 来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里面果然传来更加清晰的 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和挣扎闷哼,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含糊的呜咽。 经理的心沉到了谷底,掏出通用钥匙就要开门。 “咔哒、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却纹丝不动! “反锁了?”经理额头冒汗,用力又试了几次,甚至换了备用钥匙,门依然牢牢锁死。 里面混乱的动静却越来越大,甚至传来了家具被撞倒的闷响和玻璃碎裂的声 第288章 真千金的闺蜜17 “快!把门撞开!”经理当机立断,厉声对身后的安保喊道。 在他的酒店里,尤其是在乔家千金的生日宴期间,发生这种可能涉及暴力或非法行为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两名强壮的安保立刻上前,开始用力撞击厚重的实木房门。 “砰!砰!” 【宿主,需要我干涉吗?】系统的声音在乔青脑中响起。 乔青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被撞击的房门,在脑海中淡淡道: 【把门锁结构暂时强化,让他们撞上半个小时再说。时间差多再打开】 【明白。已对目标门锁进行临时加固。】系统应道。 于是,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两名安保轮流猛撞了将近半个小时,那扇门才终于在一声格外响亮的撞击后,“哐当”一声被撞开。 房门洞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房间内一片狼藉:梳妆台的物品散落一地,椅子翻倒,床单凌乱不堪。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地毯上交缠的两个人影—— 乔雅若露出大片肌肤,她头发散乱,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迷离,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呜咽,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动。 而她身上,压着一个身材肥胖、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同样衣衫不整,正喘着粗气,满脸餍足。 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如同最剧烈的冲击波,瞬间震呆了门口的所有人! 空气死一般寂静。 随后,是乔振云暴怒到极致的低吼:“混账!!!” 方静仪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乔语芯别过脸,眼中满是厌恶与冰冷。 而乔青,站在人群后方。 乔雅若模糊的视线终于对焦,看清了门口那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或鄙夷的脸。 一瞬间,她如坠冰窟,完了…全完了。 被子被猛地扯过头顶,却掩不住满室狼藉和空气中未散的气味。 乔雅若缩在被子下瑟瑟发抖,只觉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皮开肉绽。 就在这时,乔青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心 她指着乔雅若,声音微微发颤: “雅若?!怎么会是你?!你……你怎么能……跟这种人……” 她似乎气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目光在乔雅若和那个油腻男人之间来回,最后捂住了嘴,一副深受打击、无法接受的模样。 紧接着,乔青又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转向乔振云和方静仪,语速飞快: “不!这不可能!雅若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人陷害她!爸爸妈妈,你们快去调监控!查清楚!说不定这个房间里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安了监控呢!” 然而,她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乔雅若的头顶! 监控! 乔雅若瞬间如遭雷击,血液都凉了半截!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为了留下“铁证”彻底毁掉乔青和乔语芯,她确实让人在这个房间里提前安装了极其隐蔽的摄像头! 一旦调取监控,那么所有不堪入目的细节,都将被记录下来,公之于众! 那会比现在这场面更让她彻底毁灭! “不!不行!不能调监控!”乔雅若尖叫着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血色尽失,“不能看!不可以!” 她这反常至极、无异于不打自招。 门口众人原本还有些惊疑,此刻见她这般反应,心中顿时一片雪亮。 乔家这位养女,不仅在生日宴上与不明男人在酒店私混,竟然……还提前装了监控?!这是何等龌龊、何等令人作呕的癖好! 那些平日里被乔雅若“自强不息”、“清纯可人”形象所吸引、对她颇有好感的富家子弟们,此刻只觉得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原来她所有的清高努力,都是精心伪装的画皮!内里竟是如此不堪! 更讽刺的是,乔雅若为了确保乔青和乔语芯“身败名裂”时能有足够的“观众”, 特意将自己苦心经营人脉中、那些对她印象颇佳的年轻才俊和名媛,都想办法邀请了过来。 乔振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缩在被下的的乔雅若,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 他不必再去调什么监控了,乔雅若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静仪则闭了闭眼,身体微微摇晃,被乔语芯及时扶住。 “雅若……”方静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289章 真千金的闺蜜18 乔青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看房间里那令人作呕的景象,转身挽住方静仪微微颤抖的手臂,柔声道:“妈,我们回去吧。”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终究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收场。 宾客们神色各异,带着满腹的议论和鄙夷纷纷离去。 既然“事主”自己都承认了,他们这些外人自然不好再多管闲事。 很快,房间门口只剩下几个酒店工作人员,以及房间里那对令人反胃的男女。 油腻男见人都走了,胆子又大了几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缩在床角、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乔雅若 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带着下流的戏谑: “怎么着,乔小姐,还想再来一次?刚才可是你自己主动得很呐……钱我可不会退给你了,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监控嘛!” “嘿嘿……不过你要是还想再约,价钱可得重新谈,……”他说着,油腻的手又伸过去,在乔雅若露出的肩膀上捏了一把。 乔雅若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咬到,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的第一次……她珍视了这么多年、本打算换作最重要筹码的东西,竟然就这样被这个肮脏、丑陋、恶心的男人,以最不堪的方式夺走了! 更让她崩溃的是,这一切本不该发生在她身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进入这个房间的会是她?! “啊啊啊——!!!” 乔家别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回到家中,乔振云将所有人都叫到了书房。他面色沉肃,目光锐利地扫过乔青和乔语芯,最终落在乔青脸上,沉声开口: “现在没有外人了。青青,语芯,你们俩老老实实告诉我,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静仪也红着眼眶,紧张地看着两个女儿。 乔青抬起头,脸上那份“傻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 “爸,妈。那个房间,是乔雅若提前为我和语芯姐——准备的‘陷阱’。 “我和语芯姐进去后就察觉不对劲,我立刻将我们和隔壁空房间的门牌调换了。后来进入那个房间的,是乔雅若自己。” 她顿了顿,看到父母眼中闪过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继续道: “房间里提前放置了掺有特殊药物的熏香和毛巾,还藏了一个男人。她的计划,应该是让我们中药失态,身败名裂。可惜,自食其果。” 乔振云和方静仪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猜到乔雅若心思不正,却没想到竟然恶毒至此! “所以……青青,你一直都知道她的目的?你……你都是装的?” 方静仪看着女儿此刻截然不同的气质,声音有些发颤。 她一直以为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性格单纯,甚至有些“傻气”,需要他们加倍保护。 乔青看向母亲,目光柔和了一些: “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年纪小,分不清真心假意,以为她那样就是对我好。但回到乔家之后,我才慢慢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关心和爱护,什么又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 乔振云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加丑陋。养了十年的孩子,竟然藏着如此祸心,而自己亲生女儿,却不得不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戴着面具自保。 “爸,妈,”乔青的声音再次响起:“事情已经发生,乔雅若的真面目也彻底暴露。接下来,乔家和她,也该有个了断了。” 方静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痛惜已被决然取代: “振云,我们不能留她了。这一次是青青和语芯侥幸,下一次呢?这个家,容不下这样的毒蛇。” 乔振云缓缓点头,目光深沉:“我知道。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 乔雅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酒店,又是如何回到乔家别墅外的。 她不敢直接回乔家,在别墅区外徘徊到天色微亮,才悄悄的走了进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以往这个时间,佣人早已开始忙碌,准备早餐。 但今天,一切都静默着。 乔雅若刚准备溜回自己房间。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乔振云,方静仪,乔语芯,乔青都站在楼梯口。 乔雅若身体一僵。 “收拾你的东西,一个小时内,离开乔家。”乔振云冷冷道 乔雅若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叔叔……阿姨……我……” “不必再叫我们叔叔阿姨。”方静仪打断她 “乔雅若,这十年,乔家自问没有亏待过你。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视你如己出。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第290章 真千金的闺蜜19 “昨晚的事,我们已经完全清楚了。”乔振云向前一步 “那间房,那些下作的东西,还有那个男人……都是你为语芯和青青准备的,是不是?” 乔雅若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显得苍白无力。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我……我只是……”她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失去这个家,怕你们不要我了……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乔语芯的声音响起 “精心布置陷阱,提前安装监控,……乔雅若,你这‘一时糊涂’,准备得可真够周全。” 乔雅若的脸色灰败下去。 “你的东西,我们已经让人大致收拾了一下。”乔振云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你那些衣服首饰,还有这张卡,”他示意了一下旁边桌上放着的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你这十年攒下的‘零花钱’,一分不少。拿上,走吧。” “从今以后,你与乔家,再无任何瓜葛。”方静仪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你好自为之。” “不……不要赶我走……”乔雅若终于崩溃,瘫坐在地上,哭喊道,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别赶我走……离开乔家,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原本就什么都没有。”乔青终于开口 “乔家给你的,是恩情,不是欠你的。是你自己,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乔雅若怨恨地瞪向乔青,眼中淬毒:“是你,是你调换了门牌对不对!是你这个贱人……” 都到这个时候了,乔雅若也不再装下去。 “够了!”乔振云厉声喝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只会怨天尤人!立刻,给我滚出去!” 两名一直等在旁边的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乔雅若。 “不!我不走!这是我的家!”她疯狂挣扎,尖叫。 但她的挣扎在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毫无作用。她像一件垃圾一样被拖向大门。 乔雅若猛地抬起头,:“乔青!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我……” 声音戛然而止,保镖捂住了她的嘴,毫不留情地将她拖出了大门。 门外,清晨的阳光刺眼。乔雅若被丢在冰冷的地上,身边只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大门,先是无声地流泪,继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 完了。全完了。她苦心经营十年的一切,她梦想中的公主生活,都在这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恨意如同毒藤,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破碎的心脏 “乔青……乔家……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乔雅若……必百倍奉还!” 她挣扎着爬起来,擦掉脸上污秽的泪水,眼神怨毒地最后看了一眼乔家别墅,然后提起行李箱,踉踉跄跄地、头也不回地离开。 【宿主,你就这样让她把那么多钱拿着离开吗?】系统心中有些不甘,那可是一千二百万啊。 这些年那张卡里的钱,乔雅若一分都没有动过。 “统子,别急,那一千多万可是她的催命符,你等着看好戏吧”乔青淡淡说道 晨风吹在她单薄的衣服上,带来的寒意,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对,钱!她还有钱!乔家给的那张卡! 乔雅若拖着行李箱,踉跄着走到了最近的银行。 她冲进银行,将这张卡里的钱全部都转到了自己的账户里面。 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她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钱到手了,至少,她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乔家?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后悔今天这样对她! 她揣好银行卡,拖着箱子走出银行。 漫无目的地拖着箱子往前走,不知不觉,她走进了一条相对僻静、行人稀少的小巷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从后面加速冲来,一个急刹停在她身边!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两只粗壮的手臂猛地伸出来,粗暴地将她往车里拖!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乔雅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妈的,吵死了!”车里一个染着黄毛、眼窝深陷、的男人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狠狠一掌劈在乔雅若的后颈! 乔雅若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像破麻袋一样被拽进了面包车。 车门迅速关上,飞快地驶离了小巷。 车内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说不清的酸臭味。 几个流里流气、同样面色蜡黄、眼神飘忽的男人围了上来。 他们翻看着乔雅若的行李箱,当看到里面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名牌衣物和包包时,几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了贪婪的光。 “大哥,看这货色!”一个黄毛拿起一条钻石项链,在昏暗的车内光线里晃了晃, “还有这些衣服,妈的,都是名牌!这妞肯定是个有钱人家跑出来的!” “刚才在银行我就门口就盯上她了,刚从VIp通道出来,提着个箱子,失魂落魄的。” 开车的司机,也就是被称为“大哥”的疤脸男人啐了一口,“果然是个肥羊!” 第291章 真千金的闺蜜20 他们迅速翻遍了行李箱和乔雅若身上的口袋,除了那些首饰衣物,还有一张银行卡和身份证。 “身份证……乔雅若?”疤脸男人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昏迷中依旧能看出姣好面容的乔雅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算计, “妈的,还真是个离家出走的富家小姐!这张卡里肯定有钱!” 他们试了试乔雅若的银行卡密码(用她的生日试,居然成功了),看到屏幕上那一千两百万的余额时,呼吸都粗重了。 “大哥,有了这些钱,咱们……”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舔着干裂的嘴唇,眼神狂热。 疤脸男人却比他想的更“长远”,也更恶毒。 他看着昏迷的乔雅若,像在打量一件有价值的货物。 “蠢货!这点钱花完了怎么办?”疤脸男人阴冷地说,“这妞细皮嫩肉,长得不错,又是个‘离家出走’的富家女,…岂不是一棵现成的摇钱树?” 其他几人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都露出了肮脏而兴奋的笑容。 “先给她‘加点料’,让她离不开咱们。”疤脸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里面是些白色粉末,又拿出一个脏兮兮的注射器, “把她弄醒,注射进去。剂量控制好,别弄死了。” “好嘞大哥!” 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浑浊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乔雅若的静脉。 昏迷中的乔雅若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 面包车在城市的边缘地带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一个废弃的仓库区。 等乔雅若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折磨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肮脏的破棉絮上,身上盖着一件散发着馊臭味的旧外套。 环顾四周,是一个空旷破败的仓库,堆着些杂物,光线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醒了?”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乔雅若惊恐地转头,看到那几个在巷子里绑架她的男人,或坐或站地围在附近。 他们正抽着劣质香烟,烟雾缭绕,眼神像打量货物一样在她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邪念和贪婪。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放我出去!”乔雅若强撑着坐起来,声音嘶哑地尖叫,身体不住发抖。 “干什么?”疤脸男人,也就是那个“大哥”,嗤笑一声,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小妞,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财神爷’了。乖乖听话,有你好处。要是敢不听话……” 他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冰凉的刀锋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拍,“老子划花你这张漂亮脸蛋,再把你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乔雅若吓得浑身僵硬,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连连摇头: “不……不要……我有钱!我银行卡里有一千多万!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 “钱?我们当然会拿。”疤脸男人狞笑着,“不过,那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对乔雅若来说,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她被囚禁在废弃仓库里,那几个男人轮流看守。 他们不仅拿走了她的银行卡,取走了里面所有的钱,更是强行给她注射毒品。 第一次被强行注射时,乔雅若拼死反抗,换来的是一顿毒打。 当那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起初是剧烈的恶心和不适,但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幻的极致快感席卷了她。 然而,快感褪去后,是更深的空虚和无法忍受的渴求。她的身体迅速被毒品控制。 为了得到下一剂,她不得不向这几个恶魔屈服,任由他们摆布,用身体换取那一点点能让她暂时逃离现实的白色粉末。 她的首饰和值钱衣物被陆续变卖,换来的钱很快又化作青烟和针剂。 短短时间,她从那个精于算计的乔家养女,沦为为了毒品可以出卖一切的瘾君子。 银行卡里的钱以惊人的速度见底。 当最后一点钱被取光,那几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也从“摇钱树”变成了“累赘”和“玩腻了的破烂”。 “妈的,钱这么快就花完了!”瘦猴男烦躁地踹了一脚空酒瓶。 “这妞现在瘾这么大,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另一个黄毛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因为毒瘾发作而不断抽搐呻吟的乔雅若,嫌恶地说。 疤脸男人抽着烟,阴沉的目光落在乔雅若身上,忽然开口: “她不是说她是乔家的养女吗?乔家……那可是真正的肥羊。” 乔雅若混沌的意识捕捉到“乔家”两个字,猛地一激灵,对!乔家!乔青!都是他们害的!如果不是乔青,她怎么会沦落至此?! 第291章 真千金的闺蜜21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我……我有办法……”她挣扎着爬起来。 “我能把乔家真正的女儿……乔青……骗出来……她很有钱……比我更有钱……”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 “哦?说说看。”疤脸男人吐出一口烟圈。 乔雅若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 “给我电话……我打给她……她那个蠢货……一定会来的……只要她来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到时候……要钱,还是要人……还不都是你们说了算?” 她要让乔青也尝尝坠入地狱的滋味!要让她变得比自己更不堪! 疤脸男人想了想,觉得可行。就算骗不来,也没什么损失。他把一部老旧的手机丢给乔雅若。 乔雅若颤抖着手,凭着记忆拨通了乔青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那边传来一个清澈平静的女声: “喂?” 乔雅若深吸一口气: “青青……是我,雅若……救救我……我……我遇到麻烦了……你救救我……” 乔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 乔雅若心脏狂跳,连忙看向疤脸男人。 疤脸男人拿出手机,快速打出了一个位于城市最边缘、鱼龙混杂的废弃工厂区地址。 “我……我在西郊的老纺织厂仓库这边……青青,你快来,我一个人好怕……” 乔雅若照着念出地址,企求道 “知道了。”乔青只回了三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乔雅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了全是兴奋和恶毒。 成了!那个蠢货果然还是这么“善良”易骗! 【宿主,你还真打算去啊?】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乔青拿起一件轻便的外套穿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要让乔雅若亲眼看看,哪怕我只身前往,她和她找来的这些乌合之众,也动不了我分毫。” 几个被毒品掏空了身体的社会渣滓,在她眼里,连麻烦都算不上。 一个多小时后,乔青独自驾车来到了西郊那片荒凉的废弃厂区。 残破的建筑在暮色中像沉默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垃圾腐败的味道。 她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指定的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 乔青推门而入。 仓库里,疤脸男人、瘦猴和黄毛等几个人或坐或站,看到只有乔青一个人进来,而且还是个看起来纤细漂亮的年轻女孩,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淫邪。 乔雅若则缩在角落一堆破棉絮里,看到乔青真的孤身前来。 “乔青!你终于来了!”乔雅若尖声叫道,挣扎着想爬起来。 “快!抓住她!就是她!乔家真正的千金!她比我有钱多了!” 疤脸男人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挥手示意手下:“上!把她按住!” 两个黄毛狞笑着朝乔青扑过来,伸手就想抓她的胳膊。 乔青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就在那两只脏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她身形微动,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众人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扑上去的两个黄毛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一个捂着小腹蜷缩成虾米,痛苦呻吟; 另一个直接撞在生锈的铁架上,晕了过去。 仓库里瞬间一片死寂。 疤脸男人和瘦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露出骇然。 乔雅若更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乔青……怎么会这么能打?! 乔青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疤脸男人和瘦猴,最后落在乔雅若身上,语气淡然: “就凭这几个货色,也想动我?” 疤脸男人又惊又怒,低吼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根钢管,和瘦猴一起凶狠地扑了上来! 乔青眼神一冷,直接出手,她的动作简洁、没有任何花哨,却招招直击要害。 钢管被她夺下,反手就砸在疤脸男人的膝弯,骨头碎裂的脆响让人牙酸。 瘦猴被她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时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男人,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第292章 真千金的闺蜜22 乔青走到瑟瑟发抖的疤脸男人面前,蹲下身。 疤脸男人看着她近在咫尺,吓得魂飞魄散:“女……女侠……饶命……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乔青没理会他的求饶,平静的说道:“听着。角落里那个女人,” 她指了指脸色惨白乔雅若,“从现在起,加倍的“关照”好她。” 疤脸男人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一定‘好好关照’她!” “她不是喜欢用这些下作手段害人吗?”乔青站起身,目光如同看垃圾一样扫过乔雅若, “那就让她自己,好好体验个够。” 说完,她不再看仓库里任何人一眼,转身离去。 乔雅若瘫坐在角落里,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疤脸男人和其他同伙,又看看紧闭的大门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终于彻底将她吞噬。 她知道,乔青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她将真正堕入无间地狱 “不……不要……青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救救我……”她发出微弱的求饶。 疤脸男人挣扎着爬起来。 “臭婊子!都是你害的!”疤脸男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步步朝她逼近。 乔雅若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新添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血腥味。 那几个男人发泄完兽欲和暴力后,又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享受着她用身体换来的那点粉末带来的短暂虚幻。 而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饥饿、寒冷、毒打,毒瘾发作时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早已将她曾经那点可怜的自尊和算计碾得粉碎。 她想过死,可那些男人看得太紧,每次稍有异动,换来的便是更残忍的折磨。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渐渐模糊,又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更深、更诡异的旋涡。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在孤儿院里,用乔青的头发,成了乔家的真正的千金。 而真正的乔青,像个无人问津的影子,被彻底遗忘在角落。 在乔家,她如鱼得水。乔青那个蠢货,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稍微示弱,乔青就为她冲锋陷阵;她稍加挑拨,乔青就与乔语芯势同水火。 最后,乔青更是傻到为了救乔语芯,落入陷阱,染上毒瘾,最后像垃圾一样惨死在街头,无人收尸。 而乔语芯,那个清高的养女,也在她一步步的设计下,与父母离心,最终远走他乡,杳无音信。 至于乔振云和方静仪……呵,挡了她路的人,都得死。 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车祸,让乔家夫妇和那个碍眼的乔安阳一同上了西天。 她,乔雅若,顺理成章地继承了乔家所有的产业,成为了海城最年轻、最富有的女继承人,风光无限,受尽追捧…… “呃啊——!” 不对……不对! 那是什么?是梦吗?可为什么那么真实? 那不是梦……那是……上一世?!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眼里充满了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惊恐! 如果那些是上一世……那这一世……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乔振云夫妇又做了一次dNA鉴定! 乔青被认了回来! 自己所有的算计都被乔青轻易识破! 甚至连最后这恶毒的陷阱,本该是乔青的结局,却落到了自己头上! “是乔青……是乔青!!!她回来了!她早就知道!她知道上一世的一切!她是回来报仇的!!!” 所有的改变,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屈辱和苦难……源头都在乔青身上! “啊啊啊——!!!乔青!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乔雅若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在空荡破败的仓库里回荡。 疤脸男人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随即抄起一根木棍就走了过来:“妈的!鬼叫什么!皮又痒了是吧?!” 木棍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但这一次,乔雅若没有像往常一样蜷缩躲避。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疤脸男人。 “打吧……打死我……”乔雅若咧开嘴, “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更不会放过乔青……我会把你们都拖下地狱……一起……一起……” 话音未落,木棍已经重重砸在她的头上。 世界瞬间黑暗。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乔雅若脑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刻骨铭心的念头—— 乔青,这一世你赢了。 但若有来世……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第293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 “娘!娘你醒醒啊!你别吓四丫,四丫害怕……呜呜呜……” 乔青的意识还在混沌中沉浮,便被一阵凄惶的哭声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费力地想睁开眼,却在眼皮掀动的一瞬间,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从头顶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脑仁,疼得她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统子!”她在意识里龇牙咧嘴地喊,“怎么回事?我脑袋怎么跟被开了瓢似的?” 【宿主,扫描完毕。你附身的这具身体头部遭受钝器击打,有轻微脑震荡迹象,皮下血肿。】 系统的声音冷静地播报,【稍等,我为您调取镇痛及活血化瘀药物。】 几乎是话音刚落,乔青手心里便多了一粒药丸。 她趁着那个小女孩不注意,迅速将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很快,那股撕扯般的头痛便缓和了许多。 与此同时,大量陌生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这是一本逃荒文的世界。她现在的身份刘家村的村民,刘家老二刘二柱的媳妇乔青。 原主乔青,在这个家里,乃至整个刘家村,都是个“声名远扬”的人物。 好吃懒做,泼辣蛮横,自私自利。 仗着自己是刘二柱从外面带回来的媳妇,又给老刘家生了一儿一女(此刻正趴在她身边哭的四丫就是小女儿) 在刘家作威作福,闹得鸡犬不宁。公婆忍气吞声,妯娌敢怒不敢言。 而眼下,正是大旱之年。刘家村已经整整自从过年到现在,已经大半年时间了,滴雨未落,土地龟裂,庄稼枯死,连河床都见了底。 全村唯一的水源,只剩下村口那口快见底的老井。 每天,村里人排着长队,用木桶小心翼翼地打上一点混着泥沙的浑水,每家分到的那点,连日常煮饭都紧紧巴巴,更别提洗漱了。 就在今天早上,原主乔青不知又抽了什么风,非要将家里仅剩的一点水,要给她丈夫刘二柱擦洗身上——在这水比油贵的节骨眼上,这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刘家大嫂,终于忍无可忍,抄起门边一根手腕粗的烧火棍,一棍子就抡在了原主脑袋上。原主当场就晕了过去,这才有了乔青的穿越。 而这,仅仅是开始,很快,村口那口井也会彻底干涸。刘家村再也待不下去了,全村人不得不背井离乡,踏上九死一生的逃荒路。 原主平时的所作所为,早已让刘家人寒透了心。 逃荒前,刘家当家的老爷子拍板,决定将原主这一房“分”出去。 原主气疯了,竟然想趁夜放一把火烧死刘家满门!幸亏被大房机警的大闺女大丫起夜发现,及时喊醒了众人。盛怒之下,刘家人打断了原主一条腿。 一个断了腿的妇人,在缺粮少水、又带着两个孩子,危机四伏的逃荒路上,结局可想而知。原主没撑多久,便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条荒凉的道路旁,尸骨无存。 而她的两个孩子则是不知所踪。 接收完所有信息,乔青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药味儿的浊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破败、糊着黄泥的房梁,以及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小姑娘约莫五六岁,头发枯黄稀疏,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一双大眼睛哭得红肿。 “娘……你醒了?”四丫看到乔青醒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四丫……别怕,娘……没事了。”乔青安抚道。 “娘,你醒了,快去看看爹吧,爹快不行了!”四丫带着哭腔,猛地刺破了乔青脑海中混沌的迷雾。 不对……太不对了。 原剧情里,对原主的丈夫只是寥寥几笔带过,仿佛在逃荒路上这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为什么原主执意要去弄水给什么“太夫”洗脸? “系统,这不对劲。原剧情里为什么对她丈夫轻描淡写?逃荒路上为什么根本没有他?”乔青在意识里急声追问。 【宿主,请稍等。刚才我也同步检测到了剧情逻辑的严重断层和矛盾点。正在检索隐藏剧情……检索完成,即将传输。】 另一段更为清晰的记忆,猛地冲进了乔青的脑海。 原主,本是她曾是京城一户富商家的嫡出小姐,却在十六岁花样年华,被狠心的继母设计,偷偷卖给了人牙子。 她生得极好,眉眼如画,但她也深知,在人牙子手里,过人的美貌非但不是福气 被辗转贩卖的路上,她趁着看守不备,狠狠将自己的额角撞向车辕,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自那以后,买主见了她都嫌晦气,直到她被带到刘家村附近。 第294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2 在那里,她遇到了刘家老二,刘二柱。 刘二柱是村里唯一的猎户,身手矫健,箭法精准,每次进山都收获颇丰,他的进项几乎是整个刘家经济支柱的大头。 他看中了这个沉默寡言、额带伤疤却眼神清亮的女子,用那次卖猎物的银钱将她买下。 而成亲后,原主显露了一手精湛的刺绣手艺,也为刘家换回不少银钱。 夫妻二人,一个有本事,一个有手艺,收入加起来颇为可观。 然而,钱,都被刘家二老紧紧攥在手里,美其名曰一家子没分家,都要上交公中。 刘家大嫂王氏,嫉妒二房既能干又,更嫉恨原主那即便破了相与她这村妇截然不同的气度 于是在村里四处撒播谣言。 原主因容貌受损,内心自卑,又不屑与长舌妇人争辩,便愈发深居简出,这恶名也就越传越广,越坐越实。 直到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旱来临。 田地龟裂,颗粒无收。山里的动物也因缺水缺食,冒险跑到外围活动。 刘二柱为了多打些猎物贴补家里,冒险进入更深的山林,却遭遇了饿急了的野猪群。 他虽然拼死搏斗,侥幸捡回一条命,然而自己的一条腿却被野猪獠牙豁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刘老爹和刘老太捏着那些铜板银角子,咬死了不肯拿出来给刘二柱治伤。 原主没有办法,只用些土方草药敷衍,伤口很快恶化,溃烂流脓,高烧不退 原主今天去要水,是想用来给刘二柱退烧的,却没想到被王氏一棍子给打晕了。 最后在刘家大丫,也就是女主的提议下,将二房给净身出户。 分家没两天,刘二柱便在持续的高热和溃烂中咽了气。 原主最后的依靠崩塌了。看着饿得皮包骨头的两个孩子,想着绝情的所谓“家人” 绝望和怒火吞噬了她。所以便想一把火跟他们同归于尽。 结果被他们打断了腿。 而原主死后,她那两个瘦弱的孩子,并没有如刘家人对外宣称的那样“在逃荒路上走丢了” 而是被他们的亲爷爷、亲奶奶、亲大伯,偷偷卖给了路过的人贩子,换了几斗活命的粮食…… 记忆传输完毕,乔青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原主夫妻二人,这简直是供了一窝噬骨吸髓的白眼狼! 拿着他们辛苦挣来的血汗钱,最后却将他们一家利用到极致后,弃如敝履,甚至要将他们连皮带骨都啃食干净。 “系统,”乔青在意识里快速说道 “给我兑换一些消炎药、碘伏、纱布……另外,水和粮食也准备一些。对了,现在这种大旱年景,系统里的水,贵不贵?”水是生存的命脉,必须确认。” 【宿主放心,在当前兑换体系中,纯净水几乎是成本最低的基础物资之一。我先为你兑换十吨在系统空间,用完了再兑。】系统的回答道 听到系统的保证,乔青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点。有了水,就有了周旋的底线。 她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拉回现实,看向身旁惴惴不安的四丫。 要给刘二柱上药,得把孩子支开才行。 “四丫,”乔青放柔了声音,“你去看看哥哥跑到哪儿去了,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嗯!娘,我这就去!”四丫乖巧地点头,转身就朝破屋外跑去。 支开了孩子,乔青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兑换好的药物和干净的水。 她先扶起浑身滚烫的刘二柱,小心地将消炎药片碾碎,混着一点水给他灌了下去。 接着,她给刘二柱清理了伤口,又将药给上好。 还好只是皮外伤,伤口有些大而已,并没有伤到骨头。 乔青一边上药,一边在脑海里与系统沟通:“系统,把刘二柱‘上辈子’的记忆,包括原主和孩子后来的遭遇,全部传输给他。” “必须让他知道,他曾经用血汗供养的是些什么东西,他的‘孝顺’和付出换了什么。我不想和一个被‘孝道’蒙蔽双眼、分不清里外的人合作。” 【明白,宿主。记忆包构建完成,开始定向传输。】系统的效率很高。 片刻后,传输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好了,宿主,记忆已完整植入。】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戏谑, 【宿主现在积分充裕了,用起来果然爽快,毫不手软啊。】 乔青没好气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想想,前面几个任务世界,我基本上都是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这个任务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再不花积分,怕是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第295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3 处理好伤口,乔青来到他们二房原先那个低矮简陋的小厨房。 之前夫妻俩都能挣些活钱,手头比家里其他人宽裕,便时常私下买些精细吃食回来,自己开小灶。 刘家其他人虽然眼红嘀咕,但钱是人家自己挣的,饭也是人家自己做的,到底不好硬拦着。 这倒也方便了现在的乔青。 她点燃灶火,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些白米,又取了些清水,准备先熬一锅粥。 原主本就会悄悄存些米面在家里,以防不时之需,她并不担心两个孩子怀疑。 她只需说是娘之前藏的就好。 “系统,”乔青一边看着灶火,一边在心里发问, “你检索一下原主的记忆,她既然知道藏米,有没有可能也藏了私房钱?” 【宿主,根据深度检索原主残留记忆碎片显示,原主确实在家中隐秘处藏有一些积蓄,主要是她做绣活换来的铜钱和碎银。】 系统顿了一下,【但是,大约在半个月前,也就是刘二柱重伤后不久,这笔钱被大房的女儿,刘大丫,趁原主心神俱乱、潜入房间全部偷走了。】 “什么?”乔青搅动粥勺的手一顿,眉头立刻锁紧。刘大丫?那个在原主记忆里有些沉默、时常躲在王氏身后、并不十分起眼的农家女孩? “她怎么会知道原主藏钱的地方?连具体位置都一清二楚?系统,立刻扫描刘大丫,查查她的底细,看看她是不是重生者,或者……有其他异常。” 这事透着蹊跷。分家、净身出户的提议来得快而狠,原主刚要点火就被“恰好”发现。 在连原主藏得极隐秘的私房钱都被精准偷走……若说背后没有一只知晓“剧情”的手在推动,乔青绝不相信。 【指令确认。正在对目标人物刘大丫进行深度扫描及灵魂波动分析……扫描完成。】 系统的声音很快传来,【宿主,你的推测正确。刘大丫的灵魂波动与当前时间线存在明显不匹配痕迹,符合重生者特征。她确实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果然如此。”乔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就说,一个普通的农家丫头,哪来那么深的心机和‘先见之明’。知道钱藏在哪里,知道如何推动分家,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经历’过一遍了。” 【宿主,快去把原主的钱拿回来!可不能便宜了那群吸血鬼!】系统在她脑海里急切地催促 “不急。”乔青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气。 “他们要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才敢急着把我们踢出去‘分家’。要是发现钱没了,或者我们二房彻底没了油水可榨,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只会像水蛭一样扒得更紧,想方设法从我们身上再榨出点东西,或者干脆拖着我们一起‘上路’,路上更方便拿捏甚至……处理掉我们。现在这样正好,让他们以为拿走了我们最后的底牌,才会放心地甩开我们这块‘包袱’。” “娘,我们回来了!”屋外传来一个有些干哑的男孩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喘息。 很快,一个约莫七八岁、瘦得颧骨突出的小男孩掀开破旧的布帘,探头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小心翼翼的四丫。这便是原主的儿子,刘二郎了。 农家孩子取名大多随意,按着排行来,大郎、二郎、三丫、四丫,便是他们的名字。 四丫一进来就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凑到乔青身边,用气音小声问: “娘……咱、咱们家还有米?哪……哪来的水啊?” 乔青立刻将食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道: “嘘——小声点。娘……前些日子机缘巧合,发现了一个新的水源点,很小,藏得严实,没让别人知道。” “这可是咱们娘几个的活路,你们谁都不能说出去,记住了吗?说出去,别人就会来抢,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四丫闻言,吓得立刻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用力地点着头。 旁边的刘二郎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小脸上也露出了郑重的神色,跟着点了点头。 乔青这才转身回到灶边。锅里的粥已经熬好了,米香混合着热气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 她找来几个缺口粗陶碗,用木勺仔细地将粥盛好。 “快,趁热吃。”她将两碗粥塞到两个孩子手里 “动作快点,别让你爷奶他们或者其他人发现,不然,咱们以后可能就真的没得吃了。” 两个孩子捧着温热的粥碗,米香直往鼻子里钻,让他们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们看看碗里的粥,立刻低下头,小口却飞快地吃了起来。温暖的食物滑入胃里,带来久违的踏实感。 第296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4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碗,眼神还不由自主地瞟向锅底,乔青心里一酸,拿起勺子又给他们一人添了半碗。 刘二郎看着碗里的粥,却没有立刻动口,小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忧虑和迟疑。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娘……要不,我们别吃了吧?省下来,留到明天。” 他这些天在外面跑,断断续续听到村里大人们聚在一起唉声叹气,说“方圆几个州府都旱得冒烟”,“再不下雨,怕是真要逃荒了”,“得攒点粮,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乔青将粥碗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这些事不是你们小孩子该操心的。娘有办法,你放心。 说着,她走厨房的角落将一个小陶罐搬了出来。 罐子不算大,但很沉实,里面装着约莫二十斤上下的水。 水量虽然不算丰沛,可放在这滴水难寻的年月里,已经是一笔足以让人心安的宝贵财富了。 “你们看,娘没骗你们。”乔青指着陶罐。 两个孩子凑近了,看清了罐中微微晃动的水面。 那清澈的质感,与他们平日里见到的浑浊泥浆水截然不同。 一直紧绷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孩童的表情。 两个孩子这才重新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两个孩子将粥吃干净,乔青手脚利落地将锅碗收拾干净 这才转身去了破败的外间,查看刘二柱的情况。 刘二柱服下药后,持续不退的高热终于开始缓缓下降,虽然人还陷在深沉的昏迷中。 此刻的刘二柱,仿佛被拖进了一个冗长的梦魇深处。 梦境里零碎的画面灼烧着他的意识。 他“看见”自己被野猪獠牙刺穿的腿,他“听见”爹娘和兄嫂压低的商议:“治腿是个无底洞…” 他“看到”到青娘去讨水时被打伤。 画面陡然一转,他们被草草“分”出家门,净身出户。 然后,青娘的腿被他们打断。 梦境加速,他在破败的茅屋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接着,是黄沙漫天的逃荒路,青娘瘦骨嶙峋,两个孩子饿得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的二郎、四丫被塞给陌生人换粮,成了两脚羊。 “不——!”他的灵魂在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他拼命想睁开眼,想看清,想确认。 最终,眼睛终于睁开。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里,青娘的头上还有未干的血渍,两个孩子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妻子身边。 这跟他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难道……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并不是噩梦,而是某种……预兆? 正在这时,刘大嫂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二弟妹!爹娘让你们赶紧过去一趟!有要紧事商量!” 这声音,这语气……与他“梦中”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刘二柱心头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一直在乔青身边的两个孩子突然发现他醒了。 “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四丫了!”四丫第一个扑过来,紧紧抓住他粗糙的大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爹……”刘二郎也快步走近,眼圈泛红,比妹妹稳重些,强忍着没哭出声。 屋外的刘大嫂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脚步声急促起来,紧接着,便出现在了门口。 她一眼看到坐在那里刘二柱:“哟!二弟这是醒了啊?真是老天保佑!你这腿……看着怎么样了?” “劳大嫂挂心,我……好多了。爹娘找青娘,是什么事啊?”刘二柱问道 “什么事?当然是大事!”王氏撇撇嘴 “快着点吧,爹娘和族老都在主屋等着呢,这事儿啊,可关系到你们二房往后的日子!赶紧的,别让长辈久等!”她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大嫂走后,他沉默地坐着,他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许久后,刘二柱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向乔青:“青娘,”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会儿……我可能会做一些让你觉得奇怪、甚至不能理解的事。但无论如何,请你……配合我,好吗?信我这一次。” 乔青看着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刘二柱似乎松了口气,紧接着道: “还有,青娘,麻烦你……去给我找根结实点的棍子来,要能撑着走路的。” 乔青看了他虚弱的样子,微微蹙眉。 这个样子,想靠自己走到主屋,怕是艰难。 第297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5 “系统,给我兑换一支能快速恢复修复身体的药剂” 乔青想着这一支药剂下去,刘二柱的脚应该也可以好个七七八八了。 【收到,宿主。】 瞬间一瓶不起眼的药剂,便出现在乔青手里面。 她不动声色的到厨房,打了一碗水,将药剂倒在里面。 然后,她端着水碗走回刘二柱身边:“你昏了这些天,水米未进,先喝口水润润嗓子,缓一缓。” 刘二柱确实口干舌燥得厉害,喉咙像要冒烟。 他没有多想,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水喝了个干净。 几乎是瞬间,一股热流便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虚脱无力的感觉迅速消退,身体也有了些力量。 刘二柱不疑有他,只觉得刚才自己身体虚弱定是缺水缺得严重了。 这时,乔青也从柴房角落找来了一根还算结实的棍子。 刘二柱接过木棍,试了试手感,将它拄在腋下,双臂用力,缓缓站了起来! “走,”他目光扫过妻儿,“我们……去主屋。” 很快,一家四口便来到了主屋前。 主屋里乌泱泱坐满了人,刘家老两口,大房两口子,三房两口子,还有几位被请来的族老,看架势已等候多时。 见他们进来,刘家众人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一个人起身,更无人关心刘二柱那摇摇欲坠、需靠木棍支撑的身体。 服了特效药的刘二柱,此刻感觉自己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处的痛感也没有了。 “爹,娘,各位叔伯,”刘二柱稳住身形直接问道 “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刘老爹在鞋底磕了磕早已熄灭的旱烟杆,耷拉着眼皮,重重叹了口气,这才看向刘二柱: “二柱啊,你们兄弟几个也都成家立业了。我跟你娘商量了许久,这家……还是分了吧。” 即便早有预料,亲耳听到“分家”二字从父亲口中说出,刘二柱心头仍像是狠狠砸了一下 他面上不动,只问:“分家?爹娘是要把大哥、我和三弟三家都分出来,各自单过?” “这怎么可能!我们三房可不分!”三房的刘氏立刻尖声接话。 她男人刘三柱也在一旁帮腔:“就是,爹娘可不是要将我们分出去!” 刘二柱语气里带着困惑:“哦?那爹娘的意思是……只把大哥和我们二房分出去,你们跟着三弟过?” 面对这直白的质问,刘老爹脸上有些挂不住,假意咳嗽了两声,才板起脸道: “二柱啊,不是爹娘狠心。实在是你这个媳妇乔氏太不懂事!眼下这是什么年景?滴水贵如油!她倒好,非得闹着要水给你擦身子,半点不为一家子着想!” “这样不会过日子、还顶撞长辈的媳妇,我们刘家留不得!想来想去,为了家里的安宁,只得……把你们二房分出去单过。” 他刻意加重了“单过”两个字,仿佛是一种恩赐。 “爹!”刘二柱猛地提高声音,“就为了青娘想讨点水给我降温这点小事,您就要把我们分出去?这算什么理由!我不同意!” 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乔青,听到刘二柱斩钉截铁地说“不同意”,心头不由一紧。 她以为他醒来后有了盘算,没想到竟是反对分家?若是不分,难道要继续跟这群吸血鬼绑在一起? “不行!二弟,这事可由不得你不同意!”、 刘大嫂王氏立刻急声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躁。不分家怎么行?老二腿废了,就是个拖累,二房没了进项,难道要他们大房白白养着?绝不行! “爹娘说得对,乔氏这样拎不清的搅家精,必须分出去!这家,今天必须分!” 刘二柱看向急赤白脸的大嫂,又扫过沉默默许的大哥、一脸事不关己的三房,最后目光落在脸色落在爹娘和几位面无表情的族老身上。 他像是被逼到了绝路,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露出一丝灰败和决绝。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乔青,眼神复杂。 “乔氏,”他声音沉痛,“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拎不清轻重,半点不为这个家着想!闹得家宅不宁,让爹娘为难至此!”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转向几位族老,腰背微微佝偻,语气坚定: “各位族老叔伯在上。我刘二柱……无能,管束不了妻子。这样的妇人,我刘家实在留不得了!今日,当着各位长辈的面,我刘二柱……要休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一直老神在在的族老们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第298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6 刘二柱却不等众人反应,继续道: “不止如此!她所生的两个孩子,二郎和四丫,平日不知劝诫其母。这样的子女,我刘二柱……也不要了!一并给她!” 他话音落地,主屋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绝至极的“休妻弃子”给震住了。 刘老爹和刘老太张着嘴。 连乔青都猛地抬起了头,震惊地看着刘二柱的背影。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刘二柱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正屋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 桌上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显然是刘家人为了写分家文书准备的。 他拿起那支秃了毛的笔,沾了墨,很快便写就了两份东西——一封休书,一份断绝书。 他与原主成亲多年,原主曾教他识过字,写来虽不算好看,但也还勉强可以。 写罢,他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然后将两张墨迹未干的纸,直接递到了乔青面前。 “乔氏,拿着。从今往后,你与我刘二柱,再无瓜葛!” 说完,他不再看乔青,转身,拄着木棍,一步一顿地朝刘家二老居住的里间走去。 刘老太心头一跳,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刘二柱已经出来了,手里赫然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绣着拙劣花纹的旧钱袋! “娘!那是我的……”刘老太尖叫一声,扑上去就想夺回。 刘二柱却比她更快,手臂一挥,那钱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乔青的手里。 “乔氏!”刘二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羞辱后的激动和悲愤 “这些年,你总说我刘二柱无用,骂我用你挣的‘臭钱’养着刘家这一大家子!好!好!好!我今天就把你的钱,全还给你!” “我刘家上下十多口人,难道离了你一个妇人,就活不成了吗?!我刘二柱就是饿死,也不用你的臭钱!” 乔青握住那沉甸甸的钱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不仅要把她和孩子“摘”出去,还要当众撕下刘家吸血的遮羞布,更要“还”钱,彻底割裂! 她立刻抬起头,脸上布满了被休弃的羞愤和不甘,声音尖锐地响起: “刘二柱!就这么点?你打发叫花子呢?我的一个绣活,在镇上最少能卖几百文!这十年,我往这个家拿了多少银子? 没有二百两,也有一百七八十两!现在就想用这区区几十两把我扫地出门?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的银子!那是我的棺材本!你还给我!”刘老太眼见钱袋子到了乔青手里,如同被剜了心头肉,红着眼睛再次扑上来。 刘二柱猛地横跨一步,用身体拦住了她,脸上满是痛苦: “娘!你这是在打儿子的脸啊!难道真要让人戳着脊梁骨说,我们刘家一大家子,是靠吸媳妇的血活着的?” “乔氏一个月最少往家拿二两银子,一年就是二十四两!十年下来,这账怎么算?现在人家只要回几十两” “你还要抢回来?不行!这钱必须还!我不能让我刘二柱的名声,让整个刘家的脸面,都毁在这几个臭钱上!” “刘二柱!你个天杀的逆子!那是我的钱!我的!你要还钱是你的事,凭什么拿我的钱去还!”刘老太又哭又骂,拼命想绕过儿子。 乔青才不管他们,将银子放进袋子里,实际上是放入了空间里面。 “刘二柱!你看看!”乔青指着刘家人怒道, “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没用,你们刘家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吸血鬼!这些年,我们娘仨吃的穿的,可曾花过你们一个铜板?” “现在想休了我,可以!把我这些年挣的银子,一分不少,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不然的话——” 她猛地冲到墙角,抄起一根手臂粗的顶门棍,在手里掂了掂,眼中寒光一闪:“我今天就把你们这黑心肝的窝给砸个稀巴烂!” 这一下,主屋里彻底乱了套。哭喊的,叫骂的,阻拦的,看热闹的…… 那几位原本被请来“主持公道”的族老,此时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刘二柱哪里是真心要休妻弃子?这分明是以退为进,用最激烈的方式,把二房这些年被盘剥的委屈和钱财之事彻底捅破,把乔青母子三人干干净净地从这滩浑水里摘出去! 而老刘家这番做派,也着实令人不齿——挣钱的被榨干后一脚踢开,还想霸占人家的血汗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299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7 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厌恶。 其中一位最年长的族老清了清嗓子,沉着脸站起身: “够了!刘老大,刘老三,你们这家务事,乱七八糟,我们几个老骨头是管不了了,也管不起!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几位族老拂袖就要离去。 “不能走啊!族老!你们不能走啊!”刘老太一见靠山要走,慌了神 一把拽住一位族老的衣袖,哭天抢地:“你们得给我们做主啊!她乔氏进了我刘家的门,生是我刘家的人,死是我刘家的鬼!” “她挣的银子,自然都是我刘家的!她凭什么要拿回去?你们得帮我把银子要回来啊!” 这番蛮不讲理的,更是让几位族老眉头紧锁,心中对刘家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他们用力甩开刘老太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主屋里,只剩下刘家自己人,以及手持木棍、眼神冰冷的乔青。 见族老们离开,刘老大和刘老三对视一眼,脸上最后一点顾忌也消失了。 他们站起身,面色不善地朝乔青逼去。 “乔氏,”刘老大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嘎巴的脆响。 “识相的,乖乖把娘的钱还回来!那是刘家的东西,你一个被休的妇人,还想卷钱走?做梦!” 刘老三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阴冷:“二嫂,哦不,乔氏,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把银子交出来,大家好聚好散。不然……”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王氏和刘氏两个妯娌也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像是要堵住乔青的退路,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和贪婪。 看见这阵势,刘二柱心脏一紧,立刻朝着乔青使眼色,示意她快带孩子走,离开这里。 他本意是撕破脸、断干净,把钱拿回来,让乔青母子三人能拿着钱脱离刘家。 却没想到刘家人贪婪至此。 然而,乔青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色,也仿佛没看到步步紧逼的刘家兄弟和妯娌。 她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棍攥得死紧。 前世,就是眼前这两个所谓的大伯子和小叔子,生生打断了原主的腿! 让她在之后颠沛流离的逃荒路上,受尽折磨,最终走向绝路! 这一世,他们还想抢钱?还想动手? 门都没有! 新仇旧恨,今日便要一并清算! 而刘二柱看着二人,也动了动手里的棍子。 他刚才暗中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受伤的脚已经可以受力了。 刘老大和刘老三见乔青不动,只当她是吓傻了,更加肆无忌惮,伸手就要去抓她。 两个孩子则是闭着眼睛挡在乔表面前。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乔青衣角的瞬间—— “滚开!” 两声低喝几乎同时响起! 呼!呼! 两道棍影带着破风声,一左一右,狠狠扫出! 乔青手中的顶门棍,挟着她全部的怒火,又快又狠,直劈刘老三伸过来的胳膊!毫不留情!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刘二柱猛地踏前一步,兴趣起那根支撑他行走的木棍,朝刘老大的下盘挥去。 “啊——!” “嗷!!” 刘老三只觉得小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整个人被那股大力带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凳子,捂着胳膊惨叫不止。 刘老大更惨,他压根没防备那个“病得快死”的二弟会突然动手,而且如此凶狠!膝弯处被结实实砸中,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腿哀嚎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王氏和刘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褪。 刘老爹和刘老太更是目瞪口呆,看着瞬间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个儿子,又惊又怒地指着刘二柱和乔青:“你……你们反了!反了天了!” 乔青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棍头一转,指向吓得魂飞魄散的王氏和刘氏,声音冰寒刺骨: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皮厚,还是我的棍子硬!” 刘二柱也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地上打滚的兄长和弟弟,最后落在惊怒交加的父母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钱,我已经‘还’给乔氏了,那是她应得的!谁再敢动她们母子一根汗毛,再敢提一个‘钱’字……” 他顿了顿,手中木棍重重一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刘二柱,就算拼了这条残命,也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主屋里,一时间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刘家众人看着眼前如同换了个人、浑身煞气的刘二柱 再看看手持木棍、眼神骇人的乔青,终于意识到,这二房……是真的要撕破脸。 第300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8 刘老太被眼前的场景彻底刺激到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扯开嗓子就嚎哭起来: “老天爷啊!睁眼看看啊!没法活了啊!二房要杀人了啊!当儿子的打兄长,当媳妇的打小叔,这是要反了天,灭了刘家满门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啊……” 她哭得抑扬顿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试图用撒泼打滚引来邻居。 然而,乔青和刘二柱却丝毫不为所动。 乔青听着刘老太的嚎哭,她提着棍子,向前逼近一步,冰冷的目光直接越过地上打滚的刘老大和刘老三,落在了缩在角落、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刘大丫身上。 就是她!这个重生回来的侄女,不仅偷走了原主藏得极隐秘的救命钱,恐怕还是推动这次“分家”和后续诸多算计的幕后黑手之一! 她棍尖一指向刘大丫:“刘大丫!给我滚出来!” 刘大丫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王氏身后缩了缩,脸上血色尽失。 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更没想到二叔和这个二婶会变得如此凶狠,完全脱离了她“前世”的记忆。 “二……二婶……”刘大丫声音发颤。 “别叫我二婶!把钱拿出来!”乔青打断她,“我藏在炕洞下面的钱袋,是不是你偷的?整整三两碎银并八百七十文铜钱!交出来!” 此话一出,屋里其他人又是一惊。刘老太的哭嚎都顿了一下。刘大丫偷钱?还偷了这么多? 王氏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跳出来:“乔氏!你胡说八道什么!大丫怎么会偷你的钱!你有证据吗?你这是污蔑!” “证据?”乔青冷笑,“要不要我报官让官差来搜一搜刘大丫的屋子,还有你们大房的各处角落?看看那些钱,是不是还在” “报官”二字像一道惊雷,炸得刘家人头皮发麻。这年月,沾上官府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大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重生回来,只想趁着先知先觉捞好处、避灾祸,哪里想过会闹到见官的地步? 那些钱,她确实还没来得及全部花掉,大部分都藏在自己床底的瓦罐里,还有一些塞在了她娘的衣柜夹层。 “我……我……”刘大丫嘴唇哆嗦,求助地看向她爹娘。 刘老大还抱着腿呻吟,刘老三也疼得龇牙咧嘴,此刻都顾不上她。 刘二柱适时地开口:“大丫,是不是你拿的?如果是你快点拿出来,我们刘家人可不用她乔氏的钱,不然她要是真的报官了,你一个姑娘家往后名声算是坏了……” 这话直戳刘大丫的软肋。她重生回来,还想靠着先知嫁个好人家,改变命运呢!名声绝对不能坏! 在乔青冰冷的目光和刘二柱的威压之下,刘大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撒泼,而是害怕。 “是……是我拿的……我……我这就去拿……”她哭着,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大房的屋子。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个灰扑扑的旧钱袋,战战兢兢地走了回来,将东西放在乔青脚边,然后立刻躲回王氏身后,再也不敢抬头。 【宿主,这女主怎么这么怂,她不是都知道马上要逃荒了吗,还怕官差干嘛】 乔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乔青捡起钱袋和小布包,掂了掂,又打开快速清点了一下,虽然用了一些,但是大多数都还在。 “算你识相。”乔青将钱收好,冷冷道,“记住,不该你的东西,伸了手,就得有被剁掉的觉悟!” 她不再看刘家人精彩的脸色,转身对两个孩子道:“这地方,多待一刻都恶心。我们走。” 刘二柱眼看乔青和孩子暂时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腿伤处不适,再次走回那张八仙桌旁。 桌上的笔墨还在。他提起笔,迅速写就了两份文书。一份是正式的分家文书。 另一份,则是与刘的断亲书,言明自文书签订之日起,刘二柱自愿与刘老爹、刘老太断绝父子、母子关系,生不养,死不葬,再无瓜葛! 写罢,他将两张墨迹淋漓的纸,直接拍到了呆若木鸡的刘老爹面前。 “爹,”刘二柱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要分家吗?来,把这分家文书签了,按上手印。”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另一张纸上,“还有这个。我想,经过今日,你们应该也看不上我这个‘忤逆不孝’、‘殴打兄长’的儿子了。” “索性一并断干净,签了这份断亲书。从今往后,我刘二柱是生是死,是好是孬,都再与你们二老无关,也省得……再拖累你们‘一大家子’。” 第301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9 刘老爹拿着烟杆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两张纸,又惊又怒地看向刘二柱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但那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毒汁。 “刘二柱!”坐在地上的刘老太一听“断亲”二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尖叫道: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现在想分家?想断亲?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想都别想!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个遭雷劈的逆子!老天爷啊,你快睁眼看看吧……” 她一边哭天抢地地咒骂,一边就要扑上来撕扯那两份文书。 刘二柱却看也不看她,更不理会刘老爹那阴森的眼神。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地上仍在痛苦呻吟、试图爬起来的刘老大和刘老三身上。 心底,前世妻儿惨死的画面,孩子被卖时无助的眼神,与眼前这些“亲人”冷漠贪婪的嘴脸再次重叠。 什么孝道?什么兄弟情谊?早在他们决定抛弃重伤的他、逼死青娘、卖掉他骨肉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们自己亲手碾得 一股暴戾之气猛地冲上头顶,压倒了残存的最后一丝犹豫和所谓的“人伦”。 他不再废话,提着那根刚刚横扫过刘老大膝弯的木棍,一步一顿,径直走到了刘老大和刘老三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刘二柱!我是你大哥!”刘老大看着他眼中熟悉的血丝和陌生,吓得往后缩,腿上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 “二哥,你疯了!爹娘还在这里!”刘老三也色厉内荏地喊道。 回答他们的,是呼啸而下的棍影! 啪! 一棍结结实实抽在刘老大试图格挡的手臂上,痛得他嗷一声惨叫,刚撑起的身体又歪倒在地。 啪! 又一棍,毫不留情地扫在刘老三没受伤的那条腿的小腿骨上,清脆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啊——!” “住手!畜生!你给我住手!” 刘老太见状,疯了一样想冲过来阻拦,却被刘二柱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只能跳着脚,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 “天杀的!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你打你亲大哥亲弟弟,你要下十八层地狱!刘家没有你这样的种!你……” 她的咒骂声尖利刺耳,与两个儿子杀猪般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荒诞而残酷的画面。 刘二柱仿佛听不到母亲的咒骂,也看不到父亲铁青的脸和哆嗦的嘴唇。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打!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妻儿头上!打到他们乖乖签下那断绝关系的文书! 他专挑肉厚又痛的地方下手,避开要害,但力道十足。棍子雨点般落下,每一棍都带着两世的怨愤和决绝。 “签不签?!”他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啊!别打了!别打了!”刘老三最先扛不住,他本就比老大瘦弱,此刻疼得涕泪横流。 刘老大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再看刘二柱那副完全豁出去、毫不留情的模样,心底终于漫上真正的恐惧。 这个二弟,是真的疯了!再不答应,他真可能被打死在这里! “签……我们签!爹!娘!快答应他吧!签了吧!”刘老大抱着头,哭喊着求饶。 刘老太还在骂:“没用的东西!你们怕他做什么!他敢打死你们吗?……” “娘!他是真敢啊!”刘老三哭喊道,“你快答应他吧!我要被他打死了!” 刘老爹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叫的两个儿子,又看看状若疯魔可怕的二儿子,再看看那两张摆在面前的、刺眼至极的文书 终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签。”刘老汉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刘二柱闻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棍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拄着棍子,冷冷地注视着刘老爹拿起笔,在那两份文书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接着,他又逼着刘老太,刘老大、刘老三以及作为见证的王氏、刘氏,都在分家文书上按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刘二柱拿起那两份墨迹和手印犹新的文书,仔细吹干,小心折好,贴身收起。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屋狼藉和神色各异的“家人”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拄着棍子回到了二房的屋子。 第302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0 刘二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主屋门外,留下满屋狼藉和刘老大和刘老三断续的呻吟声。 刘老太愣愣地看了门口半晌,似乎不敢相信那个一向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二儿子,今天竟敢如此决绝。 她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刘老汉脚边: “当家的!当家的!你就真这么看着他走了?签了那劳什子文书,就……就真这么放过他们了?那银子!那银子可还在乔氏那贱人手里啊!” 她说到银子,眼睛又红了起来,满是贪婪和不甘。 刘老汉看着脚边头发散乱、涕泪满脸的老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慢慢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旱烟杆。 “放过他们?”刘老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签了文书又怎么样?断亲书又当如何?” 他抬起头,死死钉在刘二柱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刘二柱,身上流的是我刘老根的血!他是我生、我养的!这辈子,他都是我刘老根的儿子!跑到天边,他也变不了!想就这么撇干净?休想!”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旱烟杆,指节捏得发白。 “断了亲,不过是张废纸!只要他还在这刘家村,只要他一日还姓刘,他就休想逃出老子的掌心!” 那话语里的阴冷和偏执,让地上的刘老太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又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对,当家的说得对!那个逆子,休想摆脱他们! 与此同时,乔青正和通过系统光幕,同步“观看”着主屋里发生的一切。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 【我现在明白刘二柱为什么一定要写那份休书了。他这是……釜底抽薪,也是金蝉脱壳。】 乔青的目光从光幕上收回,落在手里那张墨迹已干的休书上。 【你看,】系统继续分析, 【分家也好,断亲也罢,在这个宗族观念根深蒂固的时代,尤其是在刘家村这样相对封闭的地方,只要他还认刘家二老为父母,只要你们名义上还是刘家的媳妇和子孙,】 【他们就总有无数的理由和手段来纠缠、拿捏,甚至以‘长辈’、‘家族’的名义侵夺。孝道,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休书不同”乔青接着道 “一纸休书,将我彻底划出了刘家的门墙。从此,我乔青不再是刘乔氏,与刘家再无瓜葛。我的孩子,在法理和宗族意义上,虽然还是刘二柱的血脉” “只要刘二柱不来找他们麻烦,刘家二老再想以‘爷奶’的名义来强夺孩子,或者以‘长辈’身份来管束、压榨我们,名不正,言不顺,阻力会大很多” 【没错,】系统肯定道, 【休书虽然听起来难听,对女子名声更是毁灭性打击,但在此刻,却是最快、最彻底地将你们母子三人从刘家那摊烂泥里‘摘’出来的方法。】 【它比任何分家文书都更决绝,更不留余地。刘二柱这是……用最坏的名声,换你们最实际的安全和自由。他把自己,变成了挡在你们和刘家之间最显眼、也最‘合理’的靶子。」 乔青捏着休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宁可背负殴打兄长、忤逆父母、休弃发妻的恶名,宁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也要先把她和孩子干干净净地送出来。 “统子,你说得对。”乔青低声说,将休书仔细折好,贴身收了起来,“这休书,确实比分家来得‘爽快’,也来得……有用。” 名节?在活命和护住孩子面前,原主或许在意,但她乔青,不在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乔青悄无声息地起身,往镇上走去。 赶到镇上时,集市已有些冷清,物资匮乏的迹象随处可见,物价也高得离谱。 她首先直奔牲口市。这里的牛马大多瘦骨嶙峋,精神萎靡。 乔青挑中了一头虽然也显瘦削,但骨架结实的黄牛。 这牛显然也被饿得不轻,但底子还在。乔青与牙人一番讨价还价,用比平日还略低的价格买了下来。 现在连人都没水喝,更别说牛了,他们根本都卖不出去全都得砸在手里面。 她买了一个半旧又结实的车厢,接着买了一些装粮食的布袋。 粮食她打算从空间用积分兑换,她已经问过系统了,系统里的粮食可比这里的便宜多了 只是那里的袋子跟这里不一样,所以她只需要从空间里拿出来装到袋子里就可以了。 药品更是关键。系统里的药大多都是成品药,药丸,到时候拿出来不方便。 所以她去药铺买了些外伤用的金疮药、清热祛毒的草药,以及一些常见的治腹泻、风寒的成药。 此外,斧头、柴刀、火折子、几块火石,几块修补用的皮革和粗布……凡是能想到路上可能用到的工具和材料,她都尽量备齐。 第303章 逃荒文时的恶毒女配11 果然,就在乔青将牛车和物资归置妥当,村子中央那口早已干涸见底的老井旁,响起了急促而沉闷的铜锣声。 “铛——铛——铛——” 锣声穿透凝滞的暮色,敲在每一个村民心头上。 “各家各户,当家的!能走动的!都到祠堂前老槐树下集合!有要紧事商议!事关生死,不得延误!” 村长疲惫的喊话声,紧随着锣声传来,一遍又一遍传来。 屋里,乔青和刘二柱几乎同时抬起了头,眼神在空中交汇,该来的,终于来了。 刘二郎有些不安地看向父母,四丫则吓得往乔青身边缩了缩。 “没事,”乔青摸了摸四丫的头,声音平静道 “是村里要商量逃荒的事。” 她又看向刘二柱。刘二柱已经撑着棍子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我去听听。” “小心些。”乔青没拦他。刘二柱如今腿脚不便,但去听听消息,了解村里的动向和安排,是必要的。 而且,经过白天那一场,刘家暂时应该不敢再轻易找他麻烦。 刘二柱点点头,拄着棍子,身影很快融入了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祠堂前的空地上,已经稀稀拉拉聚集了不少人。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映照着一张张被饥饿和绝望折磨得麻木的脸。 人们低声交谈着,声音像蚊蚋,嗡嗡一片。 刘二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靠着老槐树站着,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刘家人——刘老爹阴沉着脸站在前面,刘老太和王氏、刘氏挤在一起, 刘老大和刘老三没来,想必是伤得起不了身。 他们也看到了刘二柱,目光碰撞间,火星四溅,却又都迅速避开。 刘大丫缩在王氏身后,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往这边看。 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站在祠堂前的石阶上,咳嗽了几声,待人群稍微安静,才用尽力气开口: “乡亲们!把大家半夜叫来,是为了啥,大伙儿心里都该有数!老天爷不赏饭吃,这地,是彻底没指望了!井,也早就干了!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灰败的脸: “我跟附近几个村的村长通过气了,也都派人去更远的地方打探过。往南,往东,几百里内,情形都差不多!” “要想活命,只能往北,或者往西,听说那边靠近大江大河,或有水源,官府也许设有粥棚……这是我们最后的生路!” “逃荒”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人群骚动起来,恐惧、茫然、不舍、还有一丝绝境中的希冀,混杂在一起。 “村长,咋走啊?这老的老,小的小……” “路上吃啥?喝啥?” “官府……官府管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村长重重叹了口气:“怎么走?能走的走,能带的带上!粮食、水,各凭各家本事!村里会尽量组织一起走” “相互有个照应,但……丑话说在前头,真到了路上,谁也别指望一定能帮谁!各家顾好各家!” “至于出发时间,”村长提高了声音,压住议论,“不能再拖了!就这两天!最迟后天一早,还能动的,都必须走!留下的……听天由命吧!” 最后四个字,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留下,就是等死。 人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夜风呜咽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刘二柱靠在树干上,冷眼看着这一切。村长的话,印证了他的梦。 就在这时,刘老爹忽然往前挤了挤,哑着嗓子开口: “村长,这逃荒,是不是也得有个章程?比如……有些人家,明明有牛车,有粮食,是不是该拿出来,帮衬帮衬村里更困难的人家?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的话,意有所指,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刘二柱所在的方向,或者更准确地说 朝着二房屋子的方向瞟去。白天二房闹出的动静和那辆新添的牛车,显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刘二柱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村长皱了皱眉,看向刘老爹: “刘老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家有牛车粮食,那是人家的本事!这年月,谁不是把最后一点活命的东西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让人家拿出来?凭什么?” “就凭大家都是一个祖宗!”刘老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指着刘二柱的方向 “有些人,发了黑心财,买了牛车粮食,却连亲爹娘兄弟的死活都不管!这样不孝不悌、自私自利的人,村长,你就该把他们赶出村去!他们的东西,就该充公,分给村里的老实人!” 第304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2 这话极其恶毒,直接将刘二柱和乔青推到了全村的对立面,试图用宗族和道德的大旗来抢夺。 人群再次骚动,一些饿红了眼的人看向刘二柱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贪婪、嫉妒、甚至有一丝蠢蠢欲动。 村长脸色沉了下来:“刘王氏!你胡说什么!分家断亲,那是你们的家务事!村里管不着!至于人家的东西,那是人家的!谁要是敢动歪心思,那就是抢劫!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环视众人,厉声道:“都给我听清楚了!逃荒路上,各安天命!谁有本事弄到吃的喝的,那是谁的本事!” “想活命,就自己想办法!眼红别人,想打歪主意的,趁早死了这条心!真出了事,别说村里不管,就是到了官府,也是重罪!” 村长在村里威望颇高,这番严厉的警告,暂时压下了某些人的心思。 但刘老爹和刘老太那怨毒不甘的眼神,以及人群中并未完全消散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都让刘二柱明白,路上的麻烦,绝不会少。 他不再停留,趁众人注意力还在村长和刘家老两口身上时,悄无声息地后退,拄着棍子,慢慢的朝家走去。 乔青早就料到,以刘家人那贪婪记仇的性子,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时间紧迫,两天转瞬即逝。 天还没亮透,刘家村便已是一片喧嚣混杂着绝望的忙乱。 家家户户都将最后一点家当搬了出来,能带的带上,带不走的,要么贱卖,要么就弃在原地,任其蒙尘。 大多数村民平日里省下的银钱,此刻都拿出来换了最耐储存的粗粮、盐巴。 队伍虽然凄惶,但至少还能凑出些像样的行头,独轮车、板车、挑担,甚至有几户条件稍好的,也有驴车、骡车。 然而,刘家这边的情形,却与别家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些年,原主和刘二柱挣回来的血汗钱,绝大部分都落入了刘家二老手中。 他们没像普通庄户人家那样精打细算、积谷防饥,反而膨胀了心思,觉得有了“源源不断”的进项,陆续购置了三十多亩还算不错的田地。 有了地,刘家人自觉身份不同了,刘老爹、刘老大、刘老三渐渐都不再下地干活,将田地佃给村里更穷苦的人家耕种,自家坐等收租。 平日吃用不够,或是想添置点什么,便直接拿银子去买,过得比一般地主老财还要逍遥几分。 也正因如此大手大脚,原主两口子明明贡献了家中大部分收入,到头来刘老太手里的现银,就只剩被乔青“拿回”的那几十两。 如今大旱临头,颗粒无收,那三十多亩地成了烫手山芋,白送都没人要。 刘家能拿出来的,除了些带不走的笨重家具,就只剩下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以及一些半新不旧的衣服被褥。 此刻,刘家场面颇为寒酸。一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快要散架的旧板车。 上面堆着几半袋粮食,一些捆扎起来的铺盖卷,几个瓦罐,以及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具。 刘老大抬着一条脚坐在板车上,刘老三吊着一只手。 很显然,刘二柱是下了真功夫的,估计刘老大的腿跟刘老三的手都断了。 看着人都聚集得差不多了,村长一声令下。 “出发” 苍凉的声音落下,人群开始缓慢地向前蠕动。 哭声、喊声、催促声、车轮吱呀声、牲畜不耐的响鼻声混成一片,踏起滚滚黄尘。 乔青驾着牛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偏后的位置。 车厢里,刘二郎紧紧抱着四丫,两个孩子透过油布的缝隙,紧张又好奇地看着外面移动的荒凉景象。 刘二柱坐在车辕另一侧,手里依旧拄着那根木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第一天,队伍行进得还算顺利,虽然缓慢,但至少没有遇到大的波折。 刘家人那边也还算安静。 到了傍晚,村长选了一处背风的土坡下令扎营。 人们散落在各处,开始埋锅造饭。 乔青将牛车停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她暗中从系统兑换了些草料洒在地上。 反正现在光线不太好,大家也都没有注意到这边,也看不太清楚。 她手脚麻利地架起小炉灶,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她只是简单的煮了一锅稍微稠一些的杂粮粥,招呼两个孩子和刘二柱过来吃。 第305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3 虽然简单,但胜在稠,也能顶饱。 即使这样简单的伙食,没想到都引来了他人。 没过多久,一个瘦小却气势汹汹的身影,就朝着牛车这边冲了过来。 正是刘老太。 她脸上满是尘土和疲态,径直冲到牛车前,指着正在安静吃东西的乔青: “乔氏!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贱人!扫把星!” 她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许多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看了过来。 “大家快来看啊!看看这个被我们刘家休弃的恶妇!” 刘老太拍着大腿,开始她的表演,“她克夫克子,搅得家宅不宁,被我儿子休了,却偷走了我们刘家所有的钱财!买这牛车,买这些粮食,用的都是我们刘家的血汗钱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贪婪怨毒的目光扫过牛车和上面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现在,她吃得饱,喝得足,却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昔日的亲人,她的公公婆婆,大伯小叔,饿着肚子,拖着伤赶路!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刘老太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乔氏!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属于我们刘家的钱粮还回来,” “不把这牛车让出来给你爹和受伤的兄长兄弟坐,我就……我就撞死在你车前!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样逼死婆婆的!” 说着,她还真作势要往牛车上撞。 周围一片哗然。虽然很多人知道刘家二房之前的纠葛,但刘老太这番颠倒黑白、还是让一些不明就里或者本就对乔青的“富裕”心存嫉妒的人,看向乔青的眼神带上了指责。 “就是啊,再怎么闹,也不能看着老人挨饿受伤不管啊……” “那牛车看着真结实,装了不少东西吧?” “毕竟是曾经的婆婆……” 窃窃私语声响起。 乔青慢慢放下手里碗,抬起了头,平静的看着张牙舞爪的刘老太。 刘二柱握着木棍的手骤然收紧,就要起身。 乔青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刘老太面前。 “刘王氏,”乔青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这小小的一片区域 她连“婆婆”都不叫了,“你说我偷了刘家的钱?”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你刘家的钱,是怎么来的,需要我当着全村逃荒乡亲的面,再仔仔细细说一遍吗?是我乔青十年刺绣,一针一线换来的,还是刘二柱漫山打猎,用命搏来的?” “这些钱,是交给了谁?又是被谁拿着,买了三十多亩地,坐享其成,挥霍无度,直到旱灾来了,地成了废纸,钱也花得一文不剩?” 她每问一句,刘老太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说我买的牛车粮食用的是刘家的钱?”乔青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休书,当众展开, “看清楚了!这上面白纸黑字,写明了刘二柱自愿将我的‘私房钱’归还,作为休妻之资!那钱,本就是我的!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牛买车买粮,何来‘偷窃’一说?倒是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刘老太,以及不远处板车上探头张望的刘家人。 “你们手里那些粮食,那些家当,才是用我和刘二柱的血汗钱置办的吧?如今倒打一耙,反咬我偷钱?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你……你胡说!”刘老太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撒泼,“那休书不作数!你是刘家的媳妇,你的东西就是刘家的!” “不作数?”乔青冷笑,“上面可有刘二柱的签名手印,几位族老当时也在场!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请他们过来评评理,看看这休书,到底作不作数?!” 提到村长和族老,刘老太气势一滞。那天主屋的混乱和族老的拂袖而去,她可没忘。 “至于你说我看着你们挨饿受伤不管……”乔青的声音更冷, “刘王氏,我与你们刘家,早已恩断义绝,毫无瓜葛!你们是生是死,是富是穷,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管?” “还是说……你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都死绝了?轮得到我一个被你们扫地出门、断了亲的‘外人’来管你们死活?” “死绝”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铁弹,狠狠砸进刘老太的耳朵里,烫得她猛地一个激灵。 “乔氏!你个烂了心肝、毒了舌头的贱妇!” 刘老太彻底炸了,她跳着脚,手指几乎要戳到乔青脸上, “你敢咒我儿子孙子!你不得好死!你生的那两个小野种才该死绝!你……” 她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什么最恶毒骂什么,唾沫星子横飞,脸上的褶子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团。 第306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4 乔青可不会惯着她这副泼妇骂街的做派。 她猛地一步上前,右手抡圆了,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狠劲 “啪——!”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刘老太那张脸上! 这一巴掌,乔青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没有丝毫留情。 刘老太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被烧红的铁板烙过,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被扇得踉跄着向旁边歪去 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肿的巴掌印。 周围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震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儿媳当众掌掴婆婆(虽然是前婆婆)! 乔青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俯视着捂着脸的刘老太。 “这一巴掌,是替过去的我,还有我那被你欺辱了多年的两个孩子打的。” “以前,你还占着个‘婆婆’的名分,有些事,我懒得跟你计较。现在?”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我跟前乱吠,咒我的孩子?” 刘老太终于从震惊和剧痛中回过神来,指着乔青,气得浑身筛糠一样抖: “你……你敢打我?!你个贱……” “打你怎么了?”乔青打断她,不给对方任何撒泼的机会, “你儿子、媳妇、孙子、孙女没死绝,你跑到我这个被你们刘家休弃的‘外人’面前要什么吃的?嗯?” 她逼近一步:“还是说,你真想让我帮你,把他们都‘了结’了,好让你当个名副其实的孤寡老婆子,彻底绝了后?” “我告诉你,刘王氏!”乔青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乔青在你们刘家,像头老黄牛一样干了十多年,忍气吞声了十多年!我的忍耐心,早就被你们耗得一干二净了!”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刘家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还有你们刘家,要是再敢来招惹我,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和孩子们头上……”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 “我不介意,把你们这一窝子忘恩负义、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全都给‘端’了!反正这世道,死几个人,尤其是你们这种货色,怕也没人会在意!” 这话里的杀意,让刘老太其他刘家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曾经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女人,是真的变了,变得强硬,变得……惹不起。 说完,乔青过身,看着周围那些神色各异、还在窃窃私语的乡亲。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脸:“各位乡亲,逃荒路上都不容易。” 声音恢复了平稳,“我乔青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和刘王氏,以及刘家的恩怨,是我们之间的事。请各位,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莫要多管闲事。” 她的眼神在几个刚才议论声最大的人脸上刻意停留了片刻。 “若是有人觉得我乔青一个女人家好欺负,或者觉得我们家二柱腿脚不便,想来‘分一杯羹’、‘占点便宜’……” 她顿了顿:“你们是知道二柱本事的。他虽然伤了腿,但打猎的手艺和那股狠劲还在。我呢,别的没有,就是护犊子,谁要是敢动我的孩子,碰我的东西……” 她没说完,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要想这一路平平安安,不想惹事的,就都给我安分些,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一收,别在我面前……乱跳。”。 “我乔青一个被休了的妇人,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要是不怕,就尽管来”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自顾自地继续吃起东西来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那番杀气腾腾的警告,都与她无关。 刘二柱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牛车旁,一手拄着木棍,一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车辕上。 但他微微绷紧的身形,无声地支撑着乔青的所有言行。 村长和几位族老,其实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知道村里有些人,平日里就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如今逃荒,自己没本事准备,就眼红别人家,指望着从别人手里抠点好处, 或者干脆用“同村”、“同族”的名义进行道德绑架甚至巧取豪夺。 他们作为一村之长、一族之长,自家也是一大家子人要顾,粮食和水都是命根子, 不可能,也无力去“照顾”所有人,更不能开这个口子,惯着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见乔青和刘二柱自己立得住,没吃亏,他们便也乐得装聋作哑,放任不管。 第307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5 而在刘家那辆破板车旁,缩在王氏身后阴影里的刘大丫 将刚才那场冲突的每一个细节都死死刻进了眼里。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跟她“记忆”里的上一世截然不同。 上一世,爷奶照样没有拿钱出来为二叔治疗,她也没有去偷二婶藏起来的那些钱。 二婶拿着那些钱为二叔请来了大夫,二叔的脚得到了治疗。 二叔伤好后,心彻底凉了,对爷奶和兄嫂的所作所为寒透了心,便主动提出了分家。 分家时,他虽然心灰意冷,却也没有强行索要回这些年上交的银钱 分得了极少的口粮和那两间破茅屋,几乎是净身出户。 后来逃荒路上,二叔硬是凭着一手好箭法和在山里练就的生存本事,队伍里渐渐站稳了脚跟。 总能弄到些别人弄不到的食物。 虽然爷奶和大房三房依旧想方设法占他们便宜、压榨他们,但他们的日子比大多数流民都好过些。 最让她意外的是,那个又瘦又小、毫不起眼的堂妹,在逃荒路上,竟意外救了一个与家人失散、受伤落魄的富家小公子! 那小公子家后来寻来,为了报恩,将二叔一家带走。 再后来听说,四丫竟被那户人家认作养女,悉心教养,最后更是嫁给了那家的少爷,成了真正的富家少奶奶,风光无限! 所以她重生回来,第一时间就去偷了二婶的钱,断了二叔治伤的可能。 想让二房断了支柱。 她推动分家,想将没有价值的二房提前踢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是……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二叔不仅没死,竟然还醒了! 醒了之后更是像变了一个人,凶狠无比,将爹和三叔打成重伤! 二婶也像被厉鬼附身,强势泼辣,当众扇了奶奶耳光,还拿走了所有的钱! 他们不仅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穷困潦倒、任人宰割,反而置办了牛车粮食 变得比刘家本家还要“富裕”。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刘大丫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一丝清醒 试图从混乱破碎的“先知”记忆里找到一丝线索 她哪里会想到,在乔青他们眼里的上一世,她是如愿以偿了的。 二叔死了,二婶后来也死了,四丫的机缘被她顶替, 她确实靠着“先知”救了那位富家公子,并因此得到了好处,改变了命运 最终成为了富家少奶奶,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 她的“成功”,是建立在二房家破人亡、尸山血海之上的! 刘老太被乔青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又听了一番杀气腾腾的警告后,暂时噤了声 转眼,离开刘家村已经十多天了。 目之所及,依旧被烤焦了的黄土和枯草,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更别提雨水。 最初几天,大家还能靠自带的那点存水勉强支撑,但到了第十天头上,绝大多数人家携带的水,都已经见了底。 喉咙里像是塞了把沙子,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火辣辣的疼,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绝望如同瘟疫,在队伍里迅速蔓延。 “村长!这可咋整啊!都走了十多天了,连个水坑都没见着!再这样下去,不用饿死,咱们全都得活活渴死在这里啊!” 一个汉子沙哑着嗓子,捶着干涩的胸口喊道,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是啊,村长,想想办法吧!我家娃……娃都快渴晕过去了……” 一个妇人抱着怀里蔫蔫的孩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家的水昨天就一滴都没了……” “我嗓子……咳咳……冒烟了……” 抱怨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村长站在人群中间,一张老脸皱成了干核桃,嘴唇同样干裂起皮。 他何尝不着急?他家的水,也在今早彻底告罄了。别说做饭,就是一人润润喉咙的一口,都挤不出来了。 乔青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发沉。 她自然是不缺水的,但眼下这情形,如果大家都渴得眼冒金星,濒临崩溃,唯独他们家还能每天烧水做饭 那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所有人的觊觎和围攻。 她可不想考验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底线。 “系统,”乔青在脑海里跟系统勾通, “立刻扫描我们周围三十里,不,五十里范围内的地下水源或者隐蔽的地表水源。” 【指令收到,正在启动广域水文扫描……】系统声音响起。 第308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6 这一次,扫描持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扫描完成,宿主。】系统终于回应, 【在离我们当前位置西南方向约二十里处,有一座相对低矮、植被略有异常的土山。山体内部存在一处因地质变动形成的狭窄裂隙,内有一小股渗出的岩缝水,流量不大,但尚未完全干涸,水质尚可。】 “二十里……还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关键是,这水源够隐蔽,没被发现过。” 乔青心中思忖,又问道,“除了那里,没有更近的水源了吗?” 【方圆三十里内,地表无水。更深处的地下水脉,以当前队伍的挖掘能力,无法获取。那座山里的水源,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 【并且,根据岩层渗水速率和蒸发量模拟,那股水流正在持续减弱,预计最多五天后将彻底断流。】 时间紧迫,水源有限。乔青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她抬起头,假装极目远眺,目光最终定格在西南方向那座在普遍枯黄背景下、隐约透出些许不同绿色的山丘轮廓上。 她拉了拉一直沉默警戒的刘二柱的衣袖,压低了声音: “二柱,你看那边……西南方向那座山,看着是不是比咱们周围的这些土包包,颜色要深一些?好像……还有点绿意?你说,那山里,会不会藏着水?” 刘二柱闻言,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凝神望去。 他作为猎户,对山形地势、植被变化本就比常人敏锐。 此刻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座山的轮廓在远处天光下,隐隐透出一种不同于周遭死寂枯黄的、沉郁的墨绿色调 虽然不明显,但在这一片赤地千里的背景下,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是有些不同……”刘二柱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山势走向也特别,像是能聚住些湿气。” “要不……你去跟村长说说?让大家往那边找找看?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乔青建议道。 刘二柱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什么,点了点头,朝着被围在中间、焦头烂额的村长走去。 十来天的时间他的腿在特效药的加持下早都已经痊愈了。 村长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知道二柱这个常在深山来往人,定是比他们知道的要多一些。 片刻后,村长带着嘶哑的声音喊道: “乡亲们!安静!听我说!二柱刚才发现,西南边那座山,看着有点不一样,说不定有活路!” “咱们不能在这儿等死!愿意信的,跟我走!带上能装水的东西,咱们去那座山里找水!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个消息如同久旱中的一声惊雷,瞬间点燃了濒死人群的最后一丝生机。 不管信不信,这几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人们立刻骚动起来,纷纷找出家里还能用的水囊、瓦罐、木桶,甚至豁了口的碗,准备跟着村长往西南方向去。 刘家人自然也听到了,刘老爹和王氏等人也都急忙翻找装水的家伙,准备跟着大队伍去碰碰运气。 这时,一直沉默缩在角落的刘大丫,却猛地抬起头。 她一把拉住刘老太的胳膊: “爷!奶!别去!现在不能去!” 刘老太正心急火燎,被她一拦,没好气地甩开:“死丫头,拦我做什么!不去找水,等着渴死吗?!” 刘大丫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得许多,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去……不一定能找到!我知道!我知道哪里有水!但……但不是现在!还得再等两天!两天后,我们一定能找到水!现在去,白跑一趟,浪费力气!”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就是在离开村子大约十二三天后,队伍实在熬不住了,偶然发现了那座山里的水源! 她本来还盘算着,等到了那个“正确”的时间点,她再“适时”地“发现”水源,不仅能解了大家的渴,还能为自己和家人博取好感和威望。 “你说的……可是真的?”刘老太被刘大丫拉住,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孙女。 “是真的!奶!千真万确!”刘大丫急得眼睛都红了,抓住刘老太枯瘦的手腕, “我……我敢保证!他们今天去,肯定找不到水!那地方……那地方现在还没到出水的时候!白跑一趟,还要多耗力气,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吃的了!” 她见刘老太依旧半信半疑,眼神闪烁,心一横,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凑到刘老太耳边,快速的说道:“奶!我……我跟你说实话!我……我好像……梦到过!不,不是梦!是真的‘知道’!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哪里有水,什么时候会有!就在两天后!那座山的另一边!现在去,真的没用!” 她不敢直接说“重生”,只含糊其辞,用“梦到”、“知道”来解释,但语气里的笃定和急切,却做不得假。 第309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7 刘老太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盯着刘大丫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 万一……万一大丫真的“知道”呢?现在去找水,来回四十里,对于他们这些本就虚弱不堪、还有伤员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若真找不到,岂不是雪上加霜? “都别去了!”刘老太猛地转身,对着已经拿起破瓦罐、准备跟上队伍的刘老爹和王氏等人低吼道, “听大丫的!别去浪费那个力气!大丫说了,她知道哪里有水,但得等两天!我们再咬牙坚持两天!” 刘老爹皱紧了眉头,看着刘大丫:“大丫,这话可不能乱说!水是能等的吗?” “爷!我没乱说!我真的知道!”刘大丫急得直跺脚,“你们信我一次!就这一次!两天后要是找不到水,你们……你们打死我都成!” 王氏也迟疑了,她看着女儿那副笃定的模样,想起之前女儿莫名知道乔氏藏钱的地方……或许,大丫真的有点不一样? 刘家其他人面面相觑,又看看已经开始向西南方向移动的大部队。 此刻疲惫的刘家人却是一点都不想再动弹了。 “那……那就再等两天?”刘老大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嘶哑。 “听娘的,等两天吧。”刘老三也沙哑地附和,他伤的是手,走路倒不影响,但来回四十里,他也发怵。 然而,刘大丫做梦也想不到,她所倚仗的水源,可能因为蝴蝶效应。 早在前几天,已经被另一小股更早路过此地的逃荒者发现了。 那点本就微薄的水源,在经历了几百口人的疯狂汲取早已在昨日彻底干涸,只剩下一个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泥坑。 乔青因为要照看两个孩子,便没有跟着找水的大部队一同前往。 刘二柱领着疲惫的众人,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找到了水源。 当清晰无比的“滴答”、“滴答”的水珠坠落声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水!真的是水!”最前面的汉子声音颤抖地嘶吼出来,带着哭腔。 “老天爷啊!是水!清亮亮的水啊!”后面的人疯了一样往前挤。 就在岩壁根部,有一个天然形水坑,目测能装五十多担水的样子。 他们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清澈的水了! 平日里喝的,不是浑浊的泥浆水,就是带着怪味的窖存死水,何曾见过这般仿佛从地心沁出的甘露? “哈哈!真的是水!真的是水啊!”一个汉子扑到石臼边,想伸手去掬,却又怕玷污了这珍宝,手悬在半空,激动得浑身发抖。 “水啊……水啊……”一个老妇人直接跪倒在地,对着石臼和滴水的岩壁连连磕头,老泪纵横, “谢谢山神爷!谢谢水神娘娘!给我们留了一条活路啊!” “我一定要喝个饱才回去!谁也别拦我!” 一个年轻后生舔着干裂出血的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那汪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去。 “哎哟!早知道我带个大点的桶来了!我这破瓦罐才多大点!” 也有人看着自己手里寒酸的小容器,后悔不迭,恨不得立刻返回营地去取更大的家什。 短暂的狂喜和激动之后,生存的本能迅速占据了上风。 村长强忍着立刻扑上去喝个够的冲动,嘶哑着嗓子维持秩序: “都别乱!排队!一个个来!先紧着老人孩子和实在撑不住的!用水囊、瓦罐接,别用手弄脏了水!这是咱们的救命水,要带回去给家里人!” 在村长和刘二柱等人的竭力维持下,混乱的场面稍稍得到控制。 人们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眼中依旧燃烧着对水的渴望。 接水的过程小心翼翼,唯恐洒出一滴。 当清凉的泉水终于流入干渴的喉咙时,许多人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甚至有人一边喝一边哭。 等大家轮流喝了个水饱,又将带来的所有水囊、瓦罐、木桶小心地装满后,坑里积蓄的水位早已见了底。 返程的路上,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当这支带着“战利品”的队伍终于蹒跚着回到营地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留守的老弱妇孺纷纷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被紧紧护着的水具,干裂的嘴唇不自觉地嚅动着,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吞咽声。 刘家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刘老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村民怀里鼓鼓囊囊的水囊,那里面晃荡的水声,在她听来简直比仙乐还动人。 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早已干涸起皮的嘴唇。 怒火,“腾”地一下窜上心头!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刘大丫: “你不是说!他们今天肯定找不到水吗?!白费功夫?!啊?!你看看!你看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第310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8 刘大丫被刘老太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脸色更加苍白。 她也没想到,二叔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水!这跟她“记忆”里的时间点完全对不上! 看着爷奶、爹娘和其他人投来的埋怨,怒气的目光,她心慌意乱 但还是梗着脖子,用发颤的声音辩解道: “奶!你听我说!他们……他们这肯定是侥幸!是走了狗屎运!那座山那么大,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到了一点点漏出来的水!肯定不多!你看他们那样子,像是找到了大水潭吗?!”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 “你放心!我说了,两天后!两天后我知道的那个地方,一定有水!比他们今天找到的要多得多!到时候,我们直接去那里,喝个饱,装个够!让他们今天得意去!” 刘老太“呸”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侥幸?我信了你的邪!错过了这次,谁知道两天后是个什么鬼样子!要是再找不到水……刘大丫,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大丫在心里疯狂呐喊 她“看到”的那些,历历在目,那么清晰怎么可能是做梦?那明明是实实在在发生过。 营地这边,因为带回了水,气氛难得地缓和了一些。 大家捧着来之不易的清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神情虔诚得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陈年佳酿,每一滴都不舍得浪费。 刘二柱自然也带回了两桶水。有了这两桶“明路”上的水,乔青心里顿时松快了不少。 天知道,她虽然能从系统空间里源源不断地取水,可这么多天来,大家一个个灰头土脸、满面尘垢,就她一个人清爽干净,那也太扎眼了 所以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她连脸都没敢正经洗过几次,更别提洗澡了,感觉身上都快能搓出泥丸,隐隐发馊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忧心忡忡地找到村长。 “村长,昨天那点水,大家分一分,也就润润嗓子,撑不了多久。 好不容易找到个水源,趁着知道的人还不多,咱们是不是……再去一趟?下一次啥时候能撞见水,可就说不准了!”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村长捋着稀疏的胡子,思忖良久。 昨天的情况他也看到了,那泉眼渗水慢,恐怕一夜之间也攒不了多少。 但不去,这点水消耗完,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而且,昨天他们大张旗鼓地找水,难保不会引起其他也在附近游荡的逃荒者的注意。 最终,村长下了决定:再去一次!但这次,必须悄悄行动,为了不引起其逃荒的的注意,每家只能去一个人。 刘家的人因为昨天根本没参与找水,自然被排斥在了这次行动之外。 村里人默契地没有通知他们。 当这些再次抵达山间裂隙的人,看到水坑里的情形时,又难免失望。 经过一夜的缓慢积聚,水只有昨天一半的样子。 但蚊子腿也是肉,在逃荒路上,多一滴水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大家依旧小心翼翼地取水,尽量装满带来的容器。 营地这边,刘大丫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什么?!村里人今天又偷偷去打水了?而且看样子,打定主意今天还不出发赶路? 这怎么行!按照她“记忆”里的路线和时间,今天应该是队伍拔营继续北上的日子! 如果今天不走,那他们抵达水源,跟遇到“贵人”的地方——岂不是要晚上整整一天? 时间差,有时候就是生死差! 她再也坐不住了,冲到刘老太和刘老爹面前,语气急促地说道: “爷!奶!我们不能再等了!你看他们,今天又去打水,今天肯定又走不了!我们得先走!” “先走?”刘老太昨天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大丫!你昏头了?让我们脱离队伍先走?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上,单独在外头晃荡,会碰上什么?!是土匪流寇?还是饿红眼的其他流民?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刚才偷偷去打听了,知道村里人今天又去打水,而且根本没叫他们刘家,心里又气又怕,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这个临时组成的“集体”边缘化了。 第311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19 “奶!你听我的!准没错!” 刘大丫急得直跺脚,生怕错过时机,也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抛出了更大的“诱饵”, “我跟你和爷交个底!我知道的不只是水源!再过两天,我们按路线走,就能遇到一个更稳定、更大的水源!” “再过五天……我们就能遇到一个跟家人失散、受了伤的富家公子哥!只要我们救下他,往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喝不愁了!你知不知道?!” 她看着爷奶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加码: “我们也不是要彻底跟村里人分开,只是先行一步!我们走快些,到了地方,等着他们一天不就好了?总比在这里干耗着,看着别人打水眼红强!” 她心里也纳闷:上一世到了这里,因为没找到水,队伍只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匆匆上路了。怎么这一世,他们居然找到了水,还要多休整一天? 刘家人被刘大丫描绘的“富家公子”和“荣华富贵”给震住了,本就干渴难耐的喉咙似乎更痒了。 看着村里人陆续打水回来,自家却滴水未进。 或许,这丫头真的知道点别的?或许,跟着大伙儿走,永远只能捡剩下的?富贵险中求! 最终,刘家人动摇了。刘老爹最终一拍板:“走!收拾东西,我们悄悄先走!” 他们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没跟村长打个招呼,便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营地,独自踏上了前途未卜的路。 【宿主,他们……他们居然真的先走了!】系统难以置信的说道 乔青远远瞥了一眼刘家人消失的方向: “随他们去吧,离开了这个大团体,他们板车上那点可怜巴巴的东西,你以为还能捂得住几天?” 她顿了顿:“等着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刘家这一走,倒真是省了她不少事。 乔青正琢磨着接下来如何收拾他们呢,没想到仅仅是一个水源的出现和时间的错位,就让倚仗“先知“的刘大丫方寸大乱。 迫不及待地要带着全家“抢占先机”。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正如乔青所料,刘家一行人脱离大部队,独自在官道上蹒跚了不过半天功夫 就已经被几股在附近游荡的其他逃荒者给盯上了。 在那些已经饿得眼冒绿光的人眼里,刘家板车那几袋粮食、简直就像是救命的粮草。 更何况,刘家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六个孩子),伤的伤(刘老大、刘老三),真正有点力气的只有刘老爹和王氏、刘氏两个妇人,整体防备力量薄弱得可怜。 这无异于一群肥羊,主动脱离了羊群,走进了饿狼环伺的旷野。 当天晚上,当刘家人勉强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坎,还没来得及生火。 几十个黑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像样的警告。 饥饿和绝望早已磨灭了人性中最后一点顾忌。 “抢!” 一声低哑的嘶吼响起,黑影们一拥而上! 刘老太的尖叫、孩子的哭喊、刘老爹徒劳的喝骂、王氏刘氏的........ 板车被粗暴地推翻,粮食袋子被撕开,粟米和杂粮饼子洒了一地,立刻引来疯狂的争抢。 刘老爹和王氏拼死护着几个最小的孩子,挨了不少拳脚。 刘老大和刘老三拖着伤体试图反抗,立刻招来更凶狠的殴打,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那群饿疯了的流民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刘家人。 板车散了架,轮子都被卸走。粮食,一粒不剩。 稍微值点钱或者能用得上的东西,全被抢光。 只剩下几件破烂不堪、沾满尘土的衣物,和几个被踩扁了的、空空如也的破包袱。 此时的刘家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连日来的饥饿、干渴、惊吓,将最后一点精气神都耗尽了。 刘老太瘫坐在一块滚烫的石头上,看着空空如也的破包袱,又看看东倒西歪、眼神麻木的儿孙 积压了多日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从石头上弹起来,几步冲到缩在角落的刘大丫面前,照着刘大丫的脸,左右开弓,就是狠狠两巴掌! “啪!啪!” “你个丧门星!扫把星!天杀的赔钱货!”刘老太声嘶力竭地咒骂,唾沫星子喷了刘大丫一脸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黑了心肝的祸害!把我们一家子都给害惨了!要不是你鬼迷心窍,非要我们跟你先走,跟村里人分开,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 “粮食!全被抢了!水!一滴都没了!人都要死了!你说!你说现在怎么办?!你要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活?!啊?!” 刘大丫被这两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爷!奶!爹!娘!”她带着哭腔 “你们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明天!明天我们就能找到水源了!很大的水源!” “只要我们再坚持几天,找到那个富家公子,我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现在回头……现在回头也晚了啊!只能往前走了!” 第312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20 刘大嫂见女儿被打,心中不忍,连忙上前拉住还想再打的刘老太,低声劝道: “娘!娘您消消气!大丫她知道错了!她也是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啊!要不……要不我们就听她这最后一回?” “明天!就明天!要是明天再找不到她说的水源,不用您动手,我亲自收拾她!到时候是打是骂,都随您!” 刘老爹蹲在地上,闷头抽着早已没有烟丝的烟杆,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刘老太胸膛剧烈起伏,瞪着刘大丫,又看看其他饿得眼神发直的孩子和受伤呻吟的儿子。 前路茫茫,后退无门,他们似乎真的别无选择了。万一……万一这死丫头这次说的是真的呢? 刘老爹终于沙哑地开口:“……就明天。再信你最后一回。明天要是还找不到水……” 他没说完,但那阴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大丫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保证:“明天一定!明天一定有的!” 时间终于捱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家人就互相搀扶着出发了。 “爷,奶,就在前面!翻过这个小土坡就到了!” 刘大丫走在最前面带路,指着前方一个低矮的土丘,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里有一个大大的水潭!是山泉汇成的,可深了,水可清了!里面有好多的清水!我们喝饱了,还能把所有的水囊都装满!” 听着她的描述,刘家众人干裂的嘴唇不自觉地嚅动了一下,仿佛下一刻,那沁人心脾的清凉就能滋润他们快要着火的喉咙。 他们甚至都忽略了脚下那些凌乱的、的脚印 终于,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爬上了那个小土坡。 刘大丫第一个冲到坡顶,迫不及待地向下望去,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坡下,确实有一片低洼地,形状也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水潭的轮廓。 但此刻,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被踩踏得泥泞不堪、又迅速被晒干成龟裂硬壳的烂泥地! “不……不可能……”刘大丫双腿一软,瘫坐在土坡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我的水呢……明明应该有的……被谁……被谁拿走了?!谁抢了我的水?!”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那些凌乱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 这里的水,早已有主,或者说,早已被捷足先登,瓜分殆尽了。 刘家其他人也跟了上来,看到坡下的景象,最后一点希望的光,彻底熄灭了。 刘老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她猛地扑向瘫软的刘大丫: “我的水啊!你个丧门星!你又骗我们!你还我的水!还我的命来——!” 刘大丫呆呆地坐着,任由刘老太撕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干涸的泥地,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了。 这一次,连刘大嫂,都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被打骂的女儿,眼里再也没有了丝毫心疼和护犊之意。 水源的再次落空,不仅意味着他们最后一条生路被彻底断绝。 什么水源?什么富家公子?什么荣华富贵? 全是狗屁!全是这个死丫头为了自己那点不知所谓的“先机”,编造出来的、害死全家的鬼话! 刘老爹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被打得鬓发散乱、眼神空洞的刘大丫面前。 “水源在哪?” 刘大丫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荣华富贵?”刘老爹继续问“在哪?” 刘大丫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我……我不知道……明明应该……” “够了!”刘老爹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她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目光转向同样面如死灰的刘家众人。 “这丫头,”刘老爹指着刘大丫,“不能再留了。留着她,只会把我们全家最后一点活路都耗光,甚至……引来灾祸。” 刘大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 “她不是知道‘富贵’吗?那就让她……自己去求她的‘富贵’吧。” 他转过身,不再看刘大丫: “找个路过的、还有点粮食或者水的流民队伍……或者,看看附近有没有那种……收‘货’的人牙子。把她换了。换点粮食,或者水。哪怕……只够我们撑到下一个可能有人的地方。” 卖掉她。 刘大丫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爷爷,看向沉默不语的奶奶,看向别过脸亲娘。 “不!爷!奶!爹!娘!不要!不要卖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你们别卖我!” “求求你们!我是大丫啊!我是你们的亲孙女、亲女儿啊!”她终于彻底崩溃,扑上去想抱住刘老爹的腿,却被刘老爹一脚踢开。 “亲孙女?”刘老太啐了一口,眼神冰冷, “亲孙女会把自己的亲爷奶、亲爹娘、亲叔伯兄弟往死路上带?!要不是你,我们能落到这步田地?!卖了你,算是给你积德,也是给我们留条活路!” 无论刘大丫如何哭喊、哀求、保证、咒骂,刘家人已经铁了心。 在生存面前,那点本就稀薄亲情,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第313章 逃荒文里的恶毒女配21 可这个时候,赤地千里,人人自危,谁家还会有多余的粮食和水,去换一个半死不活、除了张嘴吃饭喝水毫无用处的丫头片子? 刘老爹跟几伙路过的、同样面黄肌瘦的流民询问,得到的只有嘲笑或粗暴的驱赶。 “换人?老子自己都快饿死了,要个赔钱货干啥?炖了吃都嫌没油水!”一个汉子恶声恶气地啐道。 希望一次次破灭。 终于,他们遇到了一伙不太一样的“流民”。 人数不多,七八个,个个眼神阴鸷,动作透着股狠厉,他们也有辆车,车上盖着破麻布,不知道装着什么,隐隐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领头的刀疤脸汉子扫了一眼瑟瑟发抖、被推搡到前面的刘大丫,又看了看刘家人那副急于脱手、近乎哀求的模样,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笑了。 他慢悠悠地从自己车上,扯下一个沾满污渍、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布口袋,扔在刘老爹脚边。 “半袋陈年杂麸,掺了沙土,爱要不要。”刀疤脸的声音粗嘎,“这丫头,我们带走了。” 半袋掺了沙土的陈年杂麸!这就是刘大丫最终的价值。 刘老太看着那轻飘飘的袋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刘老爹一把拉住。 他飞快地捡起袋子,掂了掂,确实很轻,里面的东西沙沙作响,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成……成交。”刘老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刘大丫甚至没来得及再发出一声哭喊,就被两个汉子粗暴地拖拽过去,用一根脏兮兮的麻绳拴住了手腕,跟车上另外两个眼神空洞、同样被拴着的半大孩子拴在了一起。 她的命运,在这一刻,与上一世四丫的遭遇,以一种残酷而讽刺的方式重叠了。 这伙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流民,也不是寻常人牙子。 在这易子而食年月里,他们做的,是更黑暗、更难以言说的营生。 “两脚羊”,是这片土地上最绝望的隐语。 刘家人用刘大丫换来了那半袋杂麸后 并没有离开,就在原地留下等村民的到来,他们相信一天后,村里的人总会赶到,到时候他们就有救了。 于是,他们眼巴巴地望着来路的方向,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黎明 此时,乔青跟村里众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村长,各位叔伯,”乔青语气凝重, “我们一直往北,固然是多数人的选择,但据我所知,北方旱情恐比我们想象的更重,流寇也多。” “不瞒你们说,我其实是大户人家流落在外的小姐,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听我爹说过,往西偏一些,虽然绕远,但据说那边有山脉阻挡,或有河谷残留湿气,早年还有商队走过废弃的驿道,或许能找到残存的村落或水源。” “总比在干透了的官道上硬闯,直面越来越多的流民强。” 她看着众人将信将疑看在眼里,又抛出一个“保证”: “我不敢说十成把握,但六七成是有的。若是走两三日,仍无半点水源迹象,我们再折返回来,也耽误不了太多。总好过……坐以待毙。” 她已经让系统检测过了,往西走大概两百里的路程他们就能找到水源。 经过一番激烈争论和权衡,队伍决定采纳乔青的建议,放弃原来直直向北的官道,转向西南方一条更荒僻、看似更无希望的小路。 这条路,与刘家人苦等的官道主线,岔开了一个巨大的角度。 刘家人卖掉刘大丫之后,便固执地坐在原地,苦苦等待。一天,两天,三天…… 但没有等来一个跟他们相熟的人。 希望,在等待中一寸寸化为灰烬。半袋杂麸很快见底,连沙土都被舔食干净。 终于,在某个黄昏,一伙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周围。 这伙人,约莫十来个,同样衣衫破烂,眼里冒着红光的流民。 他们手里拿着削尖的木矛、锈刀,甚至还有一把豁了口的长刀。 他们盯着沟底蜷缩的刘家人,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绝不是普通的、只为一口吃食抢劫的流民。 刘老爹第一个察觉到不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嘶声喊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了!粮食!水!都没有了!” 为首一个秃顶、脸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汉子,嘿嘿低笑起来: “没有粮食……不是还有‘肉’吗?” 他猩红的目光,缓缓扫过沟底惊恐瑟缩的刘家众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等来的,不是救命的同乡,而是…真正的恶魔。 第314章 逃荒文里恶毒女配22 乔青他们一行人,沿着她建议的、偏离主干道的西南小径,在焦虑与期盼中艰难跋涉了三天。 脚下的路愈发崎岖荒僻,触目所及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枯黄与龟裂 大家越走,心里越是不安。 不少人开始私下嘀咕,觉得乔青这女人胆子太大,带着大家走这鸟不拉屎的野路,万一走错了,岂不是全军覆没? 连村长都几次欲言又止,眉头锁得紧紧的。 然而,就在第三天下午,日头开始西斜,众人的体力与耐心都濒临耗尽时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探路的青年,忽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巨大惊喜的欢呼! “水!有水!前面有水!”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整个死气沉沉的队伍! 人们先是茫然,随即狂喜涌上心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争先恐后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 绕过一片巨大的、风化严重的岩石屏障,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近乎癫狂的欢呼和哭泣! 那是一个隐藏在山坳深处的小型河谷! 虽然河水早已断流,河床大部分裸露着惨白的石头和干泥, 但在河谷一处地势最低、被巨大山岩阴影半遮住的拐角处,赫然有一个天然的、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的石潭! 潭水倒映着上方岩石的轮廓和一小片蓝天。 最让人激动的是,潭边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一道不算太细的山泉,正从岩缝中汩汩涌出 虽然流量不算汹涌,但持续不断,清澈透明,注入潭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这水量,比起上次那可怜巴巴、很快就被舀干的岩缝滴水,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且看这山泉涌出的稳定势头和石潭的容量,丝毫没有即将干枯的迹象! “老天爷啊!真的有水!好多水!” “山神爷保佑!山神爷保佑啊!” “快!快拿家伙装水!” 人们激动得语无伦次,许多老人和妇人直接跪倒在地,朝着山泉和石潭的方向磕头作揖,喜极而泣。 孩子们也恢复了些许活力,围着水潭兴奋地跑来跑去 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拍着大腿: “乔氏!你可真是我们村的福星!大福星啊!这条路走对了!走对了啊!” 乔青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面对众人感激和敬佩的目光,她只是微微笑了笑,谦逊道: “也是大家运气好,老天爷给条活路。这水看着是活水,应该能支撑些时日。” “大家抓紧时间取水,但也要注意,别一下子把潭水弄浑了,要省着用,我们可能得在这里多休整几天,养养力气。” 不用她说,经历了上次找水的艰辛和这次的狂喜,所有人都变得格外珍惜和谨慎。 在村长的组织下,取水井然有序 有了充足的水源,整个营地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人们终于可以烧开热水,煮些像样的野菜糊糊或稀粥,滋润干涸了许久的肠胃。 久违的烟火气和零星的笑语,开始在这片小小的河谷中回荡。 乔青也趁机带着四丫和刘二郎,找了个僻静角落,用打来的水好好擦洗了一番,虽然条件简陋,但也去了不少污垢和疲惫,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其实,根据“原本”的剧情发展,刘家村的大队人马,在沿着官道继续北上、又艰难跋涉了近一个月之后, 也确实会在一片同样干涸的河床深处,偶然发现一处尚未完全枯竭的隐蔽泉眼。 虽然水量远不如这里的的充沛,但也足以让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勉强支撑下去 并最终在更北方找了个勉强可以容身的荒村,暂时安顿下来。 然而,那是一条充满更多未知风险、消耗更大、代价更高的路 更重要的是,那条路的某个节点,正是此刻刘家众人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她更不想再与那一家子吸血鬼有任何瓜葛。 所以,她说服众人换路,不仅仅是寻找更优的水源,更是为了彻底避开刘家。 为了让经历了太多苦难的乡亲们能稍微补充点营养,乔青还悄悄从系兑换了一些鱼放到水潭里面。 第二天清晨,当最早起来打水的人,惊愕地发现潭水中竟有鱼儿游动的身影时,整个营地再次轰动了! “鱼!水里有鱼!” “老天爷!这真是活水宝地啊!连鱼都有!” “山神爷爷显灵了!这是赏给我们的啊!” 巨大的惊喜冲刷着每一个人。在村长的组织下,几个水性好的青壮小心翼翼地下水,不多时,便用简陋的工具捞上了好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虽然不大,但却是实打实的肉食! 鱼汤的鲜香第一次飘荡在逃荒队伍的营地。 哪怕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口混着野菜的鱼汤,那久违的荤腥滋味,也足以让许多人热泪盈眶,仿佛重新品尝到了“活着”的美好。 孩子们更是眼巴巴地守着锅灶,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第315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 乔青一行人在此地休整了十余日,待众人彻底恢复精神,才收拾行囊再度启程。 这些日子里,他们从潭中捕来的鱼,一部分现吃现煮,另一部分则仔细晒成鱼干,小心收好,预备着往后的路途。 动身后,又是近一个月的跋涉。 路上虽不乏艰难,但好在有乔青时不时从系统里兑换出一些猎物。 让大家去“抓”,一行人倒也勉强撑得下去。 【宿主!宿主!出事了——】 系统的声音猛地在她脑中炸响。 乔青从牛车上倏然坐直:“怎么了?” 【你的积分突然暴涨了五万多……而且这是扣除近期消耗后的净增长!】 【按理说,带领这批村民生存下来是有奖励,但绝不该这么多……宿主,你队伍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人物?】 乔青蹙眉想了想:“我不确定……这一世跟着逃荒的,和上一世那些人基本一样。如果真要多出谁,那就是刘二柱和他两个儿子了。” 【那就对了!特殊人物很可能就在他们三人之中。宿主,你这回可算是捡到宝了!】 “这样最好,”乔青舒了口气,“我还担心这任务要亏本呢,赚点积分可不容易。” 果然,一切如系统所料—— 十年后。 刘二郎在父亲刘二柱的严训下,十八岁投身行伍。 他仿佛天生属于沙场,善用奇谋,敢出险招。 二十五岁那年,竟以一场大胆的突袭重创敌军,一战成名。 此后数年,他屡屡率军击退外侵,威震边关。 而这一世的刘四丫,比刘大丫记忆中那个“上一世”过得还要圆满。 她嫁得如意郎君,夫妻相敬相亲,公婆也待她宽厚慈爱。 本故事完 .................... “青青,你回去让少宇早些把这些东西备齐,王爷赈灾急用,可耽误不得行程。” 苏婉婉将一张素笺递到乔青手中,仿佛只是在交代一桩寻常小事。 乔青低头看去,纸上的字迹清秀,内容却令人心惊: 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二十万担,布匹十万匹,药材若干…… 难道这次自己穿到了菩萨身上,这女人来她这儿许愿来了。 “系统,别愣着,快把剧情传给我!” 【宿主,接收中——】 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女主苏婉婉与二皇子毓王赵毓景恩爱无双,成婚时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然而在苏婉婉有孕时,她身边自幼服侍的贴身丫鬟竟对毓王下药,意图攀附。 毓王震怒欲将其处死,是苏婉婉念及主仆旧情,苦苦哀求, 最后反而做主将那丫鬟风风光光嫁给了京城首富顾家的独子顾少宇。 谁知那丫鬟嫁人后仍不安分,后来竟再度企图勾引毓王,终被其夫顾少宇“秘密处死”。 而原主,便是那个声名狼藉、恩将仇报的“丫鬟”。 可真相,果真如此么? 原主乔青,七岁那年与家人失散,被苏婉婉“捡”回府中。 苏婉婉便因嫉恨她日渐夺目的容貌,刻意让她留着厚重额发,掩去光彩。 后来苏婉婉嫁入王府,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也将原主带了过去。 一次毓王酒后失态,险些强行占有原主,是她以死相逼才侥幸逃脱。 也正是此事,让苏婉婉对她真正动了杀心。 不久,他们不知如何探得,顾少宇多年来苦寻的画卷中人,竟与乔青容貌相似。 于是,一桩“天赐良缘”就此促成。苏婉婉含着泪,以主母身份将原主给嫁给了顾少宇,成就了一段“佳话”。 只有乔青自己知道,那张卖身契,从未真正回到她手中。 婚后,顾少宇待她极好,二人琴瑟和鸣,一年后便有了儿子顾以安。 生活本该美满。然而,苏婉婉的“请求”却接踵而至。 今日是王爷打点需银钱,明日是王府施粥要粮米,后日又是军需紧缺需布匹……名目冠冕堂皇,数额一次大过一次。 顾家再是豪富,也经不起这般年年岁岁的索取。 账目日渐吃紧,顾少宇眉宇间的疲惫越来越深。 可原主无法拒绝——那张薄薄的卖身契,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悬在顾家每个人的头顶。 最终,在又一次接到天文数字般的索求单后,看着丈夫深夜对账时佝偻的背影 原主在无尽的愧疚与绝望中,选择了自尽。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的死能斩断这无休止的勒索,换来家人的平安。 可她错了。 她死后,苏婉婉“悲痛欲绝”,以照顾“好姐妹唯一骨血”为名,将顾以安接进王府“精心抚养”。 顾少宇丧妻失子,心如死灰,却因爱子捏在对方手中,不得不继续为毓王府榨取最后的价值。 第316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2 原主死了没多久,顾少宇也在一场“意外”中丧命。 随后,毓王顺理成章地以“抚养人”身份接管了顾家全部产业。 而那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孩子,顾以安,最终被苏婉婉的亲生儿子赵君泽,笑着关进了兽苑…… 记忆的尽头,是猛兽的嘶吼与血色弥漫。 乔青缓缓抬眸,望向眼前依旧端着温婉笑意的苏婉婉。 落在苏婉婉精致的面容上。 她却只是轻轻折起手中那张素笺,眉心微蹙,脸上浮起一层欲言又止的苦楚,声音也低了下去: “娘娘……我、我实在不想回顾家了。” “什么?你不想回去了”苏婉婉嘴角的笑意蓦地一僵。 “顾家上下……如今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刺。”乔青抬眼,眼圈已然微红,“他们背地里总嚼舌根,说、说……” “说什么?”苏婉婉向前倾身,语气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她怎能不回顾家? 若她不在,日后那金山银山,毓王府该向谁伸手? “他们说……”乔青仿佛用尽了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说王爷与娘娘真是好算计,塞个丫鬟进顾家不算,还死死捏着卖身契——这分明是为了拿捏我,拿捏整个顾家!” “放肆!”苏婉婉倏地站起,袖摆带翻了手边的茶盏。瓷杯坠地,溅开一片狼藉与怒意, “顾家竟敢如此污蔑王府?!” “娘娘,他们何止是嘴上说说……”乔青的泪应声而落,肩头轻轻发颤, “自我为顾家生下以安,前前后后从府中支取的银钱物资,足够买上百个丫鬟、生上百个孩子,何苦留着我这连卖身契都捏在别人手里的……” 她哽咽着,像是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吐露: “更可恨的是,相公……相公他心里根本另有他人。我亲耳听到他与族老商议,说要将我这‘来历不明、身契不清’的人……原样退回毓王府。” “他们敢!”苏婉婉气得指尖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我也是这样问的?”乔青抬起泪眼,眸中尽是惶然无助, “可他们说王府这是‘骗婚敛财’,若真逼急了,便要去京兆府递状子,告王府一个欺诈勒索之罪!娘娘,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京兆府”三字如冰锥刺入耳中,苏婉婉脸色骤然一白,方才的怒气被一阵冰冷的慌乱取代。她跌坐回椅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状子……京兆府…… 室内一片死寂,唯有乔青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骗婚敛财……京兆府…… 这几个字在她脑中嗡嗡作响,撞得她头晕目眩。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面上那层摇摇欲坠的镇定。 是了,那些银子,那些粮食,那些堆积如山的布匹药材……哪一样不是乔青经手,从顾家搬到毓王府? 一笔笔,一桩桩,虽无明面账目,可经手的人、入库的记录,王府上下,顾家内外,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一旦对簿公堂,这就是铁证! 更别说那张卖身契……当初留下它,是为了牢牢拴住乔青,拴住顾家这棵摇钱树。 谁能想到,如今却成了最大的把柄!一个捏着丫鬟卖身契的主家,将这个丫鬟嫁入豪富之家,而后又源源不断索取巨额财物…… 这岂止是“算计”,简直是明晃晃的敲骨吸髓!传出去,毓王府的名声,王爷的前程,她多年苦心经营的贤德形象,都将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苏婉婉后背渗出冷汗,她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乔青 心头生起疑虑。这个自小被她拿捏在掌心、向来逆来顺受的丫头,今日这番话……究竟是顾家真的狗急跳墙,还是…… 不,不可能。乔青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心机。 定是顾家!想用这种鱼死网破的法子来反咬一口!拿捏住了王府的软肋? 苏婉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王府的体面,岂容这些贱商玷污! “青青,”她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柔和 她伸手虚虚扶了乔青一把,“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你受委屈了,本妃都明白。” 她拿起自己的丝帕,轻轻替乔青拭泪: “顾家这般作践你,便是打王府的脸,打本妃的脸。你放心,有本妃在,断不会让你受这份委屈。” 乔青抬起朦胧泪眼,怯生生地问:“娘娘……那、那京兆府的事……” “傻姑娘,”苏婉婉拍拍她的手,“些许小人妄言,何足挂齿?顾家若真有胆去告,王府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些许为难与忧虑: “你也知道,王爷如今正为江南赈灾之事殚精竭虑,圣心瞩目,多少双眼睛盯着。此时若闹出什么风波,被有心人利用,耽误了王爷的正事,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第317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3 她看着乔青,目光恳切: “青青,你向来最是懂事,最能体谅王爷与本妃的难处。眼下……还需你暂且忍耐,稳住顾家。至少,在王爷赈灾归来之前,万不能让他们闹将起来。” 她从腕上褪下一只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不容分说地套在乔青手腕上: “这个你拿着,压压惊。回去后,且与少宇……好好分说。告诉他,王府从未忘记顾家的功劳,待王爷办完这趟差事,必有厚报。至于你的卖身契……” 苏婉婉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决心: “本妃会寻个稳妥的时机,亲自还于你,再让王爷做主,风风光光给你抬个身份,叫顾家再也无人敢轻视于你。如何?” 乔青看着腕上冰凉的翡翠,又看看苏婉婉那无比真诚眼睛。 心中无比讽刺,这大翡翠还是她让自己送到毓王府的,现在却又用来送她。 她还真的是“要脸” 厚报?时机?风光? 不过是更漂亮的绳索,想将她,将顾家,捆得更紧,榨得更干。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哽咽道:“娘娘恩德,青青……青青铭记在心。我、我回去一定好好劝劝相公,断不会让王府为难。” “好。”苏婉婉满意地笑了,亲自将她扶起,“快回去吧,好好歇着,别多想。一切,有本妃为你做主。” 乔青恭敬行礼,姿态温顺地缓缓退出花厅。 眼中露出一抹狠意,苏婉婉……到了这般田地,竟还想着从顾家吸血? 毓王远在江南,王府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她不趁此时机撕开这道口子,难道还要等到那对豺狼夫妻将顾家啃得骨头都不剩么? 要钱?她心中冷笑。要钱没有,若你们急着想上路,我倒可以……送你们一程。 步履沉稳地回到顾府,刚踏入正院,便见顾少宇正在堂前焦灼地踱步。 一见她归来,立刻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声音里满是担忧: “青青,你回来了!她……没有为难你吧?是不是……又开口要东西了?” 他显然已猜到了几分。毓王南下赈灾,王府此刻来人,除了伸手要钱要粮,还能有什么好事? 乔青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抬眸望向他忧心忡忡的眼睛: 将袖中那张被捏得微皱的素笺缓缓递了过去:“少宇,我没事。只是……他们这次,胃口更大了。” 顾少宇接过纸笺,目光一扫,脸色骤然剧变。 “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二十万担,布匹十万匹,药材若干……” 他喃喃念出,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冰,砸在心头。 指尖微微颤抖,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们……他们真当顾家是取之不尽的金山银山吗?!” 一股混杂着愤怒与无力感热血直冲头顶,顾少宇几乎要捏碎那薄薄的纸页。 顾家纵然富甲一方,也经不起这般年年岁岁、变本加厉的索取!家底再厚,也快被这无底洞掏空了! 可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乔青,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与恐慌: “青青,这……这可如何是好?莫说五十万两现银,就是二十万担粮食、十万匹布,仓促之间我们去哪里筹措?!这分明是强人所难!”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沙哑:“若是以往任何名目,我们或许还能周转、拖延……可这次,是赈灾啊!” “江南水患,民不聊生,朝廷瞩目,天下关切。若他们顾家此时拒绝“捐助”,消息一旦传出,不必王府动手,光是天下人的唾骂与鄙夷,就能将顾家百年声誉碾得粉碎! 那些饿殍遍野的流民,那些翘首以盼的灾民,会如何看他们这“为富不仁”的商贾? 这已不是勒索,这是一把淬了“大义”之毒的刀,架在了顾家的脖子上,让他们连躲,都无处可躲! 顾少宇颓然松开手,纸笺飘落在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力气,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茫然。 “躲不过……这次,真的躲不过了……”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意。 乔青拉住顾少宇的手,安抚道:“少宇别急我已经有办法了” 乔青扶着他坐下,压低声音:“当今天子,膝下可不止毓王一位皇子。东宫太子,乃是正宫皇后所出,地位稳固。” “你说,太子与皇后,能眼睁睁看着毓王借着赈灾之名,如此大肆收揽钱财、邀买民心吗?” 顾少宇一怔,黯淡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这钱,我们必须出。”乔青继续道, “但绝不能以毓王府的名义,我们要以顾家的名义,直接捐给朝廷,用于赈灾!” “让天下人都知道——顾家,心系灾民,慷慨解囊!” 她顿了顿:“至于那张卖身契……等我们借此机会,将‘忠君爱国’的名声传到御前,搭上天子这条线,你觉得” “皇上会容许一个‘忠义商户’的家主夫人,身份竟捏在一个亲王妾室手中吗?” 顾少宇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中的绝望被一种混合着惊异与希望的光芒取代。 他反握住乔青的手:“青青,你是说……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既破了毓王府的局,又能……反而借此摆脱钳制?” “不止摆脱。”乔青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看清,谁是真正为国为民,而谁……又是借国难敛财柱虫” 第318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4 “少宇,你听着,”乔青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立刻去联系平日与我们交好、且同样受过权贵盘剥的商户。让他们也将消息带给各自的交好人家。你就对他们说……” 她凑近几分,眸光锐利:“我们这些商贾之家,世代辛苦经营,攒下些家底,却常年被权贵视为肥羊,层层盘剥,稍有积蓄便难以自保,连家宅妻儿都不得安宁。” “如今江南罹难,朝廷正是用钱用粮之际,这既是我们为国出力的时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这些‘肥羊’能直起腰杆、抱团取暖的机会?” 顾少宇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如同拨云见日。 是了!这样一来,顾家不必独自扛下那如山重负。 若能联合众多商户,各家分摊,数额只会多不会少。 更重要的是,这不再是顾家向毓王府“进贡”,而是京城乃至天下商贾联名,将利润的一部分,直接“贡献”给朝廷,支援赈灾! 这相当于变相地用这笔钱,为所有参与的商户,在朝廷、在天下人面前,买下一个“急公好义、忠君爱国”的名声,更是结结实实地为自己找了一个最稳固的靠山——皇权! 对于那些同样苦于被宗室权贵、官吏巧取豪夺的商人而言,这提议既有大义名分,又能切实带来庇护与声望,想必多数人都难以拒绝! “好!青青,此计甚妙!我这就去办!” 顾少宇精神一振,多日来的愁云惨雾似乎散开不少,但他随即又想到一处关隘, “只是……与东宫搭桥牵线之事,我们无门无路,怕是不易。” 乔青微微一笑,:“此事不急,我自有门路。你且先去将商贾们联络起来” 顾少宇深深看了妻子一眼,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再多问,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他立刻起身,召来心腹管事,命他们分头行动,务必隐秘而迅速地将消息带给几位信得过的商业伙伴,并让他们代为联络更多可靠之人。 约定今晚戌时,在云胜酒楼雅间集会,共商“要事 当晚,戌时未至,云胜酒楼那间从不外借的“凌云阁”内,已是灯火通明。 顾少宇早早等候在此,心中虽有些许忐忑,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挑选的几位核心商户,皆是多年合作、彼此知根知底、且同样对权贵盘剥积怨已深的伙伴。 最先到的是经营着南北漕运的巨贾沈万川,他体型富态,平日总带着和气生财的笑脸,此刻却眉头紧锁,一进门便压低声音: “顾贤弟,你遣人传的话可是当真?毓王府这次……竟要得如此狠绝?” “沈兄请看。”顾少宇不多言,直接将那张素笺递了过去。 沈万川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肥肉都抖了抖: “五十万两……还要那么多粮布!这是要掏空你顾家啊!” 他放下纸,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愤慨, “前年,我为了保住运河上两条船的通行权,也被那吏部的某位侍郎生生‘借’走了五万两,至今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紧接着,京中最大绸缎庄的东家柳明轩、专营药材生意的老字号“回春堂”少东家林仲景等人也陆续抵达。 他们看到单子后,反应与沈万川如出一辙——先是震惊于毓王府的贪得无厌,继而便是感同身受的憋闷与怒气。 在座的谁家没有过类似遭遇?不过是数额多寡、名目各异罢了。 见人基本到齐,顾少宇示意心腹守在门外,亲自关紧了房门。 他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环视了一圈这些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此刻却面带忧愤的同道,缓缓开口: “诸位兄台,少宇今日请大家来,并非只为诉我顾家之苦。这张单子,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拿起那张纸,指尖用力,“它提醒我们一件事——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眼里,我们这些商户,不过是他们予取予求的钱袋子、肥羊。今日是我顾家,明日就可能是在座任何一位!” 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雅间内气氛顿时更加凝重。 “江南水患,百姓流离,我等身为子民,岂无恻隐之心?出钱出力,本是应当。” 顾少宇话锋一转,“可这钱,若是以‘孝敬’某位王爷、某位娘娘的名义出去,落得个助长其私欲、贴补其贪墨的名声,我等甘心吗?” “这粮,若只是填了某些人的私库,未能尽数送到灾民口中,我等能心安吗?” “顾贤弟,你的意思是……”柳明轩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顾少宇斩钉截铁,“这钱,我们要出!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出!但不是给毓王府,是直接捐给朝廷,捐给赈灾的钦差衙门!以我们联名商会的名义,堂堂正正,公告天下!” 第319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5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各家根据自身情况,认捐一份。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最终数目只会比毓王府索要的更多!” “我们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是我们在国难之际慷慨解囊,是我们在为君分忧,为民解难!从此以后,谁再想动我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这‘忠义商户’的名头,掂量掂量这直达天听的声音!” 沈万川猛地一拍桌子:“好!这个主意好!与其把钱悄没声儿地送进虎口,不如亮亮堂堂地买个护身符!我沈家漕运,认捐白银八万两,粮食五千担!” “我柳家绸缎庄,认捐五万两,棉布八千匹!”柳明轩紧随其后。 “回春堂愿捐三万两,并筹措价值两万两的应急药材!”林仲景也毫不犹豫。 其他户也纷纷表态,数额虽不及顾、沈、柳几家,但也颇为可观。 更重要的是,一种同仇敌忾、共谋出路的气氛已然形成。 顾少宇心中激荡,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他按捺住情绪,沉声道:“既然诸位兄台同心,我们便立个章程。所有认捐钱粮物资,三日内集中到我顾家城西别院,统一造册,派可靠之人共同看守。” “同时,立刻草拟联名捐输奏本和告民书,将我等‘心怀家国、共纾国难’之举昭告天下。至于如何确保这些钱粮直达灾民之手,如何将此番心意上达天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少宇已有安排,不日便有分晓。眼下,我们需勠力同心,将这第一步走好!” “而且,我还有一个决定。”顾少宇此言一出,原本因达成共识而略显激昂的气氛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沈万川放下刚要端起的茶盏,面露诧异:“顾贤弟,你这是……?” 顾少宇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东家,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决定,自今日起,顾家名下所有生意,往后每年纯利收益的五成,直接上缴内库,敬献皇上。” “五成?!” “顾贤弟,你疯了不成!这……这可不是小数啊!”柳明轩忍不住失声道。 其他人也纷纷倒吸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刚刚认捐巨款已是大出血,如今竟要将未来每年收益的一半都交出去?这无异于自断一臂! 沈万川眉头紧锁,试图劝阻: “贤弟,三思啊!此次联名捐输,已是破财消灾、另寻靠山之法。何须再行此……此近乎自残之举?五成收益,足以动摇任何一家商号的根基!” 顾少宇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脸上并无狂热,反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冷静。 “诸位兄台,请听我细说。”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们此次联名巨捐,固然能博得一时美名,暂避毓王府之锋。但大家可曾想过,经此一事,朝廷、甚至皇上眼中,我们这些商贾是何形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是‘富可敌国’!是‘深藏巨富’!一次能拿出如此惊人的钱粮,那么平日积攒又有多少?国库未必充盈,而商贾库房堆金积玉……这等反差,落在上位者眼中,是功,还是患?” 雅间内顿时鸦雀无声,几位东家脸色都微微变了。 他们只想到买名求庇,却未深想这“露富”之后可能招来的更深忌惮。 “与其让人觊觎生患,不如主动献诚,化家财为国用。”顾少宇继续。 “我将五成收益献给皇上,顾家的生意,便不再是单纯的私产。从今往后,每一间我们的每个铺子,每一分行商队伍,都是‘皇家的钱袋子’。” “谁敢轻易动皇上的钱袋子?那些想敲骨吸髓的权贵,那些想分一杯羹的官吏,动手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担得起损害‘皇帑’的罪名!” 他看着众人眼中渐渐亮起的光芒,抛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况且,这五成收益,不是白交。它是一道护身符,更是一张通行令!从此,我们的生意扩大规模、开辟新路、打通关节,只要于国于民有利,于增加这‘五成’收益有利,朝廷为何不乐见其成?” “甚至可能暗中行些方便!我们损失的,是眼前的一半利润;但换来的,是再无掣肘的发展空间,是背靠皇权的金字招牌!”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在勾勒一幅蓝图: “只要我们能把生意做得更大,铺得更广,哪怕只占五成,最终的数目也绝对远超如今十成之利!这是以退为进,是舍小利而谋大局!是将我们商贾之家,真正与国运绑在一起!” 第320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6 沈万川怔怔地听着,脸上的质疑逐渐被一种豁然开朗、甚至带着点激动的神色取代。他喃喃道: “将生意做大……做成皇家的生意……无人敢阻……利润反而更厚……” 柳明轩深吸一口气,看向顾少宇的目光已带上了钦佩: “顾贤弟,好胆识,好谋略!你这是……要为我等商贾,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大道啊!” 林仲景也抚掌道:“虽风险巨大,但若成事,确是百年基业之始!只是……”他仍有顾虑, “此事需得稳妥,如何确保皇上接纳?如何确保这‘五成’之约能落到实处,不被层层盘剥?” 顾少宇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异彩:“此事,少宇自有计较。第一步,便是借此次联名捐输之机,将我等‘忠君体国’之心,与这‘献利’之诚,一同上达天听。” “至于后续章程细节,需从长计议,但方向既定,路……总能走出来。” 顾少宇话音落下,室内有片刻沉寂,只闻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随即,沈万川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横肉都因激动而抖动: “顾贤弟!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与其被人当成肥羊年年割肉,不如自己把肉送到真龙嘴边,换一副金刚不坏的护心镜!我沈万川,干了!我沈家漕运,往后收益,也愿献出五成!” 他一带头,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柳明轩捻着胡须的手停下,眼中精光闪烁,再无犹豫: “破而后立,险中求贵!我柳家绸缎庄,附议!” “回春堂虽不如诸位家业宏大,但此等关乎子孙后代立身之基的大事,我林家也愿追随!”林仲景慨然应道。 “算我一个!” “我赵家也同意!” “还有我周家!” 一时间,应和之声此起彼伏。一张张原本被权贵压榨得谨小慎微、甚至略带苦闷的脸上,此刻都因这破釜沉舟的决断而涨红。 顾少宇看着这一张张义愤填膺又充满信任的脸孔,心中暖流涌动,更觉肩头责任重大。 他重重点头,沉声道:“好!诸位信我顾少宇,我必不负所托!” 他不再耽搁,立刻唤来早已候在外间、绝对可靠的两名账房先生,并请沈万川、柳明轩、林仲景三位最为德高望重者一同见证。 “事不宜迟,我们先将此次赈灾义捐的数目明细登记造册,白纸黑字,各家签字画押,以为凭证。”顾少宇亲自铺开早已备好的宣纸,研墨执笔。 账房先生立刻上前,根据方才各家表态,高声唱念,逐一记录: “顾氏商行,认捐白银二十万两,上等粮米十万担.......” “沈氏漕运,认捐白银八万两,上等粮米五千担!” “柳氏绸缎,认捐白银五万两,棉布八千匹!” “林氏回春堂,认捐白银三万两,另筹措应急药材,折银约两万两!” “赵氏茶行,认捐……” “周氏盐引,认捐……” 每念一家,对应的东家便上前,在记录自己认捐数额的那一行旁,郑重签下姓名, 待所有认捐登记完毕,厚厚一册拿在手中,顾少宇感到分量十足。 他将其小心收好,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 “这是《献利陈情书》的草稿,”他将文书展开,让几位核心人物过目, “其中申明我等商贾感念皇恩、体恤国难之心,自愿将往后生意收益之五成,献于内库,以充国用,为朝廷岁入略尽绵薄之力。” 他目光扫过众人:“愿意在此意愿书上联名者,请。” 没有多余的犹豫,沈万川第一个上前,提笔在最前端写下自己名字。柳明轩、林仲景紧随其后。 其余各家东家也依次签名。很快,那份文书末尾便落满了或遒劲、或工整的签名与鲜红印章。 顾少宇将两份文书并排放置,对着众人拱手,语气铿锵: “诸位,这两份东西,便是我们今日之盟约,亦是未来之基石。义捐钱粮,我会尽快设法,以最稳妥、最醒目的方式,直接呈递到该去的地方,务使其善款善用,天下皆知。至于这献利之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大家且静候佳音。少宇定当竭尽全力,为我们所有人,蹚出一条生路,谋一个前程!” 第321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7 次日,乔青早早的就带着顾少宇昨夜带回的那份义捐名单,朝顾家的银楼走去。 根据原主的记忆,太子妃薄氏会来到银楼。 不过她来不是为了买首饰,而是卖。 毓王这些年凭借从顾家攫取的巨额财富,在朝中上下打点,声势渐涨,已严重威胁到东宫地位。 太子一系备受打压,处境艰难,甚至到了需要太子妃暗中变卖嫁妆首饰以维持体面、周转打点的地步。 乔青抵达玲珑阁时,铺面刚开。大掌柜见少夫人亲自前来,虽感意外,仍恭敬地将她迎入后堂雅室。 “今日我在此处看看账,若有贵客临门,尤其是女客,需留意些,及时通传于我。” 乔青淡淡吩咐,寻了处既能观察前堂动静又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手边摊开一本无关紧要的账册,目光却留意着门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银楼渐渐有了客人。 约莫辰时末,一辆看似普通、细看却用料考究的马车悄然停在侧门。 车上下来一位头戴帷帽、身着淡青色襦裙的妇人,身边只跟着一位年纪稍长的嬷嬷和一名低眉顺眼的小丫鬟。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通身的气度与行走间不自觉流露的端庄仪态,让乔青心头一紧——来了。 掌柜的得了乔青事先叮嘱,不动声色地将这几位“女客”引入另一间更为隐蔽的雅室。 片刻后,掌柜的匆匆来到乔青面前,低声道:“少夫人,那位客人要典当的几件首饰,不知是不是你要等的人……” 乔青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袖,拿起那方素锦包裹的名册,起身,缓步走向那间雅室。 到了门前,她轻轻叩门,声音清晰而恭谨: “贵客光临,玲珑阁不胜荣幸。妾身乃此间主事,特来为贵客奉茶” 太子妃朝身边的丫鬟点了点头。 随即丫鬟的声音响起。“既然是玲珑阁主事,那便请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乔青姿态恭谨地步入雅室。她手中托着红木茶盘,热气袅袅,茶香清淡。 然而,当她微微抬眼,对方在看清她容貌后骤然变化的神色时,室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太子妃薄氏,昔日在宫中宴饮或命妇朝见时,自然是见过跟在苏婉婉身边的乔青的。 此刻,她自称“玲珑阁主事”,这玲珑阁,是顾家的产业,而顾家,谁不知道是毓王府的钱袋子? 薄氏脸上原本因典当嫁妆而强撑的镇定从容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窥见窘迫。 “乔青?”薄氏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毓王府真是好手段!派你来此,是特意来看本宫笑话,还是替你那主子,再来踩东宫一脚?” 她倏然起身,广袖拂过桌面,转身便欲离开。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娘娘请留步!”乔青急声开口,将手中茶盘稳稳放在一旁。她迅速从袖中取出那方素锦包裹,双手呈上,声音恳切, “妾身冒昧惊扰,绝非为讥讽而来。请娘娘先看看此物,再定夺不迟。” 薄氏脚步一顿,回眸冷冷睨着乔青手中之物,又看向她坦然中带着急切的眼眸。 嬷嬷低声道:“娘娘,小心有诈。” 薄氏沉默片刻,终究是对那锦包内容起了疑。 她示意嬷嬷接过。嬷嬷谨慎地打开锦包,取出里面装订整齐的册页,快速扫了一眼封面,眼神微变,这才转身,双手递给太子妃。 薄氏接过来,目光落在册页封面的《赈灾联名义捐明细册》一行字上,眉心微蹙。 她带着疑虑翻开内页,一行行扫过那些商户名号与紧随其后的认捐数额。 顾氏商行:白银二十万两,粮米十万担,布匹两万匹,药材若干… 沈氏漕运:白银八万两,粮米五千担。 柳氏绸缎:白银五万两,棉布八千匹。 林氏回春堂:白银三万两,药材折银两万两。 赵氏茶行:白银四万两…… 周氏盐引:白银六万两,盐五千引… ............ 越往后看,薄氏捏着册页的手指越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的怒意被巨大的惊愕取代。 这上面零零总总加起来,仅白银一项,就已超过一百五十万两!更有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药材!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一笔足以震动朝野、左右江南赈灾局面的巨资! 第322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8 “这……这是何意?”薄氏猛地抬眸,看向乔青。 她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太子妃应有的端庄仪态,只是眼底的波澜仍未平息。 乔青迎着她的目光:“回娘娘,正如册上所录。江南水患,百姓苦甚,朝廷急需钱粮。我等商贾,虽处江湖之远,亦知忧心国事。” “故联合众家,略尽绵薄,愿将此批钱粮物资,直接捐输朝廷,用于赈济灾民,解朝廷燃眉之急。” 你会有这么好心?你的主子不是毓王妃吗?”太子妃强压下心头因那巨额数字掀起的惊涛。 “莫不是毓王府与你们联合做戏,想借此给东宫设下什么圈套?” “娘娘明鉴,且听妾身细细道来。” 乔青将这些年毓王府如何以“恩情”、“庇护”之名,行敲骨吸髓之实,一桩桩、一件件清晰道来。 从最初的“周转”到后来的“孝敬”,数额如何一次次加码。 当说到苏婉婉在数年间从顾家拿走近两百万两白银的财物后,竟依然牢牢捏着乔青的卖身契不肯放手时,太子妃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竟至于此?”太子妃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拔高, “拿了你顾家如金山银海,却连一张本该作废的纸都不肯归还?” “是。”乔青面露苦涩,“那张纸,是悬在妾身头顶的剑,更是毓王府能随时将顾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借口。” “所以,妾身今日前来,首要确是为拿回卖身契,斩断这无形的枷锁,为我儿以安,求一个堂堂正正、不受胁迫的未来。” 她顿了顿,观察着太子妃的神色,继续道: “不仅如此,经过此次共议,我们这几十家商号已初步议定——自今岁始,愿将各自名下生意往后每年纯利收益之五成,上缴国库,献于皇上。” 听到“每年纯利收益之五成”,薄氏连同她身边的嬷嬷,瞳孔都是骤然一缩! 这是比眼前巨额捐输更加石破天惊的承诺!这意味着,这些商户自愿将半壁江山,与国运绑定! 乔青看着太子妃眼中翻涌的震惊、微微躬身: “娘娘是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母仪天下,泽被苍生。此等关乎国计民生、国库充盈、乃至商道革新之事,妾身等思来想去,唯有恳请太子殿下跟娘娘,将此捐输明细与献利之诚,代为转呈御前。” 雅室内,茶香早已冷透。 太子妃薄氏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名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乔青。 她瞬间明白了乔青的来意,这不仅是雪中送炭的巨资,更是可能扭转东宫颓势、甚至赢得父皇青睐与国库长远支持的……一把钥匙。 毓王府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圈养的钱袋子,不仅反了水,还带着足以撼动局面的筹码,直接投向了东宫。 “顾夫人,此事关系重大,我需即刻回禀太子殿下商议。” 太子妃沉吟片刻,快速做出决断:“不过,你方才所言这笔联名义捐,具体需多久方能筹措到位,交付朝廷?” 乔青答得毫不犹豫:“三日。最多三日,所有钱粮物资皆可清点完毕,集中到指定地点,随时听候朝廷调用。” “三日……”太子妃点了点头,效率之高,显出对方早有准备且决心坚定,“好。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你且静候消息。” 她起身,示意嬷嬷收起桌上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册,便欲离去。 “娘娘请稍等。”乔青却再次开口,声音温和。 太子妃脚步一顿,回眸看她。 乔青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荷包,轻轻放在方才太子妃欲典当的那几件首饰旁边。 “娘娘今日前来,本是为了处置这些旧物。” 她说着,从荷包中抽出一叠银票,面额皆是千两, “玲珑阁既开门做生意,断无让贵客空手而回的道理。这些首饰,我们收了。此乃五万两通兑银票,请娘娘收好。” 五万两! 太子妃和身边的嬷嬷俱是一怔。这几件首饰虽精巧,但论实际价值,能典当出一万五千两已是顶天。 太子妃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乔青的用意——既是解她燃眉之急,免去变卖嫁妆的窘迫,更是一种诚意的展示。 薄氏能稳坐太子妃之位,自然非等闲之辈。 她摇了摇头:“顾夫人美意,本宫心领。但玲珑阁素来信誉卓着,买卖公道。这些首饰,按市价估算即可,该是多少便是多少。本宫今日前来,是为交易,非为受赠。” 乔青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她本意是想试探一下,这太子妃是不是像苏婉婉一样贪婪。 如此看来,她还是没有看错人。 她不再坚持,从那一叠银票中取出一万两千两,双手递上: “娘娘大气,是妾身思虑不周了。按玲珑阁最高估价,这是一万两千两,请您过目。” 太子妃示意嬷嬷接过,微微颔首:“有劳。” 随即她带名册、以及那一万两千两银票,悄然离开了玲珑阁。 第323 王妃的贴身丫鬟9 东宫,书房内气氛凝滞,烛火不安地跳动着。 太子赵胤宸正揉着刺痛的额角,毓王此次不仅抢到了南下赈灾的差事。 更凭“雄厚财力”,在朝野上下博得一片赞誉。 反观自己,身为储君,却在钱粮调度上捉襟见肘,屡屡受挫。 连日来,不仅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态度微妙,就连父皇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望与不耐。 后宫之中,毓王之母章贵妃更是气焰日盛,借着儿子的势头,对母后已多次“失礼”,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内忧外患,压得太子几乎喘不过气。 “殿下。”太子妃轻声走入,看到丈夫眉宇间化不开的郁结与疲惫,心中亦是酸楚。 东宫用度紧张,她今日不得不去典当嫁妆首饰,此事又如何能瞒过太子? 太子闻声抬头,见到妻子,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愧疚与无力: “爱妃,你……又去……”话未说完,已觉难堪。堂堂储君,竟让发妻沦落到变卖妆奁以维持体面,何其讽刺。 “殿下,”太子妃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先不说这个。臣妾今日,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太子一怔,疑惑地看着她。 太子妃将今日在玲珑阁的遭遇都给说了一遍。 末了,她将那本厚厚的名册郑重递到太子手中。 太子带着满心震撼与将信将疑,接过来,急切地翻看。 当目光扫过那一串串商户名号后紧跟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认捐数额时,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捏着册页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一百五十多万两白银……还有堆积如山的粮、布、药……” 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这……这都是真的?他们自愿捐出?爱妃,这会不会是……毓王与顾家联手设下的圈套?意在引东宫入彀,再反咬一口?” “殿下,臣妾起初亦有此虑。但听那乔氏所言,尤其是毓王府扣留卖身契一事,近乎羞辱,绝非正常主仆或合作者所能容忍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举,等于自断与毓王府的‘财路’,将泼天功劳拱手送予东宫。毓王若想设局,代价未免太大,逻辑亦难以自圆。” 她顿了顿:“臣妾以为,这是顾家乃至那些被盘剥已久的商户,在毓王府贪得无厌的逼迫下,走投无路之下的绝地反击” “亦是他们审时度势后,为自己寻的一条更稳固、更长远的生路。而这条路,恰好与东宫的利益,不谋而合。” 太子沉默着,在书房内缓缓踱步。烛光将他来回走动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显得焦灼而凝重。 良久,他停下脚步。 “爱妃所言有理。”太子声音沉了下来,“是陷阱也罢,是机遇也好,东宫已无退路,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立刻召来东宫侍卫统领,低声吩咐: “你即刻秘密前往顾府,面见家主顾少宇。告诉他,孤明晚亥时初刻,会亲至顾家,与今日联名捐输的诸位东家……共商‘赈灾要务’。让他务必安排妥当,确保万无一失。” “是!属下领命!”统领肃然应声,迅速退下安排。 吩咐完毕,太子走回太子妃身边,握住她的手: “爱妃,若那乔氏所言句句属实……这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天赐良机!东宫……或许真的有救了!” 太子妃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是夜,亥时初刻,顾府后院一处平日用于会客的“静思堂”内,灯火通明,却门窗紧闭。 顾少宇与那日在云胜酒楼议事的商户皆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虽已下定决心,但真到了太子即将亲临的关口,心头仍不免有些七上八下,既是期盼,又暗含忐忑。 毕竟,他们赌上的是全部身家,乃至家族未来。 乔青也在场,她此刻正坐在顾少宇身侧。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顾少宇深吸一口气,亲自上前打开侧门。 只见数名护卫率先悄无声息地闪入,迅速检查了室内环境与人员,确认无误后,微微颔首。 随后,一名穿着深青色常服、头戴普通玉冠的男子迈步而入。 正是当今太子,赵胤宸。 顾少宇与众人连忙躬身行礼,被太子抬手虚扶止住: “诸位东家不必多礼,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都请坐吧。”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乔青面上停留一瞬。 众人依言落座,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面对储君,这些平日里在商场上挥洒自如的巨贾,此刻也难免拘谨。 太子并不迂回,开门见山: “顾夫人呈于太子妃的名册,孤已看过。上面的数目,令孤震惊,亦令孤……汗颜。国难当头,朝廷筹措尚不及诸位商贾慷慨。” 第324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0 “太子殿下。”顾少宇上前一步,面上带着愧色, “说来惭愧,我等此次联名之举,看似慷慨‘义捐’,实则……是逼不得已的自保之策。殿下想必也深知,我等商户之身,在权贵眼中是何地位,这些年所受的盘剥与掣肘……”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太子抬手止住。 太子扫过在场略显紧张的诸位东家,最终落回顾少宇脸上: “此事内情,太子妃已向孤言明。你们虽有私心,有所求,但拿出的,是实打实的钱粮,解的是朝廷的燃眉之急,救的是江南的万千灾民。于国于民,便是大功。至于私心……” 他顿了顿:“这世上,根本没有纯粹的‘义举’,所求与所予能各得其所,便已是难得的双赢局面。孤,明白。” 太子将话题拉回正事:“闲话少说。顾家主,你们此番义捐的钱粮物资,眼下筹备得如何了?可已齐备?” 顾少宇精神一振,立刻回道: “回殿下,白银已悉数兑为官票,共计一百五十八万两,封存于顾家银库,由诸位东家共同派出的账房与护卫看守,随时可以调取。” “粮食二十一万担,布匹九万八千匹,已分别集中在城南三处稳妥的官仓与货栈,账目清晰,随时可供查验。” “唯有部分特定药材,因需从各地药庄调运,最迟明日午时之前,必能全部到位,绝不会误事。” “好!效率卓然!”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如此庞大的数目能在三日内筹措到位,足见这些商家的实力与决心。 “既然万事俱备,孤明日早朝,便会将此事禀明父皇,陈说诸位商贾急公好义、共纾国难之举。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众人: “明日需有一位能全权代表诸位、随孤一同面圣,将捐输明细、筹措过程当面奏陈,以安圣心。” 太子话音刚落,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顾少宇和乔青。 太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顾少宇身上,意味深长: “顾家主心思缜密,胆识过人,对此事前后关节最为清楚。不知可愿为诸位代言,明日随孤走这一趟?” 顾少宇跟乔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毫不犹豫地上前: “能为殿下分忧,为朝廷效力,是草民的荣幸。草民愿往。” “好!”太子点头,他站起身来,环视在场每一位屏息凝神的东家: “诸位今日助孤,雪中送炭之情,孤铭记肺腑。你们所求之事——只要孤在一日,定为你们办得妥妥当当” “孤今日在此,也与诸位交个底。从今往后,尔等之忠心,便是孤之臂膀;尔等之财智,便是东宫之底蕴。” “只要尔等全力辅佐于孤,与孤同心同德,……他日,孤必不相负!不仅保你们自身富贵安稳,更会庇护你们的子孙后代,在这京城,在这天下,堂堂正正立足,再无人敢轻贱!” 一个未来帝王的庇护承诺,其分量,重逾千金。 沈万川等人心潮澎湃,齐齐躬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等……必竭尽全力,效忠殿下!” 第二日,早朝。 殿内,龙椅上的承天帝面色不悦。 文武百官正在奏报江南赈灾“进展”,言语当中最多的便是国库空虚。 太子静静听着,待他们说完后,才出例。 “父皇,儿臣有本奏。”他的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全殿目光。 “讲。” “江南水患,肆虐百姓,儿臣身为储君,日夜忧心如焚,苦思赈济良策,却常感力不从心。” 太子先请罪,随即话锋一转, “然,天佑大禹,民心可用!近日,京城及江南数十家心怀家国的义商,有感于朝廷艰难、灾民疾苦” “自发联合,倾囊相助,共筹措白银一百五十八万两,粮食二十一万担,布匹九万八千匹,及大量应急药材,愿尽数捐输朝廷,专用于江南赈灾” “什么?!” “一百五十八万两?!” “这……这是真的?!”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就连龙椅上的承天帝也瞬间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国库小半年的岁入!竟是一群商人自发捐出来的? 苏丞相也就是苏婉婉的亲爹,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太子,又迅速扫向殿外,心中警铃大作。 “此言当真?太子,此事非同小可!”承天帝声音带着急迫与威严。 “儿臣岂敢妄言!”太子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奏章, “所有捐赈商号、具体数额、钱粮存放地点,俱已详细列明于此。且以他们为首的 顾氏商行家主顾少宇,此刻已在殿外候旨,父皇可随时宣召询问,以证虚实!” 第325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1 “宣!立刻宣顾少宇觐见!”承天帝毫不犹豫。 内侍尖细的传召声一道道传出去。 殿内百官,尤其是毓王一党的官员,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他们中有不少知道毓王与顾家的“关系” 此刻,顾家非但没有将钱粮交给毓王,反而联合其他商户,绕过毓王直接捐给了朝廷,还由太子出面奏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反水,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毓王脸上! 苏丞相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顾家会突然反水。 顾少宇在内侍引领下,步入了宣政殿。 “草民顾少宇,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行至御阶之下,依礼跪拜。 “平身。”承天帝打量着他,“顾少宇,太子所奏,你等商户联合捐输巨资以助赈灾,可是实情?” 顾少宇起身,微微躬身: “回陛下,千真万确。江南灾情传来,我等商贾虽身处市井,亦知唇亡齿寒。感念陛下仁德,体恤百姓” “又见朝廷调度艰难,故各家东主共议,愿尽绵薄,凑得些许钱粮,直接献于朝廷,盼能解灾民于倒悬,为陛下分忧万一。所有钱粮现已齐备,账目清晰,随时可供朝廷查验调用。” “好!好一个‘为朕分忧’!”承天帝龙颜大悦,连日来的阴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了大半, “尔等商贾,能有如此忠义之心,实乃国之大幸!朕心甚慰!顾少宇,你等有功于社稷,朕定当褒奖!” “陛下隆恩,草民等愧不敢当。能为国尽力,已是莫大荣幸。”顾少宇再次躬身。 “陛下!”苏丞相终于忍不住。 “臣亦为商户们慷慨解囊而欣喜。只是……筹措如此巨款,非一日之功,臣近日亦在江南为赈灾奔波,竟未闻京城有此盛举,不知太子殿下与顾家主,是何时开始筹划此事?” “又为何……未曾知会负责赈灾事宜的相关衙门?” 这话暗指太子可能早有预谋,截留或操纵了这笔本应用于赈灾的款项信息,甚至可能影响了毓王的赈灾布局。 “父皇,儿臣亦是前两日方才得知此事。”太子看向皇上。 “当时顾家主等人已将钱粮筹措齐备,只是苦于商贾之身,无门路直达天听。恰逢顾夫人于自家银楼查账时,偶遇了前去的太子妃。” 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扫过苏丞相,方才继续: “这才辗转将消息递到了儿臣耳中。至于为何不直接呈报负责赈灾的相关衙门……” 太子话锋一转,直直看向眼神躲闪的苏丞相: “这个问题,或许……苏丞相能给父皇,也给满朝文武一个解释?” “苏丞相?”承天帝眉头一皱,目光也投向自己的老臣。 苏丞相心头猛跳,背上瞬间渗出冷汗: “老臣……老臣不知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太子不再看他,转而面向皇上:“据儿臣所知,顾夫人乔氏,早在五年前,便由毓王妃苏氏‘恩典’,嫁入了顾家为妇!” “然而,自她嫁入顾家起,毓王府以朝廷之名义,向顾家索要白银,已近百万两之巨!这还不算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珠宝绸缎!” 哗——! 殿内彻底炸开了锅!百万两!五年!还是以朝廷名义,简直是抽筋扒皮! 太子不顾满朝哗然:“顾家主顾少宇,本是一片赤诚!他以为这些钱财是通过毓王妃之手,转交朝廷,用于国事” “可结果呢?毓王南下赈灾,朝廷拨付不足,他口口声声艰难,却从未见他拿出顾家‘孝敬’的一分一厘用于灾民!” “那这百万雪花银,究竟流向了何处?是填了毓王府的私库,还是用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他猛地转身,看向苏丞相: “更可笑的是!既然毓王妃‘开恩’,将乔氏嫁予顾家,为何那张象征奴籍的卖身契,至今仍牢牢捏在毓王妃手中,不肯归还?!” “难道顾家倾尽家财,还换不来一个妻子的自由身吗?!敢问苏丞相,你们苏家就是这样教女的。” “将一个有卖身契捏在手中的丫鬟嫁入豪富之家,想以此为柄,年年索取无度——把顾家当成摇钱树是吗” 太子越说越激愤,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这不是简单的弹劾,这是将毓王夫妇,连同其背后的苏家,那层温良恭俭、体恤下情的华丽外衣,当众撕得粉碎! 第326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2 承天帝看向跪伏于地的顾少宇。 “顾少宇,方才太子所言,毓王府五年间自你顾家索要近百万两,且扣押乔氏卖身契至今未还……可是句句属实?” 顾少宇深深叩首,声音带着被极力克制的颤抖与悲愤: “回禀皇上,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点夸大。” “自五年前,草民有幸蒙毓王妃‘恩典’,迎娶乔氏为妻后……毓王妃便时常以体恤朝廷艰难、怜悯百姓疾苦为由,向顾家开口。” “有时是说北方雪灾需施粥,有时是讲边关将士需犒赏,最多的是……国库空虚,各处水患旱灾急需用银。” 他语气艰:“草民……草民一介商贾,见识浅薄,只听闻皇家忧国忧民,毓王妃又是那般仁善体恤的贵人,她既开口,所言必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草民不敢怠慢,更不敢怀疑,只想着能尽些许绵力,为朝廷分忧,为皇上解愁,亦是功德。故而……五年间,陆陆续续,送往毓王府的白银、粮米、布匹、珍宝……林林总总折算下来,其实……不下两百万两之巨。” “不下两百万两?!” 有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顾家也太有钱了吧!”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顾少宇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还好青青有远见。 提出捐五万收益之事。 “所有往来,顾家账房皆有隐秘记录,部分大宗银钱交割,亦有银号票据或经手人可查证!草民不敢欺君!” 他重重磕了个头: “草民一直以为,这些钱财虽出自顾家,最终必是用在了朝廷所指之处,用在了灾民将士身上!直到……直到这次!” “毓王妃再次派人传话,说江南水患紧急,王爷亲赴赈灾,需白银五十万两,粮二十万担,布十万匹……数目之巨” “草民虽愚钝,至此也不得不心生疑虑……为何此前那两百万两花销,从未见朝廷邸报或民间传闻中有相应功绩?” 他仰头看向御座帝王:“草民惶恐至极,夜不能寐。又知这次江南水患太过于严重,怕五十万白银不够,便跟想好的商户商量后,筹集了这些款项,不敢再交于毓王妃手上,但又苦求无门。” “还好乔氏偶遇太子妃……这才……这才敢将这批新筹措的钱粮,斗胆呈于太子殿下面前。草民只想求个明白,顾家这五年倾尽家财的‘报效’,到底……到底有没有一分一厘,真正用于皇上忧心的国事之上?” 顾少宇话刚落。 “砰!”一声巨响。 龙椅上的承天帝终于听不下去了,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孽障!孽障!你们……你们居然做出这等事来?!以朝廷为名,行诈骗勒索之实!将一个捏着卖身契的丫鬟嫁过去” “当做摇钱树、聚宝盆?!五年!百万两!朕的国库都没你们私库充盈!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朝廷法度!还有没有半点天良!”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整个宣政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这下是看明白了,太子这是要趁毓王出去赈灾,要了他的命啊。 苏丞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如雨,张口想要辩解。 “你给朕闭嘴!”承天帝怒不可遏,“朕不想听你狡辩!苏明堂!”他厉喝苏丞相本名。 “老臣……老臣罪该万死!”苏丞相早已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他知道,女儿和女婿做的这些事,一旦被揭开,便是万劫不复!他苏家,完了! “父皇息怒,龙体要紧。”太子适时开口。 “您且听顾家主说完。他今日冒死面圣,除了陈情诉冤,还有另一件……更为紧要、需当面禀奏于父皇。” 承天帝胸膛仍在起伏,但太子的插话让他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怒火,再次看向顾少宇: “还有何事?莫非还有比这欺君罔上、盘剥民财更不堪之事?” 顾少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回禀皇上,草民……草民自幼随父行商,走南闯北,所见所闻,深感天灾无常,民生多艰。近年来,水旱频仍,边关不靖,国库……想必亦不宽裕。” “朝廷为民操劳,皇上宵衣旰食,草民等虽为商贾,身处江湖之远,亦常感忧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此次与京城及江南数十家同行共议赈灾捐输,草民等深感,商贾之财,取之于民,亦当用之于国。” “因此,经众家东主共同议定,” 顾少宇的声音陡然拔高:“自今年始,凡参与此次联名捐输的商号,愿将各自名下所有生意,往后每年所得纯利之五成,直接上缴内库,献于皇上,专用于充盈国库,恳请皇上……恩准!” “五成?!” “每年纯利的五成?!” “这……这是将半副身家都献给朝廷了?!” 顾少宇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宣政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文武百官,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327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3 五成利润!不是一次性捐输,而是每年!持续不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些商户自愿将一半的财富创造能力,永久性地绑定给皇家! 意味着国库将获得一个稳定、庞大且逐年可能增长的收入来源!这简直是……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献诚! 户部尚书的手猛地一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笏板,他脑中飞速计算着这些商家的总利润,哪怕只估个大概,那每年五成的数额…… 也足以让常年干瘪的国库瞬间充盈小半!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看向顾少宇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座会走动的金山。 几位老成持重的阁老也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复杂的权衡。 此举若成,固然能极大缓解朝廷财政压力,但其背后蕴含的政治意义、对商贾阶层的深远影响、乃至可能引发的利益格局剧变……都让他们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而那些与商户利益关联较深的官员,或惊疑,或暗自叫苦,这要是跟皇家扯上关系,那他们往后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有了。神色各异。 而龙椅之上—— 承天帝原本因震怒而紧绷的身体,在顾少宇说出“五成”二字时,几不可察地僵直了。 他瞳孔微微放大,死死地盯着下方顾少宇。 五成……年年五成…… 作为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国库的空虚,更明白稳定的财源对于维系这个庞大帝国运转、对于实现他的抱负有多么重要! 边军欠饷,河工待修,官员俸禄都时有拖延……钱,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承天帝缓缓地、极慢地靠回了龙椅: “顾少宇……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意味着什么?” “回皇上,草民……草民与诸位同行东主,深知此言之重,更知此诺之深。” “这意味着,草民等愿将世代积累的经营之道、商路网络、工匠技艺,皆置于皇上目光之下,任凭朝廷调度、监督。” “但是。只要于国有利,草民等愿倾尽全力,将生意做得更大、更广,让这五成‘国课’,年年有增,岁岁有余!” “草民等别无他求,只求皇上能接纳此等微末心意,准予草民,行‘利国’之实。草民等愿世代为皇上、为朝廷、为天下百姓,当好这个‘钱袋子’!” 承天帝缓缓吸了一口气,他不是没有看出来顾少宇的目的,但是这实打实的五成收益却不是谁都能够下决心拿出来的。 “顾少宇,尔等商户,有此忠君爱国、深明大义之心,朕……心甚慰。尔等所请,朕,准了!” “即日起,凡参与此次义捐,并愿遵此‘献利’之约的商户,皆由户部核准,赐‘皇商’身份,秩比六品!” “设‘皇商司’,顾少宇,朕擢升你为正五品皇商司郎中,总领司务,直接对朕与户部负责!往后尔等经营,凡‘献利’部分之钱粮物资交割、账目核查,皆由皇商司与户部共理!” 承天帝的目光冷冷扫过殿中,那些各有心思的大臣。 “朕今日便在此明言:皇商之产,即内库之产!凡有敢巧立名目、敲诈勒索、侵吞损害皇商利益者,无论皇亲国戚、朝廷命官,一律以贪墨国帑、动摇国本论处,严惩不贷!” “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率先撩袍跪倒,声音激昂。 跪在人群前方的顾少宇,心中激荡难平。 成了!他赌赢了!顾家,终于从毓王府那无尽的吸血泥潭中挣脱出来。 还得了个五品郎中,皇商司……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但是青青的卖身契!顾少宇刚思及致些。 “顾少宇,”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尔等既有此赤诚报国之心,朕自当扫清尔等后顾之忧,以示朝廷公允,皇家恩典。” 他略一沉吟,对侍立在侧的秉笔太监沉声道:“拟旨。” 太监立刻躬身,捧上早已备好的空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义商顾少宇忠义可嘉,献巨资助赈,更率众商立约献利,功在社稷。其妻乔氏,亦当沐此恩荣,着,即日起,废除乔氏一切旧有奴籍文书,销去其婢籍身份,赐还良民之身!其与毓王府旧主仆名分,一并勾销,再无瓜葛!命顺天府衙门即刻行文,昭告备案,不得有误!” “钦此!” 圣旨直接废除了乔青的奴籍,并强硬地切断了她与毓王府的关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少宇几乎是带着哭腔,他没想到皇上居然会....... 这比他获得皇商的身份更加激动。 第328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4 承天帝看着下方叩谢恩典的顾少宇,声音放缓了些: “顾爱卿,平身吧。朕既已为你妻除去旧籍,望你夫妇二人,从此安心为国效力,莫负朕望。” “臣……顾少宇,叩谢皇上天恩!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皇恩!”顾少宇再次叩首. 朝会至此,可谓一波三折,高潮迭起。 太子一派扬眉吐气,顾少宇等人得偿所愿,皇帝得了实惠和忠心,而毓王一党则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颜面尽失,根基动摇. 承天帝最后冷冷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苏丞相,疲惫地挥了挥手:“退朝。” 大家都看着这位这位新晋的顾郎中,今日之后,恐怕将是京城乃至整个大禹商界,最炙手可热、也最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了。 太子走过顾少宇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顾郎中,恭喜。速回府,将此喜讯告知尊夫人吧。其余事务,容后再议。” “谢殿下!”顾少宇躬身,目送太子离去,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没有太子的引荐和推动,这一切绝不会如此顺利。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想要告诉青青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苏婉婉见这么些天乔青都没有将银钱送来。 也着急了,她又派人到顾家去通知乔青入府。 乔青看着眼前苏婉婉派来的丫鬟,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这就随你去。”乔青垂下眼帘。 “只是……这次数额实在太大,家里一时周转不开,怕是又要让娘娘久等、生气了。” 那丫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青青姐,你也知道娘娘的脾气……这次是真的催得紧,王爷那边似乎也等着用呢。你快些去,好好跟娘娘说说吧。” 乔青点了点头,正打算跟着丫鬟出门,顾少宇回来了。 他手中,赫然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圣旨! 顾少宇一眼就看到了乔青身边的毓王府丫鬟,又看到乔青准备出门的打扮,眉头皱起。 “青青!”他大步上前。“不必去了!” “你看!”他举了举手中的圣旨“皇上……皇上亲自下旨了!” “皇上下令销了你的奴籍!赐还你良民之身!从今往后,你与毓王府,再无任何瓜葛!而且,我现在是五品皇商司郎中,不再有人拿捏我们了” “真的?快给我看看!” 乔青接过那卷明黄的圣旨,迅速展开。 她原以为,皇上日理万机,未必会过问这等“微末”的奴籍琐事。 没想到,这位帝王不仅封顾少宇当了五品皇商郎中,竟连这等细节也考虑得如此周全。 既然皇帝如此“给力”,乔青心念电转,决定再送上一份足够份量的“回礼”。 她默默梳理着原主的记忆和穿越前了解的一些粗浅知识。 这个朝代,水稻、玉米、红薯、土豆等作物皆已存在,但产量普遍低下,耕作方式也颇为粗放,远未发挥其潜力。 若能在这方面有所突破,于国于民,功莫大焉,也更能稳固顾家“皇商”的地位。 思绪既定,她将圣旨仔细卷好,这才看向一旁红玉。 “红玉,你现在莫急着回去。先随我进来坐坐,喝口茶,歇歇脚再走。” “若我所料不差,皇上废我奴籍的圣旨既已到了顾家,想必送往毓王府宣旨的内官,此刻也该在路上了。” “你此刻贸然回去,撞在枪口上,王妃正在气头上,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不如稍待片刻,等府里接了旨,尘埃稍定,你再回去复命,只说我不在府中或身体不适,搪塞过去便是。” 原主跟红玉的关系很好,所以乔青也不为难她。 红玉听了,眼中感激更甚。 低声道:“青青姐……不,顾夫人,恭喜您,终于……终于熬出头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就先回去了” 乔青看着她,心中微叹,却也知此时多说无益,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多谢。你自己也……多保重。” 红玉用力点点头,不再多言,匆匆福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几乎就在红玉身影消失在顾府门外的同时,另一队身着宫人服饰、手捧明黄卷轴的内官与侍卫,已经抵达了毓王府那气派的朱红大门前。 第329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5 苏婉婉一听有圣旨来,只当是毓王江南赈灾有功得了嘉奖,心头一喜,面上便带出几分光彩,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到了前厅,见宣旨太监神情肃然,她也不甚在意,仍是笑盈盈地整了整衣袖,端庄跪下。 传旨太监瞧她这副模样,暗自摇了摇头。 “毓王妃,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毓王赵毓景、王妃苏氏,近五年来,假借朝廷之名、赈济之说,向皇商郎中顾少宇府上屡次索要钱粮,累计白银二百万两有余,珍玩器物不计其数,行迹恶劣,有辱天家体统。” “今责令毓王府,一个月内,将所取钱物如数归还,缴入国库,以充国用。” “另,顾门乔氏,既已嫁作良民妻室五载,勤勉守分,今特旨销其奴籍,复还良民身份。自今日起,乔氏与毓王府再无瓜葛。” “钦此。” 苏婉婉跪在原地,起初还弯着唇角,越听却越是茫然。 什么皇商郎中?什么顾少宇府上?顾家……哪个顾家? 她怔怔抬起头,看向宣旨太监:“公公,您方才说的‘皇商顾家’是……” 太监面色平淡,话音却字字清晰: “王妃,便是顾氏商行的顾家。今日早朝,顾少宇率京城、江南数十商户,向朝廷捐银一百五十万两、粮米布匹无数,并自请往后每年将各家生意的五成纯利献予内库。” 皇上嘉其忠义,已新设‘皇商司’,擢顾少宇为五品郎中,总领司务。” 他顿了顿,目光里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顾大人已将五年间毓王府所有取银的账目、凭证悉数呈交御前。皇上说了,这笔钱既是假朝廷之名索去的,自然该归入国库——毓王府,一个月内需得全数归还。” 顾家成了皇商……乔青那贱婢竟销了奴籍……毓王不在京中…… 苏婉婉脑中嗡嗡作响,仿佛一脚踏空,整个人倏地软倒在地。 她原以为顾家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想到他们竟敢釜底抽薪,直接捅到了御前! “王妃,圣旨已宣,咱家还需回宫复命。”太监不再多言,将圣旨轻轻放在案上,转身离去。 苏婉婉被人扶起时,手脚仍是冰凉的。 不行,得立刻告诉王爷……还有母妃! 她强稳住心神,疾步回到书房,匆匆写就一封密信,唤来心腹侍卫:“用最快的马,昼夜不停送往江南,亲手交到王爷手中!” 随后,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命人备轿,径直往宫中赶去——得去见章贵妃。 可一路上,她心头却一阵阵发慌。 两百万两……这五年从顾家拿来的银钱,早已用在打点朝臣、经营人脉、维持王府排场之上,哪里还能凑得出来? 若是还给顾家,或许还能拖延周旋,可这是皇上亲口下令归还国库…… 后宫 章贵妃所居的永和宫今日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意。 苏婉婉通传后被引至偏殿,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章贵妃压抑着怒火的低斥,她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早朝上所发生的事。 “废物!眼皮子底下的事,竟让人捅到御前去!” 引路的宫女面色发白,垂着头不敢作声。苏婉婉心下一沉,定了定神,跨入门槛。 只见章贵妃端坐榻上,面色铁青,地上是几片青瓷茶盏的碎片,茶水洇湿了华丽的地毯。 “母妃……”苏婉婉上前行礼,声音有些发颤。 章贵妃抬眼看见她,眼神锐利如刀: “你来了。正好,看看你这五年做下的‘好事’!” “两百万两!你们可真敢伸手!还次次打着朝廷和本宫的旗号!” “儿媳……儿媳也是想着为王爷分忧,打点各处都需要银钱……”苏婉婉跪了下来,试图辩解。 “分忧?”章贵妃气极反笑, “你这是把王爷往火坑里推!如今顾家摇身一变成了皇商,那顾少宇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你们拿人的把柄,成了人家反咬一口的铁证!” ”皇上如今要追缴这笔钱入库,那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毓王府贪墨,皇上要清算了!” 苏婉婉脸色煞白:“可……可那些钱早已用出去了,王府账上如今……” “账上如何我不管!”章贵妃打断她,语气冰冷, “一个月,两百万两,就是砸锅卖铁、变卖田产铺面,也得给我凑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苏婉婉: “听着,第一,立即清点王府所有能动用的现银、珠宝、古玩、田契、铺面,估算价值,能变现的立变现” “第二,”她看向身边的大管事, “你悄悄去寻平日里与王府有来往的几家钱庄、当铺,还有……那几个受王爷恩惠的富商,就说王府暂时需要周转 以王府的产业为抵押,拆借银两。利息可以给高些,但务必隐秘。” “第三,”她的目光落回苏婉婉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不耐, “你回府后闭门谢客,任何人问起,只说抱病。江南的信已经送出去了,但远水难救近火,京城这边,必须稳住。尤其是不能再给御史言官任何弹劾的由头!” 第330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6 苏婉婉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变卖家产?拆借高利?这简直是剜肉补疮。 可她知道,章贵妃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能在期限内凑出巨款、且向皇上表明“悔过”态度的办法。 皇上没有下旨处罚他们,只是让他们归还银子,还是给他们留了机会的。 “还有,”章贵妃揉了揉眉心。 “那个乔青……还有顾家。这次的事,绝不可能是顾少宇一个商人能谋划出来的。背后必定有人指点,甚至……是有人蓄意布局。” 她想起今日早朝后,皇上单独召见太子良久。而太子妃,前些日子似乎与那乔青有过接触…… “此事暂且记下。”章贵妃眼中寒光一闪, “当务之急是渡过眼前难关。等王爷回京,这笔账……再慢慢算。” 而此刻的顾府,庭院内一派春风和煦的景象,与毓王府的阴云密布截然不同。 先前联名义捐的十数位商户,几乎都接到了圣旨。 确认了“皇商”身份,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备上厚礼,齐齐聚到了顾家。 “顾贤弟!”沈万川人未至,爽朗的笑声已先传了进来。 “老哥我今日方知,何谓‘一步登天’!皇商!六品!往后咱们行走四方,腰杆子可硬实多了!” 柳明轩紧随其后,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激动,他朝着顾少宇便是一揖: “顾贤弟,不,顾大人!此番全赖贤弟高义引路,带我等跳出那仰人鼻息、处处掣肘的泥潭。从今往后,贤弟有何差遣,柳某万死不辞!” 其余诸位东主亦是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感激与对未来畅想。 顾少宇起身,拱手还礼,请众人落座。 待气氛稍缓,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诸位兄长,今日我们共聚于此,是因志同道合,更是蒙受皇恩。这份恩典,是天大的荣耀,也是沉甸甸的担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皇上赐我们‘皇商’身份,予我统管‘皇商司’之责,所为何来?” “是为充盈国库,是为解朝廷钱粮之急。我们不再是寻常商贾,我们的利,连着国;我们的名,系着君。” “因此,”顾少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既食君禄,当忠君事。从今日起,我们各家,需得比以往更加谨言慎行,严束子弟、管束伙计。行商坐贾,须更重信义,更守规矩。‘皇商’二字,是护身符,也是紧箍咒。”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我顾少宇既领了这皇商司郎中一职,有些话,便要说在前头。我们聚在此处,是为合力为皇上当好这个‘钱袋子’,而非结党营私,更非恃宠而骄。往后行事,一切当以朝廷法度、皇上心意、国家利益为先。” “若有人,”他的目光陡然锐利,“敢借着‘皇商’名头,行欺压同行、盘剥百姓、中饱私囊,甚至损及朝廷 利益之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莫怪顾某不顾往日情分,定当依律严办,奏明圣上,绝不容情!”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兴奋热潮如被凉水轻泼,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沈万川率先起身,肃然拱手: “顾大人所言极是!我等深受皇恩,正当兢兢业业,报效朝廷,岂敢行差踏错?沈某在此立誓,沈氏上下,必遵法守纪,以顾大人马首是瞻,绝不行悖逆之事!” “柳某亦是!” “谨遵顾大人教诲!” 众人纷纷起身表态 顾少宇见状,脸色稍霁,重新露出些许笑意: “诸位兄长能明白其中利害,自是最好。往后,皇商司诸多事务,还需仰赖各位鼎力相助。我们同心协力,方能不负圣恩,亦能让我们各家基业,真正稳如磐石,福泽子孙。” 一番恩威并施,既明确了规矩,又安抚了人心。 这些新晋皇商们离开顾府时,脚步依然轻快,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清醒与凝重。 送走客人,顾少宇回到内院书房,乔青正在窗前细看户部刚送来的皇商司章程草案。 “都打发走了?”乔青头也未抬,笔尖在纸上圈点着。 “嗯,敲打了一番。”顾少宇在她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紧绷似乎松懈了些许。 “只是,树大招风。今日我们风光无限,明日怕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乔青放下笔,抬眼看他:“怕了?” 顾少宇摇头,眼中反而燃起斗志: “怕?从前仰人鼻息,处处赔笑,那才叫怕。如今虽在风口浪尖,但至少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几分。我只是在想,下一步该如何走稳。” “稳住当下,方能图谋长远。”乔青将章程推到他面前, “皇商司初立,户部给的这章程里,多是征收、核验之责,却未提及如何‘开源’。我们既当了这‘钱袋子’,就不能只做个收钱的柜子。” 第331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7 顾少宇倾身细看:“你的意思是?” “整合。”乔青指尖点着纸张,“将这些皇商各自为政的商路、货品、工匠技艺,乃至消息网络,有选择地整合起来。” “南北货物流通,可减少中间盘剥,利润更高;统一采购原料,成本更低;信息互通,能更快应对市场变化,也能……更早察觉各地异动,于国于商,皆是利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者,皇上要的是稳定的财源。若我们能将这份‘利’做得更大,让国库岁入因我们而显着增加,那我们的地位,才真正无可动摇。届时,别说一个失势的毓王府,便是朝中其他眼红觊觎之辈,也轻易动我们不得。” 顾少宇眼睛一亮:“妙!此事需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引人忌惮。我可先从协调几家皇商的漕运、仓储入手,再慢慢扩展到货品互通。” “正是此理。”乔青点头,“还有一事,需你留心。” “毓王府?” “不错。”乔青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玉兰, “章贵妃和苏婉婉绝非坐以待毙之人。变卖家产、暗中举债,是她们眼下唯一的路。但这过程,不会太平。” 她转过身,目光清冷:“他们急售之物,必是优质产业。我们不必亲自出手,但可以‘无意间’将消息,透给今日在场的、最可靠的两三家。让他们以市价甚至略低的价格悄悄接盘。记住,要干净,要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商业买卖。” 顾少宇会意:“既能削弱毓王府根基,又能壮大我们盟友的实力,还能让那些产业仍在‘自己人’手里。一石三鸟。” “还有,”乔青补充道,“盯着他们举债的渠道。若是通过某些背景复杂的钱庄或地下钱肆……必要时,这或许能成为另一把柄。” 顾少宇深吸一口气,握住乔青的手:“青青,若无你……” 乔青轻轻回握,打断他:“夫妻一体,共荣共损。少宇,路还长,真正的风浪,或许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毓王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婉婉铁青着脸,听着大管事一项项汇报变卖产业的进展。 “……城东的两处绸缎庄,已经谈妥,但买主压价压得厉害,只肯出市价的七成。西山的那个田庄,因要得急,几位买家都在观望,出的价……更低。” “当铺和钱庄那边呢?”苏婉婉咬着牙问。 “接洽了几家,但一听是毓王府抵押借款,都颇为犹豫,利息……要比平常高出一倍不止。只有‘通源钱肆’的夏老板,愿意立刻放款五十万两” “但要求以江南漕运的三成干股作抵,且……还款期限极短,逾期利滚利。”管事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婉婉眼前一黑。漕运干股!那是王爷在江南经营多年才握在手里的命脉之一!可若不如此,短期如何凑足两百万两? “应了他!”苏婉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但要绝对保密!尤其是抵押物,绝不能泄露半分!” “是……”管事躬身退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苏婉婉独自坐在空荡华丽的花厅里,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头涌起一阵深刻的寒意与恨意。 顾家……乔青……太子……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肉中。 “等王爷回来……定要让你们,百倍偿还!”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阴雨连绵,洪水虽暂退,泥泞与混乱却充斥各处。 毓王一身便服,站在临时搭建的官署二楼,望着窗外仓促清理的街道,眉宇间带着疲惫,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他盘算着:顾家那五十万两白银和物资到位,加上此番从朝廷拨付的赈灾款项中“巧妙”节省、挪移出的部分。 足够他在江南秘密组建一支装备精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私军。 天高皇帝远,又有水患遮掩,正是绝佳时机。 他想到此嘴角刚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亲随快步上楼,压低声音禀报: “王爷,王妃有密信送到。” 赵毓景心情不错,接过信,随口问:“可是那笔款子有着落了?” 亲随垂首,不敢答话。 赵毓景展开信笺,起初尚算平静,越看脸色越是难看,读到后面,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混账!蠢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顾家翻身成了皇商?两百万两被勒令追缴?乔青那个贱婢竟脱了奴籍?父皇下旨,一个月内…… 一条条消息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理智。 他精心筹划的军资,瞬间成了泡影,更要倒贴出巨额财富!而他在江南的一举一动…… 一股寒意骤然从脚底窜上脊背。 第332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8 父皇……已经知道了?还是仅仅起了疑心? “王爷?”亲随见他神色骇人,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赵毓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在身后的手却仍在微微颤抖。 他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江南这边的手脚,必须立刻抹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回京……回京之后…… 他弯腰,慢慢拾起那团皱巴巴的信纸,一点点展开,抚平。 顾少宇……乔青……太子…… 好,很好。 这笔债,他记下了。百倍?不,他要他们千倍、万倍地偿还!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在赈灾中过于“节省”的事,已通过特殊渠道,悄然摆在了承天帝的御案之上。 承天帝的目光落在御案那几封密信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截留部分朝廷拨付药材、粮米,以高于市价三成转售本地米行药铺,差价去向不明……” “其亲卫持王府令牌,频繁出入几家背景复杂的钱庄票号……” 他怎么敢?!朝廷上下为了江南水患焦头烂额,国库空虚得连官员俸禄都要东挪西凑,他这个好儿子,竟然在灾民的尸骨和眼泪上榨取油水! 胸口一阵窒闷的怒火翻涌,承天帝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腥甜。 这就是他一度觉得敦厚、或许可堪大用的二儿子! 若不是顾家那件事如同惊雷般劈开迷雾,他是不是还要被这副“贤王”的皮囊蒙蔽下去? 他的视线转向下方垂手侍立的太子。 这些密信,是太子的人呈上来的,他这个长子,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总能递上最锋利的刀。 “太子,”承天帝开口,“你说说,眼下该如何处置?老二那边,定然已收到京中消息。是立刻下旨,锁拿回京问罪,还是……暂且按兵不动,让他‘圆满’完成这赈灾的差事?”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目光沉沉地落在太子脸上。 这既是考校,也是将处置毓王的主动权,部分交给了太子。 他要看看,这个未来的储君,会如何行事。 太子闻言,上前一步,“父皇息怒,龙体要紧。二弟在江南所为,儿臣闻之亦觉痛心。然,儿臣以为,此刻并非急召二弟回京的最佳时机。” “哦?”承天帝眉梢微动,“理由。” “其一,赈灾之事尚未完全了结,灾民安置、疫病防治、堤坝修补,千头万绪。若骤然临阵换将,或锁拿主帅,恐令地方生乱,前期赈济之功亦可能付诸东流,更添百姓苦难。此非朝廷与父皇本意。” “其二,”太子略略抬眼,“二弟在江南经营,恐非一日。其所涉钱粮、人脉,乃至可能的……其他布置,盘根错节。” “若打草惊蛇,令其狗急跳墙,或匆忙销毁关键证据、转移隐匿资产,反而不美。不如外松内紧,明面上仍令其总理赈灾事宜,甚至可发旨嘉奖其‘辛劳’,以安其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已安排可靠之人,加紧收集更为确凿的证据,特别是其与地方官员、豪绅勾连,以及挪用款项的具体去向。” 同时,严密监控其与京中、乃至其他各方的联系。待其赈灾事毕,回京述职之时,人证物证俱全,其在外之势亦已削弱,再行雷霆之举,方可一举定案,不留后患,亦不伤及地方稳定与朝廷体面。” “至于毓王府在京变卖产业、举借重债之事,” “正好可借此进一步查探其资金缺口与背后牵扯。儿臣会让人留意,哪些人在此时与毓王府过从甚密,或趁火打劫。” 承天帝听完,靠在龙椅中,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承天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便依太子所言。”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稳与威严, “江南之事,由你暗中督办,务求证据扎实,滴水不漏。毓王府那边,也盯紧了。朕倒要看看,朕的这个好儿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儿臣遵旨。”太子躬身领命,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光。 “另外,”承天帝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顾家……那个皇商司,近来如何?” “回父皇,顾少宇行事谨慎,正在整合几家皇商的漕运仓储,颇有章法。其妻乔氏,似乎对农事也有所关注,在京郊田庄试种新稻。”太子如实回禀。 承天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挥了挥手:“你去忙吧。” “儿臣告退。” 第333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19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半年,转眼已近年关。 远在江南督办赈灾的毓王赵毓景,也于日前返京。 只是,此刻的京城,早已物是人非。 这半年里,毓王府为凑足那二百万两“赃款”,几乎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产业。 昔日门庭若市的毓王府,早已门可罗雀,府内用度一减再减,仆从遣散大半。 相比之下,顾少宇统领的皇商司却气象一新。 这一日大朝会,他将皇商司成立以来的首份“成绩单”,以奏折形式呈递御前。 承天帝近来因边关军费、年关赏赐等事烦心,脸色一直沉郁。 然而,当他展开顾少宇的第一封奏折,看到上面清晰列明的数字时,眉宇间的阴霾竟肉眼可见地消散了许多。 “好!好!顾卿,果真是朕的肱股之臣!” 承天帝抚掌而笑:“短短半年余,尔等皇商司上缴内库之利,竟有二百八十余万两!解了朕燃眉之急啊!” 殿中文武闻言,无不震动。半年,五成利,二百八十万两! 这几乎是往年相关税赋的数倍!不少目光复杂地投向站在前列的顾少宇。 承天帝兴致勃勃,又拿起顾少宇呈上的另一封奏折。 起初只当是寻常事务汇报,可目光扫过几行,他的呼吸便微微一滞。再往下细读,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捏着奏折的手指甚至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终于,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动御案上的笔架都晃了晃。 “顾卿!”承天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有一丝颤抖, “你这奏折上所写……水稻亩产八百余斤?玉米亩产一千余斤?此言……当真?!”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大禹朝那怕是风调雨顺之年,上等水田亩产稻谷不过二百余斤,好一些的旱地玉米能收四百斤已是难得。 这数字,直接翻了一倍还多!若推广开来,天下将增加多少粮食?能养活多少人口?能减少多少因饥荒而起的动荡? “千真万确,陛下!”顾少宇出列,躬身朗声道, “此乃臣内子乔氏,依据古籍残篇、结合农人经验,反复试验所得之法。今夏于京郊顾家田庄划出试验田,严格按新法耕种、堆肥、选种,秋收时臣亲自监称” “并请了附近三位老成庄头共同见证,记录在册,绝无虚假!所有新收粮种已单独存放,可供查验!” 皇商司带来的真金白银,与乔青献上的粮食高产之法,如同两剂强心针,让承天帝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心胸为之一畅。 然而,这份畅快与欣慰,在看到一直跪在殿中、等候发落的毓王赵毓景时,瞬间化为了更炽烈的怒火与失望。 两相对比,何其鲜明! 一个是被他寄予厚望的亲生儿子,皇室亲王,却贪得无厌,盘剥商户以肥私囊,更在国难之时克扣赈灾款项,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一个是他新近提拔的商贾之臣,却能忠君体国,半年间便为朝廷开辟稳定财源,其妻一介女流,更是心系百姓,钻研出惠及万民的增产良法! 高下立判,忠奸自分! 承天帝胸口起伏,指着跪伏在地、面如死灰的赵毓景,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冰冷彻骨: “赵毓景!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看看别人是如何为君分忧、为国效力的!” “一个皇商,尚知殚精竭虑为朕充盈国库,其妻亦能念着让天下百姓吃饱饭!你呢?朕的好儿子!朕的毓亲王!” “你除了盘剥商户、结党营私、克扣灾民救命的口粮和钱财,还会做什么?!”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赵毓景的心上,也砸在殿中所有与毓王府有过牵连的官员心上。 “你真是……好样的!”承天帝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不再看这个让他彻底失望的儿子,猛地一挥袖,如同挥去一件令人厌恶的秽物: “来人!” 殿外值守的御前侍卫应声而入。 “将逆子赵毓景,夺去亲王爵位,剥去朝服,押入宗人府大牢,严加看管,等候三司会审!” “毓王府一干人等,凡查实涉案者,依律严惩!其余眷属,尽数贬为庶民,府邸查封!” “章贵妃……”承天帝顿了顿,念及旧情,终究有一丝不忍,但想到其教子无方,或许还曾参与其中,那丝不忍也化为决绝, “管教不善,纵子行凶,即日起,褫夺封号,打入冷宫思过!” 旨意一下,满殿死寂。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饶命啊” 赵毓景被侍卫架起拖行时,最初的死寂与瘫软被一股绝地求生的癫狂取代。 第334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20 他本以为,父皇迟迟没有下旨召他回京问罪,是念在父子情分、皇家体面上,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最多罚俸了事。 他甚至暗自嘲笑太子沉不住气,这么早就把顾家那点事捅出来,反倒显得急躁。 可如今这雷霆万钧的处置——夺爵、下狱、抄家、废母妃! 他才猛然惊觉,自己错得多么离谱!父皇哪里是轻轻放下? 分明是在等,等太子将他江南的根底彻底挖出来,等他自己将把柄递得更足,等一个能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 “父皇!父皇开恩啊!” 他用力挣扎,再不顾什么亲王体统,声音凄厉地嘶喊起来: “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是儿臣鬼迷心窍,是儿臣辜负了父皇的信任!求父皇看在母子情分上,饶过母妃!看在儿臣往日……往日也曾为父皇分忧的份上,饶儿臣一命吧父皇!” 他不敢求复位只求不牵连母妃。 他知道,只要人还活着,只要章贵妃还在位份上,或许就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分忧?你分的是朕的忧,还是你自己的忧?你私吞的,是灾民的救命粮!你结交的,是意图动摇国本的蠹虫!你的‘分忧’,险些让江南民心尽失,让朝廷威严扫地!” “押下去!”承天帝不再多言,厉声喝道,“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宗人府与三司,给朕彻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一律按律论处!” 侍卫捂住赵毓景的嘴,强行将他拖出了宣政殿。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不少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尤其是那些曾与毓王府过往甚密者,更是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承天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最终落在顾少宇身上。 “顾卿。” “臣在。” “乔氏献粮种增产之法,于国于民,功莫大焉。朕要重赏。着你回去细问乔氏,她于此道还有何心得,需要朝廷如何配合推广。至于赏赐……” 承天帝略一沉吟,“待朕与户部、工部议定后,再行颁旨。你皇商司之功劳,朕亦记在心中,年关后一并叙功。” 顾少宇:“臣,代内子谢陛下隆恩!皇商司定为陛下、为朝廷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赵毓景被关进去没多久,两个狼狈的身影被粗鲁地推了进来,随后牢门再次重重关上。 “王爷……王爷!” 苏婉婉一眼看到角落里的赵毓景,如同见到救命稻草,哭喊着扑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爷!我们怎么会……怎么会到这里来!皇上……皇上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她这半年在京中,变卖家产,看尽白眼,受尽冷落,就是盼着丈夫回来重振旗鼓,将那些欺辱他们的人一一踩在脚下。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翻身,而是彻底坠入深渊的抄家锁拿。 一旁的赵君泽,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跟着母亲低声啜泣,茫然无措地看着曾经威严无比的父亲 赵毓景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婉婉脸上,没有夫妻患难与共的温情,只有一种厌恶。 就是她。 这个愚蠢、贪婪、善妒的女人。 若不是她当初容不下一个稍有姿色的丫鬟,非要把乔青嫁出去; 若不是她扣着卖身契,拿捏顾家; 若不是她一次次狮子大开口,变着法子从顾家榨取钱财, 顾家如何会狗急跳墙?如何会找到太子门下?如何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祸事? 他越想,胸腔中的怒火便越是炽烈。 “怎么办?你还有脸问本王怎么办?” 苏婉婉被他眼中的恨意吓住了,哭声一滞:“王、王爷……” “都是你!”赵毓景猛地暴起,一把揪住苏婉婉的衣襟,将她狠狠掼在冰冷的石壁上, “你这个蠢妇!毒妇!若不是你贪得无厌,若不是你处处掣肘,本王何至于此!” “啊——!”苏婉婉后脑撞在墙上,痛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雨点般的拳头和耳光便已落下。 “让你撺掇!让你拿钱!让你坏本王大事!本王的大业,全毁在你手里!你这个扫把星!” 赵毓景将半年来的恐惧、愤怒、不甘,全部倾泻在苏婉婉身上。 “父王!别打母妃!父王!”赵君泽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拉开父亲,却被盛怒中的赵毓景一脚踹开,撞在牢房的栅栏上,额头顿时见了血。 可赵毓景看也不看儿子,只顾对着苏婉婉发泄。 牢房外的狱卒听到里面剧烈的动静和哭喊,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进去劝阻。 不知过了多久,赵毓景终于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手。 第335章 王妃的贴身丫鬟21 阴暗的牢房里,只剩下赵毓景粗重的喘息和苏婉婉微弱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婉从剧痛和眩晕中挣扎着醒来。 她第一反应是寻找儿子。 “泽儿……泽儿?”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目光逡巡。 角落里,赵君泽身躯蜷缩着,一动不动,额头撞破的地方,血迹已经凝固发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苏婉婉的心脏,她连滚爬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探儿子的鼻息。 一片冰凉。 毫无声息。 “泽儿?”她轻轻推了推,孩子毫无反应。 “泽儿!!!”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划破牢房的死寂。 苏婉婉一把将儿子尚且温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疯狂地摇晃, “你醒醒!你看看娘啊!泽儿!我的儿啊——!” 赵毓景被这撕心裂肺的哭声惊醒,茫然地转过头,看到苏婉婉抱着儿子尸身痛哭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一种冰冷的麻木感蔓延开来。 死了……也好。免得跟着他们受这无尽的屈辱和折磨。 消息不敢隐瞒,层层上报,很快便递到了承天帝的御案前。 “啪!” “畜生!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生!!!”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 “虎毒尚不食子!他赵毓景……他竟活活打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承天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眼中是浓重的失望与痛心。 那孩子,他虽不甚喜爱,但终究是皇家血脉,是他的亲孙子! “如此心性,如此暴戾,哪里还有半分人性?哪里配为人父,为人夫,更遑论曾为亲王!” 承天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断。 “来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御前总管太监立刻躬身:“奴才在。” “传朕口谕。逆犯赵毓景,悖逆人伦,戕害亲子,罪无可赦。其妻苏氏,亦涉前案。着,即赐鸩酒,送他二人……上路。” “其子……赵君泽,”念及那无辜惨死的稚子,承天帝喉头哽了一下,终究放缓了语气,“以庶人礼,妥善安葬。” “奴才遵旨。”总管太监心头一凛,连忙领旨退下,亲自去安排。 冰冷的旨意,随着一盏托盘中精致的酒壶和两只酒杯,被送到了宗人府那间充斥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牢房。 “王爷,王妃,请吧。” 狱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苏婉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疯狂地笑起来。 笑够之后她轻轻放下儿子冰冷的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和散乱的头发,仿佛还是那个尊贵的毓王妃。 原来就在刚才,她想上了上一世所发生的事。 哼,乔青,即使你重生回来了又怎么样,我苏婉婉也绝对不让你看我的笑话。 她看也不看赵毓景,率先拿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赵毓景看着妻子倒地后迅速泛青的脸庞和痛苦蜷缩的身体,又看了看旁边再也不会醒来的儿子。 他颤抖着手,拿起另一杯酒,闭上眼,灌了下去。 不久,牢房中彻底恢复了死寂。 第336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 门被撞开的巨响还回荡在耳膜,一股劣质酒精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乔青只觉得额角剧痛,眼前发黑,一个温热的、颤抖的身体重重扑进她怀里。 “妈……我真的活不下去了……这已经是张明这个月第五次……” 乔青猛地推开怀里的人,视线聚焦在眼前这张脸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鲜活的脸上却布满了淤青,左眼肿成一条缝,嘴角开裂,血痂凝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几乎是同时,一段冰冷的记忆,冲进了乔青的脑海。 这是一个家暴男的悔过文。 原主的女儿,刘小月。 一年前,刘小月嫁给了表面油滑、内里烂透了的二流子张明。 刚开始结婚的时候张明对她挺好了,过了一段时间幸福美好的日子。 可没过多久,张明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酗酒,赌博,打老婆。 这些样样都不落。 喝醉酒了打,赌输了打,心情不好也打。 刘小月每次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跑回来,哭得肝肠寸断。 原主心疼得也跟着掉泪,苦口婆心地劝:“离了吧,月月,妈养你,咱们不跟他过了。” 刘小月每次都点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离,妈,我一定离……这日子没法过了……” 可只要张明找上门,几句不痛不痒的“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或者干脆把她拖回家一顿“安抚”,刘小月就又会像被驯服的鸽子,乖乖回去。 甚至,为了讨好丈夫,证明自己“心向着他”,她会在张明面前埋怨母亲: “我妈就知道撺掇我们离婚,一点不为我着想,人家妈都是劝小两口和好,只人她劝人离婚” 张明对丈母娘的恨,就在这一次次“挑拨”中累积。 又面又过了几年,刘小月怀孕三个多月,被张明踹在肚子上,生生打流产。 经过这一事之后,张明便改过自新了。 不再喝酒,赌博,也不再打刘小月。 最后二人和和美美的过完了一生。 但是实际上呢,这一切都是原主用生命换来了。 原主知道女儿被打流产,疯了似的冲上去跟张明撕打,却被醉醺醺的张明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狠狠砸在太阳穴上。 剧痛和眩晕中,又被一股大力猛推,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桌角…… 而之后呢? 原主的尸体渐渐冰凉。刘小月竟以此作为筹码,流着泪对张明说: “我妈都被你害死了……你还不改吗?你要是不改,我就去告你!” 张明也被这意外的人命吓破了胆,连连发誓洗心革面。 于是,面对警察的询问,刘小月一口咬定原主是失足而亡。 原主的儿子和儿媳不甘心,反复追问。 刘小月只是哭,咬死了那句“是意外”。 最终,以“失足意外”草草结案。 而张明,这个沾着丈母娘血的凶手,成功转型为“忏悔的好丈夫”。 多么完美的结局。用母亲的尸骨,垫起了他们“改过自新”的幸福之路。 乔青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还在抽噎的刘小月。 那张脸上的伤痕和眼泪。可乔青只觉得无比刺眼。 “妈?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刘小月被乔青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怯生生地想去拉她的手。 乔青避开了。 她慢慢站直身体,缓缓开口: “月月啊,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刘小月一愣,似乎没料到母亲会是这个反应,下意识回答:“是……是张明啊……” “哦。”乔青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疼惜,甚至有一丝怯弱。 “那你就去找打你的人。” “他打你,你来找我哭。”乔青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刘小月,直视着她肿胀的眼睛, “怎么,你是觉得,我比你经打吗?” 刘小月彻底呆住了,连哭都忘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慌乱。 她妈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什么叫“我比你经打吗?” 以前不是她一哭诉,她妈都会好好的安慰她的吗,现在说的是什么话。 刘小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妈……你、你说什么呀……我、我是你女儿啊……” “对,你是我女儿。”乔青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他打你,你为什么不去报警?不去找妇联?不去找他的爹妈?不去拿菜刀跟他拼了?” “你每次都跑回我这里,扑进我怀里,哭得好像天要塌了。让你报警找妇联你都不肯,劝你离开那个人渣,你点头答应。然后呢?” 乔青扯了扯嘴角:“然后他来了,随便说点什么,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只是拽你,你就又跟着回去了。回去了,再被他打,再跑回来……刘小月,你这套流程,走得不腻吗?” 刘小月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我……我能怎么办……”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一个女人,我离了他怎么活……妈,你不懂,他有时候对我很好的,他只是一时糊涂……” 第337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2 “对啊。”乔青忽然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恍然大悟, “你说得对。你一个女人,离了他怎么活?而且他不是‘有时候对你挺好的’么?”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刘小月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那块淤青时,刘小月疼得缩了一下。 乔青依旧用那种循循善诱的说道: “所以啊,月月,妈跟你说,你得换个想法。你忍忍,忍忍就好了。说不定……再过个三五年,十年八年,他打够了,打腻了,或者……打不动了,就不打你了。那时候,你不就能享福了吗?” 刘小月红肿的眼睛里透出迷茫。 “妈……”她迟疑地,带着一丝渺茫的希冀,“你是说……他、他真有打够的那一天?到时候……就真的好了?” “当然。”乔青肯定地点头,眼神却飘向虚空,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真理, “这世上夫妻不都这样么?床头打架床尾和。打着打着,他老了,没力气了,火气也消了,自然就和美了。” 她顿了顿,补上致命的一句,“你看,你舍不得离开,不就是因为还信他有‘好的时候’吗?那就信到底。” 刘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支持”弄得更加糊涂,心里的委屈和依赖感又泛了上来,夹杂着更深的不安: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还骂我,还让我去报警,跟他离……” “傻孩子。”乔青打断她,叹了口气。 “我不那么说,不把你逼到墙角问问,你怎么能自己想清楚,你心里头真正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看着刘小月困惑的脸,用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语气: “你看,我问了你,逼了你,你不是更明白了吗?——你离不开他。你自己都说了,他‘有时候对你挺好的’。这不就是你自己的答案吗?” 刘小月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团乱麻。 母亲的话似乎哪里不对,可每句又都好像踩在她自己那套循环逻辑的节点上。 乔青不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刘小月,自顾自拿起一块半旧的抹布,开始擦拭桌面。 她知道,不出一个小时,张明便会找上门来。 果然,不到一顿饭的工夫,急促的敲门声。 乔青放下抹布,不紧不慢地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正是张明,他看到开门的乔青,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这个丈母娘以前没少给他冷脸,每次来接刘小月都像打仗。 “妈……我来接小月回去。”他嗓门低了些。 乔青没让开,也没像往常那样横眉冷对。 她上下打量了张明一番,然后,她侧身让开一条缝,让他进屋: “进来吧,张明。正好,我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张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挤进门,看到刘小月,那股子气焰又上来了,瞪了她一眼。 乔青像没看见,拖过一把椅子坐下,还示意张明也坐。张明没坐,焦躁地拧着脖子。 “张明啊,”乔青开口了。 “这两口子过日子,锅碗瓢盆磕磕碰碰,难免有急眼的时候,妈是过来人,懂。” 张明愣住了,连刘小月也忘了哭,惊愕地抬头看向母亲。 乔青继续道,语气近乎推心置腹: “不过呢,你这下手……得有点分寸,有个度。你看小月这身子骨,单薄,禁不住重手。你这要是真一下给打坏了,打残了,躺床上动不了了,或者……打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张明和刘小月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才慢悠悠说出下半句: “那不得花钱治?不得摊上人命官司?就算没打死打残,三天两头鼻青脸肿的,街坊邻居看着,你脸上也不好看,对不对?” “所以啊,以后下手,心里得有个数,悠着点。不为别人,也为你自己省点事,省点钱。” 这番话,字面上是“劝”,可听得刘小月浑身发冷。 她妈……这不是在劝张明别打她,而是在教他怎么打?还怕打坏了她要花钱? 张明也懵了。他预想中的责骂、哭闹、阻拦一样没发生,丈母娘居然在跟他“讲道理”,讲的还是怎么打老婆更“经济划算”、“省心省力”? 这比骂他一顿还让他脊背发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乔青却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了,话也说完了。人你领回去吧。” 她走到门边,直接拉开了门,“以后你们两口子的事,关起门来自己商量。别一点点事就闹到我面前来,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张明下意识地,拽过还在发愣的刘小月的胳膊,踉跄着把人拖出了门。 刘小月被他拽得生疼,回头望去,只看见乔青站在门口看着她被拖走后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明拽着刘小月的胳膊,一路跌跌撞撞往下走。 刘小月脚下一软,几乎要摔倒,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咬着嘴唇,没敢叫出声。 回到家,张明狠狠甩开刘小月。刘小月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张明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扑上来拳打脚踢,他烦躁地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来踱去。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乔青的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忽然停下来,瞪着刘小月:“你妈今天吃错药了?还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刘小月吓得一抖,慌忙摇头:“没、没有……我也不知道妈怎么了……” “不知道?”张明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以前不是最看不得我动你一下吗?现在倒好,让我‘悠着点打’?哈!” 第338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3 他干笑一声,眼神却更加狐疑,“她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想阴我?” 刘小月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真的恐惧和茫然: “我不知道,明哥,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刘小月肿胀的脸,张明满是嫌恶。 “滚去把脸洗干净!看着就晦气!”他恶声恶气地吼道。 送走那对怨偶,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原主的儿子,儿子刘刚现在正在安市上大学。 毕业后也留在了安市,和一个同样家境普通的女孩结了婚,两人结婚后也一直租房,过得紧巴巴。 而原主死后,刘小月和张明迅速搬了进来,霸占了这套房子。 刘刚想掉房子姐弟二人平分,可刘小月却说这房子是妈妈留下的唯一念想,不让卖。 乔青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面找到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便响起了一个男声:“喂,你好” “喂,王经理,我有一套中心小学旁边的房子要卖,两室一厅的,现在是什么价位” 电话那头的中介经理显然有些惊讶,毕竟这年头学区房紧俏,多是捂在手里等升值,主动急售的少。 “姐,你这边是要急卖吗?” 乔青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急卖,越快越好” 王经理:“姐,要是急卖的话可能会少一些钱,但是应该也少不了很多,这个位置的学区房还是很紧俏的。” “价钱少一些没问题,你尽快去帮我落实一下吧,记住时间越快越好”乔青叮嘱道 听到乔青急着出售,也愿意让价,那边立刻热情地应承下来,保证尽快带客户看房。 挂断电话,乔青环顾这间承载了原主大半生悲欢的房子。 家具老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几盆绿植蔫头耷脑,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离去。 乔青打算拿着买房的钱去安市,一来可以帮一下刘刚,二来还是想要远离刘小月。 至于刘小月和张明?有了她今天那番“开明”的“允许”和充满算计的“暗示”, 她相信,张明会“好好”领会,并“善加利用”的。 这辈子,刘小月就自己承担她自己种下的恶果吧。 学区房很抢手。中介动作很快,来看房的人络绎不绝。 因着乔青想要急卖,最终以低于市价两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个急着为孩子落户上学的买家,签合同,付款,办过户,一气呵成。 这一个月里,刘小月竟然一次都没再上门。 这倒让乔青略感意外。 她不知道的是,张明被她那天的反常态度弄得疑神疑鬼,总觉得是个陷阱,憋着一股邪火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着了道。 刘小月战战兢兢,却也意外得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 房子顺利卖掉,钱款到手。乔青没有耽搁,迅速收拾了一些重要物品、其余带不走的家具杂物,能送邻居的送邻居,不能送的直接叫了收废品的处理掉。 不过短短数日,这个家便彻底清空,只剩一个空壳。 乔青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锁上门,将钥匙交给中介转交新房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火车站。 就在她乘坐的火车缓缓驶离这座城市的同一时间,刘小月再一次鼻青脸肿、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母亲家门口。 她用力地敲着门,指节磕在冰冷的铁皮上,发出沉闷而的响声。 “妈!妈!我是小月!你开开门啊!”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敲,那扇熟悉的门扉始终紧闭,里面一片死寂,连一丝灯光都没有透出来。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王阿姨探出头,看到是刘小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了然。 “小月啊?你在这儿敲门呢?你妈没跟你说吗?这房子她已经卖掉啦,搬走有几天了。”王阿姨的声音带着点邻居间的熟稔和些许感慨。 刘小月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 楼道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张布满新旧伤痕、肿胀未消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王阿姨倒吸一口凉气,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哎哟!小月,你这脸……这是咋搞的?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要不要阿姨帮你报警啊?” 她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的担忧。 可刘小月对她的问话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她,声音发颤: “王阿姨……我妈,她……她为啥把房子卖了?她去哪了?” “这……具体为啥我也不清楚,”王阿姨回忆着, “就听她说要去找你弟弟,在安市那边。走得挺急的,房子卖得也快。她……没跟你商量?”王阿姨的眼神里带上了探究和同情, “你这伤……是不是又……唉,你先别急,要不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 刘小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颤抖着手指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遍,两遍 手机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但是就是没有人接。 第339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4 乔青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刘小月”的名字反复亮起又暗下, 震动声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固执。 她丝毫没有要去接听的打算,仿佛那只是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老家距离安市并不算特别遥远,乘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后,她顺利抵达。 安市的发展水平明显优于她之前居住的小城,单从房价对比就可见一斑。 老家不错的楼盘每平米八千左右,而在这里,即便是位置偏远些的,单价也轻易过万。 抵达安市后,乔青没有急着联系任何人,而是先选择了一家环境和服务都尚可的酒店入住。 经历了诸多任务世界,她早已积累了足够的财富,绝不会为了完成任务而苛待自己,舒适和稳妥是首要考量。 另一边,始终无法联系上母亲的刘小月,越发心慌意乱。 她顾不得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也并非全然出于对母亲安危的担忧 更让她恐慌的是那套被卖掉的房子。 那套房子虽老、至少能值五十多万的房子。 母亲本来就疼她,那房子早晚是她的。 母亲年岁已高,又极少出远门,如今带着这么一大笔钱不知所踪,万一被骗…… 更让她焦虑的是,弟弟刘刚在外地上学工作,未必会回来,母亲这一走,卖房的钱若是给了弟弟 或是被母亲自己“折腾”掉,那她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慌乱中,她拨通了弟弟刘刚的电话。 刘刚此时正好下课,看到是姐姐来电立即接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小月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刚!妈是不是去你那边了?你知道吗?” 刘刚一愣:“姐,你说什么?妈来安市了?她没跟我说啊!” 他确实感到意外,母亲含辛茹苦把他们姐弟拉扯大,一向节俭,几乎从未出过远门。 “是啊!妈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隔壁王阿姨说,她就是卖了房子要去安市找你!她没联系你吗?” 刘小月的语速很快,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卖房子?”刘刚更加震惊,“姐,你给妈打电话了吗?” “打了!一直打不通!都快急死我了!妈年纪这么大了,也没出过门,还带着那么多钱,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做儿女的操心吗?” 刘小月的语气里充满了抱怨和不安。 “姐,你先别着急,我试试给妈打电话。” 刘刚心里也担忧起来,匆匆安慰了姐姐一句,便挂断电话,立刻翻出母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酒店房间里,乔青正准备休息。 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是“刘刚”。 她略作停顿,便接通了电话。 “妈?”电话那头传来刘刚焦急的声音,“您……您真的在安市?” 乔青声音平青道:“嗯,我已经到安市了,刚在酒店安顿下来。” 听到母亲安然无恙的声音,刘刚明显松了口气: “妈,您怎么突然来安市了?还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姐刚给我打电话,急得不行,说一直联系不上您,担心您出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都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乔青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 “房子是我决定卖的。我在老家住着,也没个意思。你一个人在安市打拼不容易,妈过来看看,说不定以后就在这边落脚了。” “可是……卖房子这么大的事……”刘刚仍是难以消化, “那您以后住哪儿?还有,姐那边……她说您电话打不通,很担心。” “电话调了静音,没注意。”乔青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话锋一转 “小刚,暂时不要告诉你姐我的具体地址。” 刘刚一愣:“妈……?” 她从小就最疼他姐了,怎么会不想让她知道地址。 乔青打断他:“小刚,你才是我的儿子,我的依靠,你姐姐有她自己的生活,过多的牵扯,对她、对我,可能都不是好事。你明白吗?” 刘刚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他妈怎么变了,之前她可是一直都说女人才是他的小棉袄,现在怎么....... “……我明白了,妈。”刘刚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您现在在哪里?安全吗?我过去看看您。” “我在悦华酒店,1108房。”乔青报出地址,“你过来吧,我们见面谈。路上注意安全。” “好,我马上到!”刘刚立刻应道。 第340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5 刘刚按照地址找到悦华酒店,抬头望着高耸气派的大楼和光可鉴人的旋转门,脚步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他还在上学,对这类高档酒店并无具体概念,但仅从外观和进出的客人衣着气度判断,一晚的房费恐怕不是个小数目,至少得上千块。 母亲平时省吃俭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如今竟然住进这样的地方……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找到1108房,敲门的手都有些发紧。 门很快打开了,乔青站在门口,面色平静,衣着整洁,看不出什么异样。 “妈!”刘刚急急唤了一声,目光迅速在母亲脸上身上扫过,心里的担忧却更甚 有时候,越是表面正常,越可能藏着大事。 他想起偶然听人提过,有些得了绝症或者遇到巨大变故的人,会一反常态,开始挥霍享受,像是要抓紧最后的时间。 “您怎么住这儿?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声音发紧,顾不上进门,就急切地问道。 乔青没想到儿子会直接往最坏的方向想,她很快捕捉到了刘刚眼中真切的恐慌和关心。 一个念头悄然浮起: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试探这具身体血脉至亲真实底色的小小机会。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身让开:“先进来再说。” 刘刚走进房间,目光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宽敞的空间,舒适的布置,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这一切都与他记忆中那个堆满旧物的家截然不同,也更印证了他不好的猜想。 乔青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转身面对儿子。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看向刘刚,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哀伤。 “小刚,”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妈……妈的身体,确实出了点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刚瞬间僵住的脸色和陡然睁大的眼睛。 “最近总觉得不太对劲,浑身没力气,时不时地疼。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治愈的机会不大” 乔青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割在刘刚心上。 “治愈的机会不大”——这七个字在他耳边反复轰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抓住乔青的手 “妈!你说什么?!”刘刚的声音发颤,“什么病?医生到底怎么说的?我们去安市最好的医院!我们现在就去!” 乔青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治不好的病,何必再折腾,白花钱。妈老了,也累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 “卖房子的钱,我留了一部分……打算好好看看这世界,剩下的,都留给你。以后妈不在了,你总得有个窝,有个家不上” “不行!”刘刚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瞬间红了, “妈!钱没了可以再挣!房子我可以自己攒钱买!你的病必须治!哪能说不治就不治了?你把钱都花了也行,只要能治好你的病!” “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导师,问问安市哪个医院最好……”他说着就要掏手机。 “小刚!”乔青按住他的手,语气加重, “你别冲动!妈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那些治疗……太遭罪了,最后人财两空,何必呢?我把钱留给你,看着你成家立业,妈心里就踏实了。”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刘刚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痛苦和执拗, “妈,你得听我的!我们一定要治!我现在就……”他猛地想起什么,“我给我姐打电话!我们商量一下!” 乔青眼神微凝,没有立刻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正是她想要的“试探”的延伸。 刘刚颤抖着手拨通了刘小月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他就带着哭腔急急说道: “姐!妈病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妈想把卖房的钱留给我,自己不肯治了!你快劝劝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刘小月拔高的急切的声音: “什么?!妈病了?什么病?治不好?那……那妈现在在哪儿?在安市吗?” “对,妈在我这儿!”刘刚语无伦次,“姐,我们得赶紧给妈安排治疗!卖房的钱应该用来给妈治病!”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刘小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经转换了语气劝道: “小刚,你先别急。妈年纪大了,如果真是治不好的病,硬要去医院受那些罪,说不定走得反而更痛苦……妈说得也有道理。” 刘刚愣住了,不敢置信:“姐!你说什么呢?!” 第341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6 刘小月仿佛没听见他的震惊,继续快速说道: “我的意思是,妈既然来安市了,你还要上学,肯定没法好好照顾。要不……你劝妈回来吧?回家来,我照顾她。” “钱……治病是没底洞,万一花了钱人还是没了,那不是白瞎了?妈辛苦一辈子攒下这点钱,不如……留着,给妈吃点好的,用得着的,安稳过完……剩下的,妈肯定也是想留给咱们的。” “你还在上学,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得想办法将妈给劝回来才行,要不这钱到时候不是用来治病就是全部都落到小刚手里了。 刘刚听着电话那头的话,脸色由白转青,他对着手机,声音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发抖: “刘小月!你说的是人话吗?!那是咱妈!最疼你的妈,现在她病了,你让她放弃治疗,你眼里就只有钱是不是?!” “我怎么眼里只有钱了?!”刘小月也激动起来,尖声反驳, “我这不是为妈着想吗?!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多少人是被治死的你不知道?回家我伺候着,不比在医院强?钱花了,妈受了罪,最后还是……那钱不是打水漂了?妈肯定也不愿意!” “你……”刘刚气得说不出话。 “行了!”乔青这时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电话两端的争吵戛然而止。 她从刘刚手中拿过手机,挂断了电话。 她又看向了一眼脸色惨白、眼神痛苦的刘刚。 她看着刘刚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心中有一丝不忍。 “小刚,”乔青的声音放得更缓。 “你姐刚才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医院那种地方,有时候确实是扔钱的无底洞。妈这身体……可能真不是能治好的病,硬要去受那份罪,到头来人财两空,何苦呢。” 她的话音刚落,刘刚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毯上。 泪水汹涌而出,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破碎地挤出来: “妈……你别这么说……爸走得早,你一个人吃了多少苦才把我和姐姐拉扯大……我们还没让你享过一天福啊!“ “你要是……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我就连妈都没有了……我就真的成孤儿了……”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那份即将失去至亲的恐惧,混合着对母亲一生辛劳的愧疚,几乎将他击溃。 乔青看着跪在眼前痛哭失声的刘刚。 原主记忆里那些含辛茹苦的画面闪过——深夜缝补,省下口粮,为儿女学费愁白的头发……确实,原主到死,都没能过上一天真正舒心的日子。 上一世,她甚至用自己的死,为女儿换来了一个“美满结局”。 她伸手,轻轻扶住刘刚颤抖的肩膀。 “好了,小刚,起来。”她的语气软了些,“别哭了。妈……妈听你的。” 刘刚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希冀。 “明天,”乔青像是下定了决心,“明天,妈跟你去安市最好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咱们听医生的,该怎么治……再商量,好吗?” “好!好!妈!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刘刚连忙点头,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仿佛抓住了一丝光亮。 乔青心里盘算着:先去检查,到时候找个由头,说是之前的诊断有误,或者只是虚惊一场的“小毛病”就行了。 眼下,安抚住刘刚,更为重要。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刘刚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刘小月,在张明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时,立刻将母亲“得了绝症”、“卖了房子跑去安市”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原本醉醺醺的张明,听到“房子卖了”几个字,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瞪了起来: “什么?!房子卖了?!还得绝症了?!” 他可是早就把那套学区房视作囊中之物,刘小月没少给他画“将来房子到手”的饼。 “是啊!妈把钱都带走了!小刚电话里还说一定要给妈治病!”刘小月急得直跺脚, “这钱要是全扔进医院,我们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张明脑子飞快地转着,酒精残余的兴奋和贪婪混在一起,让他眼神变得急切: “小月,你赶紧的,买票!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安市!必须把你妈接回来!” 他很清楚刘刚的性子:“你弟那小子,肯定想着治病救人。明天他们八成要去医院,钱一交进去,再想拿出来就难了!” “我们得赶在他们前头,把人弄回来!只要人回来了,钱怎么花,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对对对!我这就买票!”刘小月忙不迭地应着,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 第342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7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乔青就在刘刚的陪同下,前往安市口碑最好的一家三甲医院。 刘刚一夜未眠,眼下带着青黑,但精神却高度紧绷,全程紧紧搀扶着乔青,挂号、排队、缴费、做各项检查,跑前跑后 各项检查需要时间等待结果。刘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握,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诊室门。 乔青则显得平静许多,目光掠过医院里形形色色的病人和家属,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就在他们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刘小月和张明已经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安市。 两人下了火车,直奔刘刚学校,扑了个空——刘刚今天请假了。 打刘刚电话,占线;打乔青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刘小月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张明更是骂骂咧咧。 “肯定去医院了!”张明啐了一口,“快,打听一下安市哪个医院最好,最贵!你弟肯定带她去那儿了!” 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连着跑了两家大型医院,终于在第三家医院的候诊区,看到了正从一间诊室走出来的刘刚和乔青。 “妈!小刚!”刘小月立刻尖声喊道,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张明紧跟其后,眼神像钩子一样,先扫过乔青的脸。 “姐?你们怎么来了?你的脸怎么了?” 刘小月没有回答他的话,话里带着责怪。 “我们怎么来了?我们要是不来,妈是不是就被你们折腾死了?!钱是不是就全扔水里了?!” 刘小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声音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她看着乔青,语气“关切”又急迫:“妈,你感觉怎么样?听小刚说你病得重,咱们不在这儿看了,回家!我照顾你!” 张明也挤出一副忧心忡忡的嘴脸: “是啊,妈,医院这地方能不住就不住。小月都跟我说了,你放心,回去我们一定好好伺候你。” 乔青看着他们表演,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刘刚以为他们二人是担心乔青的身体,打算解释:“姐,你们别急,妈的检查结果……” “小刚。”乔青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刘刚,她的手轻轻按在刘刚手臂上,示意他别说话。 她看向刘小月和张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 “检查结果……不太乐观。医生说了,治疗过程很长,花费……也不会小。” 刘小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张明的脸色也变了。 乔青继续道,目光扫过他们:“小刚孝顺,坚持要治。卖房子的钱……恐怕,大部分都得填进去了。刚才已经预交了一部分费用。” “什么?!”刘小月尖叫道,脸上那点伪装的“关切”瞬间碎裂,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 “大部分都得填进去?!妈!那可是五十多万!是房子钱!你怎么能……怎么能都用来治病?!” 她急得往前冲了一步,几乎要抓住乔青的胳膊: “治不好的!医生都说了不乐观!你为什么还要浪费这个钱?!这钱有我的份!那房子也有我的一半!凭什么你们说全用了就全用了?!” 张明也沉不住气了,脸色阴沉地帮腔: “小月说得对!妈,治病也得量力而行!那钱是你们老刘家的,也是小月将来的保障!你不能听小刚的,全砸进去!” 周围的病患和家属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刘刚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姐姐和姐夫赶到医院, 第一件事不是关心病情,而是迫不及待地来分钱、阻止治疗!他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误诊”被母亲拦住, 此刻才明白母亲的深意——是要让他亲眼看清,在某些人心里,钱远比至亲的性命重要。 乔青看着刘小月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和张明那毫不掩饰的凶狠,心中一片冰凉。 她缓缓挺直了背,目光冷了下来: “我的病,我的钱,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房子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卖的钱,自然由我做主。 是治,还是不治,是花完,还是留下,都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你……”刘小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张明眼神阴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威胁道: “妈,话别说这么绝。都是一家人,钱的事,最好商量着来。小月是你女儿,理应有一份!” 乔青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商量?跟你们商量怎么分我的‘遗产’吗?还是商量怎么‘照顾’我,好省下治病的钱?” 她刺得刘小月和张明哑口无言。 第343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8 刘刚站在母亲身旁,看着姐姐刘小月和张明那副因贪婪而急切扭曲的嘴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过往岁月里对姐姐残存的那点亲情滤镜,在此刻彻底碎裂、熄灭。 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母亲为什么要用“重病”来试探,又为什么在诊室外坚决地拦下他吐露“误诊”的真相。 面对围观者异样的目光和隐约的议论,刘小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声音放软了些: “妈,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们真的只是担心你啊!我早就打听过了,癌症化疗……那可是要人命的罪!” “又贵又受罪,头发掉光,浑身疼得吃不下睡不着……我是你亲女儿,我能不心疼吗?我们把这钱省下来,你想吃什么好的、用什么好的,我们给你买,舒舒服服地过,不比在医院遭那份洋罪强?” 张明立刻在一旁帮腔:“对对,小月说得在理!妈,你这病……医生不都说了希望不大吗?硬扛着治下去有什么意义?” “最后还不是人财两空?你想想我们,我跟小月到现在还租房住,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你把这钱留下来,哪怕……哪怕分一部分给我们付个首付,那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你可不能只顾着自己,也得为儿女想想啊!” 周围等待就诊的人们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听到这话,更是议论纷纷,看向刘小月和张明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我的天,我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当女儿女婿的,拦着亲妈不让治病,就惦记着老人的卖房钱呢!” “看那女的脸上还有伤,指不定就是这男的家暴的,还好意思在这儿要钱?” “自己妈生病了,不说赶紧想办法,先算计钱怎么分,怎么有这种子女!” “那老太太看着挺清醒的,可千万别心软!这钱要是给了他们,别说治病,估计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就是,断绝关系算了!这种儿女要来干什么?” 议论声虽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刘小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明也有些挂不住,眼神凶狠地扫向四周。 乔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轻轻拍了拍气得浑身紧绷的刘刚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上前半步: “刘小月,张明,我的身体,我自己负责。我的钱,怎么用,也是我的自由。”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刘小月脸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上,又缓缓移到张明那躲闪又贪婪的眼睛上。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怕我受苦。那我问你,小月,” 乔青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你每次鼻青脸肿跑回我那里的时候,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有没有怕你‘受苦’?有没有想过给你留点‘吃好的、用好的’的钱?” 刘小月被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脸颊。 乔青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至于房子,那是我和你爸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名字是我一个人的。卖了的钱,是留给我治病,还是做别的用途,都跟你们无关。你们年轻力壮,有手有脚,想要房子,自己去挣。” “说我自私,先问问你们自己,有没有做到儿女的本分。” 她最后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刘小月和眼神阴鸷的张明,拉起刘刚的手: “小刚,我们走。”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对僵在原地、被周围人指指点点的二人,径直转身,向着诊室方向走去。 看着乔青拉着刘刚头也不回地离开,消失在走廊拐角,张明心头的火气和恐慌交织。 猛地一跺脚,也不管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了。 “小月!”他压低声音,语气焦躁,“看见没?你妈这是铁了心要把钱往医院里扔!她跟刘刚那小子是一条心了!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小月脸上也是青白交错。 “那能怎么办?”她声音发颤,带着不甘,“妈现在根本听不进我们的话,小刚也被她笼络住了!周围这些人也……” “跟上去啊!”张明打断她,眼神发狠,“光在这儿杵着有什么用?他们肯定是去找医生问方案或者交钱去了!我们跟紧点,见机行事!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几十万打水漂吧?那是我们的钱!” 刘小月被他眼里的狠劲和贪婪驱动,也顾不上脸面了,连忙点头: “对,跟上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钱花了!” 两人也顾不得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和议论,拨开人群,朝着乔青和刘刚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医院走廊错综复杂,人来人往。他们追过一个拐角,正好看到乔青和刘刚走进了一间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虚掩着。 第344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9 张明和刘小月对视一眼,放轻脚步,凑到了门边。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目前来看,各项指标虽然有异常,但远没有到之前担心的那种程度。”一个温和的男声说道, “之前的诊断可能存在过度解读或者信息误差。我们建议先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和保守调理,定期复查,暂时不需要进行那些创伤性大、费用高昂的治疗。” 刘刚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真的吗医生?太好了!妈,你听到没?不是绝症!是误诊!” 乔青平静的声音响起:“嗯,听到了。虚惊一场。也怪我,之前在老家听风就是雨,自己吓自己。” 门外的张明和刘小月听得真切,两人都是一愣。 误诊?不是绝症?那……那刚才乔青在门口说“治疗花费大”、“钱要填进去”,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是在试探他们? 紧接着,他们又听到乔青对医生和刘刚说: “不过,既然来了,也检查了,我年纪也大了,还是想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医生,您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调理方案或者保健品?该花的钱还是要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有的,我们可以制定一个详细的调理计划,包括一些营养补充和理疗项目,费用方面……”医生的声音继续传来。 门外的张明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不是绝症,但还是要“调理”,还是要“花钱”! 而且听这意思,乔青是打算用卖房的钱来享受了?或者……根本就是想找个借口把钱攥在手里,甚至可能转给刘刚? 刘小月也急了,下意识就想推门进去质问。 张明一把拉住她,眼神阴鸷地摇了摇头,用气声说: “别进去!现在进去说什么?说我们偷听?说我们巴不得她有病好分钱?” 他脑筋飞快转动,一个更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拽着刘小月退开几步,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小月,你听我说。你妈这是耍我们呢!根本没病,或者就是小毛病,但她就是不想把钱给我们!她宁可自己花了,或者全给了你弟弟!” “那我们怎么办?”刘小月六神无主。 “怎么办?”张明冷笑,“她不是要‘调理’吗?不是要花钱吗?好!我们就让她‘调理’不成!让她这钱,花得不安生!” 他看着刘小月茫然的脸,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狠劲: “你妈最看重什么?脸面!还有你弟弟的前程!我们就从这两处下手!她不是不给我们钱吗?我们就闹!” “去你弟弟学校闹,说他妈有病不治,拿着卖房子的钱挥霍,逼得姐姐姐夫走投无路!去你们老家闹,让所有亲戚邻居都知道,你妈有多偏心,多冷血,为了小儿子,逼死大女儿!”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光:“到时候,你看她还能不能安心在安市‘调理’!看她那宝贝儿子还能不能安心上学!他们受不了压力,自然就得把钱吐出来!至少,得分我们一半!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刘小月听着张明的话,起初有些害怕,但想到那笔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钱,想到母亲刚才的绝情和弟弟的“背叛”,一股怨毒之气也升腾起来。 她脸上的伤似乎又疼了起来,但这疼痛此刻都化作了对母亲和弟弟的恨意。 “……好!”她咬了咬牙,眼中也露出狠色,“就按你说的办!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光去学校和老家伙闹,动静还不够大,也容易被他们反咬一口。” 张明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扭曲的脸,“现在最厉害的,是这个!直播!短视频!” 刘小月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直播?我们……我们怎么说?” “怎么说?”张明啐了一口 “当然是哭!卖惨!把你脸上的伤拍清楚!就说是被你妈和你弟逼的!说你妈假装得绝症,拿着卖房钱胡乱挥霍“ “偏心儿子,把钱都给了小的,逼得大女儿走投无路,被家暴也不敢离婚,因为没地方去、没钱活!”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开始手舞足蹈地“导演”起来: “我们就坐在这医院走廊拍!背景越惨越好!标题就叫‘重男轻女老母亲,装病骗钱逼死女儿’!‘姐姐被家暴无处可去,母亲弟弟冷血霸占家产’!” “把眼泪流足了,把伤露出来,把‘走投无路’的样子做出来!网友就爱看这个!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刘小月被他说得心潮起伏,仿佛已经看到无数人同情自己、咒骂母亲和弟弟的场景,看到舆论压力迫使乔青不得不低头分钱。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这次,这伤疤或许能成为最有力的武器。 “对!就这么干!”她咬牙,“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第345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0 两人商量好之后,便在安市租了一个破旧的出租屋开始了直播。 直播很快开启。张明用的是刘小月的账号,标题赫然是: 【泣血控诉!母亲装病霸占家产,弟弟冷眼旁观,家暴丈夫和无助女儿何去何从?】 镜头里,刘小月未施粉黛,脸上的新旧伤痕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她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张明眼神的催促下,想到那笔钱和刚才受的屈辱,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各位网友,大家好……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开口就是哭腔,声音颤抖,刻意展示着手臂上的一处青紫, “我是被我老公打的……我不敢离开他,因为我没有地方去,没有钱……我妈,她本来有一套房子,说好了以后是我的依靠……” 她按照张明所说的,开始诉说起来。 “三年前,我妈为了彩礼把我嫁给了我现在的老公,我老公对我不好,经常对我家暴,之前的时候我还能回家去。“ ”可现在我妈把房子给卖了,带着钱来安市投靠我弟弟,我....我现在被我老公打了,我也没地方去。 她断断续续,颠倒是非,将乔青说成一个自私,一个为了彩礼卖女儿,重男轻女的母亲。 还将乔青来安市检查身体说成“装病骗钱、实际是来投奔儿子享受”。 “……我今天来找我妈,想求她帮帮我,哪怕给我一点点钱,让我能暂时离开那个魔窟……可是她不仅不给,还骂我,说我活该……我弟弟就在旁边看着” “一句话都不帮我说……他们拿着卖房子的几十万,要去享福,却眼睁睁看着亲女儿被打死啊!”刘小月哭得撕心裂肺,演技在极度的怨恨和贪婪驱使下,竟然颇有感染力。 张明在一旁偷偷的躲着给刘小月出谋划策。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开始攀升。猎奇的、同情弱者的、痛斥“重男轻女”的、厌恶“家暴”的网友纷纷涌入评论区。 “我的天,这脸上的伤是真的啊!太可怜了!” “怎么会有这种妈?女儿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只顾着儿子?” “房子是老人的,她愿意给谁给谁吧?” “楼上圣母?没听到吗?是装病骗卖房!这不是偏心是什么?女儿都快被打死了!” “弟弟也不是好东西!看着姐姐这样无动于衷!” “家暴男去死!但这妈和弟弟也太冷血了!” “地址呢?人肉他们!让这种冷血家庭社会性死亡!” 弹幕和评论开始变得激烈,很多人开始索要乔青和刘刚的详细信息,声称要“主持公道”。 张明看着不断上涨的热度和充满戾气的评论,眼中闪过得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正在酒店陪乔青的刘刚的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是他中学同学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个直播链接和焦急的询问: “刘刚!这不是你姐吗?怎么回事?现在好多人都在骂!” 刘刚点开链接,只看了一眼,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气得手指发抖。 直播画面里,姐姐刘小月那副颠倒黑白、哭诉卖惨的嘴脸,以及评论区那些不明真相却汹涌的恶意,让他几乎要砸了手机。 “妈!你看!他们……他们竟然开直播污蔑我们!”刘刚把手机递到乔青面前,声音因愤怒而变调。 乔青接过手机,冷静地看了几眼直播内容,又扫了扫那些快速滚动的评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丝冰冷的了然和嘲讽。 “果然,狗急跳墙,开始用这下三滥的手段了。”她淡淡地说,仿佛早就预料到。 “妈!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胡说八道!这会毁了你的名声,也会影响我学校的风评!我这就去评论区解释!”刘刚急道。 “不用。”乔青拦住他,“你现在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陷入他们设定的‘家庭伦理撕逼’剧本,正中他们下怀。他们想要的就是混乱、就是情绪、就是逼我们失控。” “反正他们也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将我们的照片给公布出来,先随他们去。” 她拿过刘刚的手机,退出直播界面。 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那是她用任务积分兑换的,性能远超这个时代。她登录了一个加密的云盘,调出了几个文件夹。 里面有清晰的图片、录音、文档。 刘刚呆呆的看着乔青手上的动作,他妈什么时候会用电脑了,还这么的熟练。 乔青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你上大学这段时间,妈想着不能跟社会脱节,就买了这台电脑,还是卖电脑的工作人员教妈怎么用的” 乔青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 第346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1 乔青转向刘刚,低声嘱咐:“现在就给你的辅导员和系领导去个电话,把这次资料发给他,简要说明情况——就说姐姐、姐夫因为家里财产分配的问题” “正在网上传播一些不符合事实的内容,你已经在积极沟通处理,希望学校不要因此产生误解。” 刘刚立刻照办。他素来在校表现可靠,加上主动报备,学校方面先有了初步判断,表示会留意后续发展,同时建议若有必要可报警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乔青不再关注刘小月那边的动静,任其在网络上自行发酵。 随后的几天,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看房之中。 另一边,刘小月和张明日复一日地守着直播。两人对着镜头诉苦、抱怨,意外获得了一些网友的同情与打赏,这让他们更加投入。 “小月,这些人还真容易相信人,光说几句委屈就能收到钱!”张明看着刚提现到账的3000元,语气里掩不住兴奋,“这几天的打赏,都快抵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明哥,本来只是想逼妈妈把钱分给我们,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你说,妈会不会已经看到我们直播了?”刘小月心里仍有些忐忑。 “要看到早就来找我们了。就算真看到了,你妈以前那么疼你,难道还会拦着我们赚钱不成?”张明不以为意。 “也是……说不定妈妈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学会自立呢。”刘小月自我安慰着,又急忙推推张明,“快,该开播了!” 乔青已在离安市市区不远处签下了一套三居室。 刘小月还不知道她日夜惦记的那笔钱,早都已经被乔青给花出去了。 入夜,乔青在酒店房间里点进刘小月的直播间。 镜头前的两人依旧说着重复的话,每当观众要求证据便含糊其辞,在线人数日益减少。 “主播,你不是说你妈收了人家彩礼,逼你嫁人吗,快把证据拿出来啊” “是啊,把你妈跟你弟弟的照片拿出来啊,这不会都是你编的吧” “就是,我是看了好多天了,她说她妈重男轻女收高价彩礼,有什么证据” 乔青看着屏幕上不断刷过的质疑,眼神平静无波。 刘小月显然慌了神,眼神飘忽地看向镜头外,似乎在向张明求助。 “我、我……那些事过去很久了,证据……证据我没带在身边……”刘小月支支吾吾,额角渗出细汗。 “没带在身边?手机里总该有聊天记录或者照片吧?现在拿出来看看?” 对啊,不是说被家暴吗?报警回执、伤情鉴定有没有?” “连张妈妈和弟弟的照片都不敢放,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弹幕的质疑越来越尖锐,在线人数虽然因争议而有所回升,但气氛已与最初一边倒的同情截然不同。 张明在镜头外狠狠瞪了刘小月一眼,压低声音快速提醒: “就说老家房子卖了,东西都收拾乱了,找不到了!重点是哭你现在多惨!” 刘小月接收到信号,立刻又挤出眼泪: “我真的没骗大家……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住的地方都是借的,那些旧东西……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我现在只想逃离那个家,我妈和我弟却见死不救……”她试图把话题拉回卖惨博同情的轨道。 然而,网友并不全然买账。 “每次问到关键证据就转移话题,这套路我见多了。” “所以归根结底就是要钱?打赏收了不老少了,到底有没有具体计划?需要多少?怎么帮?” “建议主播先整理好证据再来说话,空口无凭很难让人信服。” “散了散了,又是家庭伦理罗生门,没意思。” 直播间的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滑落,打赏更是寥寥无几。 刘小月急了,还想再说什么,乔青却已退出了直播间。 首付付清后,银行卡里的数字确实所剩无几。 房贷月供、日常开销、刘刚的学费生活费……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无法回避。 她必须尽快找到收入来源。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风格,指望还在读书的刘刚更不现实。 乔青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聚精会神地浏览起本地的招聘网站。 金融、It、管理……许多岗位要求对当下的她而言要么专业不对口,要么年龄门槛过高。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直到一则招聘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安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验室高级技术员/顾问】 职责:负责新型酶制剂项目的实验设计、流程优化与数据分析,解决关键技术难题,提供专业建议。 要求: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或相关领域深厚背景,具备出色的实验技能和独立研发能力,对行业前沿有敏锐洞察。经验丰富者年龄可适当放宽。 生物技术。乔青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停顿了一下。 这确实是她的“老本行”,如果只是拼技术和知识储备,她有信心胜任。 第347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2 她正打算打开报名: 【宿主,提醒一下。您目前的身份是乔青,五十三岁,中学学历,长期居住在小县城,无相关行业任职记录,无任何纸面资质证明您的‘深厚背景’。您认为,仅凭面试时的口头陈述,对方会相信并录用您吗?】 系统的声音,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乔青刚刚萌生的念头。 是啊,她现在不是那个拥有顶尖实验室和无数专利的顶尖科学家了。 她只是一个为了儿女操劳半生、刚刚踏入大城市、连电脑都是新学的“老太太”。 在招聘者眼中,她的年龄、学历、空白的工作履历,任何一项都足以将她挡在门外,更别提是“高级技术员”甚至“顾问”这样的职位。 现实的壁垒,冰冷而坚固。 乔青关掉招聘网页,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 硬碰硬的路走不通,就必须找到缝隙。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关键词从“生物公司招聘”变成了“安市 生物技术 项目合作”、“实验外包”、“技术难题悬赏”……甚至更细化的,“酶制剂 工艺优化”、“发酵 异常排查”。 一条条信息闪过,大部分依然要求资质和过往案例。 但她没有气馁,继续深入,点进一些行业论坛、本地科技企业的模糊需求发布板块。 终于,在某个本地技术交流社区的角落,一则不起眼的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重金求助!实验室级蛋白酶K活性骤降,批次不稳定,严重影响下游应用,跪求大神指点!】 发帖人Id是“安信研发小兵”,发布时间是三天前。帖子内容详细描述了问题现象: 他们实验室自产的蛋白酶K,最近几个批次活性检测均远低于标准,且批间差异巨大,重复实验无法稳定。 已排除部分常见因素(如缓冲液、温度、金属离子污染等),问题依旧。帖子末尾写道: “项目卡在这里很久了,领导天天催。内部讨论暂无头绪。如有高手能提供有效解决思路或方案,愿付丰厚咨询费,并可考虑进一步合作。在线急等!” 安信……乔青记得,正是刚才那家发布招聘信息的生物公司。 帖子口吻焦急,不像官方正式渠道,更像一线技术人员私下求助。而且,不要求学历、年龄、履历,只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乔青注册了一个全新的论坛账号,Id简单直接:【答疑者】。 然后,她在那个求助帖下,开始专业地回复。 她没有一上来就给出答案,而是先提出了几个关键性问题,要求对方提供更详细的数据。 谢兵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眼底布满血丝。 蛋白酶K活性不稳定的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整个项目组头上,实验重复了无数次,变量排查了一轮又一轮,却始终找不到症结。 领导每天晨会的眼神越来越沉,同事间的气氛也日渐压抑。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眉头紧锁。 几乎是机械性地,他再次点开了几天前在技术论坛上那个求助帖,并没指望真有“大神”路过。 业内真有本事解决这种棘手生产问题的专家,要么在顶尖机构,要么被企业高薪供着,谁会来这种半公开的论坛理会一个无名小卒的帖子? 然而,刷新后页面底部出现的新回复,让他差点呛到。 Id:【答疑者】 回复时间:23分钟前。 内容不长,但极其扎眼。没有一句废话,没有泛泛而谈的“建议检查ph/温度”,而是直接抛出了五个具体到近乎尖锐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切向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尤其是第3点和第5点,关于试剂批次和超纯水质量,这往往是实验室容易想当然认为“没问题”的环节,但恰恰可能是关键污染源或干扰项。 谢兵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这个人……不简单!提问的方式,完全是生产一线资深专家的思路,而且对酶制剂生产的潜在坑点非常熟悉。 他立刻坐直身体,手指有些颤抖地在键盘上敲击回复: “【答疑者】您好!非常感谢您的回复!您提出的问题非常关键。数据我需要整理一下,稍后私信发给您可以吗?其中一些记录我需要去查阅实验室日志和设备台账。另外,关于氯化钠批次和超纯水机情况,我马上去核实!” 点击发送后,他立刻起身,冲向实验室和仓库。 第348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3 看了谢兵提供的数据之后,乔青迅速指出了几个被忽略的关键细节。 更给出了一套具体的验证实验方案和工艺微调建议,甚至预判了调整后可能出现的现象及对策。 谢兵如获至宝,立刻按照建议展开实验。 三天后,初步结果令人振奋:活性指标显着回升,批次稳定性大幅改善。 他激动不已,按照约定,通过论坛的匿名渠道向【答疑者】支付了一笔可观的酬金。 问题解决,项目重启,谢兵在周报中如实汇报了求助过程及【答疑者】的关键作用。 他的直系上级、研发部主管王工起初不以为意,只当是运气好碰到了有经验的老技术员。 但当谢兵将【答疑者】提出的问题、分析逻辑和解决方案整理成文档呈上时,王工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份文档展现出的技术洞察力、系统思维和对生产细节的把握,绝非常人。 思路之刁钻老辣,让他这个从业十几年的老兵都暗自心惊。 “联系他。”王工敲了敲桌子 “看看他愿不愿意来公司当面聊聊,或者视频交流也行。这样的人才,埋没了可惜。如果他背景合适,我们可以特聘为技术顾问,甚至……” 谢兵有些为难:“王工,我只在论坛联系过他,不知道他真实身份……” “试试看。表达我们的诚意。” 于是,谢兵怀着忐忑和崇敬,再次联系了【答疑者】,转达了公司的邀请,并强调了报酬和合作形式都可以谈。 几天后,安市,安信生物科技公司会议室。 王工和谢兵早早等在那里,心情既期待又有些好奇。门被推开,前台引领着一位访客进来。 王工和谢兵同时愣住了。 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朴素但整洁的中年女性,看起来五十多岁,她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帆布包。 这就是……【答疑者】?那个在线上思路犀利、字字珠玑,解决了困扰他们数周技术难题的“大神”? 王工下意识地站起身,掩饰不住脸上的错愕。 他想象中的“答疑者”,至少也该是三十多岁、有过多年业界经验的工程师模样,甚至是位有些年纪的学者,但绝不该是……眼前这位看起来更像是社区里慈祥阿姨的女性。 “您……您好,请问是【答疑者】老师吗?”谢兵也结巴了,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紧张。 “我是。”乔青微微颔首, “我是乔青。论坛Id是【答疑者】。” 确认了身份,王工迅速收敛了失态。 他客气地请乔青坐下,寒暄几句后,便单刀直入,开始就蛋白酶K项目以及其他几个正在攻坚的技术难点提出问题。 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甚至带了些刻意的刁难,他想看看,对方究竟是确有真才实学,还是仅仅撞大运解决了一个特定问题。 乔青耐心听完每个问题,略作思索,然后开始回答。 她从基本原理出发,引申到生产实践中的常见陷阱,再结合安信公司透露的有限设备条件和工艺特点,给出具体、可操作的思路。 对于一些王工故意提到的、比较前沿或生僻的概念,她也能准确理解其内核,并给出基于经典理论的独特讲解。 随着对话深入,王工眼中的疑虑逐渐被惊讶和敬佩取代。 谢兵更是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拿本子全部记下来。 这位乔阿姨的知识储备之渊博、实践经验之丰富、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年龄和外表的固有认知。 面试(或者说技术交流)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王工主动起身,向乔青伸出手,态度已然截然不同。 “乔老师,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他由衷地说 “您的水平,完全胜任我们高级技术顾问的职位。不知您对合作方式有什么想法?我们非常希望您能加入我们,待遇方面,我们可以按照行业内资深专家的标准来谈。” 乔青从容起身,与王工礼节性地握了握手。 “谢谢您的认可,”她语气平和,“我们可以具体谈谈合作细节。”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最终,双方商定,乔青将以特聘技术顾问的身份加入安信生物,月薪定为三万元,并约定自下周起正式到岗。 乔青的生活算是初步迈入了正轨。 而城市的另一端,那间昏暗的出租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刘小月和张明的直播,观看人数逐日递减,打赏更是少得可怜。 更令他们焦虑的是,刘小月脸上那些曾用以博取同情的伤痕,已渐渐愈合,几乎看不出痕迹。 眼看财路将断,张明焦躁不已。一个卑劣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第349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4 “你这脸好得太快了,”他阴沉地盯着刘小月,“那些网友就爱看这个。没点‘真料’,谁还搭理我们?” 刘小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明哥,不要……” 话音未落,张明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 这一次,并非做戏,而是实打实的殴打,夹杂着多日来的怨气和对流量的贪婪。 当晚直播开启时,刘小月顶着一脸新鲜而刺目的伤痕出现在镜头前。 新的青紫红肿覆盖了旧痕,疼痛让她眼中含泪,瑟缩的模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凄楚。 “主播,你这是又挨打了” “主播这也太可怜了吧,怎么还不去报警” 主播,你快说你的位置在那里,我帮你请妇联“ “报警?有什么用……”刘小月对着镜头啜泣,声音嘶哑,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镜头外的张明, “我、我离开能去哪里……我妈不管我,我没地方去,也没钱……” 她熟练地重复着这套说辞,将责任再次引向“冷血的母亲”和“无情的弟弟” 然而,这一次,弹幕的反应却有些不同。 “不是,这伤看着也太新了吧?刚打的?” “主播你上一场直播的伤不是已经快好了吗?” “我怎么觉得有点刻意……为了直播效果?” “楼上还有没有同情心?伤成这样还能是假的?” “就是,伤肯定是真的,但这剧本也太重复了,每次都怪妈妈怪弟弟,自己一点行动都没有。” “说没钱,之前打赏也收了不少吧?不够暂时找个地方住?” “建议主播真的报警验伤,然后联系当地妇联或救助站。光哭没用。” “对啊,把家暴男抓起来才是正理,老哭诉娘家算怎么回事?” 一部分网友的耐心似乎正在被消耗,他们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个“受害者”除了哭泣和指责他人,似乎从未采取任何实际的自我保护或求助行动。 张明看着评论区的风向变化,眉头紧锁。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催促刘小月: “别光哭!说重点!说你妈卖房有钱不给你!说你弟弟见死不救!让他们去人肉!去骂!” 刘小月瑟缩了一下,忍着脸上的疼痛,结结巴巴地按照张明的指示,再次将矛头指向乔青和刘刚 “我……我妈她……她就在安市,和我弟弟在一起享福……他们明明有钱……看着我被这样打……” 就在这时,一条带着金色VIp标识、措辞冷静的评论缓缓滑过屏幕顶端: “根据《反家庭暴力法》,受害人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根据主播Ip显示属地安市,可拨打安市妇联求助热线:xxxxxxx,或直接前往就近派出所。网络曝光无法替代法律保护,请以自身安全为重。” 这条评论像一颗冷静的石子,让部分被情绪裹挟的网友暂时安静了一下。 就在这片刻的间隙,一个连线请求的提示音,突兀地在刘小月的直播界面响起。 刘小月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镜头外的张明。 张明皱了下眉,以为又是哪个“热心”网友想来出主意或质问,眼下正需要话题和冲突来维持热度,他便点了点头。 刘小月忐忑地接通了连线。 下一秒,乔青的面容便出现在直播间的分屏画面中。 刘小月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伤处的青紫显得更加刺目。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妈?她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会用这个? 乔青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屏幕上刘小月惊恐的脸,直接转向了直播间的观众。 她的声音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大家好。我就是这位主播口中,那个为了彩礼重男轻女、把她推进火坑、如今又见死不救的‘母亲’,乔青。”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澜起伏的水面。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弹幕的滚动速度几乎翻倍: “???正主出现了?!” “我的天,真是她妈?自己找上门来了?” “阿姨看着挺面善的啊……真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看主播脸上的伤!” “就是!阿姨你来得正好,快说说怎么回事?真这么狠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阿姨,你女儿都被打成这样了,你怎么能不管?” “快把你女儿接走吧!别让她再挨打了!” “对!阿姨你现在在哪儿?快去救你女儿!” 第350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5 弹幕几乎一边倒地涌向乔青,充满了质问、谴责和催促。 许多人先入为主地将刘小月脸上的伤作为铁证,将乔青的出现视为“心虚”或“被迫面对”,言语间充满了道德审判的意味。 刘小月在最初的惊恐过后,看到满屏都是“声讨”母亲的言论,心中竟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和侥幸。 或许……或许妈妈是顶不住压力,终于要来“妥协”了? 张明在镜头外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盯着屏幕。 乔青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眼下这局面,似乎……对他们有利? 然而,乔青面对汹涌的指责,脸上却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慌乱、羞愧或是急于辩解。 乔青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分屏中刘小月的脸上。 “刘小月,”乔青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直播间里这么多关心你的朋友,不如你来跟大家解释一下,你和张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小月被这直呼其名和单刀直入的问法弄得一愣,心脏猛地揪紧。 但随即,她眼角余光瞥见屏幕上飞速刷过的、几乎一面倒支持她、指责乔青的弹幕,那股底气又升腾起来。 “妈……你、你怎么能这么问……”刘小月的眼泪说掉就掉。 她刻意将布满新伤的脸完全对准镜头,声音哽咽颤抖,“就是你……就是你为了那八万八的彩礼,逼我嫁给了张明!他打我,你都不管!现在我把实情说出来,你还要来逼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她越说越“伤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将过去重复了无数遍的指控再次抛了出来。 试图用情绪淹没可能存在的理性追问。 弹幕果然再次被点燃: “阿姨你听见了吗?你女儿亲口说的!” “八万八彩礼卖女儿?这是人干的事?” “为了八万八,就将女儿给卖给家暴男,这也太狠心了吧” “都这时候了还逼问?快救人啊!” “主播别怕,我们支持你!” “报警!必须报警抓家暴男,这妈也有责任!” 张明在镜头外暗暗松了口气,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对,就这么哭,就这么说!把水搅浑! 然而,乔青面对刘小月声泪俱下的指控和弹幕的汹涌谴责,神色依然没有丝毫波动。 她轻轻摇了摇头。 “八万八彩礼?”乔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刘小月,你结婚时,我给你置办的嫁妆,包括现金、首饰和家电,折合市价超过十五万。” “你婆家给的彩礼是六万六,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我添了两万二,一共八万八,全部作为你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交给了你。 这件事,你当时的介绍人王婶、还有帮你清点物品的几个姨婆,都可以作证。需要我现在联系她们,或者出示当时的礼单和转账记录吗?” 她的话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敲在事实的框架上。 刘小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猛地扼住了喉咙,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没想到母亲会如此具体地提到嫁妆和彩礼的细节,还提到了证人! 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一些网友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乔青没有给刘小月反应的时间,继续问道:“你说我不管你被家暴。那么,你第一次挨打后跑回娘家,是谁帮你验伤、上药,劝你报警或者离婚,并且承诺只要你离开张明,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是你弟弟刘刚,还是我?” “我……”刘小月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那一次,母亲确实是这样做的,是她自己听了张明几句甜言蜜语和保证,又想着已经结婚了,灰溜溜地回去了。 “后来你每次挨打后联系我,除了哭诉,真正开口提过想要离开他、需要帮助吗?每次我提出接你回来,或者帮你找法律援助,你是怎么回答的?” 乔青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直指核心,“你说‘他保证会改’,‘夫妻过日子磕磕碰碰正常’,‘离婚了别人怎么看’,甚至……‘他打我也是因为我没做好’。” 弹幕的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等等……这信息量……” “嫁妆比彩礼多?还全给了女儿?” “第一次挨打妈妈就支持报警离婚?” “这……怎么跟主播之前说的不一样?” “主播你怎么不反驳?说话啊!” 刘小月脸色惨白,额角冒出冷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熟练的哭诉和指控,在母亲冷静的事实追问下,变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她只能徒劳地重复: 第351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6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管我……” 可这辩解,在越来越多质疑的弹幕面前,显得如此空洞。 张明在镜头外也急了,忍不住压低声音吼道: “别听她胡说!哭!说你妈就是重男轻女!说房子!” 但此刻,刘小月的情绪已经乱了套,她看着屏幕上母亲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又看看那些开始倒戈的评论,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忘了哭,也忘了张明的指示,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提线的木偶。 乔青将刘小月的慌乱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抛出了另一个更直接、也更核心的问题: “刘小月,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为了钱,才把你‘卖’给张明的。那么,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也告诉大家,当年,真是这样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刘小月尘封的记忆。 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 十八岁的刘小月,被张明那些花言巧语和看似潇洒的“社会气”吸引,一头栽了进去。 母亲乔青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苦口婆心地劝,说张明游手好闲、心性不稳。 可她听不进去,只觉得母亲迂腐、不理解她轰轰烈烈的“爱情”。 她甚至偷拿了家里的一些钱,不管不顾地跑出去,跟张明住在了一起。 乔青找到她时,眼里是深深的失望和疲惫。 僵持了许久,眼见女儿铁了心,乔青最终妥协了,但提出一个条件:张明必须拿出六万六的彩礼。 当时的刘小月还觉得母亲势利、卖女儿。 可后来这彩礼钱,母亲一分没留,连同她自己添上的两万二,凑足八万八,全都塞回给她,作为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不仅如此,母亲还倾尽所能,为她置办了远超当地标准的嫁妆,那些现金、首饰、家电……细细算下来,价值远远超过了十五万。 母亲当时拉着她的手说:“这钱你攥在自己手里,别都给张明。嫁妆是给你傍身的,以后过日子,硬气点。”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真实的画面便与她在直播间反复构建的“悲惨叙事”剧烈冲突。 刘小月的脸色白了又青,嘴唇剧烈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否认,想继续哭诉,可那些就在嘴边的谎言,在汹涌而至的真实记忆面前,突然变得千斤重,堵在喉咙里,让她无法发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这漫长的沉默和乔青那意有所指的问题,而出现了奇异的凝滞。 许多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乔青看着屏幕上刘小月那副魂不守舍、无言以对的样子,心中了然。 她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替她说了出来: “你十八岁跟张明在一起,我反对,你偷钱跑出去跟他同居。我找到你,没办法,只能同意。” “提六万六彩礼,不是我要,是怕你将来没着落,想给你留点保障。结果,彩礼八万八全给了你,我还倒贴了超过十五万的嫁妆。” “这些,你结婚时的介绍人、帮忙的亲戚,街坊邻居,都知道。” 她的间量不高,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直播间的寂静里,也敲在无数观看者的心上。 先前那些义愤填膺指责“卖女儿”的弹幕,此刻彻底熄了火。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疑惑和逆转的前兆: “???” “这……信息量太大……” “所以是自由恋爱,妈妈反对无效才同意的?还给了那么多嫁妆?” “主播你怎么不说话?你妈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阿姨说的是真的,那之前说的‘为了彩礼逼嫁’算什么?” “细思极恐……” 张明在镜头外急得额头冒汗,连连对刘小月使眼色,甚至想伸手去关直播。 但刘小月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是呆坐着,目光空洞地看着屏幕上母亲平静却无比清晰的面容,以及那些开始飞速倒向质疑的评论。 她精心搭建的谎言高塔,在母亲几句平静的追问和事实陈述下,开始从根基处剧烈摇晃。 乔青知道,这第一步的“破冰”已经完成。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屏幕那端的女儿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失望,有痛心。 然后,她干脆地断开了连线。 第352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7 连线突然中断,乔青的面容从屏幕上消失,只剩下刘小月那张惨白失神、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脸,突兀地占据着整个直播间。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大约两三秒。 随即,弹幕如同被压抑后猛然爆发的洪流,以更疯狂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屏幕: “人呢?阿姨怎么挂了?” “主播你说话啊!刚才你妈说的是不是真的?!” “自由恋爱?倒贴嫁妆?这跟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根本没有逼婚卖女儿?主播你在骗我们?!” “@主播 解释!立刻!马上!”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每次要证据就哭,问到关键就含糊!” “那脸上的伤呢?家暴总是真的吧?” “家暴也可能是真的,但动机呢?之前说因为娘家逼嫁才忍气吞声,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啊!” “细思极恐+1,如果结婚是自愿的,嫁妆还那么多,那现在直播卖惨是为了什么?要钱?” “就是为了要钱吧!之前不是说她妈卖房了,她想要钱没要到?” “为了钱连自己亲妈都这样诬蔑?还利用家暴博同情?这操作也太恶心了!” “@主播 你妈刚才说的证人、证据,是不是真的?敢不敢对质?” “张明呢?那个家暴男是不是也在?出来说话!” “报警!先把家暴男抓了!但这主播也绝对不无辜!” “取关了,感觉被当枪使了,浪费感情!” ............. 弹幕彻底乱了,质疑、愤怒、被欺骗的羞恼、要求解释的呼声,以及少数仍在挣扎着为刘小月辩护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刘小月呆呆地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不……不是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大家……大家不要听她一面之词,”刘小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 “她……她从小就是这样,控制欲特别强,脾气也暴躁,动不动就凶我,我根本不敢反驳……她说的话,很多都不是事实!” “如果……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她为什么不留在直播间跟我当面对质?为什么要说完就跑?她分明就是心虚!是故意来捣乱、带节奏的!”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试图重新唤起粉丝的同情。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反正妈妈已经退出去了,听不到她现在说什么。 只要自己咬死是妈妈脾气坏、甚至是故意陷害,凭着自己一直以来塑造的形象,或许还能挽回一部分粉丝的信任。 “我真的很难过……没想到我的亲生母亲,会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她适时地垂下眼睫,声音里带上哽咽 “我只是想好好直播,靠自己的努力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 刘小月的这一播操作又获得了大家的同情。 “是啊,刚才那阿姨说的要是真的,为什么说完就退出直播间了” “对啊,一直说证据,也不见得她拿出来” “我错,依我看,就像主播说的,是来带节奏的” “就是,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小月别难过,我们都相信你!” “有些父母就是见不得孩子好……” ............... 看着屏幕上风向似乎又开始向自己倾斜的弹幕,以及因这场戏剧性“反转”而不断涌入的粉丝提示, 刘小月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甚至眼底夹杂着得意的光芒。 她连忙调整表情,让那抹脆弱和委屈更加真切,声音也放得更软: “谢谢……谢谢大家还愿意相信我。”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妈妈……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不够优秀,让她失望了,但她怎么能这样编造谎言来毁我……我只是想逃离那个窒息的家,想过一点正常人的生活,有错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瞟向躲在镜头之外的丈夫张明。 张明脸上也露出了松懈和兴奋的神色,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无声地做着口型:“稳住!人多,礼物多!” 刘小月心领神会,正准备趁热打铁,再说些巩固人设、引导打赏的话—— “砰!!” 一声巨响,出租屋那扇本就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重重撞在墙上! 巨大的动静让刘小月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播镜头都晃了一下。她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门口,赫然站着脸色铁青乔青!而在乔青身后,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妈?!你……你们……”刘小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刚刚浮起的得意和算计僵在脸上,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恐。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刷着支持话语的弹幕骤然一停,随即以更加爆炸的速度翻滚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 “警察?!” “阿姨带着警察来了?!” “这他妈是直播抓现行?!” “刚才说阿姨心虚跑了的呢?出来!”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赶紧录屏!世纪大戏!” 第353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8 乔青根本无视了那个对着她的直播镜头,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女儿刘小月,以及她身后那个下意识想往角落里缩的男人张明身上。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乔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刘小月,我女儿,还有她丈夫张明!我举报他们合谋进行网络诈骗,虚构悲惨经历,骗取网友打赏和捐款!张明长期对我女儿实施家暴,这些伤痕就是证据!”她指着刘小月脸上的伤。 为首的警察上前一步,亮出证件,严肃道: “刘小月,张明,我们接到报案,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调查询问。请配合。” 张明彻底慌了神,结结巴巴道:“什、什么诈骗?家暴?我没有!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那是我老婆,我们夫妻吵架而已!” “吵架?”乔青猛地从随身带的旧布袋里掏出几张纸,抖开, “这是这些年我带我女儿验伤的记录,!” 她又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妈,你快来救我啊,我快被张明打死了” 录音外放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靠近的人,包括直播设备的麦克风,隐约捕捉到关键信息。 直播间的观众彻底疯了: “录音?!我听到了!” “实锤了!真是骗钱!” “家暴可能是真的,但骗钱也是真的!” “合着是利用真家暴来演苦情戏骗我们的钱??” “这操作……人渣啊!” “没错,你看那家暴男居然都还在直播间呢 ................ 在直播间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弹幕和陡然紧张的气氛中 两名警察走向脸色发白、眼神乱飘的张明。为首那位警察亮出证件,声音沉稳而有力: “张明,根据乔女士提供的初步证据材料,包括伤痕照片、相关录音及证人证言指向,你涉嫌对刘小月女士实施家庭暴力。 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话音落下,另一名警察已经拿出了明晃晃的手铐,上前一步。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几乎凝滞,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即将“抓捕家暴男”的一幕,愤怒、期待、解气……各种情绪在无声涌动。 然而,就在警察的手即将碰到张明胳膊的瞬间—— “等等!” 一个身影猛地从镜头前的椅子上弹了起来,几乎是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了张明身前! 是刘小月!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抓他!”刘小月的声音尖利,带着颤抖 “张明是我老公!我才是当事人!我……我都没有报警!你们凭什么抓他?!你们没有资格!” 她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死死挡在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张明前面: “这是我们的家事!夫妻吵架,是我先惹他生气的!他打我……他打我我也认了!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用不着外人来管!更用不着报警!”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护夫”言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将整个直播间的气氛引爆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弹幕彻底疯了,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刷屏: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护家暴男?!!!” “刚才哭诉被打得有多惨的是谁??” “合着之前全是演戏?现在真警察来了,怕老公进去??” “‘是我惹他生气???这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我三观炸了!这女人脑子被门夹了吧?!” “为了不失去这个‘家暴源’和‘直播素材’,连警察都敢拦?” “刚才同情她的我真想戳瞎自己的眼!” “@警察叔叔 这算不算妨碍公务?一起带走!” “年度最魔幻反转!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所以家暴是真的,但她也心甘情愿?甚至可能是共谋?为了直播效果??” “细思极恐……这俩人绝配啊!锁死吧!” “取关!举报!恶心透了!” 直播间的人数因为这场匪夷所思的变故再次飙升,但这次涌入的观众,几乎全是来看笑话的。 警察也被刘小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为首那位警察皱紧眉头,严肃道: “刘小月女士,家庭暴力不是简单的‘家事’,是违法犯罪行为。受害者是否报警,不影响公安机关对违法犯罪事实进行调查和处理。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我不让!”刘小月反而更激动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只会哆嗦的张明,又转过来对着警察。 “他是我男人!我才是受害人,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第354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19 刘小月见警察一时被自己拦住,气焰更盛,竟猛地扭过头,将矛头直指门口的乔青。 她眼中的泪水早已被怨恨取代,声音尖利得刺耳: “还有你!乔青!要你多管闲事?!” 她指着母亲,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好!你就是嫉妒我现在有人要,能自己赚钱了!” 她仿佛找到了所有不幸的宣泄口,将连日来的惶恐、被揭穿的羞恼、全都倾泻到母亲身上。 “我直播说说我的事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我问你要钱,你不给,我现在自己想办法赚钱,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来捣乱?!凭什么带着警察来毁我的生活?!”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拔得更高,几乎是在嘶吼: “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老女人!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爱你的钱,你的面子!现在看我能赚到钱了,眼红了是不是?非要把我的饭碗砸了,让我跟你一样穷一辈子你才开心是不是?!” 这番颠倒黑白、恩将仇报的指责,通过直播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惊和恶心: “???我听到了什么??” “问妈妈要钱不成,自己骗钱还有理了??” “把家暴当赚钱素材,还怪妈妈不给钱支持她‘创业’??” “这已经不是蠢了,这是坏到骨子里了!” “妈妈将她养大,给她嫁妆,帮她报警,在她嘴里成了自私自利?” “我真的吐了,这是什么品种的白眼狼?” “@网警 快来!这里有人表演顶级忘恩负义!” “刚才拦警察护家暴男,现在骂含辛茹苦的亲妈,这女人没救了。” “警察叔叔,快把这俩奇葩一起带走吧!污染空气!” 乔青听着女儿刘小月那一声声诛心刺骨的指责,身体像是承受不住般晃了晃,伸手扶住了冰凉的门框。 她而抬起眼,望向面目狰狞的女儿,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痛心和不敢置信。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小月啊……你……你这是怎么了?”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哽咽,“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是打你啊!你看看你脸上的伤,新伤叠着旧伤!你不让警察把他带走,你难道……难道真要等着被他打死吗?” 这番话,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担忧和母性本能的爱护。 哪怕女儿刚刚那样辱骂她,她第一时间担心的,依旧是女儿的安危。 “我怎么变成这样?”刘小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挺直了脖子,像只斗鸡, “乔青,你搞搞清楚!张明是我老公!是我的男人!我不护着他我护谁?难道护着你?护着刘刚?” “我还就告诉你了,乔青!我刘小月,哪怕今天、明天、往后被他张明给打死、打残了!那也是我自己的命!我认了!不关你乔青一毛钱的事!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从今往后,我的死活,我的好赖,都跟你乔青,跟你们刘家,没有半点关系!你听清楚了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从愤怒、嘲讽,彻底变成了对乔青铺天盖地的心疼和对刘小月无可救药的痛斥: “阿姨……别问了,不值得!” “我心都碎了,阿姨快走吧,这种女儿不配!” “刘小月你还是人吗?你妈怕你被打死啊!” “畜生!简直畜生不如!” “阿姨,跟她断绝关系!这种女儿要来何用!” “@阿姨 您已经仁至义尽了,放手吧,为自己活一次!” “看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凭什么这么好的妈妈要受这种气?” “刘小月,你会遭报应的!” 乔青静静地听着女儿那番绝情的话,她眼里的痛心,一点一点,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站直了身体。 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热气。 她看着刘小月,目光不再有波澜,声音也恢复了最初的平稳: “刘小月,你记住了,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我乔青,没有女儿。你刘小月,是死是活,是好是赖,与我乔青,再无瓜葛。家里的户口本,我会去派出所,把你的名字划掉。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我母女缘分……到此为止。” 第355章 家暴男的丈母娘20 乔青那句“母女缘分,到此为止”,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本就沸腾的舆论深潭,瞬间激起了更为汹涌的浪潮。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寂静后,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然炸开。 “阿姨!我们支持你!” “阿姨做得好!这种女儿不断绝关系留着过年吗?!” “听得我眼泪哗哗流,阿姨太不容易了!” “阿姨别难过,您还有我们!我们就是您的云儿女!” “@直播平台 能不能给阿姨开个账号?我们想支持阿姨!” “太心疼了,养了二十多年养出个仇人……” “阿姨快离开那里!别再为这种人伤神了!” “从今天起,乔阿姨就是我亲妈!刘小月不配!” “支持阿姨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该报警报警,该追责追责!” “阿姨保重身体!以后为自己活!” “呜呜呜,阿姨最后看刘小月那一眼,心都死了吧……” “刘小月你睁开眼睛看看!全网都在心疼你妈!你良心不会痛吗?!” “她不配有心,楼上别问了。” “警察同志,请一定保护好阿姨!别让那俩极品再骚扰她!” “取关刘小月!举报直播间!支持阿姨断绝关系!” “已录屏,证据确凿,刘小月网络诈骗、诬陷、辱骂亲生母亲,建议数罪并罚!” “阿姨,往前看,好日子在后头呢!” 乔青说完那些话,背影消失在门外。 出租屋里只剩下死寂,以及屏幕另一端无数观众的唏嘘。 张明因刘小月的拼死拦阻 ,最终没能以家暴罪名被立即刑拘。 但却因他们合谋进行网络诈骗、虚构事实骗取打赏,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合并罚款一万元。 十五天后,当他们灰头土脸地走出拘留所。 刘小月曾经的直播账号早已被平台永久封禁,申诉无门。 她们试图用其他人的信息重新注册,却屡屡被平台风控系统识别关联,迅速封杀。 这个平台不行,就换另一个,他们像两只不甘心的苍蝇,在各种社交平台和直播软件间流窜,继续编造着“被家暴可怜女”的故事。 利用刘小月脸上身上不断增添的新伤旧痕,博取同情。 生活陷入恶性循环。 张明的暴力因生活的窘迫和直播“效果”的需要愈发变本加厉。 刘小月的身体在长期虐待下迅速垮掉,旧伤未愈,又添新创。 不久后,她意外怀孕,一次直播前,为了营造更“真实震撼”的冲突效果,张明在对她拳打脚踢时,重重踹向她的小腹。 剧痛袭来,血流不止。 张明起初不以为意,直到刘小月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他才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将她送往医院。 太迟了。 送到医院时,刘小月因流产引发大出血,兼有多处内脏损伤,已是奄奄一息。医生全力抢救,终究回天乏术。 弥留之际,意识涣散的刘小月,眼前走马灯般闪过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那是她的上一世。 上一世,母亲乔青得知她被打流产,悲愤交加,冲到出租屋与张明理论,却被暴怒的张明一把推倒,后脑撞在尖锐的桌角,当场身亡。 而那时的自己,就站在旁边,甚至为了“维护”丈夫、保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家”,事后帮着张明遮掩,声称母亲是“自己不小心摔倒”,让母亲含冤莫白。 她不仅没有为母亲讨回公道,还迅速霸占了家里那套老房,将本就生活拮据的弟弟一家彻底逼入绝境,只能在外租房漂泊。 母亲死后头几年,张明或许因命案在身有所收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暴戾的本性再次暴露,最终,她仍未能逃脱惨死在他拳脚之下的命运。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这一世,并非突然狠心,她应该是回来了。 所以她卖房离开,避开了自己这个不孝女儿带来的灭顶之灾,也保住了弟弟一家安稳的生活。 真好。 冰冷的泪水滑过刘小月青紫肿胀的脸颊,最终,她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还好。 这辈子,终于……没有再连累到妈妈,和弟弟。 心电图拉成一条平直的线,警报声凄厉响起。刘小月的人生,彻底画上了句号。 张明因过失致人死亡,被法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乔青冷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没有多少起伏。 刘小月的路是她自找的。 这一世的刘刚有了乔青的到来,命运跟上辈子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妻子依然是上一世的那个女孩子,但这一世有了乔青的帮助。 他们夫妻没有了后顾之忧,大展拳脚,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第356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 孩子,别哭了,刘姨这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你爹娘不在了,往后刘姨就是你的亲娘,定会好好照顾你。 乔青从一阵昏沉中醒来,脸上还挂着冰凉的泪痕。 她发现自己正扑在一个陌生妇人的怀里,哭声哽在喉咙里。 紧接着,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进脑海—— 原主乔青,刚满十岁,本是书香门第的娇女,父母恩爱,家道小康。 可就在几天前,乔家夫妇外出访友时遭遇劫匪,双双殒命。一夜之间,天塌地陷,小姑娘的世界只剩黑白。 正彷徨无依时,这位“刘姨”出现了。她自称是乔母的闺中密友,听闻噩耗,特意来接故人之女。 十岁的乔青,在极致的悲痛中抓住这唯一的浮木,几乎毫不犹豫地跟着刘姨走了,甚至懵懂地应下了与刘姨之子顾常安的“娃娃亲”。 顾常安天资不凡。 十五岁中童生,十七岁成秀才,二十一岁便高中榜眼,一举成名。 后来更是得到了皇上的器重,成了最年轻的首辅。 所有人都说,苦尽甘来,乔青终于等到好日子了。 可就在顾常安衣锦还乡、喜讯传遍乡里之际,乔青却“意外”失足,淹死在村后的河中。 记忆至此,忽然又裂开一道缝隙——另一段冰冷的、属于死后魂灵的视角,徐徐展开。 原来,刘氏根本不是乔母的什么好友。 她只是邻乡一个颇有心思的农妇,偶然听得乔家夫妇横死、留下丰厚家产与孤女的消息,便生了妄念。 刘氏觉得自己的儿子聪颖过人,是读书的料,却苦于家贫难以支撑。 乔青的出现,简直是一盏照亮前程的明灯。 于是,她精心编造了谎言,以温情将无助的原主接回顾家。 顺理成章地接管了乔家的一切。 那所谓的“娃娃亲”,不过是捆住乔青、让她心甘情愿倾尽家财供养顾常安读书的锁链。 待儿子功成名就,原主这个已无利用价值的“未婚妻”,便成了顾常安的绊脚石。 于是,在那个无人看见的黄昏,刘氏将原主推下了冰冷的河水。 乔青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向眼前这位正哭得情真意切的妇人。 她将眼底的寒意仔细藏好,只余下一片孩童般的茫然与脆弱。 “刘姨,”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是我娘的好友?” 她像抓紧最后一根浮木般,用那双哭红的眼睛望向刘氏,目光里全是依赖与期盼。 刘氏心中一松,连忙握紧她冰凉的小手,语气愈发恳切: “孩子,刘姨怎么会骗你?苦命的儿啊……你跟刘姨回家,往后只要有刘姨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 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我? 乔青在心中冷笑。 你自己都吃不饱,不过是盯上了我手里的银钱罢了。 不饿着我?真是天大的恩情。 她在心底飞快盘算。 原主的记忆里,刘氏与她那刻薄的婆母向来势同水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对母子欠下的债,她一笔都不会忘。 尤其是顾常安,那个看似温文的读书人。 会在几年后以婚约之名强行占有原主,更令她数次蒙受流产之苦。 这血债,她得亲手讨回来。 “刘姨……”乔青垂下头,轻轻拉住妇人的衣角,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跟你走。” 声音细细的,带着全然的信任。 刘氏的嘴角,在乔青看不见的地方,极轻地扬了一下。 成了,这就成了。 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这么好骗。 “不过....”乔青顿了顿。 “刘姨,我还想在陪我爹娘几天,你十天之后再来接我吧” 乔青想趁着这十天的时间将乔家原有的房子,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全部都给变成现银。 毕竟银钱这东西,还是握在手里的最踏实。 上一世,原主当天就被刘氏给接了回来。 往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 而这房子的地契也被刘氏给骗到手里,以顾常乐读书为名给卖掉了。 原主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看到。 “好孩子,是该好好跟爹娘道个别……那刘姨十天后再来接你。” 刘氏嘴上应得恳切,心里却暗笑:果然是个好拿捏的小丫头。 刘氏离开后,她径直走入父亲书房,凭着记忆从书架高处取下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 那是父亲曾笑言为她备下的“底气”。 打开来看,房契、地契、城郊薄田的文书俱在。 第357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2 接下来几日,乔家小院的门时开时合。 乔青暗中寻到父亲生前最信赖的牙行陈掌柜。 她一身缟素,眼圈微红,将契纸推至对方面前: “陈伯伯,青儿年幼守不住家业。父亲在世时常赞您方正,恳请您代为处置,青儿只要现银。” 陈掌柜见故人之女形容憔悴,再验看契书确凿无误,不由叹息: “青姐儿放心,老夫必不教你吃亏。” 乔宅地段清雅,田亩也肥沃,消息经可靠渠道悄然放出,问价者不绝。 陈掌柜不但未压价,反因念及旧情,将价钱谈得比市价还高出一分。 银钱按乔青的要求,换成了小面额银票与便于便用的碎银。 乔青又回房取出母亲藏于妆匣底层的一包首饰。 皆是乔母的心爱之物。她只留下一支素银簪子绾发,余者皆托陈掌柜寻熟识银楼兑了现钱。 最后两日,她将家中不便携带的细软家具尽数变卖,只留几件粗笨物事撑持门面。 除了一些碎银外,其他的都被她放进了空间里面。 第十日清晨,乔青在父母灵位前缓缓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爹,娘,”她声音轻而坚定,“女儿走了。该讨的债,女儿会一笔一笔,亲自讨回来。” 午时,刘氏叩响门环。只见乔青一身洗得发白的孝服,眼眶红肿,怀里只抱着个轻飘小包袱。 “刘姨,”她怯生生偎过去,“我们走吧。” “青丫头,你就这么点东西?”刘氏朝屋里扫了几眼,眉头微蹙。 乔青抱紧怀里轻飘飘的包袱,点了点头,模样有些无措。 “那……这屋子的地契呢?”刘氏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出几分急切。 她接乔青回来,图的可不止是眼前这个孤女。 若只这点行李,岂非白费心思?难道她早将钱财都换成了现银? 她随即转念一想: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哪懂这些?定是那对夫妻将家底悄悄藏起,没告诉女儿。 “地契?”乔青眨了眨清澈却茫然的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她这副懵懂模样,恰好印证了刘氏的猜想。 果然如此。刘氏心下稍定,又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罢了,今日先将人接回去,往后总有法子回来慢慢找。那田产屋宅,迟早是她囊中之物。 * * * 牛车颠簸,终在一处农家小院前停下。 乔青随刘氏下车,脚刚沾地,便感到数道目光箭一般射来。 顾家老少都聚在院子里,面色各异。 刘氏要接个“外人”回来白吃饭的事,早在家中掀起波澜。 “刘氏!”一声沙哑而锋利的呵斥劈头而来。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相精干的老妇人立在正屋门前,脸沉得像结霜的瓦片——正是刘氏的婆母,老张氏。 “我告诉你,这丫头打哪儿来,你就给我送回哪儿去!”老张氏手指头几乎戳到刘氏鼻尖,“不然,你就带着她一起滚回你刘家!” 乔青垂着眼,记忆却清晰翻涌。 在原主的过往里,这位老张氏虽与刘氏水火不容,却是顾家少有的、心里揣着一杆正秤的人。 她一辈子为顾家操持,想的都是这个“大家”。 前世,得知原主数次流产、身心受损后,是老张氏默默去抓了药,硬塞给原主调养 更厉声逼迫刘氏与顾常安给原主一个正式名分。 在这个狼窝里,老张氏或许是唯一曾对原主释放过些许善意的人。 乔青指尖微蜷,再抬眼时,已挂上一副受惊小兔似的惶恐神情,悄悄往刘氏身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偷偷望向那位面色铁青的老妇人。 刘氏脸上红白交加,正要扯开嗓子争辩。 老张氏却已几步上前,目光如刀,先在她脸上剐过,最终落在一旁单薄苍白的乔青身上。 老张氏心里暗暗叹气:这孩子一看就是没经过风浪的,要是落在刘氏那黑了心肝的手里,往后还不知要被搓磨成什么样。 “孩子,”她语气刻意放软了些劝道:,“你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我们这个家……太穷了,你留在这儿,不合适。” 乔青却在这时抬起了头看向她,忽然问了一句:“奶奶,您是……这个家的当家人吗?” 老张氏被她问得一愣。当家人?这些年顾家大小事确实都由她拿主意,儿子也得听她几分,说是当家人,倒也不算错。 她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没错,这家里事,我能做主。” 话音未落,乔青忽然“噗通”一声扑进她怀里,瘦小的肩膀轻轻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得让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奶奶!刘姨说了,您是世上顶好顶善心的人,一定会收留青儿的!青儿的爹娘都没了,再也没地方可去了……我、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您!” 第358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3 说着,她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从怀里掏出那个蓝布包袱, 当众解开,里面赫然是白花花的碎银子,约莫有二十多两。 她双手捧着,高高举到老张氏面前,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奶奶,求求您,别赶我走……这些银子都给您,青儿以后一定听话,一定孝敬您!” 二十多两银子! 顾家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对于这个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两现银的农家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都能养大几个乔青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尤其是刘氏——她脸色唰地变白,又转为涨红,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你这孩子!胡闹什么!”刘氏尖声嚷道,一个箭步就想冲上来拽乔青,把那银子夺回去, “这钱是你爹娘留给你傍身的,怎么能胡乱拿出来!快收起来!” 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惊怒交加: 这丫头怎么突然来这一出?银子要是落到老张氏手里,自己这些天的盘算岂不全落了空? 往后常安拿什么来读书。 但是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拦住了她。 老张氏将刘氏挡在身后,看也没看她一眼,目光只落在乔青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又缓缓移到那捧银子上。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起伏了几下,心里翻腾得厉害。这银子,烫手。 她本心一分都不想要。可她也看得明白,这钱要是今天不接下来,转头就会进了刘氏的口袋。 到那时,这丫头怕是真的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但若全数留给丫头做嫁妆……顾家眼下这光景,也实在担不起这么大一份人情,更堵不住悠悠众口。 终于,老张氏深吸一口气: “孩子,”她看着乔青,“这钱,老婆子我替你收下了。” 刘氏眼睛陡然一亮,正要插嘴,老张氏冰冷的目光便扫了过去,让她瞬间噤声。 “不过,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老张氏顿了顿 “这二十多两银子,我留下十两,给你存着,将来你出门子时,置办嫁妆。剩下的,” 她略一停顿,目光缓缓扫过院内神色各异的家人, “算作你在顾家这些年的花用。一个月,我给你五十文零花;一年,家里给你置办两身新衣裳。这么着,你可愿意?” 乔青在心底飞快盘算:一个月五十文,一年六百文。到及笄出嫁约莫五六年,便是三四两银子。 一年两身衣裳,粗布细布算下来也得一二两。 再加上那十两压箱底的嫁妆……老张氏这安排,几乎是把她大半的银钱,又用另一种方式还给了她,还替她挡住了所有明枪暗箭。 她面上不显,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重重点头:“奶奶,我愿意!这钱您帮我收着,我信您!” 说着,她将那一小包银子,郑重地放进老张氏的手掌里。 老张氏合拢手掌,感受着银锭坚硬的棱角。 她看向满脸不甘的刘氏: “都给我听清楚了!乔丫头是实打实交了‘饭钱’的!我粗粗一算,一年下来,光是吃食上最少也有一两银子贴补。“ “咱们顾家一大家子,一年嚼用也不过二两出头。这算起来,不是顾家白养她,倒是咱们占了她一个孤女的便宜!” 这翻话泼醒了那些暗地里嫌“多一张嘴”的人。 几个原本撇着嘴的媳妇,眼神闪烁起来。 老张氏不再看刘氏,转向一直老实站在角落的大儿媳王氏:“老大家的。” 王氏连忙应声:“娘,我在。” “你去把大丫她们那屋拾掇出来,靠墙给乔丫头单独安一张床,中间拉个布帘子隔开。该添置的铺盖,从公中出。” 接着,她目光扫向院子里几个年龄不一的孙女。 大丫、二丫、三丫,她们正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乔青 “大丫、二丫、三丫,”老张氏点名,“屋里多个人,你们有没有意见?现在就说。” 几个丫头互相看了看。 一年多出一两银子在吃食上,意味着她们碗里的粥或许能稠一点,偶尔见点油荤。 况且这新来的乔青,一个月还有五十文零花呢……丫头们心思活络起来: 处好了关系,说不定能蹭点零嘴针线;就算处不好,她穿小的衣裳、用旧的东西,总还能接过来用。怎么算,都不亏。 大丫最年长,率先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奶,我们没意见。多了个姐妹,屋里还热闹呢。” 二丫、三丫也赶紧跟着点头:“没意见,听奶奶的。” “娘,我们也没意见。” 几个媳妇见状,也顺势表了态。一笔“划算账”算下来,那点不情愿便烟消云散了。 “好!”老张氏中气十足地拍板,“那就这么定了!乔青往后就是咱们顾家的人,跟家里姑娘一样待。谁要是背后搞小动作,让我知道了,家法伺候!” 一片应和声中,只有刘氏的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锅底。 她胸口堵着一团恶气,几乎要呕出血来——凭什么! 人是她千方百计弄回来的,结果好处全归了公中,归了那死老婆子!自己忙前忙后,倒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她死死盯着被老张氏护在身侧的乔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小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扮猪吃老虎? 第359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4 乔青将刘氏眼底翻涌的怨毒与不甘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冷笑意。 这辈子,她倒要瞧瞧,没了原主的银钱铺路,他顾常安还拿什么去念书、科考? 还妄想金榜题名、官袍加身?只怕这辈子,他都得生生焊死在这二亩薄田里了。 有天赋又如何?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被贫穷埋没的“天才”。 王氏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收拾妥当。 “青丫头,”她撩起门帘,笑容里带着几分庄稼人的朴实,“床铺大伯母收拾好了,你去瞧瞧,看还成不?” 如今乔青算是客居,并未正式过继给哪一房,王氏自称“大伯母”,倒也合情理。 “劳烦大伯母了。”乔青乖巧应声,跟着王氏进了屋。 房间是几个姑娘合住的,有些拥挤,但收拾得整齐。 靠墙角的位置新安了一张木板床,铺着半旧的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床单,一床厚实棉被叠在床头。 虽简朴,却已是这个家里能拿出的、带着诚意的招待。 看着这一切,再回想老张氏方才在院中一番滴水不漏的安排与顾家其他人态度的转变,乔青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 刘氏几次三番想寻个空子将乔青拉到僻静处问话。 乔青却只作不懂,或是紧跟在老张氏身边帮忙递个东西,或是混在顾家几个丫头中间,问东问西,一副怯生又依赖大家的模样,让刘氏始终找不到机会下手。 顾家人口不算少。顾老头去世得早,留下老张氏拉扯大四个儿子,如今都已成家立业: 老大顾大山娶了王氏,生了大丫、大郎和二郎; 老二顾大河娶了陈氏,生了二丫 三丫和三郎; 老三顾大海娶的便是刘氏,生了四丫和四郎顾常安; 老四顾大江娶了赵氏,生了一对双胞胎五郎和六郎。 一大家子,日子过得紧巴,心思却也多。 刘氏因着心眼活、算计多,素来与其他几个妯娌处得不甚融洽,明里暗里没少较劲。 到了晌午吃饭时分,老张氏特意当着全家人的面吩咐: “老二家的,给青丫头单独蒸一碗鸡蛋羹。孩子刚来,身子弱,补补。” 一碗黄澄澄、嫩生生的鸡蛋羹被端到乔青面前,飘着淡淡的香油味。 这在农家已是难得的优待。至于其他,米饭杂着糙粮,一盆不见油花的炖青菜,一碟咸菜,便是所有人的饭食。 乔青在众人的注视下,用小勺轻轻舀起一勺嫩滑的蛋羹,先放进了老张氏的碗里。 “奶奶,您也吃。”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全然信赖的孺慕。 老张氏一愣,看着碗里那勺黄澄澄的蛋羹,心里那点硬壳又软化了些许,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乔青这才小口小口地开始吃自己那份。 对于老张氏,她是真心想亲近、想回报这份难得的庇护。 至于顾家其他人……她心里门清。 恩惠不能乱给,人心最易惯坏。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好处,总得先让她看到值得投资的态度才行。 一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乔青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着老张氏说了会儿话,始终没给刘氏单独靠近的机会。 直到夜深人静,乔青起身去屋后的茅房。 “乔青!” 正是憋了一整天的刘氏。她压低了声音: “你今天到底是唱的哪一出?那些银子,你怎么敢全都交给那老不死的!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接回来的?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哭呢!” “刘姨,不是你说让我回来要讨好顾奶奶的吗,我这样做难道不对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讨好那个死老太婆了?!”刘氏几乎是低吼出来,手指掐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乔青的皮肉里, “那老虔婆自私自利,眼里只有她那一大家子!你把钱给了她,就跟扔进水里没两样!你……” 她忽然顿住,借着昏暗的月光,死死盯住乔青的脸 不对……这丫头从在乔家老宅开始,反应就处处透着古怪。 刘氏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试探:“乔青,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乔青任由她攥着,头微微偏了偏:“知道什么?刘姨,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我知道爹娘不在了,只有刘姨对我好,接我回来。奶奶是当家人,我把钱给她,不就能安心住下了吗?刘姨,难道……你不希望我安心住下吗?” 第360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5 最后一句,问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冷不丁扎在刘氏最心虚的地方。 刘氏呼吸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她看着乔青那双看似懵懂的眼睛,里面映着破碎的月光,深不见底。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这就是个走了大运、傻气未脱的丫头? 可那二十多两银子实打实地飞了!想到儿子念书的前程可能要因此受阻,刘氏的心就像被油煎一样。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她咬牙,换了副口吻,带上蛊惑 “青儿,刘姨是怕你吃亏!那老太婆精明得很,钱到了她手里,你往后一文也见不着!听刘姨的,明天你就去跟她把银子要回来,就说……就说你想自己攒着。” “刘姨帮你收着,保证一分不少,都用在刀刃上,供你和常安往后过好日子,啊?” 乔青心里冷笑,面上却显出几分犹豫挣扎,怯生生地问: “真……真的吗?可是,奶奶今天都当众说了规矩了,我去要回来……奶奶会不会生气?大家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 “怕什么!有刘姨给你撑腰呢!”刘氏见她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你记住,在这个家,只有刘姨才是真心为你打算!那老太婆和那一屋子人,都是盯着你的钱!你把钱拿回来交给刘姨,刘姨保证,让你吃好的穿好的,谁也不敢欺负你!” 夜风穿过柴垛,发出簌簌的轻响。 乔青沉默了片刻,就在刘氏以为她已被说动时,她忽然轻轻抽回了被攥得发红的手腕。 “刘姨,”乔青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委屈的执拗, “我不会干农活,也没力气。要想在这个家安安稳稳地吃饱饭,肯定是要出钱的。我把钱拿回来给您了” “那我不是就得跟大丫姐她们一样,天天跟着下地了吗?我不要……” 她说着,还害怕似的往后缩了缩。 “你!你这孩子!”刘氏急得差点跺脚,又怕惊动旁人,只得压低声音哄骗,“刘姨怎么会舍得让你下地呢?你只管……” “我不出钱,又不下地干活,谁会白白给我饭吃?” 乔青打断她,“难道刘姨您肯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我?还是……您要带着我回刘家去?” 她顿了顿,“我觉得顾奶奶这里挺好的,我……我喜欢顾奶奶。”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依赖地朝刘氏身后不远处飘去。 “青儿,你听我说,那老太婆她......刘氏刚说到一半,便意识到了什么。 刘氏顺着她的视线猛地回头,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老张氏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的屋檐阴影下,脸色在昏暗中沉得吓人。 “我……我怎么了?”老张氏缓缓走近。 “刘氏,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老太婆我怎么了?” 她早就留意到刘氏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眼睛总往乔青身上瞟。 见乔青出去半晌未归,心下起疑便跟出来看看,没想到正撞见这一幕。 这个搅家精,果然在背后搬弄是非! 刘氏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慌忙转身挤出笑容: “娘!您……您怎么出来了?我、我没说您什么呀!我就是怕青丫头刚来不习惯,黑灯瞎火的怕她害怕,陪她唠唠嗑,嘱咐几句!” “没有最好!”老张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过, “黑灯瞎火,孤女寡母的,有什么磕非得在这时候唠?我看你是闲得发慌!” 她不再看刘氏那副虚伪嘴脸,转向乔青时,语气缓和了些,“青丫头,大晚上的,别在外头站着了,赶紧回屋睡觉。” “哎,奶奶,我这就来。”乔青乖巧应声,快步走到老张氏身边,拉住了老张氏粗糙的衣角。 老张氏身体微僵,却没甩开,提着灯,领着乔青转身往屋里走,把面色惨白、僵在原地的刘氏彻底丢在了冰冷的夜色里。 回到姑娘们合住的屋子,大丫、二丫几个都还没睡,正支棱着耳朵好奇地张望。 乔青对她们腼腆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便安静地回到自己帘子后的小床躺下。 经此一事,刘氏暂时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逼迫或哄骗她了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倒也恢复了平静。 乔青有意融入,她手脚勤快,帮着做些喂鸡、扫地、摘菜等轻省活计,嘴巴也甜,奶奶、伯母、姐姐叫得亲热。 偶尔拿出几文零花钱,买些便宜的糖块分给家里的孩子们,很快便赢得了顾家上下不少好感,连最初有些隔阂的顾家姐妹,也渐渐与她熟络起来。 第361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6 刘氏眼见明着劝不动乔青,暗里挑拨又怕再被老张氏抓住把柄,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银钱的路子暂时断了,她就得另想他法。 乔青已经十来岁了,这年头,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十二三岁定亲的也多得是。 如果……如果能让这丫头早早地对常安动了心思,死心塌地呢? 少年慕艾,若是乔青自己看上了常安,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掏出来,那老虔婆还有什么理由阻拦? 到时候,人还是她刘氏接回来的,媳妇也是她儿子自己“挣”来的,钱财顺理成章归他们三房所用,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野草般在刘氏心里疯长。 是啊,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让常安好好“表现”,还怕拿不下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 刘氏絮絮叨叨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布传来,顾常安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狂跳不止。 入目是低矮破败的屋顶,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杂着柴草和潮湿泥土的气味。这……这是顾家老屋? 他不是应该在京城那间奢华温暖、燃着银丝炭的书房里。 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怎么会躺在这个记忆深处的贫寒角落? “……那二十两银子可是你上私塾的指望!现在全落到那老虔婆手里了,咱们娘俩可怎么办呐!常安,常安?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娘在跟你说话!” 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顾常安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转过头,看到一张年轻了许多的脸——正是他的母亲刘氏。 不是梦。 那些锦衣玉食,那些权势滔天,那些官场沉浮…难道都是前世? 又或者,那场权倾天下的人生,才是他刚刚做的一场大梦? 他下意识地抬手,这是一双孩童的手,手上全是没洗净的污渍,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厚茧。 “娘,”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乔青呢?” 刘氏正说得口干舌燥,满心算计着如何把那二十两银子从老虔婆手里抠出来,冷不丁被儿子打断,问的竟是那个丫头片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乔青?敢情老娘刚才跟你说了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那死丫头精着呢,把钱全给了你奶,现在正巴结着那老……” “娘,”顾常安打断她,眉头微蹙。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刘氏被他过于平静的口吻的语气弄得一愣,心里莫名有些发憷。 这孩子,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但她没多想,只当他是刚醒迷糊,又急急把乔青如何上交银钱、老张氏如何分配、自家如何吃了大亏、 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 “……要我说,那丫头鬼精,怕是不好糊弄了。实在不行,你得跟她多亲近亲近,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你才行!等她人都是你的了,钱还能飞了?” 若是从前那个十二岁的顾常安,听到这番话,大抵只会觉得母亲说得对,并开始琢磨如何“哄”住乔青。 可现在的顾常安,听着母亲这与前世如出一辙的算计,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前世,他并非毫无触动。回乡得知她“意外”溺亡时,他曾有过片刻的怔忡和一丝难以捕捉的愧疚。 他甚至想过,若她还在,接到京城,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锦衣玉食地养着,也算全了幼年那段扭曲的“情分”。 可人死不能复生,那份空落,后来似乎也被更多的权势、更美的姬妾所填补,只在某些极其疲惫的深夜,会隐隐泛起。 如今,上天竟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乔青还活着,一切都还未发生。 顾常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母亲随意摆布她,也不会再让她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他要让她活着,好好活着,并且……属于他。 “娘,”他掀开打着补丁的薄被,坐起身。 “乔青的事,你不用再管了。银子在奶奶手里,未必是坏事,至少旁人不敢明着克扣。至于乔青……” 他顿了顿,眼前似乎闪过少女低眉顺眼的模样,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意。 “我自有主张。” 刘氏愕然地看着儿子,觉得他陌生极了。但那眼神里的笃定和隐隐的威势,竟让她一时不敢再反驳。 顾常安不再看她,目光投向窗外破晓前灰蒙蒙的天光。 第362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7 乔青,只会是自己的,至于孩子……若她乖巧,或许也可考虑留一个。 他暗自思忖,上一世便是在自己十三岁这年与乔青圆房,算起来,也没多少时日了。 心头竟无端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至于读书科举?顾常安更是成竹在胸。 上辈子他可是官至首辅,权倾朝野,那些经义文章、科场门道,于他而言不过是早已烂熟于心的旧路,重走一遍简直易如反掌。 【宿主,顾常安重生了,他带着前世记忆回来了!】系统的警报声在乔青脑海中急促响起。 “重生了?”乔青低声念着这三个字,正在晾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仿佛早有预料。 “重生了……又怎样?”她将衣裳展平。 “统子,把他脑子里那些前世苦读得来的学问、官场浸淫半生的经验,所有能让他这辈子在科考路上走捷径的东西,给我剥离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要留。” 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土墙,落在了那个刚刚苏醒、正自鸣得意的少年身上。 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又怎么样,她到要看看,这辈子没有了银钱铺路,他能不能去书院还是两回事,就算去了,他以为他真的能如上辈子一样平步青云”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 “他难道还真以为,能像上辈子一样顺风顺水?” 无人比她更清楚顾常安的底细。 什么天赋异禀,不过是旁人谬赞与原主苦心营造的假象。 前世,顾常安资质着实平庸,是原主耗尽心力、赔尽笑脸,更咬牙拿出了大笔“束修”与“孝敬”,才勉强求动那位眼高于顶的山长,将他收作挂名的“关门弟子”。 为护他脆弱的自尊,原主至死都没有让他知道这件事。 顾常安对此浑然不知。 此刻,他正跟着家里人做着农活。 手里锄头陌生沉重,泥土气息让他不适,心下已定好盘算: 必须尽快去一趟青松书院,凭自己脑海中残存的、关于未来朝局的些许“先见”, 定能让山长对他刮目相看,让对方破格免去束修收自己入门, 只要重入书院,自己定能比上一世更早早的入仕。 顾常安寻了个由头,终于踏上了通往镇上的土路。 青松书院那扇黑漆木门,在他眼中仿若通往昔日荣光的入口。 他理了理衣襟,叩响了门环。 门房通传后,他被引至周山长的书斋。 山长周老夫子清癯严肃,目光落在他身上。 “学生顾常安,拜见山长。” 顾常安依礼躬身。 “嗯。听说你求见老夫,所为何事?” 周山长声音平淡。 “学生……学生自幼慕学,听闻山长学问渊深,特来请教。 恳请山长考校,若学生侥幸能入山长青眼,望能收录门墙,学生定刻苦攻读,不负期望。” 他言辞恳切,自觉应对得体。 周山长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既如此,便从蒙学始吧。《三字经》开篇六句,背来听听。” 顾常安闻言,心下先是一松。《三字经》?这有何难!他张口便欲背诵那刻入无数孩童骨髓的句子——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苟……” 第三个“苟”字出口,他的声音猛然卡住。 接下来是什么? “苟不教”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那再后面呢?“教之道”? 不……不对。脑子里原本清晰无比的文字,此刻像被浓雾吞噬,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字眼在翻滚,却怎么也串联不成完整的句子。 他越是急切地想要回想,那迷雾就越发浓厚,甚至连“人之初”前面的内容都开始动摇起来。 “苟……” 他又重复了一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皮微微发烫,在周山长平静无波的注视下,竟连最初两句的顺序都开始模糊。 书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蝉鸣。 周山长看着他涨红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罢了。” 周山长移开目光,再无半分考校之意, “蒙学乃根基,犹未牢固。顾小友,读书非是空中楼阁,须得一步一印。你且归家,好生将《三字经》、《千字文》读熟背透,再言其他。” 这是最直白不过的拒绝,连继续考问经义的必要都没有了。 顾常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只是一时紧张,想说自己其实懂得更多,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山长已不再看他,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卷。 “门子,送客。” 顾常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阳光刺目,他却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第363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8 顾常安浑浑噩噩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脚步虚浮。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在书斋里那令人窒息的空白与窘迫。 我这是怎么了?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嘶喊。怎么可能连《三字经》都背不出来?! 那本该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现在在他的脑海里居然是一片混沌。 难道……重生归来,只有那些浮光掠影般的“记忆”与对未来的“知晓” 而前世苦读半生、赖以安身立命的学问,竟被留在了那场大梦里? 这个认知让他通体发寒。 凭借“才学”折服山长、免费入学的路,看来是彻底行不通了。 那么,眼下唯一清晰可见的路,只剩下一条——银钱。 顾家如今的光景,连吃饱饭都勉强,怎么可能有余力送他进私塾、 书院?束修、笔墨、书本、交际……哪一样不要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顾家小院的方向,思绪飘回上一世。 那时候的乔青,是何等温顺依赖。 这一世的乔青,似乎有些不同,但……顾常安强迫自己定下心神。 一个十来岁、骤然失去双亲的孤女?只要他略施手段,像前世一样,还怕她不再次沦陷,双手奉上她所拥有的一切吗? 说到底,她一个弱女子,除了依附于他这样的“未来栋梁”,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出路? 顾常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学问丢失而带来的巨大恐慌和挫败感。 乔青,和她手里的银钱,只会是他的掌中之物。 ............... “青青妹妹,你的手可真巧,这络子打得真好看!”大丫蹲在乔青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指尖翻飞。 一条普通的红绳,在乔青手里仿佛有了灵性,穿插、缠绕、收紧,不多时便成了一个精巧的结子,上面还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编出了几个她们不认识但觉着格外雅致的字。 三丫、四丫也都围了过来,看得入神。 一向安静腼腆的二丫,抿了抿嘴唇,手指绞着衣角,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细声细气地开口: “青青妹妹……你、你可不可以……教我们打络子?我……我……” 乔青本就存了教她们的心思,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顾家除了刘氏母子二人外,其他人都还是挺不错的。 但就是没想到竟是平日最沉默的二丫先开了口。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二丫,温和地问:“二丫姐姐,你想学?” 二丫先是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渴望,随即却又像想起什么,迟疑着,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轮到乔青有些不解了。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二丫,你是想学,又怕学不会吗?”大丫心直口快地问道。 二丫的脸微微红了,声音更低了: “不是……我、我想学,学会了……是不是可以去镇上换点铜板?我听说,绣坊有时候收这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可是……”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乔青,“这是青青妹妹你的手艺,我……我不能白学……” 原来是这样。乔青明白了,心里微软。 顾家日子清苦,女孩们除了帮忙干活,几乎没有自己挣钱的途径。 二丫这是想学门手艺,贴补家用,又怕占了她的便宜。 乔青笑了,拉过二丫有些粗糙的手: “二丫姐,这有什么不能学的?我一个人也打不了那么多,大家一起学,打出来的络子多了,说不定真能拿去换些针头线脑,给家里添点进项呢。来,我教你们,很简单的。” 她说着,便放慢动作,拆开一个半成品,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讲解: “看,先这样绕个圈,手指压住这里……” 几个女孩凑在一起的脑袋上。 乔青耐心地教,大丫学得最快,三丫叽叽喳喳地问着,二丫则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乔青的手指。 刘氏与家中其他几房素来不睦,连带她所生的四丫,也未曾与大丫她们住在一处,平日多是跟在刘氏身边,或独自玩耍。 老张氏本是来唤大丫几个下地干活的,走到屋外,却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和轻巧的翻绳动静。 她悄声推开门缝一瞧,只见几个孙女正头碰头围坐在乔青身边,手里都拿着红绳,神情专注地学着、比划着。 老张氏看了一会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没出声打扰,只轻轻将门掩上,转身便走。 大丫、二丫、三丫都学得极快,不过一天功夫,已能打出些简单的花样。 但她们学这手艺,心里都存了去镇上换几个铜板的念想,因此格外仔细。 每每打好一个,觉得不够匀称或不够精巧,便又默默拆开,重新再来。 直到反复练习,打出的络子自己瞧着满意了,才肯留下。 日子在不声不响的编织中又溜走了十多天。 几个女孩的巧手渐渐熟练,打好的各式络子也攒了小半筐,虽不名贵,却胜在干净齐整,花样也别致。 第364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9 络子的打法非常简单,手巧的人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琢磨出来,而且卖到绣坊价格也不高,所以乔青打算自己拿去卖。 乔青寻了个空,走到正在院中簸豆子的老张氏身边。 “奶奶,我们这些日子打了不少络子,想着……能不能拿到镇上去试试,看能不能换点钱?您带我们去呗?” 她芯子虽不是孩童,但明面上只是个十来岁的孤女,若说要独自去镇上,老张氏是断然不会应允的。 这些天几个孙女偷偷努力的模样,老张氏并非不知,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老张氏停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衣襟上的豆壳灰尘,看了乔青一眼,又瞥了瞥不远处正竖着耳朵、满眼期待朝这边张望的大丫几个,沉吟片刻。 “明天吧,”她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明天逢大集,家里有些鸡蛋和菜蔬也要带去卖。到时候,我带你们几个丫头一起去。” “真的?!”大丫第一个没忍住,欢呼出声。二丫和三丫也瞬间亮了眼睛,互相抓着胳膊,兴奋得脸颊泛红。 她们长到这么大,还从未被允许去赶过镇上的大集呢! 乔青也露出真切的笑容,脆生生应道:“谢谢奶奶!” 老张氏看着几个丫头雀跃的模样,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也柔和了一些。 她摆摆手:“先别高兴太早,去了镇上可不许乱跑,眼睛放亮些,手脚勤快点。” “哎!知道了,奶奶!”几个女孩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几个丫头便已悄声起床 将昨晚包好的络子紧紧抱在怀里。 乔青心里估摸了一下,这些络子,林林总总该有一百多个。 她问老张氏要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打算用来摆络子用。 老张氏自己也背了个竹篓,里面装着攒下的几十个鸡蛋和一些时令菜蔬。一行人踏着清晨的露水,走上了通往镇上的小路。 她们这次打的络子数量不少,更关键的是款式多样新颖,远非镇上常见的单调花样。 乔青对销路颇有信心。 到了镇上,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老张氏寻了处人流量不错的角落,让她们摆摊。 大丫、二丫手脚麻利地将那块粗布铺开,乔青络子一样样取出,整齐地排列在布上。 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各色丝线编织的络子一摆出来,便像忽然绽开了一小片斑斓的花圃。 更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的花样:有的巧妙地编出“福”、“安”等吉祥字样;有的做出栩栩如生的叶片形状;有的是简洁雅致的小花;还有的竟是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小鱼模样。 老张氏原本正整理着自己的鸡蛋篓子,不经意间瞥见地上那些络子,动作不由一顿,眼里掠过讶异。 她本以为不过是些小姑娘练手的寻常结子,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精巧别致。 她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正低头整理络子的乔青。 乔青只作不知。 果然,这别出心裁的络子很快吸引了过往行人的目光。 先是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驻足,好奇地拿起一个带着“安”字的络子细看; 接着,两个结伴的年轻姑娘也被那些小花小兔的样式吸引过来。 乔青见状,立刻扬起笑脸,声音清脆地招呼起来。 她观察着顾客的年纪和穿着,灵活地推荐: “婶子,这个‘福’字的络子又结实又吉利,挂在钥匙或荷包上正合适,只要两文钱。” “这位姐姐,你看这个小兔子的多灵动,配您的衣裙颜色正好,这个花样复杂些,要四文。” 大丫起初还有些拘谨,见乔青应对自如,也渐渐放开胆子,帮着介绍。 二丫虽不说话,但手脚勤快地帮忙递拿络子、收找铜钱。三丫则睁大眼睛,新奇地看着人来人往。 简单的花样二文,复杂精巧的四文。 价钱公道,样式又新鲜,问价的人越来越多。 不一会儿,布上的络子便肉眼可见地减少下去,叮叮当当的铜钱落入老张氏为她们准备的旧布袋里。 老张氏守着旁边的鸡蛋摊,偶尔瞥一眼这边红火的景象,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松弛的嘴角,显见她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络子卖得异常顺利,不到晌午,那一百多个精巧的结子便已售罄。 装铜钱的旧布袋沉甸甸的。 大丫、二丫、三丫脸上都兴奋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们从未见过这么多钱——虽然大多数只是黄澄澄的铜板,但这是她们亲手赚来的! 就连向来沉稳的二丫,也忍不住一遍遍去摸那个钱袋子。 第365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0 络子卖得异常顺利,不到晌午,那一百多个精巧的结子便已售罄。装铜钱的旧布袋变得沉甸甸的,捏在手里,能感到那份实在的分量。 大丫、二丫、三丫脸上都泛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她们从未亲手赚过这么多钱——虽然大多是铜板,但这是实实在在属于她们的收获! 就连一向沉静的二丫,指尖也忍不住悄悄碰了碰那鼓囊囊的钱袋。 老张氏的鸡蛋和菜蔬也卖得差不多了。 她看了看几个孙女掩不住的欢喜,又瞥了一眼钱袋,只淡淡道: “都卖完了?卖完我们就收拾收拾回家。” 乔青闻言,将手中的旧钱袋双手捧着,递到老张氏面前:“奶奶,钱给您。” 老张氏却摇了摇头,没有接:“这是你们几个丫头自己挣的,自己留着吧。” 这反应在乔青意料之中。老张氏为人看似严苛,实则心里有杆秤,尤其看重“本分”与“自立”。 这钱既然是孙女们靠手艺挣的,她便不会轻易收归公中,反而会借此鼓励她们。 乔青也没再推辞,收回钱袋,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顺势提议道: “既然奶奶说这钱是我们挣的,那……我们用这钱买点肉回去,给大家加个餐,好不好?” “买肉?”大丫首先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三丫也立刻舔了舔嘴唇,满脸期待。 二丫虽没说话,但呼吸都似乎屏住了一瞬。 老张氏看着孙女们瞬间被点亮的眼神,沉吟片刻。 寻常农家,若非年节或特殊事由,是舍不得买肉吃的。但今日……就听她们的吧 “嗯,走吧。”老张氏说完,便带着她们朝集市一角的肉摊走去。 肉摊前还算热闹,挂着半扇猪肉,案板上摆着分割好的条块。 老张氏指着案板上一块约莫一斤重、肥膘稍多的五花肉,对摊主道:“老板,给我来这块。” 乔青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摇头。 顾家上下十几口人,这点肉,怕是切成薄片,一人一筷子就没了,塞牙缝都不够。 眼见摊主就要下刀,乔青上前一步,轻轻将老张氏挤到侧后方,脸上带着乖巧笑意: “奶奶,您刚才可说了,这钱是我们挣的,该由我们来支配。” 她转向摊主,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另一块明显更大、肥瘦层次更分明的五花肉,“老板,我们要这块。” 那块肉,瞧着得有近三斤重,油光红润,品相上好。 摊主“嘿”了一声,提起肉挂在秤钩上,秤杆高高翘起: “小丫头眼力不错,这块好!哟,四斤八两,差点就五斤了!” 老张氏一听这分量,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肉十五文一斤,这块就得……七十多文!她张了张嘴,那句“太多了”几乎要脱口而出。 乔青却已利落地开始数钱:“四斤八两,七十二文对吧?给您。”她将数好的铜钱递过去。 老张氏看着那递出去的七十多个铜板,心口确实揪了一下。 但转念间,她又想起这些天大丫几个为了打络子,几乎没怎么下地,家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些嘀咕。 如今她们挣了钱,若还只买斤把肉,显得太过小气,也难堵悠悠之口。 这肉买得多些,晚上炖上一大锅,让全家人都能实实在在地沾点荤腥,功劳摆在那里,旁人便不好再说什么。 想到这里,老张氏那到了嘴边的阻拦又咽了回去。 只是看着乔青接过那块沉甸甸的肉时,还是忍不住低声道:“你这丫头……手也太松了些。” 乔青转头对老张氏笑道:“奶奶,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吃好点吗?今天大家都高兴。” 老张氏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又看看旁边大丫几个因为买了这么多肉而愈发兴奋雀跃的模样,终究没再说什么。 “行了,肉也买了,回吧。” 回到家,日头已过中天。老张氏将那块沈甸甸五花肉拎进了灶房,交给正在准备午饭的王氏和陈氏。 两人看到这么大一块肉,也都惊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麻利地接手处理起来。 要知道哪怕是过年的时候,顾家都没舍得买这么大一块肉呢。 肉香仿佛已经提前飘了出来,引得在院子里玩的五郎、六郎直往灶房门口凑。 第366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1 乔青则带着大丫、二丫、三丫回了她们住的屋子。 关上门,几个女孩围着炕沿坐下,将钱袋里的铜钱“哗啦”一声全倒了出来。 黄澄澄、沉甸甸的铜板堆成一小堆,在透过窗纸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快数数,快数数!”大丫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把铜钱。 “别急,慢慢数,别数错了。”乔青笑着提醒,自己也拿起一些。 四个女孩埋头认真地数起来,屋里只剩下铜钱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她们低声计数的声音。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丫数得最仔细,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 好一会儿,终于数清了。 “我这边是九十七文。”乔青道。 “我这边六十三文。”大丫紧跟着说。 “我……我这里是六十六文。”二丫小声道。 三丫数得慢些,最后报出:“我这里二十二文。” “一共是二百四十八文!”大丫抢先报出总数,眼睛瞪得溜圆。 乔青也有惊讶的看着大丫。 这些天她都有在教他们数数,计算,她没想到大丫居然还有这样的天赋。 二百四十八文!几个女孩都被这个数字惊得吸了口气。这对她们而言,简直是笔巨款。 “可是,”三丫掰着手指头,疑惑道,“我们买肉花了七十二文,……” “我们一共卖了三百二十文。”乔青将总数报出 剩下的二百四十八文,除掉本钱还剩两百文。 她将这两百文均匀分成四份,每份五十文依次推到大丫、二丫、三丫和自己面前。 “这络子是我们四人一起打的,钱自然也该平分。来,一人五十文,自己收好。”乔青道 可大丫盯着面前那堆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铜钱,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将钱推了回去,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青青妹妹,这络子的花样是你想的,也是你教的,在集市上也是你主要张罗着卖出去的。我们就是跟着出了点力气,这钱我们不能要!” “对,”二丫也连忙将自己的那份推了回去, “我们今天能吃上肉,已经是大大的福气了,都是托青青妹妹的福。这钱我们真的不能收。” 三丫看看两个姐姐,又看看乔青,也学着样把自己的那份推了回去,小声道:“青青姐姐,你收着吧。” 正在这时,王氏和陈氏掀了帘子走进来。 她们在灶房把肉炖上,想起几个丫头回屋半天没动静,便过来看看。 一进门,就看到炕沿上堆着好些铜钱,几个女孩正在那里你推我让。 王氏和陈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黄澄澄的铜钱吸引了一瞬,心里确实“突”地跳了一下。 这么多钱!但两人对视一眼,那点本能的心动立刻被更强的理智压了下去。 王氏清了清嗓子:“青丫头,你大丫姐她们说得对。这络子是你的手艺,主意是你出的,买卖也是你带着做的。” “她们能跟着学点东西,今天家里还能沾光吃上这么大一块肉,我们心里已经够感激、够过意不去了。这钱,我们绝不能要。” 陈氏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青丫头,你心意我们领了。这钱你快自己收好,留着以后……以后你自个儿用。”她差点说出“嫁妆”,又觉不妥,赶紧改了口。 乔青看着面前被推回来的三份钱,又看了看神情诚恳的王氏和陈氏,心中微暖,却也没再强求。 她知道,有时候,过分坚持反而会让对方不安。 “既然伯母和姐姐们都这么说,”乔青不再坚持平分,将那二百文净利仔细收好。 话锋一转,“那这钱我就先保管着。不过有件事咱们得先说定——往后咱们再打络子卖,不管卖多卖少,我按每个络子一文钱的工钱给你们结算。这个,你们总不能再推辞了吧?” 她目光扫过大丫、二丫、三丫,又看向王氏和陈氏。 王氏和陈氏哪里还不明白,乔青这是铁了心要带着家里的丫头们一起得些实在好处,又顾及着她们的面子,寻了个这么妥帖的由头。 两人心下感念,对视一眼,便都点了头:“成,就依青丫头的。往后你们几个丫头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青丫头的心意。” 大丫几个更是欢喜,忙不迭地应下。 按件算钱,多劳多得,再公平不过,她们拿得也心安理得。 到了午饭时分,一大盆土豆炖五花肉被端上了桌。 老张氏掌勺分菜,给乔青的那碗里面,打了满满的一碗肉,几乎看不到土豆。 “青丫头,快吃。”老张氏将碗放在乔青面前。 “这些日子,跟着我们委屈你了。” 她心里清楚,以乔青原本的家境和带来的银钱,若去了别处,断不至于过得如此清苦,连口荤腥都难得。 可这孩子非但没抱怨,还变着法儿领着家里姐妹寻活路,这份心性和情义,老张氏都看在眼里。 乔青看着面前的肉,心头一暖。 可这温馨还没持续片刻,一道带着明显酸气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第367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2 “哎哟,青丫头啊,”刘氏盯着乔青碗里那几块颤巍巍、油光光的五花肉,眼热得心口发紧。 “你看你常安哥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人都瘦了。你一个姑娘家,胃口小,吃这么多油腻的,仔细克化不动,回头长胖了……反倒不好说人家。” “不如……你拨些给你常安哥哥?他念着你的好,往后有出息了,也能多帮衬你不是?” 桌上霎时一静。顾常安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大丫几个皱起了眉。老张氏脸色沉了下来。 乔青却仿佛没听到一样,她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大块肥瘦相宜的五花肉,放进了老张氏的碗里。 “奶奶最操劳,该多吃些补补。”她声音清亮,笑容温软。 接着,又分别给大丫和二丫三丫夹了肉:“大丫姐二丫姐三丫妹妹今天出力最多,也该多吃点。” 乔青给老张氏和姐妹们夹完肉,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脸色已然不太好看的刘氏和顾常安。 “刘姨说的是,常安哥是挺瘦的,”她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爹娘,他也犯不着……我来照顾吧?” 话音不重,却像一块冰碴子,直直砸进饭桌上的寂静里。 刘氏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转为铁青。 顾常安更是如遭重击,猛地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乔青。 前世,他可是位极人臣的首辅,乔青作为依附于他的女人,从来温顺怯懦,何曾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羞辱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腾”地一下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乔青!你怎么跟娘说话的?!立刻道歉!”他呵斥道 潜意识里,他依然将乔青视作他的所有物,理应服从、恭敬。 见乔青只是静静看着他,毫无惧意,顾常安更觉权威受到了挑战, “我告诉你,你最好识相些,乖乖听话。看在你还有些用处的份上,将来我功成名就之时,或许……还能赏你一个名分。如若你再敢如此放肆,对娘不敬,那就别怪……” “名分?”乔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微微偏头。 “顾常安,你打算……给我个什么名分?” “哼!”顾常安见她还如此不识抬举,更是口出狂言, “你若安分守己,等我将来高中,飞黄腾达,自会考虑给你一个妾室的身份,让你后半生有靠!如若你再这样冥顽不灵,对长辈不恭,那就别怪我心狠,到时候……”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顾常安未尽的狠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老张氏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顾常安身侧,枯瘦的手掌还扬在空中,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怒和失望。 “我打死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个连地里的活计都干不利索的泥腿子,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什么‘功成名就’、‘妾室名分’?!” 她锐利如刀的目光倏地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刘氏: “还有你!” 声音里的寒意让刘氏不由打了个哆嗦 “管好你那张破嘴!今天的肉是青丫头带着几个姐妹挣了钱、好心好意买回来给全家添菜的!你既然嫌少、嫌分得不公,那你们三房——都别吃了!” 话音未落,老张氏动作利落地伸出手,不由分说,一把将刘氏、顾常安,还有懵懂的四丫面前那刚动了几筷子的饭碗,连同里面不多的肉块,全都收了回来,重重搁在桌子另一头。 顾老三正闷头扒饭,见状吓得一个激灵,生怕老娘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口并作两口,飞快地将自己碗里剩下的饭和肉囫囵塞进嘴里。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家这婆娘到底整天在闹腾些什么! 这好不容易沾青丫头的光吃上顿像样的肉,香喷喷的还没吃几口,就被她那张嘴给搅和得谁都吃不痛快!真是晦气! 而年幼的四丫,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香喷喷的饭碗和那块还没来得及吃的肉被奶奶端走,先是一愣,随即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委屈地大哭起来。 刘氏脸上红白交错,又气又羞又恼,却不敢再吱声。 顾常安捂着脸,低着头,眼神阴鸷,牙齿咬得咯咯响。 同时也懊悔不已,他怎么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孩子,连书都没读一天的泥腿子。 老张氏看也不看他们,沉着脸,对其他人道:“都吃饭!该吃吃,该喝喝!” 她又瞥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四丫,终究是叹了口气,将她的那碗给还了回去: “别嚎了!过来,把这块吃了!再哭,一块都没有!” 四丫抽抽噎噎地,怯生生地挪过来,捧着那小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不敢再放声。 第368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3 看着老张氏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刘氏母子,乔青心里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奶奶威武! 老张氏心里跟明镜似的。顾家世代土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能勉强糊口已是不易。 如今乔青这孩子,不仅没嫌弃这个家,反倒愿意带着家里的女眷们学手艺、挣活钱,这是提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是能让顾家往上走一步的希望!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眼皮子浅、心术不正的刘氏母子,毁了这来之不易的转机,欺负了顾家的功臣。 没了晚饭,刘氏和顾常安在众人各异的眼光中,灰溜溜地钻回了三房的屋子。 经此一遭,刘氏明面上确实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茬作乱。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转眼便是一年。 乔青起初只是带着大丫、二丫、三丫打络子,后来王氏、陈氏见确实能补贴家用,也跟着加入了进来。 连老四家的赵氏,在照顾双胞胎之余,偶尔也能搭把手。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手上的活计不停,嘴上也拉拉家常,竟让原本有些沉闷的顾家后院,多了几分生气与暖意。 卖络子的收入虽不算丰厚,却也让顾家的饭桌渐渐丰盛起来,偶尔能见点油星,孩子们的脸上也多了些红润。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离顾常安记忆中“圆房”的日子,越来越近。 眼见着乔青如今在顾家地位稳固,全然没有前世那般依赖顺从。 顾常安心中那股因落差而生的焦躁与掌控欲日益强烈。 他等不及了。 刘氏同样心急如焚。儿子进学无望,家中的好资源明显在向其他几房倾斜。 乔青这颗本以为握在手中的棋子,如今却成了照亮别处的明灯。 她必须重新将乔青控制在手心,而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让生米煮成熟饭,届时乔青名声有损,除了嫁给她儿子,还能有什么出路? 母子二人一拍即合,躲在房里低声密谋许久,最后定下了一条阴毒的计策——下药。 【宿主,紧急提示!】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 【刘氏与顾常安正在密谋,计划于三日后晚饭时,在你的汤水中下入迷药,意图不轨!他们……他们简直毫无人性!宿主你现在这身体才十一岁!】 乔青正坐在窗边,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瞬间结满寒霜。 这对母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是比屎更令人作呕。 “知道了。”她在心中冷冷回应,“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个‘儿媳妇’……那我便,送他们一个‘大礼’。” 三日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顾家小院镀上一层暖金色,却照不进某些人阴暗的心肠。 为了“配合”刘氏母子的计划,乔青特意拿出些铜钱,让大丫去村里屠户那儿买了几根带肉的骨头回来。 晚饭时,灶上便飘出了久违的骨头汤香气,引得孩子们直咽口水。 照例是老张氏掌勺分饭。骨头上的肉不多,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块,碗里也浇上了乳白喷香的汤汁。 刘氏压抑着兴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盆汤,又瞥向安静坐着的乔青。 轮到分汤时,刘氏一反常态地“殷勤”起来,主动接过汤勺,先给老张氏盛了,又给自己儿子盛了 最后,她特意盛了满满一碗,汤面上油花最厚,还漂着两块不错的碎肉,满脸堆笑地递到乔青面前: “青丫头,来,多喝点汤,这骨头汤最是滋补。瞧你最近带着她们忙活,都瘦了,可得好好补补。” 桌上其他人也没觉出异样,只当刘氏是想缓和关系。 乔青抬起眼,对上刘氏那掩饰不住期待和紧张的目光,心中冷笑,伸手稳稳接过那碗加了“料”的汤。 “谢谢刘姨。”她轻声道谢,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将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连那两块肉也细细吃了。 刘氏看着她喝下,悬着的心重重落下,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成了! 晚饭后,众人各自散去收拾。 乔青捂着额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老张氏身边,声音微弱:“奶奶,我头有些晕,身上也乏得很,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老张氏看她脸色似乎有些发白,便道:“去吧,别走远了,早点回来。” “嗯。”乔青应了一声,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顾家院子。 她前脚刚走,一直留意着她的顾常安,便也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夜色初降,村道上人影稀疏,正好方便行事。 第269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4 屋外,隐在暗处的乔青,看到顾常安走进那间屋子之后才转身离去。 夜,还很长。 翌日清晨。 顾常安是被一阵刺耳的哭嚎声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给硬生生弄醒的。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顾家杀千刀的小畜牲!毁了我的清白啊——!!!” 他头痛欲裂,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尤其是脸上,又肿又痛。 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涂着劣质胭脂的中年妇人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是村东头的王寡妇! 顾常安瞬间如遭雷击,彻底清醒,惊恐地瞪大眼睛。 只见王寡妇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正坐在他旁边,一边捶打着他的胸口,一边扯着嗓子干嚎,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而他身上……也是衣衫凌乱,和王寡妇几乎贴在一起,躺在这散发着霉味的破草堆上! 昨晚……昨晚他不是跟着乔青进来的吗?怎么……怎么会是王寡妇?!那碗汤……乔青明明喝下去了!难道…… 一个可怕到令他浑身冰凉的猜想浮上心头,但还没等他想明白,王寡妇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闻声赶来的、越来越多围在茅屋外的村民哭诉起来: “大家给评评理啊!我好好的一个寡妇,虽说没了男人,可也是清清白白做人啊!昨晚从地里回来晚了,走到这破屋子想避避风” “谁知道……谁知道顾家这四郎,这黑了心肝的小畜牲,他……他趁我睡着,就摸进来,对我用强啊!” “我不从,他就打我……你们看我这脸,我这身上……” 她胡乱扯开一点衣襟,上面果然有些红痕“我的清白没了!叫我往后怎么活啊!!” 王寡妇本就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滚刀肉,脸皮厚,嗓门大,此刻哭天抢地。 再加上眼前的情形由不得人不信! 围观的村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向顾常安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天爷!顾四郎才多大啊,居然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王寡妇都多大年纪了,比他娘还大吧?这口味可真重……” “啧啧,听他娘说要送他去读书,我看.....!” “顾家的脸这下可丢尽了!” 顾常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想辩解,可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恐慌和羞辱淹没了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王寡妇?!乔青呢?!他猛地抬头在人群中搜寻,却不见乔青的身影。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顾家人也慌慌张张赶来了。 老张氏走在最前面,看着眼前这不堪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刘氏更是如丧考妣,扑过来就想撕打王寡妇:“你胡说!你污蔑我儿子!是你勾引他!” 王寡妇岂是省油的灯?立刻跟她撕扯在一起,嘴里骂得更难听: “我勾引他?我呸!你家这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白送老娘都看不上!是他下了药害我!你们顾家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场面一片混乱。 最后,还是村里几位有威望的老人出面,勉强将双方分开。 王寡妇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声音响彻半个村子: “我不管!顾四郎毁了我清白,就得负责!我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你们顾家别想赖账!我就认准他了,必须娶我过门! 不然我就告到县衙去,让青天大老爷评评理!让你们顾家名声扫地,看他往后还怎么做人!” 顾常安瘫坐在草堆上,看着她那比自己母亲还显老态、膀大腰圆的身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娶她?怎么可能! 他顾常安,未来的首辅大人,怎么可能娶一个比自己母亲还要年长、粗鄙不堪的乡下寡妇!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是我做的!是她!是王寡妇她……” 顾常安挣扎着想要辩驳。 可话还没说完,王寡妇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去你娘的!”王寡妇一口唾沫差点啐到他脸上,叉着腰,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占了老娘的便宜,还敢倒打一耙?!老娘清清白白一个人,被你毁了,你还有理了?!” “我告诉你,我王寡妇可不是任你欺负的软柿子!今天这事,你不给老娘一个满意的交代,老娘这就去县衙!击鼓鸣冤!让县太爷给评评理!” 第370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5 去县衙?!听到这话,刘氏被吓得魂飞魄散! 常安以后可是要科考做官的,这要是闹上公堂,留下案底,有了污名,那前程可就全完了! “别!他婶子!千万别!” 刘氏吓得脸色惨白,扑上去死死拉住作势要走的王寡妇。 “他婶子,你行行好!常安他年纪小,不懂事,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赔!我们补偿你!求求你别去衙门,常安往后可是要读书的,给常安留条活路吧!” “补偿?” 王寡妇脚步一顿,斜睨着刘氏,“怎么个补偿法?” 刘氏见她口气松动,忙不迭地道:“银子!我们给你银子!五两……不!十两!” 她生怕五两太少,王寡妇不依,一咬牙喊出了十两的高价。 十两银子!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这可不是小数目! 王寡妇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飞快地盘算开了。 顾家能一下子拿出十两银子来平事,这说明顾家家底比她想的要厚实啊! 而且,听刘氏这意思,是要供顾常安读书科考? 这顾四郎要是真能读出个名堂,考上个秀才甚至举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成型。 只要她嫁进顾家,成了顾常安的妻子,那这十两银子还不迟早是她的? 而且,她就是正经的顾家媳妇,顾常安要是真发达了,她就是秀才娘子、举人娘子甚至官太太! 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使奴唤婢……不比现在当个苦哈哈的寡妇强上百倍? 这可比拿十两银子一锤子买卖划算多了! 想到这里,王寡妇的脸色变了又变: “十两银子?” 她冷哼一声,“刘氏,你当打发叫花子呢?老娘的清白,就值十两?再说了,银子花了就没了,老娘往后几十年怎么过?被人戳脊梁骨过日子吗?” 她顿了顿,在刘氏惶恐不安的目光中,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想私了?行!银子我不要了!我要人!” 她手指猛地指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顾常安: “顾四郎毁了老娘的身子,就得对老娘负责到底!我要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娶我进门!”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顾家三房正儿八经的儿媳妇!要是敢不答应……” 王寡妇叉起腰,带着鱼死网破的狠厉, “我现在就去县衙!咱们公堂上见!让全县的人都看看,他顾四郎是个什么德性,我看他还怎么读书” 娶她?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刘氏双眼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死死撑着,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常安才十三岁啊!正是少年意气、前途未定的时候,现在却要被迫娶一个比自己亲娘年纪还大、膀大腰圆的寡妇! 这往后的日子……刘氏简直不敢想,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婶子,你……这……这婚事是不是……”刘氏还试图挣扎,想说些什么来挽回这荒谬的局面。 可王寡妇已经亲亲热热地拉住了她的手,打断了她: “哎哟,我的好婆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您还‘他婶子’、‘他婶子’地叫,多生分啊!直接叫我翠娥就行!” 她说完,还不忘转向四周越聚越多的村民,扬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多谢大家伙儿做个见证!等我王翠娥和常安成亲那天,一定请大家都来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这桩婚事,竟在她三言两语间,仿佛已经板上钉钉。 顾常安听着这些话,看着王翠娥那张泛着油光的笑脸,还有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竟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和羞辱,彻底晕死了过去。 老张氏一直铁青着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闹剧发展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只剩下深深的失望和疲惫,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步履沉重地朝着顾家院子走去。 刘氏此刻也仿佛认了命,在王翠娥“热心”的帮助下,将晕倒的顾常安抬了回了顾家。 刚走到顾家门口,刘氏一抬头,便看见老张氏正站在正屋门口看着她。 “刘氏,”老张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把常安安置好,然后到正屋来一趟。” 刘氏心头一紧,以为婆婆是要商量顾常安和王寡妇的婚事。 她忙不迭地将顾常安安置在屋里炕上,胡乱擦了把脸,便急匆匆地赶到了正房。 第371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6 一进正房,刘氏便觉得气氛不对。 不光老张氏在,顾家其他几房的人都沉默地聚在那里,面色各异。 老张氏没让她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刘氏,今天常安闹出这等丑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顾家世代清白,容不得心术不正、行事龌龊之人!今天,我这个当家的做主——将你们三房,分出去单过!” 分家?!刘氏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重击。 她怎么也没想到,婆婆叫自己来,不是商量婚事,竟是要将他们扫地出门! “娘!娘!不能啊!”刘氏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娘,我知道错了!您别把我们分出去!常安他还小,他以后还要读书啊!分了家,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娘,求求您了,看在常安是您亲孙子的份上……” “亲孙子?”老张氏冷笑一声,“他做出这等事,还有脸提是我顾家的孙子?没连累整个顾家名声扫地,已经是祖宗保佑了!分家,没得商量!”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顾老三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娘!”顾老三的声音嘶哑,“我不分家,但是....!” 他猛地转向跪在地上的刘氏,手指颤抖地指着她: “我要休妻!我要休了你刘氏这个祸害!还有顾常安——从今往后,我顾大海,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我没他这个儿子!” 此话一出,满屋皆惊!连老张氏都愣住了,更别说其他人。 谁都没想到,平日里老实巴交、对刘氏多有忍让的顾老三,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决定! 刘氏更是如五雷轰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 休妻?断绝父子关系?顾老三他……他怎么敢?! “顾老三!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短暂的震惊过后,无边的愤怒和恐慌淹没了刘氏,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抄起门边一根顶门用的木棍,劈头盖脸就朝顾老三打去,“你敢休我?!我跟你拼了!” 然而这一次,顾老三没有像从前那样站着不动任她打骂。 他红着眼睛,一把攥住了刘氏挥来的木棍,另一只手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刘氏脸上! “啪!” 刘氏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耳朵嗡嗡作响。 “刘氏!我给你脸了是吧?!”顾老三额上青筋暴跳,嘶吼道, “我是你丈夫!这些年,你仗着生了儿子,在家里作威作福,挑拨离间,我忍了!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也忍了! 可你看看,你都把儿子教成什么样子了?!啊?!现在闹出这种天大的丑事,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还不知悔改?!”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定格在老张氏脸上,语气决绝: “娘!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这个贼妇,我休定了!顾常安那个孽障,我不要了!从今往后,他们娘俩是死是活,跟我再没半点关系! 四丫归我,我一个人把她养大,让她给我养老送终!至于他们——爱娶谁娶谁,爱嫁谁嫁谁,跟我们顾家,跟我顾大海,再无瓜葛!” 顾老三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他显然是被刘氏母子长久以来的折腾和今天这桩丑事彻底寒了心,也激起了骨子里最后一点血性和身为男人的尊严。 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分裂惊呆了。 刘氏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决绝的丈夫,再想到屋里还晕着的儿子,和门外那个虎视眈眈等着嫁进来的王寡妇…… 居然晕了过去。 顾老三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刘氏一眼,他目光最后落在了乔青身上。 “青丫头,”顾老三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三叔知道,你是个识字的,读过书。麻烦你,给三叔写一封休书,还有……一份断亲文书。” 乔青心中微微一动。她本预料老张氏铁腕分家已是极限,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懦弱的三叔,竟被逼到要休妻、断亲这一步。 这倒是意外之喜,也省了她不少后续的麻烦。 她面上不显,只轻轻点了点头:“三叔稍等。” 说罢,转身回到屋子,从包袱底层取出纸笔。 很快,她便拿着两张墨迹初干的纸回来了。 乔青将两张纸递给顾老三:“三叔,您看看,这样写可使得?” 顾老三接过,他虽不识字,但是却相信乔青。 用力点了点头:“好!青丫头,多谢!” 第372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7 就在这时,原本“晕”在地上的刘氏,听到“断亲书”三个字,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连滚带爬地扑到顾老三脚边,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腿,哪里还有刚才挥棍打人的半点嚣张气焰: “当家的!当家的你不能啊!求求你,别写休书!更不能断亲啊!常安……常安他是你的亲骨肉啊!你要是” “把我休了,再把常安赶出去……我们这个家……我们这个家可就真的散了啊!” 四丫还小,不能没有娘啊!当家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好好管教常安,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求求你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抱着顾老三的腿死活不撒手。 然而,顾老三只是低头,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再无半分往日的忍耐和温度。他一根一根,用力掰开刘氏紧箍的手指: “晚了,刘氏。这个家,从你一次次折腾,从常安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早就散了。现在,我只是把它……分清楚。” 他说完,不再看瘫软在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刘氏,大步走回了三房的屋子。 片刻后,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灰扑扑的旧钱袋。 他走到刘氏面前,将那钱袋扔在她脚边。 “家里的房子就这几间,你住在这里,大家都不自在。” 顾老三语气里带着疏离“这是咱们三房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一共二两四钱银子,我一文没动,全给你。你拿着这钱,带上常安,走吧。” 走?拿着这二两多银子,她能走到哪里去?娘家?兄嫂弟媳岂会容她? 另寻住处?这点银子够干什么?刘氏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走?!”刘氏猛地抬起头,“你让我带着常安走到哪里去?!顾老三!你好狠的心啊!你这是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路上逼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半点不顾念旧情了吗?!” 她哭喊着,想去抓顾老三的衣角,却被他侧身避开。 顾老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同床共枕、如今却面目可憎的女人,心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死寂。 “旧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刘氏,你我之间,早就没什么旧情可言了。这些年,你看得起过我吗?你心里除了你那‘有出息’的儿子,除了损人利己的算计,还有这个家,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今天常安落得这个下场,你敢说,跟你这个当娘的没有半点关系?!” 他越说越激动:“这二两多银子,是我顾老三能给你的最后一点体面。你要是不想走,也行——那我去通知刘家人来接你,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拿你去重新换一次彩礼的” 听到“通知刘家人来接你,拿你去重新换一次彩礼”,刘氏浑身猛地一颤。 回娘家?那比让她死还难受!她娘家兄弟几个都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她能嫁给顾老三,也是娘家收了一笔不菲的彩礼 那怕这些年她没少往娘家倒腾东西,娘家嫂子还是看她不顺眼。 若是现在被休弃回去,还带着“拖油瓶”,等待她的,真可能被哥嫂随便卖给哪个鳏夫或残废!换点彩礼 可是现在她又能去哪里。 突然一个荒谬又屈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王寡妇……那个不要脸的泼妇,不是口口声声要常安负责,死活要嫁吗? 她现在不正是无路可走吗?如果……如果她带着常安,直接住到王寡妇家里去呢? 王寡妇不是缺个“男人”吗?那她们……她们提前“住”到一起,是不是……就能把这事彻底坐实? 外人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王寡妇那死鬼丈夫生前是个勤快人,给她留下了好几亩还算不错的田地。 王寡妇自己也是个下地干活的好手,家里虽不富裕,但吃穿应该不愁。 最关键的是——王寡妇没有孩子!那她的家业将来……不都是常安的? 只要常安跟这老寡妇成了亲,再想办法哄着她,让她送常安去读书! 王寡妇肯定会舍得掏钱!等常安真的考取了功名,有了权势地位,到时候……一个无子无靠的老寡妇, 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甚至,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想通这一切,刘氏迅速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回到三房屋里,将她和顾常安的衣物飞快的打包。 又将依旧昏迷不醒的顾常安从炕上拖下来,背到背上朝王寡妇家走去。 第373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8 来到王寡妇家,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拍响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谁啊!”里面传来王寡妇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寡妇手里还拿着一把未择完的菜,当看清门外站着汗流浃背的刘氏,以及她背上昏迷不醒、脸色灰败的顾常安时,王寡妇整个人都愣住了。 “刘……刘氏?”王寡妇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你……你们这是……?” 刘氏强撑着几乎要被压垮的身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 “妹……妹子……不,翠娥……”她声音沙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我跟你实说了吧。常安他爹,那个死脑筋的犟驴,说什么都不肯点头让你进门,嫌这嫌那的……可我当娘的,不能这么办事啊!”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编造着半真半假的故事: “我想着,你跟常安……都那样了,总不能让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家吃了这哑巴亏,坏了名声还没个着落。” “我就……我就为了你,跟他爹大吵了一架,……” 刘氏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声音哽咽起来: “谁知道……谁知道那个没良心的,他……他居然这么狠心!竟然将我们娘俩给赶了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寡妇的神色。 “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刘氏望着王寡妇,“翠娥……你看,常安往后就是你的人了,我们娘俩……也只好……来投奔你了。你……你不会也嫌弃我们,把我们赶出去吧?” 王寡妇听完这一番“哭诉”,脸上的错愕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看看刘氏那狼狈凄惨的模样,又看看她背上昏迷不醒的顾常安,再想想自己白天在众人面前放出的“非嫁顾常安不可”的狠话…… 如果刘氏说的是真的,那她们母子落到这步田地,岂不是……因为自己? “这……这是真的?”王寡妇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些,脸上也露出几分愧色和同情。 “顾老三……他也太不是东西了!为了这点事,就把自己老婆孩子往死里逼?” 她侧身让开了门口:“哎……先进来再说吧,别在门口站着了。瞧把常安折腾的……快,快进来!” 刘氏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番表演起了作用。 她千恩万谢,背着顾常安,踉跄地挪进了王寡妇的家门。 无人知晓,此刻看似昏迷的顾常安,意识竟是清醒的! 当发觉母亲竟将他背进了王寡妇这破屋 他心中惊骇欲绝,拼命想要挣扎、阻止,却如同被梦魇压住,眼皮沉重如山,四肢灌铅般动弹不得,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原来,乔青早防着他醒来坏事,趁乱暗中给他喂了点“好东西”。 这药不伤身,却能让服食者心神清醒,身体却陷入无法自主的“昏迷”状态。 刘氏带着顾常安住进王寡妇家的事,风一样传遍了村子,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最新的谈资。 更引人议论的是,顾常安这一“晕”,竟接连几天都没醒转。 这些天住下来,刘氏暗暗观察,发现王寡妇虽是个寡妇,家里田地、存粮竟比预想中殷实不少,日子过得比顾家还宽松些。 如今乔青那边的钱财和助力是指望不上了,刘氏思来想去,眼下能依靠似乎只剩下王寡妇这“一根稻草”了。 她盘算着,不如趁顾常安昏迷,把事情彻底钉死。 于是,刘氏找到王寡妇,一脸愁苦地提议: “翠娥啊,你看常安这都昏迷好几天了,药石罔效,我这心……都快碎了。我寻思着,是不是冲一冲喜,或许能把晦气冲走,让常安醒过来?你们俩……本也就差个仪式了。” 冲喜?王寡妇先是一愣,随即心思也活络起来。 是啊,人昏迷着,婚事拖着,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若办了喜事,哪怕只是简单的仪式,她王翠娥就是顾常安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依她看来,这刘氏身上应该有不少银子 毕竟那天她一张口就要赔给她十两银子,她手里的银子应该只多不少。 到时候,这“小丈夫”和银子可就都名正言顺归她管了! 两人各有算计,竟一拍即合。 很快,一顶寒酸的红布轿子,几个敲着破锣、便热热闹闹地给顾常安跟王寡妇二人举行了婚礼。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高堂见证。 一场荒诞至极的“冲喜”婚事,就在这间破旧的土坯房里,仓促地完成了。 躺在简陋“婚床”上的顾常安,意识无比清晰地“听”着这荒诞的一切,心中充满了绝望。 第374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19 最讽刺也最残忍的是,刘氏生怕儿子在“洞房花烛夜”无法“履行丈夫职责” 引起王寡妇的不满,竟偷偷“合卺酒”中,给顾常安下了分量不轻的虎狼之药。 那药性极烈,入口没多久,便在顾常安体内横冲直撞,灼烧着他的神智。 也就在这虎狼药力彻底爆发时,乔青的药效到期了 顾常安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王寡妇近在咫尺让人作呕的脸。 几乎是同时,体内那股被虎狼之药点燃的、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支配了他的身体。 “夫……夫君,你醒了?”王寡妇惊喜的声音传来。 顾常安想嘶吼,想推开,想逃离这地狱般的一切,可却是不受控制的。 在极致的清醒与屈辱中,顾常安“如愿”完成了他的“洞房”。 不知过了多久,王寡妇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发出响亮的鼾声。 而顾常安,心如死灰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双目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前世权倾朝野的首辅,今生竟与一个又老又丑、粗鄙不堪的乡下寡妇成了亲!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绝望和耻辱。 第二天一早,王寡妇如同往常一样,精神抖擞地下地干活去了 家中只剩下刘氏和依旧瘫在炕上、了无生气的顾常安。 刘氏端着稀粥和咸菜进来,一眼看见儿子这副活死人般的模样,吓了一跳。 “常安!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娘啊!”她慌忙放下碗,扑到炕边。 顾常安缓缓转动眼珠,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刘氏,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我娶那个王氏……为什么?!”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甚至尚未真正开始!他娘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常安,你听娘说!”刘氏抓住儿子的手,急切地解释道, “你爹那个没良心的,把咱们娘俩赶出来了,咱们没地方去了啊!只有王寡妇肯收留我们!” “而且,娘这些天看过了,王寡妇家底不薄,她有田有粮!只要咱们稳住她,过段日子,娘就跟她说,让她掏钱送你去上学!” “等你考取了功名,有了权势,到时候……一个小小的王寡妇,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光:“现在乔青那小贱人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可我儿是文曲星下凡,怎么能被银钱耽误了前程?娘……娘这也是走投无路,不得已而为之啊!” 听到“前程”、“功名”,顾常安死灰般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 是啊,他还要读书,还要科考,还要重回权力之巅!只要能达到目的,暂时的屈辱……或许可以忍耐? 在刘氏一番“苦口婆心”的安抚和描绘的“光明未来”诱惑下,顾常安总算勉强平复下来,将那滔天的恨意暂时压入心底。 他娘说得对,书必须读,功名必须争。 待他日重返首辅之位,便是王寡妇的死期!还有乔青……这一世,这两个女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顾常安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发誓,却不知,隔墙有耳。 屋外,原本该下地的王寡妇,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正屏息贴在门板上,将屋内母子俩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好哇!好你个刘氏!好你个顾常安!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把老娘当冤大头,骗老娘的田产银子去供你儿子读书,等发达了再一脚踹开,甚至要了老娘的命?! 王寡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凶光毕露。 想算计老娘?老娘让你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她没惊动屋里人,悄然后退,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没过几天,王寡妇偷偷去了邻村,找到一个专做阴私买卖的牙婆。 她也没瞒着,直说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婆婆”,想给她“找个好去处”,价钱好说。 牙婆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一个人选——邻村的老赵头,五十多了,脾气暴虐 前后打死了三个老婆,名声臭不可闻,正经人家谁敢把女儿嫁过去?正愁没人肯接这烫手山芋呢! 王寡妇一听,正中下怀!两人一拍即合,王寡妇以“三两银子”的价格,痛快地将刘氏“卖”给了老赵头,约定好过两日就来接人。 接人这天,王寡妇破天荒地没下地,还“好心”地做了两个带荤腥的菜,烫了一壶她平日舍不得喝的酒。 “娘,”王寡妇摆好碗筷,脸上堆满笑容, “这些天您照顾常安辛苦了,瞧您都累瘦了。儿媳特意做了两个好菜,咱娘俩今儿个好好吃一顿,喝点酒,解解乏。” 顾常安照例不肯同桌,早早端了碗饭缩回自己那间小屋。 刘氏不疑有他,见王寡妇如此“体贴”,心里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怀柔”策略起了作用,这蠢妇果然好拿捏。 第375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20 她欣然坐下,与王寡妇推杯换盏。 酒虽是劣酒,菜却实在,刘氏许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伙食,不免多喝了几杯。 酒意渐渐上头,刘氏只觉得头晕目眩,话也多了起来,拉着王寡妇的手,又开始絮叨起来。 王寡妇脸上挂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只不住劝酒: “娘,您放心,常安的前程就是我的前程,我肯定支持!来,再喝一杯……” 不多时,刘氏便软软地滑倒在桌边,彻底不省人事。 王寡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起身,打开院门。 早就候在门外的老赵头,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侄子,像抬货物一样,将昏迷的刘氏抬上一辆破旧的板车,用麻绳草草捆了捆。 王寡妇接过老赵头递来的三两碎银,掂了掂,揣进怀里,看着板车吱呀呀地消失在村道尽头,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快意。 想算计我?先让你娘去那活阎王那里“享享福”吧! 第二天,刘氏醒来,发现自己身边居然睡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刘氏是被一阵粗暴的推搡和剧烈的头痛给弄醒的。 “死婆娘!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来做饭?想饿死老子吗?!” 一个带着浓重烟酒气的男人声音在她耳边炸响,紧接着,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刘氏悚然惊醒,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王寡妇家那熟悉的土墙,而是一间更加低矮破败、散发着霉味和劣质烟草味的陌生屋子。 而她身边,赫然躺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稀疏、脸上横肉丛生的老男人! “啊——!”刘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用破烂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老赵头坐起身,粗鲁地挖了挖耳朵,咧开一口黄牙,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 “我是谁?我是你男人!花了三两银子从你儿媳妇手里买回来的婆娘!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家,老老实实给老子做饭洗衣暖被窝,敢有半点不听话……” 他狞笑着,扬了扬粗壮的手臂,“老子的拳头,可不认人!” 三两银子……儿媳妇……买回来的…… 这几个词像一样刺进刘氏的脑海,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她被王寡妇那个毒妇给卖了!卖给了这个又老又丑的的男人 “不……不可能!放我出去!我要回去!常安……我的常安还在等我!”刘氏疯了一样想往床下爬。 老赵头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毫不怜惜地把她拽了回来,恶声恶气道: “回去?做梦!老子花了钱的!从今往后,你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再敢提回去,老子打断你的腿!赶紧起来,给老子弄吃的去!” 头皮传来剧痛,看着老赵头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刘氏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落入虎口了。 王寡妇!她怎么敢,常安不会放过她的。 接下来的日子,对刘氏而言如同炼狱。 她一次一次的往一院子外,希望看到顾常安熟悉的身影。 老赵头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暴戾,稍有不顺心,非打即骂。 刘氏从前在顾家虽不算多金贵,但也从未干过如此繁重的活计 如今却要伺候这个脾气古怪的老男人,劈柴挑水,洗衣做饭,稍有怠慢,便是拳脚相加。 她几次想逃跑,可这村子她人生地不熟,老赵头又看得紧,门口那条恶狗更是见她就吠。 她也曾试图向邻居求救,可邻居们早就知道老赵头的德行,都怕惹麻烦,只是摇头叹气,无人敢管。 而另一边,王寡妇家里。 顾常安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发现刘氏不见了。 他起初以为母亲只是出门,可等到日头西斜还不见人影,心中才升起不妙之感。 他忍着厌恶去问王寡妇,王寡妇只是剔着牙,漫不经心地说: “哦,你娘啊?她说想回娘家看看,走亲戚去了,过阵子就回来。” 回娘家?刘氏根本不敢回娘家!顾常安心知有异,可他现在身无分文,又被困在这方寸之地,面对膀大腰圆、眼神不善的王寡妇,他连大声质问的底气都没有。 刘氏没在了,王寡妇也不再惯着顾常安。 天不亮就把他从炕上揪起来,赶着他一起去下地干活。 顾常安哪里受过这种苦,想反抗换来的却是王寡妇的巴掌。 “吃我的,住我的,还想当大爷?做梦!” 王寡妇啐一口唾沫,拎着锄头,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着他。 两个月下来,他被晒黑了,瘦了。 第376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21 然而,就在顾常安几乎要被这苦役般的生活压垮时,王寡妇却宣布了一个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她怀孕了。 王寡妇欣喜若狂!她跟前头那个死鬼丈夫过了十几年,肚子都没个动静。 如今,她竟然有了!这让她如何不高兴?她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脸上难得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盘算着等孩子生下来,有了真正的血脉牵绊,这小崽子总该老实些了吧? 可顾常安却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孩子?他跟这个比自己亲娘还老、粗鄙丑陋的寡妇有了孩子? 这念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这不是血脉延续,这是他永生永世洗刷不掉的耻辱烙印!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要逃!必须逃! 顾常安开始偷偷观察,寻找机会。 终于,他趁王寡妇不在家时,找到了一些板结的老鼠药。 傍晚,王寡妇回来,累得瘫坐在凳子上。 顾常安罕见地没有躲回自己那间小屋,而是主动去灶房盛了饭,将其中一碗端到王寡妇面前。 王寡妇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粥。 顾常安向来对她避之不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没立刻接,目光在顾常安强作镇定的脸上扫了扫。 顾常安被她看得心慌意乱,手一抖,那碗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粥水溅了一地。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常,让精明的王寡妇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想要后退的顾常安,:“顾常安!你在这碗里放了什么?!” 顾常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咬紧牙关不肯说。 王寡妇松开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粥,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粥里残留的、未来得及完全化开的细微颗粒,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老鼠药?!”她不敢置信地瞪向顾常安,“顾常安!老娘肚子里还怀着你的种!你居然……居然下这种毒手?!你还是不是人?!” “孩子?!”顾常安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屈辱,嘶声吼道,“那是我的孩子吗?!那是我的耻辱!是我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我恨不得它从来没有过!我恨不得你跟他一起消失!” 吼完,他转身就想朝门外冲去。 然而,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常年劳作的王寡妇? 王寡妇一个箭步冲上前,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他狠狠拽了回来,顺手抄起门边那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棒,用尽全力,朝着顾常安的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顾常安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瞬间扭曲变形的小腿,瘫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王寡妇举着木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顾常安,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想跑?想害死我们娘俩?顾常安,你做梦!”她一字一顿,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读书,想考功名吗?老娘告诉你,我特意去镇上问过了!身上带了残疾,根本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你这辈子,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给老娘当牛做马,赎你的罪!” 顾常安蜷缩在地上,腿上传来的剧痛远不及王寡妇这番话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残疾……不能科考……他这辈子完了…… 几个月后,王寡妇在一声嘹亮的啼哭后,又迎来了另一声。竟是一对双胞胎儿子! 接生婆连声道喜,王寡妇看着襁褓里那两个皱巴巴小团子,心都要化了。 这是她盼了半辈子的亲骨肉,是她真正的依靠和未来! 她怜爱地亲了亲孩子们,目光随即落在墙角阴影里眼神空洞的顾常安身上。 此时的顾常安,腿上的伤虽已愈合,却留下了明显的跛足,走路一瘸一拐。 他脸上只剩下麻木和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王寡妇心头冷笑。指望这个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毒计的残废当爹? 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既然他不老实,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出了月子,王寡妇便又偷偷找到了上次那个牙婆。 “这次,是屋里那个小的。”王寡妇开门见山,压低声音, “你别看他腿脚不利索,是个跛子,但模样底子还在,年纪也轻,仔细收拾收拾,不比那些清秀丫头差。” 牙婆扒着门缝往里瞧了瞧。确实,顾常安虽落魄憔悴,但五官轮廓依旧能看出昔日的俊秀, 这种带着点残缺和破碎感的少年郎……在某些特殊地方,或许另有一番市场。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五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牙婆承诺,会把他“送”得远远的,保证再也回不来。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王寡妇借口让顾常安帮忙搬东西,趁其不备, 伙同牙婆带来的两个壮汉,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塞进了一辆遮掩严实的马车。 第377章 首辅早逝的童养媳22 顾常安在昏迷前最后的意识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绝望——王寡妇!她居然敢卖了他?!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身处一个脂粉气浓重、丝竹声靡靡的陌生地方。 他看着周围那些涂脂抹粉、举止娇柔的少年,听着管事妈妈露骨的训话和调笑,终于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小倌坊! 前世权倾朝野、百官敬畏的首辅大人,今生竟被卖入这等最下贱、最污秽的烟花之地,成了一个供人狎玩的“相公”! 巨大的落差和耻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本以为重生一世,是上天眷顾,让他能弥补遗憾,走得更顺、爬得更高,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却万万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竟直接坠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泥潭深渊!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常安被锁在昏暗的柴房里,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重生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细细捋了一遍。 从乔青醒来,不肯立刻跟刘氏走,到后来将银钱交给老张氏,与刘氏疏远; 从刘氏下药,乔青“恰好”不适离开,到自己被引到那个废弃茅屋, “恰好”遇到王寡妇;从王寡妇的步步紧逼,到母亲的“冲喜”下药,再到自己被卖……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意外”,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却又不得不信的可怕真相—— 乔青……她也重生了!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恨意,回来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断然斩断了与三房、与刘氏、与他的所有可能联系,直接投向了能制衡刘氏的老张氏。 所以她洞悉了他们母子的每一次算计,并早早布下陷阱,将计就计,引他们一步步走向绝路! 那碗汤,那个茅屋,甚至王寡妇的“恰好”出现和后来的步步紧逼……恐怕都少不了乔青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原来,自己不是唯一的“先知”。那个他曾经视作玩物、最终弃如敝履的女人,竟是回来索命的复仇恶鬼! 想通这一切,顾常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淹没了他。 与此同时,王寡妇家。 王寡妇看着手里那五两还带着体温的碎银,掂了掂,笑得露出了满口黄牙。 她走回屋里,看着炕上并排躺着的两个熟睡的儿子,眼神变得无比柔软慈爱。 她伸出手,极轻极柔地抚摸着儿子们细嫩的脸颊,低声喃喃: “娘的乖宝,你们看,你那个没良心的奶奶,卖了娘三两银子;你那个黑心肝的爹,卖了五两。加起来八两,够娘把你们俩好好拉扯长大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看向窗外顾家老宅的方向: “不过,咱们娘仨现在住的这房子,这几亩地,还有家里这些嚼用,可都是娘前头那个死鬼丈夫——张有福,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跟顾家,跟顾常安,没有半文钱关系!”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儿子们身上: “所以啊,我的儿,你们不能姓顾。你们得姓张,跟着你们亲爹姓!为咱们老张家,延续香火,顶门立户!往后,你们就是张家的儿子,跟顾家,再也没有半点瓜葛,!”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王寡妇搂着一双儿子,脸上露出了满足而踏实的神情。 乔青没有辜负老张氏的庇护与信任。 她先是带着顾家的女孩们打络子、做绣活,换来的银钱让家里的饭桌渐渐丰盛。 后来,她又主动提出教男孩们认字,不求功名,只为让他们日后多条出路。 这一教,竟意外发现了一块璞玉——顾老二家的三郎。 她记性好,悟性高,对书本有种天生的亲近。乔青看出他的潜质,郑重向老张氏和顾老二夫妇提议。 老张氏起初犹疑,顾家世代务农,从没出过读书人。 但乔青态度恳切,甚至愿意先垫付束修,又见三郎眼神清亮、确有灵气,她最终点了头: “那就送三郎去试试!咱们顾家,也供一个读书人!” 三郎被送进镇上的书院。他深知机会来之不易,读书极为刻苦,进步飞快,很快得了夫子赏识。 从童生到秀才,再到后来金榜题名。 多年后,顾三郎官居高位,清正有为。他始终不忘根本,尽力提携族中子弟,改善乡里,将顾家从寻常农户,带成了当地有名的耕读之家,真正走向了兴旺。 第378章 尚书府嫡女1 乔青刚睁开眼,便发觉自己正站在湖边。 还未看清周遭,背后就传来一股力道——有人推她。 她几乎本能地反手一抓,攥住那人的衣襟,顺势将对方一同拽进了湖里。 水花溅起,冰冷瞬间裹住全身。推她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着,在水里挣扎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呼救声刺破湖面的平静。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猛地涌入乔青的脑海。 原主乔青,本是户部尚书的嫡女,才貌出众,京城中倾慕她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 她早被内定为太子妃,只待时机。 可就在十六岁这年,一次寻常的聚会上,她失足落水,被一个路过的穷书生救起。 众目睽睽,衣衫尽湿,名节已损。不得已,原主只得下嫁于他。 婚后,书生对她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原主渐渐放下心防,甚至爱上了他。 她动用尚书府全部的资源,为他铺路搭桥,助他前程。 不久,原主有孕。生产那日,却遭遇难产,最终香消玉殒,只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 原主的父母痛失爱女,将对女儿的疼爱转移到外孙女身上,连那书生也一并接回府中照料。 多年以后,书生在原主父亲与两位兄长的扶持下,官运亨通,竟成了新帝眼前的红人。 乔青以为,这不过是让她代替原主活下去,给幼女一个完整人生的寻常故事。 可紧接着,第二段记忆狠狠撞进意识。 原主死后,魂魄未散,飘荡人间,这才看清: 从她落水那刻起,一切早被算计得清清楚楚。 而当初在湖边,伸手推她下水的人,正是她的堂妹,乔灵儿。 乔灵儿是她二叔的独女。 可这“二叔”与她的父亲,并非同一位母亲所出。 如今端坐府中、被尊为“老夫人”的,不过是祖父的续弦。 二叔在官场沉浮多年,也不过是个七品微末小官 与位高权重、官居一品的户部尚书乔父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 然而,这云泥之别的出身,却滋养了乔灵儿扭曲的攀比之心。 自小便如此,凡是原主有的,她必要有; 凡是原主好的,她必要争。衣裳首饰、才名赞誉, 她都要想方设法夺过来。 直到太子妃之位。那未来的凤冠,那至高无上的荣宠,让乔灵儿彻底红了眼。 于是,一场卑劣的阴谋悄然上演。 她早早让自己的爱慕者,穷书生柳文渊,隐在假山石后。 待她亲手将乔青推落水中,柳文渊便“恰好”出现,“奋不顾身”地跳入湖中施救。 乔青名节受损,自然无缘东宫。 皇后本可另择高门贵女,但乔灵儿岂会甘心为他人做嫁衣? 她有一位“好祖母”。 那位续弦的老夫人,拿出了看家本领,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性命相胁 逼得乔父这个长子、不得不进宫向皇后表明心迹: 只要太子所娶是乔家女儿,他必竭尽全力辅佐,绝无二心。 就这样,乔灵儿如愿披上了嫁衣,踏进了东宫的门。 但这贪婪的吞噬,远未结束。 婚后柳文渊的“温柔体贴”,不过是麻痹猎物的糖衣; 原主倾尽尚书府之力为他铺路。 直到原主怀胎十月,生产之日,柳文渊暗中买通稳婆,动了手脚,让原主“难产”而死。 这还不够狠毒!那个刚刚呱呱坠地的亲生女儿,竟被柳文渊这个亲生父亲,用棉被活活闷死! 随后,他从外头不知何处抱回一个气息奄奄的病弱女婴,冒充尚书府的血脉。 痛失爱女的乔父乔母,将对女儿的无限愧疚与疼爱, 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可怜的外孙女”和“情深义重”的女婿身上 多年后,凭借尚书府毫无保留的扶持,柳文渊官运亨通,成为新帝心腹。 而登上后位的乔灵儿,轻描淡写几句谗言,一道圣旨颁下,曾经显赫的尚书府顷刻倾覆。 原主的父母、两位刚正的兄长及其家眷,被罗织罪名,抄没家产,披枷带锁,流放至苦寒边陲,受尽折磨,最终含冤而死。 原来如此,乔青在心里感叹。 还好,方才她反应快将乔灵儿给一起拉下了水。 水波混乱,旁人视线受阻。 乔青假作惊慌失措、拼命挣扎救人的模样,手臂却暗中用力,巧妙地将乔灵儿的头一次次按向水下。 “唔……救……咕噜噜……” 乔灵儿刚奋力挣出水面吸得半口气,凄惶的呼救才吐出一个字, 便又被乔青再次拖入水下。 她四肢乱舞,拼命想挣脱,在外人看来,却只是落水者常有的、妨碍施救的慌乱扑腾。 躲在假山后的柳文渊,眼看心爱的乔灵儿在水中痛苦挣扎,心如刀绞, 哪里还顾得上原定的“拯救乔青”的计划? 他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跃入湖中,奋力朝乔灵儿的方向游去,只想尽快将他的灵儿救上岸。 乔青的余光瞥见那道急切游来的身影,心中冷笑更甚。 第379章 尚书府嫡女2 【系统,】她在心中疾呼, 【立刻扫描岸边围观人群有没有家世尚可但有劣迹,最好有家暴倾向,妾室成群,品行低下令人作呕的男人!】 系统反应极快:【扫描完毕!宿主,符合条件者发现:礼部侍郎之长子刘风,现年二十八岁。】 【不仅完全符合您的要求,其好色荒淫、虐待妾室的恶名在京中早已传遍,可谓更胜一筹。】 【宿主,您不打算顺势将乔灵儿和柳文渊‘锁死’吗?】系统略带疑惑。 “锁死?让他如愿?”乔青眼神锐利如冰 “不,我偏要打碎他的美梦。柳文渊不是自诩情深,什么都愿为乔灵儿做么?” “我就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不惜亲手害死妻女性命也要捧上天的‘珍宝’,沦为别人后院里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他那所谓的‘深情’,在现实面前,还能剩下几分!” 心念电转间,乔青已拖着意识渐趋模糊的乔灵儿,朝着刘风所在的岸边方向挪去。 就在即将靠近、柳文渊也快要游到的关键时刻, 乔青脚下猛地一蹬,力道巧妙——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乔灵儿最后挣扎时无意中踹开了施救的堂姐。 与此同时 “系统,动手!” 一股无人可见的微力悄然袭向正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刘风。 他只觉得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惊叫,庞大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噗通”栽进湖里 恰好不偏不倚,滚到了神志昏沉的乔灵儿身边。 冰水一激,刘风先是一慌,随即看清近在咫尺的竟是个容貌姣好、衣衫湿透的年轻姑娘时,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射出贪婪兴奋的光芒。 “小姐莫怕!刘某来救你!” 他口中喊着冠冕堂皇的话,手臂却毫不客气地紧紧箍住乔灵儿纤细的腰身, 另一只手更是“慌乱”中“无意”扯开了乔灵儿本就凌乱的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啊——!” 乔灵儿残存的意识让她发出微弱的惊叫,更刺激了刘风的兽欲, 他搂得更紧,几乎将人嵌入怀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已是将“肌肤之亲”坐得死死的。 “灵儿——!放开她!” 终于游到的柳文渊目眦欲裂,看到心上人竟被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恶徒搂在怀中轻薄。 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柳文渊疯了一样想冲过去抢夺。 “小姐!小姐您快上来!” 岸边传来带着哭腔的呼喊。 乔青循声望去,只见原主的贴身丫鬟绿枝抱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正焦急地朝她伸手。 她借着仆役递来的竹竿,吃力地攀上岸边。 绿枝立刻用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这乔家二小姐真是自己作死!明明大小姐都快把她拖上来了,她偏要乱蹬乱踹,这下好了,落到刘风那混不吝手里,啧啧,往后怕是难了……” “谁说不是呢!我方才看得真切,是二小姐先伸手推了大小姐,自己脚下打滑才跟着栽下去的!” “对,我也看见了!就是她先动的手!” 在嗡嗡的议论声中,水里的“争夺战”愈发不堪。 柳文渊在京中长大,岂会不认识恶名昭着的刘风? 他目眦欲裂,拼了命想从对方怀里夺回乔灵儿。 可刘风人高马大,仗着力气,竟一把将碍事的柳文渊狠狠摁进水里,趁他呛水挣扎的空当,抱着昏迷的乔灵儿就往岸上爬。 照常理,救了人该将姑娘安顿好,等待其家人。 可刘风哪是讲理的人?他抱着乔灵儿湿透的娇躯,头也不回,径直带着家中小厮,快步走向自家马车,竟将人直接带走了! 这等强抢民女的行径,他已不是第一次做。 京中不少小官小吏家的女儿吃了暗亏,都因他有个深受皇宠的姐姐而敢怒不敢言。 等乔灵儿再次恢复意识,已是次日晌午。 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又重装过一般,酸疼难忍。 她起初以为是落水着了凉,可当她艰难转头,看见身旁酣睡的陌生男人 再猛地察觉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身下传来不适…昨日模糊的记忆碎片与此刻残酷的现实狠狠撞在一起。 “啊——!你、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失声尖叫,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惊恐地向后缩去。 男人被吵醒,不耐烦地嘟囔一声,睁开眼看到梨花带雨的乔灵儿,反而咧嘴笑了: “醒了?小美人儿,昨天可是少爷我从湖里把你捞上来的。怎么,不记得了?” 乔灵儿如遭雷击。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男人,还有自己这副模样……她昨天没有回府? 家里人呢?爹娘呢?祖母呢?难道没人发现她不见了?没人来寻她吗?! 昨日,当刘风抱着乔灵儿扬长而去时,乔青便猜到了后续。 回府后,她并未声张,借着身子不适回了了房间。 乔老夫人以及二房皆以为乔灵儿计谋得逞。 而她自己去跟太子联络感情去了。 第380章 尚书府嫡女3 “叫什么?以后你就是我刘风的第三十二房妾室了。” 他伸手捏住乔灵儿的下巴,“昨日湖中众目睽睽,你衣衫不整被我救起,身子都让我看光了摸遍了” “还在我房中过了一夜……这事儿,满京城怕是都传遍了。你乔家二小姐除了跟我,还能跟谁?”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乔灵儿的心口。 她浑身发冷,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完了,全完了!她处心积虑,本来是要让乔青身败名裂,替自己铺平通往东宫的路…… 怎么最后,落入这肮脏泥潭、被毁掉一切的,竟成了她自己?! 巨大的落差和恐惧让她瞬间癫狂,失去理智。 “啊——!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畜生!” 她嘶声尖叫,猛地从床上弹起,伸出尖利的指甲就朝刘风脸上抓去。 刘风哪是怜香惜玉的主?他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 “不识抬举的贱人!” 话音未落,大手已带着风声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乔灵儿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整个人重新摔回凌乱的床榻上,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居然还敢跟爷动手?找死!” 刘风越想越气,自己“救人”还救出个泼妇? 他上前一步,揪住乔灵儿的头发,又连着扇了几个耳光 直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渗血,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她瘫软在床上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刘风这才觉得解气,啐了一口。 “给脸不要脸!” 他对着屋外扬声吼道, “来人!给我听着,不许给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送饭送水,先饿上几天,磨磨她的性子!看她还敢不敢跟爷犟!” 说完,他整了整衣衫,看都懒得再看床上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乔府,二房院内。 气氛从一开始的志得意满,渐渐变成了焦灼不安。 昨日事发后,他们只当乔灵儿“计谋得逞”,正忙着与太子“增进感情”,不便回府。 可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乔灵儿踪影全无,东宫那边也毫无消息传来,这太不寻常了! 二夫人刘氏坐立难安,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终于按捺不住,匆匆来到大房乔青的院子探听虚实。 屋内,乔青正“虚弱”地靠在床头,面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模样。 绿枝在一旁小心伺候着汤药。 见刘氏进来,乔青眼皮微抬,气若游丝地开口: “二婶……您来了。快请坐。” 她轻轻咳嗽两声,才继续道,“我这儿病着,也没法起身给您见礼了。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女儿的失踪让她心神不宁,也顾不得许多客套,径直问道: “青丫头,灵儿昨日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灵儿呢……” “灵儿妹妹……” 乔青微微蹙起秀眉,仿佛陷入回忆 “昨日……我与灵儿妹妹一同失足落入水中……后来,后来似乎有人将灵儿妹妹救起” “而我……我自己挣扎着爬上岸,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灵儿妹妹……我、我真的不知她后来如何了……” “什么?!” 刘氏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 “灵儿也落水了?!还、还被人救走了?!” 这跟她们原本的计划 ,完全对不上! 她脑中瞬间闪过一种可能:“救走灵儿的……莫不是太子殿下?” 若真是太子救走并安置了灵儿,那反倒是因祸得福。 乔青闻言,脸上茫然更甚,她轻轻摇头,气若游丝: “太子殿下?我……我不知道啊……” 说着,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侍立床边的绿枝, “绿枝,昨日可曾看清是谁救走了灵儿妹妹?” 绿枝立刻屈膝,恭敬回答: “回小姐,昨日奴婢一心只扑在小姐身上,见小姐落水魂都快吓飞了,实在……实在没留意到二小姐那边的情形。” 她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眸底的一丝冷意——二小姐往日对自家小姐明里暗里的挤兑排挤, 她这贴身丫鬟岂会不知?如今出了这等事,她才不会多嘴说出任何可能帮到二房的话。 二小姐心术不正,有此一劫,或许正是天意。 刘氏听完主仆二人的话,一颗心直直沉入谷底。 第381章 尚书府嫡女4 灵儿没回来,能去哪儿? 刘氏心乱如麻,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柳文渊呢? 他不是该和灵儿在一起的么?难道……是他救了灵儿,带回自己家了?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忙唤来乔灵儿的贴身丫鬟小玉。 “快!带我去柳文渊家看看!二小姐是不是在他那儿!” 昨日小玉本是跟着乔灵儿同去的,却被乔灵儿寻了个由头提前打发回来了,此刻也是惴惴不安。 两人匆匆赶到柳文渊那处清贫的小院时,正撞见柳文渊脸色潮红、脚步虚浮地挣扎着要出门。 柳文渊昨天上岸之后,便昏了过去。 是被其他人送回来的,回来之后他又发起了高热 眼见今天好转一些,便强撑着身子想要去找救兵。 一见到小玉,柳文渊暗淡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急切的光芒,哑着嗓子喊道: “小玉!快……快想办法找人去刘家救灵儿!” “刘家?哪个刘家?!”刘氏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变得尖锐。 柳文渊喘着气,强打精神,语速极快地将昨日湖边的变故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刘风跳下水,不由分说将昏迷的乔灵儿强行抱走时—— 刘氏只觉得“轰”的一声,天塌地陷! 灵儿被刘风带走了?还过了一夜?! 那刘风是什么人?那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恶霸,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后院里乌烟瘴气!灵儿落在他手里,还过了夜……刘氏不敢再往下想,手脚一片冰凉。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拽着小玉就疯了似的往刘府赶去。 到了那朱门高墙的刘府门前,小玉急忙上前叩门。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露出门房小厮半张脸。 刘氏哪里还顾得上礼节,猛地扑上前去,声音凄厉: “我的女儿呢?!你们把我女儿还给我!” 她说着就要往门里冲。 那小厮见状,连忙横跨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门前,脸上虽还维持着几分表面的客气,语气却已带了强硬: “这位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我们刘府有刘府的规矩。您若有事,还请先递帖子,容我们通禀,断没有就这样硬闯的道理。” “规矩?!”刘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小厮的鼻子 “你们刘府强掳官家女子,还跟我讲规矩?!我女儿,昨日被你们家少爷从湖边带走,至今未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说着,又要往里挤。 小玉也在一旁帮腔,带着哭音:“求求你们,让我们见见二小姐吧!我们夫人是户部尚书府的二夫人!” 户部尚书府的名头让小厮动作顿了一下,但想到自家少爷的脾性和老爷的地位,他又立刻硬气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道: “原来是乔尚书家的夫人,失敬。不过,您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强掳?昨日湖边多少人都瞧见了,是我家少爷好心救人。” “那位乔小姐落水昏迷,少爷见她无人照料,才带回来请医诊治。这是积德行善,怎么到您嘴里就变了味儿?” “救人需要把人带回府里过夜,还不通知家人?!”刘氏目眦欲裂, “我女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要见她!” “夫人,您这就不讲理了。”小厮摇头, “少爷吩咐了,乔小姐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不宜见客。您这样大呼小叫的,惊扰了病人,岂不是更不好?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上一丝威胁, “这孤男寡女,同处一府一夜,外头闲话怕是已经传开了。您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闹,而是回去想想,怎么保全乔小姐和乔府的名声。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您说是不是?”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刘氏最痛处。 她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就算现在把灵儿接回去,她的名声也毁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可难道就任由灵儿陷在这虎狼窝里? 就在这时,府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女子的说笑声。 一个衣着光鲜、满头珠翠的年轻妇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走到门口。 她生得艳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刻薄与骄纵,正是刘风颇为宠爱的一位姨娘,姓胡。 胡姨娘瞥了一眼门外狼狈的刘氏和小玉,用帕子掩了掩嘴角,声音娇滴滴的,话却难听: “哟,这大清早的,门口怎么这么吵?是谁家的夫人,这般不懂规矩,在我们刘府门前喧哗?” 小厮连忙躬身回话:“回胡姨娘,是户部尚书府的二夫人,想见昨日少爷带回来的那位乔姑娘。” “乔姑娘?”胡姨娘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刘氏。 “哦,就是那个落水被少爷救回来的?长得倒是有几分颜色,难怪少爷怜惜,亲自照料了一夜呢。” 第382章 尚书府嫡女5 刘氏气得眼前发黑:“你……你胡说八道!污我女儿清白!” “清白?”胡姨娘嗤笑一声, “进了我们刘府的门,还在少爷房里待了一夜,还谈什么清白?夫人,我劝您认清楚现实。” “我们少爷虽然妾室多了些,但家世显赫,跟着他,吃穿用度总不见得比你们乔家差” 您要是不识抬举,硬要把事情闹开……哼,到时候满京城都知道您女儿是个什么货色,看还有哪户好人家肯要她!” “你……你们欺人太甚!”刘氏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全靠小玉搀扶着。 “送客。”胡姨娘懒洋洋地挥了挥帕子,转身往回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想通了,就备好嫁妆,等着我们少爷什么时候想起来,给个名分吧。要是想不通……那就看看谁耗得起。” 朱红的大门“哐当”一声,在刘氏面前重重关上。 刘氏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完了,全完了。她的灵儿,她寄予厚望、精心培养的女儿,竟然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 不仅太子妃梦碎,连做个正头夫人都没了指望,只能沦为刘风后院里一个可能连名分都不稳的玩物! “夫人,夫人您别这样……我们先回去,回去再想办法……”小玉哭着劝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刘府摆明了不怕她闹,甚至拿捏住了女子名节这把软刀子。 对了,还有大哥!刘氏猛地抓住小玉的手: “回去!快回去!去找老夫人,去找大哥!他们不能不管灵儿!” 然而,当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乔府,哭求到老夫人面前时,得到的却是一盆更冷的冰水。 乔老夫人捻着佛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已经知道了大概,此刻看着哭成泪人的刘氏,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哭!你还有脸哭?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乔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佛珠重重磕在桌面上 她怒视着瘫软在地、泣不成声的刘氏,胸中既有对孙女不争气的恼恨,更有对二房愚蠢行径的震怒。 “昨天灵儿一夜未归,你这做娘的竟能如此心大,不去寻也不去问,直到今日才慌了神?简直糊涂透顶!” 刘氏被骂得浑身一颤,哭声噎在喉咙里。 老夫人骂归骂,气归气,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却未停下转动。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火,脑中已如风车般飞速盘算起来。 眼下这情势,灵儿落在刘风手里,还在侍郎府过了一夜,此事恐怕已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 女儿家的名节,沾了水便是洗不掉的污点,更何况是这般“瓜田李下”? 硬要将人接回来,不仅灵儿自己这辈子彻底毁了,连带着整个乔家待嫁女儿的名声都要蒙羞,更是与刘侍郎府撕破脸,得不偿失。 接,是接不回来了,也不能接。 那么……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 老夫人的眼神沉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冷酷的算计。 既然木已成舟,名声已无可挽回,为了给乔家,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灵儿的名分……必须定下来。 绝不能让她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待在刘府,那对乔家是持续的羞辱。 这事,还得老大出面。 由他出面,去和刘侍郎“商议”,才能压得住场面。 一个普通的妾室名分?太轻贱了,至少……至少也得是个体面的名份。 想到这里,乔老夫人已有了决断。 “行了,别在这里哭嚎了,于事无补。” “事情到了这一步,灵儿……是回不来了。” 刘氏惊恐地抬头:“母亲!您不能……” “闭嘴!”老夫人厉声打断她, “你想让她回来,然后一根白绫了结,或者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再连累得乔家被人指指点点吗?你要想清楚,你还有两个儿子,要将她接回来,谁还会嫁给他们!” 刘氏再次被噎住,面如死灰。 是啊,她还有两个儿子,要是净一个名声尽毁的女儿接回来,谁还会嫁给他们。 “老大那边,我会去说。”老夫人缓缓道,每个字都敲在刘氏心上, “让他出面,去和刘家谈。灵儿既然已经……那就要为她争一个像样的名分。良妾,是最低的底线。总好过没名没分,或是随意一个贱妾打发!” 她看着瞬间萎顿下去的刘氏:“在事情定下来之前,你给我安分待在房里,不许再出去丢人现眼,更不许去打扰青丫头养病!” “若是再敢擅作主张,坏了事……休怪我不顾念情分!” 乔家总共就两个女儿,现在灵儿毁了总不能连累到乔青。 乔青虽不是二房的女儿,但如果真的成了太子妃,二房也跟着一起受益。 第383章 尚书府嫡女6 刘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中,关起门来,才敢放声痛哭 既是哭女儿命运多舛,亦是哭自己无能为力。 老夫人见刘氏离去,独自坐在堂中,眉宇间的沉郁之色久久不散。 她当然心疼孙女,但更看重的是整个乔氏家族的声誉与利益。 乔灵儿这一步错,不仅毁了她自己,更给家族带来了极大的被动和风险。 必须尽快止损,并尽可能从中攫取好处。 “来人,”老夫人沉声吩咐,“去请大老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乔尚书很快便到了寿安堂。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显然对府中发生的事也有所知。 “母亲。”他行礼后落座。 “老大,灵儿的事,你都知道了?”老夫人开门见山。 “略有耳闻。”乔尚书语气平淡。 老夫人叹了口气,将刘氏去刘府碰壁,以及自己打算让他出面去谈个“名分”的想法说了出来。 “灵儿……是回不来了。但我们乔家的女儿,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没名没分地让人糟践了去。” “至少,得是个说得过去的良妾,这是底线。这事,必须由你出面,才能压得住刘家那头。” 乔尚书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母亲,你可知道灵儿是怎么落水的” 老夫人呼吸一滞,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发紧,强笑道: “不是说……不小心滑下去了么?老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尚书毫不回避地看着她: “昨日在场许多人都看得分明——是灵儿伸手推了青儿,自己脚下不稳,才一同跌入湖中。” “更有目击者言,落水之后,灵儿几次三番试图将青儿按入水下,其心之毒,昭然若揭。” 老夫人脸色唰地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母亲,您告诉我,”乔尚书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个处心积虑、意图谋害我女儿性命之人,我为何还要费尽心力,去为她的名声、她的前程奔走?去为她向刘家那样的人低头,争一个所谓的‘良妾’名分?” 老夫人急忙辩解:“老大……这、这……我当真不知其中竟有如此隐情!” “可是……可是灵儿她终究是咱们乔家的血脉啊!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落入刘府那个火坑,任人欺辱折磨?” “这传出去,旁人岂不笑话我乔家门风不正,连自家女儿都护不住?这也是在打乔家的脸面啊!” “脸面?”乔尚书霍然起身,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怒意, “青儿才是我千盼万盼得来的掌上明珠!乔灵儿她胆敢设计谋害,就要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至于乔家的脸面——” 他停顿片刻,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乔桓的脸面,从不需要靠纵容蛇蝎、牺牲爱女来维系!从今天起,我决定——与二房分家!”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老大!你……你说什么?分家?!” 她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怎么能行!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乔家能有今日,靠的就是家和万事兴啊!你二弟他……他官职是不高,可终究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亲弟弟?”乔尚书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这次乔灵儿推青儿下水,你敢说跟二房无关,母亲,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乔灵儿谋害堂姐,证据确凿。” “我没有将她送官究办,已是看在乔家脸面的份上,给她,也是给二房留了最后一点余地。”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老夫人: “至于分家,并非一时气话。二房心思不正,留在府中,今日能设计青儿落水,明日谁知又会做出什么祸事来?我不能再让我的妻子儿女,日日与豺狼同处一室,提心吊胆。” 他顿了一顿,目光锐利如鹰隼, “母亲,您也不必拿什么‘家和不家和’来说事。这些年,您和二房私下那些盘算,真当我一无所知吗?” “您纵容乔灵儿与青儿争锋,甚至默许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不就是为了扶植二房,将来好多一份倚仗,好多拿捏我几分吗?”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老夫人身形摇晃,几乎坐不住。 她最大的倚仗和底气,便是大儿子对她的“孝顺”和对家族的“责任感”。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毫不留情地捅破,她顿时慌了神。 “不……老大,你误会了!母亲绝无此意!灵儿她……她是鬼迷了心窍,我……我也是被她蒙蔽了啊!” 第384章 尚书府嫡女7 老夫人慌忙辩解,眼中已带了泪光,“你看在母亲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折腾的份上,万万不可提分家啊!你若与二房分了家,让外人如何看待我们乔家?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外人如何看待?”乔尚书冷笑, “母亲,您觉得,是兄弟阖墙、姐妹相残的丑闻更丢人,还是我乔桓雷厉风行、清理门户、从严治家的名声更响亮?” “灵儿之事,若我轻轻放过,那才真是让乔家沦为笑柄,让仇者拍手称快!” 他看着老夫人慌乱失神的模样,:“分家之事,我意已决。念在二弟终究姓乔,我会在城外另置一处三进的宅院给他” “再拨两个庄子,足够他们一家衣食无忧,甚至比寻常六七品官员过得体面。至于乔灵儿……” “她既已入了刘府,是生是死,皆由她自己的造化,与乔家再无瓜葛。母亲也不必再为她费心。” “从今往后,二房是二房,我大房是我大房。若他们安分守己,我自会照拂一二;若再生事端,或借乔家名头在外招摇,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大!你……” 老夫人还想再劝。 “母亲!”乔尚书打断她,“我今日来,是告知您我的决定,并非与您商议。此事关乎青儿安危,关乎我大房根基,绝无转圜余地。” “您若是心疼二弟,大可将自己的体己多分他些,我绝不阻拦。但分家,势在必行。” 说完,他不再看老夫人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躬身一礼:“儿子还有公务,先行告退。母亲好生歇息。” 他转身离开了,留下老夫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佛珠,知道大势已去。 乔青通过光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原以为要将二房这根毒刺彻底拔除,还需费些心思周旋 没想到乔尚书行事如此果断。 也好,省了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侍郎府 乔灵儿浑身是伤的躺在床上,她已经整整三日水米未进 胃部因饥饿而灼痛抽搐,嘴唇干裂起皮,眼前阵阵发黑。 每一刻,她都在期盼着乔家的人,能突然出现,将她从这个地狱里拯救出去。 刘风对待那些被他强掳来、最初试图反抗的女子,用的都是这般手段——关押、断食、鞭打。 用不了几日,再刚烈的性子,最终变得“驯服”。 “少爷,您回来了。”屋外传来小厮谄媚的问安声。 “嗯。”刘风的声音里带着有些不耐烦, “里头那女人,怎么样了?还闹腾么?” “回少爷,按您的吩咐,三天没给吃的,估摸着现在已经没力气闹了,该老实了。”小厮赶忙回道。 “哼,算她识相。”刘风哼了一声,又问,“乔家那边呢?可有人来问过?” “有倒是有,”小厮压低了声音, “第二天有个妇人,带着丫鬟来闹过一场,在门口说了好些难听话,还嚷嚷着要见老爷。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自己回去了,之后再没来过。” 屋内的乔灵儿,原本死寂的心因“乔家”两个字猛地一跳,竖起了耳朵。 可听到最后,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火苗,瞬间被小厮的话浇熄。 他们来过……又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救她?难道……真的放弃她了?就因为现在名声坏了,成了弃子? 无边的绝望和怨恨再次翻涌上来,比饥饿和伤痛更折磨人。 这一切,都怪乔青!那个该死的贱人! 若不是她将自己拉下水,若不是……自己怎么会落入刘风这个禽兽手中。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刘风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乔灵儿心脏骤然缩紧,她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既然乔家已然舍弃了她,她便只能靠自己。 “少……少爷……” 她从干裂渗血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刘风走近几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狼狈虚弱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一件被驯服的猎物。 “怎么?想通了?” 乔灵儿用尽全身力气点了一下头。 “奴……奴婢知错了……求少爷……赏口吃的……奴婢……奴婢再不敢了……” 刘风显然很满意她这副模样。 他喜欢看这些原本心高气傲的女人,最终在他面前低头匍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早这么懂事,何必受这些苦?” 他转头对外面吩咐,“来人,送点清粥小菜进来。” 很快,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一碟腌咸菜被送了进来。 食物的香气对饿极了的乔灵儿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渴望的光芒,却不敢立刻扑上去,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刘风,等待他的许可。 第385章 尚书府嫡女8 “吃吧。” 刘风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像是在施舍乞丐。 乔灵儿这才颤抖着手,捧起那碗温热的粥,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滚烫的粥烫伤了她的口腔和喉咙,她也全然不顾。 一碗薄粥下肚,让她恢复了一丝气力 刘风看着她吃完,慢悠悠地开口:“以后,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乔灵儿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低眉顺眼地回答: “知道……奴婢是少爷的人……一切听凭少爷吩咐。” “嗯。” 刘风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乔灵儿身体本能地一僵,却又立刻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卑微顺从的笑容。 “这张脸,倒是还能看。” 刘风摩挲着她红肿未消的脸颊,动作粗鲁, “以后乖乖的,爷自然不会亏待你。若再敢有半点歪心思……” 他手上用力,掐得乔灵儿生疼,却不敢呼痛,“爷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奴婢不敢……再也不敢了……” 乔灵儿忍着痛,颤声保证。 “最好如此。” 刘风松开手,似乎觉得无趣,转身朝外走去,“好好养着,过两日爷再来看你。” 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内外。 乔灵儿瘫倒在床上,方才强撑的力气瞬间泄去。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初秋的宫宴,为庆贺太后寿辰而设,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在受邀之列。 乔青作为户部尚书嫡女,自然也在其中。 是夜,皇宫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乔青一身天水碧的云锦宫装,发髻间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簪并几点细碎珠花,在一众争奇斗艳的贵女中,反而更显气质卓然。 她与相熟的小姐夫人轻声寒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了殿内一角。 那里,礼部侍郎之子刘风正与人推杯换盏,而他身侧,依偎着一个身着桃红色衣裙的女子——乔灵儿。 不过月余光景,乔灵儿的变化可谓惊人。 昔日尚存的天真娇纵之气已被尽数磨去,眉眼间沉淀下一种雕琢过的柔媚风情。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刘风身边,时而为他斟酒,时而附耳低语,姿态亲昵而恭顺 仿佛已全然适应了“刘风爱妾”这个身份。 乔青静静望着不远处的乔灵儿,心中感慨万千。 乔灵儿上一世不愧是宫斗冠军,这一世不过月余,她竟已能在刘风的后院站稳脚跟。 乔灵儿那低垂的眼睫下,是满满的野心与算计。 这次能跟着刘风进宫,是她费尽心机、百般讨好才争取来的机会。 她必须牢牢抓住,不仅要巩固在刘风心中的地位,更关键的是——要在刘风的姐姐,那位深受皇宠的刘妃娘娘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如今刘家能在京城如此跋扈,所依仗的,正是宫中这位刘妃娘娘的盛宠。 若能得了刘妃的青眼,哪怕只是一两句随口夸赞,她在刘府的地位都将截然不同,日后谋夺正妻之位,也就更多了一层倚仗。 刘妃娘娘膝下所出的四皇子,年方十二,正是最得圣心的年纪。 论起恩宠,除了东宫太子,便属这位四皇子最为显赫。 既然太子妃之位已与她乔灵儿无缘,那么……退而求其次,若能成为未来帝王的舅母, 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就不信,高居妃位、又有皇子傍身的刘妃,对那至高无上的凤位,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念想? 后宫的女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只要刘妃有那份心,刘家就必然要全力支持。 而她,若能成为刘家内宅未来的女主人,便是将自身与刘家、与四皇子的前程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至于乔青,就算到时候成了太子妃,又能怎么样…… 等到太子失势、被拉下马的那一天,她这个空头太子妃又能有什么用? 不过是随之一起坠入泥沼,沦为阶下囚罢了! 就在她再次状似无意地抬眼,向上首刘妃娘娘的方向投去恭敬一瞥时 恰好与刘妃望下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刘妃的眼中,并未因她的妾室身份而流露出鄙夷,反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乔灵儿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狂喜——她赌对了!刘妃娘娘注意到她了! 刘妃确实在打量她。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刘风,这次倒是歪打正着,办了件“好事”。 第386章 尚书府嫡女9 皇后有意与户部尚书乔桓结亲,以乔家的权势和人脉来稳固太子的地位,这是朝野心照不宣的事。 眼前这个乔氏,虽非乔尚书嫡女,只是隔房的侄女,且如今二房已与大房分家 但据她所知,乔灵儿在分家前颇得乔老夫人宠爱,与乔尚书的关系也未必就真的彻底断了。 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 只要乔灵儿还姓乔,那么乔家,就不可能完全撇清干系。 皇后想拉拢乔家?她刘妃偏要抢先一步! 若能通过乔灵儿,将乔家偏向四皇子,那将是何等助力? 至于乔尚书若真的执着于太子妃之位……刘妃心中冷笑。 只要她的皇儿将来能登上大位,届时,许给乔家一个未来的皇后之位又有何妨? 年纪差得多些又如何?本朝又不是没有过老夫少妻的先例!权力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打定主意,刘妃脸上笑意更浓,对着身边的心腹宫女低声吩咐: “去,请那位乔氏过来,就说本宫瞧着她眼缘不错,想与她说说话。” 宫女领命,悄然走下台阶。 宫女莲步轻移,走下玉阶,穿过谈笑风生的官员与女眷,径直来到乔灵儿面前。 “乔姑娘,”宫女的声音不高不低,“刘妃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乔灵儿身上。 一个侍郎府的妾室,竟能在宫宴上被高位妃嫔点名召见,这可是莫大的脸面。 乔灵儿心头狂跳,几乎要按捺不住那份狂喜。 她极力维持着镇定连忙起身,对着宫女深深一福:“是,臣女遵命。” 刘风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得意——他的女人被姐姐看重,这让他脸上有光。 他拍了拍乔灵儿的手背,压低声音:“好好回话,别给爷丢人。” “是,爷放心。” 乔灵儿柔声应道。 她随着宫女来到刘妃的座前。 刘妃头戴珠翠,身着宫装,面容保养得宜,带着上位者的凌厉。 她那双细长的凤目,上下打量着乔灵儿。 乔灵儿屏住呼吸,按照规矩,盈盈下拜: “臣女,叩见刘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现在刘风还没有给她名份,所以她称臣女也不算有错。 “起来吧,不必多礼。” 刘妃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乔灵儿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却不敢直视刘妃,只恭敬地落在对方衣襟下方。 “嗯,果然是个齐整的孩子。” 刘妃微微颔首,“听说你是乔尚书家的侄女?” “回娘娘话,臣女……是。” 乔灵儿心中一紧 “哦?我听说……” 刘妃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下方正与人交谈的刘风。 乔灵儿立刻红了眼眶:“家里有些误会……如今已分家另过。民女……如今只是刘家的人……” 刘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满意。 很好,懂得示弱,也懂得适时地“承认”现实。 “过去的事就罢了。” 刘妃语气和缓了些 “如今你既入了刘府,便是刘家的人。风儿虽然性子急了些,但心是好的。你既知书达理,往后要多规劝着他些,帮他把后院打理妥当,这才是你的本分。” 乔灵儿心头大震,连忙跪下: “臣女谨遵娘娘教诲!定当尽心竭力,侍奉少爷,打理家事,绝不负娘娘期望!” 刘妃笑了笑,示意宫女将她扶起: “是个懂事的。以后若是得空,可常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本宫瞧着,与你倒有几分投缘。” “谢娘娘恩典!” 乔灵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常进宫!刘妃这是认可她了。 “去吧,风儿该等急了。” 刘妃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召见。 乔灵儿再次行礼告退。 她走回刘风身边,刘风迫不及待地低声问:“娘娘跟你说什么了?” 乔灵儿柔媚一笑,附在他耳边,将刘妃的话娓娓道来, 刘风听得心花怒放,连声赞好,只觉得脸上格外有光。 他心中也在飞速盘算:姐姐眼光素来毒辣,她能特意召见乔氏,其中必有深意, 看来,这乔氏身上,还有自己没看透的价值…… 回到侍郎府,刘风迫不及待地先去见了父母。 几乎是前后脚,刘妃宫中心腹内侍也悄然抵达,送来一封密信。 刘风当着父母的面拆开,快速浏览一遍,心中顿时一片敞亮——原来如此! 姐姐是看中了乔灵儿背后“乔家侄女”的这层身份,想通过她作为桥梁 搭上户部尚书乔桓那条线,为四皇子争取支持! “爹,娘,你们看。”刘风将信递给父亲刘侍郎, “姐姐的意思是,这乔氏……或许是个用得上的棋子。咱们该给她个体面点的位份,既是安她的心,也是做给乔家看” 第387章 尚书府嫡女10 刘侍郎接过信,仔细看罢,捋着胡须沉吟起来。 他官职虽不算顶尖,但浸淫官场多年,嗅觉灵敏。 乔尚书乃朝中重臣,清流砥柱,若能通过这层“姻亲”关系搭上线 那....... “你姐姐思虑周全。”刘侍郎缓缓开口. “这乔氏,如今只是你强纳的妾室,名不正言不顺,乔家若想彻底切割,也有由头。 但若我们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那意义就不同了。” “她毕竟姓乔,只要她还顶着刘家的名头在外走动,乔家就难脱干系,至少在外人看来,两家关系匪浅。” 刘夫人也在一旁帮腔:“正是这个理儿!风儿,我看这乔氏也是会来事的,若能让她彻底归心,为咱们刘家所用,倒是一步好棋。” “那……给她什么位份好?”刘风问。寻常妾室显然不够分量。 刘侍郎思忖片刻,拍板道:“就给她一个贵妾的身份!仅次于正妻。” “告诉她,只要她安分守己,为刘家开枝散叶,尤其是若能诞下长子,” 他刻意顿了顿,“将来这当家主母的位置,未必不能考虑她。” 刘风眼睛一亮:“好!爹,娘,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告诉她!” 她们不知道的是,乔灵儿他们这一房,早都已经跟大房闹翻了。 刘夫人也笑道:“风儿,你且去告诉她。这丫头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咱们许她这么大的前程,她还不感恩戴德?” “儿子明白!” 刘风应下,转身就朝乔灵儿的院子跑去。 自从从乔灵儿受宠后,也顺利的搬到了一个大院子。 乔灵儿此刻正对镜梳妆,心情比前些日子松快不少。 她正盘算着如何进一步从刘妃那里获利,门外传来了刘风的声音。 “灵儿,灵儿!有好事!” 乔灵儿连忙起身相迎:“爷,您回来了。什么好事让您这般高兴?” 刘风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着乔灵儿,越看越觉得这步棋走对了。 他清了清嗓子:“灵儿啊,爷和爹娘商量过了。你如今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乔灵儿心头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做出强自镇定,垂首做聆听状。 “所以呢,”刘风拉长了调子,欣赏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爷决定,抬你做贵妾!从今往后,除了正妻,就属你最尊贵!” 贵妾!乔灵儿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虽然不是正妻,但贵妾与普通妾室天差地别! 这意味着她能上族谱,能有自己独立的院落和下人,在府中有一定的管事权,也可以随意的出入刘府。 这是她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位置,更是通往“主母”之位的关键一步! “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她声音发颤,流露出受宠若惊与感激涕零模样。 “当然是真的!” 刘风很满意她的反应, “不仅如此,爹娘还说了,只要你往后安安分分,好好伺候爷,早日为爷、为我们刘家生下长子,” 他凑近了些,声音带着诱惑,“将来,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也不是不能考虑你的!” 当家主母! 乔灵儿强忍住激动,她立刻跪了下来,:“灵儿谢爷厚爱!谢老爷夫人恩典!灵儿……灵儿定当竭尽所能” “伺候好爷,打理好家事,绝不负爷和老爷夫人的期望!灵儿……灵儿此生都是刘家的人,愿为刘家肝脑涂地!”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刘风听得舒坦极了,伸手将她扶起: “好了好了,快起来。以后就是贵妾了,别动不动就跪。好好养着身子,早点给爷生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 “是,爷。” 乔灵儿顺势依偎进刘风怀里,娇声应道。 很快,刘风抬乔灵儿为贵妾的消息,便在府内传开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尚书府。 乔青正在书房陪着乔尚书处理一些简单的账目,绿枝匆匆进来,低声禀报了此事。 乔尚书闻言,手中的笔顿了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知道了。” 乔青抬眼看向父亲:“父亲,刘家这是想借乔灵儿,扯上咱们家的大旗。” “痴心妄想。” 乔尚书将笔放下 “我乔桓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参与皇子党争。与二房分家,便是斩断关联。” “她乔灵儿是生是死,是贵妾是奴婢,皆与我乔家无关。刘家若想以此做文章,或指望我因此倒向四皇子,那是打错了算盘。” 他看向乔青:“青儿,记住,为父只忠于陛下,只做于国于民有利之事。储君之位,自有陛下圣心独断。” “这些后宅妇人、投机之辈的伎俩,不必理会。” 第一388章 尚书府嫡女11 乔青轻轻颔首,应道:“爹爹放心,女儿明白的。”她略一停顿,眼中浮起些许思量,“只是前两日皇后召见,言语间似有若无地提起了太子……女儿不知爹爹如何看此事?” 她心中通透,这一世生在高门,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既如此,不如早些看清前路。 乔尚书沉吟片刻,缓缓道:“皇后仁厚,太子身为储君,也算持重得体。你若嫁入东宫,为父相信,太子会给你应有的体面。” 见父亲如此说,乔青便不再多言,只默默点了点头。 既然避不开,那便先接下。只是她终究无法想象,要与那么多女子共享一个夫君——将来,总得想个法子才好。 翌日,乔灵儿便以新抬的贵妾身份,风风光光回了娘家。 二房虽已搬出尚书府,乔灵儿仍由刘氏陪着,借探望乔老夫人的名义登了门。 按礼,乔老夫人并非乔尚书生母,本该随亲子同住。 乔老夫人心中明镜一般:若自己真随二房搬离了这尚书府,儿子往后想再攀着大房这棵大树,怕是再难寻着门径了。 正思量间,只听环佩轻响,一道袅娜身影已盈盈拜在跟前。 “祖母,灵儿不孝,这么久才回来看您。” 乔老夫人连忙伸手去扶,触到孙女温热的手腕,心头一时百味杂陈。 目光细细端详,见她云鬓珠钗,锦衣绣裳,通身气度竟比出阁前更添了几分明艳。 本以为被那刘风强纳为妾,这孩子这辈子算是毁了,谁承想……她竟真能将一手烂牌,打得这般响亮漂亮。 祖孙二人闲话片刻家常,乔灵儿眼波微转,声气便低了下来: “祖母,娘娘的意思……是想让太子与乔青姐姐的婚事成不了。” 她唇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孙女这儿,倒有个现成的主意。” “哦?”乔老夫人倾身向前,“说来听听。” “乔青姐姐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孙女。祖母您以长辈身份,为她定下一门亲事,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乔灵儿语声轻柔,“只要我们赶在东宫旨意下来之前,先把她的婚事坐实了……到时木已成舟,大房难道还能违逆长辈之命、毁约另嫁不成?” 乔老夫人眼底闪过精光:“这主意着实不错。只是……这人选?” “眼前,不就有个最合适的人么?”乔灵儿含笑反问。 只这一句,乔老夫人便恍然:“你是说……柳文渊?” “正是。”乔灵儿笑意更深,“以文渊哥哥往日待孙女的情分,只要乔青姐姐嫁过去,‘出嫁从夫’,往后事事还不都得听他的?到那时,大房……”她话未说尽,余意却已分明。 乔老夫人却蹙了眉:“此计虽好,可如今大房与我们早生隔阂,我若开口,他们岂会顺从?” “祖母不必直接开口。”乔灵儿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您只需如此……” 乔老夫人听着,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那点犹豫,终被盘算之色取代。 她怎么没想到——可以“远房侄孙需入京备考”的名义,将柳文渊名正言顺地接进府里来。 同一屋檐下,青年男女朝夕相见,再有她暗中安排、推波助澜……还怕擦不出一点“意外”的火星? “好,好!”乔老夫人抚掌,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利落神色,“灵儿放心,祖母知道该如何安排了。” 待一应细节商议妥当,乔灵儿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老夫人院子,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深深庭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乔青,你以为你将我拉下水,让刘风毁了我,太子妃之位就是你的了吗。 哼,痴心妄想。 我乔灵儿得不到的东西……你乔青,也休想得到。 府内,乔青很快便得知了“远房表亲”柳文渊住进府中的消息。 她正思量着如何不着痕迹地了结前世之仇,却不想,机会竟自己送上了门 柳文渊入府后,“偶然”出现在她途经的回廊,“恰巧”与她同在花园赏花,种种刻意,落在乔青眼里,只觉可笑。 她也不恼,只冷眼看着,如同看一场编排拙劣的戏。 自抬了贵妾,乔灵儿往尚书府跑得越发勤了。 明面是孝敬祖母,实则为盯紧那局棋——一看柳文渊与乔青的“进展”, 二来,也得给那枚棋子尝些甜头,才好教他死心塌地。 柳文渊除却费心制造与乔青的“邂逅”外,多数时候只在自己院中闭门读书。 这日听闻乔灵儿来了,他心头一热,再按捺不住,寻了个由头便往乔老夫人院里去了。 帘栊轻动,佳人身影映入眼中。柳文渊脚步一顿,目光霎时缠了上去,浓稠得化不开。 “灵儿……” 他声音微哑,藏着无尽痛惜与不甘。 他的灵儿,本该是云端明珠、未来太子妃,何等尊贵光华!如今却……却沦落成刘风后院里一个仰人鼻息的妾室。 贵妾又如何?与曾经触手可及的太子妃尊位相比,不啻云泥。 乔灵儿闻声转头,见到他,眼中顷刻漫上盈盈水光,似有千言万语,她唇瓣轻启,唤了一声: “文渊哥哥……” 第389章 尚书府嫡女12 乔老夫人瞧着二人神色,心下明了,便寻了个由头将身边人都支开了,独留他二人在那花荫廊下。 乔灵儿那一声“文渊哥哥”,柔肠百转,听得柳文渊心尖发颤,脚下都有些飘忽了。 两人默然走了一小段路,不知不觉竟到了柳文渊暂居的院门外。 柳文渊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发干:“灵儿……这便是我的住处了。若不嫌弃,可要……进去坐坐?” 乔灵儿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轻轻点了点头。 院门在身后掩上。方踏入这方私密小天地,柳文渊便再也按捺不住,猛然上前一步,将乔灵儿紧紧拥入怀中。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颈侧,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魂牵梦萦的馨香,声音闷哑颤抖: “灵儿……我的灵儿……” 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寻到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那动作间的熟稔与急切,显见并非初次。 乔灵儿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更加炽热地回应起来。 论容貌风姿,刘风岂能与她的文渊哥哥相比? 唇齿交缠间,柳文渊的手试探着游移,比以往更加大胆。 过去,她总以“需将完璧之身留待太子”为由推拒,如今……她已为人妾室,总不能再拒绝他了吧? 掌下的身躯柔软而顺从,甚至主动向他贴近。 乔灵儿非但未曾推拒,反而以更缠绵的吻鼓励着他的深入。 意乱情迷,衣衫渐乱。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乔灵儿静静躺在柳文渊怀中,青丝散乱,颊边绯红未褪。 柳文渊手指缠绕着她一缕乌发,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冲动: “灵儿,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远走高飞。什么功名前途,我都不想要了,只想与你在一处。” 乔灵儿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抬起眼,眸中雾气氤氲,更添凄楚: “文渊哥哥,别说傻话了。刘家势大,我们能逃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况且,我爹娘、兄长,都还在京中。我怎能……连累他们?” 她伸手,指尖轻抚过柳文渊的脸颊,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绝望: “这辈子,是灵儿对不住你。若有来世……我定干干净净,只等你一人。” “啧啧……好一对‘苦命鸳鸯’,当真是感天动地。” 乔青倚在窗边软榻上,听着脑中系统传来的实时“转述”,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讽笑。 她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 “哎,”她搁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谁让我这人心善……见不得这般‘深情’被辜负呢。” 是该,送他们一份“大礼”了。 与此同时,刘府内。 刘风这几日总觉得精神不济,房事上更是颇感力不从心。 起初只当是太过于繁忙、身子疲乏所致,并未在意。 直到今日晨起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这才心中打鼓,悄悄请了相熟的大夫过府。 一番仔细诊脉后,老大夫捻着胡须,面色凝重,沉吟良久,才压低声音道: “刘公子,您这脉象……乃是元阳早泄、精关不固之兆。恕老夫直言,此乃……纵欲过度,且恐有不当之物损伤了根本。往后于子嗣上……只怕,怕是艰难了。” 刘风闻言,脑中“嗡”的一声,脸色骤然惨白。 纵欲过度? 子嗣艰难。 刘家三代单传,到了他这里,难道竟要绝后?!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里衣,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他猛地抓住大夫的手腕:“大夫!您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只要能治好,无论多贵的药材,多难的方子,我都愿意试!” 老大夫连连摇头叹息:“刘公子,非是老朽不肯尽力。这精元亏损,犹如油尽灯枯……损伤太过,怕是……回天乏术啊。只能慢慢温补,但能否恢复如初、延绵子嗣……实在不敢妄言。” 刘风的手颓然松开,眼里的光熄了大半。 送走大夫后,他在书房枯坐了一夜,茶饭不思。 自那日起,他便以静养为由,独宿书房,再不踏足任何妾室房中 连平日里最得宠的乔灵儿遣人来请,也被冷脸挡了回去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月。 这日,乔灵儿与柳文渊在尚书府僻静角落私会过后,正待整理衣衫离去,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猛地冲上喉头。 她慌忙掩口,却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灵儿,你这是怎么了?”柳文渊忙扶住她,眉头紧蹙,满是关切。 乔灵儿强压下喉间不适,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 “没、没事……许是最近天热,肠胃有些不妥。” 这段时日,刘风不知为何,竟一次也未踏足后院,更别说来她房中,仔细算来,两人已有两月未曾同房。 至于身孕……她更是从未往那处想。每次与柳文渊私会之后,她都饮下了事前备好的避子汤药,从未遗漏。 第390章 尚书府嫡女13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两个月前,乔青便已通过“系统”,将一颗生子丹,悄无声息地送入了她的饮食之中。 回到刘府,那股烦恶之感依旧盘桓不去。 乔灵儿心中烦乱,终是唤了贴身丫鬟去请相熟的大夫来。 大夫仔细诊脉后,脸上露出笑容,连忙拱手道贺: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这是有喜了,看脉象,已近两月。” 近两月……却还未足两月。 乔灵儿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时间对不上!这孩子,绝不会是刘风的。 这“惊喜”宛如一道惊雷,劈得她脑中一片空白。不行,这孩子绝不能留! 她强自镇定,看向大夫,面上适时浮起忧虑: “大夫,不瞒您说,前些日子我房中不慎查出了些……落胎之物。我忧心这孩子会受影响,可否……请您开一副温和的汤药,以防万一?”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大夫闻言,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夫人,请恕老夫直言。您的体质本是难以受孕的,此番有孕已是万幸。” “若此胎不要,往后恐怕……再难有子嗣缘了。且据脉象看,胎儿眼下颇为稳健,并未受那外物影响。” 难以有孕?此胎若去,终生无子? 乔灵儿如坠冰窟。刘风昔日的话语,此刻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灵儿,我爹说了,你若能为刘家诞下长子,这主母之位,未必不能考虑你……” 主母之位……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猛地窜起。 她抬起微湿的眼睫,声音带着惶恐: “大夫,还有一事……我与我相公,实则已有近两月未曾同房。” “这孩子可能受过那晦气东西的影响,会不会……长得偏慢些?脉象上显示的月份,或许会比实际……小上一些?” 大夫捻须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确有此等可能。妇人怀胎,个体差异甚大,有的胎儿长得快,有的则慢些。脉象推断月份,本就不是十分精确。老夫也曾遇到过脉象稍滞后于实际的情形。” 听到这里,乔灵儿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既然天意如此,给了她一个借口,那么…… 她脸上漾开一抹初为人母般羞涩又喜悦的笑容,转头对门口侍立的丫鬟扬声道: “小玉,快!快去禀告少爷,就说……我有身孕了!” 刘府主母之位,必须是她的。这孩子,也必须“是”刘风的。 刘风此刻正在书房内,对着一碗浓黑药汁发愁。 用药近两月,身体却无半分起色,反而时常感到虚乏,希望如同将熄的烛火,明灭不定。 “砰”的一声,他将药碗重重顿在桌上,满心都是难以宣泄的焦躁与绝望。 恰在此时,小玉的声音在门外雀跃响起:“少爷!少爷!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刘风几乎要冷笑出来。他如今这般境地,还有什么好消息可言? 怒意上涌,他猛地起身,一把拉开房门,抬手便要向那不知死活的丫鬟掴去—— “少爷!夫人她有喜了!有身孕了!” 小玉的话抢先一步,如同惊雷炸响在刘风耳边。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刘风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谁有喜了?” “是灵儿夫人!大夫刚诊出来的,快两个月了!” 小玉满脸喜色地重复。 灵儿……怀孕了,可是真的”刘风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少爷,千真万确!大夫还在夫人院子里候着呢。”小玉连忙补充道。 “哈哈哈……好!好!老天有眼,终究待我刘风不薄!” 刘风大喜过望,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拔腿便往乔灵儿的院子疾步而去。 刚踏入房内,便见乔灵儿坐在床边,眼睛红肿,似是刚刚哭过,一副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模样。 刘风心头一紧,几步上前:“灵儿,怎么哭了?快别伤心,小心动了胎气。” 大夫见状,识趣地退到一旁。 “少爷……”乔灵儿抬起泪眼,声音哽咽, “方才大夫说,妾身有了身孕,可……可脉象显示还未足两月。妾身、妾身实在是害怕极了……少爷您已近两月未曾踏足妾身房中,这若不足两月,岂不是、岂不是……” 她说到此处,更是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与惊吓。 第391 尚书府嫡女14 “不足两月?”刘风脸色一沉, 就在他要发作之际,乔灵儿抽噎着继续道: “妾身前些日子,在屋里……竟发现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像是……像是那害人的落胎之物。” “大夫说,许是因那秽物的阴毒影响了胎儿,以致孩子长得比寻常慢些,脉象上才显得月份浅了……少爷,妾身好怕,怕保不住我们的孩子……”她说着,柔弱无骨地倚向刘风,肩膀微微颤抖。 刘风压下心头翻涌的猜疑,锐利的目光转向先前那位大夫: “大夫,她所言可是实情?” 那大夫躬身答道:“回刘少爷,夫人所言不虚。寻常妇人若接触那等阴损之物,体质稍弱者恐已不保。” “夫人能安然至今,已是万幸。胎儿受其阻滞,生长略缓,脉象显小,确有可能。” 刘风心中疑虑未消,并不全信。他立刻吩咐心腹: “去,将城东济世堂的王大夫请来!”王大夫是他最信任的大夫,更是清楚他近况之人。 不多时,王大夫便被请至府中。 “王大夫,劳烦你再为她诊一次脉。”刘风语气不善 王大夫依言上前,屏息凝神,细细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结论与先前那位大夫一般无二: “确是喜脉,依脉象推断,约莫一月有余,未足两月。” 刘风紧紧盯着他,沉声问:“她房内先前查出不祥之物,胎儿虽未落,但会不会因此……长得偏慢些?脉象显示的月份,是否可能比实际……晚上一些?” 王大夫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刘少爷所虑,并非没有道理。老夫行医多年,也曾遇过类似情形。那阴毒之物即便未能立时堕胎,也可能伤及胎元,致其生长迟缓。” “从脉象气血充盈程度与胎儿生机判断……滞后十日左右,确有可能。” 听到信重的王大夫也给出如此说法,刘风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命人厚赏两位大夫,并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了出去。 房间内重归宁静。刘风转过身,看着依旧泪眼婆娑的乔灵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好了,莫再哭了。既是天意让你我有了子嗣,从今日起,你便好好安胎。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少爷……” 乔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和哽咽,楚楚可怜地望着刘风, “灵儿……灵儿就怕……就怕您不相信我。明明灵儿心里只有少爷,怎么会……怎么会……” 她说着,身子微微发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风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捂住了乔灵儿的嘴, 语气带着安抚和几分自责: “傻灵儿,爷怎么会不相信你?” 他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若你真做了对不起爷的事,大可以悄悄把这‘麻烦’处置了,神不知鬼不觉,何苦让爷知道,让自己担惊受怕?” 他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更柔: “都怪爷,这些日子忙着外头的事,冷落了你,才让你胡思乱想,受了这些委屈。是爷不好。” 乔灵儿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温言软语的安慰,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她知道,这一关,她暂时是过了。 “灵儿,你先好生歇着,我去爹娘那边一趟。” 刘风轻轻拍了拍乔灵儿的肩,心思却已飞远。 自己如今这般境况,往后能否再有子嗣已是未知之数。 眼下乔灵儿腹中这个孩子,或许是刘家唯一的血脉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孩子顶着庶出的名分出生。 他步履匆匆来到父母院中,开门见山: “爹,娘,请尽快择定吉日,我要将灵儿扶正。” 刘夫人闻言一愣,疑惑道:“风儿,你爹不是说过,待她生下长子再议吗?如今孩子还未落地,何必如此急切?” “是啊,风儿,”刘侍郎也皱起眉头,“此事关乎门第体统,总得等她平安生产后再作打算。” 刘风深吸一口气,面色沉凝。 事到如今,有些事不得不说了。 “爹,娘,有件事……儿子必须告知二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儿子的身子……出了些问题。” “风儿,你身子怎么了?”刘夫人立刻站了起来,面露焦急。 “快说,大夫如何诊断?”刘侍郎也神色一紧。 第392章 尚书府嫡女15 刘风闭了闭眼,艰难道:“大夫说,儿子……元阳亏损过甚,伤了根本,往后……恐怕再难有子嗣了。” “什么?!”刘夫人如遭雷击,腿一软,跌坐回椅中,脸色煞白, “亏损……难以有子嗣?这、这怎么可能……” 刘侍郎也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刘风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庆幸与决绝: “方才,大夫已确诊灵儿有了身孕。这或许是老天垂怜,给我刘家留下的一线血脉。” “所以,无论她腹中是男是女,儿子都不能让他以庶出身份降生。” “这孩子,必须是我刘风的嫡出!请爹娘成全,早日将灵儿扶正,也好让她安心养胎,为我刘家诞下这唯一的子嗣。”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刘夫人压抑的啜泣声。 刘侍郎盯着儿子看了许久,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罢了……就依你。选日子吧,越快越好。” 很快,乔灵儿安插在刘风身边的眼线便悄悄递来了消息。 “夫人,天大的好消息!” 贴身丫鬟小玉掩上门,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奴婢方才从少爷身边的小伍那儿听说,少爷已求了老爷夫人,要尽快择选吉日,将您扶正呢!” “什么?”乔灵儿手中正把玩的玉梳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扶正?之前刘风亲口许诺,需待她生下长子方有扶正之机。 如今她才刚诊出身孕,是男是女尚且未知,他们竟如此急切? 难道……是因着她近来频频出入尚书府,让刘家看到了与乔尚书攀附的可能,这才急着将她抬为正室,好稳固这层关系? 心下千回百转,面上却不露分毫。无论如何,这腹中“孩儿”来得确实再“及时”不过。 小玉见她沉吟,又低声补充: “不过夫人,小伍特意嘱咐,少爷想亲自给您这份惊喜,您眼下……最好装作不知情才是。” 乔灵儿眼波微转,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一抹浅笑在唇边漾开:“嗯,我晓得了。” 刘夫人动作雷厉风行,次日便亲自去请了城中颇负盛名的阴阳先生,仔细合了八字,勘定吉日。 最近的一个上佳日子,竟就在十日后,不早不晚,恰是宜嫁娶、纳彩、祈福的黄道吉日。 刘风原配早逝,正室之位空悬已久。 此次将乔灵儿扶正,虽非初婚,但以刘家的体面和对这“唯一子嗣”的重视,其排场礼数,几乎与迎娶正妻无异。 十日光阴,倏忽而过。 扶正之礼办得极尽风光。虽未大肆宴请宾客,但府内张灯结彩,仆役皆着新衣,依足六礼简略行过。 乔灵儿身着大红缂丝礼服,头戴赤金点翠头面,在刘家祠堂郑重叩拜了祖先。 名分从此更改,由“乔姨娘”变成了“刘少夫人”,掌家对牌与钥匙也一并交到了她手中。 礼成次日,乔灵儿便以新妇归宁之礼,乘着比往日华贵许多的马车,浩浩荡荡回了尚书府。 她先去拜见了乔老夫人,言谈间自是感念刘家恩德、祖母庇佑,一派春风得意。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她脚下方向一转,朝着乔青所居的“听雪轩”缓缓行去。 正是春日晴好,乔青在庭院中支了画案,正对着一丛初绽的芍药描摹。 “姐姐真是好雅兴。”乔灵儿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打破了院中的静谧。 乔青笔尖未停,只抬眼淡淡一瞥。 只见乔灵儿锦衣华服,环佩叮咚,被一众丫鬟仆妇簇拥着,俨然已是当家主母的派头。 “恭喜妹妹得偿所愿。”乔青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复又垂下眼,继续勾勒花瓣的脉络。 这般的淡然,反倒让乔灵儿心中那点炫耀的快意像是撞上了棉花,无处着力。 她走近两步,看着画纸上栩栩如生的芍药,轻笑: “姐姐画技是越发好了,只是这花儿再美,也不过是案头清供,哪比得上真正握在手里的富贵荣华实在?” “妹妹如今掌管刘家中馈,才知这日子,原来可以这般舒心畅意。倒是姐姐,东宫那边……似乎还没什么动静?可要抓紧些才是,毕竟年岁不等人呢。” 她目光紧锁着乔青,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裂痕。 乔青终于搁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妹妹既已得此良缘,便该安心相夫教子才是。我的事,不劳妹妹挂心。” 乔灵儿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中更是不忿,却也知在此处讨不到更多便宜。 第393章 尚书府嫡女16 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离了听雪轩,乔灵儿脚步未停,径直往柳文渊暂居的客院去。丫鬟识趣地守在月洞门外。 柳文渊正对窗读书,见她盛装而来,忙起身相迎:“灵儿……不,如今该称刘夫人了。” 乔灵儿挥退左右,房门虚掩。 她上前一步,握住柳文渊的手,仰面看他: “文渊哥哥,怎的与我生分了?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在你面前,永远都是你的灵儿。” 她将柔荑轻轻放在他掌心,感受着他随之加重的呼吸,压低了声音: “而你……也永远都是我肚里孩儿的爹。” 柳文渊浑身猛地一震,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 “灵儿,你……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乔灵儿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孩子……是你的。” “孩子是你的。” 这几个字落入柳文渊耳中,不啻于仙乐纶音,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血脉。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将双手覆上乔灵儿平坦的小腹: “灵儿……这、这孩子……真是我的?你愿意……为我生下他?” “文渊哥哥,”乔灵儿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哽咽, “这辈子,我已经对不住你了……这孩子,我无论如何都要生下来。” “只是……只是可怜他,不能随你的姓,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唤你一声爹爹……” 她的话还未说完,柳文渊已心疼地捂住了她的嘴,眼中情绪翻涌: “灵儿,别说了……我都懂,你是身不由己。是我无用,护不住你们母子……” 二人又温存腻歪了许久,乔灵儿才重新提起正事,: “文渊哥哥,你这边……动作得再快些,务必尽快将乔青拿下。” “只有彻底掌控了她,我们母子往后的日子,才能真正安稳顺遂,你明白吗?” 柳文渊眼中柔情立刻被一抹阴鸷取代: “灵儿放心,这些天我并非没有动作。只是那乔青,油盐不进,实在不识抬举!既然她敬酒不吃……” 他冷笑一声,声音压低,“那便怪不得我用些非常手段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挡了你们母子的前程!” 两人一番密议,最终商定,由乔灵儿下次过来时,将所需之物悄悄带给柳文渊。 乔灵儿刚回到刘府,刘风便急急迎了上来,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灵儿,如何?与乔尚书那边……可商议妥当了?” 刘妃又来信催促,务必要尽快与尚书府搭上稳固的关系。 “相公莫急,”乔灵儿柔声安抚,成竹在胸地笑了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然而,她前脚刚踏进刘府大门,后脚,一道明黄的圣旨便如同惊雷,直落尚书府。 赐婚的旨意,下来了。 太子妃之位,就此尘埃落定,再无转圜余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京城每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乔灵儿耳中。 “啪!” 她手中的锦帕被猛地攥紧,乔灵儿眼底却烧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乔青……太子妃? 你想都别想! 圣旨已下又如何? 她倒要看看,若是这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在成婚前被揭发出与旁的男人有染,德行有亏,乔家……还容不容得下她!皇家,还要不要她! 只要毁了乔青,乔家的一切,终究还是她的囊中之物! 这了让乔青尽快的被拉下来。 乔灵儿在三日之后便又来到了尚书府。 她将手里的药交到柳文渊的手上。 “文渊哥哥,你找机会把个给乔青吃下,到时候......”乔灵儿的脑海里已经呈现出乔青凄惨的下场。 刘府,胡姨娘院中。 失宠多时的胡姨娘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起初她并不相信信中所言,但被乔灵儿打压排挤了这么久,心底那股不甘与恨意日夜灼烧, 那怕是假的,她也不愿放过任何可能扳倒那女人的机会。 她细细思量,换了身素净衣裳,寻了个由头,来到了刘风的书房外。 “少爷,妾身有要事禀告。”她声音柔婉,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刘风正为与尚书府的关系进展缓慢而烦心,闻言抬了抬眼:“何事?” 胡姨娘走近两步,低声道: “少爷恕妾身多嘴。如今府里都想借着夫人的关系,与乔尚书府上更亲近些。” “可少爷细想,自夫人进门以来,您可曾亲自登门拜访过乔家?一次也无。这在乔家人眼里,恐怕会以为夫人在咱们府上……并不十分得脸。” “如此一来,他们又怎会放心将全族的前程,都系在少爷身上呢?”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刘风。 是啊,他确实疏忽了这层礼数! 乔灵儿再得宠,终究是内眷,他这做夫君的若不亲自出面显示重视,乔家又如何肯全力相帮? “你说得有理!”刘风立刻起身,“来人,速去备一份厚礼,要体面周全的!” 第394章 尚书府嫡女17 尚书府。 刘风以“探望老夫人,很快便被引了进去。下人将他领至乔老夫人所居的“福安堂”,却道老夫人正在午憩,尚未起身。 刘风摆摆手,示意不必惊动,自己便在院中随意走走等候。 他心中却有些纳闷:灵儿不是说今日回府了吗?怎的不见人影? 信步闲逛,不知不觉竟走到一处稍显僻静的院落。 院门虚掩,并未落锁。刘风心下好奇,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院内花木扶疏,甚是清幽。 他刚走到正房窗下,里头便隐隐传来一阵刻意压抑、却又无比熟悉的女子喘息与呻吟,夹杂着男子粗重的呼吸。 刘风浑身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是乔灵儿的声音! 这个贱人!竟敢背着回到娘家我偷人! 他怒火中烧,抬脚就要踹门闯入,却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男子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忧虑: “灵儿,你说……咱们这孩子,将来是像你多些,还是像我多些?若是像你还好,若像我……被刘家人瞧出端倪,只怕要惹出大祸。” 接着是乔灵儿那娇柔的声音:“文渊哥哥,你多虑了。刚落地的婴孩,哪里看得出像谁?待他慢慢长大……那刘风,也未必能活到那时候。” “只要他一死,刘家那两个老东西,还不是得听我的?到时候,咱们的孩子就是刘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的血脉,便是这府邸未来的主人。” 字字句句,如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刘风耳中。 他停在原地,攥紧的拳头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眼底却翻滚起比怒火更骇人的、近乎狰狞的冷静。 好,好得很。乔灵儿.... 想让野种鸠占鹊巢,还想谋夺我刘家家业,取我性命? 既然你们把路都铺好了…… 刘风缓缓松开拳头,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爷就成全你们,送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小院,仿佛从未踏足。 回到福安堂前,他对候着的丫鬟温和一笑:“老夫人既还歇着,我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向老夫人请安。” 说罢,他将礼物留下,平静地离开了尚书府。 看着刘风处境,乔青指尖轻点桌面。 刘风如今这“可怜巴巴”样子,倒是把水搅浑的绝佳棋子。 帮他一把,既能给乔灵儿和柳文渊添堵,又能让刘家后院更热闹些,何乐而不为? 她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两样东西: 一瓶标注着“强效固本培元,重振雄风”的药剂,以及一颗“多子丹”。 匿名悄然送到了胡姨娘手中,附上简短的说明——前者可助刘风恢复元气,重拾“旧爱”; 后者,则能极大增加她受孕机会。 自那日从尚书府“捉奸”归来,刘风表面如常,内里却已翻天覆地。 他对乔灵儿极尽温柔体贴,赏赐不断,暗地里却将她院子看得铁桶一般, 旁人或许难以察觉,但胡姨娘是什么人? 她在刘风身边待了十几年,深知他每一个细微表情和习惯变化。 胡姨娘心念电转,决定赌一把。 她寻了个刘风看似心情尚可的傍晚,精心打扮,又备了几样他过去爱的小菜 亲自去将他请到了自己院中。 烛光摇曳,气氛恰好。 胡姨娘殷勤布菜,亲手斟茶,趁刘风不备,将那瓶无色药剂小心地滴了几滴入他的茶盏。 药液遇水即融,无色无味。 刘风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彻底钉死乔灵儿和柳文渊,有些心不在焉,接过茶便一饮而尽。 茶水入腹不久,一股久违的暖流猛地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自“病”后便沉寂麻木的某处,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远超他私下偷服的那些虎狼之药! 刘风浑身一震,霍然抬头看向胡姨娘,眼神锐利如刀。 胡姨娘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强作镇定,柔媚一笑: “爷,怎么了?可是这茶……不合口味?” 刘风没有立刻发作。他感受着体内的奔涌,第一个念头竟是狂喜——他的病,有救了? 这药……是谁给的?胡姨娘为何要帮他?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然而,这些疑虑在汹涌的欲望和“必须留下自己血脉”的执念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第395章 尚书府嫡女18 他盯着胡姨娘,这个女人跟了他十几年,知情识趣,也还算……干净。若她能怀上自己的孩子…… “药……是你下的?”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胡姨娘脸色微白,却咬着唇点了点头,眼中适时泛起泪光与倾慕: “妾身……妾身只是不忍看爷消沉。无论爷变成什么样,在妾身心里,您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药……是妾身机缘巧合得来,据说于身体无害,只想……只想让爷开怀些。” 无害?刘风此刻已管不了那许多。这药效来得如此迅猛,或许正是天意! 乔灵儿想用野种谋夺他的家业,他偏要在那之前,让真正的刘家血脉诞生! “好……好!”刘风低笑一声,眼中欲火与狠厉交织。 他猛地起身,一把打横抱起惊愕的胡姨娘,大步流星向内室走去。 “爷……还没用膳……”胡姨娘假意惊呼。 “吃什么饭?”刘风将她抛在榻上,气息粗重,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襟,“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做!” 这一夜,胡姨娘的院子红烛高烧,久久未熄。 在他离去后,胡姨娘也悄悄服下了那颗“多子丹”,抚着小腹,眼中闪烁着期盼与野心。 接下来的时间,刘风都留宿在胡姨娘的院子里。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两月。 这日清晨,胡姨娘刚起身,便觉一阵烦恶涌上喉头 她扶着床沿干呕了几声,心中却猛地一跳,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强自镇定,立刻唤来贴身丫鬟:“快,去请府医过来,就说我身子有些不爽利。” 府医来得很快,隔着丝帕仔细诊脉后,脸上露出笑容,拱手贺道: “恭喜姨娘,贺喜姨娘!您这是有喜了,脉象稳健有力,已足两月。” 他顿了顿,又捻须细品片刻,眼中讶色更浓, “而且……依这脉象气血充盈、双脉交叠之象来看,姨娘腹中怀的,极有可能是双生之喜啊!” 双生子?! 胡姨娘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一个孩子已是保障,两个孩子……简直是天赐的筹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惊喜却有些不知所措的丫鬟,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快去请少爷过来!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亲口告诉他!” 丫鬟如梦初醒,连忙应声,脚步飞快地奔了出去。 丫鬟急匆匆赶到书房时,刘风正对发愁,眼底隐有血丝,显然昨夜又未安眠。 自得知乔灵儿的背叛与算计,他表面愈发放纵享乐,内里却无时无刻不紧绷着一根弦,既要防备,又要筹谋。 “少爷!少爷!大喜!”丫鬟顾不得规矩,在门外便扬声喊道, “胡姨娘……胡姨娘有喜了!府医刚刚诊过,说是……说是双生子!” 刘风执笔的手骤然一顿,墨滴在账册上洇开一团黑。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紧接着,便是狂喜席卷而来。 “你……你说什么?胡姨娘有喜了?双生子?”他一连串追问,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紧。 “千真万确!府医还在姨娘院里呢!” 刘风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大步流星便朝胡姨娘的院子赶去。 路上,他心中念头飞转:两个月,正是他开始频繁留宿胡氏那里的时候。 这时间,……难道那药当真如此神奇?还是老天开眼,终于肯给他刘家一条真正的生路? 冲进胡姨娘房中时,府医正要告退。 刘风一把抓住他:“诊清楚了?确是喜脉?双生子?” 府医被他急切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躬身: “回少爷,确是喜脉无疑,已足两月。至于双生……脉象显示极有可能,但需再过一两月,方能完全确定。” 刘风松开手,目光转向榻上面带羞涩红晕的胡姨娘。他几步走到床前,握住了她的手。 “好……好!太好了!”刘风连说几个好字。 “你立了大功!从今日起,你院中用度加倍,需要什么直接跟管家说!务必给爷平安生下这两个孩儿!” 他又转头厉声吩咐下人:“照顾好胡姨娘,若有半点闪失,爷扒了你们的皮!” 下人们噤若寒蝉,连声应诺。 消息很快传到了刘侍郎和刘夫人耳中。 刘夫人正为儿子子嗣艰难、乍闻此讯,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胡姨娘……有喜了?还是……双生子?” 她声音发颤,几乎欣喜得要晕厥过去,“快!快扶我去看看!” 第396章 尚书府嫡女19 刘侍郎同样震惊,但更多的是疑虑。 “夫人且慢。”他拦住急切的老妻,沉声道, “先问清楚。风儿身体……之前大夫不是断言了吗?这胡姨娘突然有孕,还是双生,其中是否有蹊跷?莫不是有人见灵儿有孕,便也想了法子……” 刘夫人一愣,满腔喜悦被浇了一盆冷水,但她随即摇头,: “老爷!府医都诊过了,喜脉还能有假?双生虽罕见,也并非没有先例!” “说不定……说不定是之前那大夫诊错了,或是风儿吉人天相,遇到了贵人,身子好转了呢?这是天佑我刘家啊!”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拉住刘侍郎的袖子:“老爷,我们去看看!去看看风儿,也看看胡氏。若真是咱们刘家的骨血……那可真是祖宗保佑!” 刘侍郎眉头紧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二人相携着,朝胡姨娘的院子走去。 二人来到胡姨娘院中时,刘风正守在榻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色 刘夫人见状,心头更定,便留在内室拉着胡姨娘的手细细叮嘱,满面喜色藏不住。 刘侍郎则将儿子唤至外间。 “风儿,”他压低声音, “胡氏有孕之事,你确定无疑?她腹中骨肉……当真是你的?” 刘风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振奋: “父亲,千真万确!胡氏不知从何处寻来奇药,竟让儿子沉疴得愈!儿子……已经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时间也对得上,正是儿子开始宿在她院中之时。” “好了?当真?!”刘侍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激动得胡须微颤, “好!好啊!真是天不绝我刘家!胡氏……胡氏立下大功了!” 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下: “风儿,胡氏有功,当赏!不能仅以姨娘之位待之,需得给她一个体面的名分,也好让她安心养胎,为我们刘家诞下这双生麟儿!” “名分?”刘风恍然,随即点头,“父亲说得是,该当如此。只是……给她什么位份才好?” 刘侍郎沉吟片刻,抚须道: “乔氏虽是正室,但她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尚未可知,且她终究……根基尚浅。” “胡氏不同,她服侍你多年,如今又怀了双生胎,于子嗣有功,意义非凡。依为父看,不如将她抬为平妻。” “如此一来,她所出之子亦是嫡子,身份贵重,不输乔氏所出,将来兄弟和睦,共同支撑门户,岂不更好?” “平妻……”刘风眼神闪了闪。 将胡氏抬为平妻,其子与乔灵儿的孩子同为嫡出,这正合他心意! 至于乔灵儿那孩子的真正身世……刘风咬了咬牙,此刻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好!”他沉声道,“就依父亲所言,择吉日,将胡氏抬为平妻!” 胡氏被抬为平妻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在刘府炸开, 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乔灵儿耳中。 “啪——!” 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 乔灵儿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 胡氏那个贱人!她怎么敢!怎么配! 怀孕?还是双生子?! 若是让这双生子平安降生,她腹中这个的孩子,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生下来! 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杀意,将心腹丫鬟唤至跟前,说了些什么...... 丫鬟听清内容,吓得脸色煞白,腿一软几乎跪下: “夫、夫人……这……这可是……” “按我说的去做!”乔灵儿眼神狠戾,“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或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丫鬟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只得战战兢兢地领命而去。 然而,她们主仆二人的密谋,却早已落在了有心人眼中。 刘风自那日从尚书府“捉奸”归来,便对乔灵儿院中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胡姨娘有孕后,他对此院的防护更是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乔灵儿派出的丫鬟刚有所动作,消息便已递到了刘风案头。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 “乔灵儿……这就等不及了?” “来人。” 房门外,他的心腹管事刘忠立刻躬身而入。 “少爷有何吩咐?” 刘风没有抬头,指尖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桌面。 “从今日起,胡夫人院里的一应事务,由你亲自经手” “所有送进去的东西——不论是她入口的汤水饭食、药材补品,还是日常用的香料、脂粉、衣衫、器具,都必须经过两道以上查验。” 第397章 尚书府嫡女20 他顿了顿,看向刘忠。 “尤其要提防正院那边......” 刘风没有说下去,但刘忠已经听懂了那未尽的寒意,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少爷放心,奴才明白。”刘忠深深躬身 “定会安排得滴水不漏,所有经手之人,每日进出清单,奴才亲自核对,再呈给少爷过目。” “嗯。”刘风淡淡应了一声,“去吧。记住,胡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有半分差池……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是!奴才告退!”刘忠不再多言,躬身退出书房。 自从赐婚圣旨降下,乔青的日子便骤然忙碌起来。 宫中派来的教引嬷嬷、各式繁复的礼仪流程、几乎占满了她所有的时间。 半年光景,转瞬即逝。 大婚之日,东宫张灯结彩 当太子用玉如意缓缓挑开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 看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心头百感交集,喉头微动,最终只唤下一句: “青青。” 这一声,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抬起眼,迎上太子深邃的目光,轻声回应:“殿下。” 婚后的日子,出乎乔青的预料。 她早已做好面对东宫后院、与诸多女子周旋的准备。 然而,无论是皇后宫中,还是太子本人,竟都绝口不提纳侧妃、选侍妾之事。 东宫之中,就只有乔青一个女主子。 渐渐的两人竟能聊到一处,也还算得上是琴瑟和鸣。 宫墙之外,刘府之中,却迎来了另一场风暴—— 乔灵儿的院子里,凄厉的痛呼声断断续续,得人头皮发麻。 接生的婆子们早就得了刘风的暗中授意,只保大人孩子不死,却要让乔灵儿在生产过程中“吃足苦头”。 于是,本该顺利的过程被刻意拖长,阵痛加剧,乔灵儿在产床上挣扎嘶喊,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才在次日黄昏时分,诞下一个气息微弱的男婴。 孩子出生时脸色已然发青,哭声细若蚊蚋。 接生婆抱着这瘦小的婴儿,硬着头皮出去报喜。 “刘少爷,夫人……夫人生了,是个小少爷。”婆子声音发颤,不敢抬头。 刘风坐在外间太师椅上,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他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随即扬声道:“来人,把‘贵客’请上来。” 不多时,被绳索捆缚、嘴里塞着布团的柳文渊,被两个粗壮家丁押了上来。 他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惊惶,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风看也不看他,起身径直走向浓重血腥气的产房。 家丁会意,粗暴地将柳文渊也拖了进去,扔在床前的地上。 产房内光线昏暗,乔灵儿虚弱地躺在榻上,看到刘风进来,眼中本能地浮起一丝依赖和委屈 正欲开口博取怜惜,目光却猛地定在狼狈不堪的柳文渊身上! 她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刘风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乔灵儿,你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是不是……感到特别‘兴奋’?” 乔灵儿如坠冰窟,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相、相公……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明白……文渊表哥他……他怎么在这里?还……还被绑着?” “不明白?”刘风轻笑一声 “还需要我提醒你,数月前,在尚书府那个偏僻小院里,你们是如何商议着,让你肚子里这个‘野种’,冒充我刘家血脉,将来好谋夺我刘家家产,甚至……我也没有必要活下去,让你们一家三口共享富贵?” “不……不是的!相公,你听我解释!是有人陷害我!”乔灵儿尖声叫道,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脱力又摔回榻上。 刘风从产婆颤抖的手中接过那个气息奄奄婴儿,动作不见半分怜惜 他将孩子往乔灵儿和柳文渊面前送了送,:“来,好好看看你们的‘好儿子’。瞧,连喘气都费劲呢。” 乔灵儿在孕期里,那些她原本打算用在胡姨娘身上的阴损药物, 早已被刘风暗中调换,只是份量稍加控制,未曾令她流产,却足以日夜侵蚀胎元。 让孩子自母腹中便受了戕害,发育迟缓,生来便比寻常婴孩瘦弱许多 再经过漫长的生产,此刻更是气若游丝。 刘风命人将柳文渊手上的绳索解开,又将一个厚厚的锦绣软枕扔在他面前。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这孩子与你们无关,”刘风的眼神在柳文渊和乔灵儿之间逡巡 最终定格在柳文渊惨白的脸上,“那你……证明给我看。” 第398章 尚书府嫡女21 柳文渊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襁褓中微弱起伏的小小身躯上 又猛地转向床榻上面无人色的乔灵儿,最终眼中只有猎杀快意的眼睛。 一个卑劣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只要这个“孽种”消失,只要证明他与灵儿“毫无瓜葛”,或许……或许刘风会看在尚书府的面子上,放过灵儿,也放过他?毕竟,死无对证!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甚至不敢去看乔灵儿的神情,猛地抓起那个软枕,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朝着婴儿…… 与此同时,床榻上的乔灵儿,脑海深处仿佛有某种屏障轰然碎裂! 无数纷乱嘈杂的画面如洪水般涌入—— 红烛高烧的东宫内殿……太子温柔含笑的脸……自己凤冠霞帔,接受命妇朝拜…… 紧接着,画面猛地一转,变得阴冷血腥! 是她自己!不,是上一世的乔青! 同样惨白着脸躺在产床上,身下血污狼藉,虚弱得只剩一口气。 而床边站着的人——竟然是柳文渊!他手里死死捂着一个锦绣软枕,正用力按在乔青身边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上! 枕头下,那微弱挣扎的小小动静,渐渐停止…… 产床上,乔青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破碎的哀鸣,最终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那是柳文渊!是他亲手捂死了乔青的孩子,害死了产后的乔青! 而眼前…… 同样是产床,同样是她奄奄一息,同样是一个刚刚出生、虚弱不堪的婴儿…… 而柳文渊……他手里正抓着一个软枕,正要朝着她们的孩子—— “不——!!!” 乔灵儿的声音撕裂了产房凝滞的空气,她如同濒死的母兽,猛地从血污的榻上扑起,用尽全身力气爬向柳文渊! “柳文渊!你这畜生!住手!!!”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柳文渊的皮肉,赤红的眼睛里翻滚着两世的怨毒与疯狂字字泣血: “那是你的儿子!你的亲骨肉!!!上一世能亲手捂死乔青的孩子,这一世……这一世你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杀吗?!!” “你还有没有人性!你这个畜生!” 可柳文渊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眼中只有那个襁褓。 他浑身颤抖着,死死地将软枕按了下去,按在那张青紫的小脸上。 起初,那襁褓还传来一两下微弱的挣动,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不——!!!” 乔灵儿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刘风的两个仆妇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小小的生命在亲生父亲手下彻底沉寂。 “啊——!!柳文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柳文渊。 柳文渊仓皇地松开手,他猛地转向乔灵儿: “灵儿……灵儿你听我说!只有他死了……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活!刘少爷才会相信我们是清白的!孩子……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一定还会有的!” 两人像魔怔了一样,仿佛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陷入了他们的妄想世界。 乔灵儿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是上一世乔青的结局。 她不要!她绝对不要落得和乔青一样的下场!绝不! 极致的愤怒、恐惧之下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下本已缓和的出血骤然加剧,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不好!血崩了!” 产婆失声惊叫,下意识就要冲上前施救。 “站住。” 刘风抬了抬手,身边的仆役立刻挡住了产婆的去路。 产婆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风,又看着身下鲜血汩汩涌出的乔灵儿 脸色惨白,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把你的嘴闭紧。”刘风看向浑身发抖的产婆, “你也看见了,是这贱妇与人私通,产下孽种,如今血崩,是她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若是今日这屋里的事情,有半个字传出去……” 他顿了顿,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产婆哪里还敢多看一眼床上的惨状,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老身明白!老身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是夫人……是这贱妇自己难产血崩,没救过来!老身这就走!这就走!” 刘风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小厮立刻上前,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产婆手里半扶半拽地将她带了出去, 自己也带着仆役也全部退出,只留下两个心腹守在门外。 房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间的天光。 屋内,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乔灵儿躺在血泊之中 她脸色灰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柳文渊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此刻,才像是从一场荒诞恐怖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看着气若游丝的乔灵儿,又看看旁边那个早已冰冷的小小襁褓。 他以为……他以为只要孩子没了,他们就能活。 刘风会相信他们的“清白”,他还能和灵儿在一起,还会有以后…… 可结果呢? 孩子死了,被他亲手捂死的。 灵儿……也要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灵儿……灵儿……”他爬过去,想去握乔灵儿的手。 第399章 尚书府嫡女22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攫住了柳文渊。 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害死了最爱的女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等着刘风更残酷的报复?等着身败名裂,千人唾骂?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屋内逡巡,最后定格在桌上。 那里有一把之前用来剪脐带的、未曾收起的锋利剪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那把剪刀。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几乎已无声息的乔灵儿,又看了看那个小小的襁褓。 然后,他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剪刀尖锐的刃口,狠狠划向了自己的脖颈。 “嗬……” 一声短促的、被割裂的抽气声。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染红了桌案,也溅落在地。 柳文渊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倒在离乔灵儿几步远的地方,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屋内重归死寂。 只有血腥味,越来越浓。 不知过了多久,柳文渊再次醒来。 意识回笼,沉重的眼皮掀开一丝缝隙。 他动了动,手腕和脚踝被粗糙沉重的铁链锁住,稍微一动就哗啦作响。 地狱……这就是十八层地狱吗? 原来死后要受的,就是这般无边黑暗、镣铐加身、伤痛折磨?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是铁锁被打开的哗啦声,牢房那扇低矮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线,昏黄跳动的火光透了进来,刺痛了他久处黑暗的眼睛。 一道修长的人影,缓步走了进来。 火把的光映亮了他半边脸,正是刘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瘫在稻草堆里的柳文渊。 柳文渊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气声,是恐惧,也是疑惑。 难道刘风也死了。 刘风似乎看懂了他的疑问,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地牢里显得格外阴冷。 “很意外?是不是,你没死成....” 他蹲下身,火把凑近,照亮了柳文渊脖颈上包扎粗糙的伤口, “那一刀,力道是够的,可惜偏了一点。我特意请了大夫,吊着你一口气。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刻骨的寒意: “柳文渊,从来没有人,敢像你这样对我。给我戴上一顶天大的绿帽子,让我替别人养野种,还谋划着要我刘风的家产,甚至……我的命。” 刘风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掠过柳文渊脖颈。 “死?太便宜你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 “我要你活着。清醒地活着。” 刘风一字一句,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拖着这身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会慢慢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后悔算计我刘风”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柳文渊,转身走向牢门。 “好好享受吧,你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 乔青这边,她早已盘算清楚,若太子再娶其他的女人,她便立刻抽身。 系统商城里的“意识傀儡”兑换权限亮着,如果她离开,傀儡便替她在此世生活,让她毫无牵挂地离去。 然而,太子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从东宫大婚的红绸,到登基大典的冕旒,岁月流转,他的后宫始终唯有她一人身影。 没有选秀的喧嚷,没有纳妃的奏章,甚至连惯常劝谏皇帝广纳妃嫔以延绵子嗣的声音,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化解于无形。 他给了她中宫之尊,给了她理政之权,给了她寻常百姓家都难得的、帝王的专一。 这反而让她有些无措。 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太子——如今的皇帝——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 夜已深,寝宫内烛光柔和。 皇帝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悄然步入内室。 锦帐中,乔青已然熟睡,卸下白日皇后的威仪,透着几分宁静与柔软。 他在床沿坐下,目光久久流连于她的睡颜。 良久,他俯身,将一个吻印在她的额间。 “青青,”他几不可闻地低语。 “这一世,你是我的。” 第400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 乔青的意识再次回拢,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宫廷繁复的帐幔 而是简洁的米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新剂味道。 她眨了眨眼,迅速接收着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和当前处境。 乔青,二十四岁,刚毕业于一所普通本科院校,目前在一线城市找到了一份还算稳定的文职工作,租房独居。 父母都在老家小城,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庭和睦,她是独生女,备受宠爱。 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妈妈”。 乔青定了定神,接起电话,原主惯有的亲昵语气:“妈,怎么这个点打来?还没睡呀?”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父亲隐约的说话声: “青青啊,还没睡呢,你最近工作累不累呀?吃饭按时没有?” “还行,不累,饭都按时吃啦。” 乔青一边应答,一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霓虹闪烁。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絮叨了几句家常,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神秘又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对了,青青,过年你回来一趟呗?家里……有惊喜给你!” “惊喜?”乔青挑眉,“什么惊喜呀?妈你跟我透露一点嘛。” “那不行,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母亲笑道, “反正你回来就知道了,保准你喜欢!你爸也念叨你好久了。机票订好了吗?要不妈给你订?” “不用不用,我自己订就行。”乔青应着,心思却快速转动。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过年一定要回来!”母亲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乔青放下手机,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孩眉眼清秀,带着刚出校园不久的青春气息。 乔青迅速梳理着刚刚涌入脑海的信息。 原主乔青,二十四岁,独生女。父母是老家小城最普通不过的工薪阶层,勤勤恳恳工作,将她呵护着养大,供她读完大学。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温馨。 然而,这份“独生”的平静,仅仅维持到二十四岁。 就在接到这通“有惊喜”的电话后不久,原主满心期待地回到家中,迎接她的“惊喜” 然而迎接她的是父母略显局促的笑容,以及一个尚在襁褓中弟弟。 是的,在她二十四岁这年,父母“老来得子”,给她添了一个相差整整二十四岁的弟弟。 原主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她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她觉得自己被欺骗、被抛弃,二十四年独享的宠爱与家庭重心骤然偏移。 她大吵大闹,质问父母“是不是不爱她了”、“是不是嫌她是女儿”, 将家里搅得天翻地覆,引来无数亲朋邻居劝说,却只让她更加偏执和委屈。 带着满腔怨愤,过完年后,她毅然去了男友所在的外省城市 近乎与家里断绝联系,两年后,她与男友结婚,没有通知父母, 婚礼上甚至没有女方家长的身影。 婚姻并未成为避风港,反而很快在琐碎与矛盾中破裂。 离婚后,她抛下年幼的女儿,身心俱疲,最终只能回到曾经决绝离开的娘家。 那时的她,早已没了当初的尖锐,只剩下一身颓唐。 她将自己封闭起来,整日躲在家中房间里,不见阳光,不愿与人交流, 靠着父母的接济和内心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弃度日,一蹶不振。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原主乔青,远非一个普通的、依赖父母的颓废女儿。 她自大学时期起,便显露出惊人的写作天赋,早早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 在那个毕业生月薪仅三四千的年代,她仅凭稿费便已收入不菲,不仅完全自给自足。 更是在毕业前就为在老家的父母全款购置了新房,添置了代步汽车, 是亲朋眼中不折不扣的“别人家的孩子”,也是父母最大的骄傲和依靠。 父母眼见女儿尚在求学阶段就能轻松赚取巨额财富,心思悄然转变。 女儿终究要嫁人,赚来的金山银山岂不都便宜了外姓人? 于是,一个念头滋生:必须有个儿子,来继承、来守住这份“家业”。 他们甚至拿着女儿给的钱,偷偷去医院做了试管婴儿,并且“精心”选择一个儿子。 原主上一世满怀期待回家,对于父母“老来得子”,原主虽感意外,却并无强烈抵触。 血脉亲情,多一个弟弟也并非不可接受。 但她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与算计。 第401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2 很快,父母提出“帮你保管工资”,美其名曰怕她年轻乱花钱。 这里的“工资”,不仅指她那份普通文职工作的微薄薪水,更囊括了她写作的所有收入。 原主出于信任,加之彼时对金钱并不十分看重,便将主要收入账户交给了父母打理。 直到她与男友感情稳定,打算在工作的城市买房安家, 去取钱时才发现,账户早已被父母搬空,所有存款都被转走,存成了无法轻易动用的定期。 质问之下,父母理直气壮:“这钱是给你弟弟存的!他将来娶媳妇、买房买车,哪样不要钱?你是姐姐,帮衬弟弟天经地义!” 原主如遭雷击,第一次看清父母慈爱面具下的冰冷算计。 她愤怒,却囿于亲情与长期的教育,难以真正撕破脸。 之后,谈婚论嫁时,父母狮子大开口,索要五十万天价彩礼,并扬言不给就别想结婚。 原主心知这钱一旦给出绝无返还可能,坚决不让男友出这笔钱,最终自己裸婚, 也因此与父母关系降至冰点。 婚后,原主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利用所有业余时间拼命写作, 然而父母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变本加厉,每月找尽理由索要钱财, 从“弟弟奶粉钱”、“兴趣班学费”到“家里装修”、“老人看病”,花样百出。 若原主拒绝,他们便无所不用其极: 去原主丈夫单位哭闹撒泼,败坏其名誉; 在原主的作品评论区大肆刷屏,指控她“不孝”、“容不下幼弟”、 “赚了钱就不管父母死活”,引导不明真相的读者对她进行网暴。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舆论围攻下,原主的工作和生活变得一团糟。 为了保住丈夫的名声和女儿的平静,她最终被迫辞去工作, 与深爱的丈夫协议离婚,带着满身伤痕,回到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原生家庭。 回去,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父母不再满足于零敲碎打的索取,他们视原主为永不枯竭的提款机。 他们逼迫原主没日没夜地写作,规定字数,监控收入,稍有懈怠便威胁要去前夫那里闹, 要去女儿学校闹,要在网上发布更恶毒的言论,彻底毁掉她珍视的一切。 在长期超负荷的创作压榨、无休止的情感勒索和巨大的心理折磨下,原主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最终,在一个疲惫不堪的深夜,她从家里的阳台,纵身跃下,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而她那被父母视为命根子的弟弟,则用姐姐血肉换来的钱,一路无忧地读书、买房、娶妻生子, 甚至因为家境“优渥”,娶到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姑娘,过上了安逸的生活。 姐姐的悲剧,于他而言,或许只是父母口中一个模糊的、略带晦气的遥远故事。 乔青接收完所有这些记忆,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封的寒意。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原主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密码她知道,里面存着原主所有的写作资料、账户信息、以及……与父母的一些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看来,这个世界的“作家”身份,短期内是不宜再继续了。 树大招风,尤其是在那对父母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但需要一个合适的、不会引起怀疑的借口。 离春节只剩二十多天,乔青目前任职的公司正值业务淡季,清闲得很。 她直接递交了电子辞呈,随后,她集中精力,将手头几本签约的作品快速收尾完结,给读者和平台一个交代。 处理完这些,她便不再停留,踏上了返回老家的路途。 当乔青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推开家门时,乔父乔母脸上写满了意外。 “青青?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公司提前放这么久的假?” 乔母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惊喜,甚至隐隐藏着一丝不快——回来这么早,岂不是要少拿半个月工资?那可是一千多块钱呢! “妈,我想你们了呀,想早点回来多陪陪你们。”乔青笑得毫无破绽,目光在屋内逡巡, “对了,你们在电话里说的‘惊喜’呢?快给我看看!” 恰在此时,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从里屋传来。 乔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催促道:“慧芝!快!安安又哭了!” “哎,来了来了!”乔母也顾不得再多问,连忙转身进了里屋。 乔青将自己带来的几个大行李箱和手提袋搬进客厅。 乔父出来看到她堆了一地的东西,更是惊讶:“青青,你怎么带了这么多行李回来?这都是买的什么?” “爸,”乔青放下最后一个包,拍了拍手, “我把那边的工作辞了。想着以后好好在家陪陪你和妈。” 她顿了顿,侧耳倾听里间渐弱的哭声,故作疑惑,“刚才……是谁在哭?声音挺大的。” 第402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3 “这……这个……”乔父搓着手,脸上浮现出尴尬和难以启齿的神色。 毕竟夫妻俩都年过五十,瞒着女儿又添了个儿子,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当乔父支支吾吾时,乔母抱着一个裹在柔软包被里的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混合了得意。 “青青啊,来,看看!这就是爸妈给你准备的‘惊喜’!”乔母将襁褓往前送了送, “这是你弟弟,乔安,已经四个月了,可爱吧?” “给我……生的弟弟?”乔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期待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她后退半步,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抗拒:“爸!妈!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小时候天天缠着你们,求你们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作伴,你们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只疼我一个’、‘养孩子太累’。” “现在我都二十四了,你们自己也五十多了,怎么突然又想不开了?还……还生了一个?” 乔母赶紧换上语重心长的面孔: “哎呀,青青,你小时候爸妈是想把全部的爱都给你,才不生二胎的呀!现在你长大了,迟早要嫁人,要离开爸妈的。” “我跟你爸一想,以后就我们两个老家伙多孤单啊?再说,等我们老了、走了,你一个人在这世上连个至亲的兄弟姐妹都没有,多可怜?我们这是替你着想,给你生个弟弟,将来也好有个帮衬,有个依靠!” “帮衬?依靠?”乔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那个只会啼哭的婴儿, “他才四个月!拿什么帮衬我?是能帮我赚钱,还是能替我分忧?我看是帮我花钱、给我增加负担还差不多!”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乔母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乔父则皱起了眉头。 他们没想到女儿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乔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乔父清了清嗓子,拿出父亲的威严:“青青,怎么说话呢!这是你亲弟弟!什么叫增加负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乔青被气笑,“爸,妈,你们要生孩子,是你们的自由。可你们不能用为我好’、这种借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失望和伤心:“我工作刚刚起步,在城市里租房生活压力有多大你们知道吗?” “我每个月省吃俭用,除了留点生活费,稿费大部分都转给你们,就是想着让你们过得好点,轻松些。结果呢?你们拿着我给的钱,去做了试管,生了孩子,还反过来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好?” 她的眼圈微红,声音哽咽:“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这个弟弟的抚养、教育,需要多少钱?” “你们年纪大了,精力跟得上吗?这些压力,最后会落到谁头上?” 乔母见她哭了,下意识想辩解:“青青,你别哭啊!妈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有个孩子家里热闹……钱的事,你不是能写书赚钱吗?你那么有本事……” “我能赚钱,所以我就活该被算计吗?”乔青打断她 “妈,我赚钱也很辛苦!我熬夜码字的时候,你们在干嘛?在计划着怎么给我‘添个弟弟’?这房子、这车子,哪一样不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现在倒好,我不仅要养你们,还要养一个比我小二十四岁的弟弟?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凭什么就要背上这么沉重的包袱?” 她越说越“激动”,转身提起自己最大的那个行李箱: “既然这个家已经不欢迎我了,我多余了,那我走好了!反正你们现在有儿子了,也不缺我这个女儿!” “青青!你胡说什么!”乔父厉声喝止,但底气明显不足。 乔母也急了,抱着孩子上前想拉她:“青青!你别犯傻!这是你家!你能去哪?快把箱子放下!” 乔青却执拗地拉着箱子往门口走,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果然,乔父乔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 女儿要是真走了,还怎么“保管”她的工资?以后谁给他们钱养儿子? 乔母连忙软下声音,带上了哭腔:“青青,是爸妈不对,爸妈没考虑周全,让你受委屈了……你快别闹了,先把东西放下,咱们一家人好好说,行不行?” 乔父也缓了语气:“你先冷静一下。辞职的事……既然辞了,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弟弟的事……已经这样了,他是你血亲,以后的事……慢慢商量。” 第403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4 乔青就这样“勉为其难”地留下了。 可接下来,她彻底颠覆了原主勤奋自律的形象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床,深夜则化身“网瘾少女”, 戴着耳机打游戏能打到凌晨三四点,键盘鼠标声噼里啪啦,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激动的喊叫。 这还不算,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两个低音炮音箱,一旦开玩,动次打次的背景音乐和爆炸音效便震得墙壁仿佛都在微微发颤。 乔父乔母,本就因为照顾小婴儿睡眠浅、精神不济,这下更是被吵得神经衰弱,眼圈乌黑。 还好他们这栋楼的入住率还不算高,要不还得每天面临邻居的投诉。 他们心知肚明女儿是故意的,可眼下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生怕再刺激她,真的一走了之,两人只能默默忍耐,互相安慰“等她气消了就好”。 看着父母每天强忍怒火、小心翼翼又憋屈不已的模样,乔青心里别提多畅快。 上一世原主就是顾忌太多,处处掣肘,才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对付这种贪婪又算计的亲人,就得比他们更“浑”,更“无所顾忌”。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乔父乔母几乎把原主明面上的钱都搜刮干净了,乔青手头确实没多少现金。但这难不倒她。 这天,趁乔父乔母在房里哄睡乔安的空档 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父母卧室。 很快,她在抽屉角落里找到了汽车钥匙和手续。 这辆三十多万的SUV,是原主工作后送给父亲的大礼。 拿到东西,乔青没有丝毫犹豫,揣好钥匙和文件,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她直接将车开到了本市最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选了个看起来规模不小的车。 “卖车。” 评估师验完车况,报了个价:“小姐,这车保养得还行,但现现在车贬值得厉害,市场价也就十六万左右,您看……” “行,就按这个价,马上过户。”乔青干脆利落。 手续办得飞快。车贩子将十六万三千元,转入了她新办理的银行账户。 揣着卖车钱,她心情颇好地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逛了一圈,给自己添置了几身质地精良的新衣,买了最新款的电子设备,又找了家高档餐厅,慢条斯理地享受了一顿午餐。 与此同时,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乔父正打算开车出门去买年货,习惯性地走到停车位,却傻眼了——车呢?那么大一辆车不见了! 他心头一慌,赶紧给乔母打电话,声音都变了调:“老婆!不好了!咱们家车不见了!” “什么?!”乔母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车不见了?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快找找!要不就是被偷了!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给物业调监控!报警啊!” “对对对!报警,找物业!”乔父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物业电话,又打了110。 物业一听业主的车被偷,也高度重视,立刻调取了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 警察赶到时,监控正好回放到关键画面。 物业工作人员指着屏幕对乔父说:“乔先生,您看,监控显示是一个年轻女人把车开走的。您看看,是不是您家里?” 乔父急忙凑到屏幕前,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拍下了驾驶座上的人的侧脸——正是乔青! “哦……这、这是我女儿,”乔父脑子嗡地一声,半晌才在物业和警察的注视下,干巴巴地挤出解释,“是她把车开走了……我、我不知道……” 他连忙转向一旁的警察,脸上堆起尴尬又歉意的笑容: “警察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搞清楚,是我女儿开的车,耽误你们时间了,真是抱歉!” 警察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地教育道:“这位先生,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打电话问问家里人,确认清楚。不要动不动就报警,浪费公共警力资源,知道吗?” “哎,哎,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乔父连连点头哈腰,送走了警察和物业人员。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口,乔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他掏出手机拨打乔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那头传来乔青慵懒的声音:“喂,爸,什么事啊?” “青青,是不是你把车开走了?” “对啊。”乔青答得干脆。 乔父心里一松:“那你快把车开回来吧,爸正要出去买年货呢,东西多,正好你开车,跟爸一起去呗?” 他盘算着,买年货开销不小,把女儿叫上,正好能让她顺理成章地付钱。 第404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5 “哦,车啊,”乔青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开不回来了,爸。” “开不回来了?怎么就开不……等等,乔青,你刚才说什么?你把车怎么了?”乔父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不祥的预感。 “卖了啊。”乔青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开去二手车市场,卖了。” “卖、卖了?!”乔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 “你把车卖了?!你卖车做什么?!那是我的车!!” “爸,你别急嘛。”乔青似乎对他的激动不以为然, “那车你都开了一年多了,多旧啊,款式也过时了。我卖了,是打算给你再买一辆新的,更好的。” “买……买新的?”乔父满腔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一滞,下意识地收住了声。 女儿这是……又赚到大钱了?要给他换新车?那敢情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下来:“青青啊,不用那么浪费,那车爸开着就挺好的,还能开好多年呢,不用换。” “那怎么行!”乔青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乔青的爸爸,必须开好车!以后咱们一年一换!爸你放心,等女儿赚了钱,马上给你买一辆比之前那辆还好的!” “等等……”乔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等你赚了钱再买?青青,你意思是……你现在还没钱买新车?” “对啊,”乔青理所当然地承认,“钱还没到位嘛。” “既然这钱你都还没赚到,那这车就先不卖了啊!你把车开回来,或者……卖车的钱先拿回来!”乔父急了,声音又拔高起来。 “哎呀,爸,?”乔青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我最近找了个特别好的新项目,赚钱速度比我写书快多了!简直就是风口!我把卖车的钱,全都投进去了!”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还能翻几番!到时候别说一辆新车,给你买两辆都行!” “投、投进去了?!”乔父眼前一黑,只觉得血压飙升,“你把十六万多……全投了?!什么项目?靠不靠谱?你跟谁投的?怎么不跟爸妈商量一下?!” “商业机密,说了你们也不懂。”乔青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反正你们等着享福就行了。好了爸,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年货你们先自己买着啊,等我赚了钱,给你们买更好的!” “喂?青青?乔青!!”乔父对着已经挂断、只剩忙音。 正在这时,乔母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老公!查到了没?到底是谁那么缺德把咱们车给偷了?”乔母的声音又急又慌。 “查到了,”乔父没好气道,“是青青开走的。我刚给她打过电话了。” “是青青啊!”乔母那边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语气一变, “那你跟她说,让她赶紧把车开回来啊!然后正好跟你一起去买年货,那么多东西,让她开车,顺便……让她把账结了。” 她盘算得噼啪响,果然是两口子,连念头都如出一辙。 “开回来?还结账?”乔父几乎要被气笑了, “还开什么开!青青把车给卖了!说把卖车的钱拿去做投资了!等投资赚了钱,再给我买辆更好的!现在车没了,钱也没了!” “什么?!”乔母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她把车卖了?!还把钱拿去投资了?!这孩子!她怎么能这样!这么大的事,怎么连声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一声!” 乔母的惊怒里,还掺杂着别的心思。 那辆车可是她去年回老家炫耀的最大资本,亲戚邻居羡慕的眼神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今年她本来打算得更美:城里的新房子、新车子、再加上刚得的宝贝儿子——这三样“硬通货”往老家一亮, 她刘慧芝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能把那些早年笑话她只生了个丫头片子的人脸都打肿! 现在可好,三样硬货直接折了一样最重要的!没车开回去,岂不是要矮人一头? “老公!”乔母念头一转。 “年货先不着急买!家里不是还有些存款吗?咱们……咱们先去重新买辆车!不然今年这年,咱们还怎么风风光光回老家?” 正为丢了面子而憋屈的乔父一听这话,如同醍醐灌顶! 对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女儿不是说投资赚钱了买更好的吗? 他们可以自己先买!买辆更贵、配置更高的!开回去岂不是更有面子? 至于钱……女儿不是承诺了吗?到时候问她要回来就是! “对对对!买车!现在就买!”乔父瞬间来了精神, “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回来接你和安安,咱们直接去4S店!” 第405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6 两口子雷厉风行,回家抱上睡眼惺忪的乔安,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市里最大的汽车城, 去的还是去年乔青带他们买车的那家品牌4S店。 这次,他们目标明确,压根不看中低配,直接奔着展厅里最亮眼的那辆新款SUV去了。 外观更霸气,内饰更豪华。 “就这辆了!”乔父拍板,乔母在一旁抱着孩子连连点头,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最终成交价,四十三万八千元。这数字让乔父签字时手抖了一下,但想到开回老家的风光,想到女儿那句“等我赚了钱”,他又咬咬牙,刷了卡。 这笔钱,几乎掏空了他们的小金库。 里面有十几万是这些年从乔青那里“保管”来的稿费,剩下近三十万,是他们夫妻俩工作几十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原本打算养老的积蓄。 一口气拿出这么多,账户瞬间见底,两人心头也掠过一丝空落和不安。 但这点不安,很快就被“女儿会还钱”的念头压了下去。 “没事,青青不是说那投资很快赚钱吗?等她赚了钱,这车钱正好让她出了,就当是她孝敬咱们的!” 乔母抱着儿子,看着簇新锃亮的车,已经开始想象回老家后被人围观的场景了。 “就是!养她这么大,花她点钱怎么了?何况她还答应了给我买更好的!”、 乔父坐进驾驶座,摸着真皮方向盘,那点心疼早被虚荣心冲得烟消云散。 二人开着崭新的车,又拐去了城里最高档的商场,置办年货。 这回手笔更大,进口水果、高档烟酒、包装精美的礼盒……塞了满满一后备箱,后座也堆了不少。 等乔青提着几个购物袋,慢悠悠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客厅地上堆成小山的年货。 “爸妈,你们买这么多东西,是回老家准备的?”乔青放下袋子,随口问道。 乔母正喜滋滋地整理着给老家亲戚准备的礼物,闻言抬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是啊!今年你弟弟出生,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当然得带他回老家认认亲,让大家都看看!” 说着,她话锋一转,“对了青青,你投资那钱,到底啥时候能到账啊?我跟你爸等钱用呢!” “为了回老家有面子,我们又买了辆新车,比之前那辆好多了,可钱也花得差不多了。等你那笔钱一到,可得赶紧给我们补上,你爸我俩现在手里可紧巴了。” 乔青走上前,亲热地挽住乔母的手臂,:“妈,你放心,我都记着呢!等资金一到位,立马给你们转过去!”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妈,你是不知道,我那项目可厉害了!我有个朋友,之前投了一百多万进去,上个月结算,你猜赚了多少?三百多万!直接翻了几倍!” 乔母听得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三百……三百多万?!” “可不是嘛!”乔青叹了口气,“可惜我手里钱不多,只投了十多万……不过你们也别灰心,我朋友说了,下个月我这个份额结算,估计能拿到五十多万呢!也不少啦!” “五十多万?!”乔母被这数字砸得头晕目眩,但还是保持了一些理智。 “青、青青,你说的那个项目……真有这么赚钱?你可别被人糊弄了啊!” “妈!当然是真的!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的,还能有假?” 乔青一脸的自信,“你们就等着瞧吧,还有二十来天就结算了,到时候钱到手,你们就知道我没骗你们了!”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依旧是那副“游手好闲”的模样,昼夜颠倒,游戏震天。 时间一晃到了年关。乔父乔母开着崭新的、贵气十足的SUV,载着乔青和宝贝儿子乔安,风风光光地回了老家。 按照老乔家的规矩,只要乔老头和乔老太还在,过年必须一大家子团聚。 老两口早就在村口翘首以盼,看到新车更是眉开眼笑,忙不迭地上前抱过襁褓中的大孙子,稀罕得不行。 乔青的叔叔婶婶,看到他们,虽心有不满,但面上还是堆着笑迎了上去。 今年乔母依旧摆足了“富家太太”的谱,下了车就抱着儿子在屋里烤火闲聊,半点没有进厨房帮忙的意思。 所有准备年夜饭的活儿,又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刘艳头上。 厨房里,刘艳一边剁着肉馅,一边忍不住对进来帮忙的乔二叔抱怨: “你看大嫂!越来越过分了!真当自己是回来享福的太太了?” “啥活不干,就等着吃现成的!这几年过年,哪次不是我一个人累死累活?” 第406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7 乔二叔叹了口气,低声劝道: “好了,你少说两句吧。去年大嫂给孩子们包的红包,一个顶咱俩月工资呢。你就当……就当是加班赚外快了,这么想心里不就好受点了?” 想到去年那沉甸甸的两个红包,刘艳抿了抿嘴抱怨咽了回去。是啊,看在钱的份上。 热热闹闹的年夜饭总算张罗上桌。席间,乔父乔母自然是焦点 尤其是抱着儿子的乔母,话里话外都是女儿有本事、又买了新车、儿子如何乖巧可爱。 乔老头乔老太听得合不拢嘴,乔二叔刘艳也陪着笑。 饭后,刘艳悄悄给自家两个孩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孩子心领神会,立刻跑到乔父乔母跟前,嘴甜地拜年: “大伯,大伯母,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祝大伯大伯母身体健康,弟弟快长快大!” 乔父乔母脸上笑容更盛。 乔母更是早有准备,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掏出两个明显比普通红包厚实许多的大红包,塞到两个孩子手里,朗声道:“乖!来,拿着!大伯母给的压岁钱,买糖吃,买新衣服!” 两个孩子捏着厚厚的红包,眼睛都亮了,脆生生地道谢。 刘艳和乔二叔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快暂时又被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乔父乔母更是将“衣锦还乡”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天开着锃亮的新车,抱着的乔安,挨家挨户去串门、显摆,接受着乡邻恭维。 乔青木偶一样,默默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好不容易熬到乔青“项目结算日”。 这天,乔青拿着手机,然后“惊喜”地展示给父母看: “爸,妈,快看!到账了!连本带利,六十多万!” 乔父乔母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六十多万!女儿投进去的十多万,真的翻了好几倍! 巨大的狂喜和贪婪瞬间攫住了他们。 “这、这项目……真这么神?!”乔父声音发抖。 “青青!妈的好女儿!你可真有眼光!”乔母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亲眼所见比任何话语都有说服力。 二人立刻动了心思,也想跟着投一笔大的! 但摸遍口袋,除了那辆新车,他们手头已无余钱。 两口子一合计,当机立断:卖车! 新车买来还没捂热,又急匆匆开去了二手车市场。 虽然折价了一些,但也拿回了近四十万。 他们将钱一股脑全投了进去。 他们心里盘算着:投四十万,按照女儿之前那种翻几倍的赚法,下次结算,岂不是能到手一百多万? 钱投进去后,两人每天都像着了魔一样,抱着手机刷“收益板块” 看着上面不断跳动增长的数字,兴奋得夜不能寐,已经开始畅想一百多万到手后 是换别墅,还是给儿子存个教育基金,或者再买辆更豪的车…… 时间在焦灼的期待中飞快流逝,终于又到了下一个“结算日”。 当乔父乔母颤抖着手点开App,看到账户余额赫然显示着一百六十万时,两人激动得差点抱头痛哭!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青青!青青你快看!一百六十万!我们赚了一百六十万!”乔母声音尖利,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乔青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抱着手臂,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 “看到了。我这边也结算了,两百多万。早就跟你们说了,这项目靠谱。” “靠谱!太靠谱了!”乔父搓着手,脸兴奋得发红,“青青,你这朋友真是贵人!咱们家的大贵人!” “爸妈,”乔青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些许“凝重”,“我朋友私下跟我说了,这项目……可能快到顶了。接下来风险会很大” “我年轻,胆子大,打算把手里这两百多万全压上,最后再搏一把大的。你们……就算了吧。这一百六十万拿出来,好好留着,以后养弟弟、养老也有个保障。” “那怎么行!”乔母一听就急了,“青青!这眼看就是最后、也是最大的一波红利了,怎么能让我们退出?我跟你爸商量好了,我们不止不退出,还要加码!” “加码?”乔青“诧异”地挑眉,“你们哪还有钱?” “我们有房子啊!”乔父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亢奋, “我们打听过了,咱家这房子,地段好,能抵押贷出一百多万!加上我们账户里这一百六十万,全投进去!到时候连本带利,说不定能有上千万!” 他越说越激动:“有了上千万,我们后半辈子,还有你弟弟,就都彻底安稳了!再也不用指望任何人了!” 第407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8 “爸!妈!你们疯了?!”乔青“焦急”地劝阻, “抵押房子?万一亏了怎么办?那可是我们唯一的房子!你们年纪大了,弟弟还小,不能冒这个险!我年轻,赔了还能赚,你们不行!” “青青,你别劝了!”乔母态度坚决,“你朋友带我们赚了两次,我们都信他!这次肯定也能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险,值得冒!” 二人将手里全部的钱都给投到了项目上面。 不同于上次,他们不再每天盯着,这一次,他们底气十足。 两次成功的经验,让他们这项目产生了盲目的信任。 走出去,连腰杆都比以前挺得直,看邻居街坊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已经与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这种飘飘然的膨胀感持续了不到半个月。 一个寻常的下午,乔母心血来潮,想看看账户里的“钱”又涨了多少,好盘算一下离千万目标还有多远。 她哼着小调,悠闲地点开那个熟悉的理财App图标。 然而,预想中鲜红上扬的数字没有出现。 屏幕上,代表他们“投资”总额的那条曲线,毫无征兆地拐了一个陡峭的弯,像断崖一样,笔直地向下俯冲! 绿色!刺眼的、代表亏损的绿色!而且不是小幅波动,是暴跌! 乔母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颤抖着放大图表。没错,不是看错,不是幻觉。就在这几天,他们投入的二百八十万,账面价值已经缩水了将近三分之一! “老、老公!你快来!快来看!!”乔母的声音变了调,尖利而恐慌。 乔父正在阳台得意地擦拭他新买钓竿,闻言不耐烦地走过来: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是不是又涨了?我就说……”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死死盯住手机屏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把夺过手机,手指胡乱地滑动、刷新 可每一次刷新,数字都在变小。“系统故障!肯定是系统故障!我打电话问客服!” 他手忙脚乱地找到App里的客服电话打过去,却一直是忙音。 他又让乔母找乔青:“快!问青青!问她那个朋友!这到底是怎么了?!” 乔青接到电话时,焦急不已:“什么?跌了?怎么可能?我打电话去问问我朋友” 片刻后,乔青回电,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惶恐: “爸!妈!不好了!我朋友说……说项目遇到政策调整,出了大问题!现在……现在可能……可能血本无归了!他……他也联系不上上面的人了!让我们赶紧看看能不能撤出来一点是一点!” “撤?怎么撤?!”乔父对着电话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 “App根本打不开提现通道!客服也联系不上!完了……全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对乔父乔母而言,是真正的炼狱。 他们疯狂地尝试联系“客服”,联系“项目方”,甚至想报警,都没有用。 App里的数字继续断崖式下跌,绿色刺得他们眼睛生疼。 二百八十万,变成二百万,变成一百万,变成五十万……最终,在一个他们彻夜未眠的清晨,数字归零。App甚至直接闪退,再也打不开了。 投进去的二百八十万,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房子抵押了,钱没了。车子早就卖了。 养老积蓄全搭了进去。还剩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们一无所有。 巨大的打击让乔父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大半。 “这可怎么办啊!下个月就要还银行的第一笔贷款了!” 乔母抓着头发,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绝望之中,他们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乔青的房间。 对!还有女儿!青青一定有办法!她以前那么能赚钱! 乔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扑到乔青房门前,用力拍打: “青青!青青你开门啊!快想想办法!家里一点钱都没有了,下个月银行就要来催债了!” 房门打开,乔青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她看着几乎崩溃的母亲,眼中迅速蓄起泪水,声音哽咽: “妈……你先别急,听我说。我……我手里现在也是一分钱都没了,全赔进去了……” 看到父母瞬间灰败的脸色,她连忙又补充: “不过!我刚刚……我刚在几个手机借贷App上,贷出来五千块钱!我先转给你们应应急!” 说着,她拿出手机,把钱转到了乔母的手机上。 看到手机提示五千元到账,乔母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第408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9 她怎么忘了!女儿可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写书赚钱的!以前每个月都能有好几万甚至更多。 “青青啊……”乔母抓住乔青的手 “这五千块……不够啊!光是这个月要还给银行的,就得两万多!这还是刚开始,后面每个月都得还!” 当初他们被暴利冲昏头脑,只想着很快能连本带利赚回来,所以贷款的期限选得很短,导致每月还款额高得吓人。 “你跟妈说说,你是在哪儿贷的?教教我跟你爸!我们也去贷点出来,先把这个月的窟窿填上!等……等你下个月的稿费到手了,咱们再还上!” 乔母只想保住房子、渡过眼前危机的迫切,至于拆东墙补西墙的风险?有女儿在,怕什么?女儿总有办法赚到钱的。 乔青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和担忧: “妈,网贷利息高,而且也贷不了多少。” “能贷多少是多少!先救急!”乔父也站了起来。 “那……行吧。”乔青“勉强”同意,“你们拿手机过来,我教你们操作。记住,多个平台一起试试,但千万别借太多……” 在乔青“悉心”指导下,乔父乔母拿着各自的手机,注册了一个又一个网贷平台。 一番操作下来,两人竟真的从七八个平台东拼西凑,贷出了将近十万元。 看着账户里多出的这笔“巨款”,两人紧绷的神经暂时松弛了一些。 十万元,够还几个月银行和网贷的月供了!只要熬到女儿稿费恢复正常…… 时间在焦虑和侥幸中飞快流逝,三个月转眼过去。 那十万元,在每月固定且高昂的银行还款、以及陆续到期的各个网贷平台本息面前,迅速消融殆尽。 乔父乔母再次陷入了山穷水尽的绝境。 银行催收短信一条比一条严厉,网贷平台的催款电话开始不分昼夜地响起。 “青青!青青你醒了吗?”这天一大早,乔母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颤抖着手再次拨通了乔青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最后的希冀。 乔青早在三个月前,就借口要出去找工作,从家里搬了出去。 “你的稿费……这个月到账了没有啊?我们……我们手里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好几个平台今天到期,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电话那头,乔青似乎刚刚被吵醒,声音沙哑迷糊:“妈……?” 只喊了一声,听筒里便传来压抑不住的、崩溃的痛哭声。 “妈……呜呜……怎么办啊……我完了……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我对着电脑,脑子里全是空的!” “全是欠银行的一百多万!还有我们这房子……要是被收走了,我们住哪儿啊……弟弟怎么办啊……妈,我是不是没用……我救不了这个家了……呜呜呜……” 乔青怯意的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悲痛欲绝”的给乔母打电话。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妈……我、我这两天……再试试……看能不能……写出点东西……你们……你们先自己想想办法……我、我尽量……” 说完,不等乔母有任何反应,她“虚弱”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扔到了一旁松软的羽绒枕上。 世界清静了。 她伸了个懒腰,赤脚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与那个被债务阴云笼罩、即将分崩离析的“家”,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乔家,此刻已是一片愁云惨雾。 乔母瘫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乔父蹲在她旁边,双手插进花白的头发里 催债的电话铃声如同索命符,间歇性地刺激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完了……全完了……”乔母喃喃着 “青青说她现在压力大,一个字都写不出来……钱……钱从哪儿来?”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非要抵押房子!非要投那么多!” 乔父忽然暴起,指着乔母嘶声怒骂。 “怪我?!当初你不也点头了?!你不是也做着千万富翁的梦?!现在全怪到我头上?!”乔母也被点燃了,声嘶力竭地反驳。 乔安被父母的激烈争吵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涨得通红。 乔母连忙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哄: “安安不哭,安安不哭……是妈妈不好,是爸爸妈妈不好,吓到我们安安了……” 乔父也像是被这哭声唤回了一丝理智,看着妻儿抱在一起哭泣的狼狈模样 他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长久的沉默后 “我……我明天出去找份工作。” 第409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0 乔母抱着孩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里是灰败的认命。 乔父已经五十多岁,工作并不好找。 他奔波了几天,处处碰壁。 最后只得去工地上打零工,又托以前的老工友介绍,找了个值夜班的工厂保安岗位。 两份工作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块钱。 这在过去,或许够他们一家好几个月的开销。 但现在,面对每月固定的高额还款,及陆续到期网贷,这五六千块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们拆东墙补西墙,用新贷还旧贷的利息,债务的雪球却越滚越大。 催收的电话和上门骚扰从未停止。 挣扎了几个月后,房子终究还是没保住。 银行启动了司法拍卖程序。 房价市场低迷,最终成交价并不理想。 扣除银行贷款本息、诉讼费、拍卖佣金等一大堆费用后,打到他们账户上的,只剩下了十二万八千块。 这十二万八,对于他们目前面临的深渊而言,太少了。 每个月的工资,加上这十二万八,只能勉强应付一阵子。 乔青冷眼旁观着乔父乔母在债务泥潭中挣扎,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前世,你们利用舆论,逼得原主离婚,又将她当成永不停歇的赚钱机器,没日没夜地压榨,最终把她逼上绝路,抑郁自杀。那时候,你们可曾有过半分心软?” “如今这才到哪儿?不过是尝了点自己种下的苦果,就承受不住了么?”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新的煎熬模式。 此时的乔青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开始了旅居生活。 乔父乔母所投的那些钱,现在正安然地躺在她的另一个账户里面。 至于乔父乔母投资的那个“暴利项目”,不过是她利用系统技术随手搭建的一个虚拟的理财App 有系统在手,即便是最顶尖的网络警察,也休想查不出端倪。 她躺在临海公寓露台的躺椅上,戴着墨镜,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手机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二字。 乔青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接起。 “青青,这个月……怎么样了?”乔母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稿费……有眉目了吗?家里……家里真的快撑不住了,好几个催债的电话……” “妈……”乔青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我……我还是不行……我对着电脑,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一个字都敲不出来……怎么办啊妈……我是不是真的废了……” 她“崩溃”地哭了起来,抽噎声断断续续。 “还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吗?!”乔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那你想办法啊!想想别的办法!总不能……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妈……我在想了……我真的在想了……”乔青哭得更“伤心”了, “可是……可是我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了……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妈,你能不能……先给我转点钱过来应应急?就几百……几百块也行……我……” “什么?!你还要问我们要钱?!”乔母尖声打断了乔青的话,积压已久的怨气和绝望瞬间爆发, “乔青!你搞清楚!我们现在欠着一屁股债!你弟弟喝奶粉、用尿不湿都要精打细算!我们连自己都快要养不活了!哪里还有钱给你?!” “你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是十四岁!更不是四岁!你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总想着伸手向家里要钱!你要不要脸?!” 乔青在电话这头,墨镜下的眼睛毫无波澜。 等乔母的咆哮稍稍停歇,她才吸了吸鼻子: “妈!你的眼里现在就只有乔安了是吧?!你忘了以前我是怎么对你们的了?!我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赚钱,稿费一分不留全都交给你们!” “给你们买房!给你们买车!你们拿我的钱去做试管生儿子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我需要钱了,你们就一分都不给了?就想让我饿死在外面是吗?!” “乔青!你——!” 乔母被女儿的话堵得胸口发闷,气得浑身直哆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带着一种理直气壮,“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用你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孝顺父母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应该的?” 乔青在电话那头冷笑,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妈,你去问问,谁家孩子还在上大学,就能自己掏一百多万给父母全款买房、买车,连装修家电都一手包办的?” “我那是‘用点钱’吗?我是把能给的都给了!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应该’?怎么不嫌多?” “我……我……” 乔母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第410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1 她强词夺理不下去,立刻调转了矛头: “乔青!你别在这里跟我翻旧账!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带我们投那个什么狗屁项目,我们能把房子都抵押了?!” “会欠下这一屁股永远还不清的债?!我们现在会落到这步田地,住在这么个破地方,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好好的,有房有车,安安稳稳!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所有不幸的根源。 “怪我?” 乔青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妈,你记性可真差。最后一次,你们要抵押房子全部投进去的时候,是谁拼命拦着你们,劝你们别投,风险太大?” “是我!我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万一亏了,房子就没了?你们当时听了吗?你们是不是红着眼睛,觉得我挡了你们发千万横财的路?” 她所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 “现在,赌输了,血本无归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说是我‘带’你们投的?” “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话我没跟你们说过吗?是你们自己不听,贪心不足,结果赔光了,就来找我背锅?妈,爸,这世上,有这么当父母的吗?” 乔青挂断电话,越想越气。 只是隔着电话对骂,太便宜他们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订了最早一班飞回老家的机票。 将那些款式新颖的衣服全部收进系统空间, 翻出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胡乱塞进一个廉价的帆布包里。 第二天傍晚,乔青就出现在了那个破旧小区单元楼的门口。 她头发有些油腻,随意扎着,身上穿着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和膝盖磨损的牛仔裤,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整个人风尘仆仆,与周围灰败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当乔母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这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青……青青?” 她几乎不敢认。眼前这个邋遢、眼神空洞的女孩,真的是她那个曾经无论何时都打扮得体的女儿。 “你怎么……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乔母的声音因为惊愕而变形。 乔青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 她没有回答乔母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我该是什么样子?” 乔母被她的样子和话语刺得心头一抽,下意识追问: “那……那你出去这几个月,没有上班吗?” “上班?” 乔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 “上班?一个月累死累活才几个钱?三四千?四五千?够干嘛的,我不去,没意思。” 说完,她不再看乔母瞬间铁青的脸色和难以置信的眼神,径直侧身从她旁边挤进了门。 “我洗个澡。” 她丢下这句话,反手关上了门, 将乔母给关在了门外。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乔母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女儿扔在地上的那个寒酸的帆布,心里满是绝望。 投资血本无归后,他们就像溺水的人,把乔青当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乔安还那么小,他们自己年岁已高,身体和精神都在债务的重压下迅速垮掉。 他们所有的指望,都系在女儿“能写书赚钱”上面。 可现在呢? 他们寄予厚望的“金母鸡”,非但没有带回金光闪闪的鸡。 反而变成了一副比他们更落魄、更颓废的模样, 谁给他们养老?乔安怎么办?这个家……还有未来吗? 就在乔母被这些念头压得几乎窒息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乔青穿着一件半旧的棉布裙子走出来,湿发披散,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母看着乔青,扑过去的抓住她的手臂,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青青啊!是妈错了!妈刚才不该那样跟你说话!妈是急糊涂了!你……你还年轻啊!可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下去!” “你得振作起来!知道吗?这个家……我跟你爸,还有你弟弟,都需要你啊!” 她试图用母爱唤醒乔青。 “需要我?”乔青任由她抓着,唇角带着冷笑。 若不是知晓原主上一世被他们榨干至死的全过程,乔青或许真会被这“深情”的表演蒙蔽片刻。 她轻轻挣开乔母的手,语气带着不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没自暴自弃,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我现在在接触一个新的投资项目,朋友介绍的,内部消息,稳赚!比上次那个还厉害!等我赚到大钱,什么债务,什么房子,都不算事儿!” 乔母一听“投资项目”四个字,魂都吓飞了。 第411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2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青青!别!千万别再想什么投资项目了!妈求你了!你就听妈一句劝,老老实实去找份工作,或者……或者再试着写写书” “哪怕慢点,少点,都行!咱们不去想那些天马行空、一夜暴富的事了,好不好?咱们踏踏实实的,一家人在一起,慢慢熬,总能把债还清的……” 她是真的怕了,怕女儿再次把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乔青转过身,看着乔母脸上慌乱的表情,心底一片漠然。 怕了?这才哪到哪。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笑容:“妈,这次不一样,真的。你就等着瞧吧。” 乔父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工回家,本想和许久未见的女儿好好说几句话,问问她今后的打算。 可无论他怎么敲门,房间里始终一片死寂。 想到即将开始的夜班,他只能叹口气,隔着门板匆匆叮嘱两句便又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乔青彻底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里的隐形人。 她每天只在小房间和客厅饭桌之间做两点一线的移动。 吃饭时出现,沉默地扒拉完碗里的饭菜,然后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扎回房间,反锁房门。 乔父乔母试图搭话,她要么敷衍“嗯啊”几声,要么直接当没听见。 整个家因为她的存在,气氛更加凝滞诡异。 就在乔父乔母几乎要习惯这种压抑,甚至怀疑女儿出问题的时候, 一个多月后的傍晚,乔青破天荒地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她手里竟然提满了大包小包! 精致的进口水果礼盒、油光锃亮的整只烤鸭 还有好几个印着他们吃过高档饭店Logo的打包盒! “青青……你、你这是……”乔母指着那些东西,声音都有些结巴, “发稿费了?还是……找到好工作了?” “稿费?工作?”乔青嗤笑一声,将东西一股脑堆在狭窄的饭桌上 “那才几个钱?塞牙缝都不够!我这些天,联络上了一个大项目!马上就要分钱了!这不,先提前庆祝一下,改善改善伙食!” “投资?大项目?!”乔母听到这两个词,汗毛倒竖 “你……你哪来的钱去投资?你不是说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吗?!” 乔青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妈,你管我钱从哪儿来的?到时候我能拿大把的钱回来不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她催促道,“行了行了,别愣着了,快去把这些菜热一下,我都快饿死了!” 乔母还想再追问,看着女儿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又瞥见桌上那香气诱人的烤鸭和饭店打包盒,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是啊……女儿能拿回钱来才是最重要的。 上次那个项目,前期不也赚到钱了吗?这个新项目……也许刚开始真的没问题? 只要这次见好就收,只赚这一波就撤…… 内心深处,她何尝不希望女儿真的能“翻身”,能带回钱来, 哪怕缓解一下眼下燃眉之急的债务压力也好。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彻底在家过上了“大爷”般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回来时必定提着各种熟食、水果、甚至偶尔还有小点心。 她把东西往厨房一放,就指挥乔母。 自己则要么回房间,要么瘫在唯一那张旧沙发上玩手机。 乔母看着女儿这副做派,心里五味杂陈。 饭桌上,乔青看着乔母吃得津津有味,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讥讽。 吃吧,多吃点。 时间这种“平静”中,又滑过了一个月。 这天,乔青显得格外“孝顺”,不仅大包小包地提回各种营养品, 还给乔父、乔母甚至乔安都买了一身新衣服。 看着堆了满桌的“孝敬”,乔母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被巨大的喜悦冲得七零八落。 她那个能赚钱的女儿,又“回来”了!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他们说不定真能搬出这个破地方,重新住上敞亮的新房子! 饭桌上,气氛难得地“和谐”。乔青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拿起手机随意操作了几下。 “妈,”她抬起头 “我刚给你转了五万块钱。这是我这段时间弄到的一点收益,你先拿着用。等我下次的‘大收益’到了,再给你转。” “五……五万?!”乔母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屏住呼吸点开银行App。 当那鲜红的“+.00”余额变动提示映入眼帘时,她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我的好青青!妈的好女儿!”她激动的抓住乔青的手, “妈就知道!妈就知道你一定行的!有本事!比你爸强多了!” 第412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3 此刻,什么项目风险、钱从哪来,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钱!实实在在到手的五万块钱! 这才是硬道理!是希望!是救命稻草!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这钱应该怎么用,是先还给网贷平台,或者给乔安买点更好的奶粉…… 乔青任由她抓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妈,我明天要出去一趟。项目那边有点事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你们在家好好的,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等我赚了大钱,就带你们住大房子,过好日子。” 乔青的话让乔母深信不疑。她忙不迭地点头:“哎!好!好!青青你放心去!路上注意安全!常给妈打电话啊!妈……妈在家等你!” 她丝毫没有察觉,女儿平静眼眸深处那片冰冷的算计 第二天,乔青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在乔母千叮万嘱,再次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家”。 转身踏出单元门的那一刻,乔青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一个月,她可没闲着。 利用乔父乔母的身份信息、陆陆续续贷出了好几笔“高利贷”。 那五万块钱“孝敬”,不过是她从这些贷款中随手拿出的一点零头, 算算时间,那些高利贷的第一个还款日,就在这几天了。 乔青离开后没几天,乔父乔母原本就因各种网贷而时常响起的手机,突然像是被投入了滚油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乔母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老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之前那些网贷……不是都按时还着最低还款吗?怎么……怎么还有这么多?声音还这么吓人?” 乔父也是满头雾水:“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些平台……有些名字我都没听过!是不是搞错了?” 二人觉得可能是信息泄露被诈骗团伙盯上了,或者之前某些平台违规操作。 二人一合计,将电话卡给换掉了。 旧卡一扔,世界仿佛清净了片刻,暂时摆脱了骚扰。 然而,这清净只维持了不到三天。 这天上午,乔父想着趁天气好,带乔安下楼晒晒太阳 刚打开那扇老旧的单元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门外狭窄的楼道里,乌泱泱地堵着七八个彪形大汉! 个个穿着紧身黑t恤,手臂上纹着狰狞的图案,面色不善。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男人 嘴里叼 着烟,斜睨着惊慌失措的乔父。 “你……你们是谁?要、要做什么?!”乔父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在打转,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乔安抱紧了些。 乔安似乎感受到危险的气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做什么?” 金链子男嗤笑一声,把烟头随手弹在肮脏的水泥地上,用脚碾了碾 上前一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乔建国,张慧芝,是吧?装什么蒜?借钱的时候挺痛快,现在跟老子玩失踪?换电话卡?以为我们找不到你?!” 他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晃了晃手里的借款合同。 “看清楚!这可都是你女儿用你们的身份去借的,而你们是担保人。现在你女儿跑了,连系不上了,这钱就得由你们来还!” “什么?!是……是我女儿去借的?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啊!” 乔母如遭雷击,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脑海中瞬间闪过女儿这段时间“大方”的举动。 那些昂贵的吃食、新衣服、补品,还有那五万块钱的转账……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钱,全都是用高利贷换来的! 她之前还奇怪,女儿明明连生活费都要问家里要,怎么突然又有钱“投资”了?现在一切都串起来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我女儿……她在你们这里,到底借了多少钱?”乔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金链子男冷哼一声,伸出两根手指: “在我们这儿,就二十万。至于她在别的‘场子’借了多少……” 他拉长了音调,“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嘛,干我们这行的,消息都灵通。听说……你们家这位‘大小姐’,手脚可麻利得很,东南西北好几个‘公司’都跑遍了……” 第413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4 “二……二十万?!还有别的?!”乔母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堵得几乎要窒息。 她之前还沉浸在女儿“浪子回头”、“赚钱养家”的幻梦里,……却没想到。 “这钱……这钱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乔青她自己借的!你们去找她!找她还啊!” 乔父也慌了神,嘶声喊道。 “找她?能找到她我,我们还来打你做什么。” 金链子男逼近一步,眼神凶狠,“担保合同上签的是你们的名字!债主只认这个!父债子偿,反过来也一样!今天,要么还钱,要么……” 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咱们就按道上的规矩来...... 等等,你们可别乱来,这做担保人的事我们可不知道,我要打电话跟我女儿确认一下才行”乔父道 金链子男一听乔父要打电话确认,反倒乐了,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等着: “行啊,打!现在就打!正好,我们也想‘问候问候’这位乔大小姐,问问她什么时候还钱!” 乔父手指颤抖着,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乔青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出乎意料,电话几乎没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爸,怎么了?” 乔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甚至带着一丝寻常的慵懒,与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乔青!”乔父听到这声音,压抑的怒火和恐惧瞬间冲上头顶,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贷?!用我跟你妈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乔青轻飘飘的声音:“是啊,爸。怎么了?他们……找上门去了?” 她承认了!如此轻易,如此坦然! “乔青!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啊!你快!快把钱拿出来!还给人家!现在人家都堵在家门口了!要出人命了!”乔父对着手机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爸,你别急,先听我说。” “那钱,我全部投进项目里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眼看就要有大收益了!你们先顶两天,就两天!等我这边收益一到账,我立马连本带利给你们转过去!到时候别说还这点钱,咱们家直接就翻身了!” “不行!!”乔父几乎要崩溃了,什么项目,什么收益,他现在一个字都不信,那都是吃人的陷阱! “你马上!立刻!把那什么狗屁项目里的钱撤回来!我们不要收益了!一分都不要!你把本金拿回来,先把这些人的钱还上!快!” “爸,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乔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现在撤资,之前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损失更大!你再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很快就有结果了!你让他们再等等……” “等不了!!”乔父咆哮着打断她 “乔青!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钱拿回来,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听见没有?!这些人是会要人命的,你............” 乔父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乔青给挂断了,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回拨,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 乔父在那一众凶神恶煞的注视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 “各、各位大哥……你们……你们也都听到了,我女儿……青青她说了,过两天,就两天!等她那边的‘收益’一到账,马上就把钱转过来!你们……你们看,能不能……缓两天?就两天!” 那金链子男和手下们确实听到了电话内容,也清楚这家人现在是真榨不出油水了。 他们交换了个眼色,金链子男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行,既然乔小姐都发话了,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两天,就给你们两天时间。”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乔父:“丑话说在前头,两天之后,要是再见不到钱……哼,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们心里最好有个数。我们走!” 一群人呼啦啦地离开了,留下满地狼藉和几乎虚脱的乔父乔母。 乔母扑到乔父身边:“老公……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啊!两天……就两天!要是两天后青青拿不回钱,那些人……那些人肯定会要了我们的命的!” 乔父也是心乱如麻,但看着惊恐万状的妻子,再看看襁褓中懵懂无知乔安,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应、应该不会……青青她……她上次不是也赚到钱了吗?这次……这次肯定也能!她说了收益到账就转过来,我们再相信她一次!”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只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乔青身上。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对他们而言,更是坠入更黑暗地狱的过程。 第414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5 金链子男那伙人刚走不久,又一批面目狰狞的催收人员找上了门,金额十五万。 紧接着下午来了两拨,分别是十二万和十八万。 第二天,从清晨到傍晚,陆陆续续又来了三四拨人,少的八万十万,多的又是二十几万! 每一笔数额都让乔父乔母心惊肉跳。 他们这才绝望地意识到,女儿根本不是只在一处借了钱,她是用他们的身份,在多个高利贷公司之间流窜,疯狂借贷! 短短两天,上门催收的债主多达六七波,累计金额粗略估计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 这还包括之前还未还清的网贷。 每一天,他们都在惊恐度过 终于,漫长而恐怖的两天过去了。 第三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那扇破旧的单元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门外,黑压压地聚集了十几个人,将狭窄的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金链子男脸上早已没了前日的“大度”,只有冰冷的不耐烦和戾气。 “乔建国!两天到了!钱呢?!” 他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楼道里回荡。 乔父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不死心,挂断,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次,两次,十次……无论他如何拨打,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无情的关机提示或无法接通的忙音。 乔父的手无力地垂落,手机“啪嗒”一声,彻底掉在地上 “乔建国!”金链子男一把揪住乔父的衣领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你他妈耍老子是吧?!两天!老子给了你两天时间!钱呢?!你女儿人呢?!” “我……我不知道……她……她电话打不通了……”乔父整个人都快哭了 “不知道?电话打不通?!” 金链子男怒极反笑,猛地将乔父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兄弟们!都听见了?这老小子跟他那黑了心的女儿合起伙来耍我们!” 金链子男回头对着那群同样面色不善的债主和打手吼道, “钱,今天必须见到!见不到钱,就拿东西抵!拿命抵!” “对!拿东西抵!” “妈的,白等了这两天!” “这破房子里的东西全搬走!” “还有他们一家三口,也别想好过!” 十几个人如同饿狼般涌进本就狭小不堪的屋内。 翻箱倒柜的声音,东西被砸烂的声音,恶毒的咒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就这些破烂?!”一个债主踢了踢堆在地上的东西,满脸嫌恶, “加起来能值几个钱?都不够塞牙缝的!” 金链子男眼神阴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子,目光最终落在了被乔母死死护在怀里的乔安身上。 乔母触及他的目光,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将乔安搂得更紧, “你们……你们别动我孩子!求求你们……钱……钱我们一定还!我们卖血卖肾都还!别动孩子!” “卖血卖肾?”金链子男嗤笑一声, “就你们这把老骨头,能值几个钱?” 他蹲下身,近距离看着乔母恐惧的脸,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嘛……倒也不是没办法。” 他直起身,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拿出几张皱巴巴的、像是合同的东西,以及印泥。 “既然你们现在拿不出钱,女儿又跑了,那就签了这个。” 金链子男将纸笔扔到乔父面前,“这是自愿劳务抵债协议。签了它,你们俩,还有这个小的,以后就得听我们安排,去‘工作’还债。什么时候债还清了,什么时候‘自由’。” 所谓的“自愿劳务抵债”,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意味着什么 “不……不签!我们不签!”乔父嘶声喊道,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更重地踩在地上。 “不签?”金链子男冷笑,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教教他们,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个打手狞笑着上前,举起了手中的棍棒。 仔细点打,别打残了,他还得去干活还债呢“ 就在打手们的棍棒即将落下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官威的厉喝,从楼道口炸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警察!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七八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迅速涌入狭窄的楼道,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金链子男和他的手下们全都愣住了,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转为惊愕和慌张。 他们这种放贷催收的,最怕的就是警察。 第415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6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我们是来要债的!合法的民间借贷!”金链子男强作镇定,试图辩解。 “要债?合法的?”中年警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内 以及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乔母, “合法借贷会带着凶器上门?会非法拘禁、恐吓、殴打他人?会逼迫他人签订这种明显不合法的奴役性协议?!” 他语气陡然转厉:“全部带走!回所里说清楚!还有,把地上的‘证据’都收好!” 民警们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金链子男及其手下全部控制住,戴上手铐。 有一些动作快的,看到情形不对劲,立马就跑掉了。 金链子男被押着经过乔父身边时,眼神阴毒地瞪了他一眼。 乔父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中年警官脚边: “警察同志!救命啊!他们……他们要打死我们!还要抓我孩子去抵债啊!” 民警则扶起乔父,:“别怕,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惊魂未定的乔父乔母,终于断断续续地将女儿乔青如何用借下高利贷的事说了一遍。 民警越听眉头越拧越紧。 等他们稍稍平复,才沉声开口:“你们这个情况,确实复杂。刚才你们也看见了,我们只带走了一部分人,还有不少跑掉了。” 这些人不会轻易罢休。眼下最实际的,还是得想办法,把这笔钱的问题解决掉,至少要把本金还上,才能从根子上减少麻烦。” “警察同志!”乔母急急辩解,声音带着哭腔,“这钱真不是我们借的啊!是乔青!是那个死丫头背着我们干的!” 民警看着她,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钱不是你们借的,这我听到了。那我问你们,这些钱……你们有没有用?” “用……?”乔母被问得一怔,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些天饭桌上的鸡鸭鱼肉、乔青拎回来的大包小包 还有她欣喜若狂的五万块钱。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民警一看她这副模样,心下已然明了。 他摇了摇头:“大姐,话说到这份上,你们自己也该清楚了。这钱,哪怕不是你们亲手借的,但只要你们沾了、用了、这笔债,就跟你们脱不开干系。” “听我一句劝,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你们女儿乔青找回来。不然,今天抓走一批,难保明天不会有更凶的再来。我们能打击犯罪,但断不了这债务的根。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民警带着同事,押着那几个被控制的催收人员,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屋子。 屋里死寂一片,乔父乔母瘫坐在废墟里, 就在这时,乔父的手机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乔青”! 乔父扑过去,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接听 “乔青!你死哪儿去了?!刚才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妈差点被人打死在这儿?!那些要债的都找上门了!把家里的东西都给搬空了” 电话那头,乔青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 “爸,你别急嘛。刚才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这一充上电,不就马上给你回过来了吗?怎么样,那些要债的……都走了吧?” “走了?!”乔父声音嘶哑,充满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愤怒, “警察来了!抓走了一些!可还有好多跑掉了!这事儿根本没完!” “跑掉了啊……”乔青轻轻啧了一声,“真可惜……” “可惜?!你可惜什么?!”乔父没听清她那声低语,追问道。 这时,乔母已经踉跄着扑过来,一把夺过手机: “青青!青青你听妈说!你的钱!你投资的那个钱,到底到账了没有?!到账了你赶紧给我们打点过来!先还上一部分!不然他们还要来!我们真的受不了了!要出人命了!” “哦,钱啊,”乔青不紧不慢的说道:,“到了到了!这次运气不错,连本带利,有三百多万呢!不过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乔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我看行情正好,机会难得,刚才……又全部投进去了!” “这次本金多,下次赚得肯定更多!” “什么?!你又投进去了?!”乔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刺破耳膜 刚才听到“两百多万”时闪过的一阵狂喜,瞬间被更大的惊恐和暴怒取代, “乔青!你是不是疯了?!上次的教训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房子都赔没了!家都散了!你还要投?!你是不是非要把我跟你爸,还有你弟弟,全都逼死你才甘心?!” 第416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7 “妈,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乔青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懂什么投资?多投一百万,下次就能多赚两百多万!他们催债又怎么了?我凭本事借来的钱,他们也得凭本事来要啊!各凭本事嘛。”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样吧,看你们也受惊了,我一会给你转一万块钱过去。你们也别觉得委屈。” “你也不看看,我爸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几个钱?现在挨两下打,吓一吓,我就给你们一万,这买卖,不比去工地上搬砖、看人脸色划得来?” “乔青!!”乔母气得浑身剧颤,眼泪都给气出来了。 “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挨两下打给一万?我们是你爸妈!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就不怕……不怕我们真被打死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打死?”乔青轻笑了一声 “妈,你想太多了。他们不敢闹出人命的,顶多吓唬吓唬你们,要点钱。” “下次他们再来,你们就报警嘛,警察不是刚来过?挺好使的。多报几次警,他们也烦,成本高,就不怎么来了。” 她仿佛在规划一件与己无关:“这样,为了你们好,也省得你们老是担惊受怕。往后,我每个月固定给你们打两万块钱。”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总行了吧?你们拿着钱,该吃吃该喝喝,他们来了就报警,平时该干嘛干嘛。等我下次赚到大钱,彻底翻身了,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行!你必须马上把这钱拿出来还上!不然……不然我跟你爸就去告你!跟你彻底断绝关系!” 乔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乔青的提议 “告我?断绝关系?”乔青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两个词, “你要断就断吧,反正我无所谓。我还年轻,这钱嘛,总能再赚。倒是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她刻意顿了顿:“乔安还小,你们年纪也大了。谁来管你们养老?乔安怎么办?你们……确定要冒这个险?” 乔青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 瞬间刺中了乔母内心最深处。 他们既怕被女儿欠下的巨债拖累至死,又舍不得放弃女儿这个赚钱的机器。 “你……你……”乔母被她这副油盐不进、有恃无恐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一旁沉默许久的乔父,最终开了口:“……行吧。就……就按你说的办。” 他们老了,工作难找,工地的零工和夜班保安不知道还能干多久。 一个月两万,对于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能让他们和乔安的日子好过不少。 至于催债的……或许,真如乔青所说,多报几次警就能吓退?或许……能熬过去? 决定后,生怕那些逃走的债主杀个回马枪。 不管房租有没有到期,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仓皇逃离,找了个更偏僻的房子暂时安身。 乔青“守信”地转来了第一笔两万块钱。 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示,乔母心头五味杂陈。 然而,他们连用这笔钱的时间都没有。 新住处的门,在入住当天下午就被粗暴地踹响了。 门外站着几个面目狰狞的汉子,为首的正是之前跑掉的一个小头目。 他叼着烟,眯着眼盯着惊慌失措的乔父: “跑得挺快啊?听说你那个好女儿,刚给你们转了钱?怎么,有钱搬家,识相的,赶紧拿出来!把老子的钱还了!” 乔母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摸手机报警。 可手机刚掏出来,就被那汉子一巴掌扇飞,狠狠砸在墙上。 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掴在乔母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渗血。 “死老太婆!还想报警?!”汉子揪住乔母的头发,恶狠狠地骂道, “一次两次栽在你们手里,真当老子是泥捏的?!给老子打!打到他们肯掏钱为止!” 如雨的拳脚再次落下,乔父乔母的哀嚎和求饶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乔安被吓得嚎啕大哭。 暴行持续了几分钟,直到乔父哆嗦着交出了手机,看着对方将账户里那两万块钱一分不剩地转走。 “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汉子啐了一口,将手机扔回乔父脸上, “告诉乔青,让她识相点!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这伙人刚走,乔父乔母还没来得及从剧痛和恐惧中缓过神,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另一拨人,同样得到了“乔青已转钱给父母”的消息。 紧接着,像是接到了统一的指令,第三拨、第四拨……收到乔青“通知”的债主们,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 直到此刻,乔父乔母彻底醒悟过来。 乔青那每月两万块钱,哪里是“精神补贴费”。 这分明是夺命钱! 第417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8 想通了的乔父乔母,当即决定,必须把乔青叫回来! 每个月只拿两万块钱,就要他们彻底的面对这一群催债的。 怎么可能。 要么她彻底解决债务,要么……让她自己回来承担。 他们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乔青绝不会轻易回来。 甚至已经做好了在电话里再次争吵、威胁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接通后,乔青听他们的诉说后,只是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干脆利落地答应: “行啊,我明天就买票回来” 两天后,乔青果然出现在了他们新租的出租房门口。 然而,回来的不止乔青一个人。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精瘦,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 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张牙舞爪的青色纹身。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戾气,正斜睨着屋内。 乔青则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曾经那个带着书卷气的女孩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廉价的紧身吊带和破洞牛仔裤, 脸上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嘴唇涂得鲜红。 最刺眼的是,她裸露的手臂和锁骨位置,也多了几处新鲜的纹身图案。 她紧紧挽着那男人的手臂,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脸上是一种混合着依恋。 “爸,妈,”乔青开口道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刘飞。飞哥最近……遇到点小麻烦,先在咱们家避避风头。” 乔父乔母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刘飞, 再看看女儿那副俨然已经“同道中人”的打扮和做派 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这哪里是带男朋友回家?这分明是又领了一头更危险的狼进门! “青青,你……”乔母声音发颤,想说点什么,却被刘飞打断了。 刘飞拿下嘴里叼着的烟,在指尖随意转动着,似笑非笑地斜眼看着乔父乔母 胳膊用力搂了搂乔青的肩膀:“哟,青青,看来你爹妈不咋欢迎我啊?嫌我碍眼了?” “哪有!飞哥你误会了!”乔青立刻扭头,嗔怪地瞪了父母一眼,随即又对刘飞换上笑脸,语气崇拜, “他们是不知道飞哥你的厉害!我跟你说,我爸妈这段时间被那些要债的欺负惨了!” “飞哥,你可是能一个打十个的真男人!有你在,我看那些王八蛋还敢不敢上门!” 她说着,又转向父母,:“爸,妈!你们是不知道!飞哥可厉害了!上次在那边,一个人单挑对面十多个,把对方全都打趴下了!有飞哥在咱们家坐镇,我看谁还敢来找麻烦!” 乔父看着刘飞瘦削的身板,再听着女儿这如同黑社会电影台词般的吹捧,心里一万个不信, 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大声反驳,只低声嘟囔了一句: “一个人……打十多个?真的假的……” “老不死的!”刘飞的耳朵却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将烟狠狠摔在地上, 上前一步,指着乔父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敢怀疑老子?活腻歪了是吧?有种你出来,老子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 屋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那扇破旧的房门,再次被“砰砰砰”地用力拍响。 门外,传来熟悉的的吼叫: “姓乔的!开门!别他妈装死!钱准备好了没有?!今天再不还钱,老子把你们这狗窝都给拆了!” 债主,又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来的人还不少。 乔父乔母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看向刚刚还在吹嘘的刘飞。 听到门外嚣张的拍门和叫骂,刘飞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和轻蔑 他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 “啧,吵死了。”他嘟囔一句,猛地一把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七八个手持棍棒、面相凶狠的壮汉,正是之前几拨债主里最难缠的一伙。 为首的刀疤脸正要继续叫骂,看见开门的是个陌生且一身戾气的纹身男,愣了一下。 刘飞斜倚在门框上,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这群人,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语气轻佻又嚣张: “就你们这几块料,也敢来我飞哥的老丈人家门口吠?活腻味了,想提前下去排号是吧?”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毫无征兆地猛然蹿了出去!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砰!咔嚓!” 首当其冲的刀疤脸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腹部遭到重击,剧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在后面的同伙身上,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刘飞的身手果然如乔青所吹嘘的那般,狠辣且极具实战性。 第418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19 乔青在一旁看得双眼放光,用力拍着手,像个狂热的粉丝般尖叫助威: “飞哥威武!飞哥打得好!对!揍他!左边!小心后面!飞哥加油啊!” 她的声音尖利兴奋,与眼前的暴力场面形成一种诡异的喧闹。 她的叫嚷声刺激了那些挨打的债主。 有人反应过来,眼神怨毒地瞪向屋内的乔青和缩在角落的乔父乔母。 “妈的,打不过这个疯子,还收拾不了屋里那几个老弱病残吗?!” 一个被刘飞踹翻在地的汉子爬起来,恶向胆边生,招呼着另外两个同伙, “抓住那个贱丫头和那两个老不死的!” 三人立刻调转目标,凶神恶煞地朝屋内扑来! 乔青见状,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狡黠和敏捷。 她像一尾滑溜的鱼,轻盈地侧身、矮腰、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先抓向她的两只大手。 她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灵活,在狭小空间内辗转腾挪,让那三个大汉一时竟抓她不住,气得哇哇大叫。 然而,乔父乔母就没有这份“幸运”和“敏捷”了。 他们本就年老体弱,又被连日的恐惧和殴打折磨得精神恍惚,反应迟钝。 面对扑来的凶徒,他们除了下意识地将乔安紧紧护在身下,蜷缩起身体,根本无处可躲,也无力反抗。 沉重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们衰老的身体上,闷响和哀嚎瞬间取代了乔青兴奋的叫喊。 “住手!!” 刘飞余光瞥见屋内情形,怒喝一声,一拳撂倒面前最后一个挡路的债主,转身就要冲回屋内救援。 那三个正在殴打乔父乔母的汉子见刘飞如同煞神般冲回来,吓得魂飞魄散, 也顾不上继续施暴,连滚带爬地松开手,狼狈不堪地夺门而逃。 刘飞冲进屋内,看着瘫倒在地、伤痕累累、不住呻吟的乔父乔母,脸色阴沉。 乔青这时也停下“游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父母身边, 眉头蹙起,脸上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和无奈。 “爸,妈,你们也太没用了吧?” 她语气凉薄,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飞哥都在这儿镇场子了,你们连跑都不会跑吗?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给人打?我都替你们着急!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刘飞走过来,揽住乔青的肩膀,斜睨着地上呻吟的乔父乔母,语气同样充满了鄙夷和不满: “青青说得一点没错。这两个老不死的,也太不中用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活该挨打!还是我们青青机灵,知道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是看在他们是青青你爸妈的份上,这种拖后腿的累赘,老子才懒得管!下次再这么笨,被打死也是活该!” 乔父乔母躺在地上,浑身剧痛,听着女儿和这个“准女婿”毫不留情的指责和嫌弃,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了。 乔母积蓄起最后一点力气,老泪纵横,发出破碎的哀鸣: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生了这么个……这么个……” 她想骂“孽种”,想骂“白眼狼”,可话到嘴边,触及刘飞那冰冷的表情,所有的话又硬生生噎了回去。 这次催债的人下手格外狠,乔父乔母结结实实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勉强能挪动身体下地。 两天后,趁着刘飞叼着烟出门“透风”,乔母强撑着疼痛,一把抓住正在对镜涂抹鲜艳口红的乔青,压低了声音,问出憋了两天的话: “青青,你跟妈说实话……你之前投进去的那些钱呢?拿回来没有?” “钱?什么钱?”乔青手上动作不停,从镜子里瞥了母亲一眼,眼神无辜又茫然,仿佛真的听不懂。 “就是你用高利贷借来、投进那个项目的钱啊!” 乔母看着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 “哦——你说那个啊!”乔青像是才恍然大悟,放下口红,转过身来,语气轻飘飘的,“用完了啊。” “用完了?!”乔母如遭雷击,眼睛瞪得老大,声音瞬间尖利起来 “你不是说赚了两百多万吗?!连本带利,少说也有三百万!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用完了?!你骗鬼呢?!” 乔青掏了掏耳朵,蹙起眉头:“妈,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那钱……前段时间飞哥不是出了点事嘛,急需用钱打点。我都用来‘捞’他了。” “什么?!三百万!你全用来捞那个……那个不相干的人?!” 第419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20 乔母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上涌,“乔青!你……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啊?!那是三百万!不是三百块!你你......!” 一直闷声坐在旁边的乔父,此刻也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额上青筋跳动: “乔青!你是不是疯了?!那刘飞是什么人?一个混社会的二流子!你拿三百万去捞他?!我们欠的一百多万高利贷还没着落呢!你倒好,把钱全扔给外人!” “爸,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乔青双臂环抱,倚在桌边, “‘外人’?飞哥现在是我男人!怎么是外人?你们摸着良心说说,自从飞哥来了,那些要债的,是不是再没敢像以前那样,大白天就堵着门往死里打你们?” 她目光在父母惊怒交加的脸上扫过,继续说道: “是,我是花了三百万。可这钱花得值啊!它给你们换回来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打得跑债主的女婿!” “一个能护着你们、让你们少挨多少顿打的靠山!你们自己算算,是天天被追着打、提心吊胆好,还是花点钱,换来一个清静安稳?这笔账,难道不划算?你们就知足吧!” “划算?!知足?!”乔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青,手指都在打颤, “高利贷只要我们还一百多万本金!你倒好,花了三百万,弄回来一个说不定哪天就把我们全家拖进泥潭的瘟神!” “还欠着一百多万的债!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这让我们怎么知足?!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爸,我都说了,飞哥是我男人,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更不是‘瘟神’。” 乔青放下手里的化妆刷,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飕飕的, “这话你们私下说说也就罢了,要是让飞哥听见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父母瞬间僵硬的脸色,又转回去,对着那面小圆镜,专心致志地往脸上涂抹起来。 没过多久,刘飞就叼着烟回来了 他一进门,狭小的空间仿佛都低了几度气压。 乔父乔母立刻噤若寒蝉,所有的不满、质问和悲愤,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得不说,有刘飞这么一尊“煞神”镇着,那些催债的确实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三天两头、不分昼夜地上门堵着打砸叫骂了。 频率降低到了大约一个月两次。但每次来的阵仗却更大了,不再是七八个人,而是动辄二十多个,黑压压一片,将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而每次“交锋”的结果也几乎固定:刘飞会冲出去打退一部分人,但总有人趁机冲进屋内,目标明确——揪住无力反抗的乔父乔母,一顿狠揍。 然后,在刘飞回身救援前,迅速撤离。 留下乔父乔母瘫在地上,遍体鳞伤,又得在床上哼哼唧唧躺上两天才能勉强动弹。 时间在这种畸形的“平衡”和周期性的暴力中,又煎熬地滑过了几个月。 乔青和刘飞身上的钱,很快便挥霍完了。 两人丝毫没有出去找工作的意思。 乔青很自然地,把手伸向了乔父乔母。 “乔青!你都已经二十四岁了!不出去找工作挣钱,还好意思伸手问我们要钱?!你还要不要脸?!” 乔母又急又气。 乔青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比她更冲: “妈!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工作吗?!我要去上班,飞哥能放心我一个人吗?他不得跟着我? 那到时候家里就剩你跟乔安,那些要债的打上门来,你们能应付?被活活打死都没人知道!” 我不出去工作,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 乔母被她这番歪理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憋得通红,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刘飞确实像乔青的影子,几乎寸步不离。 如果他们都走了,家里只剩老弱……那些债主的下手程度,她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偷偷搬走,但是每次他们刚起这个念头便会被那些要债的发现。 他们大致是知道在乔青那里讨不到好处,所以才将目标转向他们。 想通了这一层,乔母绝望地发现,她甚至连逼女儿出去工作的立场都没有了。 最后,她只能妥协,跟乔青商量:自己出去工作,让乔青留在家里,好歹照看一下乔安。 乔母在附近一个老旧小区,找了一份打扫楼道的工作,一个月两千多块。 加上乔父在工地零工和夜班保安的两份收入,夫妻俩拼死拼活,一个月到手勉强能有八千多。 第420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21 八千多块钱,在这个城市,要支付房租、水电、养活四个大人和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婴儿,还要时常应对债主上门后可能产生的医药费。 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每一天都在计算和窘迫中度过。 乔父肉眼可见地更加苍老佝偻,乔母也憔悴得不成样子。 “爸妈,你们就不能再多做两份兼职吗?看看别人家的父母!” 乔青嗑着瓜子,将皮吐得满地都是, “我都这么大了,你们一点嫁妆都没给我准备,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还有乔安,他还这么小,你们挣这么点钱,让他以后拿什么上幼儿园?” “拿什么买房买车娶老婆?我们姐弟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投胎到你们这样的父母肚子里!既然知道自己没本事,当初生我们下来做什么?遭罪吗?” 更让乔父乔母如遭雷击的是他们那刚满三岁、被他们视为命根子的宝贝儿子乔安, 竟然咿咿呀呀地、口齿不清地跟着学舌: “姐姐……说得对……没本事……为、为什么生我们……” 稚嫩的童音,吐出的却是淬了毒的刀子,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乔父乔母心脏最深处。 乔青把上一世,他们施加在原主身上的所有压力、指责、贬低和情感勒索, 如今一字不差,甚至变本加厉地,全都还给了他们。 还带歪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乔父乔母那心如死灰的表情,乔青只当是没看见,径直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系统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宿主,你这招可真够绝的。拿他们最在意的人,去剜他们的心。】 “No, No, No,统子,这你可就说错了。”乔青笑道 “上一世的乔安,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忘了?” 经她这么一提,系统才想了起来。 是的,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乔安靠着原主留下的财富,顺利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过得滋润无比。 而为他耗尽心血、年迈体衰的乔父乔母,最终却被他和妻子视为累赘,随便打发回破败的老家,任其自生自灭,晚景凄凉。 “所以啊,”乔青走到窗边 “我这不是在害他们,只是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让他们早点认清现实,免得到时候落差太大,受不了。” 【不过,宿主,那个傀儡用起来还不错吧】 三年前,就在乔父乔母打来电话之前,乔青便在系统里用积分兑换了一个傀儡 。 “还行吧,就是贵了一些”当时兑换这个傀儡可花了乔青不昨积分。 【宿主,你别 嫌贵!】系统不服气地反驳, 【你看他,是不是帮你挡掉了原主的前男友,又精准地给你父母制造了持续的心理压力和安全感剥夺?】 【最重要的是,他的一切行为都符合本世界基础物理和社会规则,毫无‘超自然’痕迹,安全隐蔽!这钱花得值!】 “是是是,统子你说的都对。”乔青懒得跟系统争辩,算是默认了。 早在三年将,乔青就将从他们那里“拿”回来的钱,以原主的名义给捐了出去。 也算是替原主,了却一些尘世善念。 这种日子又持续了几年,直到乔安上了小学。 而那些高利贷债主,在经历了多次“碰壁”后,上门的频率也越来越低,渐渐似乎真的销声匿迹了。 而乔父乔母的身体和精神在这经年累月的折磨下,已如风中残烛。 看着镜中自己比实际年龄苍老二十岁的面容 。 乔母鼓足勇气,颤巍巍地开口:“青青……我,我跟你爸……实在是养不动你们了。你们……你们搬出去吧。往后……我们也不用你们养老了。” 乔青和刘飞就像两个巨大的吸血水蛭,粘在这个家里,他们微薄的收入根本就攒不下来钱。 乔青闻言,挑了挑眉,放下手里正在刷的手机。 “让我走?可以啊。”她语气轻松 “不过,爸,妈,话得说清楚。同样是你们的孩子,你们往后攒的钱,肯定都是留给乔安的吧?” “既然你们说不让我养老了,那就算分家。我也不多要,给我二十万,我立马带着飞哥走人,从此两清。” “二十万?!”乔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 “乔青!我跟你妈把你养到二十四岁!你比乔安多用了二十四年的钱!” “我们还没问你要这些年的花销,你居然有脸问我们要二十万?!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爸,您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乔青不慌不忙,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咱们好好算算。前几年,我给你们全款买房、装修,花了小两百万吧?买车三十多万。 还有之前我写书赚的钱,大部分都交给你们‘保管’,七七八八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万吧?这三项加起来,接近四百万了。” 第421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22 她看着父母瞬间惨白的脸,继续道: “我前面那二十四年,你们在我身上花的钱,有五十万吗?就算有,那剩下的三百五十万怎么算?“ “就算除掉那一百多万的高利贷,最少也还有两百多万吧” 乔母急急打断:“青青!那买房买车的钱,后来不都因为投资失败没了吗?怎么能再算一次?” “妈,”乔青叹了口气。 “投资失败,是你们做的决策,风险自负。我给钱,是履行了作为女儿的‘心意’。” “这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给了,你们弄没了,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给的就不作数了。” 她摆摆手,懒得再纠缠细节,直接抛出结论: “所以,基于我过去巨大的‘贡献’和你们明显的财产分配倾向,我现在要求二十万的‘分家费’,合情合理。” “两个选择:一,给我二十万,我走人;二,我继续在这儿住着。反正乔安以后有什么,我就要有什么,公平嘛。” “你……你简直……”乔父气得手指哆嗦,说不出完整句子。 “你什么你?”乔青不耐烦地打断,又扔出一颗炸弹, “还有,这几年我帮你们照顾乔安的费用,还有飞哥提供‘安保服务’的费用,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现在请个住家保姆,一个月至少五千吧?飞哥这样的‘专业保镖’,一个月收你们八千不过分吧?这些我都给你们免了,你们别不知好歹。” 乔母听得目瞪口呆,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反驳: “刘飞……刘飞不是你花了三百万捞回来的吗?还有照顾乔安,那是因为我出去上班,家里总得有人看孩子,这才……” “妈,”乔青再次打断, “飞哥是我花三百万捞回来的没错,但那花的是‘我’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至于那一百多万的贷款,我刚才不是已经折算到之前那四百万里,跟你们两清了吗?” “所以,我和飞哥现在额外提供的‘育儿服务’和‘安全保障’,属于新的劳务范畴,当然得另外算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对吧?” 乔母张着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喉咙里像是塞满了冰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按照乔青这套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的算法,他们不仅不欠她的,反而还倒欠她巨额“服务费”? 如果他们不欠那一百多万高利贷,哪里需要什么“安保”? 如果不是乔青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债主临门,她又何至于必须出去工作,把乔安留给根本不上心的乔青? 乔父深吸了一口气,与乔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青青,”他放软了语气,带着恳求,“你也知道,我跟你妈现在实在拿不出二十万。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先搬出去,我跟你妈……以后每年凑一点,慢慢给你。” 乔母连忙附和,:“是啊青青,乔安也大了,不用你们整天看着了。你们也该出去,为自己的小日子打算打算,对不对?” 他们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本账:只要乔青和刘飞肯走,他们就立刻另寻住处。 至于那钱,还不是他们说了算?时间一拖,自然就不了了之。 “行啊。”出乎意料,乔青爽快地答应了。 她随即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地看向一旁的刘飞, “不过,爸妈,答应的事可得按时办。你们也知道,飞哥脾气不太好。万一到时候钱没见着,他找上门来……大家脸上可就都不好看了。” 乔母心头一跳,连忙保证:“哎,知道,知道!到时候一定按时转!你放心!” 乔青哪会看不出他们那点心思?她本就不真指望能拿到这二十万。 抛出这个条件,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因这“债务”心生忌惮,巴不得她赶紧消失,从此再无纠缠。 光阴荏苒,转眼二十年过去。 乔父乔母已近八十,长年累月的艰辛劳作早已透支了他们的身体,两人都是疾病缠身,衰老不堪。 这二十年里,他们咬牙硬撑,做最脏最累的活,省吃俭用,终于勉强为乔安凑齐了新房的首付,看着他结婚成家。 儿子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成了家。 老两口拖着病体,心里却升起一丝微弱的慰藉和期盼: 苦了一辈子,总该……能跟着儿子享享福,过几天安生日子了吧? 乔安婚礼后的第二天,老两口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满怀希冀地敲响了儿子新家的门。 开门的是乔安的岳母。看到门外拎着大包小包、满面风霜的亲家, 她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回头高声把乔安叫了出来。 第422章 普通人家的独生女23 乔安走了出来,面对父母期待的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两句: 房子小,岳父岳母已经住下,实在腾不出地方了。话里话外,没有半点让他们进门的意思。 老两口愣住了,提着行李的手僵在半空。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只能在亲家母冷淡的注视和儿子回避的眼神中,收拾起那点可怜的行李,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他们用尽一生积蓄为儿子筑起的巢,却没有他们一片栖身的瓦。 无处可去,他们只能回到那个阔别三十多年的老家。 老屋早已破败不堪,墙垣倾颓,屋顶漏光,比记忆中最不堪的样子还要凄凉。 他们身上最后一点钱,都填进了儿子的婚礼和房子,连修缮的余力都没有。 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只得勉强打扫出一角,在四处漏风的破屋里安顿下来。 夜深人静,寒冷与孤寂侵蚀着残破的躯体。他们相对无言,浑浊的眼里映着蛛网和灰尘。 这一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一切的转折,似乎都从那个他们拼尽一切、甚至不惜算计女儿才“求”来的儿子降生开始。 他们倾尽所有,赌上晚年,换来的,竟是如此结局。 悔恨如毒藤,死死缠缚着两颗苍老的心。 破屋外,寒风尖啸着从墙缝钻入,卷走最后一丝暖意。 两人只能紧紧蜷缩在一起,用彼此枯瘦的身体勉强取暖。 病来如山倒。年迈的身体经不起这般磋磨,很快双双病倒。 从前手头宽裕时,他们没少在村里炫耀儿子、新房; 如今这般狼狈地被赶回来,哪还有脸面向旁人求助? 只能硬熬。 病痛与寒冷日夜侵蚀,意识渐渐模糊。 在弥留的混沌之际,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却异常清晰地撞入脑海—— 是上一世。 他们看到自己如何软硬兼施,将已嫁人的女儿逼回身边。 看到她日以继夜、透支生命般地伏案写作,稿费如流水般汇入他们的账户。 看到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在某个体力与精神彻底崩溃的深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他们呢?捧着女儿用命换来的钱,脸上没有太多悲伤, 很快便开始张罗儿子的前程——供他读书,为他娶妻,替他带孩子。 然后,在同样的某一天,被儿子和儿媳客客气气地“请”出了门,送回这同一间风雨飘摇的老屋。 原来如此。 这一世与那一世,画面交错重叠,结局竟惊人地相似。 冰凉的泪水混着冷汗滑落。 这颠沛、这病苦、这被至亲弃如敝履的结局…… 是报应。 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果。无论轮回几次,终究逃不过。 ------本故事完--------- 六十年代知青1 “青青,你放心,”妇人林凤兰撩起洗得发白的围裙,仔仔细细擦了擦手,伸手就去接乔青手里那卷用布裹着的钱, “林姨拿着钱,立马就去打听,保管给你们的工作给定下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那卷钱的时候,乔青的手却一缩,将钱给收了回来。 “林姨,”乔青抬起头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去下乡。” 林凤兰脸上的笑容一僵。 乔青的轻声道:“毕竟……我妈的成分摆在那里。就算您给我买了工作,进了厂,恐怕……也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欺负排挤。何苦让您费心费力,还让我去受那份气呢?” “哎呀!青青!你这孩子,想太多了!” 林凤兰心里急得火烧火燎,脸上却全是对她的怜爱。 “你妈的事,那都过去多少年啦!老黄历了,谁还整天记着?现在政策不一样了!听林姨的,买了工作,进了厂,你就是正经工人,谁还能翻旧账欺负你不成?” 她嘴里劝得恳切,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乔青手里那卷钱,藏在围裙下的手指微微蜷紧。 与此同时,乔青也开始疏理脑海里新的记忆。 原主的亲生母亲,是位的资本家小姐,在原主十岁那年,风云突变,外祖家被定性,举家仓皇远走海外。 她的母亲,竟也狠心抛下年幼的女儿,随家人而去。 从此,原主便与父亲乔安民相依为命。 一年后,在旁人的撮合下,乔安民娶了丧夫、带着一个女儿的林凤兰。 林凤兰进门后,对原主“视如己出”。 好吃的,紧着原主先吃;好布料,先给原主做衣裳。 她做事麻利,将父女俩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赢得了乔安民和原主和信任,也得到了周围邻居的一至好评。 第423章 六十年代知青1 原主成年,面临下乡。 林凤兰更是表现得比亲妈还急,四处奔波,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去借钱给原主买工作,绝不能让她去乡下吃苦。 为此,她“急火攻心”,“累”倒了。 病榻上,林凤兰拉着原主的手,满是愧疚: “青青啊,是林姨没本事……对不住你……没能借到钱。你从小身子弱,没干过重活,这下乡去了,可怎么熬啊……” 原主感动不已,终于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亲生母亲当年悄悄藏起的一小笔“私房”——整整两千块钱。 这在当时,无疑是巨款。原主毫不犹豫,将钱全部取出,交给了病榻上的林凤兰。 “林姨,这钱您拿去。给我买份工作,也给小悦(林凤兰带来的女儿)买一份吧。这样,我们姐妹俩都不用下乡了。” 看着那厚厚一沓钱,林凤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狂喜。 她紧紧握住原主的手:“青青……你真是个好孩子!林姨没想到,你还能想着小悦……你放心!” “林姨明天,不,今天就出去跑!一定尽快把你们姐妹俩的工作都落实!让你们都留在城里!” 然而,原主不知道的是,林凤兰拿到那钱,只给乔悦一人买了工作。 接着,她以家长的身份,干净利落地为乔青办理了下乡手续 选择的还是偏远且条件艰苦的北大荒某农场。 当那张薄薄的、印着“光荣下乡”的通知书送到乔青手中时,距离出发的日子,只剩短短三天。 她只能沉默地收拾起简单的行李,踏上了下乡的路。 林凤兰怕她有朝一日找到机会回城。 于是,又花了点钱,在乡下给乔青找了一户人家。 于是在一个暴雨突至,原主被“热心”地留宿在那户人家。 一杯浑浊的糖水之后,她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生米已煮成熟饭,她哭喊、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回城的路,在那一刻被彻底焊死。 她成了这个陌生村庄里一个沉默的媳妇,每日在无尽的劳作中消耗着青春与生命。 不到四十岁,长期积劳、抑郁成疾的原主,便在一场寒冬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睛。 “林姨,这话可说不好。”乔青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凤兰, “要是人家知道了我妈的身份,工作不肯卖给我,只肯卖给小悦……那可怎么办呢?” 林凤兰心头猛地一跳,乔青怎么会知道她心里的打算的。 上一世,她正是用这个理由,解释了为何只给女儿买工作,没有给原主买工作的事。 她喉咙发干,强笑道:“青青,怎么会……林姨肯定找可靠的人,不会……” “林姨,”乔青轻声打断她。 “是我命不好,我认了。这钱,我还是自己留起来吧。乡下日子苦,我这身子骨又弱,要是再没了这点傍身的钱,恐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凤兰骤然绷紧的脸上,缓缓吐出后半句, “恐怕真得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林姨,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凤兰被堵得哑口无言,眼看硬拿不行,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了副凄楚恳切的面孔,看向乔青。 “青青啊,”林凤兰声音带着哽咽, “那……那你能不能先借林姨一些?小悦她成分是清的,买个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林姨跟你保证,等家里缓过来,一定……” “林姨!”乔青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您说什么呢?什么借不借的,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林凤兰心头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却听乔青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小悦身体多结实啊,壮得像头牛似的!她下乡,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正好,让她跟我一块儿去,还能照应照应我。有我在,我还能饿着她不成?哪还需要花那冤枉钱买什么工作!” “什……什么?!”林凤兰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你说让小悦……跟着你一起下乡?!” 一直站在林凤兰身边的乔悦,此刻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最恨别人说她壮,乔青竟敢当着她的面,说她“壮得像头牛”! “乔青!你才壮!你全家都壮!”乔悦气得口不择言,满脸通红地瞪着乔青。 林凤兰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捂住女儿的嘴。 这蠢丫头!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重点是下乡!是那笔眼看要飞走的钱! “难道我说错了?”乔青瞥了乔悦一眼,语气冷淡, “你不仅壮,还蠢。算了,我改主意了,你别跟我一起,省得拖累我。你自己找个地方下乡去吧。” 说完,乔青不再给这对母女任何纠缠的机会,将装钱的布包紧紧搂在怀里,转身就快步朝门外走去。 “青青!青青你等等!你听林姨说……”林凤兰急得追了两步,却只看到乔青头也不回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第424章 六十年代知青2 跑到一处僻静小巷,乔青才停下脚步,背靠着斑驳的砖墙微微喘息。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仔细梳理原主上一世的记忆。 乔悦……根本不是林凤兰带过来的继女。 她是乔安民的亲生女儿。 当年,乔安民早就与林凤兰有了首尾,只是后来为了攀上家世显赫、容貌出众的张婉晴,才无情地抛弃了怀孕的林凤兰。 母亲张婉晴的离开,不仅仅是因为外祖家的变故,更是在发现了乔安民与旧情人藕断丝连、甚至早已有了一个女儿的丑事之后,心灰意冷。 只是当时形势紧迫,她自身难保,无法带走小乔青,只得留下部分钱财,黯然远走。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乔青脑中迅速成形。 既然乔安民和林凤兰千方百计不想让他们的宝贝女儿下乡,那她偏要撕开这道口子。 想把她推进火坑,自己躲在城里享福?做梦。 理清了思路,腹中也传来饥饿感。 乔青转身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她点了二两白米饭,一份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再加一个扎实的狮子头。 饭菜的香气和充盈的饱腹感,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念头——这辈子,决不能亏待自己。 吃饱喝足,她慢慢踱回家。 屋子里静悄悄的,林凤兰和乔悦都不在,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乔青来到乔安民和林凤兰的房间。 她的目标是——户口本。 有了它,很多事才好操作。 乔青在抽屉、柜子、褥子底下……翻找一阵却一无所获。 难道随身带着?乔青蹙眉,正犹豫是否要借助系统,目光却掠过墙角一个老旧的三屉柜。 柜子顶部边缘的灰尘痕迹似乎有些不寻常。 她踮脚摸索,在柜子内侧顶板处,触到一块略微松动的木板。 轻轻一扣,一个隐蔽的暗格露了出来。 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户口本。而旁边,竟还有一本深蓝色的存折。 乔青心下一动,拿起存折翻开。 户主名:张婉晴。她的生母。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存取记录。近几年的记录显示,大约每半年就有一笔五百元的取款, 最近一次取款是两个月前。而存折的余额栏里,赫然还有八千多元的存款。 乔青捏着存折,指尖发凉。 她仔细回忆原主的生活,家里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林凤兰总抱怨钱不够用。 如果这些取出来的钱用在了家里,何至于此?显然,这笔钱并未补贴家用。 看来,林凤兰恐怕也不知道这个暗格和这笔钱的存在。 否则,她何必还要处心积虑图谋原主手里那两千块? 乔安民私下取用发妻留下的钱,却对家里哭穷,他想用这笔钱做什么? “系统,”乔青在脑中默念,“查一下乔安民,他近几年的经济往来和人际关系。” 【好的,宿主。正在检索关联信息……】 没过多久,结果传来。 【宿主,查证到关键信息:乔安民在本市城西杨柳胡同另有长期租赁的住处。他与一名叫王翠芬的寡妇保持不正当关系已超过六年,双方育有一子,年约五岁】 【乔安民定期从张婉晴存折中取出的钱款,大部分用于该处开销及抚养那个孩子。】 “呵……”乔青冷笑出声。 乔安民还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她将存折和户口本仔细收进自己贴身的衣袋,把暗格恢复原状,房间里的物品也小心摆回原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乔青眯了眯眼,一个念头由然而生。 “系统,把乔安民那个外室和私生子的具体地址、还有乔安民去那里的时间频率,都给我整理清楚。” 【好的,宿主。】系统很快回应,并将信息清晰地呈现在乔青脑海。 每周三、周五傍晚。 乔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明天,正好是星期三。 傍晚,林凤兰带着蔫头耷脑的乔悦回到家时,看见乔青屋里亮着灯。 林凤兰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调整好表情,正准备去敲门再跟乔青聊聊一番,那盏灯却“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灭了。 动作快得像是在她脸上扇了一记无声的耳光。 林凤兰僵在昏暗的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小贱人! 第二天,乔青仿佛全然忘了昨日的龃龉。 早饭时,她甚至主动凑过来,亲亲热热地挽住林凤兰的胳膊: “林姨,我听说城西那边新开了一家裁缝铺,手艺特别好,做的衣服可精神了。咱们去看看呗?就算下乡,我也想有两件体面点的衣服。” 林凤兰正愁找不到由头缓和关系,见状心中一喜,连忙应承: “哎哟,难得你有这心思。行,林姨陪你去!是该备两件好的,姑娘家出门在外,行头不能寒酸了。” 她推出了家里那辆旧自行车,“坐稳了,林姨载你去!” 第425章 六十年代知青3 两人一路说着些不痛不痒的闲话,气氛融洽地来到了城西。 按照乔青“模糊”的指引,她们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转悠了好一阵。 “青青啊,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这都找半天了。”林凤兰额头渗出细汗,有些气喘。 “不会呀,”乔青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片,煞有介事地看了看, “我朋友写得清清楚楚呢,说就在这一片……张记裁缝。林姨,我们再往前面那条胡同里找找看?要是真没有,咱就回去问我朋友。” 林凤兰无奈,只得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两人拐进一条略显僻静的胡同——杨柳胡同。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三个人。 此人正是乔安民。 乔安民一只手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低头温和地对孩子说着什么。 他身旁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 乔安民极其自然地伸手,替那女人捋了捋鬓边散落的一缕头发,动作熟练亲昵。 那小男孩仰着脸笑,眉眼间竟与乔安民有六七分相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凤兰脸上的笑容僵死,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住那其乐融融“一家三口” “林姨!你看!找到了!张记裁缝!”乔青恰在此时,指着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脸,声音欢快的喊道。 然而林凤兰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胡同那头,她的丈夫,和那个陌生的女人、孩子。 乔青像是这才察觉到林凤兰的异常,顺着她僵直的目光望过去,也“惊讶”地愣住了。 她迟疑地、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轻轻喊了一声: “爸……?”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胡同里却异常清晰。 正低头对孩子说话的乔安民猛地一颤,像是幻听般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抬头四顾。 下一秒,他的目光撞上了巷口自行车旁,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林凤兰,以及站在旁边,一脸“震惊茫然”的乔青。 乔安民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僵死,随即碎成一片惊恐的苍白。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小男孩的手。 “凤、凤兰……青青?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乔安民眼神慌乱地在林凤兰铁青的脸上游走。 林凤兰没有立刻尖叫或扑上去。 她死死地盯着乔安民,像是要将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然后缓缓移向那个一脸不安的女人,最后,定格在那个与乔安民酷似的小男孩脸上。 “爸,”乔青适时开口 “这位阿姨是……?这个弟弟是……?” 她的目光在大人和孩子之间逡巡,最后“难以置信”地落在乔安民脸上。 王翠芬此刻也反应过来,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先是心虚地躲闪 但看到林凤兰更显苍老土气的打扮时,一股优越感的情绪冲了上来。 她挺了挺背,甚至伸手把吓到的男孩揽到自己身前,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寻求庇护。 “安民,她们是……”王翠芬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死寂的胡同听清。 “你闭嘴!”乔安民猛地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都迸了出来。 他此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恨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在此时开口。 他急急上前两步,试图去拉林凤兰的胳膊, “凤兰,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这是以前一个远房表妹,家里困难,我偶尔接济一下,这孩子……” “接济?”林凤兰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乔安民!你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接济需要你给她捋头发?接济出来的儿子跟你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的表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她一把甩开乔安民伸过来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终于彻底爆发: “我说呢!我说怎么家里总是紧巴巴的,我说你怎么总说厂里效益不好发不出奖金!原来钱都填到这儿来了!” “养着外头的狐狸精和野种!乔安民!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悦悦吗?!” 林凤兰想起这么多年的种种,自己怀着他的孩子匆忙的找了个男人嫁了。 好不容易熬到她男人死了,乔青她妈跑了。 现在,他居然背着自己又在外面养狐狸精。 “野种”两个让王翠芬脸色彻底变了。 是啊,她跟乔安民的关系还见不得光。 “我不是野种!我有爸爸!他是我爸爸!” 孩子带着哭腔的喊声,像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乔安民所有苍白的辩解。 第426章 六十年代知青4 乔青站在林凤兰侧后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胡同里的寂静很快被打破,门扉轻启,人们迅速聚拢。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隔壁胡同的王翠芬吗?平日总说她男人在外地工作,回来少,敢情……是这么个‘工作’法儿?”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胖大娘撇着嘴 “啧啧,看那孩子模样,跟这男的活脱一个模子刻的,说是‘表妹家的’,骗鬼呢!”旁边一个瘦削的中年妇女附和,眼神里闪烁着发现秘闻的兴奋。 人群里,一个穿着工装、面容略显猥琐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嘿,我就说嘛!这王翠芬平时见人眼神就不大对,有回还冲我笑来着,幸亏我老刘坐得正行得直,没搭理她!” 立刻有人嗤笑:“得了吧老刘,就你那样儿,人家能瞧上你?怕是冲你手里那半块烤红薯笑的吧!”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哄笑。 “看着人模狗样的,家里有老婆孩子,还在外头弄这一出……” “那原配也够倒霉的,看那样子,气都快背过去了。” “孩子哭得真可怜,造孽啊……” “谁让她当狐狸精的?活该!” 每一道视线,每一句闲言,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乔安民、王翠芬,以及林凤兰身上。 乔安民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额头冷汗涔涔,真想去捂孩子的耳朵,又想堵住那些议论嘴。 “林姨,我们先回去吧,再继续下去,平白让人看笑话。” 乔青的声音适时响起,看似劝慰,却又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林凤兰某根尘封的神经。 笑话? 当年她跟乔安民暗中苟且,被张婉晴撞破时,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或鄙夷或嘲弄的眼神,不也是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她是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那个,只能忍着,熬着,等着张婉晴离开,她才算“熬出头”。 可现在呢?她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为这个家操劳,为他生儿育女,陪他过了这么多年紧巴巴的日子! 凭什么现在还要她躲?让这对狗男女逍遥? 她猛地挣开乔青的手,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转身就冲到了乔安民面前。 不等他反应过来,铆足了劲的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清脆响亮,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乔安民被打得脸一偏,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被打懵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林凤兰竟敢当众动手! “乔安民!你对得住我吗?!”林凤兰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老娘为了你,当年被人戳脊梁骨!为了这个家,我精打细算,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呢?!你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养狐狸精!还生了这么个野种!” 她越说越恨,看着乔安民那张让她爱了恨了半辈子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扬起手就要再抓过去! 这一次,乔安民反应过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挨打,男人的面子让他瞬间暴怒。 他猛地抓住林凤兰再次挥来的手腕,用力狠狠一搡,另一只手反手就回敬了一个更重的耳光! “啪!” 林凤兰被打得踉跄后退,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发什么疯?!”乔安民低吼,眼神凶狠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关起门来说?!非得在这大街上丢人现眼?!你是不是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厂里领导都看见,把我工作闹没了你才开心?!到时候全家喝西北风去?!” 他太了解林凤兰了,知道什么才是她的命门。 工作,钱,这个安稳的家。 果然,这话像一盆冰水,让处于暴怒癫狂边缘的林凤兰猛地一窒,动作僵住了。 乔安民见状,刚想松口气,觉得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一直缩在旁边,看着林凤兰挨打反而生出些快意和底气的王翠芬,却觉得机会来了。 她见乔安民镇住了林凤兰,立刻挺了挺腰,抱着儿子上前两步,声音带着委屈: “安民!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和儿子一个说法!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了,现在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给我们娘俩一个交代,解决不了这事,我就……我就带着你儿子改嫁!让你永远见不着!” 林凤兰本来被“工作”二字暂时压下的火气, 却没想到,王翠芬居然用儿子来威胁乔安民,怒火一下子被点燃。 去他娘的工作!去他娘的体面! “臭婊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林凤兰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扇在王翠芬脸上! 这一巴掌比打乔安民那下更狠,王翠芬被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歪斜着撞向旁边的墙壁,孩子吓得大哭。 第427章 六十年代知青5 “老娘告诉你!你现在玩的这些下作手段,都是老娘十几年前玩剩下的!” 林凤兰扑上去,揪住王翠芬的头发,劈头盖脸地又打又抓又掐, “勾引有妇之夫很得意是吧?偷偷生孩子很了不起是吧?还敢在老娘面前耀武扬威?!我呸!今天不撕烂你这张狐媚子脸,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她彻底疯了,也彻底清醒了。 既然乔安民的心和钱早就偏到了外头,既然这个“家”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那还维护什么? 怕什么?工作丢了就丢了!大家一起完蛋!谁也别想好过! 乔安民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急忙去拉架: “住手!林凤兰你疯了!快住手!”可盛怒下的林凤兰力气大得惊人,又完全不顾体面,乔安民一时竟拉不开。 王翠芬的哭喊、孩子的尖叫、乔安民的怒吼、林凤兰的咒骂、还有四周越发兴奋的议论和指点声… 乔青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这场彻底失控的、狗咬狗的闹剧。 直到居委会的人闻讯赶来,连拉带劝,这场街巷混战才勉强被按住。 乔安民脸上挂了彩,林凤兰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王翠芬更是鼻青脸肿,孩子吓得嚎啕不止。 在居委会大妈的严厉训斥和围观群众意犹未尽的目光中,三人被分开, 乔安民灰头土脸地跟林凤兰回了家。 门一关,隔绝了外界,屋内的风暴却骤然升级。 两人从争吵变成厮打,桌椅被撞得乒乓作响。 乔青安静地站在自己房门口,听着那头的动静 为了不让林凤兰吃亏,乔青好心的给林凤兰投了一点大力丸 不是那种永久性的,只能维持两个小时间的那种。 结果就是,林凤兰跟乔安民两都没有吃亏。 两人都躺在床上了。 乔青确认两人一时半会儿都爬不起来后,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她先去了乔安民的工厂,凭着户口本和模仿乔安民字迹的“急售委托书”, 迅速将乔安民的工作给卖了出去。 接着,她转向居委会。接待她的还是白天那位见过闹剧的大妈,看 到乔青,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乔青啊,你爸那事……哎,虽然难看,但毕竟是家庭矛盾,厂里那边我们也能帮着说说情,不至于……闹到要全家下乡避风头吧?”大妈试图劝解,觉得这惩罚太重。 乔青立刻垂下眼帘,露出一副无奈又孝顺的模样,声音低低的: “同志,我也劝过我爸了。可他说……说没脸在厂里待了,怕人指指点点影响生产,也怕连累我和妹妹将来的前途。” “他铁了心要响应号召,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改造思想……我拦不住,也只能听他的了。” 她说着,还适时地吸了吸鼻子,把户口本往前推了推,“您看,我爸连户口本都交给我了,让我全权办理。” 大妈看了看户口本,又看看乔青无奈的样子,想起白天乔安民那档子丑事,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当家的都这么决定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吧,那你们家报几个?去哪儿?” “四个,都去。”乔青报上了乔安民、林凤兰、乔悦和自己的名字。 至于地点,她给自己填报的,依旧是上一世那个埋藏了原主血泪的北大荒村落——有些债,得亲自去讨。 而给乔安民三人选择的,则是相隔四百多公里、环境更为恶劣艰苦的另一处西北农场。 办完手续,乔青“贴心”地领走了四人份的下乡补贴——每人五十元,共计二百元。 随后,她拿着生母张婉晴的存折去了储蓄所,尝试着输入了原主的生日。 “咔哒。”密码正确。 本来以为要大费周折才取到的,却没想会这么的顺利。 乔青下乡的日子安排在两天后, 而乔安民三人的出发日期则比乔青的要晚上几天。 出发前一天的傍晚,乔安民脸上贴着膏药,阴沉地坐在屋里。 乔青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爸,我明天就要下乡了。给我点钱吧。” 乔安民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邪火冒上来: “钱?你身上不是有你妈留的两千块吗?还跟我要什么钱?!” 这时,脸上同样带着伤的林凤兰也尖声道: “就是!你那两千块呢?拿出来大家一起用啊!现在家里困难你不知道吗?” 乔青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林姨,那两千块是我妈留给我的,跟我爸给的钱,能一样吗?” “要是到了乡下,别人问起来,我连爸给的路费都没有,还以为我爸死了呢。” “你!”乔安民气得猛地站起来,牵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他瞪着自己这个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第428章 六十年代知青6 乔青也不理会他脸色,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爸,”她重复了一遍,“你就说,这钱,你给不给吧。” 乔安民胸口堵着一团郁气。 给?他当然一百个不愿意!现在家里鸡飞狗跳,外面还有个烂摊子要收拾,每一分钱都至关重要。 可如果他敢拒绝,明天整个胡同、甚至他厂里,就会传出“乔安民苛待下乡女儿,一分钱不给,跟死了没两样”的闲话。 他丢不起这个人,尤其是在刚刚闹出丑闻之后。 林凤兰在一旁,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着乔安民,那意思很明显: 你敢给试试?家里的钱都是我的 僵持了几秒,他咬着后槽牙,在林凤兰那吃人的眼光下, 极其不情愿地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叠钱,数了十张大团结给乔青。 “拿去!就这些!多一分都没有!” 他扭过头,仿佛多看那钱一眼心都在滴血。 乔青平静地将那一百块钱收好,叠整齐放进口袋。 “谢谢爸。” 她也不嫌少。她知道,乔安民和林凤兰手头不宽裕。 他们多给她一百,自己就少一百,在即将到来的、更窘迫的日子里,这一百块的缺失,或许就是压垮他们的又一根稻草。 临走前,乔青心念微动,让系统再次扫描了整个乔家,生怕有值钱的东西落在他们的手上。 【扫描完毕,宿主。未发现小黄鱼、珠宝或其他高价值隐藏资产。】系统的反馈很快。 乔青略感失望。 第二天拂晓,天色还未全亮,乔青背着一个半旧的行李卷,提着简单的网兜,独自一人走出了乔家小院。 踏上了南下的火车。汽笛长鸣,车轮滚滚,载着她驶离这座充满算计与伤害的城市。 就在乔青的火车驶出站台后不久,脸上带着伤乔安民,如同往常一样来到了工厂准备上班。 然而,一路走进厂区,他就觉得不对劲。 平时相熟的工友看到他,眼神躲闪,表情怪异,有人欲言又止。 乔安民心里咯噔一下,强笑着跟人点头,却无人回应。 他加快脚步来到自己所在的车间,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正坐在他那张工作台前,熟练地摆弄着工具。 乔安民脑子“嗡”的一声,他愣了几秒,猛地冲了上去: “你是谁?!你怎么坐在我这里?!这可是我的位置?!” 那小伙子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 旁边的老师傅看不过去,叹了口气,低声道: “老乔,你不是让你闺女把你工儿给卖了吗?厂里昨天就通知了,新人都接上手了。” “卖了?!谁卖了?!我什么时候卖了工作?!”乔安民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厂长办公室。 “张厂长!张厂长!”他几乎是用撞的推开了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占了我的工位?!我的工作呢?!” 张厂长从文件上抬起头,看着失魂落魄、脸上还带着伤的乔安民,皱了皱眉, “乔安民同志,你自己办理的工作指标转让手续,怎么还来问我?” “你女儿乔青,昨天拿着你的户口本、你的亲笔委托书,还有厂里之前开的相关证明,来办理的转让。” “手续齐全,钱也交割清楚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厂的职工了,还请不要影响车间正常生产秩序。” “我女儿……我的委托书……?”乔安民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没摔倒,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张厂长的话在反复回响。 昨天下午……乔青……户口本……亲笔委托书?!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工作……他赖以生存工作,被乔青……卖了?! 乔安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厂长办公室的。 深秋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冰冷和眩晕。 工作……真的没了? 被乔青……那个看起来温顺的女儿,悄无声息地给卖了?! 他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喘着气 没了工作,没了收入,林凤兰会怎样?那个外头的烂摊子怎么办?以后的日子…… 他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往家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第429章 六十年代知青7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一个戴着蓝色解放帽、臂套红袖箍的街道办同志站在他家院门外, 正和一个邻居说着什么,看到他回来,立刻转身迎了上来。 “乔安民同志,你可回来了!”街道办同志姓王, 平时负责知青动员和登记工作,“正找你呢。” 乔安民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比失去工作更不祥的预感攥住了心脏。“王、王干事?找我有事?” 王干事从随身挎着的旧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看着: “是这样,你女儿乔青同志来街道办,给你们全家——你,你爱人林凤兰,还有你女儿乔悦,连同她自己,一共四个人,办理了下乡插队手续。” “地点是西北红光农场。材料齐全,户口本也核验过了,已经备案上报,不能更改了。” “什么?!”乔安民眼前一黑,耳朵里嗡鸣作响,他一把抓住王干事的胳膊,手指用力到泛白, “下乡?全家?西北红光农场?!王干事,这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我没要下乡!我没让她办!” 王干事皱了皱眉,挣脱开他的手,把文件夹往前递了递,指着上面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 “白纸黑字,还有你们家的户口本复印件在这儿,怎么会弄错?乔青同志说是你坚决要求的,为了……” “嗯,改造思想,避开风头。她还代领了你们四人这次下乡的安置补贴,每人五十元,一共二百元,签字领走了。你看,这是领取记录。” 那薄薄的一页纸上,下面确实是他家户口本上四个人的名字,以及乔青的签名。旁边还备注着:代领全家补贴。 “二百元……补贴……她也拿走了?”乔安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身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工作被卖,钱被拿走;现在连人也要被发配到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连那一点点微薄的、用来应对陌生环境的安置费,也被一并卷走! “按照规定,乔青同志是你们家庭成员,手续合规。” 王干事看着他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乔安民同志,既然已经报名备案,就是板上钉钉了。你们一家出发的日子定在五天后。” “抓紧时间准备吧,西北那边条件比较艰苦,棉衣被褥什么的,尽量带厚实点。介绍信和车票,到时候会统一发给你们。” 王干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夹着文件夹走了。 留下乔安民一个人僵立在初冬萧瑟的胡同里,像一尊瞬间被风干的泥塑。 他踉踉跄跄地撞开自家院门。 院子里,林凤兰正坐在小凳上咬牙切齿地补着一条破裤子,乔悦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听到动静,林凤兰抬起头,正要习惯性地咒骂,却看到乔安民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 “你怎么了?厂里开除你了?”林凤兰心头一紧,尖声问道。 乔安民直勾勾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破碎的话语: “工作……没了……被乔青……卖了……” “什么?!”林凤兰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 “还有……”乔安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寒意和绝望 “她……给我们全家……报了名……下乡……西北……补贴钱……她也领走了……五天……五天后就走……”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砸得林凤兰头晕目眩, 她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 “不可能……那个小贱人!她怎么敢?!我撕了她!!” 林凤兰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胸口剧烈起伏,下一刻,无边的恐惧和现实的重压袭来,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再也骂不出来。 工作没了,钱没了,家马上也要没了,要被赶到比传说中北大荒还要艰苦的西北农场…… “乔青……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这么狠?!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林凤兰瘫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哭嚎着,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乔安民, “你不是说你把户口本藏得好好的吗?!她怎么拿到的?!啊?!你藏哪儿了?!” 户口本!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乔安民浑噩的脑海。 对啊,乔青怎么拿到户口本去办手续的? 他明明……一个比失去工作和被报名下乡更冰冷、更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上心头。 他顾不上回答林凤兰的质问,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他和林凤兰的房间。 扑到那个老旧的三屉柜前,找到那个隐蔽的暗格机关。 第430章 六十年代知青8 木板被扣开。 他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看去—— 深蓝色的户口本,正静静地躺在暗格底部。 乔安民长长地、近乎虚脱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户口本还在。 看来乔青是用了别的手段,或者伪造了什么……他就说,那丫头怎么可能找到他藏得这么隐秘的东西。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他伸手去拿户口本, 然而,就在他拿起户口本,视线习惯性地扫过暗格内部时—— 空了。 旁边那个原本应该放着另一本深蓝色册子的位置,空空如也。 乔安民的动作骤然僵住。刚刚涌起的那点庆幸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 他像是难以置信,发疯似的将整个暗格掏摸了一遍,甚至把旁边看似严丝合缝的木板都抠了抠。 没有。 除了户口本,什么也没有。 那本寄托着他后半生安稳的存折——不见了。 “不……不可能……”乔安民喃喃自语 他猛地将暗格里外又翻了一遍,甚至把整个柜子都拖出来,伸手在柜子后面、底下乱摸。 除了灰尘和蛛网,一无所有。 存折……张婉晴留下的那本存折……里面还有八千多块钱的存折……没了。 被乔青拿走了。 “找什么?你在找什么?!”林凤兰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便看到乔安民状若疯魔地翻找。 “除了户口本,你还藏了什么?!说啊!” 乔安民缓缓转过身,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孤零零的户口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没……没什么……”他下意识地想否认。 “没什么?!”林凤兰尖叫道,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乔安民!都到这个时候了!工作没了,家要散了,人都要被赶到西北喝风了!你还想瞒着我什么?!” “说!你到底还藏了什么被她拿走了?!钱是不是?!是不是还有钱?!” 乔安民被她摇晃得站立不稳,让他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钱……钱也没了……”他终于崩溃地吼了出来,带着哭腔。 “婉晴……张婉晴留下的存折……里面还有八千多……没了……都被她拿走了!全拿走了!” “八千多……?!”林凤兰倒吸一口冷气 一瞬间,所有的不解都有了答案。 明明他一个月就那点工资、家里过得紧巴巴的。 他还能在外头养得起狐狸精和野种。 原来如此。 原来他手里一直攥着前妻留下的巨款。 可他手攥巨款却眼睁睁看着她和孩子节衣缩食, 眼看着她为了一点生活费,搅尽脑汁。 看着亲生女儿即将下乡,她到处借钱买工作,也不见得拿出来一分钱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怒火和被人愚弄了十几年的巨大羞辱。 “乔安民!”林凤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你这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趁着乔安民还沉浸在财物两空的打击中没回过神,林凤兰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这一巴掌又响又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 乔安民被打得头一偏,脸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老娘跟你在一起十几年,当牛做马,一心一意为你打算,悦悦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林凤兰嘶吼着,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每天都在算计我!瞒着我藏了这么大一笔钱,拿去养外头的野女人、野种!现在好了,钱没了,工作没了,家也要没了!全都是你!全都是你这个没良心的害的!” 她一边骂,一边扑上去,双手胡乱地往乔安民身上抓挠、捶打。 长年劳作积累的力气此刻完全爆发出来。 乔安民先是懵了,随即脸上和身上的疼痛唤醒了他的暴怒。 尤其是“野种”两个字,再次刺痛了他某根神经。 “够了!”他低吼一声,猛地抓住林凤兰再次挥来的手腕,用力狠狠一推。 林凤兰踉跄着后退,腰撞在桌角,痛得闷哼一声,但这反而激起了她更深的恨意。 “我跟你拼了!”她抄起手边一个旧搪瓷缸子,不管不顾地朝乔安民砸过去。 乔安民侧头躲过,搪瓷缸子砸在墙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也彻底红了眼,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要不是这个蠢女人算计乔青手里那两千块钱,他们何至于此。!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房间狭小,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砰砰作响。 咒骂声、哭喊声、肉体撞击声混杂在一起。 乔悦躲在门外,听着里面父母毫不留情的互相谩骂和打斗声,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 第431章 六十年代知青9 乔安民和林凤兰的厮打,最终以两败俱伤告终。 两人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林凤兰的头发散了,嘴角破了;乔安民脖子上被抓出几道血痕,衣服也被扯破了口子。 屋子里只剩下二人的喘息声。 许久后,乔安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没看林凤兰,也没理会门外的乔悦,径直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林凤兰嘶哑地问 乔安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干涩:“不要你管......” 林凤兰立刻明白了他要去哪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呵……还惦记着你的野女人和野种呢?去吧,看看人家现在还认不认你这条丧家犬!” 乔安民身体僵了僵,终究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透了。冷风一吹,脸上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乔安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拉紧衣领,却发现领口已经被扯坏了。 他低着头,避着人,踉踉跄跄地往城西杨柳胡同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王翠芬温柔小意的模样,想起儿子虎头虎脑叫他“爸爸”的声音,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或许,翠芬能理解他?或许,她愿意等他?哪怕……哪怕只是给他一点点安慰。 走到那熟悉的院门外,乔安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王翠芬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是他,先是一惊,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戒备和疏离,完全没有往日的温存。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警惕地往他身后瞟, “不是说了这几天别过来吗?胡同里风言风语还没散呢!” “翠芬……”乔安民喉咙发干,想往里挤,“让我进去说,我有事……” “就在这儿说!”王翠芬用身体抵着门,不让他进,脸上的不耐烦清晰可见, “什么事?快说,一会儿邻居该看见了!” 乔安民心里一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工作没了,被女儿卖了;全家被报名下乡,去西北;张婉晴的存折也被拿走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越说,王翠芬的脸色就越难看。听到“一分钱都没有”、“要去西北农场”时,她最后那点伪装出来的客气也消失了,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说什么?!”王翠芬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没钱了?还要被赶到西北去?乔安民,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乔安民试图去抓她的手, “翠芬,你听我说,我也是没办法……但咱们的感情……” “谁跟你有感情?!”王翠芬猛地甩开他的手,像被脏东西碰到了一样,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乔安民!我跟你这么多年,没名没分,图什么?不就是图你有点本事,能让我们娘俩过得好点吗?!” “现在你告诉我你工作没了,钱没了,还要被发配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儿子怎么办?!跟着你去喝西北风吗?!”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乔安民体无完肤。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情人判若两人。 “翠芬,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儿子是我的,我们……” “你闭嘴!”王翠芬厉声打断他,彻底撕破了脸, “儿子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过多少?现在你成了穷光蛋,还想拖累我们?做梦!” 王翠芬以为乔安民是来问她要钱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往外推他:“滚!赶紧滚!以后别再来了!我告诉你乔安民,从今天起,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儿子也没你这个爹!你再敢来,我就喊人,告你流氓罪!” “砰——!” 院门被狠狠摔上,差点撞到乔安民的鼻子。 他呆呆地站在紧闭的门外,听着里面传来插门栓的声音,还有王翠芬的骂声: “丧门星!倒霉鬼!还想来祸害我们娘俩……” 最后一点虚幻的温暖和指望,也彻底碎了。 冷风吹透了他破旧的衣衫,伤口疼,心里更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漆黑的胡同里站了很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到家时,已是深夜。 林凤兰和乔悦已经睡下了。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死寂。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到了。 乔家三口,背着寥寥无几的行李,在街道办工作人员注视下,登上了开往西北的列车。 他们所有的钱,凑在一起只剩下三十七块八毛。 林凤兰贴身藏着,捂得紧紧的。 第432章 六十年代知青10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了几天几夜,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城市和田野,逐渐变得荒凉。 土地干黄,植被稀疏,风沙开始变大。 抵达西北红光农场时,正值一场沙尘暴过去。 天地间一片昏黄,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 简陋的土坯房排成一列,远处是望不到头的、贫瘠的土地。 分配给他们的住处是一间低矮的土房,里面除了一张土炕、一个破旧灶台,几乎一无所有。 炕上是冰凉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农场管理严格,劳动强度极大。 开荒、挖渠、种树、收割……从早到晚,没有停歇。 伙食粗糙,几乎见不到油腥,高粱面窝头硬得硌牙,清汤寡水的菜汤里飘着几片蔫黄的叶子。 而在北大荒的黑土地上,乔青的生活则与乔安民一家的惨淡光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抵达生产队的当天下午,乔青便在村长的帮助下。 带着上一世唯一一个对原主好的知青王燕。 在村里风评不错的张大婶家租了两间屋子。 张大婶有一儿一女,儿子在部队当兵,常年难得回来一次; 女儿嫁到了县城,日子过得都挺不错。 两个孩子都很孝顺,本想接她去享福,但张大婶怎么也不肯离开。 靠着儿女寄回来的钱,她基本不用下地干活,日子过得清净而踏实。 “张婶子,今天我们活儿做得顺,收工就早了些。您这是要出去?” 乔青一边放下农具,一边问道。 “可不是嘛,刚大队部捎信来,说我儿子打电话到那儿了,让我赶紧去接呢!” 张大婶脸上笑开了花,声音里都透着喜气。 “原来是卫国哥来电话了,那是大事,婶子您快去吧,别让电话等久了。”王燕在一旁笑着催促。 “哎,我这就去!”张大婶应了一声,匆匆出了院门。 看着她离去,王燕转过头,对乔青真心实意地说道: “青青,今天多亏了你帮我,不然我那片地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呢。” “这有什么,互相搭把手的事儿。”乔青摆摆手,并不在意。 两人打了水,仔细洗干净手脸,便开始张罗晚饭。 她们下乡没几天,除了大队发的基本口粮,其他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都还是临时向张大婶借用的。 “燕子,我寻思着明天去一趟公社的供销社,”乔青一边添柴,一边说, “得买些日用的东西,也好把借张大婶的还了。这些天咱们没少摘她院子里的菜吃,也该买点东西谢谢她。” “好啊,我跟你一块儿去。”王燕立刻点头, “正好看看我家里说给寄的东西到了没。” 王燕家境不错,她下乡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避开城里的一些纷扰。 “那正好,咱们结伴。”乔青点点头。 两人简单吃过晚饭,早早便回屋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向生产队长请好假,便搭上了村里往公社送粮的拖拉机。 两人刚上车,一个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乔知青和王知青吗?这是要去镇上啊?” 乔青抬眼看过去,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满脸堆笑地看着她们。 若不是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乔青或许会觉得这人不错,热情。 这人正是原主上一世的婆婆赵月仙。 “嗯,去公社办点事。赵大娘也去镇上?”乔青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不是嘛,正好顺路!”赵月仙说着,竟十分自来熟地伸手就要来拉乔青的胳膊,想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乔青身形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手:“我坐这边就好,稳当。” 赵月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挤出笑来: “坐哪儿都一样,大娘就是想跟你亲近亲近嘛!” 车上其他村民见状,都不由得为乔青捏了把汗。 这赵月仙可是打蛇上棍的主,今天乔知青要是真被她扯住坐一块儿 明天村里就能传出乔知青是她赵家准儿媳的闲话。 她家那个懒汉儿子都快三十了还没说上媳妇,赵月仙这是急了,到处瞄人呢。 一路上,赵月仙几次试图找话头跟乔青搭讪,乔青都借着跟王燕说话避开了。 几次下来,赵月仙自觉没趣,也就悻悻地闭了嘴。 第433章 六十年代知青11 到了公社,乔青和王燕直奔供销社。 来得还算早,肉摊上还有肉卖。 乔青空间里虽有储备,但眼下和王燕同住,不便拿出来。 她盘算着买些肉,回去分一些给张大婶。 排了约莫半小时队,终于轮到乔青。 “同志,麻烦要两斤五花肉,再来五根排骨。” 她清晰地说道。 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抬头见是个眉目清秀的女知青,脸微微一红,应了声“好嘞”, 拿起刀就要切。 就在这时,一只略显粗糙的手突然按在了刀背上。 “哎哟,乔知青,年轻人可不能这么不会过日子呀!” 赵月仙不知何时挤了过来,声音拔高, “这一下子买这么些肉,得花多少钱票啊!” 在她心里,已经将乔青的钱视为她所有。 所以乔青花钱,就是在要她的命。 她转头就对那愣住的小伙子说: “同志,别听她的,我们不要那么多,切二两肥肉就行了!” 卖肉的小伙子看看乔青,又看看赵月仙,一时有点无措,不知该听谁的。 乔青的眼神冷了下来,她看着赵月仙: “赵婶子,我要买多少肉,是我自己的事。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替我做主?” 赵月仙被她当众这么一问,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她还是不愿退缩。 她挺了挺胸脯,嗓门更大了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 “乔知青,你这话说的!大娘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们城里来的娃娃,刚下乡,不知道乡下日子的艰难!” “这么大手大脚,以后钱票花完了,喝西北风去?听大娘的,省着点,细水长流!” 她一边说,一边还想伸手去拉乔青的胳膊,做出一副亲热的样子。 乔青避开她的手,:“赵婶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票,怎么花,花多少,那也都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 “你……”赵月仙被她堵得脸色涨红。 “哎,我说赵月仙,人家乔知青买肉,你瞎掺和啥?” 排队的人群里,一个早就看不惯赵月仙平日做派的大婶开口了, “又不是花你的钱票,管得倒宽!是不是看人家乔知青是城里来的,想着法儿要占便宜啊?” “就是,自己家儿子娶不上媳妇,就见天儿盯着人家大姑娘,也不害臊” “可不是嘛,要我说乔知青,你可得离她远一些要不然...... 另一个声音低声附和,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赵月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着那说话的人:“你们.......关你们什么事” “哎,前面的怎么回事,不买就让,别耽误我们买肉,排队都排半天了” “就是,不买就让开!别杵在这儿耽误大家工夫!” “后面还排着老长的队呢!自己管闲事管到别人钱袋子上,还有理了?” 排在后面的人群早就等得不耐烦,见赵月仙还在那里纠缠,纷纷嚷了起来。 供销社里一时嘈杂一片,矛头几乎都指向了赵月仙。 卖肉的小伙子也皱起了眉,提高声音道: “这位婶子,您到底买不买?不买请您让一让,后面同志还等!买的话请到后面去排队” 众目睽睽之下,赵月仙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色厉内荏地甩下一句,身子一扭便走了出去。 “嗤……还好心呢。”有人在她背后低声嘲笑道。 乔青自始至终没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等着售货员称肉、包好,付清钱票。 仿佛刚才那场因她而起的闹剧,与她并无多大关系。 买好东西,两人又去邮局取了王燕家里寄来的包裹,这才背着大包小裹往村里赶。 回到张大婶家的小院,把东西归置妥当,乔青便去处理买回来的肉。 她利落地割下约莫一斤的五花肉,又砍下两根排骨。 王燕也从自家包裹里拿出一瓶麦乳精和一小盒饼干。 两人拿着东西,一起往正屋走去。 “张婶子,您在屋吗?”乔青站在门外轻声唤道。 “在呢!”屋里传来张大婶的应答,紧接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大婶看到两人手里拎着的东西,愣了一下,“青青,燕子,你们这是……” “婶子,”乔青笑着把手里的肉递过去, “今儿去供销社买了点肉,我们两人也吃不完,给您拿些过来,添个菜。” 王燕也举起手里的麦乳精和饼干:“婶子,我家里寄了点东西来,东西不少,也给您拿点尝尝。” 第434章 六十年代知青12 张大婶一看,连忙摆手:“哎哟,这可使不得!你们俩孩子,赶紧拿回去自己吃!婶子这儿啥都有,不要你们这些!” “婶子,您看您这话说的,”乔青往前递了递, “就许您平时摘菜给我们,给我们帮这帮那的,我们给您拿点东西,您就不肯要了?那以后您给的东西,我们可也不敢收了。” 王燕也跟着点头,配合着乔青的话,带着点撒娇的口气: “就是啊婶子,您就收下吧。您看我们刚来,院子里光秃秃的,连根葱蒜都没有。您要是不收,我们下次哪还好意思去您菜地里摘菜呀?” “您难道忍心看我们天天干啃窝头,连口青菜都吃不上吗?”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讲道理,一个扮可怜,把张大婶堵得没了话。 张大婶看着眼前两个姑娘真诚的脸,又看看她们手里的东西, 心里暖烘烘的,知道这是孩子们知恩图报的心意。 她叹了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 “你们两个鬼精灵……行,婶子收了!再跟你们客气,倒显得我老婆子矫情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肉,又看了看那稀罕的麦乳精和饼干,说道: “这肉看着就好。晚上别自己开火了,都过来,咱们包饺子吃!燕子拿来的这麦乳精,明天早上给你们冲了喝,补补身子。这饼干……留着你们小姑娘饿了垫吧一口。” “哎!谢谢婶子!”乔青和王燕相视一笑。 “谢啥,快去洗洗手歇着,一会儿过来帮忙剁馅儿!” 张大婶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转身就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 “正好还有半棵白菜,再切点我秋天晒的野蘑菇,香着呢! 乔青回屋把排骨也拿了过来,打算一会儿和饺子一起炖上,添个硬菜。 几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开来,剁馅的剁馅,和面的和面,烧水的烧水。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飘荡起诱人的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热腾腾的饺子出锅,白胖胖地挤在盘子里。 王燕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下去,满口鲜香,忍不住含糊地感叹: “唔……青青,我怎么感觉好像好几年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这饺子太香了!” 张大婶被她逗笑了,慈爱地说:“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这顿饭吃得格外满足。 饭后,乔青和王燕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帮张大婶收拾好碗筷,这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屋里。 “青青,下次咱们还早点去供销社,多买点肉,还包饺子吃!” 王燕意犹未尽,觉得这顿饺子是她这十八年来吃过最香的一顿。 乔青笑着应道:“好,下次多买点。” 回到房间,王燕拿出钱来给乔青。 两人之前就说好了,一起搭伙过日子,伙食费平摊,买来的零嘴则一起分享。 这样清清楚楚,谁也不占谁便宜。 第二天清早,两人照常出工。 可刚走到地头,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不少村里人一边干活,一边偷偷打量着她们,还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还是同来的一个和她们关系不错的知青,趁着歇息的空档,悄悄凑过来告诉了她们原委。 原来,昨天赵月仙从镇上回来,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就在村里四处串门,添油加醋地把乔青在供销社“大手大脚”买肉的事给宣扬开了。 话里话外,把乔青说成是个不懂过日子、铺张浪费的娇小姐。 “青青,这赵大娘到底什么意思啊?”王燕听了又气又急, “我们花自己的钱,碍着她什么事了?” 乔青神色平静,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解释: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着呢。你忘了村里人都知道,她有个快三十还没娶上媳妇的儿子?” “她知道我们两个女知青单独租房住,估摸着我们手里有点钱和票,这是早就盯上了。” “在她看来,我们这些知青,将来能不能回城还是两码事,要是回不去,多半得在村里找个人嫁了。” “她先给我们扣上个‘不会过日子’的帽子,坏了名声,好像我们就没人要了似的,到时候……不就只能‘落’到她家手里了?” “什么?!”王燕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她……她凭什么这么想?凭什么以为别人都会信她的话?又凭什么觉得我们就非得嫁给她儿子不可?” 第435章 六十年代知青13 乔青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凭什么?她上一世真这么干过,并且成功了。 不仅设计陷害了原主,后来连心疼原主、时常去探望的王燕,也被她算计着嫁给了她娘家的侄子。 两个姑娘的青春和幸福,就这样葬送在了她的贪婪和狠毒里。 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一世,乔青从一开始就要把王燕带在身边的原因。 “那我们该怎么办?”王燕又急又气,“难道就由着她这么到处胡说八道,败坏我们名声吗?” “不急。”乔青摇摇头,“先由她说去。这种人,你越急着辩解,她越来劲,旁人看着还觉得咱们心虚。咱们该干活干活,该怎样怎样。清者自清,日久见人心。况且……” 她抬起眼,望了望赵月仙家所在的方向:“她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因为按着上一世的记忆,赵月仙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石大牛,会在三天后动手。 果然,这几天,石大牛便不远不近的跟着乔青,一双眼睛像粘在了她身上。 乔青只当没看见,照常干活、吃饭。 这天下午,乔青和王燕正在地里干活。 “燕子,”乔青忽然捂了捂肚子,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我……我去那边山上方便一下。”她指了指不远处林木茂密的小山坡。 “啊?你自己去行吗?要不我陪你?”王燕有些担心。 “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帮我看着点。”乔青拍了拍她的手。 王燕见她坚持,便点点头:“那你快点,注意安全。” “知道啦。”乔青笑了笑,转身就朝着小山坡快步走去。 一直尾随在后的石大牛见状,心头一喜。 等了几天,这机会可算来了! 他搓了搓手,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注意,立刻猫着腰,也跟了上去。 乔青听到身后窸窸窣窣、刻意放轻却依旧笨拙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乔青脚步不停,反而越发迅捷地朝山林深处钻去。 石大牛被欲念冲昏了头脑,只顾着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时隐时现的身影, 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全然没察觉周围环境已变得越发幽深僻静,林木参天,光线都暗了下来。 “系统,扫描附近,有没有野兽出没?要凶猛些的。” 【宿主,请稍等,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宿主,请往您目前的东偏北方向继续前进约五百米,有一小片洼地,监测到几头年野猪正在觅食】 “很好。”乔青眼神一凛,立刻调整方向,朝着系统指示的位置快速移动。 她故意弄出稍大些的声响,确保石大牛不会跟丢。 石大牛喘着粗气,眼看着乔青钻进一片更茂密的林子, 心里那股邪火和征服欲烧得更旺,想也不想就埋头追。 就在他冲出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三头体型壮硕、鬃毛竖起的野猪正拱着地,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眼睛瞬间锁定了这个闯入者,尤其是那头最大的公猪,低吼一声,粗壮的蹄子刨了刨地,长长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石大牛浑身的血都凉了,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野猪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 发出刺耳的嚎叫,后腿一蹬,猛地朝着石大牛冲撞过来! “啊——!!!”石大牛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想逃。 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暴怒的野猪。 只一瞬间,沉重的撞击力狠狠顶在他的后腰上,石大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被撞得向前飞扑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啃了满嘴的泥和腐叶。 这还没完。野猪的冲势未尽,沉重的身躯和蹄子紧接着就从倒地的石大牛身上践踏而过!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石大牛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左小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野猪的蹄子又重又硬,尤其是公猪,体重惊人。 石大牛的左腿从膝盖到脚踝,不仅骨头被踩断,皮肉更是在粗糙坚硬的蹄子和地面的碾磨下,变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鲜血迅速洇湿了裤腿和身下的土地,碎骨甚至刺破了皮肤,裸露出来,白森森夹杂着鲜红,触目惊心。 另外两头野猪也围了过来,哼哧着,用坚硬的鼻子和獠牙去顶石大牛。 剧烈的疼痛让石大牛短暂地清醒,随即又被新一轮的撞击和撕扯带入更深的痛苦深渊。 他能感觉到粗糙的猪鬃擦过皮肤,能闻到野猪口中浓重的腥臊气,能听见自己骨头在挤压下发出的声音。 那头公猪似乎还不解气,调转回来,又用獠牙狠狠挑了他大腿一下 第436章 六十年代知青14 乔青确认石大牛伤重难行后,便迅速的往下山赶去。 王燕在地头等得心焦,乔青去了快一个钟头还没回来,正打算顺着小路去找,就看见乔青的身影从山脚转了出来。 “青青!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王燕快步迎上去,满脸担忧。 乔青不好意思道:“肚子闹得厉害,刚觉得好些想回来,又疼上了……反反复复折腾,耽误了时间。”她说着,还轻轻揉了揉腹部。 王燕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再多问,两人又一起干了些活,这才相伴收工回家。 此刻的石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月仙把家里藏着的腊肉都切了,还特意蒸了鸡蛋羹,满心欢喜地等着儿子“凯旋”。 在她看来,儿子这么晚还没回来,定是“好事”成了,说不定正跟那乔知青难舍难分呢。 她心里骂着乔青是“狐狸精”勾人,又暗喜儿子“有本事”,把饭菜热了又热, 一直等到深夜,才睡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赵月仙又把冷掉的饭菜热上,眼巴巴等到快中午,还是不见儿子踪影。 她坐不住了。“难不成是那小娘皮太缠人,把儿子绊住了脚?” 她嘀咕着,决定去张大婶家“看看情况”。 去张大婶家要路过村东头的田地。 赵月仙刚走到地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弯腰干活的乔青和王燕。 她先是一愣,三两步冲了过去,径直拦在乔青面前,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其他人,尖着嗓子 “乔知青!我知道我们家大牛能干,可你也不能……这婚都没结,就把他一直留在你那儿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让他回家?你什么话.....”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附近干活的人们都直起了腰, 目光在赵月仙和乔青之间来回逡巡,嗡嗡的议论声低低响起。 乔青直起身,顾不上手的上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赵月仙脸上。 地头瞬间安静下来。 “赵月仙,”乔青的声音冷冽 “叫你一声‘赵大娘’,是看你年纪大。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什么叫我把他留在那儿?你今天不把这话给我掰扯清楚,咱们就没完!” 赵月仙被打得脸一偏,火辣辣的疼,更是懵了。 她捂着脸,又惊又怒:“乔青!你敢打我?!我儿子石大牛昨天晚上就是跟你走的!他一夜没回家,不是在你那儿是在哪儿?!你休想抵赖!” “你放屁!”王燕气得脸通红,抢上前挡在乔青身前, “赵月仙你少满嘴喷粪!昨天晚上收工后,青青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一块儿回屋,一块儿吃饭睡觉,连院门都没出!” “你家石大牛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扯上关系?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了?” “一直跟你在一起?”赵月仙眼珠乱转,非但没退缩,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更不堪的把柄 “哟!我说呢……怪不得我儿子一宿不归……原来是你们两个一起……” 你在胡说什么,小心我撕了你的嘴”乔青冷冷的看着赵月仙。 “我说什么,你们心里清楚,你们两个小........ “你在胡说什么!小心我撕了你的嘴!”乔青的怒喝打断了赵月仙那肮脏的臆测。 “赵月仙,你听好了,也请在场的各位叔伯婶子做个见证!”乔青的声音提得很高,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 “第一,我乔青,昨晚收工后,与王燕同志一同返回张婶子家,此后未曾离开院子半步。这一点,张婶子、王燕同志,还有我们同院的邻居都可以证明!” “第二,你说你儿子石大牛昨晚跟我走了?请问,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有谁看见?空口白牙就想污蔑人?我还说你昨天半夜去偷了生产队的粮食呢,你认吗?” “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粮食了!”赵月仙被这反手一将,噎得满脸通红。 “对啊,你也知道是胡说八道!”乔青立刻抓住她的话头, “那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跟你儿子在一起?就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你这是造谣!是诽谤!是破坏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伟大事业!” 几顶大帽子扣下来,赵月仙有些慌了神,尤其是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不友善。 “第三,”乔青不给赵月仙喘息的机会, 你儿子一夜未归,你这个当娘的不赶紧去找人,反而跑到这里来纠缠我们两个女知青,污言秽语,败坏我们名声…… 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找你儿子要紧,还是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要紧?!” 第437章 六十年代知青15 “赵月仙!”旁边一个一直闷头干活的老把式实在听不下去了,厉声喝道, “你少在这儿满嘴胡吣!我昨儿傍晚收工,亲眼看见你家石大牛一个人鬼鬼祟祟往山那边去了! 人家乔知青和王知青一直在地里,跟我们一块儿收的工!你自己儿子不知野哪儿去了,倒来攀诬好人家的姑娘?你还要不要脸!” “就是!我也看见了!” “赵月仙,你这心眼忒毒了!人家清清白白的知青,被你这么说,以后还咋做人?” “赶紧给乔知青道歉!” 周围干活的社员们纷纷出声, 赵月仙被众人怼得面红耳赤,尤其是那句“亲眼看见石大牛往山里去了,像一盆冰水浇在她心头。 儿子……真的自己上山了?没有跟乔青在一起?一夜未归……难道是出事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也顾不得再跟乔青纠缠,声音都变了调: “大牛……大牛去山里了,你们可别胡说……” “骗你做什么,他难一夜都没有回来吗,这要是真的,可坏事了........”另一个社员说道 听到这话,赵月仙再也站不住了。 转身就踉踉跄跄地往山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嘶喊:“大牛!石大牛!我的儿啊!你在哪儿?应一声啊!” 地里的人看着赵月仙失魂落魄跑远的背影,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 大队长自然也注意到了地头的骚动,眉头紧锁。 不管石大牛为人如何,毕竟是本村社员,一夜未归且可能身陷深山,这可不是小事。 他当即朝人群喊了一嗓子:“手里的活先放放!壮劳力都跟我来,带上家伙,去找找石大牛!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别都围着了!” 而此刻,那片冰冷的洼地里,赵月仙口中“能干”的儿子石大牛,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漫长而绝望的时刻。 失血、剧痛和寒冷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前方不远处,灌木丛中缓缓走出的那道灰影 正死死地锁定了瘫在血泊中的他。 那是一只被血腥味引来的独狼。 赵月仙凄厉的哭喊声和大队长粗犷的吆喝声,打破了午后田野的宁静。 十几个壮劳力拿起农具,跟着大队长,沿着赵月仙跑去的方向跑去。 一行人进了山,分散开来,一边呼喊着“石大牛”的名字,一边拨开荆棘灌木,仔细搜寻。 赵月仙跑在最前面,声音早已嘶哑。 “这边!有血迹!”一个眼尖的年轻后生忽然喊道,指向一处被踩乱的草丛。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围拢过去。 暗褐色的血迹星星点点,断断续续, 空气里,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快!顺着血迹找!”大队长脸色严峻,加快了脚步。 越往里走,血迹越明显,拖拽的痕迹也越发凌乱。 周围的树木上,偶尔能看到蹭上的血手印或衣料碎片。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情形,绝不乐观。 赵月仙腿一软,几乎瘫倒,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牛……我的儿啊……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就在这时,前方密林遮挡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 紧接着是野兽低沉的吼声。 “不好!”大队长脸色剧变,一挥手,“快!” 众人心头狂跳,奋力朝着声音来源冲去。 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枯枝,眼前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这群庄稼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僵在了原地! 地上石大牛像一摊破布般躺在血泊里,脸色死白,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的左腿自膝盖以下,血肉模糊,白骨刺出,惨不忍睹。 但更骇人的是他的右臂——整条右臂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正汩汩地往外涌着暗红的血液 而在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一只瘦骨嶙峋的灰狼,正叼着一条手臂,幽绿的眼睛警惕地瞪着突然闯入的人群。 “啊——!!!”赵月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畜生!”大队长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锄头就朝那独狼砸去! 其他反应过来的社员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家伙,怒吼着冲上前。 那独狼见势不妙,咬着断臂,转身敏捷地窜入灌木丛,几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38章 六十年代知青16 众人顾不上追狼,连忙围到石大牛身边。 眼前的情景太过惨烈,几个年轻后生忍不住扭过头去干呕。 大队长强忍着不适,蹲下身探了探石大牛的鼻息,极其微弱。 又看了看那恐怖的断臂伤口和血肉模糊的左腿,心知这人就算能救回来,也彻底废了,而且失血如此严重,能不能挺住都是问题。 “快!砍树枝做担架!把他抬下山!直接送公社卫生所!快!!”大队长嘶哑着嗓子吼道 众人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砍树枝的砍树枝,撕布条的撕布条,有人扶起昏厥的赵月仙掐人中,现场一片混乱。 石大牛进山遇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村子。 震惊、唏嘘、后怕、窃窃私语……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乔青和王燕收工回去时,也听说了这骇人的消息。 王燕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乔青的手:“山……山里真的有狼……还咬人……太可怕了!” 众人不敢耽搁,将气息奄奄的石大牛抬到公社卫生所。 医生只掀开盖着的破衣服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伤太重了,我这里处理不了,骨头都碎了,这胳膊……快!赶紧送镇医院!再晚怕来不及了!” 大家心头发沉,又七手八脚地将人抬上拖拉机,突突突地朝着镇医院疾驰而去。 镇医院的医生见到石大牛的伤势,也倒吸一口凉气。 经过一番紧张的抢救,命总算保住了,但代价极其惨重: 左腿膝盖以下严重毁损伤,不得不截肢; 右臂被野兽生生撕咬断离,无法接回; 胸腔在野猪冲撞和后续踩踏中也受了内伤,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医生直言以后恐怕离不开咳喘。石大牛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多月,才勉强能被抬回村里。 石家本就贫穷,全靠石建国一个劳动力挣工分, 赵月仙平日算计多过干活,石大牛更是游手好闲。 这次抢救和治疗的费用,全是跟生产大队借的,将来都得从石家未来的工分里扣。 这让原本就紧巴巴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石大牛回村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月仙就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张大婶家院门外。 “乔青!乔青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你把我们家大牛害成这样,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赔我儿子!!” 赵月仙拍着院门,嘶哑的哭嚎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动静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和早起上工的社员。人们围拢过来,交头接耳。 “这赵月仙又闹啥呢?咋跑张寡妇家门口来了?” “没听见吗?找乔知青要说法呢!说是乔知青害了她儿子。” “不能吧?石大牛不是自己上山被野兽咬的吗?跟乔知青有啥关系?” “走,看看去,这又唱哪出?” 也有人机灵,赶紧跑去大队长家报信。 “哐当”一声,院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张大婶提着扫帚当先冲了出来:“赵月仙!你发什么疯!大清早的跑到我家门口来号丧?!要嚎回你自己家嚎去!” 乔青和王燕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张翠芳,我不找你!我找乔青那个黑心肝的小蹄子!” 赵月仙一见乔青,眼睛更红了,伸手指着她,声音尖利, “乔青!大牛说了了!那天他就是看见你一个人往山那边去了,他才跟过去的!” “他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不勾引他,他能跟你上山?!能被野猪拱、被狼咬?!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哗然。 “石大牛是跟着乔知青上山的?” “这……这安的是什么心啊?一个大小伙子偷偷跟着人家女知青上山?” “怪不得那几天石大牛老在地头转悠,眼睛总往乔知青那边瞟呢!” “这怕是没安好心,结果自己遭了报应吧?” 赵月仙听到议论声不利于自己,立刻换了说法,更加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 “我儿子老实,他说是乔青想吃肉,让他去山里给你弄野味,还说只要弄来了就答应跟他好!” “现在他为了你这话,差点把命都丢在山里,胳膊腿都没了!你当初怎么承诺的,现在就得怎么兑现!你得嫁到我们石家来,伺候他一辈子!这是你欠他的!” 第439章 六十年代知青17 “你胡说八道!”王燕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前怒斥, “赵月仙你血口喷人!我们想吃肉自己不会买吗?用得着你儿子去抓?青青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种话?你儿子自己心思不正跟踪人,遭了报应,还想赖到青青头上?你做梦想屁吃!” “买?说得轻巧!”赵月仙豁出去了,叉着腰,唾沫横飞, “谁不知道你们城里来的知青,刚开始是有点钱票,这都下乡多久了?早花完了吧!要不然能撺掇我儿子去冒险?” “现在出了事就想撇清?门都没有!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乔青,你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躺在这儿不走了!” 她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胡搅蛮缠,死咬着乔青不放。 院门口的气氛剑拔弩张。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纯粹看热闹。 乔青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撒泼打滚的赵月仙, 等赵月仙吼够了,才缓缓开口: “赵月仙,你说我撺掇你儿子上山,是因为我没钱没票了,想吃肉,对吗?” “对!就是这么回事!”赵月仙梗着脖子嚷道,“不然他好端端的上山干什么?!” “好。”乔青点了点头,从容地从随身的斜挎布包里,取出一个用旧手帕仔细包着的小布包。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她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整整齐齐的一叠钱和用橡皮筋扎好的各种票据——粮票、油票、布票,甚至还有稀罕的糖票和工业券。 她将它们展示给离得最近的几位社员看。 “各位叔伯婶子都在这儿,大家上眼瞧瞧。” 乔青的声音清晰平稳,“这是我家里人这个月刚寄来的,还有之前没用完的。钱,票,我这儿缺哪样?” “我家里每月固定给我寄生活费,足够我在这里踏踏实实生活,顿顿吃肉或许夸张,但隔三差五去供销社买点荤腥改善伙食,我完全负担得起。” “我为什么要去‘撺掇’一个不相干的人,冒险进山抓什么野味?逻辑上说得通吗?” 她将钱票重新仔细包好,收进包里。 “赵大娘,”乔青看向赵月仙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缺那口肉,要在乡下找个依靠,会找你家石大牛?” “你家石大牛,长什么样,他自己没照过镜子,你这当娘的,也看不见吗?” “我找他图什么,图他年纪大,图得长得丑,还是图他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表情各异的乡亲: “我就算是要找,也得找个身强力壮、品行端正、看着顺眼的吧?石大牛同志是哪条沾边?我是城里来的,不是从远古时期来的,眼睛还没瞎到那种地步。”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低笑出声。 乔青这话虽不脏,却比直接骂人更戳心窝子, 直接把石大牛从能力到人品再到相貌,贬得一文不值。 赵月仙被这话堵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痛,指着乔青“你……你……”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看乔知青说得在理!”有人高声附和。 “就是,人家要钱有钱,要票有票,人又长得俊,图石大牛啥?图他穷?图他懒?图他长得丑?” “赵月仙,你就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去照看你那残废儿子吧!” 赵月仙被乔青嘲讽刺得面色紫涨,梗着脖子,眼珠子乱转: “呸!谁知道你心里图啥?说不定……说不定你就图我家大牛‘厉害’!” “反正你俩都进了山,孤男寡女,谁知道在山里干了什么!乔青,你也甭跟老娘这儿装清高” “我现在好声好气来接你进门,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肚子大了,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傲!” 她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堪。 然而,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那张唾沫横飞的脸上! 还没等她从这记狠辣的耳光中回过神来,乔青已经迅疾如电地出手! 她精准地扣住赵月仙刚刚抬起想抓挠的手腕,反向一拧,同时脚下巧妙一绊。 赵月仙只觉得胳膊剧痛,天旋地转,“哎哟”一声痛呼,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掼在了地上 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地,半张脸火辣辣地疼,被反拧在背后的胳膊更是动弹不得。 乔青单膝压住她的后腰,制住她的挣扎,动作干净利落得让周围人都看呆了。 第440章 六十年代知青18 她抬起头,目光扫一张张惊呆的脸。 “各位叔伯大娘,爷爷奶奶!大家都听到了!是她赵月仙,光天化日之下,满嘴污言秽语,恶意污蔑我的清白! “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侮辱,更是败坏我们所有知青的名声,破坏下乡政策!” 她手下用力,让还想扭动嚎叫的赵月仙又痛哼一声,才继续沉声道: “事关女子名节,事关法律公正!今天,我乔青,就要把她扭送到公社派出所去!请政府、请公安同志来调查清楚” “还我一个清白,也正一正咱们村里的风气!都请各位乡亲替我做个见证!” 围观的人群先是一静,随即轰然议论开来。 “对!送派出所!太不像话了!” “这话说得也太毒了!哪能这样糟蹋人家姑娘名声!” “乔知青做得对!就该让公安治治她这张破嘴!” “我们都听见了!给你作证!” 张大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压在地上的赵月仙骂道: “赵月仙!你这张粪坑里泡过的嘴!活该被收拾!青青,婶子跟你一起去!这黑心烂肺的东西,不治治她,以后还不知道要害谁!” 王燕也激动地站到乔青身边:“我也去作证!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不是人听的!” 大队长这时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脸色黑如锅底。 他看了一眼被乔青牢牢制住、还在兀自哼哼的赵月仙,又看了看神色决绝的乔青和群情激愤的社员,知道这事已经闹大了,不可能轻易善了。 “乔知青,你先松开她。”大队长沉声道,然后对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赵月仙厉喝, “赵月仙!你听见没有?你刚才说的那叫人话吗?!你这是犯罪!现在乔知青要告你诬陷诽谤,谁都保不了你!还不老实点!” 赵月仙此刻才真正感到了恐慌。去派出所?找公安? 她只是想来胡搅蛮缠逼乔青就范,哪想到这丫头如此狠绝,直接就要把她往局子里送! 她挣扎着想抬头辩解,却对上乔青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周围乡亲们鄙夷愤怒的目光,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 “起来!”大队长示意两个民兵上前, “把她拉起来,一会儿跟乔知青一起去公社!这件事,必须由公社和派出所处理!” 乔青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两个民兵上前,将面如死灰,瘫软的赵月仙从地上拽了起来。 赵月仙这会儿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浑身发抖。 大队长点了乔青、张大婶、王燕,以及几个自愿作证的社员,又叫上两个民兵押着赵月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公社走去。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等他们到达公社时,后面已经跟了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 公社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听完双方陈述和众多证人的证词,脸色十分严肃。 赵月仙起初还想抵赖,但在众多人证面前,她根本无从狡辩。 “赵月仙同志!”负责处理的公安同志厉声道, “你公然侮辱和诽谤乔青同志!情节恶劣,严重损害了乔青同志的名誉,也破坏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安定团结!”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相关条款,现决定对你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并责令你公开向乔青同志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听到“拘留十五天”,赵月仙腿一软,差点又瘫下去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求饶,但在公安同志严厉的目光和周围人鄙夷的注视下,终究没敢再出声。 处罚决定很快在公社公告栏张贴,并在村里广播通知。 第二天,在公社派出所民警和大队干部的监督下,在村口的打谷场召开了社员大会。 赵月仙被带到了场院前头,头发凌乱,早已没了往日的泼悍。 在民警的指令下,她面向乔青和全体社员,念了道歉书,承认自己“胡说八道”、“污蔑乔青同志清白”、“破坏了知青和贫下中农的感情”,并表示“接受处罚,认真改造”。 赵月仙被关进去之后,乔青耳边总算安静下来了。 但是,这还不算完 上一世原主的悲剧,可都是赵月仙母子二人造成的。 她回忆起更多细节。原主被迫嫁入石家后,成了实质上的苦力。 赵月仙和石大牛这对母子,一个刻薄懒散,理直气壮地躺着等人伺候, 家里里里外外的活计,几乎全压在了原主和石建国身上。 村里人都说石建国是个怕老婆的闷葫芦,被赵月仙拿捏得死死的。 但是原主知道,石建国早就和村里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有了首尾。 第441章 六十年代知青19 十五天一晃而过。 赵月仙脚步虚浮地从拘留所走了出来。 她头发油腻板结,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没有人来接她, 石建国甚至都巴不得她不要回来。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村,路上遇到几个村民,但人家都没有跟她打招呼,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一股馊臭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冷锅冷灶,屋里传来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咳嗽声。 赵月仙心头一紧,快步走进里屋。 只见石大牛像一具活尸般瘫在炕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盖着的被子污渍斑斑,炕边散落着空碗和干涸的痰迹。 听到动静,石大牛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是她,浑浊的眼珠里先是闪过一丝光亮。 “娘……你……你可算回来了……”石大牛声音嘶哑,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上一阵。 “大牛!你爹呢?你爹死哪儿去了?!” 赵月仙心疼的看着儿子,语气里满是惊怒。 这死鬼,竟然敢不去接她? 家里糟践成这样,他难道也死了不成?! “我……我不知道……”石大牛摇了摇头,用尽力气抓住赵月仙的袖子, “娘……你快……快给我弄点吃的……我……我快饿死了……爹……爹他……有时候一天……就给我一顿稀的……有时候……连稀的都没有……水……水也喝不上……” 赵月仙如遭雷击,这才仔细看向儿子。 石大牛瘦得脱了形,哪里还是她记忆中那个壮实的儿子? 她离开前,还信誓旦旦地跟儿子保证,一定把乔青那个小贱人弄回来给他当媳妇伺候他。 谁能想到,她这一去就是十五天,回来面对的,竟然是儿子濒死般的惨状。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赵月仙脚底板直冲头顶。 石建国!你好啊!儿子残了,老婆坐牢,你连儿子的死活都不管了? 她本想去找石建国,但是看到饿得不成人样的儿子。 只得咬牙先转身进了灶间,胡乱熬了一锅稀得照影的糊糊,端去喂石大牛后, 才怒气冲冲的往地里赶去。 石建国正在地里埋头干活,根本没有发现赵月来的到来。 还是身边的社员用胳膊肘碰了他好几下,他才茫然抬头。 石建国这才猛地想起——今天是赵月仙出狱的日子。 他脊背微微一僵,还没完全起身,赵月仙刺耳的骂声已经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石建国!你是死了还是瞎了?!儿子在家里都快饿断气了,你没看见?!你还有良心没有?!你个没心肝的……” 她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正准备使出惯常的撒泼本事都给使出来。 然而,这一次,她的话没能说完。 石建国没像往常那样沉默。 他弯下腰,从脚边抓起一块半湿不干的硬土坷垃,在赵月仙惊愕的目光中,粗暴地塞进了她张大的嘴里! “呜——!”赵月仙被噎得眼珠暴突,土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赵月仙!”石建国喘着粗气, “你脑子让粪糊了?你是怎么进去的,忘了?!还敢来这儿嚎?!” 他指着赵月仙,手指微微发抖: “我一个人下地挣工分,要填三张嘴!你进去这十五天,我白天干活,晚上还得惦记家里那个瘫子!我怎么顾得过来?!你还有脸来问我?!” 周围的社员都惊呆了,一时间地里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平日被赵月仙吆来喝去、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石建国,竟也有如此暴烈的一面。 赵月仙被噎得连连后退,拼命吐出嘴里的泥块,土渣混着唾液粘在嘴角、下巴,狼狈不堪。 她指着石建国,却因气急和呛咳,一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你……你……”的嗬嗬声。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社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建国,早该这样了!是个爷们儿就得立起来!瞅瞅你这家让她给祸害成啥样了!” “就是!以前懒也就罢了,现在把儿子都‘教’成个废人了,还有脸出来嚎?” “要我说,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不管不行!” “对对,不管不行!”几个平日就对赵月仙敢怒不敢言的妇人连连附和,眼神里带着快意。 看到这么多人都站在他这边,他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不少,那股被压抑多年的窝囊气得到了释放。 他不再看赵月仙那副令人作呕的狼狈相,而是环视了一圈出声的乡亲。 “赵月仙!你听好了!”他提高嗓门 “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下地干活!生产队的规矩,妇女一天标准八个工分,你也得给我干满!” 他往前一步,逼视着赵月仙的眼睛:“少一个工分,你就甭想端碗吃饭!这个家,不再养闲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更像是一份公开的宣言——石家,以后他石建国说了算!赵月仙的好日子,到头了! 赵月仙彻底懵了,石建国竟然要她下地? 还要规定工分?完不成连饭都不给吃?这简直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第442章 六十年代知青20 她想反驳,想尖叫,想把眼前这个突然陌生的男人撕碎。 可目光撞上石建国那双冰冷的眼睛,只得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石建国见状,心中底气更足了, 原来,强硬真的有用。原来,这个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十几年的女人,也怕硬的。 他开始变了。 最初,只是收工后不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 他告诉赵月仙,去朋友家坐坐,喝两口散酒解乏。 赵月仙刚被震慑住,又惦记着家里残废的儿子和做不完的家务,虽满腹狐疑却不敢像以往那样追根究底。 后来,这“坐坐”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深夜变成了后半夜。 再后来,开始隔三差五就不回来过夜。 问起来,便是含混的“帮人干活晚了,歇在那边了”,或是“喝了点酒,走不回来”。 赵月仙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终于,赵月仙悄悄跟了出去。 石建国没有走向村里任何一户相熟的人家,反而七拐八绕,穿过一片小树林,朝着村西头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直到看到他进了…寡妇桂花的院子。 赵月仙一下子怒了。 好你个石建国!竟敢背着她在外面养野女人! 怒火、连日来的屈辱,瞬间吞噬了她。 她从树后冲出,直扑向桂花家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砰!”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门,门板撞在土墙上,发出巨响。 昏暗中,她看到——炕沿边,石建国正与桂花搂抱在一起,两人衣衫不整。 “狗男女!我杀了你们!!”赵月仙目眦欲裂,张牙舞爪地就朝石建国扑了过去! 她双手朝着石建国的脸上、身上又抓又挠,瞬间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石建国被撞破奸情,先是心虚一瞬,但脸上的刺痛,立刻激起了他的凶性。 “疯婆子!你找死!”他低吼一声,红了眼,伸手狠狠抓住赵月仙挥舞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后一推。 赵月仙被推得踉跄后退,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她“啊呀”一声惊叫,双手在空中徒劳地乱抓,整个人向后重重摔去! “咚!” 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不平的泥土地面上, 她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昏暗的屋顶,喉咙里“咯咯”两声,四肢便瘫软下去,再不动弹。 一丝暗红的血,缓缓从她脑后渗出,洇湿了地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前一刻还在扭打叫骂,下一刻已死寂无声。 石建国和桂花都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地上瘫软的赵月仙, 桂花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慌忙捂住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石建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试探着上前,手指颤抖地伸到赵月仙鼻下——毫无气息。 死了……赵月仙……就这么死了? “死……死了?建国,她……她死了!”桂花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晕厥。 两人在死寂和血腥味中僵持了不知多久。 最终,还是石建国先爬起来,他眼神空洞,看了看赵月仙的尸体,又看了看抖成一团的桂花,哑着嗓子说: “……去自首。人不是我们杀的,但……但这事躲不过去。” 天刚蒙蒙亮,石建国和桂花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公社派出所。 他们面色灰败,地坦白了一切:通奸被赵月仙发现,扭打中赵月仙意外摔倒,后脑着地身亡。 公安迅速出动,勘查现场,验尸,询问证人 结论很快出来:赵月仙确系摔倒后脑重伤致死,石建国与桂花在扭打中有责任,但并无直接杀人故意。 最终,石建国因通奸及在冲突中间接致人死亡(过失),被判劳动改造数年; 桂花作为通奸一方,亦受到相应处罚,被送去其他地方进行思想教育。 两人都被“关”了起来,失去了自由。 而石家,至此彻底崩塌。 赵月仙横死,石建国入狱。 那个曾经被赵月仙视为命根子、如今却只能瘫在炕上咳喘的石大牛,被彻底遗忘在了那间散发着死亡和腐朽气味的破屋里。 最初几天,还有人去看看。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那院子再无声息,恶臭渐浓,才有人察觉不对。 推开院门时,石大牛早已没了气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悄无声息地烂在了自家炕上。 一家三口,最终却以这般凄凉惨淡的方式收场——一个横死,一个入狱,一个在无人问津中慢慢腐朽。 第443章 六十年代知青21 远在西北的乔安民和林凤兰,在经历了最初难以想象的艰苦与磨合后,竟也渐渐麻木,算是勉强“适应”了下来。 就在他们以为日子就将这样平稳地熬下去时,一份来自远方的“大礼”,不期而至。 乔青给他们所在的农场大队部,寄去了一封信。 信中,揭露了乔安民过往的龌龊: 十多年前婚姻存续期间便与林凤兰通奸,致其怀孕; 在发妻张婉晴离开后,与林凤兰结合,却并未收敛, 又长期与一名叫王翠芬的寡妇保持不正当关系,并育有一私生子。 信中还附上了可查证的人员姓名、大致时间与地点。 这封信的内容,在这个思想作风、重视道德批判的年代,无异于一枚投入深潭的炸弹。 大队领导极为重视,立刻派人千里迢迢赶赴乔安民原籍城市进行调查核实。 调查结果很快反馈回来——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乔安民先后背叛两任伴侣,与两名女性婚外生子,生活作风极为糜烂,败坏道德品质。 事实确凿,无可抵赖。 在这处本就纪律严明、对作风问题零容忍的农场,乔安民这种“前科”累累的堕落分子,立刻成了极其负面的典型。 当乔安民和林凤兰被叫到公社办公室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们都已经“发配”到这西北苦寒之地了,那些陈年旧事……尤其是他和林凤兰那档子事, 都过去十几年了,怎么还会被人翻出来,捅到公社这里? 林凤兰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乔青!肯定是那个小贱人搞的鬼!她几乎能肯定。 不等上头的干部发话,林凤兰先哭嚎起来,抢先喊冤: “领导!同志!我们冤枉啊!这……这全是我那个黑心肝的继女乔青搞的鬼!她恨她爸妈离婚,不满意我这个后妈,就处心积虑要害我们啊!” “她偷偷把她爸的工作给卖了!又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自作主张给我们全家报了下乡!我们是被她害到这儿来的啊!同志,你们可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就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啊!” 乔安民也赶忙跟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对对,领导明鉴!我和林凤兰同志,是在我和前妻张婉晴离婚之后,才……才正经在一起的!绝对没有婚内那回事!都是乔青那丫头报复心重,胡说八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命将污水泼向远在千里之外的乔青。 公社的几位领导就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狡辩,谁也没打断。 直到两人说得口干舌燥,坐在中间那位主事的干部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够了?” 他目光在乔安民和林凤兰的脸上扫过,停顿片刻,才继续道:“现在,轮到我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乔安民: “你说,你是离婚后才和林凤兰在一起的?” 不等乔安民说话,他又转向旁边一位带着笔记本的同志: “李干事,你把前段时间去他们原籍调查核实的情况,跟他们说说。” 那位被称作李干事的同志推了推眼镜,翻开手中的笔记本: “根据我们在街道、乔安民原工作单位及相关人员处取证。” “乔安民与发妻张婉晴婚姻存续期间,确与林凤兰存在长期不正当关系,而他们的女儿乔悦便是最好的证明” “另查实,乔安民在与林凤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又与一名叫王翠芬的寡妇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双方育有一子,现已五岁。此事有邻居证言及部分经济往来佐证。” 李干事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乔安民和林凤兰: “调查结果与匿名举报信内容基本吻合。乔安民同志,你的生活作风问题,证据确凿,并非什么‘继女报复’可以掩盖。”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干事的话,彻底击碎了乔安民和林凤兰最后一丝幻想。 铁证如山,抵赖已是徒劳。 主事的干部不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沉声道: “事实清楚,性质恶劣。乔安民,你的行为严重败坏道德,欺骗组织,影响极其恶劣。林凤兰,你明知对方有家庭仍与之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亦属严重作风问题。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处理决定很快下达,乔安民与林凤兰,因“道德败坏”、“乱搞男女关系”罪名坐实,即刻沦为农场反面典型。 随之而来的,是隔三差五的公社批斗大会。 他们被押上台,挂牌低头,承受口号唾骂与鄙夷目光的轮番冲击,尊严尽碎。 批斗之余,更严厉的惩罚接踵而至——二人被分开关入农场边缘的牛棚。 那里低矮阴暗,充斥污秽寒气,与牲口无异。口粮克扣至仅能维生,劳作变为最苦最累的惩戒性工作。 第444章 反派的娘亲1 乔青感到马车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车帘外,那座只在原主遥远记忆里巍峨的京城城墙,再次呈现在她的眼前。 “娘?” 一声细微的呼唤,拉回了乔青的思绪。 她转过头。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紧挨着她坐在铺了厚垫的车厢里。 眼里尽是警惕与不安,他一只小手,正死死攥着她的袖口。 这就是她的“儿子”顾长云。 那个在原剧情大纲里,日后会搅动风云、手段狠戾的反派,也是剧中的炮灰。 就在乔青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拯救炮灰的任务时,另一段汹涌的记忆骤然涌入她的脑海—— 在原剧中,原主本是大元朝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因一次宫宴被皇后看中,收作养女,深受帝后宠爱。 后来,边境小国前来求亲,她不忍见皇后与亲生女儿赵姝分离,便自愿顶替赵姝,远赴异域和亲。 十年后,大元终于灭了那小国。 名义上和亲的“公主”也被接回故国。一同归来的,还有她八岁的儿子。 皇后为感念她当年替嫁之恩,在京城赐下宽阔宅院,并安排众多奴仆悉心照料。 可原主福薄,回京不到两年便病故。 她死后,儿子更被皇上与皇后接入宫中亲自抚育。 在世人眼中,这几乎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然而时光荏苒,顾长云长至十八岁。 成年后的他,渐渐不甘于在大元做个闲散世子。他暗中培植势力,密谋倾覆大元。 最终,死在了男主赵临安的手中。 ............ 可在这新觉醒的记忆里……乔青感受到的是原主滔天的恨意。 原主十六岁那年,随父母参加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宫宴。 宴上,她凭一手出挑的琴艺,博得了皇后的青睐,竟被皇后收为义女,还要接入宫中亲自教养。 原主与家人皆感激涕零,以为天降鸿福——毕竟,当今天子膝下唯有赵姝一位公主。 她怀着满心憧憬踏入宫闱,却也在此刻,窥见了命运的真相。 原来,半年前,边境小国启国遣使前来,欲求娶大元公主,永结盟好。 这令皇帝陷入两难:他仅有一位爱女,岂忍远嫁蛮荒? 即便在宗亲与权贵之中,也无人愿将女儿送入那等边陲之地。 启国虽小,军力却不容小觑。 几番密议后,他们决定从品级不高的官员家中,择一容色出众的女子,由皇后认作义女,代公主出嫁。 对外则宣称,此女为报帝后恩典,自愿替嫁。 原主纵有万般不愿,为了家中父母兄妹的安危前程,也只能含泪应下这桩“恩典”。 远嫁启国后,岁月磋磨,她竟与国君顾临渊渐渐生了真情,还诞下一个儿子。 一家三口,在异国的天空下,倒也拼凑出一份圆满。 然而,就在她嫁过去的第十年,大元毫无征兆地发兵突袭启国。 毫无防备的启国迅速溃败,山河破碎。 原主与年幼的儿子,被当作战利品一般“接”回了京城。 为彰显皇恩浩荡,帝后赐下华宅,仆从如云,表面上极尽照料之能事。 实则,那高墙深院,不过是一座精美的囚笼——一切只为监视。 因在那场灭国之战中,始终未曾寻获启国国君顾临渊的尸首。 如此监视,过了两年。顾临渊依旧杳无音信。 他们似乎终于“放心”了。 不久,原主便“福薄病逝”。 随后,她那年仅十岁的孩子顾长云,被以“抚育遗孤,彰显天恩”的名义,接入了深深宫苑。 表面上是皇子般的尊养,实则,是另一种变向的囚禁 他们本想令顾长云“意外”夭折于深宫,他却一次次挣脱了死亡的罗网,硬是活到了十八岁。 这日复一日的“意外”落空,终于耗尽了皇帝的耐心。 于是,他以一纸无须由头的诏书定了顾长云的罪,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 ........... 乔青在心底飞速盘算着眼下的处境。 马车后方,跟着大元两千禁军,盔甲与兵刃发出整齐的摩擦声。 逃,肯定是逃不掉。 莫说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年仅八岁、孩子,即便只有她孤身一人,想从这样的铁桶阵中脱身,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她不能逃。 原主的父母、兄弟姊妹,所有血脉相连的亲人,都还在这大元的疆域内 她若有一丝异动,最先遭殃的,绝不会是自己。 “娘……”见她久久不语,顾长云又怯怯地唤了一声。 乔青压下翻腾的思绪,将孩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云儿别怕,”她低下头,直视着孩子不安的眼睛,“娘在这里。” 然后俯下身,在顾长云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驶入了皇宫。 第445章 反派的娘亲2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徐徐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天光与声响。 终于,马车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停下。 早有内侍躬身等候:“安宁公主、世子殿下,陛下、娘娘已在含元殿等候,请随奴才来。” 乔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牵着顾长云的小手,踏下车辇。 御座之上,大元皇帝赵胤身着常服,面容略显清癯 皇后王氏端坐其侧,目光落在乔青母子身上,尽是怜惜。 两侧,数位皇子公主按序而立。 其他的便是文武百官以及他们的家眷。 看来,这皇上跟皇后还是做足了功夫, 势必要让大家看到他们对她这个和亲公主的重视。 “儿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乔青拉着顾长云,依着模糊记忆行礼。 “快平身。” 皇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一路辛苦。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皇后起身款步上前,虚扶了乔青一把,眼眶微红: “我的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这孩子便是长云吧?生得真是俊秀,可怜见的。” 她伸手想去摸顾长云的头,顾长云却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半步,紧贴着乔青。 皇后的手在空中一顿,顺势收了回来,叹道: “怕是认生呢。日后多在宫里走动,便熟了。” “母后说得是。” 乔青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 她说着,将一直紧贴着自己的顾长云往前推了一把。 孩子猝不及防,踉跄半步,惊惶地抬头看她。 乔青却已变了脸色,方才那点温存荡然无存,眉头蹙起 “刚才娘在车里是怎么教你的?一转眼就忘了规矩?我告诉你——” 她伸手指着顾长云,“你们启国已经亡了!你现在不是什么太子,只是个仰仗大元天恩才能活命的亡国遗孤!” “皇后娘娘仁慈,怜你年纪小、那是天大的恩典!你别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 这突如其来的斥责,让殿内空气都为之一凝。 顾长云的小脸瞬间血色褪尽,嘴唇紧抿,黑黝黝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呵斥完孩子,乔青上挂起笑容,挽住了皇后的手臂,依偎过去: “母后,您都不知道,儿臣这十年……过得是什么日子!日日想您,夜夜思乡!” 她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哽咽,“那启国,…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顾临渊简直不是人,儿臣是度日如年啊!” 她仿佛全然忘了面前的顾长云。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语气陡然转为一种狠厉: “所以,当儿臣听闻父皇母后发天兵灭了启国,别提心里有多痛快!……” 她适时刹住,看了一眼僵立在那里的顾长云。 “只是……” 她挽着皇后的手微微摇晃 “儿臣愚钝,实在不明白,父皇母后为何还要把这小……把这孩子一起接回来?” 她眉头紧皱,压低了声音,“要依儿臣浅见,这等麻烦,一刀处置了岂不干净?带回来,倒平白惹人注目,还让母后您多费心……” 这番话,让皇后手几不可察的紧了又紧 。 她面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添几分怜爱地拍了拍乔青的手背,心中却是一阵翻腾。 她以为她不想吗? 若不是顾临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他们投鼠忌器。 何止是这小崽子,便是眼前这个“好女儿”乔青,也早就该“病逝”或“意外”了。 “傻孩子,胡说什么。” 皇后柔声斥道。 “陛下仁德,念其稚子无辜,总是一条性命。既接回来了,你便是他的母亲,好好教导便是,莫要说这些赌气的话。” “母后,儿臣不要!” 乔青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一个亡国太子!父皇仁慈留他性命,派重兵看管起来便是,为何非要塞给儿臣?” “儿臣在那边熬了十年,好不容易挣脱牢笼,回到父皇母后身边,只盼着能重新开始,过几天舒心日子……” 她说到此处,眼圈又红了: “儿臣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年纪也……也不小了,只盼着父皇母后怜惜,能给儿臣指一门妥帖体面的亲事,可若身边还带着他——” 她嫌恶地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顾长云,“这不是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那段不堪的过往,谁家还敢娶儿臣,这不是存心耽误儿臣的后半生吗?!” 她的声音清晰地在含元殿内回荡,让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番话,让文武百官们,脚步整齐地往后又挪了半步 开什么玩笑! 这位安宁公主,说得再好听,是什么和亲归来、有功于国的“公主”, 可朝中谁人不知她身份? 一个顶替真公主去和亲的臣子之女,在敌国当了十年皇后。 至始始终都只是一枚棋子罢了,可她偏还将自己当成根葱了。 第446章 反派的娘亲3 正当殿内众人各怀心思保持缄默时,一个带着怒意的女声,骤然打破了寂静。 “乔青!” 只见一位身着繁复宫装、头戴九翟冠的年轻女子越众而出 正是大元皇帝唯一的公主,赵姝。 “你放肆!不过是个代本宫出嫁的五品小官之女,侥幸得了母后一个义女的名分,在外头飘了十年,还真把自己当成金枝玉叶的公主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刮过乔青身上那些象征“公主”身份的衣饰,最终定格在她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 “如今顶着个亡国皇后的尴尬身份回来,不知低调收敛,感念天恩,反倒在这庄严朝堂之上,为了自己那点腌臜心思,大放厥词” “妄求姻缘!你是嫌自己还不够碍眼,非要给皇室,给父皇母后添堵吗?!” 朝堂之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公主”身上。 不少大臣眼观鼻鼻观心,但耳朵都竖了起来。 王皇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女儿有些过于急躁,但并未立刻出言制止。 皇帝赵胤依旧端坐,面色沉静,仿佛在观察事态发展。 就在大家都以为赵姝要压制住乔青的时候。 乔青动了。 她径直走到赵姝面前,在满殿惊愕的注视下,骤然抬手! “啪!啪!” 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赵姝娇嫩的脸颊上。 赵姝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火辣辣的疼痛不及心头万分之一的震惊与暴怒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般羞辱?!莫说掌掴,便是重话也无人敢对她说!乔青,她怎么敢?! “你——!”赵姝猛地转回头,眼中迸出杀人的目光。 不止是她,御座之上的皇帝赵胤眉头骤锁, 皇后王氏更是霍然起身:“乔青!你好大的胆子!!” 眼看雷霆之怒即将降临,乔青却抢先一步开口。 “方才姝妹妹口口声声,说我不过是个‘代替她出嫁的小官之女’、‘亡国皇后’,这些话,该是一个公主该说的吗?!难道出嫁多年,姝妹妹半点没学会体察下情、顾全大局吗?!” 她胸膛起伏,压抑着极大的愤懑与痛心: “是!我乔青出身不高,是蒙皇后娘娘恩典才得了义女名分,是代替姝妹妹远嫁启国!” “可这十年,我在异国他乡,战战兢兢,周旋斡旋,难道对大元就毫无半分苦劳?若没有这十年表面安宁,没有我稳住启国,大元何来厉兵秣马、一击制胜的良机?!” “父皇母后仁德,念我微末之功,更彰显我大元不罪妇孺、才将我们母子接回安顿。这本是圣君仁后的恩典,是教化四方的德政!” “可姝妹妹方才那番话,字字如刀,不仅是在羞辱我,更是在质疑父皇母后的仁德决策,是在寒天下臣民的心!” 她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可若他日,边关再起烽烟,那位大人又愿意自家女儿,‘自愿’替嫁?!”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许多大臣脸色微变,眼神骤然深邃。 乔青的话,看似是在斥责赵姝,可实际上却是点破了皇上跟皇后的心思。 也的醒了他们,今日是乔青。可明日呢? 谁家女儿不是父母掌珠?谁愿骨肉分离,远赴绝域? 可天下之大,莫非皇土,真到了他们的头上,他们又岂敢不从。 局时,要是他们的女儿会不会也落得个如此下场。 王皇后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惊怒与懊恼。 这个女儿,被保护得太好,骄纵惯了,只顾逞一时口舌之快, 却不知道她所说的每个字,都是在动摇臣子们对皇家的信任根基! 皇帝的面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本想让赵姝打压乔青的气焰,却绝未想到...... “姝儿!” 皇帝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殿内的稍动。 “朝堂之上,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赵姝被打懵后又遭父皇呵斥,委屈和愤怒达到了顶点:“父皇!她打我!她敢打我!您还……” “住口!” 皇帝厉声打断她,“回你的位置上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再言!” 赵姝被那目光刺得一颤,满腹的委屈和怒火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在母后的示意下,狠狠瞪了乔青一眼,不甘不愿回到了位置上。 处置完女儿,皇帝的目光才缓缓转向乔青。 “乔青,” 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冰冷, “你为大元周旋十年,确有苦劳,朕与皇后从未忘却。然,君前失仪,殴打嫡公主,以下犯上,此风绝不可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缓缓道: “然,念你初归,心绪激荡,兼有维护……朝廷体面之心,” “死罪可免。即日起,罚俸三年,于赐府之中禁足思过,无诏不得出府,亦不得随意见外客。世子顾长云,一并于府中静养” 第447章 反派的娘亲4 “儿臣谢父皇隆恩。” 乔青谢恩,却并未退下,反而抬头直视御座,话音清晰: “只是父皇,顾临渊至今未落网。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务必派人护好我们母子周全。” 她稍作停顿,语气里透出不加掩饰的忧虑: “这顾临渊生死不明,否则,若儿臣过不了两年,便‘遭遇刺杀’或是‘福薄病故’……届时,父皇与母后的颜面,怕是不太好看。” 此话一出,满殿皆静。 文武百官的心,随着乔青的话,猛地沉了下去,又提了起来,寒意陡生。 是啊!皇帝方才那“罚俸禁足”的旨意,表面是惩戒乔青犯上,可细细一品,岂不正是要断了他们母子与外界的联系, 让其“自生自灭”的征兆?深宅之内,禁足之中,若真“病故”或“遇刺”,岂非是顺理成章?谁能追究?谁敢追究? 她是在求保护吗?不!她是在用最“恭顺”的语气,进行最凌厉的警告。 她在告诉皇帝:你可以罚我,可以关我,但你必须公开地、大张旗鼓地保护我! 因为我们的命,现在和你“仁德”的名声绑在一起了!我们若死得不明不白,你精心维持的“仁君”面具就要碎裂! 史官会记,百姓会疑,那些本就因“替嫁”之事心生寒意的臣子们,更会物伤其类,胆战心惊! 这一招,太狠。 王皇后的手指猛地掐进了掌心,胸口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的面色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阴霾。 他盯着下方跪伏的乔青,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养女”。 她哪里是什么只知道抱怨婚事、嫌弃儿子的浅薄妇人? 她分明是一条潜藏隐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咬住要害的毒蛇! 她先是以诛心之言搅动朝局,引发臣工忧惧; 又立刻以自身安危为饵,将皇帝的后手反将一军, 大殿之内,静得可怕。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 良久,皇帝赵胤终于从御座上缓缓站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乔青。 “你所虑,倒也有几分道理。朕既接你们回来,自然会保你们周全。否则,岂非让天下人笑话朕,连一对孤儿寡母都护不住?” 他目光扫向殿侧:“传朕旨意。安宁公主府护卫,增调一队禁军精锐,由……由忠勇伯府选派得力家将统领” “务必确保公主与世子安全,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擅扰。一应用度……罚俸照旧,然公主世子份例供给,按制拨付,不得有误。” 皇帝旨意既下,无人再敢多言。 宫宴在一种极其紧绷的气氛中匆匆收场。 乔青牵着顾长云,在一队身着玄甲禁军“护送”下,离开了那座金碧辉煌却又令人窒息的宫殿,登上了驶往“新家”的马车。 马车驶过逐渐安静下来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座气派崭新大宅前。 门楣之上,一块簇新的鎏金匾额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微光,上书五个大字——安宁公主府。 “安宁”。乔青看着那两个字,这名字,在此刻看来,充满了无声的讽刺。 禁军首领上前叩门,沉重的门扉吱呀一声打开 门后垂手肃立的两排仆役丫鬟。男女老少皆有。 “公主殿下,世子殿下,请。” 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上前行礼 “府中一切已按照宫中吩咐准备妥当。” 乔青微微颔首,牵着顾长云步入府门。 管家引着他们来到正院“归云苑”,细细禀告完毕,便躬身退下。 房门轻轻合拢,将外界那些木然的面孔暂时隔绝。 乔青静静打量着这间布置得精致的屋子。 “娘……” 顾长云来到她身边,问出了盘旋心头疑惑:“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乔青转过身,蹲下来,与他视线平齐。 她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短时间内,他们不敢。今日朝堂之上,娘闹了那么一场,此刻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里,所以我们暂时安全” 她伸手,理了理顾长云的头发,继续说下去: “但是,云儿,人心易变,记忆易淡。随着时间的推移,待京城的新鲜事盖过旧闻,待朝臣百姓渐渐将我们母子遗忘……那时候,就不一定了。” 她的话像冰锥,刺破了孩子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顾长云的小脸更白了几分, 他自出生便是太子,虽年幼,却远比寻常孩子更早接触权术与人心的幽暗, 沉默在室内蔓延,只有更漏滴滴答答,衬得夜愈发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顾长云才抬起眼: “那……爹爹会来救我们吗?” 这是他心底深处,最后也是最大的指望。 第448章 反派的娘亲5 乔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上一世,顾长云能在宫中活到十八岁,定有顾临渊的相助。 可能是因为皇宫护卫禁严,没有找到机会。 “会。云儿,你父皇绝非庸人。你父皇……他定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注视着我们。” 她看着儿子眼中重新亮起的光,继续道: “只是府里看守必定森严,他或许一时难以接近。但我们不能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活得越久,给他争取的时间就越多。” 顾长云听着母亲的话,眼中的惶惑渐渐被坚定所代替,他用力点了点头: “云儿明白了。父亲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在那之前,我们要好好活着,不能让坏人得逞!” “嗯,云儿真棒”母子二人聊了一会之后,饭食便送了过来。 多日的舟车劳顿耗尽心神,晚膳后, 乔青与顾长云都感到了沉沉的疲惫,简单梳洗后便早早睡下。 夜色中的皇宫,灯火通明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皇后寝宫内,赵姝侧脸对着铜镜,脸上清晰的指痕在宫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皇后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脸上。 她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自己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今日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乔青那个贱人当庭掌掴! “母后,女儿咽不下这口气!”赵姝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 “姝儿不急,你父皇已下旨,将她们母子禁足在府。明面是我们不敢动她,可这…”她停下动作。 “可这天长日久,总有疏漏之处不是。更何况 ,你是公主,想去‘探望’一下替你受罪十年的‘姐姐’,谁能拦你.......? 她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意味,赵姝瞬间领悟。 她肿胀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母后,女儿明白了。”赵姝的声音低了下去,却透着寒意,“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几日,对于被禁足的乔青而言,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高墙隔绝了外界,有限的庭院几步便可走完,每日面对的除了木讷安静的仆人,便是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和昼夜巡逻的兵甲声。 就在乔青觉得这无声的囚禁几乎要将人逼疯时,转机——来了。 这日晌午过后,公主府大门外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守门的禁军显然认得来人,并未阻拦,甚至还给放了进去。 乔青正坐在窗前教顾长云认字,闻声抬头,便看到院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一身华服的赵姝,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气势凌人地走了进来。 她下巴微扬,直直刺向屋内的乔青。 “哟,本宫的好‘姐姐’,这几日过得可还安好?” 乔青抬眸看向盛气凌人的赵姝,不仅未露惧色,反而缓缓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这笑容映在赵姝眼中,简直比刀锋更刺目。 “姝妹妹来了?”目光扫过赵姝的脸颊, “脸上的伤……看着倒是好多了。怎么,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特意来给姐姐我‘送人头’了?” “你——!”赵姝脸色骤变,瞬间涨红,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这贱人,竟敢当众再提那日的羞辱! “来人!”赵姝再不顾及什么仪态,尖声下令, “给本宫把这个不知尊卑的贱人,还有她那个小畜生,一并按住!” “是!公主!”跟随她来的宫女太监闻言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上前。 乔青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动一下,只是将顾长云往身边拢了拢,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就在那些宫人即将触及她们母子衣襟的刹那, 乔青猛地一拉顾长云,身形如游鱼般从两个太监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往院子空旷处“惊慌失措”地跑去,嘴里还喊着:“公主饶命!” 顾长云被母亲拽着,本能地跟着跑,小脸上满是“惊恐”。 她们这一跑,扑空的宫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凶狠地追来。 乔青看似慌不择路,但是却无人抓到她。 引着一群人在假山花木间追逐,好不混乱。 赵姝气得直跺脚,连声怒骂:“废物!快抓住她们!” 就在一片鸡飞狗跳中,乔青拉着顾长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大门方向迂回靠近。 赵姝眼见手下人迟迟抓不到,更是怒不可遏,看着安宁公主府其他的下人: “都傻站着干什么!都给本宫上!抓住她们!” 一时间,更多婆子、仆役加入了追赶的行列,整个公主府前院彻底乱了套,呼喝声、碰撞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第449章 反派的娘亲6 乔青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加速,拉着顾长云像倏地窜向了府门。 守门的禁军注意力似乎也被府内的喧闹吸引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只见两道身影已飞快地从他们身边擦过,冲到了府外的大街上! “来人啊——救命啊——!” 一出了府门,乔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凄惶与恐惧,在相对安静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紧紧拉着顾长云,头也不回地沿着街道向前狂奔,边跑边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身后,赵姝已追到门口,气得几乎失去理智,根本没注意到她们已经跑出了府邸范围,更没留意到街上开始有零星行人投来惊诧的目光。 “乔青!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站住!” 赵姝提着裙摆,带着一群同样气喘吁吁、凶神恶煞的宫人仆役,也紧跟着追出了府门,朝着乔青逃跑的方向追去。 乔青拉着顾长云朝人声更嘈杂的方向跑去。 乔青母子二人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满脸“惊恐”地冲入人群,立刻引起了注意。 身着华服的赵姝、和那一大群凶悍仆,更是让市集百姓纷纷侧目。 乔青瞅准时机,拉着顾长云在街心猛地停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扬起一阵微尘。 “公主殿下,饶命啊!”她声音凄楚,在喧闹的市集中清晰可闻。 赵姝追得气喘吁吁,此刻见她跪地求饶,心中快意陡生。 哪里顾得上去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即便看见了,在她眼中,这些平头百姓也不过是蝼蚁草芥,何须在意? “放了你?”赵姝冷笑一声,走到乔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乔青,你个贱人!不过是个替本宫和亲的小官之女,也配跟本宫并称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极其刺耳,周围原本还在猜测发生了何事的人们,顿时竖起了耳朵。 乔青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公主,臣女……臣女从未敢妄想与您并称。当年……当年实在是情势所迫,若非如此,臣女又如何能代替您远赴启国和亲呢?” 她这话说得哀婉,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围观者尘封的记忆。 “等等,她说启国和亲……难道是十年前那件事?” “对对,我想起来了!皇后娘娘当年收了个义女,说是为了感恩,自愿替公主嫁到启国去了!” “就是她?那个和亲的‘公主’?前阵子启国没了,她被接回来了……” 人群窃窃私语,十年前那桩被宣扬为“深明大义、自愿替嫁”的美谈,此刻在当事人跪地哭求的画面中,显得格外微妙。 赵姝却浑然不觉,她只觉得乔青此刻的卑微姿态令她畅快,继续叱骂道: “就算你替本宫嫁了又如何?在本宫眼里,你还不如我身边的一条狗!”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咦?不对啊……不是说她们情同姐妹,那姑娘才自愿替嫁的吗?” “这哪儿像姐妹?这分明是主子对奴婢的态度!” “我看啊,什么‘自愿替嫁’,怕是皇家舍不得自己的金枝玉叶,硬找了个替罪羊吧!” “就是!你看看,人家替她嫁过去,在异国他乡十年,如今国破家亡,带着孩子回来,她倒好,不但不感激,还当街打骂!” “啧啧,真可怜……你看那母子俩,被二十多个人追着打,这要不是逃到街上,还不知道被怎样折磨呢……” “造孽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群指指点点,看着乔青母子狼狈可怜的模样,再看看赵姝盛气凌人的姿态,同情的天平迅速倾斜。 就在这时,乔青在“慌乱”一截白皙的小臂露了出来——上面竟赫然有着几道新旧交叠的瘀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顾长云也似被惊吓,瑟缩时衣领松开,脖颈侧边露出一抹可疑的青紫。 抽气声在人群中响起。 乔青仿佛这才意识到伤痕暴露,慌忙想拉下袖子遮掩,眼泪却落得更凶。 她不再辩解,只是将顾长云紧紧搂住,朝着赵姝深深伏下身去,声音绝望而麻木: “公主您说得对……我们母子,或许真的连您身边的一条狗都不如。既然公主如此厌弃我们……求您,给我们一个痛快吧。杀了我们也好,只求……只求别再这样日夜折磨了……” 她那万念俱灰的姿态,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在围观百姓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愤怒。 原先还只是猜测和同情,此刻几乎变成了确信——这可怜的“和亲公主”母子,在归国后根本不是什么“荣养”,而是在遭受非人的虐待和迫害!连死都成了解脱!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刺在赵姝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 赵姝再迟钝,此刻也感到了周围气氛的剧变。 第450章 反派的娘亲7 乔青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最终在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矍的老者身上微微一顿,旋即又惊恐地垂下。 “乔青,你个贱人!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 赵姝尖声反驳,试图挽回些许局面。 “没……没有,公主,您没有打我……” 乔青像是被吓坏了,慌乱地摇头否认, 手下意识地想去拉扯滑落的衣袖遮盖伤痕,动作却因“惊慌”而显得笨拙无力,反而让那截带着瘀伤的小臂在众人眼前又晃了一下。 这欲盖弥彰的举动,看在百姓眼里,含义再明显不过——这是被打怕了,不敢说真话啊! 赵姝却顾不得品味这其中的意味,她只听乔青亲口否认了,便如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厉声道: “没有就最好!来人,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满口胡言、当街失仪的贱人,还有那个小野种,给本宫押回府去!” 她急于将乔青带离这众目睽睽之地,回到那可以任由她掌控的府邸高墙之内。 听到“押回府去”几个字,乔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看着那些重新狞笑着扑上来的宫女太监,忽然猛地转身,朝着路边一棵粗壮的老槐树狠狠撞去! “娘——!” 顾长云哭喊得撕心裂肺。 眼看乔青的额头就要撞上坚硬的树干,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倏然而至,稳稳地挡在了树前。 “够了。” 一个苍老却沉凝如钟磬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市集所有的喧哗。 赵姝顺着声音望去,当看清那位挡在树前、扶住了乔青的老者时, 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嚣张气焰瞬间僵在脸上。 此人正是朝中地位超然、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当朝国师! 前几日朝堂上那场风波,国师虽未亲临,却也早已知晓。 皇帝以臣女替嫁和亲,古往今来并非没有先例,算不得稀奇。 只是当今这位天子,此番似乎是碰上了一块意想不到的硬骨头,局面变得微妙起来。 更让国师在意的是,他这几日夜观天象,竟发现帝星之侧的紫微星垣隐有异动,光华晦暗不明,似有他星侵扰之兆。 而这变数……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被自己扶住、看似柔弱惊惶的乔青,以及她身边那个眼神过早沉寂的孩子身上。 “参见国师。” 赵姝压下心头的惊悸与不甘,勉强维持着仪态,向老者行礼。 系统紧张的声音在乔青脑中响起:【宿主,这下玩大了!演戏演到国师面前了!】) 乔青面上依旧是一派惊魂未定的凄楚,内心却平静回应:“别慌,统子,稳住” 国师的目光缓缓落在赵姝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以及一丝失望。 这公主怎么会如此浮躁浅薄?被人稍一撩拨,便全然失了皇家体统与心智。 “公主,” 国师开口说道:“今日闹市纷扰,有损皇家清誉,到此为止吧。” 他略一停顿,看向脸色发白的赵姝,继续道: “你且回宫,至于安宁公主——” 他的目光转向仍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乔青, “其禁足之罚,老夫便做主解了。陛下若有疑问,老夫自会解释。” “国师!” 赵姝急道,她怎能甘心让乔青就这样脱身,还解了禁足? 国师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将她未尽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公主,不必多言。请回吧。” 语气虽淡,却已是不容反驳的逐客令。 赵姝脸色青白交加,在国师的注视下,终究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剜了乔青一眼,带着满腹怨毒与不甘,悻悻然领着仆从离去。 待赵姝一行人走远,国师才缓步走到乔青面前,微微抬手:“安宁公主,起身吧。” 乔青依言站起,依旧低眉顺目,恭敬道:“谢国师解围。” 国师看着她,又看向她身边警惕的顾长云,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只是淡淡道:“京城之地,并非尽是坦途。往后若再遇难以排解之事,或心有迷惘,可来城西护国寺寻老夫。” 言罢,不等乔青回应,便带着随从,转身飘然而去。 乔青站在原地,握着顾长云的手 国师的突然出现和出手解围,超出了她最初的预计,但结果似乎更好。 不仅当众解了禁足,更要的是让她在这京城寻到了一个靠山…… 她低头看向顾长云,顾长云也正抬头看向她。 “云儿,我们回去。” 乔青拉着他,转身朝着“安宁府”的方向走去。 第451章 反派的娘亲8 回到安宁府,关上沉重的朱漆大门,将市集的喧嚣与探究目光隔绝在外, 府内却弥漫着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院中,方才参与追逐或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下人们垂手而立,神色各异。 乔青目光从一众奴仆身上扫过。 “好,真是好得很。” “本宫今日,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忠心耿耿’。帮着外人,在自家府邸里追打自己的主子,逼得主子不得不逃到街上,当众受辱……你们,一个个的,可真是能耐。”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本宫这小小府邸,怕是容不下你们这样‘本事通天’、‘忠心他付’的能人了。既然心不在这里,留着也是彼此碍眼。从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吧。今日之内,收拾东西,自行离去。” 此言一出,下人们顿时骚动起来,脸上血色褪尽。 被主家这样赶出去,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好下场,轻则打发到最苦最贱的去处,重则可能被“处理”掉以绝后患。 管家王德全额上冒汗,他是皇后亲自指派的人,此刻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躬身道: “公主殿下息怒!奴才们……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一时糊涂!” “况且,奴才们皆是陛下与皇后娘娘体恤公主,特意指派来伺候公主与世子殿下的,若就这样被打发回去,奴才们受罚事小” “只怕……只怕辜负了陛下与娘娘的一番心意,也于公主您的名声有碍啊!” 他抬出皇帝皇后,试图让乔青投鼠忌器。 乔青静静听他说完,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 她如何不知这些人的心思和背后的主子?今日闹了这一场,又得了国师的话,正是立威的好时机。 “哦?用父皇和母后来压我?” 乔青轻轻“呵”了一声,目光转向王德全,直看得他头皮发麻, “王管事说得也有道理,到底是父皇母后的一片‘心意’。” 王德全心中一松,以为有转机。 却听乔青话锋一转,“可你们也看到了,这府里……似乎不太平啊。今日本宫不过是与姝妹妹有些误会,就闹得鸡飞狗跳,连累各位跟着受惊。本宫与世子孤儿寡母,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她环视众人,声音略微提高,:“这样吧,既然诸位是父皇母后的‘心意’,本宫也不好强行驱赶,免得伤了天家颜面。” “不如……本宫明日便去求见国师,禀明今日之事与府中难处。国师仁厚,想必不会袖手旁观。” “届时,便请国师在护国寺中腾出两间清净禅房,本宫带着世子搬过去暂住些时日。” “那里佛法庄严,想必不会有这些‘误会’和‘意外’。至于这府邸和诸位……就暂且封存,等什么时候真正‘安宁’了,再说吧。” 她仿佛真的是为了躲避是非、寻求清净。 可听在管家和下人们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搬去护国寺?由国师庇护?那他们这些被留下看守空宅、或者被退回宫里的人,算什么? 王德全的脸色彻底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乔青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如何?王管事觉得,本宫这个法子,可还妥当?既全了父皇母后的心意,又保了我与世子的平安。” “不不不!公主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王德全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都是奴才们糊涂!奴才们猪油蒙了心!今日冒犯公主与世子,罪该万死!求公主开恩,再给奴才们一次机会! 奴才们发誓,从今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公主与世子,绝不敢再有二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一带头,其他下人哪里还敢站着,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求饶声此起彼伏。 “求公主开恩!” “奴才再也不敢了!” “公主饶命啊!” 乔青也没真想将他们给赶走,因为她知道,弄走一批皇帝定会再派一批来,看着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我可以暂且记下。但,我这府里,不留三心二意、背主忘恩之人。王德全,你是皇后娘娘指派的总管,今日带头‘奉命行事’,其行可诛。” “念你初犯,死罪可免,但这总管之职,你不必再当了。自己去领二十板子,然后调到外院做些洒扫杂役,以观后效。” 王德全如蒙大赦,哪里还敢争辩,连连磕头:“谢公主不杀之恩!谢公主!” 第452章 反派的娘亲9 乔青目光扫过其他人:“其余人等,各领十板子,罚俸三月。若再有今日之事,无论谁人指使,一律发卖为苦役,绝不容情!听明白了吗?” “明白!谢公主恩典!” 众人战战兢兢应下,比起被赶回宫里未知命运,眼前的惩罚虽然痛苦,却至少保住了留在府里的机会,还有命在。 “至于府中用度人事……” 乔青沉吟片刻, “就按之前的来,有其他变动我再跟你们说” 乔青说完,便牵着顾长云,在满院噤若寒蝉的目光中,径直回到了“归云苑”。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她紧绷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宿主,你太厉害了!】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兴奋, 【让赵姝当众颜面扫地,轻松解了禁足,还意外搭上了国师这条线!更绝的是,刚才那招‘狐假虎威’清理门户,简直用得炉火纯青!】 乔青在脑海里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统子,”她一边示意顾长云去喝水,一边在心里回应,“什么叫‘狐假虎威’?我这明明是……”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小心翼翼走动的仆役: “我这叫‘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国师的出现是意外,但既然他递来了梯子,我若不爬上去站稳,岂非辜负了这天赐的‘势’?” “对了……”乔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在脑海中唤道, “统子,你查一下,顾临渊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想要撼动大元,仅凭她一人,终究势单力薄。 【宿主稍等,我立刻去查。】系统应道。 没过多久,系统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宿主,查到了!顾临渊没死,他不仅活着,而且……就在外面监视我们的这一批禁军当中!】 “什么?!”乔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之大,把身旁的顾长云吓了一跳。 “你说真的?他就在这批禁军里?可我怎么会毫无察觉?”她心中剧震,急忙追问。 【宿主,他做了易容,面貌有所改变。况且你回府后深居简出,与这些守卫的禁军几乎不曾照面,未能发现也属正常。】 “原来如此……”乔青迅速冷静下来。 “不行,他藏在暗处虽有便利,但风险更大,且难以联手。我得想个法子,把他从暗处转到明处来。” 她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形。 她蹲下身,凑到顾长云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只见顾长云的眼睛倏地睁大,先是震惊,随即涌上激动与了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乔青起身,走到院中,将府内所有仆役都召集起来。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却一言不发,只是微微蹙眉,摇了摇头,似乎对所见不甚满意。 “王管家,”她转向垂手侍立的王德全,“去将府外负责护卫的禁军,全部请进来。” 王德全虽不明所以,但经历了白日风波,丝毫不敢违逆,连忙应声出去。 不多时,一队身着玄甲、气息冷峻的禁军步入院中, 他们显然也不明白这位“安宁公主”意欲何为,只能保持沉默,静候吩咐。 乔青步下台阶,缓步在这队禁军面前走过,目光逐一细细打量,仿佛在审视什么物件。 她的视线在某个面容沧桑、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军士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移开。 终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众禁军和满院仆役,语出惊人: “你们都知道,本公主新寡,身边缺个知冷知热、能近身护卫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高傲与慵懒,“今日便从你们当中选一选。可有自愿……来贴身侍奉本公主的?”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仆役们面面相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公主方才打量他们,竟是存了这个心思! 在朝堂上求赐婚不成,竟将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众禁军闻言,脸色亦是微变。沉默片刻后,几乎不约而同地,齐齐向后退了一小步。 动作虽细微,但拒绝之意已昭然若揭。 只有一人,或许是年纪稍长反应慢了半拍,未能完全退入队列之中。 乔青因为众人的后退而露出不悦之色: “怎么?侍奉本公主,就让你们如此为难?” “回公主!” 一名禁军抱拳,硬着头皮道, “属下家中已有妻室,不敢委屈公主,亦不愿辜负家中妻儿。” “回公主,属下亦然!” “属下家中也有老小……” 众人纷纷开口,理由大同小异。 第453章 反派的娘亲10 乔青脸色一沉,眼看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队列中一名较为年轻的禁军,忽然伸手将他身旁那位年长同伴往前轻轻推了一下,扬声笑道: “老顾,你不一样啊!你家里那口子不是上个月刚没了吗?现在正是孤身一人,来侍奉公主岂不是正好?公主,您别看老顾年纪大些,但他为人老实本分,武艺也扎实!” 那位被称作“老顾”的军士闻言,脸上露出茫然窘迫的神色,连连摆手,声音有些粗嘎: “不、不……俺媳妇刚走,俺得给她守孝……” “守什么孝啊!” 那年轻禁军又插嘴,转向乔青,陪着笑脸, “公主,老顾就是个实心眼,您别见怪。他这人真的不错!” 乔青目光终于落在了“老顾”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黛眉微蹙,似乎有些嫌弃,但最终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勉强道: “罢了,既然其他人都不愿,那就你吧。看着倒也……还算稳重。” “老顾”张了张嘴,在同伴催促和乔青目光的注视下,终究没能再说什么,只能低着头,不情不愿的出了队列。 乔青不再看其他人,对王管家吩咐道:“其余人散了。你,”她指向“老顾”,“随本宫进来。” 说罢,她转身便往内院走去。“老顾”迟疑一瞬,默默跟上。 刚踏入内院,一直躲在门后偷看的顾长云便猛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乔青的腿,放声大哭: “娘!不要!求求您再等等爹爹吧!爹爹他肯定还没死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指向跟在后面、面容沧桑陌生的“老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而且……而且您看看您找的这个人!他哪里配当云儿的爹了?给云儿当爷爷,云儿都嫌他老!” 孩子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老顾”站在原地,低垂的眼帘下,那双原本看似浑浊的眼睛里, 骤然掠过一丝极深极沉的震动与痛楚,瞬间又归于平静,只是那垂在身侧、布满老茧的手,悄然握紧。 紧接着,乔青的声音响起: “云儿!不许胡闹!你爹……你爹他已经死了!我们现在是在大元,不是启国!你还小,娘的事,由不得你做主!” 她随即扬声唤来宫女:“来人,把世子带下去,让他好好静静!” 顾长云被宫女半哄半拉地带走,哭声渐远。 乔青这才转向垂手立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的“老顾”,眼风一扫:“随本宫进来。” 她转身走进内室,“老顾”迟疑一瞬,低着头跟了进去。 室内光线略暗,陈设清雅。 乔青径直走到床边,背对着他,伸手竟开始解自己外衫的系带 她侧过头,眼尾余光扫向僵立不动的男人: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还要本公主……来服侍你不成?” “老顾”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套禁军玄甲的扣襻. 衣物窸窣落地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室内被无限放大。 守在外间门扉处的两名宫女,隐约听得内里动静,早已是面红耳赤 她们在宫中服侍多年,也算见过些世面,可何曾遇到过这般……这般直接且“放得开”的公主?竟真将刚领进来的陌生男子…… 床榻边的纱帐被一只骨节分明手拉下,层层垂落,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紧接着,内里便传出了令人耳热心惊的声响 那声音起初还算克制,渐渐地竟越来越肆无忌惮,仿佛无所顾忌。 外间两名宫女听得面红耳赤,再也待不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窘迫与骇然,连忙轻手轻脚地退到了更外面的廊下,远远避开,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 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乔青坐在床边,衣衫只是微乱,发髻完好,脸上哪有一丝情动, 顾临渊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千言万语 有久别重逢的激荡,有看到她与孩子安然的庆幸,… 多日来的阴霾、似乎都与她相聚瞬间,被冲淡了些许。 “愣着做什么?” 乔青压低声音,同时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床板,制造出持续的动静, “动作大些!” 顾临渊看着她强作镇定的侧脸,眼中那抹深沉的笑意终于化开 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青儿何不……假戏真做?也省得你这般费力‘叫喊’……” 他说着,竟真作势要贴近。 乔青脸上腾地一热,又羞又恼,手肘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你疯了?!云儿就在隔壁厢房!顾临渊,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顺势退开些许低笑道:“要脸如何,不要脸又如何?能再见到你与云儿,已是上天垂怜。” 话虽如此,他手上却配合地加重了摇晃床榻的力道,发出更清晰的声响 另一只手甚至拿起一个枕头,有节奏地拍打着床板内侧。 而眼光却未从她身上离开 第454章 反派的娘亲11 今天在她要撞向树干的那一瞬,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若非国师及时出手,他恐怕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半个时辰后,室内恢复了安静。 乔青吩咐备水沐浴,两名宫女低眉顺眼地抬进热水,放置妥当后便躬身退出,自始至终未敢抬眼。 待门外看守的细微动静远去,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乔青在桌边坐下,示意顾临渊也坐。 压低了声音:“夫君,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顾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这些日子,赵胤的种种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幸好青儿机智,不仅一一化解,反而将他们一军。 “娘子不必过于忧心,为夫心中已有计较。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们母子平安。今日之事……” 他想起白日的惊险,眼神微暗,“是为夫无能,让你与云儿受惊了。” 乔青摇摇头:“今天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当中,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是这京城,步步杀机。我们需得从长计议。” 顾临渊握住她的手:“今日国师的态度,颇为耐人寻味。” 顾临渊沉吟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这会是一个契机。” 他顿了顿,看着乔青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柔声道: “今日你也累了,又受了惊吓。先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来日方长,我们……慢慢筹谋。” 乔青也明白有些事情急不来,点了点头。 “嗯,你也早些休息。”她轻声应道,“既然‘近身护卫’的身份定了,往后在府内,总归会方便一些。只是在外人面前,还需谨慎。” 宫中·凤仪殿 赵姝在国师处吃了瘪,带着宫人回到宫中,前往皇后寝殿去告状。 然而,刚踏入殿门,她便被里面压抑的气氛慑住了脚步。 只见皇帝赵胤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 手中原本把玩的一只青玉茶盏,在看到她进来的瞬间,被他重重砸在了地上! “砰——!” 玉盏在她脚边碎裂,吓得赵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朕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货!”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 “光天化日,带着大队人马,在京城最热闹的市集,当街追打为你替嫁和亲、刚刚‘荣归’的功臣!赵姝,你的脑子呢?!被狗吃了吗?!” 赵胤胸膛剧烈起伏,当他听赵姝的所做所为,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眼前一阵漆黑,这个女儿,简直愚不可及! 赵姝从未见过父皇发如此大的火,那暴怒让她腿脚发软,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惊恐。 她“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父皇息怒!儿臣……儿臣不是故意的!是乔青那个贱人太狡猾了!她故意激怒儿臣,又装模作样地逃跑……儿臣是一时气糊涂了,才……才中了她的圈套啊父皇!” 皇后王氏闻讯赶来,见女儿吓得花容失色,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劝解: “皇上息怒!您也知晓,那天宫宴上,那乔氏便巧言令色,姝儿心思单纯,一时不察被她算计了去,也……也是情有可原啊!” 皇后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赵胤心头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盛。 他猛地转头看向皇后:“你既知道她狡猾难缠,不好对付,为何不劝阻姝儿?为何还要任由她,甚至默许她去‘探望’?” “别以为朕不知道,今日之事,若无你的首肯甚至示意,姝儿怎会出现在安宁府?!” 皇帝的话刺得皇后脸色一白,喉咙一下子被堵住,一时竟无法反驳。 她确实想借女儿之手给乔青一个下马威、想着在自家掌控的府邸里,翻不出天去。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乔青竟如此悍不畏死又诡计多端,能从重重围困中逃出府去,遇上国师 。 “皇上……是臣妾疏忽了,思虑不周。” “臣妾只是想着姝儿心中憋闷,去‘开解’一下她那不懂事的姐姐,谁曾想那乔氏竟如此癫狂不识抬举……如今事情既已发生,皇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平息流言才是啊。” “解决?怎么解决!” 赵胤怒气未消,指着地上跪着的赵姝, “国师已经当众发话,解了她的禁足!朕好不容易寻了个由头,名正言顺地将她关在府里,切断内外联系,现在倒好!不仅得乖乖放她出来,还得想法子给她,给你们擦屁股!” 他越说越气,来回踱步:“市集之上,成百上千的百姓亲眼目睹!听到她怎么哭诉的吗?‘替嫁和亲’、‘十年苦楚’、‘夫死子幼’、‘当街追杀’!” “姝儿你还口出恶言,说什么‘不如一条狗’!这些话,此刻恐怕早已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你让天下人如何看朕?如何看皇室?恩将仇报?刻薄寡恩?!” 赵姝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455章 反派的娘亲12 皇后也是心乱如麻,强自镇定道:“皇上,流言虽可畏,但并非无法控制。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说那乔氏因亡国丧夫,心神受创,时有癫狂之态” “今日是病发胡言,姝儿是关心则乱,前去探望,却反被其冲撞袭击,不得已才命人阻拦,闹出了误会。至于国师……或许是恰逢其会,怜其疯态,才出言维护。” 赵胤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皇后:“你以为国师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今日能出手,说出那番话,便是看穿了其中关窍,甚至可能……对乔青母子起了些别样的心思。” “他这个‘误会’定得下来吗?百姓会信你这套说辞吗?何况,那乔青今日表现,哪里像个疯子?句句戳心,步步为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硬压是不行了,只会越描越黑。国师的面子必须给,民间的议论也需疏导,明日,就以皇后的名义,赐下厚赏安抚乔青....……” 他看向瑟瑟发抖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即日起,回到公主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半步!抄写《女诫》、《内训》百遍,静静你的性子!若再敢擅自行动,朕决不轻饶!” “父皇……” 赵姝还想求饶。 “闭嘴!” 赵胤厉声打断,“再多说一句,就去宗庙跪着!” 赵姝被吓得噤声。 皇后知道这已是皇帝权衡后的决定,虽心疼女儿,但也还是得照做:“臣妾遵旨,定会妥善处理后续事宜,约束好姝儿。” 然而,就在皇后次日正准备按计划送去赏赐,一个更令她瞠目结舌的消息传了进来 那位“安宁公主”,竟然从守卫府邸的禁军中,挑选了一个年长军士,充作“贴身侍卫”! 皇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这个贱人!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仅不收敛,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学起那些传闻中养面首的行径?! 简直是……不知廉耻!丢尽皇室脸面! 她气得几乎要撕碎手中的锦帕,恨不得立刻下旨将乔青和那个低贱军士一同处置了。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不行,现在不能发作。乔青如今还顶着“安宁公主”的名头,若她蓄养“男宠”的污名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看? 那些闲言碎语不仅会毁了乔青,更会波及整个皇室女子的声誉! 旁人不会深究具体是谁,只会觉得是“皇室公主”行为不检,带坏了风气,连累她真正的女儿赵姝也会被人用异样眼光打量! “这个祸害!这个不知羞耻的祸害!” 皇后在殿内来回踱步,最终只能强行压下这口恶气,咬牙切齿地对心腹宫女吩咐, “此事……给本宫死死压住!任何人不许外传!尤其不能传到宫外去!违者,杖毙!” 她此刻无比后悔提议将接这对母子回来,简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不,是请了两尊专会惹是生非的瘟神! 而此刻的乔青,根本不知皇后的暴跳如雷。 她正带着顾长云,光明正大地前往城西护国寺。 自然,那位新晋的“贴身侍卫”顾临渊,也跟随在侧。 护国寺古朴清幽,香火鼎盛 小沙弥引着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禅院,国师已然在内等候。 见到乔青三人,国师清矍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悟道,” 国师对侍立一旁的中年道人吩咐, “你带公主殿下与小世子去后山梅林走走,那边的素斋点心也备一些。” “是,师父。” 法号悟道的僧人恭敬合十,转向乔青,“公主,小世子,请随贫僧来。” 乔青看了顾临渊一眼,对方微微颔首。 她便牵着有些好奇的顾长云,跟着悟道离开了禅房。 待三人的脚步声远去,禅房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掩上,室内光线微暗,只剩下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上升,更添静谧深邃。 禅房中,只剩下国师与垂手而立的顾临渊。 沉默了片刻,国师的目光落在顾临渊的脸上,缓缓开口: “顾将军,暌违多年,别来无恙?” 顾临渊浑身猛然一僵,霍然抬头,他自认易容之术精妙,就连昔日同僚近距离也未必能立刻识破,这位深居简出的国师,是如何一眼便看穿的?! “国师……您……” 顾临渊喉咙有些发干。 他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以及最坏的打算。、 国师去像是并未感受到他的紧绷与敌意,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不必惊慌,只是看到你,便不由得想起令尊……顾老将军的英姿。” 第456章 反派的娘亲13 国师那一声“顾老将军”,瞬间开启了尘封的记忆,将顾临渊的思绪猛地拉回了十五年前 他顾临渊,本不启国人。 他的根,在大元 是开国功勋、镇国公顾晏的独子! 父亲一生忠勇,率领顾家军镇守北境,抵御外侮, 却因可功高震主,换来龙椅上君王的猜忌 曾经门庭若市的镇国公府,一夜之间血流成河,百年将门,灰飞烟灭。 他是被父亲最后的亲卫拼死护送出,隐姓埋名,流落到了启国。 或许是命运弄人,他在一次偶然中,救了遇险的启国老国君。 老国君感念其恩,又见他气度不凡、竟不顾他来历不明,将他带回宫中,对外宣称则他流落在外的太子。 老国君病逝后,他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王位,成了启国的新君。 十年前,他故意遣使向大元求娶公主,真正的目的,就是将赵胤唯一的嫡女赵姝握在手中 作为一枚重要的筹码,为顾家满门、为父亲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赵胤竟如此奸猾,居然找了个臣女李代桃僵,顶替公主之名送了过来。 这个人,就是乔青。 最初的结合,无关情爱,只有冰冷的目的与无奈的接纳。 可世事难料,十年的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又或许是同病相怜 (他背负血海深仇,她亦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们之间,竟悄然滋生了真正的感情,还有了血脉的结晶——长云。 他本以为,可以一边享受着这意外得来的家庭温暖,一边继续暗中筹谋复仇大计。 却不料,大元便毫无征兆地发动了突袭! 而偏偏那时,他因一桩极为隐秘的要务离开了王都,未能坐镇中枢……等他接到噩耗赶回,看到的已是山河破碎,宫阙倾颓。 他发了疯般地寻找,得到的却是妻儿已被“接”往大元京城的消息。 “国师,” 顾临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挺直了脊背 “您既已洞悉我的真实身份……是打算将我这‘顾家余孽’、交到赵胤手中吗?” 国师缓缓地摇了摇头。 “顾将军,你错了。” “老道是大元的国师,受太祖皇帝遗泽,享大元百姓供奉,理当为大元的国运、为天下苍生的福祉尽责。然而,” 他话锋一转,“国师之位,并非某一人的家臣。老道眼中看到的,是这江山社稷的脉络,是黎民百姓的疾苦。” 他微微叹息,:“这些年来,赵胤猜忌日重,宠信奸佞,残害忠良,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层层盘剥,民生凋敝。更如此君王,如此朝政,早已背离了太祖立国时的初心,渐失天道人心。” 国师的目光落在顾临渊身上,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忠烈无双的顾老将军。 “老道今日对你言明身份,并非为了擒你。恰恰相反,” “或许是天道循环,你们顾家蒙受的千古奇冤,你们一家人以这般离奇的方式‘归来’……这未必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安排“ “所以,顾将军,若你心中已有丘壑,便放手去做吧。天道虽渺茫,人心亦可为。” 说罢,国师在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一样用旧布包裹的物件。 最终,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出现在他手心。 顾临渊的目光在触及令牌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紧盯着那块令牌: “这……这是我顾家的……家主令牌!它……它怎么会……” “不错,这正顾老将军的令牌。” 国师缓缓开口 “当年他将此令牌暗中托付于老道,言道:‘若顾某不幸,望我持此令牌,尽力保全我顾家军” “这些年,老道凭借此令,倒也暗中联络上了一些旧部。” 他将令牌,递向顾临渊:“老道本想着,以这令牌为引,将这些顾家旧部重新凝聚起来,为天下百姓,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算不负老将军临终所托。” “如今,你回来了,这块令牌,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顾临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令牌,手微微颤抖着,从国师掌中接过了那块冰冷的令牌。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深深一揖: “临渊……谢国师大恩!……临渊,定不负所托!” 第457章 反派的娘亲14 乔青再次见顾临渊时,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间的不同。 但此刻在寺庙中,时机不对,她便将满腹疑问暂时压下,与顾临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带着顾长云,辞别国师,返回府中。 深夜,万籁俱寂,确认周遭安全后,顾临渊才将白日禅房内所发生的事一 一告诉给了乔青。 乔青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原只知他是启国国君,却不他竟是赫赫有名的顾老将军之后! “夫君,国师既将令牌交还,可曾告知那些旧部的具体联络方式与下落?” 顾临渊点了点头,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因涉及人员较多,国师将联络方式都誊写在此册之中。” 乔青接过册子,粗略的看了一遍。 “夫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顾临渊眼中寒光凝聚:“赵胤无道,不仅害我顾家满门,更为一己之私毁将大元弄得民不聊生。我要推翻他……” 乔青点了点头:“我明白。夫君尽管放手去做。京城这边,我来周旋。赵胤和皇后眼下明里暗里都不敢动我,这正是我们争取时间的机会。” “我会利用好‘安宁公主’这个身份,摸清京城各方势力,必要时……亦可制造混乱,牵制他们的注意力。” “待我将京中事务安排好,再想方设法与你会合。” 顾临渊握住她的手,十年夫妻,早已默契于心。 “娘子,京城凶险,远胜战场暗箭。务必万分小心,护好自己与云儿。等我消息。” 顾临渊当夜,便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宁公主府, 翌日清晨,乔青“发现”贴身侍卫“老顾”不知所踪, 顿时“勃然大怒”,在院中将留守的禁军统领与王管家等人狠狠斥责了一番 “废物!一群废物!本宫好不容易看上个顺眼的,这才一天功夫,人就没了?定是你们排挤他,把他逼走了!” “给我去找!就算翻遍京城,也要把老顾给本宫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 她目光森冷地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禁军, “你们当中,就自己选个人顶上!否则,本宫定要到父皇面前,告你们一个护卫不力、玩忽职守之罪!” 禁军们心中鄙夷又惶恐,生怕这荒唐公主真的胡乱指人,纷纷低头应是, 派出去“寻找”老顾的人自然是敷衍了事,两天过去,毫无音讯。 乔青“怒气更盛”,砸了几个花瓶后,不顾王管家等人的劝阻, 带着顾长云,径直前往乔家。 有十来个禁军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 马车在熟悉的街角停下,乔青掀开车帘,望着熟悉的牌匾。 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鼻尖,眼前瞬间模糊。 她知道,这应该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与此同时,乔府内,乔青的父母——乔父乔母,正满面愁容。 女儿归京后的种种风波,他们也断断续续听闻了一些。 宫宴冲突、市集闹剧、禁军选“侍”……每一桩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既心疼女儿这些年的遭遇与如今的艰难处境,又惶恐于皇家莫测的态度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听得门房慌张来报: “老爷,夫人!安宁公主……安宁公主殿下的车驾到府门外了!” 二人闻言,猛地站起身,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们的女儿……青儿……回来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自从那年宫宴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 这十年来,他们只能偶尔从花点钱从宫人的口中打探到一些女儿的消息。 他们这样品级不高的京官,若非当年那次改变命运的宫宴,根本无缘踏入那等皇家盛会。 谁能想到,唯一的一次,竟成了亲手把女儿推入深渊的开始? 十年间,这份愧疚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们的心。 如今,女儿历经劫难,九死一生地回来了。 那份积压了十年的思念、愧疚、担忧、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防。 乔母已是泪眼婆娑,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老、老爷……是青儿……是我们的青儿回来了……十年了……我、我都快记不清她现在的模样了……” 乔父亦是眼眶发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快、快……开中门,迎接……迎接公主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夫人,镇定些……女儿回来了,是好事……不管怎样,先见了面再说。” 两人相互搀扶着,几乎是踉跄着向府门走去。 乔府的下人们也早已被惊动,手忙脚乱地准备着。 第458章 反派的娘亲15 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乔母嘴唇颤抖 无声呼唤:“青儿……” 乔青的余光将母亲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头亦是一酸。 她硬生生压下涌到眼前的湿意,将视线从母亲脸上移开 转而睨向身旁一名垂手侍立的禁军,骄纵命令的道:“你!跟着本宫进去!” 那被点名的禁军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苦色,心中暗骂倒霉。 他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抱拳:“公主殿下明鉴,您与乔大人、乔夫人一家团聚,属下等粗人实不宜入内搅扰。属下们职责所在,于府外严加戒备,绝无疏漏。“ ”公主若有任何吩咐,只需遣府中下人传话,属下等即刻照办。” 其他人亦是如此,这老顾还没找回来,这公主要是看上他们可咋整。 “你——!”乔青柳眉倒竖,胸口起伏。 她像是赌气般,又将目光扫向跟着从公主府来的几个宫女太监,继续发号施令, “他们不进去,你们几个,跟本宫进去!本宫记得乔府素来俭朴,人手不多。你们进去搭把手,该扫的扫,该擦的擦,别闲着!” 那几个宫人闻言,眼中却飞快掠过一抹嫌恶与不屑。 他们悄悄打量了一眼乔府略显陈旧朴素的门楣和院落,心中鄙夷更甚: 他们可是宫里出来的,即便伺候的是这位“假”公主,身份也尊贵着 怎能自降身价,给这种低品级小官家里做粗使活计? 为首的太监连忙挤出笑容,声音里带着讨好意味: “公主殿下息怒。方才军爷所言甚是。您与双亲久别重逢,定有无数体己话要叙,奴才们进去,岂非碍眼?反倒搅了殿下的天伦之乐。奴才们就在门外恭候,殿下随时传唤便是。”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如今都学会阳奉阴违了是吧? ”乔青彻底激怒,狠狠一跺脚, “不帮就不帮!当本宫求着你们不成?” 她猛地转向乔府门房,“来人!给本宫把门关上!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他们进来!” 乔父乔母见状,吓得脸色发白,心脏狂跳。 唯恐女儿因此惹祸上身,日后在宫中更加强难。 乔母急忙上前,拉住乔青的衣袖:“青青,莫要动气,莫要动气……咱们家院子小,也没什么要紧活计,实在不敢劳烦各位贵人……你快消消气,气大伤身啊……” 她一边说,一边惴惴不安地望向门外那些神色各异的宫人禁军,眼中满是担忧。 “哼!”乔青似是被母亲劝住,重重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快步迈入乔府大门, 经过门边时,她甚至亲自动手,用力将两扇木门“哐当”一声紧紧合拢。 就在大门紧闭的刹那,乔青脸上所有伪装瞬间消融殆尽。 “爹,娘……” 声音干涩哽咽,“不孝女儿……回来了。” 话音未落,乔母早已压抑不住,猛上前去,将失而复得的女儿紧紧搂入怀中。 “我的青儿啊……娘的青儿……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顾长云安静地站在一旁,小手揪着衣角,看着眼前哭成一团人几人。 良久,乔青才从母亲怀中微微退开,平复了情绪。 低声快速道:“爹,娘,门外耳目仍在,我们们进屋说” 乔正清与乔夫人闻言,连忙点头,引着乔青和顾长云进了内室,并谨慎地关好了门窗。 “爹,娘,” 乔青让顾长云挨着自己坐下, “女儿如今处境,你们或已知晓一二。宫中、府里,处处皆是眼线,今日这番,实属无奈。” 乔正清沉重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青儿,你受苦了……回来这些日子,风波不断,爹娘虽有心,却……却帮不上你什么,反而……” 他想到女儿因替嫁之事遭受的一切,喉头梗塞。 “爹,莫要如此说。” 乔青握住父亲的手, “当年之事,非你们之过,更非我之愿。皆是时势与……上位者私心所迫。女儿不怨。” “只是女儿如今的身份……实在尴尬。顶着这他国皇后的虚名,带着敌国血脉的孩子,在有些人眼中,便如鲠在喉。 “女儿不怕自身艰难,只怕……怕会牵连到爹娘,牵连到兄姐。 女儿今日能回来看一眼,已是冒险。往後,若无十足把握,二老万勿主动寻我,更需谨言慎行,约束家人,莫要授人以柄,被有心之人借机陷害........ “青儿,你放心。” 乔正清底声道 “你说的这些,爹都明白。往后,家中上下,爹会严加管束,绝不让人拿住半分错处。你兄姐那边,爹也会想办法递话,让他们知晓轻重,安心任事,绝不给你添乱。” 乔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娘……娘也知道了。娘不打听,不找你,娘每日在佛前为你和云儿祈福,只求佛祖保佑你们……” 她看向一旁安静依偎着乔青的顾长云,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这孩子……像你,也……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乔青点了点头:“嗯,我们会小心的。爹娘也要保重身体,切勿过于忧思。只要你们安好,女儿在外……便多一份底气。” 第459章 反派的娘亲16 乔青并未在乔府久留,没过多久便带着顾长云从府中出来,登上马车。 回程路上,她掀起车帘,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街景中逡巡。 当马车经过一条略显僻静的巷子,瞥见一间挂着暧昧灯笼的小倌馆时,乔青眼神微定,忽然叫停马车。 不顾身边随行禁军侍卫略显错愕的阻拦,她径自下车,快步走进了那家小倌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见她领着一位低眉顺目、容貌秀美的年轻小倌走了出来,一同上了马车。 车外的禁军侍卫们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鄙夷与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鄙夷的是这公主果真荒唐, 庆幸的却是……对方既有了新的“伙伴便不会再对他们图谋不轨了。 两个月后,前往南方的官道上。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车内,乔青正与脑海中的系统讨价还价。 “统子,你这商城里的傀儡定价就不能再便宜点吗?我可是咬牙一口气买了两个!” 乔青脸上写满了肉疼。 【宿主,商城定价由主系统规则制定,本系统无权更改。那小倌模样的陪伴型傀儡价格尚算合理,至于那个能模仿你言行举止、在京城乔府替你应付日常的‘高级定制替身’,贵自然有贵的道理。】 系统努力解释道【虽然耗费不小,但效果显着,否则你怎能如此顺利地金蝉脱壳,安稳行至此处?】 “唉,说的也是。”乔青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两个月,她可丝毫没闲着。 顾临渊若要起义,最紧缺的便是真金白银。 她利用系统空间之便,结合前世记忆与暗中搜集的信息,将京城里那些为富不仁的豪商、以权谋私的贪官之家,悄然“光顾”了一遍。 自然,她并未做绝,每处只取走最值钱、最便于携带兑换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 至于皇宫大内,皇帝的私库、皇后与几位得宠妃嫔的珍藏,都被她“借走”了相当可观的一部分。 具体数目她未曾细点,但足以让这些宫闱贵人们伤筋动骨、肉痛不已了。 而国库,她思虑再三,只取了一小部分。 并非不能多拿,而是担心若国库空虚太过明显,狗皇帝赵胤定然会变本加厉地从天下百姓身上盘剥回来。 这江山迟早是顾临渊的,她不愿因自己的行动,提前透支了未来子民的膏血。 依照系统提供的方位指引,乔青一路南下,终于来到了距离顾临渊起义势力活动区域不远的一处山林。 她寻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山洞,将这两个月来“筹集”到的巨额金银财宝,分门别类,妥善藏匿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行装,朝着顾临渊所在的方位寻去。 当顾临渊在简陋的营寨外,看到风尘仆仆的乔青突然出现在眼前时,整个人都怔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原以为当初乔青所言,多半是宽慰之语,万万没想到她竟真的千里迢迢找到了这里。 乔青的目光扫过眼前简陋得不能简简陋营房,又看了看围拢过来的、衣着朴素甚至打着补丁的将领与兵士,心中酸涩与决心更盛。 她轻轻靠近顾临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夫君,我来这里是有要事跟人说。” 顾临渊的震惊与狂喜尚未完全平复,听闻乔青说有要事,立刻收敛心神,引她进入营寨中唯一一间稍微像样些的议事堂。 并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两位最为信任、资历最老的顾家军旧部。 “娘子,究竟是何要事,竟让你不惜冒险,千里迢迢寻来?” 顾临渊眉头微蹙,担忧远多于好奇。 乔青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张边缘磨损的羊皮图,小心翼翼地摊开在粗糙的木桌上。 “夫君,此事说来话长,且事关重大,我亦不敢完全确定,但宁可试之,不可错失。” 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顾临渊和两位神情凝重的老将 ““十年前,在宫中时,偶然听到赵胤与皇后私下商议,提及前朝覆灭时,似乎有一批数额惊人的金银财宝并未被起获,而是被秘密藏匿了起来。据说……藏宝之地,就在这南边某处。” “直到前些时日,我偶然得到了这个” 乔青指了指眼前的藏宝图 。 在羊皮地图上,那里勾勒着复杂的山脉河流,中心处有一个醒目的朱砂标记。 第460章 反派的娘亲17 乔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临渊,“我知道此事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一张不知真假的古图,几句陈年碎语。但夫君你看我们如今……” 她环视了一圈这简陋至极的营寨,以及外面那些衣衫褴褛却目光坚毅的士兵, “起义举事,千头万绪,粮草、军械、饷银、抚恤……哪一样不需要金山银海来填?我们虽有旧部忠心相随” “有百姓暗中支持,但若无实实在在的钱粮支撑,如何抵挡朝廷大军的围剿?如何让更多还在观望的人死心塌地跟随?” “若这藏宝图是真的,” 乔青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哪怕没有这么多 ,也足以解我们燃眉之急,甚至奠定数年之基业!这风险,值得一冒!” 顾临渊与两位老将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张羊皮地图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他们太清楚如今义军的窘迫了,几乎是勒紧裤腰带在硬撑。 这张突然出现的藏宝图,就像无尽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丝微光。 “夫人,” 一位满脸风霜、左眼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将沉声开口,他是顾家军当年的副将,姓韩, “此图……来源确实太过离奇。前朝覆灭已近百年,若真有如此巨宝,历代皇帝岂会不掘地三尺?赵胤那狗皇帝,贪婪成性,若知晓,焉有放过之理?” 另一位姓陈的老将也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夫人冒险所得,我等感激。只是这图上标记之地,就离我们不远,这未免也太过于假了吧 ” 顾临渊没有说话,他拿起地图,仔细的看了看。 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竟与他们如今藏身的这片相距不远, 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若这前朝秘藏当真存在,赵胤坐拥天下,以其贪婪多疑、掌控欲极强的性子,怎会放任如此巨富流落在外而不搜寻? 难道……正是因为藏宝地点太近,反而让赵胤及其爪牙产生了思维盲区,下意识地认为不可能? 或者,他们也曾搜寻过,但因这大山地形实在太复杂,无功而返。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临渊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将地图轻轻放回桌上,“这图上标记之地,确实离我们不远。” 顾临渊开口,“也正因如此,我才觉得……此事或许有几分可信。” 在两位老将露出惊讶神情时,他继续分析道: “赵胤并非庸主,其对财富的贪欲和掌控力毋庸置疑。若这宝藏易于寻找,恐怕早已落入他手。之所以至今杳无音信,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藏匿之处极为巧妙隐蔽,超出常理搜寻范围;二是寻找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三嘛……”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山区标记: “便是因为这地方,看似‘不可能’。太近,离某些曾经的‘敏感’区域也太近,以常理论事,恐怕很难想到,有人敢把复国的本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下。” 韩、陈二位老将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仔细咀嚼着顾临渊的话。 “将军的意思是……这险,值得一冒?” 陈老将沉吟道。 “值得。” 顾临渊斩钉截铁,“纵有万分之一可能,也强过坐困愁城,试一试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行,那我们就试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很快,一支三十人精干小队组建完毕,借着幕色悄然离开营地,钻入莽莽群山。 根据地图指引,他们朝着那片标记区域跋涉了数日。 这日午后,他们按照地图所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林木参天,藤蔓缠绕,几乎不见天日,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众人分散开来,按照顾临渊的指令,仔细搜寻可能的入口或人工痕迹。 “将军,夫人!这边有发现!” 一名老兵在一处覆满青苔的岩壁前低呼。 众人聚拢过去。只见那岩壁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但仔细察看,边缘处的苔藓生长似乎有细微不同,隐约能看出一个极不规则的、被藤蔓几乎完全掩盖的轮廓。 陈老将军上前,用刀背轻轻敲击,声音略显空洞。 “是这里了!” 顾临渊眼神一凛。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清理藤蔓和表层的浮土碎石。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口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只是年代久远,已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 点燃火把,顾临渊率先持刃进入,乔青紧随其后,陈老将军断后。 第461章 反派的娘亲18 洞内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内空气虽然沉闷,却并无腐败之气,反而异常干燥。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洞窟,待看清眼前景象,即便沉稳如顾临渊、见多识广如陈老将军,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怔在当场! 只见洞窟深处,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口沉重的包铁木箱! 许多箱子因年代久远已经腐朽破损,露出里面黄澄澄、白花花的光芒—— 更有一些稍小些的箱子,里面装着各色璀璨夺目的宝石、玉器、珍珠、珊瑚……即便蒙尘,也难掩其华光! “我的老天爷……” 一名老兵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乔青也假装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 顾临渊快步上前,拿起一块金砖,没有任何标记,又扫视了一圈洞内。 陈老将军也回过神来,老脸因兴奋而泛红:“将军,夫人!这真是天助我也!天助顾家军啊!” 本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三年后 乔青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正惬意地吃着葡萄。 贴身丫鬟却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公主!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丫鬟声音发颤。 “来便来了,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乔青眼皮都未抬,将葡萄籽轻轻吐在白玉碟中。 “公主!” 丫鬟急得直跺脚,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惊惶, “您怎么一点不急?外头……外头都传遍了,叛军势头极猛,就快……就快打到京城脚下了!而且他们还说……说……” “说什么?” 乔青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脸,看向丫鬟。 丫鬟吞吞吐吐,几乎要哭出来: “他们说……那叛军的首领,就是、就是启国那位国君,也就是您的……您的……” “我的夫君,顾临渊。对吗?” 乔青接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丫鬟用力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所以宫里这时候来人,肯定是……肯定是要抓您去做人质,威胁叛军啊!” “哦,这样啊。” 乔青说着,终于从榻上坐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裙摆,脸上竟不见丝毫慌乱 “既然是要‘请’我入宫,那便走吧。何必劳烦他们来‘抓’?” “公主!您……您怎么一点儿不怕?” 丫鬟简直无法理解。 “怕?” 乔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怎知我不怕?.....” 她随意拢了拢头发,不等宫中使臣登门,竟主动乘上马车,径直往皇宫方向而去。 皇宫,赵胤高踞龙椅,当他看到只有乔青袅袅步入,眉头狠狠一皱,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安宁,”赵胤的声音带着焦躁 “你的儿子呢?” 顾长云是他钳制顾临渊最重要的筹码,此刻不见人影,让他瞬间有些失却方寸。 “儿子?”乔青闻言微微挑眉 “皇上是说长云那孩子?他不是……早在两年前,就不慎被……被姝公主家的公子玩耍时,推到御花园的莲池里,没能救上来么?皇上……您难道不知此事?” “什么?!”赵胤霍然从龙椅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朕为何毫不知情?!” 乔青看着皇帝骤变的脸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皇上您……您不知道?儿臣还以为,您是因为臣女未能护住顾临渊的血脉,怕被顾临渊迁怒,所以接儿臣进宫来避难呢……” “够了!” 赵胤厉声打断她的话,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不轻。 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对着殿外厉声喝道: “来人!即刻传赵姝公主进宫!立刻!马上!” 如果那孩子真的早就不在了……那该怎么办...... 赵姝被匆匆传入宫中时,尚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只听闻叛军逼近,父皇紧急召见,还以为是商议守城之策。 然而一踏入殿门,迎面便撞上父皇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以及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乔青。 她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在门槛边。 “姝儿,你过来。”赵胤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赵姝强作镇定,缓步行至殿中,行礼:“父皇召儿臣……” “两年前,”赵胤打断她,一字一顿,“你在御花园,可曾做过什么?” 赵姝脸色骤然煞白。她下意识看向乔青,只见对方低垂着眼帘,唇角却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儿臣……儿臣不记得……”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不记得?”赵胤猛地将手边茶盏扫落在地,碎瓷四溅, “顾长云落水淹死,你也不记得?是不是你儿子推的?是不是你授意的?!” 赵姝双腿一软,扑通跪倒: “父皇!儿臣……那日只是带鸿儿去御花园玩耍,是那顾长云自己不慎失足……与鸿儿无关,与儿臣无关啊!” 话音未落,她已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捂住嘴,满脸惊恐。 第462章 反派的娘亲19 殿内死寂。 赵胤闭了闭眼,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靠回龙椅,望着这个自己宠爱了二十余年的女儿,眼中尽是失望与疲态。 “……你当真是朕的好女儿。” “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只是替您出气啊!” 赵姝膝行上前,泪流满面,“乔青她处处针对我,儿臣不过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谁知那孩子如此不禁推……父皇,儿臣冤枉啊!” “冤枉?”赵胤喃喃重复,忽然惨笑一声, “你可知这两年来,朕为何迟迟不敢对乔青动手?你以为朕是心慈手软吗?” “朕是怕顾临渊还活着!朕以为只要他儿子还在,他就不敢鱼死网破,朕以为朕还有筹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你告诉朕,朕的筹码呢?两年前就没了!” 赵姝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乔青静静立在一旁,垂眸不语。 殿内烛火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赵胤沙哑开口:“安宁,你为何……不说?” 乔青抬起眼:“儿臣说了。两年前,儿臣跪在皇后宫外求见,跪了整整一夜,只为禀明世子意外身故。” “可皇后娘娘说儿臣晦气,说此事不许再提,说会由她禀明圣上。儿臣以为……您知道了。” 她顿了顿,轻轻道:“再者,说了又如何?世子已死,无法复生。父皇将儿臣接回京中,儿臣感激涕零,怎敢再拿旧事烦扰圣听?” 赵胤盯着她,想从她脸上寻出一丝破绽、可是没有。 “你退下吧。”赵胤疲惫地挥手。 乔青福身,不疾不徐地退出殿外。 ——两年前那场“意外落水”,从头到尾都是她的手笔。 ——上一世,顾临渊孤军奋战,既无钱粮支撑,又处处受制于人质,终究功败垂成,父子俱殒。 这一世,国师送还顾家旧部,银钱粮草再无匮乏,连唯一的软肋也被她妥帖藏好,再无后顾之忧。 他便只管放手一搏。 殿内。 乔青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的那一刻,赵胤面上变得狰狞。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猛地转身,几步跨到侍卫身侧,抽出他身上的长剑。 剑尖拖曳在金砖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赵姝早已瘫软在地,此刻见父皇提剑逼近,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去。 “父皇……父皇!”她的眼泪混着脂粉糊了满脸, “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真的不知道那野种那么重要” “替朕出气?”赵胤声音低沉,“朕辛苦筹划多年,忍那乔青在眼皮子底下蹦跶、——朕图什么?图的就是他儿子在朕手里,他投鼠忌器,不敢鱼死网破!” 剑尖抵上赵姝心口 “朕的筹码,你告诉朕,两年前就没了。” “你毁了朕的大计。”他的眼神空茫而狠戾,如同注视着死人,“你毁了朕的江山。” “父——!” 赵姝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她低头,怔怔地看着没入胸口的那截剑身。 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对她如珠如宝的父王会杀了她。 他怎么舍得? 可他没有看她。 赵姝的身体软软滑落,殿内死寂。 良久,赵胤将剑抛还,剑身砸在金砖上,呛啷一声脆响。 “传旨。”他的声音恢复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姝公主忧心国事,日夜焦灼,不慎失足坠阶,伤重不治。着以公主礼厚葬。” 顿了顿,又加一句: “其子赵鸿,给我带到宫里来” 顾临渊的动作很快。 他麾下的铁骑势如破竹,终于兵临城下, 皇城之上,旌旗残破,风声呜咽。 赵胤登楼,身后禁军押着五花大绑的乔青,另一只手狠狠拽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将他推到垛口边。 “顾临渊!”赵胤的声音从城头滚落, “你的老婆孩子都在朕手里!识相的,立刻给朕退兵三十里,否则——” 他将手中孩子猛地向前一提,剑刃横上那细嫩的脖颈。 “否则,朕就先杀了他!” 剑锋压下,一道血痕立现。 那孩子吃痛,拼命挣扎起来,小手死命扒着赵胤的手臂 “皇祖父!皇祖父别杀我!我是鸿儿!我是您的鸿儿啊!不是顾长云——!” 可赵胤就像没有听到一般。 他须要一枚能够牵制得住顾临渊的棋子。 经过深思熟虑后,他觉得赵鸿最合适。 城下,顾临渊勒马于万军阵前 “狗皇帝。” “我的儿子——早在两年前,就被你的好外孙,亲手推进御花园的莲池里,活活淹死了。”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血: “你手里那个,是哪儿找来的冒牌货?” 顾临渊策马上前半步,声如裂帛: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身后,三万将士齐齐扬起兵刃,怒吼声如山呼海啸,震得城头簌簌落尘: “杀!” “杀!” “杀——!” 第463章 反派的娘亲20 城头之上,赵胤见手中“人质”无用,心神一晃,剑划破了赵鸿的喉咙。 他踉跄一步,扶着城垛,朝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嘶声喊道: “大元的将士们!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指向马背上那道玄色身影,声嘶力竭: “顾临渊!他是启国的国君!你们今日是跟着谁在打江山?你们是在帮敌国国君,灭自己的国,杀自己的君,屠自己的同胞!” 风声忽止。 城下,三万大军的呼喝声骤然一滞。 就在此时。 “放你娘的狗屁——!” 韩老将军策马冲到阵前,他扬起马鞭,直直指向城头的赵胤: “狗皇帝!你也有脸提‘大元’二字?!” “你睁大你那双瞎眼,好好看看——!”他回身,马鞭猛地指向顾临渊, “这是顾老将军的独子!是我顾家军主帅顾临渊!是顾老将军唯一的血脉!” 城头城下,无数人猛然抬头。 “顾老将军”——是大元的军神,是当年被冤杀时,满京城百姓为之罢市巷哭的忠魂。 韩老将军眼眶赤红着双眼: “十八年前,顾老将军带着顾家儿郎在北境御敌,以三万孤军挡北狄十万铁骑!” 他猛然转身,面向身后的士兵。 “可这狗皇帝,不赏功臣,不发犒军,只因为有人告了一封莫须有的谋反密信——他便将顾家满门,尽数屠戮于朱雀大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多年的积郁与悲愤: “你们说顾将军是‘敌国国君’——是!他是在启国登基为王!可那是被谁逼的?!” “那是被这狗皇帝杀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才流落异乡!他隐姓埋名十多年,可有带启国一兵一卒犯过大元疆界!他何曾忘过故国?!”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人群中,不知是哪一处,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颤抖的低语: “顾将军……是顾老将军的儿子……” “老将军的公子……还活着……” “顾将军........ 顾将军....... “住口!都给朕住口!你们是要造反吗?!顾晏是逆贼!他儿子更是敌国余孽!你们忘了大元的江山,忘了谁给你们发饷、谁赐你们官职了吗——!” 赵胤怎么都没想到,顾临渊会是顾晏之子。 乔青站在垛口边,从空间拿出一把短刀。 将身上的绳索给割断。 “赵胤。” 赵胤猛然回头。 众人还未及反应,乔青已欺身而上! 短刀抵上赵胤喉间。 “退后!”乔青厉声道,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赵胤的龙袍后领,将他整个人压在城垛边沿。 “护驾——!”禁军惊叫着涌上来 乔青将短刀逼近鲜血顺着赵胤的脖颈淌下。 “你……你这个毒妇!”赵胤喉头滚动 “毒妇?”乔青贴近他耳畔。 “狗皇帝,十三年前你以我家人逼我替嫁,屠我君满门,让我做质子——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她抬眼,望向城下。 “开门。”乔青对城下喊,短刀逼近一分。让赵胤痛得出声。 “让你的人开城门!” 赵胤咬牙:“休想……朕就是死……” 乔青没有同他废话。 她只将赵胤的身体又往外推了半寸。 城下三万将士,城上千余禁军,无数道目光齐齐凝在那一幕: 大元的皇帝,被一个瘦弱的女子压在城头,只需再往前一寸,便是粉身碎骨。 “……开城门!”赵胤终于崩溃,嘶声喊道,“给朕开城门!” 沉重的闸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升起,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两岸,激起漫天尘土。 顾临渊翻身上马,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城楼。 “杀——!” 城门开,结局定。 两月后,新帝登基。 按历代规矩,改朝换代之际,新君总要留前朝一二血脉,或封侯,或圈禁,以示“宽仁”。 这是帝王心术,也是堵天下悠悠众口的体面。 “朕不学这套。”他说。 次日,登基大典如常举行。 百官朝贺,万民同庆。 同一天,刑场设在朱雀大街——十八年前顾家满门被屠戮的地方。 赵氏诸子被押至刑场时,观刑的百姓已将长街围得水泄不通。 刀光连成一片雪亮的光幕。 三十颗人头,依次滚落。 血渗进朱雀大街的青石缝隙,与十八年前渗入的那些旧血,终于再分不出彼此。 第464章 冤种堂姐1 乔青再次睁眼,膝盖底下是硌人的碎石子,生疼。 她垂着头,手里端着一张黑白遗像。 相框冰凉,玻璃后面是一张女人的脸——眉眼温柔,穿着警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僵了两秒,猛地扭头看向身侧。 旁边跪着一个孩子,比她小,手里同样捧着一张遗像。 男人,也是警服,眉宇间一股正气。 不远处,黄土飞扬。 十几个汉子抡着铁锹,正在往一个大坑里填土。 土坷垃砸在棺材盖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每一声都像砸在心口上。 “大哥!大嫂!” 一道尖利的哭声突然撕开山风。 乔青转头看去。 一个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两只手死死抓着旁边男人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 她脸上全是泪,膝盖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 “大哥,大嫂,你们放心去吧——” 她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嗓子都哭劈了, “你们留下的三个孩子,我和万民,一定会帮你们照看好的!当成亲生的养!我林云对天起誓,若有对不住他们姐弟三人的地方,定遭天打五雷轰........” 旁边几个来帮忙的邻居老太太听到林云的话,红了眼眶,赶紧上前搀她: “好了好了,林云,快起来,地上凉……” “我不起来!”林云挣开她们的手,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大哥,大嫂,你们可一定要在天上保佑着他们姐弟三人啊...........!!” 山风呜呜地吹,把她哭诉的声音送出去老远。 几个老太太拿袖子擦眼角:“唉,老乔家这是积了什么德,摊上这么好的弟媳妇……” “可不是,三个孩子呢,以后吃穿用度,上学念书,可都是钱啊……” “可不是嘛,万民两口子厚道啊……” 乔青跪在原地,闭上眼睛。 她开始梳理脑海里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女主乔玉玲,是原主小叔乔万民的亲生女儿。 乔玉玲本是家中独女,锦衣玉食。 十三岁那年,大伯大伯母过世,三个堂兄妹被接到家里。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东西都要分成四份。 原本能买十块钱的东西,后来只能买两块钱的。 让她的生活水平大打折扣。 那三个堂兄妹趁她父母不在,变着法儿欺负她,抢她东西,最后连她父母的心都抢走了。 高中毕业,乔玉玲考了远方的大学,谈了不错的男朋友。 谁知回家过年,堂姐竟勾引她男友, 父母不帮劝,反而站在堂姐那边。她一怒之下与家里断绝关系回了学校。 后来遇到真命天子,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这本都是老掉牙的剧情了。 可乔青却感受到了原主体内残留的滔天恨意。 原主乔青,父母都是警察。 十四岁那年,父母因公殉职。 死后,他们姐弟三人被小叔乔万民、小婶林云接回家抚养。 小婶用父母的抚恤金全款在县里买了套房,说写的是他们三姐弟的名字。 还将房产证拿给他们姐弟三人看。 当时市中心一套房要二十多万,抚恤金刚好够——那就意味着,往后他们三人的所有费用,都得小叔小婶出。 这把三姐弟感动得不行。 乔万民和林云是普通职工,原本只养乔玉玲一个,日子还过得去。 自打接了他们三个,家里一下子拮据起来。 乔青上完初中就辍了学,南下打工,供弟弟妹妹读书。 为了节省车费,原主都是两三年才回一次家。 可三年后,她过年回家时,才发现弟弟妹妹没上学。 跟着邻居出门打工去了,那时候手机不普遍,弟妹出去后就再没联系上。 春节假期短,她顾不上打听弟妹的下落只好先回厂里。 时间一晃又过了三年。 三年里她无数次打电话回家问弟妹消息,乔万民夫妇都说没有。 三年后的春节,她回到家中。 堂妹乔玉玲也回来了,带了个男朋友,叫刘峰。 除夕夜,小婶劝她喝酒。 这么多年没弟妹消息,原主心情也不好,也就喝了一点。 可当她再次醒来时,就和刘峰躺在一张床上。 乔玉玲冲进来,哭得撕心裂肺。 抢堂妹男朋友的消息,很快传遍邻里。 乔万民和林云拼命解释——喝醉了,意外。 可乔玉玲那么一闹,谁还信? 最后商量,刘峰同意把原主带回老家结婚。 原主本就是一个传统的女孩,出了这种事,只能认栽。 却没想到,这才是原主悲剧的开始。 刘峰根本不是乔玉玲的男朋友,是人贩子。 他把乔青带到穷山沟,八千块卖给了一个五兄弟人家做共妻。 醒来时,她被铁链拴在地下室。 原主刚到的第一天,就遭遇了非人的对待。 那怕是怀孕,也没能逃过他们的魔爪。 一年又一年。 她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流了多少次产,生了多少个孩子。 长期关在地下室,精神开始恍惚。 直到又一次生产时,难产大出血。 血流干的那一刻,她以为解脱了。 可就在那时,她知道了真相。 原来从父母过世起,他们三姐弟就活在骗局里。 那套房子,房产证写的根本不是他们名字,是乔万民夫妇的。 他们看到的那个,是乔万民夫妇办假证。 乔青打工寄回来的钱,全进了林云兜里。 弟弟妹妹不是出门打工了,而是被他们给卖了。 妹妹被卖到大山深处,弟弟卖给了器官贩子。 而她,因为自小有主见不好骗,他们就让刘峰假扮乔玉玲男友,设局让她“失身”,不得不跟人走。 从头到尾,都是局。 第465章 冤种堂姐2 山风呜呜地吹,纸灰打着旋儿从她面前飘过。 乔青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唉,这孩子,打从她爸妈走后就一直这样,话都不怎么说……”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能不难受吗?才多大点儿……” “好在有万民两口子,要不这三个孩子可怎么办……” 乔青听着这些话,眼睛落在遗像上乔母的脸上。 穿着警服,嘴角微微上扬。 她可能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几个儿女会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吧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回去吧——” 有人开始张罗着往回走。 帮忙填土的男人们放下铁锹,接过主家递来的烟,一边抽一边往山下走。 几个老太太上前搀林云,林云还跪在那儿,死活都不肯起身。 旁边人又一阵劝。 乔青跪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众人都在纷纷议论。 “多好的弟媳妇” “多厚道的婶子” “老乔家有福啊...... ........... “青青——” 林云终于被搀起来了。她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抱住乔青,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孩子,别怕,以后婶儿就是你的亲妈,有什么委屈都跟婶儿说……” 乔青被她按在肩膀上,脸埋在她颈窝里,一动不动。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眼泪滴在乔青头发上。 要不是有原主的那些记忆,任谁都会被她的这副真情所感动。 旁边几个老太太看得直抹眼睛:“这孩子,命苦是苦,好歹摊上个好婶子……” “可不是,以后有福了……” “青青?” 林云察觉她一动不动,松开一些,低头看她,“怎么了孩子?是不是不舒服?” 乔青抬起头。 十四岁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泪。 “婶儿。” 她开口,声音哑哑的。 “嗯?”林云应着,手抚着她的脸,“怎么了?” 乔青看着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林云愣了一下。 乔青已经低下头,抱着遗像,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了。 林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走远,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怎么了?”乔万民走过来。 “没什么。”林云回过神,擦了擦眼泪,“走吧,回去还得张罗席面呢。”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还要带着弟妹搬到乔万民家吗?】 乔青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上一世,所有好名声、好处都落到了他们两口子身上。这一世,我得一样一样替他们讨回来。搬进去只是暂时的,也总得让周围的人看清楚他们的嘴脸不是?” 系统赞同地应了一声:【宿主说得没错,他们一家三口上辈子造下的孽,总该还回来。】 乔父乔母的丧事办完后,乔青便带着弟妹搬到了乔万民家中。 才不过两天,林云就找上了门。 “青青啊,婶子想跟你商量个事……” 乔青虽然知道她要说什么,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青青啊,你看,现在你爸妈不在了,你们镇上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姐弟三人都在镇上读书,我跟你小叔也在镇上上班,婶子就想着,我们要不先搬到那房子里住着吧?” 乔父乔母那房子,是他们前几年才买的,三室一厅,还是楼房,比乔万民家这乡下老屋好太多了。 乔万民两口子现在住的,是乔青爷奶留下的老房子。 以他们的工资,根本不可能在镇上买房。 乔青回忆着原来的剧情。 上一世,林云也是这么说的。 原主听着句句在理,便点头同意了。 结果搬到镇上之后,乔父乔母原来住的那间主卧,成了乔万民夫妇的。 乔玉玲说她从小一个人住惯了,不愿意跟乔青乔悦挤,一个人占了一间次卧。 最后,原主三姐弟反倒不好住了。 弟弟乔远把房间让给两个姐姐,自己睡在客厅沙发上。 本来他们姐弟三人可以一人一间房,却被生生占去了两间,乔远还落得个睡客厅的下场。 正想着,乔青听见外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突然带着哭腔开口: “婶子,我爸妈去了……那房子里的回忆,是我们唯一的念想了,我……我……” “怎么了这是?青青,你怎么哭了?” 第466章 冤种堂姐3 来人正是乔家的长辈,在乔家说得上话的人物——乔父的三叔,乔卫国。 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劝原主“小心林云”的人。 乔卫国走进来,看了林云一眼,又看向哭得伤心的乔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云,是不是你欺负青丫头了?” 村里那些妇人能被林云那套说辞哄住,可他乔卫国是谁? 部队上退下来的人,还能被林云这点伎俩给骗了? 乔父乔母是因公殉职,可是有抚恤金的。 “三爷爷——”乔青哭得更委屈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婶子她……她说要搬到我们镇上的房子去……” 乔青哭得直打嗝,“我爸妈都走了,那个屋里是我们一家人的回忆,我不想……” 乔卫国听完,眉头紧皱。 这女人,人家万东夫妻才走几天,她就想哄着几个孩子把房子让出来?说是照顾孩子,说到底不就是想占房子吗? 旁边的乔悦见姐姐哭,也跟着哇地一声哭起来。 乔卫国脸色沉下来,转头看向林云。 林云脸色变了变,赶紧挤出一个笑来: “三叔,我这不是心疼几个孩子嘛。您看看这老房子,墙皮都掉了,窗户也漏风,几个孩子住这儿,我跟你侄儿心里能安生吗?” 她说着又去拉乔青的手,“青青,婶子真是好意,你要是不愿意,咱就不搬,啊?别哭了,哭得婶子心都碎了……” 乔青任她拉着,没抽手,也没抬头,只是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乔卫国冷哼一声:“好意?万东两口子才入土几天,你就惦记上人家的房子了?你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 林云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眼圈却先红了起来: “三叔,您这话可就冤枉死我了!我林云要是有半分别的心思,叫我天打雷劈!我这不是想着几个孩子上学近便吗?我自己每天骑车上下班,单趟就得半个多钟头,我图什么呀我……” 说着说着,她竟也抹起眼泪来。 院子里几个听见动静的邻居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咋了?” “不知道,好像是为房子的事儿……” “林云也是好心吧,几个孩子住这老房子,确实怪可怜的……” 乔青低着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三爷爷,您别怪婶子。”她抽噎着开口, “婶子说得也在理,我们姐弟几个在镇上上学,确实不方便……我就是,就是舍不得那屋子……” 她说着又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那是我爸妈住过的屋子,床是他们睡的,柜子是他们用的,我妈的枕头还在上头……我晚上做梦,还能闻见她的味儿……” 旁边的乔悦一听这话,“哇”地又哭了:“我要妈妈——” 乔远抿着嘴站在一边,眼圈也红了,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几个邻居听着,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乔卫国叹了口气,蹲下身,把乔青拉到跟前: “丫头,那房子是你爸妈留下的,谁也别想动。三爷爷给你做主。” 他站起身,看向林云,话是对着几个邻居说的: “万东两口子因公殉职,抚恤金足够这几孩子念书用到大学毕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云脸上,话却是对着乔青说的: “明天,我带你们姐弟三个去把那笔抚恤金办了,给你们存个定期。现在利息高,每个月领出来的利息,够你们仨吃饭念书了。本金不许动,等你们长大成人再取。” 乔青眼睛一亮。 三爷爷这一招,直接断了林云所有的念想。 八十年代,二十多万抚恤金是什么概念? 她记得爸妈走后,单位领导来家里说过,两人的抚恤金加丧葬费补助,拢共二十一万三千多。 她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二十万,每个月的利息就有好几百。 林云两口子加一块儿,月工资也才六百出头。 他们姐弟三人,一个月怎么花也花不完这些钱。 “谢谢三爷爷。”乔青抬起头,“明天就麻烦您陪我们跑一趟了。” “麻烦什么?”乔卫国摆摆手 “我跟你爷爷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亲兄弟,你爸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三个,就是我乔卫国的亲孙子孙女。往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从林云脸上扫过去,“尽管来找三爷爷,我给你们做主。” 第467章 冤种堂姐4 林云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早就挂不住了。她讪讪地开口: “三叔,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么多钱一下子全存银行,万一银行倒了可怎么办?依我看,还不如给几个孩子在县里买套房子。” “小远是大哥他们唯一的男孩,爹妈都不在了,往后在县里有套房子,娶媳妇不也容易些?” 她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邻居也跟着点头。 “这话倒也是,万东两口子走得早,往后可没人帮衬小远了。” “县里要是有套房,将来说媳妇确实好说一些。” “我觉得也是,存银行哪有房子实在……” 乔青听着,心里冷笑一声。 她也知道往后房价还会再涨,买了肯定是赚的。 可现在她十四岁,乔悦跟乔远才八岁,这钱要是全都拿来买了房子,他们的生活费从哪里来。 这都有钱用了,她何必再去为钱奔波。 “婶子,我们在镇上已经有一套房子了,不用买那么多。再说了,镇上那房子,我跟小悦不会跟小远争的。” “对!”乔悦立刻接话,小脸绷得紧紧的,“我跟姐姐不跟哥哥争!” 一直沉默的乔远突然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镇上的房子我不要。钱我也不要。都留给姐姐和小悦。我自己出去挣。” 姐弟三人这话一说,周围的邻居们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对啊,人家万东在镇上还有套房子呢!” “可不是嘛,三室一厅的楼房,那还不够小远娶媳妇的?” “就是就是,小远有房有存款,哪个姑娘不抢着嫁?” “我看三叔说得在理,就小远一个儿子,买那么多房子干啥,住得过来吗?” 你一言我一语,风向瞬间变了。 林云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急得手心都冒汗。 镇上那套房子,她早晚要弄到手。 这二十万抚恤金,也该是她的。 她早就托人打听好了,县里现在房子正便宜,有人跟她说,再过一年,那房子少说能涨到三十多万。到时候就算不住,转手一卖,白赚十来万。 存银行?利息再多,哪比得上这个? 她不甘心,又凑上前去: “青青,婶子跟你说,这钱存银行真的不划算,你听婶子的……” 话没说完,一声沉喝打断了她。 “万民!” 乔卫国脸色铁青,目光越过林云,直直落在一直闷头不吭声的乔万民身上: “你还是不是一家之主?你这媳妇,你到底管不管了?” 他嗓门大,中气足,震得屋里都安静了。 “我们男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妇道人家在这儿插嘴?” 林云被这一声喝得脸涨得通红,声音却落了下去: “三叔,我这不也为了孩子们好吗?” “为了孩子们好?”乔卫国瞥她一眼,懒得再多说,“这事儿青青他们姐弟都同意了,就这么定了。” 他转过头,看向乔青三人,语气缓下来: “青青,你们明天起早些,三爷爷一早就来接你们。” “好的,三爷爷。”姐弟三人异口同声。 乔卫国前脚刚走,林云后脚就凑了过来。 “青青啊——”她拉着乔青的手,一脸语重心长, “婶子刚才说的那些,可真是为了你们好。现在县里买一套,过两年转手就能翻倍,那多出来的钱,不还是你们的?” 她越说越急,眼里那点焦躁都快藏不住了。 二十万存银行,利息再多,也跟不是房价的速度啊。 可要是买了房,过两年一转手,那就是三十多万!平白多出十几万啊! 一想到这十几万,她心口疼得直抽抽。 乔青看着她,“婶子,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可我就想啊,要是钱全拿去买房子了,往后我们姐弟仨手里一分现钱都没有,吃什么喝什么?那不都得靠婶子跟小叔吗?”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乔万民,又看向林云: “你跟小叔一个月就那点工资,养活玉玲妹妹一个都紧巴巴的,再加我们三个,怕是连饭都吃不饱吧?我们吃苦倒没什么,要是连累玉玲妹妹跟着过苦日子,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说着,她的目光似无意地扫向角落的乔玉玲 。 此时的乔玉玲也才十三岁,自然不知道林云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但乔青那番话,倒是提醒了她。 第468章 冤种堂姐5 如果钱都拿去买房子了,那乔青姐弟三人以后吃住不都得靠他们家?爸妈的钱都花在他们身上,哪还有多余的钱给她零花? 她猛地站起来: “妈,青青姐说得对!这钱要是都买了房子,往后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我不管,你们要是敢少我的零花钱,我就跟你们闹!” 乔万民跟林云生了乔玉玲之后,肚子就再没动静过,从小到大把她当眼珠子宠。 她能说出这种话来,一点也不奇怪。 “玉玲,你闭嘴!”林云呵斥道。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偏要说!”乔玉玲脖子一梗, “这个家里一切都是我的!你凭什么让他们住进来?凭什么让他们用我的东西?更不许你把我的钱给他们花!” 这两天,林云为了讨好乔青姐弟三人,把乔玉玲晾在了一旁。这让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乔玉玲,头一回有了危机感。 被乔玉玲这么一闹,林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盘算着:先缓一缓,等过些日子,再哄乔青把钱取出来就是。 第二天一早,乔卫国如约而来。 姐弟三人穿戴整齐,跟着他一起去了镇上。 手续办得很顺利。 从银行出来,乔卫国把存单交到乔青手里,又弯下腰,看着他们三个,语重心长地说: “青青,你是家里的老大,凡事要多长个心眼,不要太相信别人,知道吗?” 乔青点了点头。 “三爷爷,我记住了。往后我们姐弟三个,怕是要麻烦三爷爷多照应了。” “不碍事。”乔卫国摆摆手,“你们现在是先回家一趟,还是直接回村里?” “三爷爷,我想先回一趟家里,拿点东西。家里有自行车,一会儿我载着小远和小悦回去。”乔青道。 “好,那我就先回了。你们一会儿路上慢些。” “好的,三爷爷。” 送走乔卫国,乔青带着弟弟妹妹回了镇上的家。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爸妈常坐的沙发,茶几上还没收起的报纸,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还有墙上那张全家福。 乔远和乔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们再也没有爸妈了。 “姐……”一直强撑着的乔远终于哭出了声。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乔父从小教他要独立,要保护妈妈、保护姐姐和妹妹。 所以从父母出事那天起,他咬着牙没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看着那些再也不会回来的身影,他再也忍不住了。 乔悦见哥哥哭了,也跟着哇地一声哭起来。 乔青没有说话,只是把他们俩揽到怀里,一手一个,轻轻拍着背。 按道理,乔父乔母因公殉职,是该葬在烈士园的。 可林云为了在邻居面前表现她的“大义”,硬是以“落叶归根”为由,劝乔青把父母葬回了老家。 乔青闭了闭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等两个小的哭够了,她扶着他们的肩膀,一脸正色: “姐有话跟你们说,你们都听清楚了。” 兄妹俩见她神情严肃,抽噎着止住哭,乖乖看着她。 “小叔和婶子一家,都不是好人。”乔青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你们俩要处处防着他们,不要他们说什么都信,记住了吗?” 两小只一愣。 他们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婶子说的那些话,听着都是为他们好啊。 “姐,既然他们不是好人,那咱们为啥还要住他们家?”乔悦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乔青看着她:“小悦,以前爸爸跟咱们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他说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除了你爸妈。” 乔悦似懂非懂,但她一向听姐姐的话,便点了点头。 乔远没出声,但姐姐的话像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姐,我知道了。”他抬起头,“往后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跟你商量。” 乔悦也跟着点头。 “下个星期咱们就开学了。”乔青继续道,“你们放学之后,就回这里来等我。到时候我来接你们,再一起回村里。” 原主上中学,放学比小学晚。 好在小学离这儿近,走路两分钟就到。而且这楼里住的,大多是爸妈的同事,多年的老邻居,有什么事也能托他们搭把手。 乔青没打算在乔万民家长住。 最多两个月,他们就搬回来。 姐弟三人商量好后,便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回了村里。 路过供销社时,乔青停下来,进去买了些日用品——毛巾、肥皂、牙膏牙刷,零零碎碎挂满了车把。 满满当当的。 做样子给村里人看。 第469章 冤种堂姐6 姐弟三人骑车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偏西。 车把上挂着的那些东西一路叮叮当当,引得路边乘凉的婶子大娘们纷纷侧目。 “哟,青青回来啦?这是买了啥呀?” “婶子好。”乔青停下车,笑着应道,“买了点日用的,毛巾牙刷啥的,往后在婶子家住,总不能啥都用人家的。” “这孩子,真懂事。” “可不是,万东两口子教得好啊……” 乔青笑笑,推着车子往乔万民家走去。 院子里,林云正蹲在井台边洗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乔青车把上挂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又热络起来: “哎呀青青,回来啦?咋买这么多东西?” 乔青停好车,一边往下拿东西一边说:“婶子,我想着往后要在您这儿住段日子,总不能啥都伸手跟您要。这些日用品我就自己买了,省得给您添麻烦。” 林云的笑僵了一瞬。 毛巾、肥皂、牙膏牙刷……零零碎碎摆了一地,看着就花了不少钱。 她心里一阵肉疼——这些东西的钱,要是给自己多好。 可面上还得笑:“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正是因为一家人,才不能给婶子添负担。”乔青抬起头,笑得乖巧, “婶子跟小叔工资不高,养活玉玲妹妹已经不容易了,我们姐弟仨再不自觉点,那不成白眼狼了?” 林云被这话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屋里,乔玉玲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见乔青买的那堆东西,撇了撇嘴:“妈,她买啥了?” “没啥。”林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又冲着乔青笑,“快进屋歇着吧,骑了一路车,累坏了吧?” 乔青应着,招呼乔远和乔悦把东西拎进屋。 经过乔玉玲身边时,乔玉玲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买这么多东西,显摆啥呀……” 乔青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 晚饭是林云做的,一盆炖白菜,一碗咸菜,几个窝头。 乔玉玲一看就撂了脸:“妈,咋又吃这个?” 林云瞪她一眼:“有吃的就不错了,挑啥挑?” 乔玉玲把筷子一摔,扭脸进了里屋。 林云讪讪地冲乔青笑:“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别理她。” “婶子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乔青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镜似的——乔玉玲这一出,怕是林云故意撺掇的。 就是想让她主动开口拿生活费呢。 这会儿正是晚饭后,村里人都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乔万民家这老房子跟左右邻舍挨得近,那边说句话,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林云拿着扫帚到院子里扫地,乔青瞅准时机,跟了出去。 她走到林云跟前,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左邻右舍听个真切: “婶子,下周一我们就要回学校了。我跟您商量个事——星期一到星期五,早上我们仨在外面吃,中午在学校食堂,晚上回来吃一顿。” “我每个月给您两百块钱,算是我们三个的晚餐钱。要是有多余的,您就留着给玉玲妹妹当零花钱,算是我们当姐姐的一点心意。” 林云手里的扫帚一顿。 两百块? 她心里一阵窝火——你一个月利息就好几百,就给我两百?打发要饭的呢? 可还没等她开口,旁边几户人家已经围了过来。 “三个人一个月两百块?那可不老少啊。”一个婶子掰着指头算起来, “二十二天只吃一顿晚饭,剩下八天在家吃全天,按咱们农村这吃法,一个月下来最少能省下二十块。青丫头这手笔,够大方的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接话,“这孩子懂事,知道给婶子减轻负担。往后怕是还得往家里买东西呢……” 林云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赶紧把钱往回推: “哎呀青青,这可使不得!你刚才买那些东西都花了不少钱了,这钱婶子可不能要,快收起来!” “婶子,您就收下吧。”乔青不肯接, “您的难处我都懂。刚才玉玲妹妹看见晚饭只有炖白菜、咸菜和窝头,脸色都不好看了。她正长身体呢,可不能亏着。这钱您拿着,给她改善改善伙食。”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 “咦?林云两口子不是都领工资吗?之前我可天天闻着他们家飘肉香,隔三差五就炖鸡烧鱼的。” “是啊,就这片儿,以前数他家做饭最香。怎么青青他们才来几天,就变成白菜咸菜窝头了?” “这还用问?做给人看的呗,变着法儿要生活费呢。” “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前几天在坟前哭得那叫一个真心,说什么当成亲生的养,这才几天就露馅了……” 第470章 冤种堂姐7 声音不大,但一句一句都往林云耳朵里钻。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婶子,您就收着吧。”乔青又补了一句, “您要是不收,那我明天就带着小远和小悦搬回镇上住去,省得给您添麻烦。” 林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软,可她莫名就觉得——今天要是不收这钱,乔青真能干出这事儿来。 她一把将钱攥手里,挤出个笑:“那……那婶子就收下了。你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乔青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 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 乔青睁着眼,听着隔壁传来的轻微鼾声,在心里喊了一声: “统子。” 【在呢,宿主。】 “给林云送颗多胎丸。最少一胎三宝那种。” 系统愣了一秒:【宿主,你这是……】 “给她找点事做。”乔青声音淡淡的,“她太闲了,一闲下来就总想着找我们麻烦。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乔玉玲那性子,要是知道林云怀孕了,这个家还能消停?到时候闹起来,我们正好趁机搬出去。” 系统恍然大悟:【明白了宿主,马上就去安排!】 乔青闭上眼睛。 上一世,林云和乔万民只生了乔玉玲一个,后来再没怀上,所以才把乔玉玲宠成那个样子。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 一屋子孩子,林云的心能偏向谁。 又能在乔玉玲手下护住几个 经过这一遭,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 乔青姐弟三人的日子也过得滋润起来。 有了那两百块钱,林云没敢在饭菜上动手脚,晚饭至少能见到油星了。 日子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早上,林云起来准备上班,刚穿好鞋,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她扶着门框干呕了几声,只当是吃坏了肚子,没往别处想。 可接下来几天,这症状一天比一天重。早上起来恶心,闻到油腥味恶心,连看见灶台上的生肉都反胃。 林云心里犯起了嘀咕,抽了个空,独自去了镇上的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生了乔玉玲之后,这肚子就再没动静过。谁能想到,隔了十三年,她居然又怀上了? 当年乔万东夫妇生孩子那会儿,计划生育还没开始,所以他们家生了两胎。 现在虽然政策紧了,但头胎是女儿,二胎还是允许生的。 回到家,林云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乔万民。 乔万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真的?怀上了?” “这还能有假?医院查的。”林云摸着肚子,脸上也带着笑, “万民,我这胎要是个儿子,你乔万民可就后继有人了。” 乔万民连连点头。乔玉玲虽是眼珠子,但儿子终究是儿子,那能一样吗? 林云越说越来劲:“我觉得这胎肯定是个男孩。说不定跟大嫂似的,一胎两个,全是儿子呢!” “那可敢情好。”乔万民笑得合不拢嘴,随即又压低声音, “不过这事儿先别让玉玲知道。她那脾气,知道了准得闹。” 林云点点头:“嗯,等显怀了再说。” 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乔玉玲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你们什么意思?生二胎瞒着我?” 她几步冲进来,恶狠狠地盯着林云,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妈肚子里的孩子剜出来似的: “我告诉你们,这孩子不许生!你们要是敢生下来,我就掐死他!” “玉玲!”乔万民脸一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人话!”乔玉玲脖子一梗。 “你们就是嫌弃我是闺女!想生个儿子!我告诉你们,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林云被她这模样吓着了,赶紧去拉她的手: “玉玲,你说什么傻话呢?妈怎么会不要你?你永远都是妈的闺女……” “少来这套!”乔玉玲一把甩开她 “我告诉你们,这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房子是我的!钱是我的!谁也不能跟我抢?” “乔玉玲!”乔万民站起来,嗓门大了,“你再胡闹一个试试?” “你吼我?”乔玉玲眼泪哗地下来了, “你为了个没出生的东西吼我?我告诉你乔万民,你们要是敢生,我就去找姥姥姥爷评理!我找村干部评理!我让全村人都知道你们重男轻女,为了生儿子不要闺女!” 说完,她一扭头冲了出去。 “玉玲!玉玲——”林云追到门口,人已经跑没影了。 第471章 冤种堂姐8 “万民,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去追啊!”林云焦急道。 “追她做什么?由她去。”乔万民沉着脸 “现在才刚怀上她就闹成这样,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也得让她学会适应才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都怪我们平时太惯她了,才养成她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再说这大白天,她能出什么事?” 林云想了想,也觉得丈夫说得有理。 玉玲一个女娃娃,他们宠了十几年,已经对得住她了。 往后可不能再惯着,得让她看清楚,这个家到底是谁的。 乔玉玲跑出去一段路后,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空荡荡的巷子里,没有一个人追上来。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果然,爸妈就是重男轻女,有了儿子就不要她了。 不行,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不然到时候,那个家就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想清楚的乔玉玲,又转身回了家。 正在院里准备做饭的林云,看见怒气冲冲回来的乔玉玲,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也更加赞同丈夫的话——这孩子,确实得好好管教,不能再一味惯着了。 林云怀孕之后,乔万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甚至开始不顾及乔玉玲的感受了。 这让乔玉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自从乔青他们来了之后,她明显感觉父母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部分。 现在又被肚子里那个没出生的分走一大半,等孩子真生下来,这个家还有她立足的地方吗?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得先把乔青他们赶出去。 一个月交两百块钱又怎么样?为了省钱,她都一个星期没吃着肉了,以前隔天就有的鸡腿更是不见踪影。 想到这儿,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林云刚掀开门帘从屋里出来,脚下一滑,一屁股重重坐到地上。 “啊——” 林云的惨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万民!救命啊——” 听到喊声,乔万民慌忙跑出来,到门口时自己也差点摔了一跤。 看见瘫坐在地、痛得脸色发白的林云,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林云!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我不敢动……”林云摇着头,一动不敢动。 “你等着,我去找板车,拉你去镇上看看。”乔万民怕贸然搬动加重伤势,说完转身就跑。 林云的喊叫声惊动了隔壁邻居,几个婶子大娘纷纷围过来帮忙。 一个细心的婶子低头一看,发现林云屁股底下的地面油光锃亮。 她用手一抹,放到鼻尖闻了闻,惊叫起来: “哎呀!这地上怎么有油?谁在你们门口倒油了?” 油在乡下是金贵东西,谁舍得往地上倒? 这话一下子引起众人注意,都凑过来看,可不是嘛,地上一滩油,明晃晃的。 借来板车的乔万民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压下满腔怒火,先把林云送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说动了胎气,得回家静养。 这一天,乔玉玲表现得格外兴奋。 过了今天,那三姐弟一走,这个家又是她一个人的了。 等她回到家时,乔青已经带着乔远和乔悦从学校回来了。 三个人正和乔万民夫妇坐在堂屋里。 看见乔玉玲进门,乔万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们几个,好好给我解释解释,谁把油倒在我们门口的?” 乔青刚要开口,乔玉玲抢在了前头: “爸,我知道是谁干的!” 她一指乔远:“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亲眼看见乔远鬼鬼祟祟从厨房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倒在你和妈门口。我以为他倒的是水,晒晒就干了,就没说……” 她说着话,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看人。 “我没有!”乔远蹭地站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没有?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抵赖?”乔玉玲瞪着眼,想用气势压住这个堂弟。 站在乔远身边的乔青,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弟弟的衣角。 乔远立刻会意,把声音拔得高高的,确保院子外头的邻居都能听见: “玉玲姐,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婶子对我们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害她?” 第472章 冤种堂姐9 “为什么?你心里清楚!”乔玉玲嗓门更大, “你爸妈死了,现在你是老乔家唯一的男丁,你怕我爸妈生了儿子把你赶走,所以你才下黑手!” “玉玲,这话可不能乱说。”乔青出声了,“小远一向老实,这事肯定不是他做的。” “不是他?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几个孩子吵成一团,院子外头已经围了一圈邻居,听着屋里传出来的动静,交头接耳。 “没想到小远这孩子心思这么重……”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还是自己亲生的靠谱,你看玉玲多护着她妈肚子里的弟弟……” 议论声越来越大,乔万民和林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们心里自然清楚这事是谁干的,也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但乔玉玲这番话,让他们生出了别的心思。 要是这个罪名落到乔远头上…… 往后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头疼脑热、体弱多病的,都可以归到这件事上。 到时候,那笔抚恤金还不得拿出来给孩子“治病”?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一道浑厚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乔卫国沉着脸跨进门槛。 乔玉玲眼珠一转,飞快地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乔卫国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乔青姐弟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可眼下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乔远做的…… “三叔,您来得正好!”林云捂着肚子,眼泪说来就来, “您给评评理!我一片好心把他们姐弟三个接回家,当亲生的伺候着,他们不感恩就算了,还这样对我!您也知道我怀这孩子多不容易,万一今天有个三长两短……” 她说着哭起来,想把这事彻底扣在乔远头上。 “林云,你别哭,医生说了不能激动!”乔万民赶紧扶住她,又叹着气看向乔远, “小远啊,你也是一时糊涂,叔不怪你。经过这事,往后改了就是了……” 夫妻俩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把乔远的罪给定死了。 乔青站在一旁,冷冷看着他们演戏。 乔远小脸胀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乔卫国看他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失望。 这几个孩子栽到他们手里了。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全是数落乔远的。 “小叔,婶子——” 乔青的声音像一把刀,把满屋的嘈杂都切断了。 “小远说了不是他做的,你们为什么非说是他?我还说我昨天看见玉玲从厨房拿油倒在这儿了呢!” “你胡说!”乔玉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 “我没有!就是乔远干的!他怕我爸妈生了儿子把他赶走!” “你说是小远就不是胡说,我说是你就是胡说?”乔青看着她,声音不疾不徐, “玉玲,你这话说得可没道理。你说小远图你们家产?我爸妈虽然走了,可给我们留了那么多钱,镇上还有一套大房子。” “我们要你们这破房子做什么?至于你爸妈那点工资——不吃不喝三十多年,也攒不够我爸妈留下的钱。” 她顿了顿:“你倒说说,他图什么?” “图……图什么?我怎么知道!”乔玉玲的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 院子里,风向瞬间变了。 “对啊,万民家有什么家产能让人图的?” “人家青青说得在理,她爸妈留下的钱和房子,比这儿强多了。” “一个月利息都比万民两口子工资高,图他们什么?好笑。” “依我看啊,这事八成是玉玲自己干的……” 乔玉玲脸色煞白,张嘴想辩解,乔青却没给她机会。 她转向乔卫国,声音还是那样平平静静: “三爷爷,我记得我爸说过,现在公安局有一种技术,叫指纹鉴定。只要把小远和玉玲都带到派出所去,再把那个油瓶子拿去,验一验瓶子上的指纹是谁的,就知道油是谁倒的了。” 满屋安静了一瞬。 乔玉玲的脸,彻底白了。 “去……去公安局?”她声音都变了调,“凭、凭什么去公安局?我不去!” 林云心里一慌,赶紧开口:“青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一点小事闹到公安局去,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让人笑话!” “小事?”乔青看着她,“婶子刚才不是还哭着差点害得婶子流产,这能是小事?这可人命关天的大事。” 林云被噎得说不出话。 第473章 冤种堂姐10 乔万民干咳一声,打着圆场:“青青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这事……这事可能就是孩子们闹着玩,不小心洒了油,没那么严重。” “不小心?”乔青歪了歪头,“刚才婶子可不是这么说的。刚才婶子说小远心思歹毒,说我们不知感恩,说小远要害你们的孩子。怎么一说到去公安局,就变成‘不小心’了?” 乔万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乔玉玲急得直跺脚,拽着林云的袖子:“妈!我不去公安局!我死也不去!” 林云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闺女。 乔玉玲这反应,等于是不打自招了。 周围的邻居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过来: “哟,看玉玲这模样,怕不是心虚了吧?” “还用说?不是 她干的她慌什么?” “啧啧,小小年纪就这么狠,往亲妈门口倒油,这是想要弟弟的命啊……” 乔玉玲听见这些话,脸涨得通红,又怕又急,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乔远!就是他!” 可她那慌慌张张的样子,没一个人信。 乔青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向乔卫国,眼眶有些泛红: “三爷爷,今天这事,您也看见了。不管是谁干的,最后这脏水都泼到了小远身上。要不是我提了去公安局验指纹,小远这辈子都得背着‘害婶子流产’的名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 “我今天能把小远摘出来,明天呢?后天呢?往后这家里再出点什么事,是不是还得往我们头上扣?我爸妈不在了,我们姐弟三个本来就无依无靠,实在是经不起这样一次次的折腾……” 乔卫国听着,眉头拧得死紧。 乔青抬起眼,目光从乔万民、林云、乔玉玲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乔卫国身上: “三爷爷,我想好了。从明天起,我们姐弟三个搬回镇上的房子住。往后我们自己照顾自己,就不麻烦小叔和婶子了。” “搬回去?”林云一听就急了,“青青,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带着两个小的,怎么过日子?” “怎么不能过?”乔青看着她,“我爸妈留下的钱够我们吃饭念书,镇上的房子够我们住。就算真的不行,我们还可以请人,再说了——”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留在小叔家,万一哪天又出点什么事,再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们可担不起。今天是小远,明天说不定就是小悦,后天就是我。与其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如我们自己走。” 乔万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乔卫国一抬手拦住了。 “青青说得对。”乔卫国沉声道,“他们自己有手有脚的,实在不行就请人” 林云脸色变了又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乔玉玲拽着袖子不让开口。 她这么做的目的本来就是想将林云肚子里的孩子跟乔青姐弟三人弄走。 现在孩子虽然没有除掉,但是把乔青他们三人赶走也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乔青没再看他们,转身拉起乔远和乔悦的手: “走吧,收拾东西去。” 乔悦抬起头,小脸上满是雀跃。 乔远抿着唇,紧紧攥着姐姐的手。 回到自己家里,或许要自己做饭吃,但也好过寄人篱下不是? 乔青姐弟的表情被邻居们看了个真切。 经过这么一出,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姐弟几人在乔万民家这段时间,怕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乔万民夫妇可能早就知道是自己女儿干的,但他们为了护着自己的闺女,硬是把这名声扣到乔远头上。 还好青丫头够聪明,知道公安局有指纹鉴定这一说,不然这黑锅他们可就背定了。 因为早就打算搬回来,乔青前几天就把卫生搞好了,还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米面粮油,鸡蛋面条也都备齐了。 回到自己家,乔悦和乔远明显松了一口气。 “姐姐,我们终于搬回来了!我是再也不想在小叔家住了。你不知道,平时我吃菜的时候,玉玲姐老是盯着我,桌子上有肉我也不敢夹,一夹婶子就看我。” 回到家的乔悦变得活泼起来,不像在乔万民家那么拘谨。 乔远没说话,但光看脸上的表情也知道他心情不错。 乔青笑着摸了摸乔悦的头。 “我也不想在那儿住。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做点面条吃,等星期天的时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姐,我们吃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我们都喜欢吃!”乔悦高兴地说。 “姐,我进去给你帮忙。”乔远说道。 “好,小远你去把角落的葱理一下,小悦帮我拿几个鸡蛋来。”乔青笑道。 第474章 冤种堂姐11 不一会儿,一锅简单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吃过面后,乔青来到隔壁王奶奶家。 门刚敲响,屋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开门的正是王奶奶。 看着门外的乔青,王奶奶先是一惊,随即反应了过来。 “青青,你们这是搬回来了?”王奶奶边说边往乔青家那边看了一眼。 她听说乔青他们三姐弟搬到乡下小叔家了,难道是一起搬过来了? “王奶奶,我们搬回来了,就我们姐弟三人。我今天来找您有点事想商量,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王奶奶今年五十来岁,跟他们家是多年的老邻居了。 王奶奶家只有她儿子一个人有正式工作,儿媳妇在镇上做些小生意,卖卖小吃之类的,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以前乔父乔母还在的时候,也经常不在家,所以时常找王奶奶帮忙。 有时候给钱王奶奶不要,他们就变着法儿给王奶奶家买些米面粮油之类的。两家人关系处得不错。 “什么事?青青你直说就是,这么客气做什么。”在她眼里,乔青可不是个孩子了,现在可是这个家的当家人呢。 “王奶奶,您也知道我爸妈不在了,我们每天都要上学。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星期一到星期五,您帮我们做下午的一顿饭,菜由我们买。一个月给您六十块钱工资,您看怎么样?” 林云他们两口子一个月工资也才三百来块钱,一个月做二十多天饭,每次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活,六十块钱还是挺多的。 “青青啊,这也太多了吧?你婶子一天到晚在外面忙,一个月下来也才挣一两百块钱。我就下午给你们做一顿饭,你就给我这么多钱?” “王奶奶,不多。我这六十块钱可是有要求的,这每天可都得三菜一汤呢。” 见乔青坚持,王奶奶也不再推辞。毕竟有了这六十块钱的收入,能给家里减轻不少负担。 “既然青青你信得过我,那这活儿王奶奶就接下来。你放心,王奶奶一定把饭菜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好的,那往后就要麻烦王奶奶您了。” 做饭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乔青总算是可以安心去上学了。 跟他们这边的安稳日子相比,林云那边,可就要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了。 自打林云肚子里的孩子满两个月起,她就起了很严重的孕反。 别说上班了,连下床都费劲。 实在没办法,林云只得找人顶替了她的工作,一个月开人家两百块钱工资,自己还剩下一百。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是没有正式工作的,所以哪怕一个月只有两百块,也还是有人愿意干。 可这样一来,他们家每个月就少了两百块钱的收入。 原本的小康日子,一下子变得紧巴巴起来。 到了第五个月,林云的肚子彻底显怀了,比正常孕妇大上一圈。 “林云啊,你这怕不是双胞胎吧?”邻居开玩笑地说。 “我看有可能,你看卫东媳妇不就生了一对龙凤胎吗?” “是啊,人家说什么来着,好像叫家族遗传是不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林云说得心花怒放。她也觉得肚子里肯定是双胞胎,因为胎动的时候,好几个地方都在动呢。 时间一晃到了林云生产的日子。看着自己这大得吓人的肚子,为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去了医院。 乔万民站在产房外面,嘴里不停地念叨:“儿子,儿子,儿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产房内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哇——” “哇——” “哇——” “哇——” 乔万民甩了甩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有这么多孩子的哭声?难道还有其他产妇? 正愣神间,两个护士一人抱着两个婴儿从产房里走了出来。 “林云家属——” “我在这儿!医生,我老婆生了吗?”乔万民急切地凑上去。 “生了。” “儿子还是女儿?”乔万民盯着护士手里的孩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护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儿子,四个儿子。” “儿子?四个儿子?”乔万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医生,你没搞错吧?” “怎么会搞错?手术室里就你老婆一个人,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两个护士连忙把孩子往乔万民手里塞,“快把孩子抱走,我们还有别的事儿呢。” 现在的医院可不像后世,服务态度差得很,也不怕人投诉。 孩子一到乔万民手上,四个小家伙就跟约好了似的,扯着脖子放声大哭。 一声高过一声,哭得乔万民头皮发麻,瞬间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孩子,而是一堆炸弹。 第475章 冤种堂姐12 林云被推出产房时,脸上还带着笑。 在多胎丸辅助之下,她脸上并没有多少生产的疲惫感。 “万民,快让我看看儿子们——” 乔万民僵着脸,把四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往她跟前凑了凑。 林云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呀,四个儿子!我这活了三十多年,就没有听说一胎生四个儿子的,万民,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乔万民干笑两声,没说话。 孩子生了,林云觉得自己身子骨还行,当天就让乔万民找了个板车,把他们母子五人拉回了家。 运气倒是不错,刚到家,林云的奶水就下来了。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万民,你说咱这几个孩子是不是来报恩的?这才刚出生就有奶水了。快把儿子抱过来,让我喂喂他们。” 刚开始那两天,林云母爱泛滥,看着四个儿子心里美得很。 可接下来,她就有些崩溃了。 奶水是有,可架不住四个孩子轮着喝啊。 母乳孩子两个钟头就得喂一次,一次要吃二十分钟。 就算两个一起喂,一轮下来也得四十分钟。 好不容易喂完,歇一个钟头,又该换尿布了。 这年头哪有纸尿裤,全是旧衣服撕的尿布,用了洗,洗了用。 四个孩子换下来就是一堆,还有尿湿的衣服。乔万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林云觉得自己不光得当奶牛,还得爬起来跟着一块儿伺候。 这还不算完,四个孩子还爱哭,一个起了头,剩下的跟着嚎,一声比一声高,吵得脑仁儿疼。 到了第五天,新难题来了。 林云的奶水跟不上了。 这就意味着,得买奶粉。 乔万民看着越来越瘪的钱包,再看看马上就到头的假期,愁得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正乱着,乔玉玲把手伸到林云跟前。 “妈,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给呢。” 乔玉玲现在学聪明了,不跟他们闹,只要按时把钱给她就行。 林云这几天被四个孩子折磨得心力交瘁,看见乔玉玲这副伸手要钱的样,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要钱!你个女孩子家用那么多钱干什么?要我说,你干脆别念书了,反正成绩也不好。把那钱省下来,正好你爸马上要上班,我这月子还没出,你在家还能搭把手。” 这些天下来,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一个人带四个孩子根本不可能。 乔万民只请了十天假,她月子还没出,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 请人更别想——林云不上班,家里一个月少了两百块收入,现在又要买奶粉,再请人,全家喝西北风去? 算来算去,只有让乔玉玲留在家里最划算。 林云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一旁的乔万民也跟着点头。 他站起身,对乔玉玲说:“你妈说得对,反正你成绩也不好,就别上了。学校那边我去打招呼。” 乔玉玲一愣,随即炸了。 “你们说什么?不让我上学了?你们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我才十三岁,你们让我辍学?” 她嗓门一下子尖起来。 “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这孩子又不是我让你们生的,关我什么事?快把我的生活费拿出来,我还要回学校!你们要是不让我上学,我跟你们没——” “啪!” 乔玉玲话没说完,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乔万民咬着后槽牙,脸都黑了:“乔玉玲,老子还没死呢,叫不动你了?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在家照顾你妈和你几个弟弟,不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往外蹦: “不然老子就把你卖了换彩礼,给你几个弟弟买奶粉吃!” 乔玉玲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乔万民。 从小到大,她爸从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愣了两秒,突然疯了一样抓起旁边叠好的尿布,劈头盖脸砸向乔万民。 “我不!我就不!凭什么——” 乔万民彻底被惹怒了。 他抽出腰间的皮带,照着乔玉玲身上就抽了过去。 “你个小贱人!老子好吃好喝养了你十三年,你还反了天了是吧?” 皮带带着风声落下来。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皮带抽下来的那一刻,乔玉玲终于知道疼了。 第一下抽在肩膀上,火辣辣地疼。她尖叫一声,想躲,却被乔万民一把拽住胳膊,第二下直接抽在后背上。 “啊——妈!妈!” 乔玉玲哭着朝林云的方向伸手。 林云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两个儿子,腿上还躺着两个,听见叫声,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 “万民,差不多行了,别打出事来。” 乔万民又连着抽了好几下才停了手 乔玉玲抱着胳膊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她看向林云,眼里还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希望她能帮帮她。 可林云低下头,给怀里哭闹的儿子喂奶,头都没抬。 第476章 冤种堂姐13 乔万民把皮带往桌上一摔,“明天我去学校给你办退学。从后天起,你就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听见没有?” 乔玉玲没说话。 她看着林云,看着那个曾经把她当眼珠子宠的女人,现在满眼只有怀里那四个皱巴巴的东西。 眼泪哗地涌出来。 “我问你听见没有!”乔万民又吼。 “……听见了。”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爬起来,踉跄着进了自己屋,砰地关上门。 乔玉玲辍学的事,还是乔悦回家告诉乔青的。 乔玉玲成绩不好,十三岁了还在上六年级,跟乔悦同校。 所以她一辍学,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上一世,为了供这个宝贝女儿上大学,乔万民夫妇可没少花钱。这一世,倒是省了。 “姐,我听她们班同学说,婶子一口气生了四个弟弟,小叔要上班,家里没人照顾孩子,就让玉玲姐退学了。” 乔青点点头,没说话。 “姐,你说她会不会来找咱们啊?”乔悦有些担心。 “找我们?”乔青看了她一眼,“小悦,如果乔玉玲来找你们,千万别理她,知道吗?” 依乔玉玲的性子,被退了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都不用乔青亲自出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她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添把火就行。 一个月后,乔玉玲找上门来了。 她来的时候,乔青不在家,只有乔远和乔悦两个人在写作业。 “青青姐?你在家吗?我是玉玲——” 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乔玉玲带着哭腔的喊声。 乔远和乔悦对视一眼,谁也没动。 乔悦冲厨房里做饭的王奶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王奶奶会意,继续忙自己的,当没听见。 门外的敲门声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 但人没走。 乔青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楼梯口蹲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乔青脚步顿了顿。 眼前这人,又黑又瘦,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脸上脏兮兮的,眼眶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干裂起皮。 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路边要饭的。 “你……是谁?”乔青假装没有认出她来 “青青姐,是我啊!我是玉玲!”那人猛地站起来,一把拨开额前的乱发,露出那张瘦脱了相的脸。 乔青愣了一秒。 乔玉玲? 眼前这个黑瘦,憔悴的人、是那个曾经趾高气扬、动不动就翻白眼的乔玉玲? “青青姐,求求你救救我!”乔玉玲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扑过来就要抓乔青的手。 乔青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引到楼梯台阶上坐下。 没有要让她进屋的意思。 “玉玲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青青姐,我快活不下去了……”乔玉玲捂着脸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玉玲啊,我也才比你大一岁,能帮你什么忙?有什么事你还是回去跟小叔他们商量……” “我不回去!”乔玉玲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 “青青姐,我想跟你借点钱!我要搬出来住!我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乔青看着她,没接话。 “青青姐,你不知道——”乔玉玲语无伦次地比划着,手都在抖,“我妈生了四个!四个弟弟!你懂吗?四个!” 她伸出四根手指,凑到乔青眼前,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们把我的零花钱停了!让我辍学!让我在家带孩子!那几个东西根本不是人,是恶魔!天天哭,饿了哭,饱了哭,尿了也哭!我每天都有洗不完的尿布,你看看我的手——” 她把手伸到乔青面前,那双手又红又肿,指节裂开好几道口子,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快活不下去了!”乔玉玲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还有我爸,我天天累死累活,他还打我!你看——” 她撩起袖子,胳膊上青一道紫一道,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乔青看着那些伤痕,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或许还会生出几分同情。 但从乔玉玲嘴里说出来—— 她只觉得,真痛快。 上一世,这个女人是怎么对她的?冷眼旁观,落井下石,最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用命换来的“好名声”。 现在,轮到她了。 “青青姐,你借我点钱好不好?我长大了肯定还你!”乔玉玲抓着她的胳膊,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要不你让我搬来跟你们一起住!我不回去了!我跟你们一起住,一起上下学,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来真的被折磨得不轻。 第477章 冤种堂姐14 乔青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玉玲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我们的钱都存了定期,十年不能动,这你也是知道的。至于搬来一起住……” 她顿了顿,看了看自家那扇紧闭的门。 “我们姐弟三人,都习惯一个人睡了,别人睡不习惯,你来也住不下啊” 前世,你说你一个人睡惯了,便让乔远出去睡客厅,这一世,我让你连门都进不去。 “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之前公安局的一个叔叔特意来跟我叮嘱,让我们黑了不要出门,最近人贬子猖狂得很,别让小叔他们担心” 乔青说完,不再理会乔玉玲,掏出钥匙打开门,直接进了屋。 门在身后沉沉关上。 乔玉玲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她才慢慢站起来。 人贩子。 她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待,转身往楼下跑。 乔万民一进门,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哭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他一推门,就看见林云一个人坐在床上,四个孩子哭成一团。这个还没哄好,那个又扯着嗓子嚎起来。 “哇——” “哇——” 满屋子的哭声,吵得人脑仁疼。 “玉玲呢?死哪儿去了?”乔万民没好气地问。 “不知道,那死丫头下午就不见人影了。”林云见他回来,像得了救星似的,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你看着,我去上个厕所,憋一天了。” 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 厕所门一关,世界终于清静了两秒。 可还没到两分钟,乔万民的喊声就追了过来。 “林云!林云你快点儿!我招呼不过来了!” 林云蹲在厕所里,一声不吭。 她听见外面的哭声,听见乔万民的喊声,可她就是不想动。 她盯着面前斑驳的墙壁,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几个孩子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像刀子似的往她太阳穴上钻。 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没有这几个孩子,该多好。 当初那点“一胎四子”的喜悦,早就被尿布和奶粉冲得一干二净了。 “林云!林云——” 乔万民的喊声和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在整个村子里回荡。 乔玉玲就是在这个时候进的门。 她刚跨进院子,就听见乔万民那带着怒气的嗓门,还有几个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声。她身子一抖,脚步钉在原地。 完了。 乔万民回来,她这一顿打怕是躲不过了。 她硬着头皮推开门,乔万民正抱着两个孩子,腿上还躺着两个,手忙脚乱。看见她进来,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来。 “看着人,我去找你妈。” 他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抬脚就往外走。 乔玉玲抱着两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弟弟,站在那儿不敢动。 乔万民走到厕所门口,刚要敲门,却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鼾声。 他愣了一下,试着拉了拉门,没锁。 推开门一看,林云靠在墙上,头歪着,睡着了。 他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 这几个月,林云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白天晚上连轴转,喂奶换尿布,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人抱起来,抱回屋里放在床上。 自己也躺下了。 饭也顾不上吃,门也顾不上锁,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下去,闭上眼睛。 自从这几个孩子落地,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安安心心睡一觉。 另一个屋里,乔玉玲抱着两个孩子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乔万民过来。 她茫然地看着床上那四个哭成一团的孩子,累得连害怕的力气都没了。 她从被角上撕下一块棉花,塞进耳朵里也躺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万民!万民!你们家这是怎么了?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是隔壁三婶的声音。 乔万民猛地惊醒,一骨碌坐起来。屋里黑漆漆的,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他摸过床头的钟一看——十点多了。 他睡了四个多小时。 而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 他连忙推醒林云,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三婶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手电筒,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急。 “万民,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孩子哭了多久了?我在隔壁听着心都揪起来了!” 第478章 冤种堂姐15 乔万民愣在那里,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婶也不等他答话,推开他就往里走。 一进屋,那股尿骚味和奶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直皱眉。 再一看床上,四个孩子哭得脸都紫了,嗓子早就哑了,只剩下干嚎,一声一声像小猫叫。 “哎哟我的老天爷!”三婶几步冲过去,伸手一摸,“这都烧起来了!万民!你快来看看!” 乔万民这才反应过来,伸手一探,最小的那个额头滚烫,身上的衣服都汗湿透了。 林云这时才从里屋出来,头发乱着,眼泡肿着,看见三婶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三婶,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这几个孩子哭死你们都不知道!”三婶一边说一边把最小的那个抱起来,“快,送卫生院!” 乔万民手忙脚乱地去推板车,林云想抱孩子,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四个,抱哪个? 她一脚踢向睡在一旁的乔玉玲。 “还不快起来!你弟弟们都发烧了!” 乔玉玲一个激灵醒过来,她慌忙爬起来,随手从床上抱起两个。 林云一手一个,几人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卫生所跑。 卫生所的值班医生被急促的脚步声惊动,披着衣服出来一看,四个襁褓里的婴儿,脸蛋通红。 他挨个摸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多大的孩子?” “两个多月。”乔万民喘着粗气。 医生摇头:“不行,我这儿条件有限,孩子太小了我不敢收。你们赶紧往镇上医院送,别耽误了。” “大夫,您先给看看,这大半夜的……” “看不了!”医生打断他,“这么小的孩子,万一烧出肺炎就麻烦了,快去,别磨蹭!” 乔万民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云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板车……板车太慢。”乔万民这才回过神,“我去借拖拉机!” 他又跑回去砸三婶家的门。三婶的儿媳妇被吵醒,骂骂咧咧地开了门,听说是借拖拉机,脸拉得老长:“大半夜的,拖拉机烧油不要钱啊?” 乔万民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过去:“嫂子,帮帮忙,孩子烧着呢。” 拖拉机轰隆隆地发动起来,在夜里格外刺耳。 乔玉玲抱着孩子坐在后斗上,夜风灌进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颠了一个多钟头,镇上医院的灯牌终于出现在眼前。 急诊室的灯亮了,几个护士接过孩子,量体温、灌药、扎针。 四个孩子一起哭,整个走廊都是他们的声音。 乔万民去交费,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多少?”林云问。 “先交了一百押金。” 一百。 林云闭上眼睛,脑子里嗡嗡的。 一百块,够买四十袋奶粉。够他们全家嚼用两个月。够…… 她不敢再想下去。 走廊那头,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来。 “谁是家属?来签字。四个孩子都有肺炎,要住院。这是病危通知书。” 病危通知书。 林云接过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乔玉玲缩在角落里,看着那张纸从林云手里传到乔万民手里,又传回来。 那四个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东西,是要死了吗? 凌晨三点,住院部安静下来。 四个孩子被送进病房,插着氧气管,吊着水,终于不哭了。 几个孩子整整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结账的时候,乔万民又补了一百多块。 这一趟下来,家里那点积蓄算是彻底见了底。 有了这次教训,他们再也不敢大意了。 可不敢大意归不敢大意,日子还得往下过。 现在他家一个月收入满打满算也就四百来块钱,光四个孩子的奶粉钱就要两百多,剩下的那一百多块,连一家人的嚼用都不够。 林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角落,只找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她看着空荡荡的钱包,愁得眉头拧成一团。 “万民,这可怎么办?家里的奶粉没了。” 乔万民蹲在门口抽烟,听她这么说,眉头也皱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我去找乔青借点回来。” 林云眼睛一亮。 对啊,怎么把乔青给忘了? 那丫头手里可捏着二十多万呢!随便借他们几万,也够把这几个孩子拉扯大了。到时候请个保姆,自己也不用这么累,还能腾出手来干点别的。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一旁的乔玉玲也竖起了耳朵。 她去借钱,乔青不借。可她爸去借,那就不一样了——乔青总不能不给她小叔面子吧? “万民,你快去吧。”林云催促道。 第479章 冤种堂姐16 乔万民将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我这就去” 半个多小时后,乔万民站在乔青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隔壁王奶奶探出头来:“你是谁啊,找他们有事吗?” 乔万民讪讪的笑了笑:大娘,我是乔青的小叔,来找她有点事,你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吗?” “你是青青的小叔啊,她上学去了,下午才回来呢。”王奶奶道 “哦,哪我在这里等等她” 乔万民说完,在楼梯口蹲下等。 自从乔玉玲辍学,他连乔青在上学的事都给忘了。 乔青放学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蹲在楼梯口的乔万民。 她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往上走。 “青青!”乔万民站起来,堆出一脸笑,“放学啦?” “小叔。”乔青点点头,掏出钥匙开门,“有事?” “那个……青青啊,小叔想跟你商量个事。” 乔青把门打开,却没请他进去的意思,就站在门口:“您说。” 乔万民搓搓手,脸上的笑带着几分讨好: “你看,你婶子前些日子生了四个弟弟,家里实在困难,这几个孩子奶粉都快断顿了。小叔想跟你借点钱,等以后宽裕了肯定还你。” 乔青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小叔,你想借多少?” 乔万民一听,觉得有戏。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更浓了: “那个,青青啊,你先借五万给我吧。你放心,小叔肯定还你,等以后几个弟弟长大了,让他们还都行!” 五万。 乔青差点笑出声来。 八十年代的五万是什么概念?镇上两套院子都买下来了。他一张嘴就要五万,这是借钱还是抢钱? “小叔,五万?”乔青看着他,“我们家拢共就二十万,存了十年定期,您这一张嘴就要五万,是打算让我把本金都取出来给您?” 乔万民脸色讪讪的:“那个……青青,小叔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家里孩子太多,你婶子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这不前些天生病,奶粉钱都出不起了……” “没办法就张嘴问我借五万?”乔青打断他,“小叔,您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不吃不喝多少年能攒够五万?您拿什么还?” 乔万民被问住了。 “再说了,”乔青继续说,“这钱是三爷爷带着我们存进去的,银行说了,十年不能动。您要是真着急,要不您去找三爷爷说说,让他带您去银行?只要银行同意取,我没意见。” 乔万民的脸彻底黑了。 去找三叔?三叔那个老顽固,上回为房子的事差点没把他骂死,现在去找他,不是找骂吗? “青青,你这是不打算借了?”他的语气变了。 “不是不借,是借不了,你去问问,谁家能一下子拿出五万块钱出来借给人” 乔万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嘴。 五万块,确实不是小数目,可他家那二十万存着,借他五万怎么了? 他可是一下子为乔家生了四个儿子呢!光冲这个,乔青就该把这钱拿出来。 “青青,你这话说的……”他讪讪地笑,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那四个可都是你亲堂弟,是正儿八经的老乔家的种。要是你爸还在,这钱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替我出了,更不会让我还。你爸那人对兄弟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乔青听他说起父亲,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差点被这话气笑了。 “小叔,”她抬起头,看着乔万民那张理所当然的脸,“那四个弟弟,是你的儿子,不是我儿子。他们是老乔家的种,可跟你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万民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爸要是在,他帮不帮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爸在的时候,可没让我去睡过客厅,也没让我辍学……。” “小叔,您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养。我爸妈留给我的钱,是我爸妈的,不是我欠你的。” 乔万民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乔青正盯着他,不冷不热,却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他讪讪地别开眼,“什么叫跟你没关系?咱们可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乔字……” “一笔写不出两个乔字,那小叔你怎么不去跟其他姓乔的人借去?” 乔万民被这话噎得脸都涨红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他梗着脖子,“别人家是别人家,能一样吗?你爸是我亲哥!” “哦。”乔青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很,“那我爸在的时候,跟您借过钱吗?” 乔万民一愣。 “我爸在的时候,每次帮您,是借还是给,您心里清楚。”乔青看着他,“现在他不在了,您来跟我借,借不着就说我不认人。那小叔您倒是说说,您认过我吗?” “我怎么没认你?我把你们仨接到家里……”乔万民下意识反驳道 第480章 冤种堂姐17 “我怎么没认你?我把你们仨接到家里,供你们吃供你们住,我——”乔万民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声音越大便越占理。 “供我们吃供我们住?”乔青不紧不慢地打断他,“小叔,我们可是给了生活费的,并没有让你们吃亏。” 乔万民一噎。 “我们姐弟仨,一个月两百块。按现在的物价,够四个大人敞开吃了。”乔青看着他,“可我们在你家过的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乔青这话,让乔万民不由得有些心虚。 林云自从收了生活费之后,饭菜里确实有了油水,也有了肉。可她为了省钱,肉放得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那点肉他们三姐弟都没怎么动,全进了他们一家人的肚子。 “青青,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 “小叔。”乔青打断他,“既然是过去的事,那我们就不提了。不过,您说的这五万块钱,恕我无能为力。眼下我们姐弟三人要上学,还要生活,实在是没有钱借给您。您自己去想想别的办法吧。” 乔青说完,不再理他,径直进了屋,把乔万民关在了门外。 “哎,青——”他想追上去,差点被门撞了鼻子。 气得乔万民咬牙切齿。 乔青,你好样的。你们给我等着,老乔家的财产,只能是我四个儿子的。 乔万民恨恨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下了楼。 家里,林云和乔玉玲正等着他。 母女俩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等钱到手,就请两个保姆,自己好好去逛逛街,收拾收拾;乔玉玲也能重返学校,重新开始好好学习。 可等了半天,等回来的却是灰头土脸的乔万民。 二人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不死心。 “万民,青青借了多少?”林云试探着问。就算没有五万,多少应该能借点吧? “多少?一分没有!那死丫头一分都没借!”乔万民没好气地说。 “什么?一分都没借?”林云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你可是她亲小叔!她们怎么能这样?早知道当初我们就不该把他们接回来!养了一窝白眼狼!” 她全然忘了,当初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把乔青姐弟三人接回来。 林云越说越气,“当初要不是咱们好心收留他们,他们三个孤儿早就饿死了!现在倒好,手里捏着二十万,借咱五万都不肯,呸!” 乔万民蹲在地上抽烟,一言不发。 乔玉玲在一旁听着,眼珠子转了转。 她凑到乔万民跟前,压低声音:“爸……我有办法弄到钱。” 乔万民抬起头。 “什么办法?” 乔玉玲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爸,那天我回来的时候,乔青说这段时间镇上出了人贩子,你说……” 乔万民心里一动。“你是说……” “乔远和乔悦啊。””乔玉玲眼底闪过一道阴冷的光,那光芒里藏着恨意, “他们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要是能卖掉,肯定能换不少钱。反正也不是咱家的孩子,养着也是白养,还不如……” 要是乔青在,肯定能发现现在的乔玉玲不对劲。 是的,乔玉玲也重生了。 就在那四个孩子生病的那一天。 上辈子,自己嫁了一个爱自己的老公,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却没想到一次感冒便让她回到了二十年前,一切都跟前世的不一样。 乔青他们没被拿捏住搬回了镇上。 她妈一口气生了四个弟弟,她不仅没了零花钱,还被逼着辍了学。 这怎么行? 她要是不上学,还怎么遇见林煜?还有她的孩子们。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 想办法回学校,想办法让一切回到正轨。 “你闭嘴!”乔万民低喝一声,但声音里没有多少怒气。 乔玉玲瘪了瘪嘴,没再说话,但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乔万民看。 林云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动。 她凑过来,小声说:“万民,玉玲说得也不是没道理……那俩孩子,咱养着干嘛?又不是咱生的。卖了还能换点钱回来,几个小的也能吃得好点,到时候有了那二十多万,咱们几个孩子娶媳妇都不用愁了啊……” 乔万民没吭声,但手里里抖动的烟,泄露了他此记得的心情。 是啊,那可是二十多万啊,有了那二十多万,他们不用没日没夜的看孩子,也不用......... “是啊,爸,你可得为几个弟弟着想啊,”乔玉玲在一旁继续拱火 听到老婆女儿都提起了四个儿子,乔万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 “别说了,让我想想。” 他说完,起身进了里屋。 林云和乔玉玲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第481章 冤种堂姐18 乔万民进了里屋,却没躺下。 他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脑子里乱糟糟的。 二十多万。 这个数字像钩子似的挂在他心口,甩都甩不掉。 最终,金钱还是战胜了他那点仅存的理智。 第二天,乔万民就向厂里请了假,开始在镇上转悠。 林云和乔玉玲心照不宣,谁也没问,谁也没提。 可乔万民在镇上转了几天,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上一世,乔万民是在好几年后才认识那些人贩子的。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找不到也很正常。 乔玉玲急了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找不到人,她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乔万民也急。他总共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都过去五天了,连个门路都没摸着。可这种事又不能到处打听,总不能拉住个人就问“你是不是人贩子”吧? 这天,乔万民刚到家,林云就迎了上去。 “还没有找到吗?” 乔万民沉着脸摇了摇头。 站在一旁的乔玉玲实在看不下去了,脱口而出: “爸,我知道那些人在哪里。” 话一出口,乔万民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起来。 他死死盯着乔玉玲,声音阴沉得吓人: “你知道在哪里?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玉玲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乔玉玲,你是不是想找人把你几个弟弟给卖了?” 乔玉玲脸色一白,连连摇头: “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他们可都是我的亲弟弟!” “没有最好。”乔万民咬着后槽牙,“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你几个弟弟一根汗毛,别怪老子手下不留情!” 乔玉玲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什么。 林云在一旁看着,上前打圆场:“行了行了,玉玲也是着急,想帮你出主意。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转了五天连个人影都没摸着,还不如个孩子。” 乔万民瞪她一眼:“你懂什么?这事能随便打听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林云凑近些,压低声音,“玉玲,你说你知道那些人在哪儿?你怎么知道的?” 乔玉玲抬起头,脑子飞快地转着。 “我……我那天在镇上,听人说的。”她编了个谎,“有两个人在路边说话,我路过听见的。说是什么……收孩子的,价钱好商量。” 乔万民盯着她:“在哪儿听见的?” “镇东头,老槐树那边。”乔玉玲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前几天的事。” 乔万民沉默了一会儿。 镇东头老槐树,那地方他知道。以前赶集的时候,确实有些闲人在那儿晃荡。 “你听清楚那俩人长什么样了吗?” 乔玉玲摇头:“没敢细看,怕被人发现。” 乔万民又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林云在旁边小声说:“要不……再去那儿转转?” 乔万民没吭声,但第二天一早,他又出门了。 这回他直奔镇东头,在老槐树附近蹲了一天。 还真让他蹲着了。 这天,乔远和乔悦刚走出校门口,就看见了乔万民。 “小远,小悦!”乔万民一脸热络地迎上来。 乔远脑子里瞬间响起姐姐的话——离小叔家的人远一点。 他二话不说,拉起乔悦的手,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得飞快,几乎是跑。 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乔远只想尽快甩掉后面的人,根本没注意自己钻进了什么地方。 直到眼前出现一堵墙。 死胡同。 乔远猛地刹住脚,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跑的。他应该…… “小远,小悦,跑这么快做什么?” 身后传来乔万民的声音,不紧不慢,像猫逗老鼠。 乔远回过头。 乔万民站在巷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不是善茬。 乔悦的脸一下子白了,死死攥着乔远的袖子。 “哥……” “别怕。”乔远把她往身后护了护,声音压得极低,“一会儿我缠住他们,你瞅准机会就跑。” “不行!”乔悦眼眶红了,“我不能丢下你!” “听话。”乔远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我是男孩子,比你扛得住。跑一个算一个,去找姐姐!” 话音未落,那两个男人已经逼了上来。 “还愣着干什么?抓人!”矮壮的那个低喝一声。 乔远猛地往前一站,张开双臂挡住妹妹。 “小悦,跑!” 他喊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朝那两个男人扑过去,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腿。 “哥——”乔悦哭着往外冲。 可她刚跑出两步,就被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似的拽了回来。 “小兔崽子,往哪儿跑?” 第482章 冤种堂姐19 乔青正在上课,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焦急的声音。 【宿主,不好了!乔远和乔悦被乔万民那个畜生抓走了!】 “什么?!” 乔青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凳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全班同学齐刷刷看过来,讲台上的老师也愣住了。 “乔青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乔青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老师,我要请假!我家里出事了!” 她父母双亡的事,学校里的老师都知道。看她这副模样,老师也没多问,挥了挥手:“去吧。” 乔青冲出教室,一路狂奔出校门,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她。 “青青?”一个中年民警看见她跑进来,连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乔青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刘叔,不好了!小远和小悦被我小叔卖给人贩子了!” “什么?”刘叔脸色骤变,“你小叔把乔远和乔悦给卖了?” “对!”乔青急得眼眶通红,“前几天他来我家借钱,我没借给他。今天放学到现在,小远和小悦一直没回家,周围的邻居都说没看见他们。” “我问了他们同学,有人说放学的时候看见我小叔一直在后面追他们——刘叔,他们肯定是出事了!” 她有系统在,要将人救出来也容易。但只有让派出所出面,才能名正言顺地定乔万民的罪。 刘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走:“青青,你别急,刘叔这就带人去帮你找!” 他动作很快,几分钟就集合好了人。 “青青,你先回家等着,有消息我们马上通知你。”刘高边说边往外走。 “我不回去!”乔青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刘叔,你让我跟着去吧!我保证不添乱!” 她要不跟着,派出所的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贩子的窝点。 刘高看着她那双通红却倔强的眼睛,想起她的父母,终究没忍心拒绝。 “行,跟上。但你要答应刘叔,到了地方不许往前冲,躲在我们后头,注意安全听见没?” 乔青用力点头。 一群人刚冲出派出所,乔青就冲在最前头。 “青青,你慢点!你知道往哪儿跑吗?”刘高在后头喊。 “我不知道!”乔青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我能感觉到小远和小悦在喊我!刘叔,他们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她跑得跌跌撞撞,像是真的急疯了。 刘高叹了口气,冲身后的同事挥了挥手:“快,跟上!” 在外人看来,乔青就是个急坏了的孩子,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乔青七拐八拐,穿过两条街,钻进一条巷子,又从另一头钻出来。 刘高跑得直喘气:“青青,你这是往哪儿……” “刘叔,那边!”乔青突然指着前面。 乔青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跑了,刘高他们只能继续跟着。 跑到一个院子附近,乔青猛地停下来,指着里面,压低声音说:“刘叔,他们在里面。” 刘高皱眉看着她:“青青,你确定吗?这要是没找着,我们就这样冲进去,回头可是要挨处分的。” 那个年代,纪律严明,没有确切证据就乱闯,轻则写检讨,重则背处分。 “真的!刘叔,你就听我的吧!”乔青急得眼眶又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刘高还在犹豫,乔青却等不了了—— 【宿主,快!马上破门!他们正在数钱呢!】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 乔青再顾不上其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青青!”刘高大惊失色,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屋里的人全愣住了,乔万民正站在一张破桌边,桌上摊着一叠钞票。一个瘦高的男人和两个手下蹲在一旁,而角落里—— 乔远和乔悦被捆着手脚,嘴里塞着破布,蜷缩成一团。 乔悦看见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呜呜”地拼命挣扎。 屋里静了一秒。 瘦高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吼道:“快跑!” 可他们刚转身,刘高已经带着人冲了进来。 “都别动!警察!” 两个手下还想挣扎,被冲进来的民警三两下摁在地上。 瘦高男人眼珠子一转,想往窗户那边窜,却被刘高一把揪住后领,狠狠拽了回来。 “跑?往哪儿跑?” 乔万民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刘高走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刘高掏出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乔万民,你涉嫌拐卖儿童,跟我们走一趟。” 乔万民嘴唇哆嗦着,扯着嗓子喊:“警察同志,误会,那是我侄儿侄女!我自家的孩子怎么能算拐卖——” “自家的孩子?”刘高冷笑一声,“自家的孩子你卖给人贩子?乔万民,这话你留着到局里说吧。” 乔青几步冲到角落里,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解乔远和乔悦身上的绳子。 第483章 冤种堂姐20 绳子解开的那一刻,乔青一把将乔远和乔悦紧紧搂进怀里。 两个孩子在她怀中不停地发抖,像两只受惊的小兽。 “别怕,”乔青的声音发颤,“姐姐来了,以后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乔远把脸埋在姐姐肩头,死死咬着嘴唇。 他怕一松口,就会哭出声来。 就在刚才,手脚被捆、塞住嘴巴的那一刻,他真的绝望了。 他以为自己又要走上辈子的老路——被卖掉,死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再也见不到姐姐和妹妹。 那一刻,他恨得浑身发抖。 直到那扇门被踹开,姐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刘高走过来,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小远,小悦,你们怎么样?一会儿得去派出所录个口供,能行吗?” 乔远从姐姐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使劲点了点头。 “刘叔,我们没事。” 乔悦也跟着点头,小手还死死攥着乔青的衣角:“刘叔,我也没问题……” 刘高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乔远的肩:“好孩子,刘叔给你们做主。” 刘高站起身,冲不远处的同事招了招手。 “先带孩子们回去,录个口供。” 他说着,又看向乔青:“青青,你也得跟着走一趟。” 乔青点点头,一手牵着乔悦,一手拉着乔远,跟着民警往外走。 路过乔万民身边时,乔远脚步顿了顿。 乔万民被两个民警架着,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感觉到有人看他,他抬起头,对上乔远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怕,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在看一个死人。 乔万民心里一哆嗦,想说什么,乔远已经转过头,跟着姐姐走了。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 乔远和乔悦被分开带进两个房间。 一个女民警坐在乔悦对面,“小悦,别怕,就跟阿姨说说,今天放学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乔悦颤抖的手拉住衣服,回忆起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事。 “放学的时候,我们看到小叔在门口叫我们,之前姐姐说过不要理他,我就跟哥哥往另一边跑。可是……可是跑到巷子里,没路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还是抖了起来。 “小叔带着两个坏人追上来,哥哥让我跑,我被抓回来了……他们把我捆起来,塞住嘴,拉到那个破房子里……” 女民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们要把我们卖掉,那个坏人正在数钱,门就被踹开了。姐姐来了,警察叔叔也来了……” 乔悦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下来,却还是忍着没哭出声。 另一个房间里,乔远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叫乔远?” “是。” “今年多大了?” “十岁。” “好,小远,跟叔叔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乔远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开了口。 “放学看到小叔,我拉着妹妹就跑。跑到死胡同,被堵住了。我让小悦跑,我抱住一个人的腿,被踹开了。他们把我俩捆起来,拉到东边那个砖窑里。” “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知道。”乔远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民警,“要把我和妹妹卖掉。” 民警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的?” 乔远顿了顿。 他当然知道。上辈子他就被卖过,死在了外面。 “他们说话没避着我们。”他说。 民警点点头,继续往下问。 隔壁房间里,乔万民也在录口供。 “那是我侄儿侄女!我自家的孩子,怎么能算拐卖?” 刘高冷笑一声:“自家的孩子?自家的孩子你卖给人家?收了多少钱?” “没、没收……” “没收?”刘高把一叠钞票拍在桌上,“这是从那个姓孙的身上搜出来的,上面还有你的指纹。乔万民,你当我们是傻子?” 乔万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口供录完,已经深夜了。 刘高走出来,看见乔青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长椅上,乔悦靠在姐姐身上睡着了,乔远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蹲下身,压低声音说: “放心吧,证据确凿,跑不了他。” 乔青抬起头:“刘叔,他会判多少年?” 刘高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按现在的法律,拐卖人口,情节严重的话,十年以上,甚至无期。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更何况你们三个是烈士遗孤。你爸妈因公殉职,他的亲哥亲嫂。他对自己亲侄子侄女下手,这事儿,往重了说,影响太恶劣了。” 乔青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睡着的乔悦。 刘高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 “回去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乔青点点头,轻轻推醒乔悦,带着两个孩子出了派出所。 第484章 冤种堂姐21 外面,夜风凉飕飕的。 乔悦迷迷糊糊地问:“姐,小叔会被抓起来吗?” “会。” “抓多久?” 乔青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天上稀稀拉拉的几颗星。 “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那四个弟弟长大,久到他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 几天后,判决下来了。 乔万民因拐卖儿童罪,且性质恶劣、影响极坏,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林云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给孩子喂奶。她愣了好一会儿,奶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四个孩子吓得一起哭起来。 乔玉玲站在门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爸被抓了。 被判了十五年。 十五年。 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正在学校里安安稳稳地读书,偶尔还能跟同学抱怨作业太多。可现在呢?她连学都上不了了。 往后家里怎么办?爸进去了,家里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四个弟弟还那么小,天天哭天天闹,妈一个人根本带不过来。她还没嫁人,就要被捆在这个破家里当保姆吗? 不。 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绝不要。 乔万民判刑后,家里彻底断了经济来源。林云没办法,只好把四个孩子全扔给乔玉玲,自己回去上班。 可四个不到一岁的孩子,乔玉玲一个人怎么带? 她手忙脚乱,顾了这个那个哭,喂了这个那个饿。屋里永远弥漫着尿布的骚味,耳边永远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她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吃过一顿安生饭。十天不到,几个孩子全病了,发烧的发烧,拉肚子的拉肚子。 最后还是邻居看不下去,帮着介绍了人家——把两个最小的送走了。 送走那天,林云抱着两个孩子哭了很久。乔玉玲站在旁边,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少两个,她就能轻松一点。 五年后。 林云留在身边的那对双胞胎已经五岁了 乔玉玲也十八岁了,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憔悴的脸,心里堵得慌。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刚上大学,青春正好,可现在呢? 她连初中都没念完。 “妈。”她走出房门,“你们厂效益不好,你干脆别干了。我听人家说,南方找钱容易,我要出去打工。” 林云正在喂两个孩子吃饭,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当然听说过,厂里有人去了南方,一个月能挣五六百。 “你想出去可以。”林云放下碗,擦了擦手,“不过我可告诉你,你打工的钱得寄回家里来。我跟你弟弟们可都等着你那点钱呢。” 乔玉玲点点头,脸上的笑挑不出毛病:“妈,你放心。我挣的钱,一分不剩全给你寄回来。” 心里却在冷笑。 寄回来?凭什么? 我已经为了这个家,连学都上不了了。你还想让我搭上一辈子? 做梦。 十天后,乔玉玲拿着林云给的两百块钱车费,踏上了去南方的绿皮火车。 上了车,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十几年的小城,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再也不见。 火车开了十几个小时。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浑浊得让人发晕。 乔玉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没舍得买吃的,也没舍得买水。林云给的钱就那么多,她得留着到南方用。 “靓女,我这里有多余的水,喝不完,给你喝。” 旁边坐着的年轻男子递过来一瓶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乔玉玲看了他一眼。长得还不错,眉眼周正,笑起来挺和气。但跟她上辈子的老公林煜比,差远了。 “谢谢,我不要。”她别过脸。 男子也不恼,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后半夜,车厢里的灯暗下来。咣当咣当的声音催得人昏昏欲睡。乔玉玲实在撑不住了,头一歪,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冷醒的。 她睁开眼,愣住了。 这不是在火车上。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很久没人住过的老屋子。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凉的水泥地。 这是哪儿?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想爬起来,却发现腿软得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怎么样,这货不错吧?黄花闺女,价钱可不能少了我的。” 那个声音——是火车上给她水的男人! “放心吧,亏待不了你。”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笑,“三千块,下次有这种好货还找我。” “没问题,这样的货老子多的是。” 脚步声远去。 第485章 冤种堂姐22 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她这是被人卖了。 明明她那么小心,水也没喝,东西也没吃,怎么还是着了道? 难道是睡着的时候,那男人给她下了迷药? 乔玉玲脑子里嗡嗡作响,早知道就不睡了,熬一熬夜能死吗? 不行。 她得逃。 前世她看过那么多被拐卖的案例,电影电视剧里演得还少吗? 只要稳住,假装顺从,等他们放松警惕,总有办法跑出去报警。 她就不信,她能栽在这上面。 乔玉玲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惊恐压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表现得异常乖顺。 不哭,不闹,不喊救命。人贩子送进来的饭,她照吃不误。那个买她的女人让她帮忙做家务,她二话不说就干,扫地、洗碗、择菜,勤快得像在自己家。 女人看她的眼神,从警惕慢慢变成了满意。 可那天晚上,她喝了一碗女人端来的汤,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关到了一个地窖里面。 脚上还被拴了一条铁链。 不对啊。电视上不是这么演的。他们不应该带她坐火车、坐大巴,带着她到处相看买家,谈价钱吗?她应该在路途中找准机会逃跑,或者记住路线报警才对。 怎么会直接把她关在地窖里?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害怕起来。 “放我出去!”她扑向那扇低矮的木门,拼命拍打,“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手掌拍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可外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的回声在黑暗里一圈圈荡开。 不知拍了多久,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脚步声。好几个人的。 门被从外面拉开,强烈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乔玉玲睁不开眼。 等她适应了光线,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浑身的血都凉了。 为首的是个头发都快掉光了的老男人,六十来岁,满脸褶子,咧着嘴笑时露出一口黄牙。他身后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丑,一个比一个猥琐。 几人站在门口,像打量牲口一样上下打量着乔玉玲。 “大哥,这女人也太瘦了吧!”一个男人开口,嫌弃地撇嘴。 “是啊,还没二牛家那媳妇好看呢。”另一个跟着附和,眼神却黏在乔玉玲身上没挪开。 那个被叫大哥的秃头男人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知道个屁!二牛家那媳妇虽然好看,可那是二手的,而且贵得要死!这个可是黄花闺女,懂不懂?” 另外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虽然脸上还有不甘,却没再反驳。 “我告诉你们——”秃头大哥往前迈了一步,挺了挺干瘪的胸膛,“我可是这家的大哥,钱也是我出得最多。这头一回,得我先来!” 另外两个男人瘪了瘪嘴,到底没敢吭声。 乔玉玲听着这些话,脑子里轰隆隆地响。 不行 她不能待在这里。她的身子是林煜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她还要回去找他,还要嫁给他 “来人啊!救命啊!”她拼尽全力尖叫起来,“救命——唔!” 秃头大哥一步跨进来,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喊什么喊?”他凑近了,满嘴的烟臭味喷在她脸上,“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老实点,还能少受点罪。” 乔玉玲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可那双手像铁钳一样,怎么也挣不开。 身后的两个男人已经挤了进来,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 黑暗里,只有乔玉玲绝望的呜咽声,和那几个男人粗重的喘息。 自从乔玉玲走后,林云的日子更难过了。 没了工作,她只能带着两个孩子到镇上打些零工。 日子过得比从前更加拮据,常常是吃了上顿愁下顿。 那天,林云外出做工,两个孩子偷偷跑到河边玩水。 也不知怎的,一不小心,两个人都掉进了河里。 等林云回到家时,两个孩子早已没了呼吸。 安葬了孩子,她去了监狱。 探视室里,乔万民被带出来。五年的牢狱生活让他老了不止十岁,头发白了大半,背也佝偻了。 看见林云,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可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来了?”他隔着玻璃拿起电话,“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林云握着话筒,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说话啊!”乔万民急了,“到底怎么了?” “大毛和二毛……”林云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了。” 乔万民愣住。 “什么叫没了?” “掉河里了。”林云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天我去做工,他们偷跑去河边玩水,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第486章 冤种堂姐23 “什么叫不行了?林云,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行了?” 乔万民一把将电话撂在一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整个人扑到玻璃隔板上。 脸贴在玻璃上,挤压得变了形,眼睛瞪得血红,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乔万民!你要干什么?坐下!”狱警冲过来,狠狠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凳子上摁。 可乔万民的视线始终死死钉在林云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林云被吓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撞上墙,浑身发抖。 四个儿子——送出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被水淹死了。 乔万民被摁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平静下来,深吸几口气,重新拿起电话,隔着玻璃示意林云过来接。 林云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拿起话筒。 “林云,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乔万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为什么不看好孩子?玉玲呢?玉玲死哪儿去了?” “玉玲……玉玲几个月前就出去打工了,一直没有音讯……”林云握着话筒,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家里没有收入,我只得出去找活干,把孩子放在家里……谁知道,谁知道他们两个跑到水边去玩……” 她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儿子……我的儿子没了……” 乔万民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突然,他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光。 “三毛和四毛呢?”他身子往前倾,“你不是把他们送人了吗?现在大毛二毛没了,你去——去把他们接回来!快去!” 林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三毛和四毛! 五年前她亲手送出去的那两个儿子,现在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万民,你别急,我这就去!这就去把他们接回来!”林云抹了一把眼泪,“这次我一定好好带他们,等你回家!” 她说完,挂了电话,转身就跑出探视室。 连家都没顾上回,她直接往邻村赶。 怀里揣着买好的几颗水果糖,想着等会儿见到孩子,好哄他认自己。 可等她到了收养三毛的那户人家门口,整个人愣住了。 门是锁着的。 门板上落着厚厚的灰,门槛边上长满了野草,有的草都快有半人高了。 这分明是好久没人住的样子。 林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敲开隔壁人家的门。 “大婶,请问这家人去哪儿了?” 那大婶打量她一眼:“这家啊?早搬走了,得有四五年了吧。” “搬走了?”林云声音都变了,“为什么搬走?” “谁知道呢。”大婶摇摇头,“好像是怕什么人来寻孩子,搬得远远的,具体去哪儿没人知道。” 林云脑子轰的一声。 搬走了?四五年了? 那她的三毛去哪儿了?她怎么跟乔万民交代?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还有个四毛。 四毛总不会也搬走了吧? 她转身就往另一户人家跑。 到了那户人家院子外面,她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往里看。 院子里,一个两三岁的男孩正在地上玩泥巴,小手小脸都脏兮兮的,咯咯笑着。 林云愣住了,这孩子这么小,肯定不是四毛。 这户人家当年不是不能生孩子,才抱养的四毛吗?那这个孩子是哪儿来的?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往里走。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出来,挡在孩子面前,警惕地盯着她。 她不认识林云,可林云认识这张脸——五年前,就是她把四毛抱走的。 “妹子……”林云挤出一个笑,“我是四毛的亲妈。这四五年没见了,我想来看看孩子……”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把孩子护在身后,眼神闪烁不定。 “你找错人了吧?她硬邦邦地说,“我们家只有一个孩子,叫金宝。没有什么四毛。” 林云脸上的笑僵住了。 “妹子,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是我亲手把孩子交给你的,怎么能认错呢?” 可不管林云怎么说,那女人就是一口咬定不认识四毛,也不认识她。 她把孩子往屋里推,转身就要关门,“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妹子!”林云一把抵住门,“我求求你让我看一眼那个孩子,我就看那孩子一眼,一眼还不行吗?” 可无论林云怎么哀求,那女人都仿佛没有听见。 她用力关门,夹住了林云的手指。林云疼得叫出声,可那女人连停都没停,砰的一声把门关死,紧接着传来插门闩的声音。 “走!再不走我放狗!” 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女人哄孩子的声。林云捂着手指站在门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心里更疼。 第487章 冤种堂姐24 她的四毛呢?她还没见到呢。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院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蹲了很久。 太阳慢慢往西斜,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她身边经过,她才回过神来。 “大娘……”她站起来,腿都麻了,“我想打听个事儿。” 老太太停下脚步,打量她一眼:“啥事儿?” “那户人家,”林云指了指四毛被送的那户,“就是生不出孩子那家,后来自己生了?” 老太太往那边看了一眼,撇撇嘴:“你说王家啊?可不是嘛,抱养了人家孩子不到两年,自己就怀上了。那叫一个得意哟。” 林云心里一紧:“那……那抱养的那个孩子呢?” “那孩子?”老太太想了想,“那孩子命苦哦。人家有了亲生的,谁还待见抱来的?天天打骂不说,饭都不给吃饱。有一回那孩子跑出来,饿得在村里捡垃圾吃,我看见了还给过半个馍……” 林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后来呢?后来那孩子去哪儿了?” “后来?”老太太摇摇头,“后来走丢了呗。好像是三年前吧,那两口子带着亲生的去镇上赶集,把那抱来的锁在家里。结果那孩子自己扒开门跑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林云的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那……那就没人帮着找找?” “找了呀,村里人都帮着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老太太叹气 “要我说,那两口子也没真心找。自己有了亲生的,那抱来的本来就是外人,丢了正好省心。” 老太太说完,提着菜篮子慢慢走远了。 丢了。 四毛丢了。 林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四个儿子——两个淹死,一个被那户人家带走不知所踪,剩下的这一个,丢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该怎么跟乔万民交代? 她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太阳从偏西到落山,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才慢慢回过神来。 不行。 四毛是她唯一的儿子了。她一定要找到他。 林云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镇上走。回到家,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翻出来,连着房子都一起给卖了。 拿着卖房子换来的钱,她踏上了寻子的路。 刚开始,她只是在附近几个镇子打听。 几个月时间过去,问过了上百个村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天,她走到一个从未来过的镇上,正在街头发呆,一个大姐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妹子,你说的那个孩子,我好像见过。” 林云猛地抓住她的手:“在哪儿?什么时候?” “你别急。”大姐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就在一年前左右,我在镇上看见有人把他抱上一辆车,拉走了。那车破破烂烂的,八成是遇上人贩子了。” 林云脑子里轰的一声。 人贩子? “那……那还能找回来吗?”林云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 “妹子,你别急。”大姐拍拍她的手,“我听人说,那些人贩子大多把孩子卖到偏远的山村里去了。你要是肯下功夫,一个村一个村地找,说不定能找着。” 她叹了口气,又说:“你看这天都黑了,你一个女人家在外头不安全。不如先来我家吃点饭,歇一晚,明天再慢慢找。总能找到的,你说是不?” 林云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这几个月,她遇见过白眼,遇见过冷脸,遇见过把她当疯子的,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热心的人。 “大姐,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大姐拉着她就往家走,“走,跟我回家,大姐给你做顿好吃的。” 林云跟着她进了一间矮旧的平房。大姐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端出四个菜——红烧肉、炒鸡蛋、炖豆腐,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林云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都直了。自从那四个孩子出生,她就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菜。这些年,不是窝头咸菜,就是清汤寡水,肉是什么滋味都快忘了。 “大姐,这……”她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就是个过路的,你还对我这么好……” “大妹子,快坐下吃。”大姐把她按在凳子上,把筷子塞到她手里,“你听大姐的,好好吃一顿,休息一晚,明天打起精神继续找。孩子等着你呢。” 第488章 冤种堂姐25 林云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大姐……妹子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好……”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狼吞虎咽。 丝毫没有注意,从始至终,那大姐一口都没吃。 吃到一半,林云突然觉得脑袋发沉,眼皮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 “大姐……我……我有点困……” 话没说完,她一头栽在桌上,没了知觉。 大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推了推她的肩膀。 “妹子?妹子?” 见她没有反应。 大姐脸上那副和善的表情瞬间消失,轻手轻脚地走出门,不一会儿,领了两个男人进来。 那两个男人走到桌边,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看了林云几眼。 “还行,虽然年纪大了点,看样子是能生养的。”一个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递给大姐,“一千,收好。” 大姐接过钱,数都不数就揣进怀里,笑眯眯地说:“下次有好货还找你们。” 两个男人拿出一个大麻袋,把林云往里头一塞,扎紧口子,扛起来就往外走。 林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四周漆黑一片,闷得喘不过气。身下一颠一颠的,像是在什么车上。 她想动,却发现手脚都被绳子捆得死死的,她想喊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知颠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 麻袋被人解开,刺眼的光线涌进来。 林云眯着眼睛,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两个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拽了出来。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院子,四面环山,穷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云抬起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正打量着她,那眼神让她浑身发冷。 “一千五,不二价。”押她来的男人说。 老男人走过来,捏了捏林云的脸,又掰开她的嘴看了看牙口,像在挑牲口。 “年纪是大了点……”他嘀咕着,“不过看着还能生。”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子,数了数,递过去。 老男人收了钱,冲里面喊了一声:“老二,老三,出来搭把手!” 屋里又走出两个男人——一个瘸腿,一个独眼,年纪都不小了。 林云浑身发抖,她想跑,可手脚被捆着,根本跑不了。 “先关起来。”老男人说,“老规矩,地窖里待几天,老实了再放出来。” 林云被拖着往后院走。后院角落有个木板盖着的地窖口,掀开木板,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被推了下去。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没等她爬起来,头顶的木板砰的一声盖上了。 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夺走。 林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又来了一个?” 是个女人的声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林云愣住了。 “谁?”她的声音在发抖,“谁在那儿?” 黑暗里亮起一点微光——是火柴。一个女人划亮火柴,凑近自己的脸。 那张脸又黑又瘦,头发乱成枯草,眼眶深深凹陷,嘴角溃烂,像个活鬼。 可林云还是认出了她。 “玉……玉玲?” 火柴灭了。 林云浑身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玉玲?你……你怎么在这里?” “妈……” 听到林云的声音,乔玉玲再也忍不住,扑过来抱住她,放声大哭。 “我在火车上被人下了药,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乔玉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我根本没有去南方,我连火车都没下……就被卖到这里来了……” 林云脑子里轰隆隆响。 她以为女儿是跑了,以为她在外面过好日子去了——可却没想过,她被卖了。 林云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妈,你呢?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林云哽咽着,断断续续把这些日子的经历讲了一遍——大毛二毛淹死,三毛被那户人家带走不知所踪,她去找四毛,被一个热心肠的大姐下了药,醒来就在这里了。 乔玉玲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低低的,变成尖利的,变成疯了一样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林云心里发毛。 第489章 冤种堂姐26 “玉玲?玉玲你怎么了?” “妈——”乔玉玲捧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你知道吗,这都是报应!报应!” 林云愣住了。 “上一世,乔青就是被卖到这户人家的!五兄弟,一模一样!她被关了十二年,生了七个孩子,死在这里!” “玉玲,你在胡说些什么?”林云吓得往后退,“什么上一世这一世的?” “我没糊涂!”乔玉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不正常的光, “妈,你听我说——上一世,我们把乔青姐弟三人接回了家,顺利搬进了他们镇上的房子!乔青出去打工后,我们卖掉了乔远和乔悦,最后连乔青也被我找来的人贩子卖到了这户人家!” 林云听得浑身发冷,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乔玉玲的声音尖利起来, “乔青肯定也重生了!所以她只在我们家住了两个月,死活不肯让我们搬进她的房子!就连我爸进监狱——妈,那肯定也是她的手笔!是她带着警察找到了那里的!是她把我们一家都毁了!” 她说着说着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报复!是乔青对我们的报复” “够了!”林云打断她,声音发颤,“玉玲,你清醒一点!哪有什么上一世?哪有什么重生?你就是被关久了,脑子出了问题!” 她伸手想去摸女儿的额头,却被乔玉玲一把推开。 “我没病!你才病了你——”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吱呀一声。 地窖的门被掀开了。 昏黄的光线从洞口倾泻下来,照出母女俩惊恐的脸。 几道黑影顺着梯子爬下来,很快挤满了狭小的空间。 是那五兄弟。 为首的老大提着煤油灯,把光亮凑到林云脸前,老二老三跟在后头,老三跟老四守在门口。 几人的眼神黏在林云身上,黏腻腻的让人作呕。 “妈的,就这样的货色还花了老子一千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 老大啐了一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林云身上, “老二,老三,你们去验验货。要是过两个月怀不上,趁早卖了,别他妈砸手里。” 话音刚落,老二老三就朝林云逼过来。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恶——”林云的话还没骂完,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老二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臭娘们,老子花钱买你回来,是让你伺候老子的,不是让你跟老子叫嚣。你最好给我听话,不然——” 他顿了顿,咧开嘴笑了,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不然老子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林云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喊不出来。 老二转头看向老三 “老三 ,按好她。” 老三嘿嘿笑着走上来,一双粗糙的大手按住林云的肩膀,把她死死摁在地上。 林云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白痕。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乔玉玲—— 乔玉玲缩在阴影里,抱着隆起的肚子,一动不动。 “玉玲!玉玲你救救妈——”林云的指甲在地上抓断了,血糊了一地,可她感觉不到疼。 老二一巴掌又扇过来:“喊什么喊?她自身都难保,还救你?” 老三死死摁着她,回头看了一眼乔玉玲,咧嘴笑了:“那贱人早就认命了。刚来的时候也又哭又闹,现在?现在让她趴着她绝不站着。” 老大已经走到了乔玉玲跟前,蹲下身,粗糙的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今天倒是乖。”老大拍了拍她的脸。 乔玉玲没躲,甚至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瘆人。 老大满意地站起来,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的林云,对老二老三挥挥手: “把她带上去,别吵到我。” “好嘞!” 老二老三拖着林云往梯子那边走。 .............. 十五年后。 乔青二十九岁了。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天边慢慢沉下去的夕阳。 手机那头,传来乔远的声音。 虽然隔了很远,还是能听出里头那股压不住的兴奋。 “姐,我明天中午就到家了。咱们一起去看看爸妈吧。” 乔青笑了笑,把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边:“好啊,我在家等你们。小悦刚才也来电话了,说明天中午前后到。” “她也那个点?那太好了,咱们差不多能同时到家。”乔远的声音轻快起来,“姐,你明天请好假没?” “请了。”乔青抬头,看着派出所门口那棵老槐树。 十五年过去,树粗了一圈,她也从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长成了这所派出所的民警。 “行,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490章 冤种堂姐27 十五年的时间,他们都长成了大人。 乔远学了金融,在一家银行工作。 乔悦学了医,在市里的医院当医生。 姐弟三个各奔东西,但每年这个时候,不管多远,都会回来。 一起看看乔父乔母。 乔青转过身,往派出所里走。值班的小刘探出头来:“青姐,下班了还不走?” “这就走。”乔青笑笑,拎起桌上的包。 第二天中午,乔青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来到外面买了一束白菊。 等她到的时候,山坡上已经站着两个人。 乔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 他正低头看着墓碑,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姐。” 乔悦站在他旁边,她看见乔青,眼眶只觉得酸酸的。 “姐……” 乔青走过去,把白菊放在墓碑前,然后张开手臂,把弟弟妹妹一起搂进怀里。 三个人就那么抱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乔远先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墓碑:“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 乔悦蹲下身,把带来的点心摆上去,一样一样,都是他们生前爱吃的。 乔青站在旁边,看着那两张照片,轻轻说:“爸,妈,我们都挺好的。小远在银行干得不错,小悦在市医院,我刚评上先进。你们放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青转过头。 山坡下走上来一个人。 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一抬起头,乔青就认出他来。 乔万民。 他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墓碑前那三个人。 乔远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把乔悦挡在身后。 乔悦攥紧了拳头,脸色发白。 只有乔青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就那么盯着他们,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过得挺好。” 乔远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乔青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把弟弟妹妹挡在身后。她看着乔万民,声音很平静: “小叔,你出来了?” 那一声“小叔”叫得乔万民浑身一颤。 他死死盯着乔青,盯着这个当年把他送进监狱的丫头。 “出来,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出来?”乔万民突然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在抖, “老子在里面蹲了十五年,一天一天数着日子过——你们呢?你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住着我哥的房子,花着我哥的钱,把我一家都毁了,你们当然巴不得我不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乔青,是你!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要不是你,我的儿子怎么会死?我老婆女儿怎么会不知所踪?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怎么不去死?” “我去死?” 乔青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 “小叔,老天爷眼睛可亮着呢。谁做了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要不你看,为什么他只收拾你们一家,而我们一家却活得好好的?” 乔万民被这话噎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姐,你说得对。”乔悦站在一旁附合道,“老天爷眼睛可亮着呢。” 乔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表情说明一切。 乔万民看着这三张脸冷漠的脸气得浑身哆嗦 “你们……你们……对得住你们的爸妈吗?那可是他们的四个亲侄子啊!” 乔青轻轻笑了一下。 “小叔,你死后都不怕对不住我爸妈,我们怕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要是我爸妈知道,他们的亲弟弟要把他们的孩子卖掉——你说,他们会怎么对你?” 乔万民的脸刷地白了。 “说不定……”乔青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你那四个儿子的结局,就是报应。” 风呼呼地吹过来,吹得乔万民浑身发冷。 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青不再看他,转过身,对弟弟妹妹说:“走吧。” 乔万民看着离去的三个身影,恨得咬牙切齿。 “过得挺好?你们凭什么过得挺好?” 第491章 冤种堂姐28 十五年,他在里面熬了十五年,每一天都想着出来之后要做什么。 自从十五年前林云跟他说要去找孩子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 他出狱后跟邻居打听才知道林云十五年前便卖掉房子去找孩子去了。 现在,他是出来了,可是却什么都没了。 老婆没了,女儿没了,儿子一个都没剩下。 而那三个害他家破人亡的,却活得好好的。 先进? 乔万民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山坡下。 “你们等着。” 三天后。 镇上的派出所里,乔青正在整理卷宗。小刘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对。 “青姐,出事了。” 乔青抬起头:“怎么了?” “乔远——昨天晚上被人打了。” 乔青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人怎么样?在哪个医院?” “在市医院,小悦那儿。听说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两根,头也破了……” 乔青没等他说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等她冲到市医院病房的时候,乔悦正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病床上,乔远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看见她进来,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姐,没事,死不了。” 乔青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谁干的?” 乔远摇摇头:“不知道。昨晚从银行下班,走到巷子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拿着棍子就打。天太黑,看不清脸,但听口音……像是本地人。” 乔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姐,你也觉得是他?”乔悦小声问。 乔青没说话,但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报警了。”乔远说,“派出所的人已经去查了。” 乔青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悦,照顾好你哥。”她转过身,“我回趟镇上。” “姐,你要干什么?” 乔青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她正愁没机会对付乔万民,却没想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根据系统的提示,乔青找到了乔万民的藏身之处。 乔万民领着乔青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突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见乔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大侄女,这么巧?” “不巧。”乔青站在几步外,看着他,“我在找你。” “找我?”乔万民歪着头,“找我干什么?我一个刚出狱的老头子,能干什么?” 乔青盯着他的眼睛:“乔远被人打了,你知道吗?” 乔万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被人打了?哎哟,那可不好。不过大侄女,你找我干什么?我可一直在镇上待着,哪儿都没去。” “你昨晚在哪儿?” “昨晚?”乔万民想了想,“在旅馆睡觉啊,一觉睡到大天亮。老板娘能作证。” 乔青看着他,没说话。 乔万民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大侄女,我知道你怀疑我。可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拿我没办法。” 他顿了顿,咧开嘴笑了,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舒服。 “这才刚开始呢。” 说完,他绕过乔青,便想往巷子外走去。 就在他挨着乔青时,乔青叫住了他。 “乔万民,你想知道林云跟乔玉玲在哪里吗?” 乔万民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乔青,“你知道她们的下落?” “我当然知道。”乔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早在十五年前,她们就被卖到了大山里面。你是不知道,她们母女俩有多‘幸运’——被卖到了同一户人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户人家有五兄弟,最大的今年六十多了,最小的也五十出头。家里穷得叮当响,娶不起媳妇,就凑钱买了两个女人回来。你猜怎么着?正好母女俩,一个都没浪费。” 乔万民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 乔青轻轻笑了一下。 “不可能?” 她抬起手,在乔万民眼前轻轻一挥。 下一秒,乔万民的脑海里便涌进了无数画面—— 一个破败的农家小院,四面环山,穷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刨食。 画面一转,是一个昏暗的地窖。潮湿,发霉,透着一股洗不掉的腥臭。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女人。 她头发灰白,乱成一团枯草,脸上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靠在墙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是林云。 画面再转。 地窖的另一边,蹲着另一个女人。 她比林云年轻,瘦得皮包骨头,肚子却高高隆起,看着像是快生了。她突然抬起头,对着虚空咧嘴笑了笑,是乔玉玲。 乔万民浑身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是他的女儿。 那个从小被他和林云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如今像个疯子一样蜷缩在地窖里,挺着肚子,傻笑着。 第492章 冤种堂姐29 画面还在继续 地窖的木门打开,几个佝 偻着背的老男人爬下来。 朝着母女二人走去, 接着...... 乔万民闭上眼睛不想再去看,可脑海里却传来林去跟乔玉玲不断的求饶声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口喘着粗气。 “看清楚了?”乔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乔万民的眼眶红了。 “你……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她们在那儿?” “我当然知道。”乔青点了点头,“十五年前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们?!”乔万民猛地扑过来,被乔青侧身躲开,踉跄着撞在墙上,“那是你婶子!那是你妹妹!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们.......” 乔青打断他,“乔万民,上辈子难道你不是这样对我们姐弟三人的” 乔青对着系统说道:“统子,将他上一世的记忆传给他” 话音刚落,乔万民的脑海里便炸开了。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看见自己拿着那笔抚恤金,住进了哥嫂在镇上的房子,又在市里买了房,房产证上写自己和林云的名字。 乔青初中毕业就南下打工,每个月往家里寄钱,那些钱被他和林云一分不剩地装进兜里。 乔远和乔悦——那两个孩子,被他和林云以“介绍工作”的名义,一个卖给了器官贩子,一个卖进了大山深处。 乔玉玲带着那个叫刘峰的男人回家,他们给乔青下药,冤枉她抢堂妹的男友,毁了她的清白。 乔青被刘峰带走,八千块,卖给了那户人家。 看见她被铁链拴着,一次又一次地怀孕,一次又一次地生产 直到最后一次生产时大出血,躺在血泊里。 乔万民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死死盯着乔青。 “你回来了……你是来报复的……你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毁掉我们家……” 乔青看着他,“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回来报复的,你当初是怎么害我们的,我现在如数还给你?” 乔万民的身子抖得像筛糠。恐惧、愤怒、绝望,一起涌上来,把他的理智撕得粉碎。 他的手摸向腰间,“乔青,我杀了你,你去死吧——” 他猛地抽出刀,朝她扑过去。 刀锋在昏黄的光线里闪出一道寒光。 乔青看着他手里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躲都没有躲。 刀尖刺入腹部的一瞬间,她顺着力道往后一倒,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摔在地上。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衣裳。 “青姐!” 巷子口传来惊呼声——小刘带着人冲了过来。 乔万民握着刀,愣在原地,看着手上沾的血,看着倒在地上的乔青,脸上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变成惊恐。 “我……我……” 几个民警冲上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刀被踢开,手被反剪到背后,咔嚓一声,手铐铐上了。 “乔万民,你涉嫌故意杀人,被捕了!” 乔万民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眼睛却还死死盯着乔青。 她被抬上担架,脸色苍白,眼睛半闭着,血还在往外渗。 经过他身边时,她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嘲弄。 乔万民浑身的血都凉了。 救护车呼啸而去。 警车押着他驶向另一个方向。 三个月后,判决下来。 乔万民因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且系累犯,判处无期徒刑。 法庭上,他听着法官宣读判决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被押回牢房的那天夜里,正缩在角落里发呆,脑海里突然又涌进了画面。 乔青让系统将林云跟乔玉玲的现状,直播在他的脑海里面。 “不……不……” 乔万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可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像刀子一样往他脑子里钻。 他看见林云跟乔玉玲被打得满嘴是血,怀孕,流产,生子。 一天又一天。 一夜又一夜。 他求过,喊过,把头往墙上撞过,可那些画面从来没有停止过。 狱警来看过他几次,只当他是疯了。 他整天缩在角落里,捂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没人知道,他的脑海里,正一刻不停地播放着他老婆女儿在地狱里挣扎的画面。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乔青这是要他生不如死。 第493章 冤种后妈1 “琳儿,快叫妈。” “她不是我妈!她是小三,我才不叫她!” 小女孩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裙角在楼梯拐角处一闪,人就不见了。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乔青,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青青,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乔青刚睁开眼睛,就撞上这一幕。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已经自动做出反应: “无碍,你快去把孩子找回来,别出事了。” “哎,我去去就回。”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追了出去。 脚步声远了。 客厅安静下来。 乔青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大段剧情—— 这是一本后妈文。 女主叫周琳琅,今年七岁。 原本,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爸爸是公司高管,妈妈温柔贤惠,一家三口住在大房子里,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可就在她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她妈妈发现了丈夫出轨。对象是他公司新来的女助理。 周琳琅的妈妈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一气之下吞了大量安眠药,再也没能抢救过来。 原配死后不到半年,男人就把那个女人领进了门。 说是为了照顾孩子。 自从这个女人进门,她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管她几点起床,管她吃多少饭,管她看什么书,管她交什么朋友。 她做什么都有人盯着,说什么都有人挑刺。 就连她谈个男朋友,这女人也要跳出来反对。 后来,周琳琅考上大学,特意选了个离家远的学校,就是为了离这个女人远远的。 也正是在大学里,她遇到了那个真正的白马王子。 多年以后,她父亲的公司越做越大。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真的良心发现,临终前,他把公司的股份全部留给了她。 兜兜转转一辈子,那个曾经被后妈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姑娘,终于过上了属于自己的好日子。 乔青看着这平淡无奇的剧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照她做了这么多任务的经验,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她又翻看起原主的记忆—— 原主乔青,富家千金。 母亲走得早,父亲把她捧在手心里养大。她不是那种骄纵的富二代,反而比谁都懂事。 大学毕业那年,她隐了自己的身份,来到自家公司想从底层做起。 入职第一天,她被分到周文斌手下当助理。 周文斌,三十出头,中层管理,有妻有女。 同事都说他是个老实人,勤恳顾家。 有一个贤慧的妻子,可爱的女儿。 不久后,周文斌红着眼眶找到她。 他老婆查出了癌症晚期,没多少日子了,为了不让女儿失去妈妈而伤心。 想求她帮忙演一场戏。 让妻子“吃安眠药自杀”,让女儿以为是第三者插足逼死了原配。 这样一来,周琳琅就不会知道妈妈是病死的,只会恨那个“坏女人”。 乔青听得目瞪口呆,怎么都不肯答应。 周文斌跪下来求她,说这是妻子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她放不下那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原主从小没妈,知道没妈的孩子有多苦。 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张芸“死”后,周琳琅果然恨她入骨。 后来,周文斌又以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妈为由,让原主跟他假结婚帮忙照顾一下孩子,等孩子大些便跟她离婚? 她虽然有些犹豫 ,但想着只是假结婚,等孩子大了她就功成身退。 她瞒着父亲,点了头。 可她没想到,假结婚的第三个月,公司团建,她被周文斌灌醉了。 醒来时,两个人躺在一起。 周文斌跪着认错,说爱她,说会负责。 她稀里糊涂的,把假结婚变成了真结婚。 父亲知道后,差点气死。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咬牙认了——谁让女儿喜欢呢。 婚后,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周琳琅。 她放弃了生育,把周琳琅当亲生的疼。 周琳琅上学,她天天接送。 周琳琅生病,她整夜守着。 周琳琅骂她,她笑着哄。 想着总能够感动她的心。 三十年后。 直到那个午后。 她去周文斌书房找东西,无意间翻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几张泛黄的照片滑出来——张芸,抱着一个男孩,笑得一脸灿烂。 照片背后写着日期,是她“死”后的第三年。 她手抖得厉害,继续翻。 病历,死亡证明,户口迁移记录。一份份文件拼出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真相—— 张芸根本没死。 那场癌症是装的,那场自杀是演的。张芸离开后改名换姓,在另一个城市活得风生水起,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 那个男孩,已经二十多岁了。 第494章 冤种后妈2 原来,周文斌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他精心设计,步步为营,让她自己走进这个圈套——假小三,假后妈,假结婚,直到变成真的。 他要的不是她。 是她背后的乔家。 她跟他闹,跟他吵,说要离婚,要曝光他。 周文斌没急,只是打了个电话。 几天后,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按住了她。针扎进她的血管。 再醒来时,她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父亲已经过世,周文斌早就接管了乔家的一切。 她想跑,跑不掉。想喊,没人听。 护工每天按时给她打针,打得她脑子越来越糊涂,越来越记不清自己是谁。 最后惨死在精神病院。 乔青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爸爸,我晚上要回家吃饭,你让刘姨做点我爱吃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乔父中气十足的声音: “哟,今天终于不忙了?有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乔青弯了弯嘴角。 “也不知道谁家助理能忙成你这样,”乔父故意板着声音,“忙得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爸爸,你就别生气了。”乔青的声音软下来,“往后女儿天天都回来陪你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再开口时,乔父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这就让刘妈把饭做好,多做几个你爱吃的。” 挂了电话,乔青便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自从张芸“死后”,原主便隔三差五的住在这边。 周文斌拿回来的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当初他说,民政局有熟人,不用她亲自去,填张表格就能把证办了。她还真信了。 现在想想,周文斌怎么可能跟张芸真离婚? 他要的不过是把她拴在身边的一张纸。 这样也好,省得她还要找机会离婚。 乔青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一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乔青刚进家门,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她从小就爱喝的玉米排骨汤。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勾得人心里发软。 “青青回来了?”刘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一脸慈祥,“快坐下歇会儿,饭菜马上就好。你爸在书房呢,等半天了。” 乔青笑着应了一声,往楼上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下来,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 乔父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看见她进来,他把文件放下,摘下眼镜,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还知道回来。” 乔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微微佝偻的脊背上。 或许是原主留下的情愫,让她忽然有些鼻酸。 上一世,他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却在最该陪着他的那些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别人的孩子。 “爸爸。” 乔父抬起头:“嗯?” 乔青看着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多大了还撒娇。”他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全是宠溺。 楼下餐厅里,刘姨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来来来,快坐下。”刘姨拉着乔青往主位旁边按, “瘦了,肯定是没好好吃饭。我跟你说,那个什么周经理,天天让你加班,没安好心。你得跟你爸说,让你爸收拾他。” 饭后,乔青跟着乔父来到书房。 乔父在书桌后坐下,正要拿起文件,就看见女儿往他对面一坐,嘟着嘴开了口: “爸爸,我不想做助理了。” 乔父手一顿,抬起头看她:“怎么,受委屈了?” “没有。”乔青摇摇头,话锋一转,“我要当公司的总经理。” 乔父愣了一秒,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哟,当初是谁非说要从基层做起,体验生活,谁劝都不听的?” 乔青眨眨眼,理直气壮:“是我啊,不过我现在觉悟了。” “觉悟什么了?” “觉悟到人生苦短。”她掰着手指头算, “人的一辈子就三万多天,我这已经浪费了快两百天了。有这体验生活的功夫,我不如多陪陪您,顺便帮您分担分担——您说是不是?” 乔父被她这一套一套的说辞逗笑了,手指点了点她:“你啊。” 但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欣慰。 当初女儿执意要隐姓埋名去基层,他嘴上支持,心里其实舍不得。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去给别人端茶倒水当跑腿的,他想想就不舒服。 现在她自己想通了,正好。 “行。”乔父拿起电话,“既然你决定了,我让小李安排一下。明天我带你去公司,正式亮相。” 乔青弯着眼睛笑起来:“谢谢爸爸!” 第495章 冤种后妈3 周文斌这边。 周琳琅跑出家门没多远,便停在巷子口。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时不时回头张望。 看见周文斌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她眼睛一亮,蹦跳着迎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爸爸,我们快走!妈妈饭都快凉了,我们回家吧。” 她仰起小脸,眼里满是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爸爸妈妈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背着那个女人偷偷摸摸地见面? 张芸早就叮嘱过她,要找个机会跟她爸闹点小别扭,顺理成章把人带回来。 周文斌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眼里满是宠溺。 “你啊,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要是真把她惹恼了,你这大小姐的日子可就到头了。” “爸爸,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大小姐呢。”周琳琅嘟起嘴,把脸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我只想当你和妈妈的宝贝。” 周文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这么小,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能在乔青面前不露馅,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他没开车,牵着周琳琅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松弛下来——那个家里,有人等着他。 门铃响了两声,张芸几乎是扑过来开门的。 她系着围裙,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看见周文斌的瞬间,她眼睛亮了,目光就黏在了他身上,像是要把这几天亏欠的都看回来。 “妈妈——”周琳琅一头扎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腿。 张芸弯腰搂着女儿,眼睛却越过她,落在周文斌身上。 那个大小姐,她偷偷去看过。年轻,漂亮,还有钱 这样的人,天天和自己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万一哪天假戏真做…… 张芸心里像扎了根刺。 她必须抓住这个男人的心。不然,她就真的“死”了。 “老公——”她扁着嘴,眼圈泛红,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周文斌心头发软,上前一步,把母女俩一起拥进怀里。 饭后,张芸把周琳琅哄睡着,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灯光昏黄,她把门反锁上。 为了稳住周文斌的心,她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 事后,她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画着圈。 “老公,你在这儿过夜,她不会起疑吧?” 周文斌搂着她:“不会。人家只是来帮忙的,对我没那个意思。我已经给她发信息了,说带琳琅去我妈那边住一晚。”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也想让人家对他有意思啊。 可那是乔总的独生女,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他一个丧偶带娃的中年男人,凭什么? 要不是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看见乔总手机屏保上那张合影,得知乔青是乔氏集团的大小姐,他上哪里找这样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周文斌照常去公司。 一进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几个人围在茶水间门口交头接耳,看见他过来,立刻作鸟兽散,溜得比兔子还快。 “都站着干什么?不用干活了?”他皱了皱眉。 “周经理早——” “周经理早上好——” 大家打着招呼,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和他对视。 一个平时和他称兄道弟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老周,你听说了吗?今天乔总的女儿要来公司了!” 周文斌脑子里“嗡”的一声。 乔总的女儿?不就是乔青吗? 她不是要隐瞒身份吗,怎么........ 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李助理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所有人到顶楼集合!乔总要带大小姐过来,都来认认脸!” 李助理是乔父身边的人,公司除了乔父,就数他最大,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赶上了楼。 周文斌混在人群里,跟着往上走。 顶楼大厅里,人越聚越多。 有人搓着手,有人整理领带,有人交头接耳地猜测这位大小姐是什么来头。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乔父率先走出来,面带微笑。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浅色套装,头发挽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目光扫过人群 所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乔青!! 第496章 冤种后妈4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有人暗自庆幸——幸好没欺负过她。 有人松了口气——幸好没当着她的面摸鱼摸得太离谱。 有人脸色惨白——前几天嫌她手脚慢,还当众训过她,话可说得不太好听。 周文斌站在人群里,手脚发凉。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漫不经心地,像领导视察。然后,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的一瞥。 可周文斌却觉得,那一秒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后背忽然蹿起一股寒意,密密麻麻地爬上后颈。 周文斌站在原地,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为什么突然公布身份? 是看出了什么吗? 还是说——她接下来要公布的,不止是身份? 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算什么? 假夫妻?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如果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关系说出来,乔总势必会查清楚… 他不敢往下想。 如果,他查出那张结婚证是假的,张芸的死是假的。 那他就完了,不止是被乔氏扫地出门,是整个行业都会封杀他。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冷。 他抬起头,看向人群中那道浅色的身影。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冷。 他抬起头,看向人群中那道浅色的身影。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主动点,找机会跟她说清楚。就说这些天谢谢她的帮助,跟她说结婚证是假的,认个错,至少能自保。 另一个说:认错有什么用?认了错,你就一辈子给人打工。可要是将错就错呢?她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哪怕证是假的,可外人不知道啊。只要你能趁这个机会拿下她的心—— 第一个稳妥,但他那些精心谋划的东西,全得付诸东流。 第二个冒险,可万一成了,他这辈子就彻底翻身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天人交战,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就在他内心翻腾的这会儿工夫,乔青已经跟在场的人打过招呼了。 她站在那里,笑容得体,和前几天那个小助理简直判若两人。 “接下来——” 她的声音突然响起,周文斌猛地回过神来。 “我要感谢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的周经理。” 周文斌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有人羡慕,有人好奇,有人暗暗打量。 乔青也看着他,面上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感谢他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让我在公司学到了不少东西。” 周文斌站在原地,冷汗又冒了一层。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感谢他,还是……另有所指? 周围的同事已经开始鼓掌,有人凑过来小声恭喜他,说他运气好,大小姐亲自点名表扬。 周文斌扯着嘴角笑了笑,心里却七上八下,像坐过山车似的。 乔青那一眼,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还是警告? 他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可她已经跟着乔父往办公室方向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总裁办公司,乔青正在整理资料,突然抬头对乔父说道 “爸,我们名下那家新越科技,不是一直半死不活的吗?不如你换人个人过去试试” 乔父正在泡茶,闻言抬起头。 “新越?”他把茶叶放进茶壶 “那公司我估算过,想让它火起来,少说还得再砸几年钱。怎么,你有人选?” 乔青在他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周经理能力不错,不如你说他去试一试” 乔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周文斌?”他把茶叶罐放下,认真地看了女儿一眼 “青青,那人不行……” “他大学毕业就进了咱们公司,这些年业务水平也就那样,不上不下的。能混到经理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靠熬资历。人事那边也是看他在公司年头长,不好意思动他……” “所以啊,爸。”乔青接过话头。 “他业务一般,却占着策划部经理这么重要的位置,下面的人早就不满了。我这些日子在公司,可是了解了不少——他手底下那几个员工,哪个能力不比他强?人家每个月累死累活拿一万,他混日子拿三万,凭什么?” 第497章 冤种后妈5 乔父看着她,没有说话。 乔青继续说:“依我看,不如把他调到新越那边去。那边正缺人,让他去做个业务员——名义上是调岗,实际上就是让他主动从乔氏离职,重新跟新越签合同。” “那边的薪资制度您是知道的,底薪低全靠提成。他有业绩工资就高,没业绩那就拿点死工资呗。”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咱们乔氏,可不养闲人。” 乔父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吟了一会儿。 “青青,你想得太简单了。”他开口 “新越那边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周文斌现在好歹是经理,一个月三万拿着,你让他放弃这个位置,去一个新公司从头做起当业务员——他怎么会答应?” 乔青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爸,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乔青笃定道 “他肯定会答应的。” 乔父盯着女儿看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明天开早会的时候,我提一下。看看他什么反应。” 乔青见乔父答应下来,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乔父坐在那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他伸手按了按桌上的内线电话。 “李助理,进来一趟。” 李助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乔父正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那节奏不紧不慢,却听得他心里莫名发紧。 “乔总,您找我?” 乔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去查一下周文斌,看看这段时间他对青青做了什么。要快。” 他一手养大的女儿,是最心善不过,如今起了对付周文斌的心思,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李助理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乔父身边干了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是动了真怒的样子。 “好的,乔总。”他立刻应道,“我这就叫人去查。” 一整天,周文斌都心神不宁。 开会走神,签字签错行,连下属来汇报工作他都听不进去。 下班前,他收到一条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去顶楼会议室开会,乔总要亲自宣布新的人事安排。 第二天,顶楼会议室。 周文斌提前十分钟到场,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都是公司的高管和中层。 九点整,乔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乔青。 乔父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先是总结前段时间的工作,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话锋一转—— “这段时间,公司里有些岗位需要调整。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让一些有经验的骨干去历练历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周经理” 周文斌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 乔父看着他,脸上带着认可的表情:“你在公司也干了有些年头了,能力我都看在眼里,我打算让你去新越科技那边,你有没有问题?” 周文斌愣了一下。 新越科技?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把他调到新越去?那公司开了好几年了,一直半死不活的,谁去谁倒霉。 等等——刚才乔总说的是“去历练”?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难道是乔青在乔总面前说了什么? 想让他去新越做出点成绩,好得到乔总的认可? 对,一定是这样。 她总不能看着自己的老公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父亲的认可吧?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有了底。那张结婚证,果然起作用了。 “乔总,我没问题。”周文斌连忙应道,声音都比刚才响亮了几分,“我愿意去。” 他答得干脆利落,生怕慢一秒乔父就会改变主意。 在他看来,乔青既然这么安排,肯定在那边给他铺好了路。 说不定项目、资源、人手都准备好了,就等他过去摘果子。 “嗯……”李助理在一旁适时开口,“周经理,还有一件事得跟您说明一下。您如果调到新越那边,薪资就跟那边的制度走,所以乔氏这边……” “李助理,我明白。”周文斌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我等会儿就写辞职书,明天就去新越那边报到。” 他说着,目光越过李助理,落在乔青身上。 乔青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他。 时不时还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什么。 周文斌对上那个笑,心里更踏实了。 第498章 冤种后妈6 散会后没多久,李助理便拿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已经看过里面的内容了。 那个周文斌,怎么敢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算计到大小姐头上? “乔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乔父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字,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顿住了。 下一秒,他一巴掌把资料拍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周文斌——”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好大的狗胆,敢算计我的女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抬起头,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李助理,去报警。我要让周文斌把牢底坐穿。” “是,乔总,我这就去。” 【宿主,不好了,乔父查到了周文斌的资料,要报警】 什么”乔青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可不行,将他送到监狱岂不是便宜那个狗东西了” 乔青起身朝乔父办公室走来。 李助理刚转身走到门口,门被推开了。 乔青站在门口,气息微微有些急——她是跑过来的。 她看着李助理,又看向满脸怒容的父亲,快步走了进来。 “爸,先别急。” “青青,你……” 乔父有些不解,明明女儿都知道了周文斌的算计,为何在拦着他 乔青走到他面前,按住他气得微微发抖的手。 “这事我自有打算。” 乔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乔青打断了。 “爸,周文斌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乔青的声音很平静, “是为了钱。为了咱们乔家的钱。”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把他送进监狱,太便宜他了。他既然这么喜欢钱,我就要让他死在钱上。” 乔父皱起眉头。 “新越那边的底薪只有两千。”乔青继续说, “他既要养着张芸,又要养着周琳琅,还得应付他那个无底洞似的妈,游手好闲的弟弟。我倒要看看,他那点本事,能在新越撑多久。” 周文斌的弟弟周文山这些年一直靠他养着,娶媳妇是他出的钱,生孩子是他出的钱。 他那个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偏心老二偏得没边儿,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要钱。 如果他没有钱拿回去 到时候,不用她动手,那母子俩就能把他活撕了。 “青青,你糊涂!”乔父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现在不把他送进去,难道还要回他那个破房子继续陪他做戏,照顾他那个女儿?” 一想到女儿这些日子以“后妈”的名义住在那破房子里,他就心塞得胸口疼。 那房子墙皮都起皮了,楼道里堆满杂物。 他的女儿,从小到大住的都是独栋别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回去?”她摇摇头,“爸,我现在已经挑明了身份,自然是不会再回去的。至于他那个女儿——”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为了不让我发现张芸的存在,他肯定不敢往那边送。那就只能送回他妈那儿了。” 周文山的儿子,可是老太太的眼珠子。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而周琳琅呢?在老太太眼里就是个赔钱货,是拖油瓶,是“外人”。 上一世,周琳琅不是口口声声说原主是恶毒后妈吗? 这一世,她就好好享受亲奶奶的“疼爱”吧。 “行吧,只要你不回去就行。”乔父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不过后面的事不能瞒着爸,有什么事要及时跟爸商量,知道吗?” “好的,爸爸,女儿遵命。”乔青调皮地眨了眨眼。 周文斌的动作很快,当天就办完了离职手续。 人事那边早就收到了乔青的指令,一路绿灯,要多快有多快。 策划部的人见他离开,个个兴奋得差点放鞭炮。 尤其是刘娜。 她在公司待了七八年,只比周文斌晚两年。 可就因为他先进公司,她这些年只能屈居他之下。 明明她做的方案比他好,明明她带的项目比他成功,可升职加薪的永远是他。 现在他终于走了。 这个位置,她或许有机会了。 跟刘娜一样盯着这个位置的,还有陈奇。 他虽然资历浅,但能力是策划部最强的。 这两年,部门的业绩有一半是他扛起来的。 只是他心里有些忐忑——之前一个案子,他当众说过乔青几句,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会不会记恨。 第499章 冤种后妈7 他们的反应,乔青全看在眼里。 刘娜,单亲妈妈,两年前因丈夫出轨离了婚,独自带着女儿。 业务能力强,资历也够。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她是唯一一个提醒过原主的人。 只是后来她被周文斌设计赶出乔氏,带着女儿艰难度日,租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冬天连暖气都舍不得开。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陈奇,二十五岁,进公司两年,能力出众,是策划部的一匹黑马。 年轻,锐气,有时候说话冲了点,但那是真本事的人该有的底气。 两人都是人才,她都想要。 当天下午,人事就颁布了新的人事调令—— 周文斌离职,刘娜升任策划部经理。 消息一出,整个策划部都沸腾了。 “刘姐!恭喜恭喜!” 同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喜。 刘娜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当了经理,她就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了。 她红着眼眶,挤出一句“谢谢”,声音都在发抖。 只有陈奇站在一旁,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论业绩,他明明比刘娜强。这次落选,肯定是因为之前得罪了大小姐。 他正想着,李助理走到他面前。 “陈奇,乔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陈奇心里一沉,点点头,跟着往外走。 一路上,他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调岗、降薪、或者直接被辞退。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要是被辞退了,自己能去哪家公司。 可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他愣住了。 乔青也在。 她就坐在茶台边,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低着头,专注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一辈子那么熟练。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微微一笑。 “陈奇,这边坐。” 陈奇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乔青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茶汤清亮,香气袅袅。他连忙起身,受宠若惊。 “大小姐,这……” “坐下。”乔青压了压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刘娜当了经理,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陈奇愣住了。 他能说吗?说了之后,这份工作还能保住吗? 乔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带着笑意: “有什么就直说。你放心,你的工作我不会动的。” 陈奇看着她。 从这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他看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沉稳、笃定,还有一点点他看不懂的深意。 那双眼睛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却让人莫名地想要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大小姐,我想知道这次的人事变动,我有没有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想知道,自己的努力,有没有被人看见。 乔青点了点头。 陈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攥紧拳头,又问:“那您为什么选了刘姐?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他声音有些发紧,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乔青摇了摇头。 “你跟刘娜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但策划部经理的位置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刘娜经历的事比你多,性格更稳,也更适合那个位置。单亲妈妈,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能做出这样的业绩——她比你更能扛事。” 陈奇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 原来,他输在了这里。 “不过——” 乔青话锋一转,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这里有个更适合你的位置,要不要看看?” 陈奇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光。 “适合我的位置?” “对。”乔青扬了扬下巴,“打开看看。” 陈奇忐忑地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新越科技总经理。 月薪三万。 是他现在工资的两倍还多。 “大小姐,这……”他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你们不是把周文斌调过去了吗?” “他是调过去了,但跟这并没有关系?”乔青笑了笑,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新越是块硬骨头,我要的是一口把它啃下来的人。周文斌——他没那个本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又带着一种期待。 “你就说,有没有信心让新越在三年内起死回生?” 第500章 冤种后妈8 陈奇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不用三年,一年!一年后我让大小姐看到成绩!” 他的声音高得破了音,可他自己完全没注意到。 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在发抖。 乔青挑了挑眉:“哟,志气不小。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那个周文斌,你过去之后要好好照顾他。就像他在这边照顾你一样——懂吗?” 陈奇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便明白了什么。 他弯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大小姐放心。”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发誓,“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新越科技是块硬骨头又怎么样? 没关系。 他就喜欢啃硬骨头。 周文斌站在新越科技人事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变了调,“我在乔氏的时候可是策划部经理!一个月三万!怎么到这边来反而成了普通业务员?” 人事的小姑娘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怎么会搞错?”她翻了个白眼,手指在电脑屏幕上戳了戳,“目前新越就只差业务员,其他的岗位都不缺人。你要觉得不行,那就去其他公司看看呗。” 周文斌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业务员? 底薪两千的业务员?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不对啊,这跟他想的不一样。乔青不是在帮他吗?她不是在给他铺路吗? 他掏出手机,想给乔青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说什么? 问她为什么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方?问她为什么让他当业务员? 可昨天早会上,乔父只是说想调他来这边历练,并没有说具体职位。从头到尾,人家只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所有的话,都是他自己答应的。 他要以什么身份去问乔青?? 丈夫?从头到尾人家都只是在帮他的忙。 而且,他们的结婚证都还是假的。 周文斌攥着手机,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人事的小姑娘等得不耐烦了,敲了敲桌子:“哎,你到底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了,后面还排着队呢。”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周文斌点了点头。 “干。”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憋屈。 可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回乔氏? 回不去了。去别的公司?以他的资历,想找个同等职位的工作谈何容易。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熬一熬,只要做出成绩,乔青总会看见的。 到时候,假夫妻变成真夫妻,结婚证是真是假又怎么样? 等他成了乔家的女婿,今天这点委屈算什么?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快快,都出来!总经理马上到了!” 人事的小姑娘腾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回头冲周文斌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来迎接总经理!” 周文斌皱了皱眉,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里乱成一团,员工七手八脚地往门口挤。 有人整理衣领,有人对着手机屏幕照镜子 “听说新总经理是从总公司调过来的,年轻得很,也不知道好不好说话……” “年轻?”旁边的人撇嘴,“年轻才可怕,越年轻越狠。” “没错,我听总公司那边的消息说,这位总经理在那边业务能力可强了,在他手下做事,恐怕是没那么轻松喽” 周文斌的眼睛盯着前方,从总公司调过来的,会是谁?难道是乔青? 想到此,周文斌有一些激动,如果真的是乔青,那他......... 就在他浮想联偏时,门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周文斌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奇? 那个在他手下干了两年、被他抢了无数次单子的陈奇? 怎么会是他,他愣在那里,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陈奇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滑过去了。 像是看见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大家好,我是陈奇,是新越的总经理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点笑意 “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关照,往后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把新越做起来。” 第501章 冤种后妈9 “陈奇?他是陈奇?”一个员工低声惊呼。 旁边的人凑过来:“小王,怎么了?你认识他?” 小王咽了口唾沫,眼睛还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 “你是不知道,陈奇在总公司那边,出了名的狠人。” “狠人?怎么个狠法?” “业务能力强就不说了,关键是对自己狠。”小王压低声音, “我听策划部的人说,他为了拿下一个单子,能在客户公司门口蹲三天三夜,困了就靠在墙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馒头。硬生生把那个单子从竞争对手手里抢过来的。” 旁边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呢,”小王继续说,“他刚进公司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就天天加班到凌晨,把过去五年的所有案例全翻了一遍。你们猜他用了多久?” “多久?” “三个月。”小王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后,他做的方案就已经比很多老员工强了。” 众人面面相觑。 “那他对底下人怎么样?” 小王撇撇嘴:“对自己都那么狠,对底下人能客气?他带过的团队,业绩全是第一,可人也全是累得半死。不过话说回来,跟着他干的人,年终奖拿到手软。” 周文斌站在人群后面,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陈奇入职第一年,业绩就超过了他这个“经理”。 第二年,公司最大的几个客户,全是陈奇一个人拿下的。 而他呢?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陈奇他们把方案做好,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可现在,陈奇就坐在那间办公室里,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下午两点,陈奇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周文斌被挤在角落里,连桌子都够不着。 陈奇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和他上午进门时一模一样——客气,礼貌,却让人心里发毛。 “各位 ”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这个人比较简单,不喜欢弯弯绕绕。公司的规矩,我再说一遍——”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几行字。 “底薪两千,提成按业绩算。每个月业绩倒数第一的,下个月底薪减半。连续三个月倒数第一的,自动离职。”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有人举手:“陈总,这也太狠了吧?万一市场不好呢?” 陈奇看了那人一眼,笑了笑:“市场好不好,不是我定的。业绩能不能做出来,是你定的。干不了,可以走。”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文斌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业绩倒数第一,底薪减半。 他现在底薪两千,减半就是一千。一千块钱,够干什么?张芸那边要钱,他妈那边要钱,周琳琅的学费也要钱…… “还有,”陈奇的声音继续响起,“所有新入职的员工,第一个月没有保护期。该多少业绩就多少业绩,做不出来,按规矩办。” 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扫向角落。 “包括今天刚报到的。” 周文斌的脸一下子白了。 所有人都顺着陈奇的目光看过来,几十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周文斌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周文斌走在最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文斌。”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奇站在会议室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 “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文斌跟着他走办公室。陈奇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周文斌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 陈奇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那十秒钟里,周文斌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周经理,”陈奇终于开口,“不对,现在该叫你周业务员了。” 周文斌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陈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在我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周文斌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想起那些年被自己抢走的单子。 “陈总,”他硬着头皮开口,“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陈奇打断他,笑了笑,“以前有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 第502章 冤种后妈10 周文斌愣住了。 陈奇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他弯下腰,凑近周文斌的耳边: “周业务员,好好干。新越的规矩,对谁都一样。你做得好,我给你发奖金。你做得不好——” 他直起身,拍了拍周文斌的肩膀。 “那就按规矩办。” 周文斌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公司门口了。 外面太阳很大,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掏出手机,想给乔青打个电话。 可号码拨到一半,又删掉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太阳底下,愣了很久。 身后传来同事的议论声,飘进他耳朵里。 “那个新来的业务员,怎么看着这么面熟?” “好像是总公司下来的,听说以前是经理呢。” “经理?那怎么来咱们这儿当业务员?” “谁知道呢,不会是总公司派来的卧底吧……” “我看也不是不可能,往后我们可得离他远一些。说不定哪天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说下去,但周文斌已经感觉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变了。 第一天上班,一堆破事等着他去适应。 新公司的流程、规章制度、客户资料……他看得头昏脑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等他走出公司大门,掏出手机一看,六点半了。 手机正好响起来,是周琳琅的班主任。 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周琳琅的哭声,又尖又委屈: “爸爸!你怎么还没来接我?现在都几点了!” 周文斌脑子嗡的一下。 四点半放学,现在六点半——她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琳琅,别哭。”他赶紧安抚,“你……你妈没去接你吗?” 他说的“妈”,是指乔青。 “没有!”周琳琅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那个狐狸精根本没来!” 周文斌愣住了。 周琳琅本来是想打电话给张芸的。 可她不敢——班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妈死了”,老师也知道。 她要是打了,怎么解释? 她只能等。 等乔青来。 可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乔青的影子都没见着。 “琳琅,你别急。”周文斌连忙跑到车库去开车,“爸爸马上到,马上!” 挂掉电话,他立刻拨通乔青的号码。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就在他准备打第三遍的时候,短信进来了。 是乔青。 “周经理,不好意思,我爸在带我熟悉公司业务,实在忙不过来。这段时间就让琳琅奶奶照顾她一下吧。” 周文斌盯着那条短信,一股火直往脑门上冲。 忙?熟悉业务?那她以前住在他家的时候怎么不忙? 他攥着手机,想发火,却不知道该冲谁发。 他咬了咬牙,删掉那条短信,开车直奔学校。 接到周琳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姑娘眼睛哭得通红,一上车就趴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周文斌哄了半天。 “琳琅,爸爸换了新公司,最近特别忙,实在没时间来接你放学。所以这段时间,你先去奶奶那边住几天好不好?” 话音刚落,周琳琅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惊 “我不要!”她声音尖利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我不要去奶奶那边!我不去!” 她浑身发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周文斌也知道她在怕什么——他妈偏心老二家的儿子偏得没边儿,每次琳琅过去,不是被骂就是被晾在一边,连饭都吃不饱。 “琳琅,听话……” “不是还有那个狐狸精吗?”周琳琅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让她来接我!让她来!” 周文斌的脸色僵了一瞬。 “她……她这段时间也没空。”他别开眼,不敢看女儿。 周琳琅愣了一下,使劲拽他的袖子:“没空?那你给妈妈打电话!让妈妈来接我!” 妈妈 他知道她说的是张芸。 可他不能打。张芸不能露面,一旦露面,他精心谋划的一切就全完了。 “琳琅,听话.......周文斌语气严肃了起来。 见周文斌这样,周琳琅也没有再继续闹下去。 周文斌没有回家,而是带着她直接回了周母那边。 门开了,周母探出半个身子,看见周琳琅的瞬间,脸上那点笑意立刻垮了下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她皱了皱眉,目光从周琳琅身上扫过,嫌弃得毫不掩饰。 周文斌陪着笑:“妈,我这段时间有点忙,照顾不了琳琅,您帮我照顾一段时间好不好?” 周母没接话,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周琳琅身上。 那眼神,像看一件多余的行李。 周琳琅攥紧了周文斌的衣角,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从小就怕这个奶奶。 第503章 冤种后妈11 “放在这里也可以。”周母靠在门框上,眼皮都不抬一下,“你一个月给多少钱?” 周文斌陪着笑:“妈,早上我送她到学校,就下午麻烦您去接一下,给她做顿晚饭。我一个月给您三千块钱,您看行不行?” “三千?”周母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你打发叫花子呢?不行,一个月最少五千!” 周文斌的脸一下子苦了下来。 “妈,五千也太多了吧?我这刚换新公司,工资还不稳定……” “要不就五千,要不你自己带走。”周母打断他,转身就要关门。 周琳琅被奶奶这副样子吓得浑身一抖,小手死死攥住周文斌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周文斌低头看看女儿,又抬头看看那道快要关上的门。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咬了咬牙。 “……行,五千就五千。” 周母的手停在门上,回过头来,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往他跟前一递。 “先转三个月的生活费。” 周文斌看着那个二维码,手指顿了顿,还是点开手机,扫了一万五千块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周母瞥了一眼手机,满意地收起。 “琳琅,你在奶奶这儿要听话。”周文斌蹲下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爸爸明天早上来送你去上学。”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琳琅站在原地,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巴一下子扁了起来,眼眶里泪花直打转。 “把你的狗尿给我收回去!” 周母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劈过来,周琳琅吓得一哆嗦,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别在你小叔这边哭,晦气玩意儿!” 周母白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把周琳琅一个人晾在门口。 周琳琅站在那儿,攥着衣角,站了好几秒。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跟了进去。 刚一进屋,一把拖把就塞到她手里。 “去把地拖了。”周母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拖不干净不许吃饭。” 周琳琅低头看着那把拖把,比她还高出一大截。 她握着拖把杆,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在家里从来没做过这些。以前有妈妈,后来有那个狐狸精,什么时候轮到她动手过? 但看奶奶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琳琅握着拖把,学着妈妈以前拖地的样子,笨拙地把拖把往前推。 一下,两下。 水洒得到处都是,地板越拖越花。 她拖着拖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门口。眼睛只顾盯着地上的水渍,压根没注意到门外有人正往里走。 “哎哟——” 一声惨叫。 周琳琅猛地抬头,就看见周文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的腰——我的腰——” 周文山躺在地上哀嚎。 周母拎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一眼看见儿子躺在地上,周琳琅站在旁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连儿子都顾不上扶,一把抄起门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周琳琅招呼过去。 “你个晦气的玩意儿!把你小叔弄摔了!看我不打死你!” 扫帚带着风声落下来,抽在周琳琅的背上、胳膊上、肩膀上。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周琳琅缩着脖子躲,可屋子就这么大,她能躲到哪儿去? “不是故意?你眼瞎啊?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周母越打越来劲,扫帚一下比一下狠,“扫把星!赔钱货!一进门就没好事!” 周琳琅抱着头蹲在墙角,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大声哭。 扫帚一下一下落在背上、胳膊上,她咬着嘴唇,眼泪淌了满脸,硬是不敢出声。 她越是不出声,周母打得越凶。 “怎么?还不服气是吧?”周母喘着粗气,手里的扫帚抡得更狠了, “跟你那死鬼妈一个德性,整天装模作样的!我告诉你,别说你爸不在这儿,就是他在这儿,老娘就算打死你,他也不敢放个屁!” 听到周母提起张芸,周琳琅终于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 “晦气玩意儿!”周母眼睛一瞪,手上的劲儿又加了几分,“你还敢哭?你小叔摔跤可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哭?” 周琳琅哭得更大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哭也打,哭了也打,不哭打得轻一点,哭了打得更狠。 她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都在发抖,嘴里终于喊了出来: “妈妈——我要妈妈——你快来救我——我快被奶奶打死了——” 哭声尖利,从门缝里飘出去,飘进了隔壁几家院子里。 不一会儿,门口就围过来几个人。 一个大婶探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老杨,算了吧,孩子妈都不在了,怪可怜的……” “是啊老杨,打两下就行了,别打出事儿来。” 第504章 冤种后妈12 周母这才停了手,喘着粗气站直身子。她扫帚往地上一杵,指着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周文山: “你们不知道这丫头就是个扫把星!她刚出生那年,她爷爷就被她克死了!前段时间又克死了她亲妈!现在又把她小叔克得摔跤——这要是你们家,你们要不要?” 她愤愤不平地扫了一圈围观的人。 周围住着的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周家那些事,他们多少都听过一些。 周老头当年确实是周琳琅出生那年没的,她妈也确实是去年死的。 这话一出,刚才还劝架的人,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那个大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另一个大爷咳嗽一声,背着手转身走了。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谁也不敢再劝。 生怕周母一个不高兴,把这扫把星塞到自家门口去。 周琳琅还蹲在墙角,抱着头,哭得一抽一抽的。 可那些人走的时候,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周母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摔,啐了一口。 “晦气东西,还不滚进去把碗洗了?” 周琳琅爬起来,低着头往厨房走。 她才七岁,瘦瘦小小的一个,平日里这些活都是大人做的,她哪里干过这些? 她把碗小心地摞在一起,抱在怀里,转身要走。 可那碗摞得太高了,高得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迈出第一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厨房里炸开。 白花花的瓷片迸溅一地,最大的那块还在原地打着转儿,嗡嗡作响。 周母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满地碎片,还有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满脸惊恐的小丫头。 “天杀的!”周母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这是把我家的碗全给打碎了啊!” 她二话不说,转身冲到堂屋,抓起靠在墙角的鸡毛掸子,又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 “我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鸡毛掸子呼呼带风,一下一下抽在周琳琅单薄的背上、腿上、胳膊上。 周琳琅不敢躲,只蜷缩着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奶奶……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端不起那么多……碗才掉的……” “端不起?端不起你不会少拿几个?!你这手是爪子吗?啊?!” 周母的骂声和鸡毛掸子的抽打声混在一起,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 也不知打了多久,直到周文山的老婆从外头回来,听见这哭声吵得脑仁疼,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行了行了,吵死了”,周母才终于停下手。 她喘着粗气,拿鸡毛掸子指着周琳琅的鼻子: “今天就看在你小婶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回!打碎的碗让你爸赔上!” 她把鸡毛掸子往旁边一扔,又指了指墙角。 “给我跪好!今天不许吃饭!” 周琳琅抽抽噎噎地走到墙角,对着墙壁跪了下去。 周琳琅对着墙壁跪着,膝盖硌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又冷又疼。 厨房里的灯灭了,客厅里的灯也灭了。 小婶抱着弟弟进了卧室,小叔一瘸一拐地也跟了进去。 奶奶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也回自己屋了。 没人理她。 没人叫她起来。 她就那么跪着,从晚饭时分跪到天黑,从天黑跪到夜深。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趁着奶奶屋里的灯也灭了,偷偷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酸得打颤,她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客厅的沙发边上。 沙发很小,是老式的木扶手沙发,坐垫硬邦邦的。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躺在上面,把自己的书包抱在怀里当枕头。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晚饭没吃,中午在学校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没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书包里,闻着那股熟悉的书本文具的味道,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妈妈。 不是那个假惺惺的狐狸精,是真正的妈妈。 以前妈妈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让她饿着。就算爸爸不在家, 妈妈也会给她做好吃的,抱着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可是妈妈“死了”,再也不能抱着她睡觉了。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影子,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她搞不懂,为何她妈妈还活得好好的,就是不能跟他们在一起生活,还不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505章 冤种后妈13 第二天一早,周文斌来接她上学。 门一开,周琳琅看见爸爸的脸,忍了一晚上的委屈全涌了上来。 她扑过去,抱住周文斌的腿,“哇”的一声哭出来。 “爸爸!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儿!奶奶打我,还不让我吃饭,让我跪在地上,我膝盖好疼……”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瘦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周文斌低头看着女儿,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蹲下身,想说什么,却听见周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阴阳怪气的: “哟,这一大早的就开始嚎丧了?我辛辛苦苦的带你,还带错了,昨儿不是给你留了饭吗,你这么大了不知道去吃,难道还要我喂你不成?” 周文斌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接话。 周琳琅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死死揪着他的裤腿不撒手。 “爸爸……带我走……我不要在这儿……” 周文斌把她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低的:“乖,爸爸这段时间忙,等爸爸忙过了再来接你好不好” 周琳琅愣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本来周文斌这两天心情就不好,大清早的被女儿这么一哭,心里那股烦躁劲儿蹭地就上来了。 “好了,别哭了!吵死了!” 他嗓门一大,周琳琅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抽抽噎噎的闷气。 周文斌没再看她,一把将她抱起来塞进车里,连早饭都没顾上带她吃,直接往学校开。 等他把周琳琅送到学校,再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静悄悄的——陈奇已经开完早会走了。 一个同事从他身边经过,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老周,公司有规定,迟到可是要扣全勤的。” “扣全勤?”周文斌愣了一下。 这个词他多少年没听过了。在乔氏的时候他是经理,别说迟到,就是晚来一两个小时,也没人敢说什么。 “是啊。”那同事点点头,“迟到一次,这个月的全勤就没了。一个月两百块呢。” 一个月两百。 周文斌苦笑了一下。 在乔氏,两百块算什么?他那会儿底薪三万,加上奖金提成,一个月最多能拿到十几二十万。现在倒好,两百块都得惦记着了。 那同事见他这副表情,还以为他没把这两百块放在眼里,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周文斌懒得解释,推门进了办公室。 刚踏进去,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正凑在一块儿嘀咕。 看见他进来,也没人抬头,继续说着自己的。 “陈总给的任务也太重了吧?一天五十通电话,一周一个上门客户,一个月最少成交三个单子——这怎么完得成嘛!” “是啊,我算了一下,按这个标准,我这个月肯定要垫底了。” “哎哟,别嚎了。”另一个同事拍了拍桌子, “陈总说了,他当初就是这样过来的。我觉得我能完成,说不定下一个陈总就是我呢!” “说得对!”旁边有人附和,“我换了好几个公司,就属这儿最合我胃口。跟着陈总的步伐走,准没错!” “没错没错,我要紧跟陈总,赚大钱!”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跟打了鸡血似的。 周文斌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嘲的弧度。 一天五十通电话? 一周一个上门客户? 一个月最少成交三单? 他想起自己当经理那会儿,这些活儿都是底下人干的。 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把方案做好,把单子签好,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不错,继续努力”。 可现在呢? 他跟这些人一样了。 不,还不如他们。 他们至少还有股子冲劲儿,而他——他连五十通电话该打给谁都不知道。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了半天呆。 周文斌低下头,翻开那本厚厚的客户资料。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您好,我是新越科技的……” 话没说完,那头已经挂了。 他握着话筒,愣了好几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到第二个号码。 第506章 冤种后妈14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过了一个月。 又到了一月一次的例会。 为了不再迟到,周文斌这一个月每天都六点起床,摸黑把周琳琅从奶奶家接出来,再摸黑把她送到学校。 有时候到得太早,校门还没开,小姑娘就站在门口等,他也没办法,只能咬咬牙掉头往公司赶。 办公室里热闹得很,大家凑在一块儿聊业绩。 “完了完了,我这个月才签了一个客户,肯定垫底了!”有人哀嚎。 “你才一个啊?”旁边的人笑了,“我比你好点儿,有三个。” “三个?陈总说了,这个月签三个客户的,不管单子大小,都有两千块钱奖金呢!” 有人转过头来问他:“老周,你呢?” 周文斌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我才两个,比不上你们。” 他面上淡定,心里却暗暗庆幸——还好,还好不是他没垫底。 旁边几个人没接他的话,但看他们脸上的表情,这个月的业绩应该都不错。 正聊着,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陈奇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秘书,秘书怀里抱着一摞现金,红彤彤的,码得整整齐齐。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周文斌看着那摞钱,喉咙动了动。 陈奇走上台,目光扫过众人。 “人都到齐了?”陈奇拍了拍手,“那咱们就开始了。这个月业绩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做得好的,钱在这儿——” 他往身后那摞现金指了指。 “做得不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落在人群中某处。 “也别灰心,下个月还有机会。” 陈奇从秘书手里接过名单,清了清嗓子。 “这个月业绩前三的,上来领奖金。” 第一个名字报出来,是个入职半年的刘爽。 他一个月签了六个单子,拿了一万二。 陈奇亲手把那沓钱递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陈爽捧着钱,脸都红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谢谢陈总!下个月,下个月我争取更多!”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口哨声。 第二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签了五个单子,拿了一万。 她接过钱的时候手都在抖,眼眶红红的: “陈总,我在我之前的公司做了五年,从来没拿过这么多奖金……” “那是他们眼瞎。”陈奇笑了笑,“在我这儿,能者上,庸者下。继续干。” 女人用力点头,抱着钱下去的时候,几个同事凑过去抢着看。 有四个同事都签了四个单子,拿了五千。 “还有几个签了三个的,一人两千。”陈奇一挥手,秘书开始按名单发钱。 办公室里热闹得像过年。 拿到钱的眉开眼笑,没拿到的伸长脖子看,嘴里念叨着“下个月我也行”。 周文斌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一沓沓红彤彤的钞票从眼前过。 两千,五千,八千,一万二。 他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节发白。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卧槽,一万二,够我干小半年的底薪了……” “可不是嘛,陈总这手笔真大,我下个月拼了命也得冲一把。” “你?你算了吧,你连五十通电话都打不完……” “滚!” 正说着,陈奇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周文斌身上。 “周文斌。” 周文斌心里一紧,抬起头。 陈奇冲他招招手:“过来一下。” 周文斌挤过人群,走到台前。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陈奇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 “这个月你签了两个客户,没垫底,但也没奖金。”他顿了顿,“下个月有没有信心?” 周文斌喉咙动了动:“有。” “有就行。”陈奇点点头,声音不大不小。 “好好干,在我这儿,只要你有本事,钱不是问题。” 周文斌回到自己的位置,发现周围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有同情,有嘲讽,还有一点看好戏的意味。 “老周,你不是从乔氏下来的吗?以前可是经理啊,一个月签两个客户,是不是有点……”有人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全在脸上。 周文斌没吭声,低下头翻开客户资料。 可那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走到公司门口,发现周琳琅的老师又打来了电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号码,愣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出来老师不耐的声音。 “周先生,您女儿今天又是最后一个走的,我们学校也有下班时间……”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疲惫的影子。 一个月了。 他一个月没给张芸打钱,他妈那边又打电话来催,让他给赡养费。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那条银行短信,底薪加提成,他这个月才发了五千多块钱。 第507章 冤种后妈15 老师的电话刚挂断,周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文斌刚接通,周母劈头盖脸的骂声就炸了过来: “周文斌,我告诉你,每个月五千块钱是周琳琅的生活费,可不是我的赡养费!你快把我的赡养费给我打过来!” 周文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骂完了才小心翼翼地凑到耳边: “妈,赡养费我下个月再给您行不行?我这个月才发了五千多块钱工资,连我自己都不够花……” “五千多?”周母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你骗谁呢?之前张芸可是说了,你一个月底薪加提成有十多万!你少在这儿糊弄老娘!按以前的规矩,一个月一万块钱赡养费,少一分都不行!不然的话,就等着老娘到你公司去闹吧!” 周文斌急了:“妈,我真没骗您!我现在不在那家公司了,换了一家新公司,底薪才两千!这个月业绩不行,总共就发了五千多……” “新公司?”周母愣了一下,随即更火了 “周文斌你脑袋被门夹了?之前那边工资那么高,你跑去新公司?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的赡养费一分不能少!还有周琳琅的生活费,你得按时给我转过来!不然你就自己接送,别指望我!”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周文斌握着手机,站在路边,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是啊,他脑袋确实被门夹了。 当时他职位都没问,连公司情况都没搞清楚,就那么兴冲冲地从乔氏辞了职。 还以为乔青在给他铺路。 结果呢? 他低头翻出手机银行,把所有App都点开一遍,余额加起来——两万三千六。 两万三。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嗡嗡的。 当初跟张芸说这个计划的时候,她死活不同意。 后来见他铁了心,她才松了口,但提了个条件——要在好的地段买一套房子。 就是她现在住的那套。 光首付就花了一百多万,不仅掏空了他们所有积蓄,每个月还要还两万多房贷。 张芸那边每月一万的生活费,周母这边一万,周琳琅的生活费五千…… 他就算不吃不喝,一个月也要将近五万的开支。 可现在他手里只有两万三,连这个月的房贷都不够。 他划着手机屏幕,划着划着,手指停在了乔青的号码上。 他们现在可是“夫妻”。 跟她借点钱,应该可以吧?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起来。 “喂,周经理,有什么事吗?”乔青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青……”他斟酌着措辞,“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借钱?”乔青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周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假结婚。是为了让你女儿健康成长,我才帮你这个忙,跟你演这场戏的。你现在跟我借钱——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是想借着夫妻的名义,借了不还吗?” 周文斌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知道? 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借了钱,拖一拖,赖一赖,反正名义上是夫妻,她能拿他怎么样? “不是,乔青,我没有说不还……”他赶紧解释,语气软下来 “我们现在毕竟是夫妻,而且我调到新越这边,工资实在太低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就不能再帮帮我吗?” “帮你?” 乔青笑了一声。 “我帮你帮得还不够吗?我背着小三的名义跟你结婚,替你照顾你的女儿,让所有人都骂我是狐狸精——你还想让我怎么帮你?” 周文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有妈,有弟弟,他们怎么不帮你?凭什么让我一个跟你认识才几个月的同事来帮你?” 乔青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我只是心软,不是傻。周文斌,你搞搞清楚。”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周文斌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知道了?知道了张芸还活着?知道了那张结婚证是假的?知道了这一年多来他所有的算计? 不会的。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拼命说服自己——她要是知道了,以乔家的手段,他怎么可能还能站在这里?早就被收拾得渣都不剩了。 可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508章 冤种后妈16 他魂不守舍地走向车库,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刚驶出车库,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芸。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老公,下班了没?”张芸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听着这个声音,周文斌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还好,还有人关心他。 “下班了,有事吗老婆?”他的声音也软下来。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张芸嗔怪道, “你是不是天天跟那个大小姐在一起,把我这个正牌老婆给忘了?” 周文斌苦笑了一下。 他倒是想天天跟大小姐在一起。可自从乔青公布身份之后,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别说见面,连电话都没打过几个。 “没有,怎么会。”他敷衍道。 “没有就好。”张芸满意了,声音里带着点神秘, “我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菜,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说。你快过来吧!” 天大的好消息? 周文斌心里一动。难道张芸中彩票了? 张芸没有别的爱好,就爱买彩票,要是真中了,那他..... “好好好,我现在已经从公司出发了,半个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他踩下油门,往张芸那边赶。 门一开,张芸就扑上来抱住他,拉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老公,你可要坐稳了。”她神秘兮兮地把他按在沙发上。 周文斌配合地坐好,心里越发肯定她是中了彩票。 “老婆,我坐好了,你快说吧。” “当、当、当、当——” 张芸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周文斌愣住了。 不是彩票。是一张b超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芸已经激动地开口了: “老公,我怀孕了!双胞胎!” 她把b超单塞到他手里,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悦。 周文斌低头看着那张单子,上面的黑白影像他看不懂,但那几个字他看懂了——“宫内早孕,双胎妊娠”。 怀孕了。 双胞胎。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本来收入就已经断崖式下跌,现在又怀孕了,还是双胞胎——以后的开销,他去哪儿弄? 张芸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老公,怎么,高兴傻啦?”她笑着拍了他一下, “我可是特意过了三个月,去验了血才告诉你的。根据验血结果,我肚子里的两个——”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都是男孩。” 周文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两个儿子? 张芸跟他在一起这多年,太清楚他想要什么了。 车子,房子,票子,儿子——前面那些,他早都有了,只差儿子了。 现在,儿子一下子来了两个。 周文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抬起头看向张芸: “老婆,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两个儿子?” “当然是真的,这我还能骗你?”张芸顺势坐到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老公,我怀了双胞胎,做饭可做不了啦。你得给我请个保姆才行。” 周文斌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行行行,没问题,老公这就去安排。” 他嘴上应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就在刚才进门前,他还在想,要不要把老房子卖了,跟乔青坦白那张结婚证和张芸“死”的事,然后老老实实过日子。 可现在—— 两个儿子。 照他现在这样子,一个月五千块的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两个儿子? 所以,他没有回头路了。 至于现在——他想了想车库里停的那辆车。 那车买的时候可花了八十多万,才开一年多。 卖了虽然有些心疼,可为了两个儿子,为了将来,这点心疼算什么? 第二天是星期天,周文斌把车开到了二手车市场。 由于他的车保养得好,开的时间也不算久,里外都新,最后卖了六十二万。 看着手机银行里新到账的数字,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六十二万。 省着点花,好歹能撑几个月。 几个月的时间,他总能想办法把乔青拿下的。 钱一到手,周文斌便给周母转了一万过去。 周母听见手机响,擦擦手点开一看——银行到账一万元整。 她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还差不多。” 第509章 冤种后妈17 周琳琅缩在桌角,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眼巴巴看着那盆白菜里的肉,却不敢伸筷子。 周母难得大发慈悲,拿起筷子从盆里挑了一块最大的肉片,往周琳琅碗里一扔。 “看什么看?想吃不知道自己夹啊?”她白了周琳琅一眼,“老娘还能亏了你这口肉不成?” 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周琳琅来这一个多月,哪顿饭不是吃他们剩下的? 但凡她敢主动夹菜,周母的筷子就敲过来了。 周琳琅愣住了,盯着那块油汪汪的肉片,像是不敢相信。 要放在以往,别说这肥肉,就是上好的五花肉,她都不带眼瞧的,可现在...... “不吃?”周母瞪她,“不吃给我夹回来!” 周琳琅一下子反应过来,一把抓起筷子,把肉整个塞进嘴里。 她嚼得飞快,生怕慢一秒,奶奶真能把肉从她碗里抢回去。 周文山的老婆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妈,你今天怎么……” 周母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闭嘴。 一顿饭吃完,周琳琅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这是她一个多月学出来的规矩——不干活就没饭吃。 周一一大早,周文斌刚踏进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煎饼果子、小笼包、豆浆油条——办公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小王正拎着袋子挨个儿发。 “哟,小王,你这是发财了?”一个同事接过早餐,笑着打趣。 嘿,嘿,王姐,还真让你说对了,弟弟还真发财了” 小王嘿嘿一笑,把剩下的袋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 “不止今天的早餐,接下来一个月,办公室所有人的早餐和中餐,我包了!” “一个月?”有人惊了 “咱们办公室三十多号人呢,一个人早餐十块,中餐二十,一天就得将近一千,一个月下来不得两三万啊?” “小王,你这是赚了多少钱啊?”刘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给姐透露透露呗。” “不多不多,也就——”小王故意拖长了调子,等所有人都看过来,才咧嘴一笑,“一百多万吧。” “一百多万?!” “卧槽!” “小王你抢银行了?” 办公室里炸了锅,几个人蹭地站起来围过去。 老高从工位上探出半个身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王,你糊涂啊,我要是有一百多万,早辞职不干了!还上什么班啊!” “那可不行。”小王摆摆手,一脸认真,“我这钱可是陈总带着我赚的,不上班可不行,我这辈子跟定他了。” “陈总?”有人愣了一下,“陈总还带你搞投资?” 小王点点头,压低声音:“我投了十万,赚了一百多万。陈总说了,这事儿可以跟大家说说,但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投资有风险,大家想玩的,先少投点试试水。” 十万变一百多万? 周文斌在旁边听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手里那六十多万,要是也投进去…… “小王,你带带我们啊” “对啊,对啊” “我投!我要投十万!”有人当场就喊起来。 小王赶紧按住那人:“别别别,哥,你先冷静。教我肯定会教大家的,不过我劝大家先搞个几万试试水。” “这玩意儿谁也说不准,我一个单身汉,亏了也就亏了。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得留点保障不是?” “小王说得对。”刘姐点点头,“我先投一万试试,能赚最好,亏了也不心疼。” “我也是,我也先投一万。” “那我投两万。”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掏出手机开始下那个App,有人凑在小王旁边问操作流程。 周文斌想了想,也凑了过去。 他手里虽然有六十多万,但也不敢一下子都投进去。 他下载了小王说的那个App,注册账号,绑了银行卡。 打算先投五万试试水。 正忙着,办公室门推开了。 陈奇走进来,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挑了挑眉。 “哟,都在呢?” “陈总!”小王第一个迎上去,“按您说的,都给大家说了。” 陈奇点点头,走到人群中间,抬手压了压。 大家安静下来,眼巴巴看着他。 “那个……”刘姐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抱怨,“陈总,您可不够意思啊,有钱赚都不带上我们。” 陈奇咳了两声,嘴角带着笑:“不是不带,是不敢带。这玩意儿,我也不保证能赚钱。这不,刚赚到钱,就让小王跟大家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我得把话说清楚——这东西,不能大投。赚点外快可以,但要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亏了,我可管不了。” 大家纷纷点头。 “还有,”陈奇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玩意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大家该干的工作,还得好好干把新越的业绩搞起来了,以后有这种赚钱的项目,我还会带着你们。” 第510章 冤种后妈18 “行,我听陈总的,跟着陈总有糖吃。”刘爽第一个表态。 “对对对,我们都听陈总的,一定把业绩做好!” 大家纷纷附和,把手机收起来,埋头开始干活。 陈奇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周文斌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点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门一关,他掏出手机,给乔青发了一条信息: “鱼已上钩。” 乔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四个字,弯了弯嘴角。 一个月后。 办公室里气氛热烈,每个人都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发亮。 “到账了到账了!”有人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投了一万,赚了五万!” “我投了两万,赚了十万!” “天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文斌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数字——本金五万,收益二十五万。 加起来三十万。 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比吃了蜜还甜。 “可惜了。”小王在旁边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遗憾,“这次收益降了,才翻了五倍。上回我可是翻了十倍呢。” “五倍还嫌少?”刘姐瞪他一眼,“小王你飘了啊!我们可是已经很知足了!” “就是就是,五倍还不知足?” “对对对,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小王,这个月你还投吗?”老高凑过来问。 “我啊——”小王拖长了调子,想了想,“还投一波,不过这次只投五万。” “你只投五万?”刘姐有些意外,“那你剩下那些钱呢?” “留点本金,安全第一。”小王嘿嘿一笑。 刘姐点点头:“有道理。我也少投点,反正已经赚了十万了,这次就投一万吧,减少点风险。”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跟着小王的节奏,纷纷把投资额度减了一半。 周文斌想了想,也把额度从五万降到了三万。 可心里总有点不甘——上次五万赚二十五万,这次三万能赚多少? 但看着大家都减了,他也不好意思多投。 有了这二十五万进账,周文斌的腰杆子一下子硬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给张芸请了两个保姆——又主动给周母转了七千过去,说是给周琳琅涨的生活费。 周母收到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虽然对周琳琅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但至少没再饿着她,偶尔还会往她碗里夹块肉。 日子好像一下子好过起来。 至于公司业务—— 周文斌看了看这个月的业绩排名,倒数第二。 他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还能混下去。 这天,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啊——” 老高腾地站起来,手机差点甩出去,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老高!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刘姐被他吓了一跳。 “刘姐!快看手机!快看!” 老高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大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到了收益到账的日子。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我的天!我投了一万,居然有八万多!” “我投两万,十六万多!” “哎呀,早知道我多投点了,我才投一万,亏大了!” 周文斌点开App,看到那个数字时,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四万。 他投了三万,赚了二十四万。 加起来,他手里现在有一百多万了。 要是当时把全部钱都投进去…… 他不敢往下想,越想越后悔。 “早知道我把手里的钱全投了!”小王在旁边拍大腿,懊恼得不行,“要是全投了,我现在都是千万身家了!” 办公室里一片后悔的声音。 “不行,这个月我得投多点!”有人当场拍板。 “对对对,我打算把这段时间赚的钱全投进去!要赚就赚把大的!亏了就当没赚过,反正本金还在!” “我也这么想,投!” 几个胆子大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还有几个有家有口的,犹豫着说: “我还是稳一点,投个一两万,不管赚亏都不心疼。” 周文斌把所有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全投了!一百多万全投进去,下个月就是八百多万! 一个说:万一亏了呢?血本无归怎么办? 他正犹豫着,有人开口问小王: “小王,你呢?这次打算怎么投?” 小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现在手里一共有一百五十多万。我决定——全投了!” 办公室里一片抽气声。 “小王!你可想好了!”刘姐急了,“这要是亏了,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小王,你就算投个五十万,也能赚不少,犯不着把全部身家押上啊!” 小王摆摆手,一脸坚定: “我不怕!我还年轻,就算亏了,也能从头再来!要赚就赚把大的!” 第511章 冤种后妈19 小王的话让周文斌心里一震。 之前,他都投得少,说是这样风险少。 这次他一下将全部的钱都投进去,肯定有内幕消息。不然他哪来的胆子全投? 他咬了咬牙,点开App,把银行卡里那一百多万全转了进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的手都在抖。 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下个月,他就是千万富翁了。 到时候,还上什么班? 到时候,乔青算什么?乔家算什么? 他靠着这笔钱,就能翻身。 他靠着这笔钱,就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办公室里,其他人还在讨论着投多少。 有人激进,有人保守,有人还在犹豫。 周文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已经想好了—— 等钱到账,第一件事,就是把张芸那套房子给全款结清。 然后,把周琳琅从那老太婆那儿接回来。 再然后,跟乔青摊牌。 他要好好看看,那个女人知道真相之后的表情。 惊讶?愤怒?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地羞辱她一顿。 让她知道,她乔家大小姐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他周文斌玩得团团转? 接下来的每一天,周文斌都觉得无比顺利。 客户特别好说话,方案一递就过,合同一签就成。 才半个月,他就签了三个客户。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到月底结算的时候,他一共签了六个客户。 全公司第一。 销冠。 周文斌看着业绩榜上自己的名字挂在最上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老天都在帮他。 又到了每月一次的例会,也是收益到账的日子。 每个月一号早上八点,那个App准时到账,比发工资还准时。 周文斌这天起了个大早,特意收拾了一番,比平时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公司。 他要第一个见证那个数字。 “老周,今天来这么早?”刘姐推门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刘姐早。”周文斌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老周!”小王从后面冒出来,笑嘻嘻地拍了他一下,“来这么早,等着领销冠奖吧?” 周文斌谦虚地摆摆手:“运气,运气。” “什么运气啊,六个客户实打实的,销冠就是销冠。”小王转头冲大家喊,“老周说了,今天请大家吃早餐啊!” “没问题!”周文斌应得痛快。 不就是早餐嘛。 等收益到账,他请全公司吃一个月的早餐都行。 大家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八点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App。 周文斌也点开了。 屏幕刷新了一下。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余额:0。 收益:0。 本金:0。 “耶?怎么回事?”有人嘀咕,“是不是更新延迟了?” “不会吧,之前从来没有过啊。” “再刷新看看。” 周文斌手指发抖,拼命地刷,刷,刷。 还是0。 “打电话!打官方电话问问!”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飞快地拨出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嘟——嘟——嘟—— 周文斌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空号?不可能吧?”旁边的人不信,也拿起手机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都是同一个声音。 周文斌的脑子嗡嗡作响。 “小王呢?小王来了没有?”有人突然喊起来,“他投了一百五十万!问他!” 周文斌猛地抬起头。 对,小王。小王投得最多,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门被推开了。 小王哼着歌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王!”周文斌冲过去,一把抓住他,“你的收益到账了没有?” 小王被他吓了一跳:“什么收益?” “投资的收益啊!你上个月不是全投了吗?一百五十万!”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哎呀,说起这事我就一肚子火!” 周文斌的心猛地揪紧。 “我之前用我爸的银行卡投的,结果那老头子怕我乱花钱,居然把卡给我冻结了!” 小王懊恼地直拍脑门,“我一分钱都没投进去!早知道我就不用他的卡了” 周文斌只觉得眼前一黑,小王他一分钱都没投进去? 说好的一百五十万,一分钱都没投? “小王,”有人把手机递过来,“我们的收益全是0,怎么回事啊?” 小王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是一脸懵。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打电话了吗?” “打了,空号。” 第512章 冤种后妈20 小王的脸色变了一变,不会是出事了吧。 “完了完了,我投了三万呢!”有人开始慌了。 “我投了五万!这钱不会打水漂了吧?” “五万算什么,我投了八万!” 周文斌听着周围的声音,耳朵里嗡嗡的。 他们不是说要全投吗? 不是说要把赚的钱全押上吗? 怎么最多的才投八万? 说好的一百五十万呢? 说好的全押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秘书。 秘书手里端着一摞现金,红彤彤的,码得整整齐齐。 陈奇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挂着那抹周文斌无比熟悉的笑容。 “都愣着干什么?”他拍了拍手,“又到发奖金的时候了,都打起精神来!” 陈奇站在台上,从秘书手里接过名单,清了清嗓子: “上个月业绩前三的,上来领奖。” 他念了三个名字。 没有周文斌。 周文斌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机——业绩榜刷新了。 他的名字,从第一掉到了倒数第一。 “怎么可能……”他喃喃着往上翻,发现最后一周的单子全被取消了——客户反悔,合同作废,业绩清零。 “周文斌。”陈奇的声音响起。 周文斌抬起头。 陈奇看着他,笑容不变:“你这个月业绩垫底,底薪减半。下个月再垫底,就按规矩办。” 周文斌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完奖金,人群渐渐散去。 周文斌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直到大家都散去之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点开App,刷新。 0。 再刷新。 还是0。 他拨出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挂断,再拨。 空号。 再拨。 空号。 他就那样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手指机械地划过屏幕,耳朵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冰冷的声音。 一整天。 第二天,还是0。 第三天,依然是0。 他跑到派出所报案,把手机递到民警面前,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警察同志,我被骗了,被骗了一百多万!” 民警接过手机,翻了翻,又抬头看他。 “先生,你这个App我们查过了,服务器在境外,钱早就转移了,追不回来。” “那你们抓人啊!抓人啊!” “抓不了。”民警把手机推回来,“而且你自己看看——” 他指了指App页面下方一行小字,字体不大,但清清楚楚:投资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人家那些投得少的,见好就收的,不都赚了钱吗?你自己贪心,一下子投一百多万,能怪谁?” 周文斌愣住了。 他想起刘姐,想起那些只投一两万的人,想起他们拿到收益时满足的笑脸, 想起他们说着“我很知足了”“见好就收”。 而他呢? 他投了一百多万。 他全押上了。 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太阳很烈,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文斌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周母的来电。 他刚接通,那头就劈头盖脸地骂过来: “周文斌!今天都几号了?赡养费呢?周琳琅的生活费呢?你是不打算给了是吧?” 周文斌张了张嘴,声音发干:“妈,过两天,再过两天我转给你……” “过两天?还要过两天?”周母的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周文斌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钱转过来,小心我去法院告你!告你不赡养老人!告到你身败名裂!” 啪——电话挂了。 周文斌握着手机,愣愣地站在路边。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保姆。 “先生,不好了!太太刚才说肚子疼,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了!医生说胎像不稳,要马上保胎,让先交五万块钱押金!您快把钱转过来吧!还有……还有我们上个月的工资,也麻烦您给结一下……” 周文斌脑子里嗡的一声。 张芸进医院了?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路边跑,拦了辆出租车,声音都在发抖:“快,去市妇幼保健院!” 第513章 冤种后妈21 周文斌冲进医院的时候,张芸正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挂着吊瓶。 “老公……”看见他,张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才来……” 周文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医生怎么说?” “胎像不稳,要住院保胎。”张芸的眼泪掉下来,“医生说,至少要住一个月,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 一个月。 周文斌脑子里嗡嗡的。 “还有……”张芸咬了咬嘴唇,“咱们没有医保,全部都得自费。刚才护士来说,先交五万押金。” 五万。 周文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卡里现在只剩两万多。 “我去想办法。”他松开张芸的手,走出急诊室,站在走廊里,给中介打了电话。 “喂,李哥,我那个老房子,帮我挂出去,急售。” 那头传来中介惊讶的声音:“周哥,你那房子不是说不卖吗?位置那么好,卖了可惜了……” “卖。”周文斌打断他,“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粗气。 他现在想从乔青身上得到好处,已经不可能了。 再跟她纠缠下去,也没有必要。 他嘴角扯下一抹冷笑,在通迅录里翻到了乔青的电话。 自从上次那通电话之后,她就再也没接过他的电话。 意思很明显——翻脸了,不打算再跟他演下去了。 乔青,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两百万,我还你自由身。”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着那头炸锅,等着她打电话来骂他,等着她讨价还价。 可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了,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一个字。 “好。” 周文斌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两百万,她连价都不还?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她这么好说话,就该多要点的。 三百万,五百万,她肯定也会给。 像他们这种有钱人,最怕什么?最怕名声臭了。 当小三,当后妈,破坏别人家庭——这些事要是传出去,她乔青以后还怎么做人? 两百万买一个清清白白的名声,值。 他给乔青发了一个地址,是城郊一个偏僻的咖啡馆。那里人少,不容易被人看见。 第二天,他特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咖啡馆里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 他点了杯咖啡,坐着等。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乔青没来。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问问,又怕显得太急。想了想,还是放下手机,继续等。 十二点半,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乔青。 是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周文斌?”为首那个走到他面前。 周文斌心里一紧,站起来:“是我,怎么了?” “有人报警,说你敲诈勒索。”警察亮出证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文斌的脸一下子白了。 “敲诈勒索?我没有!我、我只是跟朋友约好见面……” “朋友?”警察看了他一眼,“乔女士说,你用假结婚证威胁她,索要两百万。她手机里有你的聊天记录。” 周文斌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那是误会!我们真的是夫妻——” “夫妻?”警察打断他,“可我们查到的信息是,你从来没有离过婚,你的妻子叫张芸,一直健在。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周文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铐铐上手腕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被押上警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咖啡馆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脸。 乔青。 十五天后,法院开庭。 周文斌被带上被告席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胡子拉碴,和半个月前那个西装革履、等着拿两百万走人的“成功人士”,判若两人。 原告席上,乔青坐在那里,一身浅色套装,头发挽起。 她身旁坐着一位西装笔挺的律师,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 旁听席上坐了不少人——有乔氏集团的员工,有媒体的记者,还有几张周文斌熟悉的面孔:刘姐、小王、陈奇。 第514章 冤种后妈22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原告律师站起来,开始陈述。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本案原告乔青女士,于一年前受被告周文斌及其妻子张芸的欺骗,被诱导参与一场以‘帮助孩子健康成长’为名义的虚假婚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被告周文斌向原告谎称其妻张芸已因癌症去世,请求原告配合演出‘第三者’的角色,以让其女儿周琳琅免受丧母之痛。” “原告出于同情,答应了这一请求。此后,被告又以‘照顾孩子’为由,诱导原告与其办理假结婚——经查证,该结婚证系伪造,被告周文斌与妻子张芸从未解除婚姻关系,张芸女士至今健在,已怀有五个月身孕。”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律师继续道: “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原告一直以‘后妈’身份生活在被告家中,承担照顾其女儿的责任,同时背负‘小三’‘破坏家庭’的恶名。而被告及其妻子张芸,则一直暗中维持着事实上的婚姻关系,共同生活” “这是其一。” 律师翻开下一页。 “其二,当原告发现真相并中断与被告联系后,被告周文斌以手中持有的伪造结婚证为要挟,向原告索要两百万元,声称‘两百万,我还你自由身’。这是当时双方的聊天记录,已提交法庭。” 大屏幕上亮出那条短信。 周文斌的脸白了一瞬。 “原告在遭受欺骗近一年后,再次面临被告的敲诈勒索。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重婚罪、敲诈勒索罪——但因本案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原告现主要就精神损害赔偿提起民事诉讼。” 律师合上材料,看向审判席。 “原告乔青女士,在被欺骗、被利用、被要挟的过程中,身心遭受巨大创伤。” “她不仅耗费了近一年的时间与情感,更背负了不应属于她的道德污名。为此,想着被告的妻子还等着他照顾“ ”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周文斌赔偿精神损失费五百万元,拘留十五天以示惩戒。” 律师说完,坐下。 律师的话刚落下,庭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 “被骗得这么惨,怎么赔点钱就了事了?” “是啊,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我宁愿不要钱,也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这乔氏的千金就是心善,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担心人家老婆没人照顾……” “可不是嘛,要不是心善,怎么会被这种人渣骗?” “五百万算什么呢,这种人就该关他一辈子!” 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甚至扭头看向被告席,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 周文斌低着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肃静——”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威严,庭内很快安静下来。 他看向被告席:“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文斌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审判长,我……我没有骗她,那都是她自愿的,她当初答应帮我,我们是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乔青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些气愤。 “周文斌,你跟我商量好的事,包括让你老婆假死吗?包括用假结婚证骗我吗?包括拿那张假证敲诈我两百万吗?” 周文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让我背着小三的名声,替你照顾女儿,替你演戏,”乔青看着他,一字一句, “周文斌,你欠我的,五百万都不够还。” 全场安静。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请原告注意情绪。” 乔青收回目光,低下头,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庭审,周文斌几乎没怎么开口。 他的律师试图为他辩护,但证据摆在那里——假结婚证,真夫妻关系,敲诈短信,每一件都清清楚楚。 休庭半小时后,审判长宣读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周文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结婚证,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原告信任,以假证件索要钱款,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鉴于其敲诈行为未遂,且认罪态度较差,综合考虑案件情节,判决如下——” 全场屏息。 “一、被告周文斌赔偿原告乔青精神损失费两百万元。” “二、被告周文斌因敲诈勒索行为,依法拘留十五日。” “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法槌落下。 周文斌的腿一软,两百万元。 拘留十五日。 他抬起头,看向原告席。 乔青已经站起来,正在和律师说着什么。 她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第515章 冤种后妈 23 【宿主,你太绝了。周文斌那套老房子跟张芸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卖了,刚好能凑足两百万。将这钱赔给你之后,他不仅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乔青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在外人看来,乔氏那么大的家业,名声和体面自然比金钱重要。 只要了周文斌两百万赔偿,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谁都知道, 周文斌在乔氏干了十几年,一个月收入就有十多万,这些年攒下来,怎么也得有上千万身家。 区区两百万,对他来说算什么呢?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周文斌有一个吸血鬼一样的妈,还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弟弟。 周母从他手里拿走的那些“赡养费”,只是小头。 这些年,周母以各种名义从周文斌手里哄走的钱,早就悄悄给周文山买了两套房子、两个铺面。 周文斌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他妈虽然偏心,但至少不会骗他。 他现在手里剩下就只有那套老房子和张芸现在住的那套。 所以,两百万,刚好是他所有的财产。 “统子。”乔青的声音轻轻响起。 “戏,现在才正式开始呢。” 十五天后。 周文斌走出拘留所的大门。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没有人来接他。 张芸来不了,他妈没来,他那个弟弟更不可能来。 他掏出手机,发现早就没电了。 找了个小卖部借充电器,充上电开机,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 有银行的,有法院的,还有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周文斌先生,您名下位于xx路xx号的房产及xx小区x栋x单元的房子,已依法完成拍卖,所得款项用于支付赔偿金及相关费用。请您于三日内搬离现住房,否则将依法强制执行。” 周文斌愣愣地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搬离。 两套房子,全没了。 周文斌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去哪里。 想起之前医生说的,张芸最少要住一个月院,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也不知道她出院没有? 周文斌心里一紧,连忙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才知道,张芸的医药费早用完了,又联系不上他,早就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条法院的短信,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他拦了辆车就往张芸住的那套房子赶。 电梯门一开,他就看见了那个场面—— 几个穿制服的人堵在门口,张芸挺着肚子站在那儿,像一只护崽的母兽,浑身都在发抖。 “张女士,这是法院下的判决书。我们依法办事,希望你不要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张芸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我看你们是欺负弱小!我现在还怀着孕呢,你们让我搬走,我能搬去哪儿?” 她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老房子已经被拍卖了,现在这套房子要是再被收走,她跟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就只能睡大街了。 她不搬。 她就不信,他们还能真对一个孕妇动手。 气氛僵持着,谁都没动。 这时,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你老公回来了。” 张芸猛地转过头。 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她看见了站在电梯门口的周文斌。 “张女士,你丈夫回来了。”执法人员往旁边让了让,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现在,你可以搬走了吧?” 张芸没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周文斌。 如果眼神能杀人,周文斌此刻已经被她碎尸万段了。 她盯着这个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男人。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浑身都在发抖。 “周、文、斌。” 她一字一字地咬出这个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文斌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张芸却猛地后退一步,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他。 “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我躺在医院里,护士催我缴费,医生问我家属在哪儿,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你呢?你关机!你消失!你让我一个人挺着肚子面对那些人的白眼!” 周文斌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出院那天,连打车钱都没有!我求护士借我十块钱,人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笑话!” 张芸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回到家,发现家里被贴了封条,我的东西全被扔在外面” 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劈了。 “你现在回来了?你现在知道回来了?” 执法人员对视一眼,没说话,也没再催。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张芸压抑的哭声,一下一下的,像刀子割在周文斌心上。 “张芸……”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对不起……” “对不起?”张芸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对不起有用吗?我的房子没了,我的家没了,我肚子里还揣着你的两个孩子——你让我去哪儿?你让我带着他们睡大街吗?” 第516章 冤种后妈24 周文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子没了,钱没了,工作没了,他现在连自己住哪儿都不知道,又怎么安置她和两个孩子? 张芸看着他那张写满无措的脸,眼里的火一点点熄下去,变成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绝望。 “周文斌,我当初就不该信你。” 她转身,走进那间已经被清空的屋子,拖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箱子拉链坏了,几件衣服从缝隙里挤出来,拖在地上。 她没捡。 就那么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张芸!”周文斌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张芸猛地甩开他,力气大得惊人。 “别碰我!” 周文斌怕伤到她肚子里孩子,没敢再去拉她,只敢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她走,他就走。她停,他也停。 也不知走了多久,张芸的脚步终于慢下来。 周文斌瞅准时机,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老婆,别生气了。”他陪着笑脸, “我已经在手机上找好房子了,咱们先过去住一阵子。你放心,我肯定把房子给你拿回来。” 就在刚才,周文斌咬着牙在手机上点了好几笔网贷。 七加八凑,拢共五万多块,够他们撑一阵子了。 张芸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带路!” “哎,好,好。”周文斌连连点头,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门口。 周文斌翻出中介发来的密码,打开房门。 三室一厅,家具齐全,窗明几净,看着还挺像样。 张芸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叫个车去把原来房子里的东西拖过来。”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下去, “还有,去你妈那儿把琳琅接回来。” 一提到周琳琅,张芸就恨不得把周文斌千刀万剐。 都怪他出的馊主意,让她假死脱身。 女儿落到那个老太婆手里这么久,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好好好,我马上去。”周文斌连连应声,“我先去把琳琅接回来陪你,然后再去那边拉东西。” 周文斌打算直接去学校,把周琳琅接回来。 哪知道,刚走到校门口,就撞上周母。 周母眼尖,一瞅见儿子,立刻像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好你个周文斌!翅膀硬了是吧?打你那么多次电话,你居然敢不接?!这个月的赡养费呢?什么时候给?!” 正是放学时分,校门口乌泱泱全是接孩子的家长。这一嗓子,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天啊,这男人怎么回事?连父母的赡养费都不给?”一个穿貂的女人皱起眉头。 旁边的大妈立刻接话:“这老太太我认识,天天来这儿接孩子,那小姑娘是她孙女。让老人给带孩子,儿子不给赡养费,这是什么道理?” “啧啧啧,”有人上下打量周文斌,眼神里全是鄙夷 “他自己穿得人模狗样的,瞧瞧他妈穿的的什么?我当是家里穷呢,原来是儿子不给钱啊!” 此时,周母身上正穿着一件不知道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衣服。 “这种人也配当儿子?” “就是就是……”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周文斌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妈,妈,您别生气……”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前段时间我不是有事嘛,我这就把钱转给您。往后琳琅我自己接送,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他在网上一共货了五万二,刚刚交了三个月房租加押金,花了一万二,这是他剩下的全部家当。 他咬着后槽牙,在转账金额里输入“2000”。 想着先转两千,一个月两千的赡养费,放在哪儿都算不少了吧? 周母盯着他手机屏幕,半天没见动静,一把抢了过来。 看着手机转账栏显示的两千块钱,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周文斌,我可是你亲妈!你良心被狗吃了?居然还想克扣我的赡养费!” 话音未落,她手指飞快,把那个“2000”删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手机上面显示四万余额,周母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手指如飞地输了进去:。 周文斌还没反应过来,他妈已经一把抓过他的手,死死摁在指纹识别上。 “滴——” 转账成功。 第517章 冤种后妈25 周文斌看着屏幕上那个“转账成功”的提示,又返回余额界面,看到上面的余额是0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妈,你……” “我怎么了?”周母把手机往他怀里一塞,理直气壮, “你这赡养费老是不给,我不得趁着有钱多要点?省得下个月还得追你屁股后面要!” 旁边一个大妈立刻帮腔:“就是!小伙子,你妈说得对。给你带孩子多不容易,赡养费当然得给足!” “是啊是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我每个月一到一号准时给我妈转五千,这么多年从没断过。赡养父母天经地义!” “就是就是……” 周围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周文斌嘴唇动了动,想说他妈一个月要的可是一万,不是五千。 想说他那些钱全是刚从网贷借来的,想说他还得交房租、养孩子、过日子—— 可没人给他机会。 校门开了,孩子们涌了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家孩子身上。 周文斌站在原地,攥着手机的手指还在发抖,屏幕上那个“0.00”像一把刀,扎得他心口直疼。 周母瞥了他一眼,钱到手了,也懒得多待,转身就走。 至于周琳琅——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爸不是在这儿吗。 周琳琅苦着一张小脸走出校门,心里已经做好了看见奶奶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的准备。 可她抬起头,却看见了周文斌。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爸爸!”她跑过去,仰着脸看他,“你忙完了吗?有空来接我了?” 周文斌低头看着女儿。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瘦得没有二两肉,可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正冲他笑。 他心里一酸,扯出一个笑容。 “是啊,爸爸来接你了。”他蹲下身,理了理她额前乱糟糟的碎发 “从今天起,琳琅再也不用去奶奶那边了。高兴不?” 周琳琅一下子愣住了。 不用去奶奶那边了? “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都在抖,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我真的不用去奶奶那边了?那往后每天放学你都来接我吗?” “对。”周文斌点点头,“往后每天爸爸都来接你放学。再也不用去奶奶那边了。” 周琳琅愣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周文斌抱着女儿,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租的房子离周琳琅的学校不算太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张芸已经在屋里等了大半天,拿着手机不停看时间。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她腾地站起来。 门开了。 周文斌先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张芸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愣住了。 面前这个瘦得脱了相,头发乱得像草,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的孩子。 这还是那个她捧在手心里像公主一般长大的女儿吗? “琳琅?” 周琳琅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眶慢慢红了。 “妈妈?”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试探,带着不敢相信,“妈妈,是你吗?” 张芸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冲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琳琅,我的琳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她捧着女儿的脸,泪流满面, 周琳琅也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好想你,我每天晚上都想你……”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周文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的女儿,被折磨成这样。 他的老婆,挺着大肚子,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 他的房子,他的钱,他的一切,全没了。 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乔青。 你把我们一家害成这样,满意了吧? 他没有出声,默默转身出了门,把空间留给那对抱头痛哭的母女。 他打车去了之前张芸住的那套房子,把能搬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忙活到半夜,才把所有东西都拉回出租屋。 推开门,桌子上摆着吃剩下的外卖盒子。 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余额。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乔青。 这一切,可都是你逼我的。 那么接下来,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第518章 冤种后妈26 他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他翻出一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一个男声,带着点慵懒:“喂?” 周文斌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之前,你要的东西还要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趣。 “东西,老周,你总算想清楚了?东西我自然是要的。说吧,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周文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 “我要一份工作。月薪五万,策划部经理的职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笑声。 “呵呵,老周,你就别开玩笑了。”老赵的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你当策划部经理,那我当什么?这样,我给你五十万,一次性买断。你拿着钱,爱去哪儿去哪儿,多省事。” “五十万?”周文斌冷笑一声,“老赵,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他顿了顿,语气硬了几分:“要想买断,可以。一百万。” “一百万?”老赵倒吸一口气,“太多了吧?最多八十万。而且我只能先付一半订金,得确认这些东西有用、是真的,才能给你付尾款。” 周文斌一口否决:“不行。八十万全款,不然我卖给别人了。”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周文斌能听见老赵手指敲桌面的声音。 “行。”老赵终于松口,“八十万就八十万。我现在转给你,半小时内到账。你把东西发我邮箱。” 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到账:400,000元。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尾款收到货马上转。” 周文斌没犹豫,点开电脑,把那个加密文件夹打包,输入老赵发来的邮箱地址。 点击发送。 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爬。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上提。 发送成功。 五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银行到账:400,000元。 一共八十万。 周文斌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怕周母再抢他的手机,这次他学聪明了。 他翻出张芸的银行卡号,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转账成功。 他把手机关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栋越来越远的高楼。 乔青,这是你逼我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芸就醒了。 她习惯性地摸过手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跳了出来——八十万。 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攥着手机就冲到隔壁的屋子。 周文斌睡得正沉。 “周文斌!醒醒!”她推了他一把,“这钱是你转给我的?” 周文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那张兴奋的脸,扯出一个笑: “嗯。放我这儿不安全,妈老抢我手机,所以转给你了。这下你能安下心来了吧?” 张芸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她就知道,有这男人在,定不会让她吃苦的。 周文斌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今天是星期六,不用送琳琅。再睡会儿。” 老赵那边,一宿没睡。 周文斌发来的资料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兴奋。 这可是乔氏十几年的核心客户资源啊,有了这些,他还打什么工? 星期一 一上班,他直奔公司,不顾总经理再三挽留,当场递了辞呈。 接着取光所有积蓄,抵押了房子,租下一层办公室,把之前公司的业务骨干全挖了过来。 他要当老板了。 开工第三天,业务经理脸色铁青地推门进来。 “赵总,出事了。”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您给的那份资料——”业务经理把文件夹往他面前一递,“电话全是空号,地址全是假的!我们挨个拜访过,根本没这些人!” “什么?!”老赵腾地站起来,抢过资料,又打开电脑对着看了一遍。 没错啊,就是这个文件。 他抓起手机,按着上面的号码一个一个拨过去—— 空号。 空号。 还是空号。 “都去现场确认过了?”他声音发紧。 “去了,赵总。”业务经理脸色也很难看,“有的地址是空地,有的住着完全不相干的人。没有一个对得上。” 老赵的脸彻底白了。 他慢慢滑坐到椅子上,盯着那摞废纸,手指发抖。 八十万。 他的全部积蓄,抵押房子的钱。 全砸进去了。 “周文斌……”他一字一顿,咬着后槽牙,“你他妈敢耍老子。” 【哈哈哈哈——宿主,你咋这么损呢?】系统的笑声在乔青脑子里炸开, 【把周文斌那些资料全打乱了,现在老赵手里就是一摞废纸!这下周文斌不死都难咯!】 乔青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赵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放下杯子, “他敢花八十万买这些资料,手里肯定有后手。周文斌这会儿,怕是还在做着美梦呢。” 第519章 冤种后妈27 老赵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的消息发来: “赵哥,查到了,周文斌现在住城东老小区,租的。老婆张芸,怀孕,女儿周琳琅,上小学。他老婆之前住的那套房子以及另外一套老房子,被法院拍卖了,他名下啥都没有了。” 老赵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啥都没有了? 他又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行,周文斌,你敢玩老子,你给我等着瞧” 他掐灭烟头,拿起手机,给周文斌发了条消息: “老周啊,我开了个新公司,策划部还差一个经理,你有没有兴趣啊。” 周文斌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陪周琳琅写作业。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满是笑意。 张芸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脸上那掩不住的笑意,愣了一下:“怎么了?中彩票了?” “老婆!”周文斌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张芸被他吓了一跳:“什么好消息,你倒是说啊。” “老赵!”周文斌把手机举到她眼前,“老赵出去单干开公司了!他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他们策划部还差一个经理,叫我过去!” 张芸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文斌握着手机,来回踱步,“上次我跟他开的条件是一个月五万底薪加提成,他今天主动叫我过去,肯定不会低于这个数!说不定比五万还高!” 他越说越激动,走回张芸身边,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 “等我上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你请个保姆,专门照顾你和肚子里的两个儿子。再请一个,负责接送琳琅上下学。然后咱们再去看房子——” 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光。 “买大平层!买两套!挨在一起的!咱们两个儿子,以后一人一套!” 张芸听着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周文斌,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周文斌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老婆,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但从今往后,不会了。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像那些富太太一样,每天逛逛街、喝喝茶,什么心都不用操。” 张芸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是笑着掉的。 “那你快去给老赵回信息啊,别让人家等急了。” “对对对!”周文斌松开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刚打了几个字,又停下来,抬头看向张芸。 “老婆,你说我该怎么回?要不要矜持一点?还是直接答应?” 张芸笑着推了他一把:“还矜持什么?工作要紧!赶紧回!” 老赵那边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明天早上八点。” 紧接着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第二天,周文斌起了个大早。 先把周琳琅送到学校,然后打了辆车,直奔老赵发来的地址。 一路上他都在盘算——五万底薪,加上提成,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七八万吧? 干个一年,房子首付就有了。干个两年,就能把之前那两套房子买回来……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周文斌付了钱,抬头看了看这栋楼,比乔氏那栋矮了不少,但胜在崭新锃亮。 不错。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老赵的办公室在顶层。 周文斌敲门进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可那笑容,在看见屋里那两个人的瞬间,僵在了脸上。 一个光头,一个满脸横肉,站在门口两侧,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周文斌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老赵,你这是……” “别紧张。”老赵坐在办公桌后面,摆摆手,“咱们先聊聊。” 周文斌硬着头皮走过去,在老赵对面坐下。 老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老周,咱们认识也有十多年了吧?” 周文斌咽了口唾沫:“是……是有十多年了。” “那你觉得,我老赵这人怎么样?” 周文斌脑子飞快地转着,想挤出几句好听的话: “老赵,这我就得夸夸你了。虽然你对付对手的时候有时候不择手段,但为人仗义,能为兄弟两肋插刀——” “行了。”老赵抬手打断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既然你知道我这人不择手段,也知道我仗义——那你哪来的狗胆,敢骗我?” 第520章 冤种后妈28 话音刚落,他抓起桌上那一摞文件,劈头盖脸朝周文斌砸过去。 纸张散落一地,有几张飘到周文斌脚边。 他低头一看,脸瞬间白了。 那是他发给老赵的资料。 “老赵,你这是……” “什么意思?”老赵腾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眼睛瞪着周文斌, “周文斌,你他妈还敢跟我装?你卖给老子的资料全是假的!电话空号,地址假的,一个人都找不到!” “不可能!”周文斌也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绝对不可能!老赵,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老赵冷笑一声,把桌上的座机往他面前一推,“来,你打几个试试。” 周文斌的手在抖。他拿起话筒,按着资料上的第一个号码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愣住了,又拨第二个。 空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是空号。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着,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登录那个加密文件夹。 点开一看,里面的资料和老赵手里的一模一样。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定有人入侵了他的电脑。 对,一定是这样! 他正要开口解释,那两个人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 “老赵,你听我说——”周文斌的声音都劈了,“肯定是有人黑了我的电脑,那些资料被人动过手脚!我真的不知道是假的——” “你不知道?”老赵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收了我八十万,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我把钱退给你!我现在就退给你!”周文斌拼命挣扎,可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老赵,你冷静点,打人是犯法的——” “退给我?”老赵笑了,笑得让人脊背发凉,“周文斌,你知不知道,你把老子害惨了?我辞了工作,搭上全部积蓄,连房子都抵押了——你现在跟我说退钱,你觉得老子是差这八十万吗?” 周文斌急了:“老赵,你开公司是你自己的决定,我让你拿到资料先确认再辞职,你自己不打电话核实,这关我什么事?”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老赵心里那桶炸药。 “关你什么事?”老赵的眼睛瞪得血红,“你他妈说关你什么事?” 他气得浑身发抖,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拼命的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气死我了——”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口,“放了他!” 周文斌愣住了。 那两个人也愣住了,看向老赵。 “我说放了他!”老赵吼道。 那两个人松开手。周文斌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不敢相信地看着老赵。 “还不快滚?”老赵指着门口,“等着我打死你是吗?” 周文斌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赵站在那堆散落的文件中间,背对着他,肩膀在抖。 周文斌没敢多看,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老赵慢慢转过身,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那边很快回了两个字:“收到。” 老赵收起手机,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周文斌,老子不收拾你,老子就不姓赵。”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又点了一根烟。 “赵总,你怎么将他给放走了?”光头男满脸不解,拳头还攥得咯咯响。 老赵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放走?”他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他今天可是我叫到这里来的,要是在这儿出了事,咱们都脱不了干系。他在这儿挨打,报警一查一个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周文斌正从大楼门口走出来,站在路边拦车。 “但在外面——”老赵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那就不一样了。” 周文斌站在路边,腿还在发软。 他招了半天手,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出租屋的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他了。 刚才那两个人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那儿了。 还好,还好老赵最后冷静下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没破相。 车子驶出市区,往城东那片老小区开去。 路越来越窄,人越来越少,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和待拆迁的平房。 第521章 冤种后妈29 周文斌看着窗外,心里还在盘算——那八十万已经转给张芸了,要不要再取出来还给老赵? 还了,他们手里就没有钱了,可不还的话,老赵那边能善罢甘休吗? 他正想着,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师傅,怎么不走了?”周文斌往前一看,愣住了。 前面路口堵着几辆面包车,乱七八糟地停着,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过不去了,你自己走两步吧。”司机头也不回地说。 周文斌付了钱,下车往前走。 巷子很深,两边是斑驳的墙皮和乱七八糟的电线。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几声狗叫。 他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有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一条麻袋兜头罩下来,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干什么——唔——” 拳头雨点般砸下来,落在他头上、背上、肚子上。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却根本挡不住那些发了疯似的拳脚。 “周文斌是吧?骗钱骗到赵哥头上了是吧?” “妈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打!往死里打!” 周文斌这下彻底明白了过来,老赵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他想喊救命,可嘴里全是血,根本喊不出来。他想求饶,可刚张嘴,一脚就踹在他脸上,牙齿崩了两颗。 疼。 钻心的疼。 比任何时候都疼。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死狗,被踢来踢去,撞在墙上,又滚在地上。腿不知道被谁狠狠踩了一脚,咔嚓一声,他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他终于喊出声来,可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终于停了。 “差不多了,走。” 脚步声远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周文斌自己的喘息声,一下一下的,像破风箱。 他想动,可腿动不了。 他想爬,可手也使不上力。 他就那么躺在那里,躺在自己的血泊里,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条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发现了巷子里的他。 “哎哟我的妈呀!快打120!” 救护车的声音划破夜空,红蓝的灯光闪烁在斑驳的墙上。 周文斌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他看着那盏惨白的无影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 腿没了知觉。 他想动,动不了。 他想喊,喊不出声。 旁边坐着一个人,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是张芸。 “周文斌,你到底去做了什么?为什么被人打成这样?” 周文斌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拿了老赵八十万,卖了一堆假资料? 说他被人打成这样,是因为他骗了人家? 说了又有什么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几个字: “老婆,对……对不起。” “对不起?”张芸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周文斌,你以为说对不起就行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瘫痪了!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医生说你得在床上躺一辈子!你跟——我——说——对——不——起——有——用——吗?!”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眼泪糊了满脸,声音都劈了。 “往后我怎么过?我一个人,带着两个马上就要出生的孩子,还要养一个上学的女儿,还要照顾你一个瘫在床上的——你让我怎么过?你告诉我啊!” 周文斌伸出手,想去拉她。 张芸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告诉你,周文斌,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她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冷得让人害怕, “我要去把孩子拿掉。我要跟你离婚。” “不要——”周文斌一下子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可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他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双手, “老婆,不要!那是两个儿子!是我们的儿子啊” 张芸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挺着八个多月的孕肚,她一家一家医院地跑。 第一家,拒绝。第二家,拒绝。第三家,还是拒绝。 “胎儿已经八个多月了,引产风险太大,我们做不了。” “您再考虑考虑吧,这是两条命啊。” “对不起,我们不能做。” 她不听。她继续跑。 二十多家医院,得到的全是同样的回答。 最后一家医院的医生看着她,叹了口气:“回去吧,生下来。不想养可以送人,但这时候做引产,你自己的身体也扛不住。” 张芸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蹲下来,哭了。 她想起周文斌以前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买大平层,请保姆,让她当富太太。 全是假的。 全是骗人的。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回到出租屋后,她开始拼命地跳。从床上往下跳,从凳子上往下跳,在楼道里上上下下地跑,跳得满头大汗,腿都软了。 可那两个孩子,安安稳稳地待在她肚子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第522章 冤种后妈30 一个月后,张芸在医院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哭声响亮,手脚乱蹬。 护士把孩子抱到她面前,让她看看。 她看了一眼,转过头去。 拿出手机,拔通了两个电话,将孩子给送了出去。 回到家,她收拾好行李,拉着周琳琅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间出租屋。 银行卡里那八十万,够她和女儿生活很久了。 至于周文斌—— 那是他自己的命。 医院里,周文斌到了出院的日子。 没人来接他。 张芸联系不上。 医院没办法,联系了派出所。 在民警的帮助下,把他送到周母家门口。 周母打开门,看见躺在单架上的人,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们不去找他老婆,找我做什么?”她堵在门口,声音尖利,“我都六十多岁了,我怎么照顾他?” 民警耐着性子解释:“你是他现在唯一能联系上的直系亲属。按照法律规定,我们只能送到你这里来。” “法律规定?法律规定就得我来伺候他?”周母冷笑一声,“他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我不管!”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最后在民警的坚持下,人还是被抬进了周母那间堆满杂物的老房子里。 周母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拉得老长,一句话都没说。 担架被放在客厅角落,那块地方原本堆着旧纸箱,被胡乱踢到一边,腾出一块刚好能躺下一个人的空地。 民警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周文斌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周母和周文山老婆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他知道,是在说他。 晚饭时间到了。 饭菜的香味飘过来,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 他等了很久,没有人端饭过来。 “妈……”他试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周母的声音,不耐烦的:“喊什么喊?等会儿!” 他又等了很久。 等来的是一碗冷饭,上面搁了几根咸菜,往他脑袋旁边一放,连扶他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吃吧。”周母转身就走。 周文斌看着那碗饭,离他有一臂远。他拼命伸手去够,够不着。他想翻身去拿,可下半身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用两只胳膊撑着,一点一点挪。 等他把那碗饭够到手里的时候,饭已经凉透了,咸菜也蔫了。 他大口大口地吃,顾不上凉不凉。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周母给他端来一碗粥,还是放在那个位置,还是转身就走。 他想说,妈,你能不能扶我起来坐一会儿?我背疼。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一碗饭,一碗水,放在那个他刚好能够着的位置。 全身瘫痪,让他大小便失禁。 刚开始他还试图喊人,可回应他的只有周母不耐烦的骂声。 几天下来,他身下的被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他想让他们换一下被褥,可是他们都当没有听到。 很快,他挨着床的那一侧后背、屁股、大腿,全长了褥疮。 开始只是红肿,后来破了皮,流脓,又痛又痒。 痒的时候他恨不得用手去抓,可够不着。 痛的时候他整夜睡不着,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听着隔壁屋里周文山一家人的说笑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一度陷入绝望。 他试着绝食,想一死了之。 可饿了两天后,他又开始盼着那碗饭。 他太饿了,饿得胃像被火烧一样,饿得看见墙角的蜘蛛都想抓来吃。 他把脸埋进那只又臭又脏的碗里,像猪一样舔着残羹冷饭,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后来,那股味道实在太重了。 周母和周文山商量之后,决定将他给送到一个没人住的废弃屋子里去。 那是一间废弃多年的老屋,墙皮剥落,角落里堆着烂木头和破棉絮。 他们把周文斌往地上一放,头也不回地走了。 每天,周文山会来一次,端着一碗冷饭,往他脑袋旁边一搁,转身就走。 那天夜里,周文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不是这个躺在破屋里等死的废物。 他西装革履,站在乔氏总部的会议室里,意气风发。 梦里张芸没有走,儿子在他身边跑来跑去,周琳琅穿着漂亮的裙子,冲他笑。 而乔青呢? 她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受尽折磨,最终惨死在了精神病院。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乔青她回来了。 她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记忆和仇恨,回来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在演戏。看着他像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从头到尾,都是局。 她是来报仇的。 第523章 冤种后妈31 张芸带着八十万,牵着周琳琅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座城市。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站台,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解脱,也不是难过,就像一块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 周琳琅坐在她旁边,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张芸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女儿,“以后就咱们俩,好好过。” 周琳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脑袋靠在她胳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新城市比想象中好落脚。张芸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小两居,交了半年房租,又给周琳琅办了入学手续。 看着女儿背着新书包走进校门,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该给自己找份工作了。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翻着手机里的招聘信息,心里有些打鼓。 她好多年没上过班了,现在突然要出去工作,她能干什么? 简历投了几份,都石沉大海。 她叹了口气,准备再往下翻。 手机响了。 是上午投的那家小公司,约她明天面试。 她愣了一下,赶紧答应下来。 第二天,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对着镜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面试比她想象中顺利。对方问了她一些基本情况,又聊了聊之前的经历。 那个女经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你明天来试试吧。” 张芸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久违的笑容。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 三天。 从投简历到找到工作,只用了三天。 她忽然觉得,老天爷好像也没那么绝情。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拐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又买了几样周琳琅爱吃的菜。 晚上要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日子,好像真的要好起来了。 第二天,张芸早早起床,给周琳琅准备好早餐,又对着镜子仔细化了妆。 看着镜子里那个精神焕发的自己,她忽然有些恍惚——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打扮过了。 新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环境不错,同事也热情。带她的组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小张,你刚来,先熟悉熟悉。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张芸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一周下来,她渐渐适应了新工作。同事们对她不错,组长也经常夸她上手快。 她甚至开始盘算,等过段时间稳定了,能不能申请提前转正。 可就在第二周的某个下午,组长把她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张,有个赚钱的门路,你想不想试试?” 张芸愣了一下。 组长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给她看。 “我投了这个,三个月翻了一番。你刚来,工资也不高,不如试试?” 张芸看着屏幕上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心里有些犹豫。 周文斌之前投资的事,见她怀着孕,怕她担心也就没有跟她说。 所以,对于这个,她心里还真没底。 “这个……安全吗?” “当然安全。”组长拍着胸脯保证,“我自己都投了十几万,你看,收益天天到账。你不信我,还不信咱们公司的人?” 张芸还是有些犹豫。 可接下来的日子,她发现公司里好几个同事都在投这个。 午休的时候,他们凑在一起讨论收益,脸上全是笑。 “我昨天又到账五千。” “我投得多,这个月都快两万了。” 张芸听着,心里那根弦开始松动。 她想起银行卡里那八十万,躺在那里只会贬值。如果也能像他们一样钱生钱,那以后的日子…… 终于有一天,她咬咬牙,投了五万。 三天后,她打开App,发现账户里多了三千。 她心跳漏了一拍。 又投了十万。 一周后,收益八千。 张芸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心都在冒汗。她这辈子,从来没见钱来得这么快过。 组长凑过来,小声说:“怎么样,姐没骗你吧?趁现在行情好,赶紧多投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张芸咬了咬嘴唇。 那晚回到家,她翻出银行卡,把里面的八十万,全转了进去。 她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大的数字,心跳如擂鼓。 一夜没睡。 第二天,她照常去上班。午休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打开App,准备看看今天的收益。 屏幕刷新了一下。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余额:0。 收益:0。 本金:0。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网络问题,又刷新了一遍。 还是0。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拼命地刷,刷,刷。 永远是0。 第524章 冤种后妈32 等她去问其他同事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人早就把里面的钱提现出来了。 这一次,他们根本没有往里面投一分钱。 张芸瘫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00”,耳边嗡嗡作响。 八十万。 就这么没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像丢了魂一样。 上班的时候盯着电脑发呆,经理交代的事转头就忘,客户资料填错,报表算错,连最基本的电话沟通都屡屡出错。 经理找她谈过几次,可她还是改不了。 最后一次,经理叹了口气,把辞退通知书递到她面前。 张芸机械地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灰蒙蒙的。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往哪儿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 她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最后一脚踏空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啊——” 一声惨叫。 她顺着长长的台阶滚下去,脸磕在坚硬的台阶角上,腰撞在护栏上,骨头咔嚓作响。 等滚到底的时候,她已经动不了了。 等她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脸缠着厚厚的绷带,腰以下完全没了知觉。 张芸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句话都不出来。 站不起来了,又能怎么样。 周琳琅还等着她去养。 她用胳膊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挪,爬过那条臭烘烘的巷子,爬到街边,在面前放着一个破碗。 偶尔有人停下,往碗里扔一两个硬币。 叮当的响声,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可这街上早就被其他的流浪都占据,那里容得下她这个外来者。 很快,她便被赶到了一个人少的巷子里面。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时间一晃,十年过去了。 张芸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疤皱成一团,看起像六十多岁的老人一般。 周琳琅也长大了。 十七岁的周琳琅,和上辈子那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完全不同。 她初中都没有上完,十六岁那年,她自己找了个婆家。 十七岁的她,已经挺着一个即将临盆的肚子。 她从张芸那个破窝棚里搬了出来,住进了男人租的一间小屋里。 周琳琅那男人,一开始对她还算过得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脾气就上来了。 那天晚上,男人喝了酒,回来嫌她饭做得晚,一巴掌扇过去。 周琳琅没站稳,撞在桌角上,捂着肚子倒下去。 男人愣了一下,只觉得她是装的,又踹了她几脚。 血从她身下流出来,男人慌了,转身就跑了。 邻居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吓得脸都白了。 等救护车到的时候,周琳琅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灯,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想说什么。 没人听见。 孩子没保住,大人也没保住。 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 消息传到张芸耳朵里,已经是三天后了。 张芸趴在窝棚里,愣了很久。 她没哭。 她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悔啊,为什么上一世,这一世,她都没有拦住周文斌。 报应。 报应啊 又过了很多年。 没人知道张芸是什么时候死的。 有人路过那条巷子,发现那个窝棚塌了,里面躺着一具干瘦的尸体。 有人报了警,拉走了。 而周文斌,还活着。 周母和周文山早就搬走了,没人管他。 他就那么躺着,靠着邻居的接济,躺在那堆烂稻草上,躺着躺着,就躺了很多年。 他全身动不了,褥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眼睛半瞎,耳朵也快聋了,可就是死不了。 他躺在那儿,盯着那片漏光的屋顶,从白天到黑夜,从春天到冬天。 在乔青的经营下,乔氏比上一世做得更大更强 版图不断扩张,成了行业内当之无愧的龙头。 乔父最大的心愿就是抱孙子孙女。 乔青不想让他失望,便去国外做了人工受孕,怀上了一对龙凤胎。 有了跟自己姓的孙子孙女,他也不再纠结孩子的父亲是谁? 从那以后,他彻底放了手,把公司全权交由乔青负责,自己每天含饴弄孙,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新越那边,果然如陈奇所说。 一年的时间,他便让乔青看到了成绩。 那个曾经半死不活的公司,在他手里起死回生,业绩翻了两番。 第525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 “姐,我求你了,别让阿宇跟我分手……我从明天开始就打两份工,真的,我一定会让阿宇过上好日子的——” 乔青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哭得满脸是泪,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大量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她迅速浏览了一遍。 这是一本甜宠追妻文。 女主叫赵安然,林城富家千金,家里资产过亿,还有个把她当命根子的哥哥。 上大学那年,赵安然厌倦了身边一群富二代围着转的日子,瞒着家里,进了林城一所普通大学——也不是学校多普通,只是这里的学生,大多家境寻常。 她想过几天清净日子。 然后她遇到了乔宇。 一个阳光、干净的大男孩。 两人在大二那年走到一起,约定毕业就见家长,谈婚论嫁。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毕业之后。 她陪乔宇回老家见父母,刚进门,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冲进来,说自己是乔宇的女朋友,指着赵安然的鼻子骂她是第三者。 乔宇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句,赵安然的哥哥就赶到,直接把她拖上了飞机,送去了国外。 在国外那半年,赵安然活得像行尸走肉。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说爱她的男孩,怎么会是这种人。 又过了一个月后,她在异国街头,又见到了乔宇。 他瘦了一圈,眼眶发红,跟她解释了前因后果。 原来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是乔宇已逝好友的女朋友,受刺激后精神失常,才会闯进来说那些话。 误会解开,两人在异国领了证,回国见父母。 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从此两人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看起来,这个故事跟乔青没什么关系。 但她不这么认为。 如果没有关系,她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这次的身份是乔宇的姐姐。 在原剧里,连个名字都没有提过的角色。 乔父乔母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原主听得最多的就是: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阿宇是咱们家的根,你以后有出息了,得拉他一把。”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工作,赚点钱补贴家用。” 要不是原主成绩好,恐怕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 原主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知名公司,不到五年,就成了高管,工资也翻了几番。 要不是原主成绩好,恐怕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 而她的弟弟乔宇,跟她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原主从小一路跳级,十八岁就大学毕业,十九岁开始工作。 乔宇呢?小学留级,中学留级,高中复读三年。 如今已经二十六岁了,大学还没毕业。 他高中时就谈了一个女朋友,就是乔青面前这个女孩,林念。 林念成绩不好,高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 自打进了大学,乔宇就被校园里的一切迷花了眼。 他早看不上只有高中学历、长相又普通的林念。 后来更是脚踏两条船,直到赵安然提出要见家长。 他怕和林念的事穿帮,便提出了分手。 分手的理由是:他姐姐觉得林念一个高中生,配不上他弟弟,给不了他好生活。 可这时候林念已经怀孕两个月,怎么可能答应分手。 所以她求到了原主面前。 上一世,原主按乔宇说的,怎么都不肯答应他们在一起。 乔宇也开始躲着她,不接电话。 直到后来,林念挺着肚子出现在赵安然面前。 而那时,赵安然的哥哥早就暗中调查清楚了乔宇的一切。 所以才有了那一幕——他直接把赵安然带走了。 本来,故事到这儿就该结束了,一切回归正轨。 可赵安然被带走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赵家人为了救她,又回头来找乔宇,说只要他把林念的事情处理干净,就同意他和赵安然的事。 乔宇之所以看上赵安然,当然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漂亮。 他看上的,是她的家世。 赵安然在学校穿得很低调,可乔宇是谁? 他自打进大学起就开始研究那些名牌衣服,一眼就认出了赵安然那一身高定。 现在赵家人主动来找他,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不知道乔宇从哪儿弄来的那辆黑车。 他把车停在林念每天下班必经的那条巷子口,一停就是好几天。 直到一天晚上,林念拎着从超市买的打折菜,低着头往出租屋走。 乔宇的手握紧方向盘,脚缓缓踩上油门,朝林念冲去。 原主买了东西来看林念,便看到林念倒在血泊当中,她目光死死的盯着车上的乔宇。 乔宇见原主认出了他,怕她报警,坏了自己的事。 居然又将调转方向盘,朝原主驶去,最终原主也死在了他的车轮下。 第526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2 乔青没有回答她,而是在心里对系统说:“统子,有没有办法让林念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宿主,你稍等,我看一下】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传来: 【宿主,林念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强行流产,除非她本人同意】 “你的意思是,林念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流产,会波及到她的生命是吗?” 【是的,宿主】 乔青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女孩,脑海中闪过上一世的画面。 林念把这个孩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她主动放弃,几乎不可能。 得想个办法才行。 “行了,别哭了。”乔青叹了口气,“你们的事我不管了,爱分不分,随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林念愣在原地,眼泪都忘了擦。 林念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她这是同意了?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喜,连忙掏出手机,翻到乔宇的号码。 她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而此时,乔宇正陪赵安然在外面吃饭。 手机在桌面上震个不停,屏幕上熟悉的号码刺得他眼睛疼。 他烦不胜烦,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 “阿宇,怎么了?”赵安然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骚扰电话。”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往边上推了推。 林念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只好把今天乔青说的话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 发完后,她握着手机自言自语:“这都下课了吧,阿宇怎么还不接电话……” 另一边,乔青回到原主的公寓,洗完澡正准备睡下,手机响了。 她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乔宇的怒吼: “乔青,老子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跟她说她配不上我,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倒好,反过来被她给说动了?” 乔青眉头一皱,半点没惯着他,直接吼了回去: “乔宇,林念是你自己谈的女朋友,关我什么事?你想分手自己不会跟她说?凭什么扯上我,让我给你当挡箭牌?” 乔宇被吼得一愣。 从小到大,乔青从没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很快回过神来,声音更冲:“乔青,你胆子大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告诉爸妈,让他们收拾你!” “告诉爸妈?”乔青冷笑一声,“乔宇,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六岁,还要不要脸?再说了,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乔宇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乔青,你他妈翅膀硬了是吧?”他的声音阴沉下来,“行,你不管是吧?那我自己解决。” “你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找我干嘛?有病。”乔青骂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这才有空打量起这套公寓。 六十多平,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是原主用这些年的积蓄偷偷买的,乔家人都不知道。 乔宇虽然跟原主也在同一个城市,但在他眼里,这个姐姐就是个提款机,从来不会关心她住哪儿。 倒是落了个清静。 乔青躺在阳台的沙发上,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思绪渐渐沉下来。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还是林念肚子里的孩子。 以乔父乔母那副德性,这孩子生下来,不是林念的负担,就是她的负担。 可要让林念主动拿掉孩子,太难了。 这姑娘不光是恋爱脑,还母爱泛滥。就算让她看清乔宇的真面目,她也未必舍得下手。 【宿主,要不你别管了?】系统突然冒出来, 【等乔宇开车把她撞死,你再报警把他送进去,不就一了百了了?】 乔青:……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多省事啊,一箭双雕。】 “那是一条人命。” 【上一世她也死了啊。】 系统的话,居然让乔青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或许系统说得没错,干脆不要管了,反正只要到时候自己只要不去救她就不会出事。 实在想不到办法的乔青决定按系统的办法,来个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从第二天起,乔青便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上班,下班,回家,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一晃就到了乔宇开车撞林念那天。 那天,乔青下班后回到公寓,洗了澡便睡了。 第二天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第一次见林念的情形。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林念还是那样满脸是泪地站在她面前,恳求她同意自己和乔宇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乔青整个人都懵了。 “统子,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宿主,我也不知道啊。】系统的声音里也透出一丝慌乱。 本以为不管这事,用原主的身体继续生活下去就行,谁知道莫名其妙又回到了原点。 【我查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527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3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复杂。 【宿主,查到了。】 “怎么回事?” 【是林念肚子里那个孩子。】 乔青一愣:“孩子?” 【对。上一世,林念死于车祸时,孩子已经有八个多月了,母子一同死去,怨气太重,所以才会反时间拉回原点】 乔青:“我明白了” 乔青想了想,决定将事情真相告诉林念。 “林念,乔宇跟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你们分手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之所以要跟你分手,是因为他在大学里重新谈了一个女朋友,已经谈了两年。” 听到乔青的话,林念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白了。 “在大学里……重新谈了一个女朋友?两年?”她的声音发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分手?为什么要瞒我两年?姐,这....…不是真的对吗?” “不,这是真的,千真万确。”乔青看着她,“你要是不信,就挑他下课的时候,去他们学校门口看看。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不……我不信。”林念拼命摇头。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乔宇会背叛她。如果真是这样,这两年她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发觉?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踉跄着走开了。 【宿主,你这样太直接了,对她是不是太残忍?】系统的声音响起。 “残忍?”乔青望着林念离去的背影,“残忍又能怎么样?这种事不是我想瞒就能瞒住的。前两世她不是也知道了真相?但愿这一世她知道得早一些,能够早日清醒过来。” 林念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 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乔宇,问问他乔青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点开那个号码,拇指悬在拨出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就那样睁着眼睛,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林念算着时间,出现在乔宇学校门口。 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躲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校门。 下课铃响了,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来。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挽着另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那个女生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干干净净。 乔宇侧着头跟她说话,脸上带着林念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林念的脚像被钉在地上。 她想冲上去,想当面问问他:这个女人是谁?你跟她什么关系?你不是说是因为你姐不同意才要分手的吗? 可她的脚一步都迈不动。 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踢得她生疼。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整个人靠着墙才没有滑下去。 乔宇和那个女生越走越近,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过来。 林念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安然,你想吃点什么?”乔宇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 “随便吧,你定。”那个叫安然的女生笑了笑。 两人从林念藏身的角落旁边走过,不到三米的距离。 乔宇没有看她一眼。 他甚至没有往这个方向偏一下头。 林念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五年。 她跟他在一起五年,打过两份工,省吃俭用攒钱给他买生日礼物,每个月都要给他爸妈寄东西。 她以为他在忙学业,从来不敢多打扰。 她以为他说的“等我毕业就结婚”是真的。 她以为…… “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路过的大妈看见她脸色不对,好心问了一句。 林念摇摇头,擦了把眼泪,踉跄着往回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终于哭出声来。 林念正哭得昏天黑地,脑子里一片混沌时,忽然—— 【妈妈,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里难受】 一个稚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从她身体里冒出来。 林念猛地止住哭声,甩了甩头。 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 【妈妈,别甩头了,你没听错,是我在说话。】 话音刚落,肚子里忽然动了一下。 林念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却呆住了。 她想起那天,她满心欢喜的去找乔宇,本来是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 结果刚一见面,乔宇就说:“念念,我姐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分手吧。”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后来她去找乔青求情,一心想让他们复合,怀孕的事就一直没说出口。 “是……是你在说话?” 【妈妈,是我,是我在说话】 第528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4 林念的手指一颤,险些从肚子上滑落。 “你……你真的在说话?” 腹中又动了动,这次动静大了一些,像是在踢她。 【妈妈,是我。我在你肚子里呢。】 得到宝宝的确认真,林念只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能听到未出世孩子的心声,这种事她只在电视上或者小说里见过。而且那些能听到宝宝心声的人,好像大多数都是炮灰,活不了几集的那种。 难道自己也是? 一想到这儿,她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凉意。 如果自己真的是炮灰,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妈妈,妈妈,我好怕……宝宝好怕……】 林念心里一紧:“怎么了?你怕什么?”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胎动,像是小家伙在里面蜷缩成一团。 【妈妈,我已经投胎在你肚子里第三次了……】婴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如果这一世我还是不能正常出生、活下去的话,那我就要永远魂飞魄散了……】 林念整个人愣住。 “什么……什么叫已经投胎在我肚子里第三次了?”她的声音发抖, “我明明是第一次怀孕啊,你怎么会……” 【妈妈,你别急,你听我跟你说。】 小家伙深吸一口气,将前两世的经过娓娓道来。 林念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只当是一个故事在听,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心里像被刀绞一样疼,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甚至那些场面,已经在她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能感觉到车撞在身上的那种痛,能听见车轮压过身体时骨头发出吱嘎的声响。 “宝宝,你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只是一场梦对不对?”林念的声音发颤,“你爸爸他不会这样对我们的,对不对?” 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那个自己爱了五年的人,会这样对自己。 然而,小家伙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她的幻想。 【妈妈,这都是真的,不是梦。你要不信,可以打电话告诉他你怀孕了,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打电话给他……” 林念摇了摇头。 她不敢。 她怕乔宇知道后,会直接让她去流产。 【宿主,这光听到孩子的心声,还是不够啊。】系统看到林念这反应,不禁摇了摇头。 “是不够,看来还得下一记猛药才行。”乔青本以为林念通过孩子的心声知道前两世发生的事,一定能激起她的反抗,却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懦弱。 林念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梦里,她睡得并不安稳,仿佛梦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只会流泪的林念。 她起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原来的模样,可眼神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回到屋里,她打开衣柜,换上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 又坐在那张褪了色的梳妆台前,认认真真化了一个淡妆。 做完这些,她走下楼,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宿主,林念这是怎么了?】系统看得一愣,【难道是昨天下药下猛了,她要去跟乔宇同归于尽?】 “不知道,先看看吧。”乔青的目光紧跟着屏幕上那个身影,“我觉得应该不会。”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一座别墅的大门外。 林念付完车费下车,站在那扇雕花铁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佣人模样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佣人客气地问。 系统紧张地盯着屏幕,以为林念要闹出什么动静。 却见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脖子上戴着的一条项链摘下来,递到佣人手中。 “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你们的夫人,她一看便知。” 佣人虽不明所以,但见这条项链成色极好,不像寻常物件,还是点头进去了。 十多分钟后,一个贵妇人匆匆来到门口。 她的脚上还穿着室内的拖鞋,显然是跑出来的,连鞋都来不及换。 那双眼睛红肿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当她看到眼前这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时,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孩子……是你吗?”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念看着她,神情平静得出奇。 “我也不知道,”她说,“你们拿我的血去验验吧。” 第529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5 就在昨晚,林念恢复了前两世所有的记忆。 被乔宇撞死之后,她的魂魄并没有立即消散,而是飘在半空,看见了后面发生的所有事。 乔宇将她撞死后,便去了国外找赵安然。两人顺利结婚,不久后一起回国。 自从她挺着肚子出现在赵安然面前后,赵安然变得敏感起来,开始频繁翻看乔宇的过往。 终于有一天,她打开乔宇的手机在qq空间,他和另一个女孩的合影。 赵安然的抑郁症再次爆发,照片也闹到了赵父赵母面前。 赵母盯着手机里那个女孩的脸,心里莫名发紧。 她没声张,只是悄悄安排了私家侦探去查。 侦探那边很快有了结果。 照片上的女孩叫林念,是他们二十三年前走丢的大女儿,也是乔宇的那个前女友。 看到这一幕的乔青彻底懵了。 “统子,林念居然是赵家走丢的大女儿?”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不止是她,就连系统都有些瞠目结舌。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林念前两世的记忆里,居然还藏着这些他们没看到的秘密。 “所以说,这次如果不是我们让她恢复记忆,她这一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看情况,应该是这样。】 系统顿了顿,又冒出一个疑问:【不对啊,林念跟赵母长得那么像,赵时年见过她好几次,怎么就没认出来?】 乔青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那时候林念怀孕了,面相有些变化?” 系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林念恢复记忆、也回到赵家之后,乔青便退出了光幕,不再盯着那边。 .............. “孩子,快进屋坐,我这就给你爸、你哥、你妹妹打电话,告诉他们你回来了!” 赵母说着便要掏手机。 “夫人,要不还是先验个血,等确定了再说?”林念提醒道。 “不用验,孩子,妈妈知道就是你。” 赵母顾不上她的反对,直接拨通了赵父的电话。 赵父正在开会,看见妻子的来电,想也没想便暂停了会议。 电话刚接通,赵母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老赵,你快回来!乐颜回来了!” “乐颜?”赵父脸色一变,随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真的?乐颜真的回来了?” “真的!现在就在家里呢!你快回来,顺便跟时年说一声。” 坐在一旁的赵时年听得清清楚楚。 “爸……”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声音大一点,这梦就碎了,“妈说……乐颜回来了?” 没人知道这二十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妹妹的失踪,是他这辈子最深的痛。如果不是他当年…… “是真的,我们回家看看。”赵父说完,当即结束了会议,和赵时年一起匆匆往家赶。 与此同时,赵安然也接到了电话。 “妈,你说什么?姐姐回来了?真的吗?我这就打车回来!” 她挂断电话,对身旁的乔宇说:“阿宇,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家里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说完便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家里赶。 等她到家时,所有人已经到齐了。 客厅里,大家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那张脸,七分像赵母,眉眼间又隐约能看出赵父的轮廓。 不用验血,不用多说。 所有人都确定,这就是他们丢了二十三年的女儿。 “乐颜——” “妹妹——” “姐姐——” 几人小心翼翼地唤着,声音里带着试探,带着期盼,更带着生怕惊散这场美梦的忐忑。 林念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赵母的泪眼婆娑,赵父的红了眼眶,还有—— 赵安然,她的妹妹。赵时年,她的哥哥。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两世,她的命,都折在这两个人手里。 赵安然抢了她的男朋友。不,说抢不准确——是乔宇自己贴上去的。 可如果没有赵安然这个“富家千金”的出现,乔宇或许不会那么急不可耐地想要甩掉她这个累赘。 赵时年为了让妹妹安心,让乔宇“处理干净”。 他以为只是在处理一个碍事的女人,却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亲妹妹。 林念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想起飘在半空时看到的画面——赵时年跪在父母面前,一遍遍忏悔。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弄丢了妹妹,才让两个女孩先后落入同一个男人的陷阱,一个身死,一个病重。 林念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抬起头,对上几双殷切的眼睛。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叫林念。这二十三年,我叫林念。” 第530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6 “林念……”赵母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又涌了出来,“念念,这二十三年,你受苦了。” 林念没有接话。 她看着面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她的亲生母亲。 血缘的牵引让她想上前抱住她,可前两世的记忆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挡在原地。 “姐姐。”赵安然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你回来就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林念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白皙、细嫩,指甲上还做着精致的美甲。 这就是她的妹妹。 那个让乔宇不惜杀掉自己也要攀附的富家千金。 林念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握。她就那样看着,看得赵安然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姐姐?” “嗯。”林念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我有点累。” “对对对,先让念念休息。”赵父连忙开口,“张妈,快把楼上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 “不用了。”林念打断他,“我那边还有东西,今晚先回去收拾,明天再搬过来。” 她说的是出租屋。 赵母急了:“念念,今天别回去了,你把地址告诉妈,妈让人去帮你拿东西——” “我想自己处理。”林念看着她,“给我点时间。” 赵母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赵父拍了拍妻子的肩,对林念点点头:“好,爸不逼你。但你答应我,明天一定搬回来,好不好?” 林念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 “赵时年,你能送送我吗?” 赵时年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我这就去开车。”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跟林念单独说话,没想到她主动开了口。 车上,赵时年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一眼后排的林念。 她靠在窗边,侧脸被车窗外流过的灯光映得忽明忽暗。 赵时年斟酌许久,终于开口: “妹妹,对不起。当年是哥哥没把你看好,才……” “赵时年,你知道乔宇吧?” 林念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赵时年一怔,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他是安然的男朋友。念念,你也认识他?” “认识。” 林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吱——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赵时年猛地踩下刹车,整个人转过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后排的林念。 “念念,你说什么?乔宇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林念没有回避赵时年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跟他是高中同学,在一起五年了。” 五年。 赵时年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个男人,和他妹妹在一起五年,然后转头又搭上另一个妹妹,把两个人都耍得团团转。 “念念,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他压下想要立马弄死乔宇的想法,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明天就把安然送出国,不让她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林念愣住了。 她看着赵时年,眼神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抹冷笑。 “赵时年,你就这么没血性吗?” 赵时年一怔,念念这是什么意思?? “乔宇,他脚踏两条船,始乱终弃。”林念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 “对象是你的两个妹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想想怎么收拾他,只想把安然送走?” 赵时年的脸色白了又青。 “念念,我……” “你什么?”林念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还爱着他?是不是觉得我今晚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帮我挽回那个男人,给我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赵时年急了:“念念,我没有!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以为你还在意他……” 林念盯着他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林念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既然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他,那也理所因当让他来收尾。 赵时年将林念送到出租屋楼下,看着她进了楼道,进了屋之后,才重新发动车子。 开出巷口,他靠边停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给我查点东西,要快。” 第531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7 赵时年挂断电话后开车回到家。 到家时,赵家其他人还没睡,显然是在等他。见人都到齐了,赵父率先开口: “时年,安然,有件事我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两人见赵父一脸严肃,正了正身子。 “爸,你说吧。”赵时年率先开口。 赵父叹了口气:“你们兄妹三人,我最对不住的就是念念。她三岁就走丢了,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想到女儿今天身上那件不知穿了多久的廉价衣服,赵父心如刀绞。 “所以,爸爸深思熟虑后决定,把我名下30%的股份转给她。至于你们两个,一人20%,剩下的30%归我和你妈所有。你们有没有意见?” 赵安然摇摇头,她对钱财一向没什么概念,够用就好。 “爸,我反对!”赵时年站起身来。 “时年,你……”赵父叹了口气。 就当他以为儿子是因为分得少而反对时,赵时年开口了。 “爸,公司的股份我不要,你把我的那份给念念吧。当年如果不是我带她出去玩,她也不会丢。我愿意把我的那份都给念念,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一些。”赵时年说道。 “时年,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你。这些年你一直在找念念,我相信她知道真相后会理解的。该你的你还是拿着,可以用其他方式弥补她。”赵母不赞同儿子这样的说法。 虽然他们心里亏对念念,但也不能让儿子一无所有啊。 “妈,你不用劝我,就算你们现在给我,我也会将它转给念念的”一想起刚才林念说的那些话,赵时年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刀。 “你知道刚才念念回去时跟我说了什么吗?”赵时年吼了出来。 他很难想象,念念过的是什么日子——相恋多年的男友,在她怀孕之际出轨。 赵父赵母看着一向成熟稳重的儿子突然这样,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 “时年,刚才你送念念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母着急地问。 赵时年没有回她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赵安然。 “安然,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学校谈了个男朋友,叫乔宇?” 赵安然有些茫然:不是说姐姐的事吗,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一想起乔宇,她一脸娇羞。 “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赵安然,你知不知道,乔宇是念念的男朋友,他们是高中同学,已经交往五年了!” “什么?!”赵时年的话像一颗炸弹,落在赵家人耳朵里。 赵安然整个人愣在当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哥,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发颤,“乔宇怎么会是姐姐的男朋友?姐姐今年都二十六了,乔宇才大四……” “是啊,时年。”赵母也急了,“安然今年大四才二十一岁,乔宇怎么说都比念念大四五岁,他们年纪差这么多,怎么可能一起上高中?” 赵时年冷笑一声,看向赵安然。 “乔宇今年是上大四,可谁告诉你们他今年才二十一二岁的?他跟你说过吗?给你看过身份证吗?” 赵安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跟乔宇是同一年级的学生,以为大家都差不多大,哪里会问这些问题。 “赵安然,你好好想一想,你是怎么跟他在一起的?” 赵安然脸色煞白。 怎么在一起的? 乔宇主动接近她,温柔体贴,细心周到。 赵时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高中复读了三年,今年二十六了!他从高中就跟念念在一起,到现在都已经五年了,现在念念肚子里现在怀着他的孩子!” “什么?!” 这一次,是赵母和赵父同时惊呼出声。 赵安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念念怀孕了。 怀的是乔宇的孩子。 而自己,这几个月来,一直跟那个男人出双入对,还想带他见过哥哥,见过父母…… 她捂住嘴,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更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姐姐……” 赵母已经顾不上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 “时年,你说的都是真的?念念真的怀了乔宇的孩子?” “妈,这种事我能编吗?”赵时年眼眶发红, “刚才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亲口跟我说的。她和乔宇高中就在一起了 他应该是知道了安然的真实身份,才故意接近她的,现在觉得念念的条件不如安然好,就提出了跟她分手”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赵父的脸色铁青,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微微发抖。 “这个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母的眼泪已经掉下来:“念念……我可怜的孩子……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第532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8 赵安然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她想起乔宇的那些异样,原来,那些都是因为这个。 原来,他一直在骗自己。 “哥……”她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姐姐,我都不会做这种事的啊……” 赵时年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你打算怎么做?是继续跟乔宇在一起,还是……跟自己的亲姐姐反目成仇?” 这话问得重,像一记耳光扇在赵安然脸上。 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片刻后,她猛地站起身,眼眶红得吓人: “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你觉得我会上赶着去当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吗?再说了——那个受害者是我姐姐!是我亲姐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爸妈,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安然攥紧拳头 “一定要让乔宇付出代价不可!” “对!”赵父一拍桌子,满脸怒容,“我赵家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那小子敢玩这种把戏,就得让他知道后果!” 两人越说越激动,可赵母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可是……”她迟疑着开口,“如果念念不同意呢?” 赵父和赵安然同时愣住了。 是啊,念念肚子里还有那个渣男的孩子呢。万一她对乔宇还有感情,万一她不想闹大…… 气氛一时僵住。 赵时年却在这时开口了,声音沉稳: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 他看向妹妹,目光笃定。 “念念今天把这事告诉安然,不是为了让安然跟乔宇分手那么简单。她和安然有一样的心思——要他付出代价。” “所以明天念念回来之后,我们商量好对策。” “行。”最后赵父一锤定音, “等明天念念回来,我们再商量对策。” 林念这边。 她拿出手机,给乔宇发了一条信息: “阿宇,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明天就要搬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此时的乔宇还没睡,看到短信,撇了撇嘴。 找到家人又怎样?还能跟赵家比不成? 他没有回复,直接把林念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把所有设置都弄好,确保以后她的消息再也不会发过来。 一个月后,乔青接到了乔宇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乔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乔青,给我转五万块钱过来,我要去见女朋友的家人。” “见你女朋友的家人?”乔青问道,“你跟林念的事处理好了?” “处理没处理好关你什么事?让你转钱就转钱,哪来那么多废话!”乔宇不耐烦地说。 “你要去见女朋友的家人?”乔青又问了一遍。 “对……” 乔宇话还没说完,就被乔青打断: “你要见女朋友的家人,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出钱?” 想从她这里拿钱?开什么玩笑,想屁吃呢。 “乔青,你说什么?”乔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什么?你要见女朋友的家人,关我屁事啊!凭什么要我出钱?” 乔青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乔青,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这就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收拾你!” 乔宇连忙拨通乔母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委屈地诉起苦来: “妈,你说我在外面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们二老过上好日子!你是不知道安然家里多有钱,光是几百万一辆的车,他们家就有十多台!” “还有别墅,有公司!人家安然那天还跟我说了,她爸要把名下20%的股份都给她。你知道这20%有多少钱吗?光一年的收益就有几个亿!” 他越说越兴奋,赵安然将她的家世告诉自己,肯定已经跟他家里人说好了,而且估计他家里人应该也是同意他们俩的事的。 “妈,你说说,我穿成这样去,能合适吗?我让乔青给我转五万块钱,她居然还不乐意!” “什么?一年就有几个亿?”电话那头,乔母惊呼出声, “这么多钱,怎么用得完啊!阿宇,你听妈说,这个安然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住!现在一个月能挣七八千就不得了了,这几个亿,就是给妈花上一辈子都花不完啊!你放心,我这就给你姐打电话,让她马上转钱过去!” “妈,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帮我!谢谢妈!”乔宇喜出望外。 “傻孩子,我是你亲妈,客气什么!”乔母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阿宇啊,我跟你爸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那天……我跟你爸能去吗?” “去?”乔宇一愣。 “我们不跟着你进去,就在他们家别墅外面看看,就看看……”乔母的声音里带着讨好和期盼。 第533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9 “妈,这……” 乔母心里一紧,以为儿子要拒绝。 “你等我跟安然说一声,看看她怎么说。”乔宇的声音再次传来 “说不定到时候她一高兴,直接邀请你们一起去呢。” 乔母眼睛一亮。 乔宇挂了电话,心里盘算着。 昨天赵安然跟他说,失散多年的姐姐回来了,家里要办场宴会欢迎她。 邀请他一起去,多半是想趁这个机会让他跟父母见个面吧? 至于自己爸妈想去的事——他一直以来都是以普通人家孩子的身份跟安然交往, 要是她知道他对父母这么孝顺,这么重视这段关系,说不定还会对他另眼相看呢。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赵安然的电话。 “安然,我爸妈听说我要去你家,着急想见见未来儿媳妇呢。”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看……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怎么不方便?”赵安然的声音温柔体贴,“你的家人不就是我的家人吗?让他们提前见个面也好。” 乔宇心里一喜,挂了电话立马给乔母报信。 “妈,你跟爸到时候去买两身体面的衣服。那天到场的可都是有钱人,你们可别丢了我的面子。” “妈知道!一会儿就跟你爸去买!”乔母乐得合不拢嘴。 “还有,”乔宇叮嘱道,“你马上给乔青打电话,让她把钱给我转过来,听道不?” “行行行,妈马上就打!” 乔母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乔青的号码。 乔青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任由它响着。 乔母打了一遍,没人接。 她又打了第二遍。 还是没人接。 这可把乔母急坏了。 乔母握着手机,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死丫头,怎么不接电话?” 她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终于在最后一刻被接起。 “喂——”乔青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鼻音。 “乔青!你怎么回事?打了半天电话不接!”乔母劈头盖脸就嚷起来。 “妈,我刚才在洗澡。”乔青打了个哈欠,“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什么事?你弟弟没给你打电话?他要五万块钱,你赶紧给他转过去!” 乔青沉默了一秒。 “妈,乔宇要钱,您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说什么说?他刚才跟我说了,你把他电话挂了!”乔母的声音拔高, “乔青,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弟弟要钱你都不给?他那是去办正事!去见女朋友的家人!你知道那女的家多有钱吗?一年好几个亿!你弟弟要是攀上这门亲事,咱们全家都跟着享福!” “所以呢?”乔青的语气淡淡的。 “所以你现在赶紧给他转钱!五万不够,转十万!”乔母越说越起劲, “他得买身好衣服,还得给人家长辈买点像样的见面礼,五万能干什么?你在大城市上班,一个月工资那么高,十万块钱对你来说不就是毛毛雨?” 乔青靠在床头,听着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妈,我手里没钱。” “没钱?”乔母一愣,“怎么可能没钱?你一个月工资不是两万多吗?” “那是以前。”乔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委屈,“妈,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已经裁了一批人了。我这个月工资只发了一半,下个月能不能有工作都不一定呢。” 乔母愣住了。 “而且,”乔青继续说,“我这些年攒的钱,不都每个月寄给你们了吗?你们说要盖房子,我寄了;说要买家电,我寄了;说乔宇要交学费,我也寄了。我手里现在真的没钱,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那也不能不管阿宇啊!”乔母的声音弱了几分,但还是不死心,“你想想办法,借也给他借来!这可是大事!” “妈,”乔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乔宇是成年人了,他谈恋爱见家长,凭什么要我出钱?他是没手没脚还是没断奶?” “你……你是铁了心不给是吧!”乔母声音骤然提高。 “不是不给,是没有!没有!”乔青的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 “没有?你一个月工资两万,跟我说没有?”乔母又把话给绕了回来 “我一个月工资两万,你们至少要拿走一万五!”乔青的声音也拔高了,“妈,你自己算算,这五年我往家里寄了多少钱?”。 第534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0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那不是应该的吗?你是姐姐……” “应该什么应该?”乔青打断她,“我是乔宇的姐,不是他爹不是他妈!他爹妈都还在呢,凭什么要我来养?” “你——”乔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要十万?十万!”乔青冷笑一声,“妈,你们一个月从我这里拿走一万五,剩下的我房租水电一交,吃饭坐车一花,一分钱都没剩。你一下子要十万,让我从哪里拿?去抢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乔青越说越来气, “这些年我给你们寄的钱,少说也有七八十万了吧?乔宇呢?他给过你们一分钱吗?跟他一样大的,都开始工作了吧,他呢,还伸手问家里要钱。” 乔母被怼得哑口无言。 乔青继续说,“他谈个恋爱见家长,凭什么要我出钱?他女朋友家不是有钱吗?让他女朋友出啊!让他自己出去打工赚啊!二十六岁的人了,只知道伸手问姐姐要钱,要不到还告家长,他还要不要脸了?” “你……你……”乔母气得直哆嗦。 “他怎么不要脸了?他问你要这钱,不就是想在他未来岳父岳母面前挣个脸面吗?”乔母缓过一口气,反驳道。 “拿别人的钱来挣脸面?我看这脸面不要也罢。”乔青的声音冷下来,“我告诉你们,别说十万块,就一千块钱我也没有。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喂?乔青?乔青!”乔母对着话筒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忙音。 坐在一旁的乔父看到这一幕:“怎么,青青还是不愿意给?” “对!她说她没有,我看她就是不愿意给!”乔母愤愤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乔父吸了一口烟:“阿宇说的那个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十多天。”乔母叹了口气,满脸焦急,“老头子,赵家为迎接女儿回来办的宴会,去的人肯定都是非富即贵的。阿宇第一次上门,咱们可不能让他丢这个脸啊!” 一想到儿子被那些穿高定、戴奢侈品的宾客指指点点,乔母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 虽然现在乔宇穿的衣服鞋子都是上千块的,但跟那些动不动就高定、奢侈品的人家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乔父想了想,对乔母说道:“你银行卡上还有多少钱?先给阿宇转过去。” “卡上?卡上没钱了啊!”乔母一愣。 “没钱?”乔父一听,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怎么会没钱?青青可是每个月往家拿一万五,一年下来也有十七八万,怎么可能就没钱了?” “你冲我吼什么吼?”乔母也急了, “这钱又不是我一个人用完的!青青是一个月拿一万五回来,可阿宇那边一个月生活费就六七千了,还有他的学费,一个月平摊下来也要两千多。” “咱们俩多久没上班了?又没个退休金!你一个月的烟钱就得两千多,剩下那四千多块钱,就只够我们的生活费跟人情来往。你说说,哪里还能剩下钱?” 自打原主开始工作之后,乔父乔母就过上了退休生活。 女儿一个月给他们的钱,都能抵得上县城那些上班族的好几倍了。 他们还上哪门子的班? 见乔母这么说,乔父的气势一下子就矮了下来。 是啊,这么一算,乔青每个月寄回来的那点钱,确实是花得差不多了。 “要不……”他想了想,“你想办法去问孩子他舅他们借点?” “问他们借?”乔母的声音都尖了几分,“他们哪里有钱?”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发虚。 这些年为了在娘家人面前充面子,她可往那边贴了不少钱。 这要是转头去借钱,她的脸往哪儿搁? 那个在她这儿受了委屈的弟媳妇,还不得逮着机会好好羞辱她一番? “那……”乔母眼珠子一转,“不如你问小妹他们借点?” “小妹他们?”乔父皱起眉头,“他们哪里有钱?” “那你说怎么办嘛!”乔母急了,“你那边借不到,我这边也借不到,总不能……总不能去借高利贷吧?” 第535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1 “高利贷?”乔父皱起眉头,“那玩意儿能碰?” “那你说怎么办?”乔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圈都红了,“阿宇好不容易攀上这么个富家女,一年好几个亿啊!要是因为这点钱黄了,我这辈子都饶不了自己!” 乔父沉默着抽了两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屋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要不……”乔母试探着开口,“先借点儿?等阿宇那边成了,那几个亿到手,这点钱还不是分分钟就还上了?” 乔父没说话,但捏着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你想啊,”乔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赵家那么大的家业,以后还不都是阿宇和安然的?到时候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一千万,那不也是毛毛雨?咱们现在投进去的钱,就当是投资了!” 在乔母心里,赵安然的那些钱,已经是他们乔家的了。 乔父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行,就听你的,要借多少?” 乔母眼睛一亮:“二十万!阿宇要五万,咱们再多准备五万给他傍身。剩下的十万,咱们放在手里,万一哪天有个什么事,也好应应急。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嘛。” “你有认识的人?”乔父审视地看着乔母,眼神里多了几分狐疑, “王翠芬,你别跟老子说你去借过高利贷。你借了多少?借来干嘛了?”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乔母急了,“我什么时候去借过高利贷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解释:“是隔壁老王家那三小子,这些年见咱们家条件好了,就老来找我,问我要不要投资,做点小生意。”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正经生意,后来问他妈才知道,他是在外面放高利贷的。他是想让我把钱拿给他,他去放贷,给我们吃利息。我想着这事儿犯法,就没答应。” 第二天一早,乔母就揣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偷偷摸摸敲开了隔壁老王家的门。 老王的儿子叫王建国,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听乔母说明来意,他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乔婶儿,您这是想通了啊?早该这样了!钱生钱,才是硬道理!” 乔母陪着笑:“建国啊,婶儿不是要投资,是想……想借点。” 王建国的笑容收了收:“借?” “就借二十万,急用。”乔母压低声音,“利息你说了算,三个月内肯定还上。” 王建国打量她两眼,忽然又笑了:“乔婶儿,您家这两年可是咱们这片儿的富户,怎么还往外借钱?” 乔母叹了口气,把儿子攀上富家女、要去见家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当然,隐去了借高利贷的真实用途,只说临时周转。 王建国听完,眼珠子转了转:“行,婶儿开口了,这忙我帮。三分利,三个月,到期还不上,可别怪侄儿不讲情面。” 乔母连连点头:“还得上,肯定还得上!” 签完字,按完手印,二十万现金到手。 乔母揣着钱回家,到银行给乔宇打了过去,接着叮嘱:“阿宇,钱给你转过去了,你可得争气,把那富家女拿下!” 乔宇收到钱,喜出望外,没想到他爸妈还挺给力的。 揣着剩下的十万,二人去了县里的大商场。 “老头子,咱们也得置办一身行头。”乔母两眼放光,“到时候去林城,总不能穿着这身地摊货丢儿子的脸。” 乔父难得的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两人先去了金店。 乔母挑了一根最粗的金项链,又给乔父挑了块金表。 接着去了服装区,专挑那些标价几千的衣服。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两人浑身上下焕然一新,金灿灿的,活像两个暴发户。 “这身行头,也太贵了吧?”乔父有些心疼。 “心疼什么?”乔母白他一眼,“咱们现在是去林城见亲家的人,得有个样子!再说了,等阿宇那边成了,这点钱算什么?” 乔父想想也对,挺直了腰板。 三天后,两人坐上了去林城的大巴。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乔母摸着脖子上的金项链,眼里畅想着未来:“老头子,你说那赵家别墅得有多大?” “电视上演的那种吧,好几层,带花园。”乔父也说不清楚。 “到时候咱们就站门口看?”乔母有些遗憾,“要是能进去坐坐就好了。” “急什么?”乔父难得稳重一回,“阿宇不是说,安然都已经答应我们去了,既然是这样,他们应该会让咱们一起进去的?” 乔母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对对对,到时候应该会让咱们一起进去的” 第536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2 乔父乔母刚到林城,乔宇就迫不及待地给赵安然打去电话。 “安然,我爸妈也来了,他们明天想一起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赵安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本来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呢,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明天你把他们一起带来吧。” 第二天傍晚,林城郊外的赵家别墅灯火通明。 门前停满了豪车,来的都是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家失散二十三年的女儿归来,这消息早在圈子里传开了,谁不想来攀攀交情? 乔宇一家三口站在别墅大门外,望着眼前这座灯火辉煌的豪宅,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乔母喃喃道,“这也太大了吧?” 乔父也看呆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三层的主楼,两侧的配楼,中间是喷泉花园,光是院子就比他们老家整个村子都大。 乔宇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领带——这是他今天特意去买的,一千八,肉疼了他好一阵。 但此刻站在这扇大门前,他觉得自己这一身还是寒酸。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父母往里走。 门口的迎宾看了他们的请柬———微笑着将他们引进去。 穿过花园,走进宴会大厅的那一刻,乔母差点叫出声来。 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下来,洒下一片璀璨的光芒。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叫不出名字的美食。 穿着礼服的宾客三三两两地交谈,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 乔母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觉得有了一些底气。 “阿宇!”赵安然的声音传来。 她穿着一袭浅粉色礼服,长发挽起,像个小公主一样迎上来。看到乔父乔母,她甜甜地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哎,好好好!”乔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这个未来儿媳,“安然啊,你可真漂亮!” “阿姨过奖了。”赵安然笑了笑,“来,我带你们去见见我爸妈。” 穿过人群,他们来到宴会厅的最里侧。 赵父赵母正站在那儿,与几位宾客交谈。看到女儿带人过来,他们停下谈话,转过身来。 “爸,妈,这就是阿宇,还有他的父母。”赵安然介绍道。 赵父目光扫过乔宇,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乔父乔母。 “欢迎。”他淡淡地说,语气客气却疏离。 乔父连忙伸出手:“赵先生,久仰久仰!” 赵父握了握,很快松开。 乔母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爸,妈,客人到了?” 赵时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目光落在乔宇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时年,”赵父介绍道,“这是安然的男朋友,乔宇。” 赵时年点点头,伸出手:“你好。” 乔宇连忙握住:“赵大哥好,久仰大名!” 赵时年笑了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听安然说,你俩是校友?” “对,我们是校友,在一起已经有一年多了……” 是校友,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这句话落在赵父赵母耳中,像针扎一样。 一年多了。 而林念怀孕三个多月。 赵父的脸色沉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他端起酒杯,目光落在乔宇脸上,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赵时年笑了笑,那笑容冷得能结冰:“一年多了?那还挺久的。” 乔宇没听出弦外之音,还以为是在夸他,腼腆地笑了笑:“是啊,我跟安然感情一直很稳定。” “稳定就好。”赵时年点点头。 赵时年点点头,目光越过乔宇,落在宴会厅的楼梯口。 林念在赵母的陪同下,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那袭浅紫色长裙,头发挽起,整个人安静而从容。 乔宇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林念?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止他,就连站在后面的乔父乔母也被吓了一跳。 林念和乔宇在一起四五年,他们自然是见过她的。 林念刚走下楼梯,乔宇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林念的手臂,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林念,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警告你,马上给我离开!你今天要是敢坏我的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林念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臂,又抬起头,对上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平静的目光,让乔宇心里莫名发毛。 “阿宇?” 赵安然快步走过来,好奇地看着两人:“你认识我姐姐?” 姐姐? 乔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安然:“你说什么?她……她是你姐姐?” 第537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3 “是啊,她就是我姐姐,赵乐颜。”赵安然点点头,一脸天真地看向乔宇,“怎么,你认识她吗?” 乔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认识吗? 当然认识。 这个女人跟他在一起五年了,前段时间还在给他发短信说找到了亲生父母。 他当时还嗤之以鼻,心想能找到什么有钱人,直接把人拉黑了。 他怎么会想到,她居然就是赵安然刚找回的亲姐姐。 “阿宇?”赵安然见他脸色不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乔宇回过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事,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乔宇的脑子飞速转动,“意外你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跟你一样漂亮。” 赵安然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你嘴真甜。” 林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乔宇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盯着林念,生怕她下一秒就告诉大家,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林念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某个方向。 “安然,”林念忽然开口,“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男朋友?” 赵安然点点头,笑得一脸甜蜜:“对啊,姐,他叫乔宇,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那感情一定很好吧。”她说,语气轻柔得像在唠家常。 乔宇的神经绷得快要断掉。 他不知道林念要干什么。为什么不揭穿他?为什么要配合他演戏?她到底想怎么样? “姐,你跟乔宇认识吗?”赵安然又问。 “认识。”林念点点头,“以前在老家见过几面,算是……熟人吧。” 她顿了顿,看向乔宇:“对吧,乔宇?” 乔宇僵硬地点头:“对……对,见过几面。” 赵安然没有起疑,反而很高兴:“那太好了!姐,既然你们都认识,那往后我们相处起来,就更容易得多了!” 整场宴会下来,乔宇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坚持坚持,非要急着去搭上赵安然。 赵安然刚才可是亲口说了,她爸分了30%的股份给林念。 30%。 林念那性子,可比赵安然好拿捏多了。 要是当初没分手,现在这些钱不都是他的? 宴会结束,坐上出租车,乔父终于忍不住开口: “阿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念怎么会是安然的亲姐姐?” “是啊,阿宇。”乔母也凑上来,“你跟林念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她的身世?” 乔宇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阿宇,你倒是说话啊!”乔母急了,推了推他的胳膊。 “我他妈怎么知道?”乔宇猛地睁开眼,烦躁地吼了一声,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谁知道她是赵家丢的闺女?” 乔父乔母被吼得一愣,面面相觑。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出租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那现在咋办?”乔母小心翼翼地问,“她们可是两姐妹,这到时候穿帮了可怎么整?” 乔母这话,也正是乔宇所想。 是跟赵安然继续下去,还是跟林念认错,二人再续前缘? 乔宇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如果跟赵安然继续下去,早晚会穿帮。 跟林念复合,乔宇想起林念看自己的样子,心里又没底了。 “阿宇,”乔父开口,“要我说,你得两头都抓着。” “怎么抓?”乔宇皱眉。 “林念那边,你明天就去认错,哭也好跪也好,把人先哄住。”乔父吸了口烟, “安然这边也别松手,就说林念是你前女友,早断干净了。反正她们姐妹刚相认,感情还不深,过个一年半载,这事儿就淡了。” 乔宇若有所思。 “万一穿帮了呢?”乔母担心道。 “穿帮了再说穿帮的话。”乔父瞪她一眼,“总不能现在就撒手吧?赵安然那边有20%,林念可是有30%,难道道你们都舍得丢” 乔母不说话了,是啊,这两姐妹的一共加起得,得多少钱啊 乔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爸说得对。”他掏出手机,将林念的号码从黑名单里给拉下来。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始终没按下去。 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些话,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假。 可林念吃这套。 以前每次吵架,他随便哄两句,她就软了。 这次……应该也行吧? 第538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4 乔宇咬了咬牙,编辑了一条短信: “念念,睡了吗?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明天能见一面吗?”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动静。 乔宇心里开始发慌。 “怎么?不回你?”乔母凑过来看。 “可能睡了。”乔宇把手机揣回兜里,不想让爸妈看出自己的不安。 赵家客厅里,林念把手机递到赵父他们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乔宇发来的消息。 赵父看完,面色一沉。 赵母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安然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哥,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赵安然看向赵时年。 赵时年推了推眼镜,眼睛微微眯起。 他转头看了看赵安然,又看了看林念。 “乔宇那边,继续吊着。”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那两个老东西不是借了二十万的高利贷吗?三个月的期限。先让他们以为,你们两个都被他们哄住了。等三个月期限一到——” 他冷哼一声,没有往下说。 “不行。” 林念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念念!”赵母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可不能心软啊!这乔家一家三口可都不是好人!” “是啊姐姐!”赵安然也站起来,“你可不能心软!” “妈,安然,你们先别急,听我说。”林念反手握住赵母的手,语气平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 “二十万,太少了。只能动动他们的皮毛而已。”她的声音缓缓沉下来,“我要给他们搞笔大的。” 她转过头,看向赵安然。 “妹妹,接下来,就看我们姐妹二人的了。” 赵安然愣了一下:“姐姐,你的意思是……” 林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赵时年:“哥,你说继续吊着乔宇,我同意。但不能只是吊着——要让他以为,他真的能把我们姐妹俩都攥在手心里。” 赵时年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你想让他入局更深?” “对。”林念点点头,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他现在肯定在想,到底是选安然还是选我。毕竟我这儿有30%的股份。” 赵安然冷哼一声:“他做梦。” “让他做梦。”林念笑了,“而且要让他觉得,这个梦能成真。” 她顿了顿,缓缓道:“他想两头抓,我们就让他两头都抓着——然后让他自己把自己勒死。” 赵时年若有所思:“你是说……” “二十万高利贷只是开胃菜。”林念的目光冷下来,“我要让他主动去借更多。借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看向赵安然:“妹妹,你不是一直想帮我出气吗?” 赵安然用力点头:“当然想!姐姐你说,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林念勾起嘴角,“继续做他的‘乖女友’,让他觉得你离不开他。我这边,也让他觉得我还有旧情,然后.......... 赵家人听到林念的计划,都竖起了大拇指。 林念拿起手机,给乔宇回了一个信息。 “好”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回复,乔宇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果然。林念还是离不开他。 才回赵家几天,还能比得上跟自己在一起五年的情谊? 第二天,林念来到乔宇定的地方。 这次乔宇下了血本,订了一家私房菜的包间。 林念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包间里坐着的三个人——乔父、乔母,还有乔宇。 见她进来,三人齐刷刷站起来。 “念念来了?快,快这边坐!”乔母殷勤地拉开椅子,扭头冲乔宇使眼色,“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扶一把?” 乔宇连忙上前,伸手想扶林念的胳膊。 林念心里冷笑。 这三人,以前可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好过。 以前每次去乔家,洗碗做饭是她,端茶倒水是她,乔母翘着脚看电视,乔父抽着烟等饭吃,乔宇窝在屋里打游戏。 她只有伺候人的份。 现在呢? 她低头看了看乔宇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乔母脸上堆满的笑,再看看乔父那略显局促却努力挤出和善的表情。 钱可真是好东西。 能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林念没有去扶乔宇的手,自己走到桌边,在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第539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5 “你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林念没有看乔宇,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念念,我们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昨天的误会。”乔母率先开口。 乔父和乔宇跟着点头附和。 “念念啊,”乔母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你跟阿宇在一起也好几年了,你也算是我们家的一分子了。有的事情呢,我觉得也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真相?什么真相?”林念放下茶杯。 “哎。”乔母又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跟你叔叔身体不好,咱们家呢,全靠阿宇他姐姐寄回来的那点钱过日子。阿宇老是在我们面前说,觉得给不了你好的生活,怕拖累你,想跟你分手。” “我们跟他说你是个好姑娘,不会在意那些,可阿宇说什么都不愿意。”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念的表情。 “后来,他不就认识了你的妹妹,赵安然嘛。他就有了新的想法——他想着,赵家既然那么有钱,那他是不是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好处,然后让你过上好日子?” 乔母的语气越发恳切:“谁知道,就发生了昨天那一幕。他如果早知道你是赵家的女儿,他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做啊!” “念念,阿宇之所以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可不能因为这事,跟他有了隔阂啊!” 林念不动声色地看着乔母的表演。 如果不是有两世的记忆,她差点就信了这套鬼话。 跟赵安然在一起是为了骗钱给她花?这种借口,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还好当初没有把怀孕的事告诉乔宇。不然这一家子恐怕更加有恃无恐了吧? “念念,对不起。”乔宇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做这种事,更不该怀疑你对我的感情!” 林念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伸手去扶他: “阿宇,你先起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真的背叛我,不然昨天我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真相揭开了,对吧?” 乔宇心头一喜,顺势站起来。 “不过,”林念话锋一转, “现在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跟赵安然在一起?要我说,干脆直接跟我爸妈挑明——就说她赵安然勾引自己的姐夫,让我父母对她失望。你看怎么样?” “不行!”林念话音刚落,乔宇就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林念盯着他,“乔宇,你不是说对赵安然只是利用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不是这样的,念念!”乔宇急忙解释, “我这不是想着你才刚回赵家嘛。怎么说赵安然都在你父母身边养了十几年,我们要是这样做,说不定他们会对你有看法的!到时候得不偿失,不是?” 林念听了,慢慢冷静下来。 “阿宇,你说得对。”她语气低沉, “回到赵家这段时间,我也感觉到了——他们似乎更爱赵安然。虽说他们给了我30%的股份,可一点零花钱都没给过我。赵安然每个月可有十万块钱的零花钱呢!” “什么?”乔母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一分钱零花钱都没给你?”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本来还想着,林念成了赵家女儿,身上百八十万肯定是有的。今天叫林念来,一是演戏把关系缓和下来,二是想从她这里拿点钱,把那二十万高利贷还上。 现在她一分钱都没有,他们拿什么还? 乔父也坐不住了,干咳一声:“念念啊,这……这赵家也太不像话了!你都在外流浪二十多年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乔父的话音刚落,林念居然哭了起来。 乔宇一下子慌了神:“念念,你别哭啊!这……这不是还有我们吗?” 林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阿宇,我不想在那个家住下去了。我想搬回我之前的出租屋。” “什么?”乔宇愣住了。 “赵安然每天都穿着她的那些高定在我面前显摆,”林念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在家里,她跟爸妈有说有笑,我坐在旁边像个外人。连佣人都比我受尊重,至少他们还能领工资,我呢?” 她越说越伤心:“在那个家里,我连个佣人都不如!我不想住下去了!” 乔宇急了,连忙劝道:“念念,这可不行啊!他们不是给了你30%的股份吗?你再忍忍,这段时间他们可能是没注意,等反应过来,肯定会给你零花钱的!” “是啊念念,”乔母也赶紧帮腔,“不就两身衣服吗?阿姨这儿还有点钱,一会儿阿姨就转给你,你去买两身好的!咱不受那气!” 乔父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买两身好的,看谁还敢小瞧你!” 林念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阿姨,你们自己过得那么辛苦,我哪能要你们的钱……” 第540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6 “哎,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 乔母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把银行卡里仅剩的七万块钱全部转到了林念的微信上。为了表示诚意,她特意在转账备注里写上:自愿赠予,无需归还。 林念看到手机上跳出转账提示——七万块。 她瞬间感动得眼眶泛红:“阿姨,你对我太好了!你放心,等我的钱一到手,我立马就给你转过来!” “转什么转?”乔母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不是都备注自愿赠予了吗?不要你还!” 她此刻仿佛已经忘了那二十万高利贷的事。 在她眼里,这七万块是投资——林念手里握着30%的赵家股份,那可是好几个亿! 现在给她七万,以后就能收回几千万、几个亿。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第二天,乔宇收到了赵安然的短信。 “阿宇,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乔宇心里一惊——难道赵安然知道他跟林念见面的事了?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赶到约定的地点。 刚到地方,就看到赵安然站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 “阿宇!”赵安然一见到他,立刻冲上来扑进他怀里。 “怎么了安然?”乔宇连忙扶住她,“出什么事了?” “阿宇,怎么办啊……”赵安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爸不让我跟你交往了。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乔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说,你跟我在一起肯定是为了钱!”赵安然抽泣着,“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你没本事,都二十六岁了还在上大学,靠家里吃饭,不能给我好日子过……” 赵安然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乔宇心里。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父赵母居然是这样看他的? 那他……他还想着把赵家两个女儿都拿捏在手里呢。照这样看来,怕是一个都拿不下吧? “安然,那……那你什么意思?”乔宇试探着问。 赵安然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他:“阿宇,我不想跟你分手。我是真的喜欢你。” 乔宇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我也喜欢你啊安然,可是你爸妈那边……” “所以你要证明给他们看!”赵安然抓住他的手,“阿宇,你去创业吧,去做点生意,证明你不是靠家里吃饭的人!等你有钱了,有本事了,我爸妈就不会反对了!” 乔宇愣住了:“创业?我……我没钱啊。” “没钱可以借啊!”赵安然急切地说,“现在那么多人都靠借钱起家的,你看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是靠贷款做起来的?你先做点小生意,等赚了钱再扩大,慢慢来嘛!” 乔宇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啊!”赵安然鼓励道,“阿宇,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而且我会帮你的,我认识很多朋友,可以给你介绍资源。”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你想想,万一你做成功了,到时候我爸妈不但不会反对,还会高看你一眼!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乔宇被她说得热血沸腾。 对啊,与其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不如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 到时候不管是林念还是赵安然,甚至赵家人,都得高看他一眼! “可是……”他还是有点犹豫,“启动资金怎么办?我没钱啊。” 赵安然想了想:“你爸妈那边不能支援一点吗?或者你姐?先凑个几十万,做个小的试试。” 几十万。 乔宇心里盘算着。 爸妈那边应该能帮他想点办法。 乔青虽然上次没给,但再磨一磨,毕竟是亲姐,总不能真见死不救。 赵安然给他介绍的资源肯定没错。 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干出一番成就。到时候赵父赵母还不得对他另眼相看? “行!”他一咬牙,“我回去想想办法!” 赵安然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阿宇,我就知道你是最有本事的!” 跟赵安然分开后,乔宇直接去了酒店找乔父乔母。 “你说什么?赵安然给你介绍了资源,要带你挣钱?”乔父一听,高兴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儿子,你也太有本事了!赵家两个女儿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乔母眼睛放光,凑过来压低声音,“妈跟你说,你这样……” 听完乔母的话,乔宇眼睛都亮了。 “妈,你也太聪明了!只要让林念把孩子生下来,我说什么她不得听我的?到时候我再假装逼不得已娶了安然,哈哈——” 乔父站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那还等什么?打电话给青青,让她过来,我们一起商量钱的事!” “行行行!”乔母连忙掏出手机,“我这就打!” 第541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7 这次电话刚拨通,乔青就接了。 “青青啊,我跟你爸来林城了,在凯悦大酒店。你过来一趟吧,有事跟你商量。” 乔母不敢说具体什么事,怕乔青知道了就不来。 “妈,你们来林城了啊?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坐公交车过去。” 在乔父乔母眼里,原主一向是个节约的人,坐公交车才是她的标配。 挂了电话,一家三口就坐在酒店里等。 从中午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晚上八点多,乔青还没到。 “你再打电话问问,青青怎么还没到?”乔父有些不耐烦了。 “行行行,我这就问。”乔母又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乔青的声音,还夹杂着公交车报站的背景音。 “妈,你再等一会儿,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车上吵得很,我听不清,先挂了啊!” 正躺在公寓床上的乔青,这才慢悠悠地起身,下楼打了个出租车。 “这青青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打个车过来,让咱们在这儿等了一天!”乔父埋怨道。 “好了好了,她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嘛。”乔母打着圆场。 半个小时后,乔青终于到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打扮得体的乔父乔母和乔宇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乔青,你就不知道打个车来?让我们在这儿等了一天!”乔宇毫不客气地开口。 乔父乔母脸上也有些不高兴。 “爸,妈,我……”乔青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我前段时间失业了,搬到林城郊区的棚户房那边去了。那边离这儿有一百多公里呢,所以来晚了。” “什么?你失业了?”乔母一下子坐不住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乔青可是他们家的经济支柱!那二十万高利贷和乔宇创业的钱,他们还指望着乔青想办法呢。 她失业了,钱从哪儿来? “就是那天我跟您打完电话之后,第二天去上班,发现我的工位被人顶替了。”乔青说着,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妈,您不知道,他们欺人太甚!我去闹,他们只给了两个月工资的补偿,就派保安把我赶出来了!妈,您来了正好,您跟我去公司闹一闹,说不定能把工作闹回来!” 说完,她拉着乔母就要往外走。 “走走走,我这就跟你去!”乔母也配合着起身。 “去你们公司闹?开什么玩笑!”乔宇一下子拦在她们面前。 “赵家在林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上门去闹,万一那公司跟赵家有业务往来,闹到赵家面前,我还怎么在赵家人面前立足?” 乔宇的话一下子提醒了乔母。 对,她不能去。一个工作而已,怎么能跟儿子的前途比? “对,阿宇说得对。”乔母松开手,“你自己想办法吧。” “妈,我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办法……”乔青哭丧着脸。 “想不到办法就再找一份工作!”乔父不满地看着她,“好歹你也是个大学生,难道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这孩子小时候成绩那么好,在他们那些同学里总是最出挑的。 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是这些年把他们压得太紧,把人压傻了? “爸,我……”乔青还想说什么。 “别哭了!”乔父打断她,“今天叫你来,是有别的事要商量。你先坐下。” 乔青被乔父这一嗓子震住,缩在房间角落里,一声也不敢出。 “嗯哼。”乔父清了清嗓子,把今天叫乔青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乔青听完,不可置信地看向乔父,又看向乔宇。 “爸,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弟真的攀上赵家千金了?”她眼睛忽然亮起来, “那……那能让他跟赵家说说,给我安排个工作不?” 她说完,一脸希冀地盯着乔宇。 “给你安排工作?”乔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 “乔青脑袋是怎么想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我可是赵家未来的姑爷,你到赵家打工,将来安然的父母怎么看我?要工作你自己出去找,别坏了我的名声!” 乔青心里冷笑。 坏你名声? 乔宇,你用原主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坏了你的名声? “对对对,阿宇说得没错!”乔母连忙附和, “外面工作大把大把的,你自己去找,可别丢了阿宇的脸!还有,我们叫你来是让你想办法凑钱的,你别转移话题!” “没错!”乔父也跟着点头,“乔青,你闭嘴,别转移话题!” 乔父说完这话,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第542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8 他看看乔宇,又看看乔青,忽然又对着乔青吼道: “乔青,你说话啊!” “不是你叫我闭嘴的吗?”乔青一脸无辜,“怎么又叫我说话了?” 她顿了顿:“你让我说什么?” “你——”乔父气结,但知道现在不是跟她吵架的时候,压下火气,“让你说说凑钱的事!” “凑钱的事?”乔青眨眨眼,“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们先帮我找份工作。” “让你凑钱,你扯找工作干什么?”乔父瞪她。 “不找工作我哪来的钱?”乔青一脸苦恼,“没有钱,我怎么凑?” “乔青!”乔宇忍不住了, “你别在这儿装傻充愣!现在讨论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关乎咱们整个乔家的大事!” “关乎整个乔家?”乔青看着他,“就算是关乎整个天下,我也没钱啊。我现在的生活费都是在网上借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网上借的?”乔母一下抓住重点,“借了多少?” “有……有五十多万吧。”乔青心虚地低下头。 “五十多万?!”乔母彻底坐不住了,声音都劈了,“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钱用到哪儿去了?怎么一分都没见你往家里拿?” “妈,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乔青揉了揉耳朵,更加心虚了,“那钱我拿去跟同事一起开店了。” “开店?”乔母脸色一变,瞬间由阴转晴,“开店好啊!你投了这么多钱,一个月能分不少吧?” 她压根没注意乔青脸上的不对劲。 “钱……钱没有……”乔青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乔母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叫钱没有?乔青,你给我说清楚!” “我……我把钱转给他的第二天,他就从公司离职了,还……还把我拉黑了……” 乔青说到最后,人已经退到离乔父乔母两米远的地方。 乔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过去——却发现那死丫头早就躲得远远的,这一巴掌根本够不着。 “乔青,你是傻子吗?那可是五十万啊!你就这么给别人了?你就没想过报警把钱追回来?”乔母气得咬牙切齿。 “报了啊。”乔青小声嘟囔。 “可警察说了,人家没给我任何承诺,我们也没签合约,他们找不到人,追不回来了……” 乔青最后这几句话,彻底切断了乔母的最后一丝希望。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乔青这里拿不到钱,他们乔家的富贵的之道算是彻底断了。 乔父比乔母沉着些。 沉默良久,他看向乔青。 “青青,你说的那个网上借钱,是怎么个借法?能不能再多借点?利息怎么样?” 一听乔父问起借钱的事,乔青像打了鸡血一样来了精神。 “爸,这网上借钱可简单了!利息低,关键……” “关键什么?你快说啊!”乔母催促道。 “关键还不用还!”乔青得意洋洋,“我借的那五十万,到现在都还没还呢!” “什么?还有不用还的好事?”乔宇有些不信。 他在学校也听说过网贷的事,但从没碰过,心里没底。 “肯定是真的啊!”乔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是我凭本事借的钱,我为什么要还?虽然有时候会有电话打进来催债,把它拉黑了不就行了?” “拉黑就行了?”乔母半信半疑,“那人家不会找上门来?” “找上门?”乔青笑了 “妈,您以为这是咱们老家那种小县城呢?林城这么大,几千万人,他们上哪儿找去?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我没钱,他们要杀要剐随便!”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欠钱不还是天经地义的事。 乔宇听得心痒痒:“姐,那……那能借多少?像我这种学生,能借到吗?” “能啊!怎么不能?”乔青一拍大腿, “现在那些网贷平台,就喜欢你们这种大学生!有学籍、有身份证,分分钟给你下款!我当初就是靠学生证借的第一笔,五千块,后来拆东墙补西墙,越借越多,五十万就这么来了!” 乔母眼睛亮了:“那……那真不用还?” “当然可以不还啊!”乔青循循善诱, “您想想,他们给您打电话,您就拉黑;给您发短信,您就删除。他们要上门?林城这么大,他们知道您在哪儿吗?”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就算真找到了,您就往地上一躺,说自己心脏病犯了,高血压犯了,看他们敢把您怎么样?他们干这行的,最怕出人命!” 乔父皱着眉,有些犹豫:“这……这不犯法吗?” “犯法?”乔青眨眨眼,“爸,借钱还钱是民事纠纷,又不是刑事犯罪。最多就是上征信,不能坐高铁飞机。可咱们这种人,坐什么高铁飞机啊?有那钱还不如多吃两顿肉呢!” 乔母越听越心动,转头看向乔父:“老头子,你看……” 第543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19 乔父还在犹豫:“那万一……” “爸!”乔宇急得直跺脚,“您还犹豫什么?我这创业就差启动资金了!等我在赵家站稳脚跟,这几个亿到手,这点网贷算什么?分分钟还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咱们也不是不还,只是等有钱了再还不是!” 乔父终于被说动了,狠狠吸了口烟:“那……那就试试?” “试试!”乔青一拍手,“爸,您这话就对了!我教你们,先下载几个App,实名认证一下,很快的!”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给三人现场教学。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指着屏幕, “这几家利息最低,额度最高,我都是借的这些。你们先每个借个五万八万的,凑一凑,怎么也能有几十万!” 乔母眼睛都看直了:“这……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乔青把手机递给她,“妈,您先试试?” 乔父跟乔宇也拿出手机,按照乔青所教的,一步一步开始操作。 两个小时后,三人看着手机银行卡里的余额,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钱也来得太容易了吧,就这么张张嘴,眨眨眼,这钱一下子就到位了。” 乔母数着银行卡里的那一串零——三十万,整整三十万啊。 乔父也看着他的手机,卡里有三十五万。 而乔宇的手机里,此时正躺着五十万。 本来以他们的资质是贷不了这么多的。 可乔青是谁?有系统在手,这不都是小问题。 三人手里的加起来,一共一百一十五万。 乔宇高兴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要不是现在太晚了,他恨不得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赵安然。 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三人,乔青小心翼翼开口: “妈,你们现在手里这么多钱,借我一点呗?我这个月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一听乔青要钱,乔母的脸立刻垮下来: “乔青,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好意思问我们要钱?这钱是要给你弟弟做投资用的,你想都别想!” “妈,你就借我一点嘛。”乔青指着外面黑漆漆的天,“你看现在这么晚了,公交车都没了,我怎么回去啊?” “回不去就在这儿住一晚。”乔母指了指房间,“这儿有两张床,我跟你爸一张,留一张给你睡。” 不管乔青怎么说,乔母一分钱都不肯给。 “好吧。”乔青只能妥协。 【宿主,好样的。】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这样一来,乔家只怕觉得你像块狗皮膏药,巴不得离你远远的吧。】 乔青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二天,乔宇第一时间把他筹到一百多万的消息告诉赵安然。 “太好了阿宇!”赵安然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我朋友昨天正跟我说有个好项目,投进去之后,最多两个月就能有收益,而且能翻好几番呢!” “能翻好几番?”乔宇眼睛都亮了,“真的?那我马上让我爸他们把钱转过来!” 乔宇现在对赵安然的话简直是深信不疑。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乔父乔母把钱转来。 乔父乔母想起乔青说的“三个月内一定要还款,不然会被起诉”,便留了五万块钱起来周转,给乔宇转了六十万过去。 乔宇自己也留了十万作为这两个月的周转资金。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的电话像上了闹钟一样准时。 见天的给乔母打电话。 “妈,借我两千块应急呗?” “妈,五百就行,我吃饭的钱都没了。” “妈,一百!就一百!我坐公交的钱都没了!” 第一天,乔母还能耐着性子骂她几句。 第二天,乔母看到她的电话就开始皱眉。 第三天,乔母直接按了静音,任由手机在包里震动。 第四天,乔父受不了了:“你把那死丫头的电话拉黑得了!天天要钱天天要钱,烦不烦?” 乔母犹豫了一下:“拉黑?那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她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乔父不耐烦地挥手,“等她找到工作再说!” 乔母一咬牙,把乔青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544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20 可清静了没两天,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是王翠芬女士吗?您那笔二十万的贷款明天就到期了,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还款?” “我们不是借了三个月吗?怎么现在就要开始还款了”乔母问道 “是借了三个月,不过这个月你们得开始还利息了,快点,把六千块利息转过来”电话那头说道 “六千块啊,你等等,我一会给你转过来” 乔母挂断电话之后,对着乔父说道: “老头子,高利贷那边打电话过来了,让把六千块的利息给还了,怎么办” 乔父思索片刻之后:“把那人给拉黑,青青说了,高利贷是犯法的,到时候等阿宇的收益到账了之后,我们再还上本金就行,那个更不用上征信,他们拿我们也没办法” “不还,那怎么行,那王建国可是住我们隔壁呢”乔母道 “住隔壁又怎么样,我们现在在林城,这个我们先去租个房子,等拿到钱了之后再回去,到时候” 乔父吸了口烟。 “不就一万多块钱的利息嘛,多给他们一点就是,不碍事” 乔母按照乔父所说的,将那个电话给拉黑。 二人迅速的退了酒店,打听清楚哪里房租最便宜之后,便打了辆出租车往那边而去。 自从乔宇把钱投进去之后,赵安然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乔宇本就怀着脚踏两条船的心思,觉得这样正好——他正好有时间去接近林念。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个月转瞬即逝。 两头忙活的乔宇这才猛然发现——赵安然给他介绍的那个朋友,联系不上了。 他慌了。 他疯狂地拨打那个号码,始终无人接听。 他又拨赵安然的电话,一直显示通话中。 他跑到赵安然的学校去找她,却被同学告知: 赵安然这个月都没来上课了,说是家里让她出国留学去了。 乔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打了辆车,直奔赵家别墅。 赵家的佣人开了门,将他带了进去。 客厅里,林念和赵母正坐着吃水果,说说笑笑。 “你是……”赵母眯着眼看他,像是努力回忆什么。 “伯母,我是……”乔宇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林念 当着林念的面 ,他不敢说他是赵安然的男朋友。 “我是安然的同学。这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她,听同学说她出国了,所以过来问问。” “来找安然的啊?”赵母点点头,“安然半个月前就出国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就是问问。”乔宇挤出个笑,“伯母,您有安然的联系方式吗?” “联系方式啊?”赵母淡淡地说,“我这边没有,等她爸晚上回来,我帮你问问。” 乔宇又聊了两句,见赵母态度冷淡,只能告辞离开。 走出赵家大门,他站在路边,拼命地拨打那个所谓朋友的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无人接听。 他又拨赵安然的电话,依然是忙音。 乔宇只觉得脑袋快炸了。 手里留的那十万块钱,这两个月已经被他花得差不多了。乔父乔母那边还欠着二十万高利贷,加上他们仨借的一百一十五万网贷…… 一共一百三十多万的债务。 现在人联系不上了,他拿什么还? 走投无路之下,他拨通了乔父的电话。 乔父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畅想未来,看见是乔宇打来的,立刻接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阿宇,是不是你那边收益到账了?” “爸……”乔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母也凑了过来,贴着手机听。 “阿宇啊,你那边钱到账了,就赶紧给我们转过来吧!”乔母的声音很急 “这段时间我跟你爸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高利贷那边天天催,说我们要再不回去,他们就要把咱们老家的房子给卖了!” 当时签高利贷的时候,王建国说了,要是他们还不上就拿他们老家那房子来抵。 那房子当年花了四十多万盖的,要是真被卖了,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乔宇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爸妈,你们再等两天……”他的声音干涩,还抱着一丝侥幸,“他们说快了,快了……” 万一呢? 万一明天,那个电话就能打通了呢? 第545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21 接下来的三天,乔宇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疯了似的给那个“朋友”打电话。 关机。 关机。 还是关机。 他又打赵安然的电话——空号。 他跑到赵安然的朋友圈去看,发现已经变成了一条横线。他被删了,或者被拉黑了。 第四天,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乔宇吗?我是某某金融的,你有一笔贷款已经逾期了,请问什么时候处理一下?” 乔宇手一抖,挂了电话。 紧接着,第二个电话打进来。 “乔宇先生,您在某平台的借款已逾期,请尽快还款,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手机像炸了一样,不停地响。乔宇终于受不了了,把手机关了机。 世界安静了。 跟乔宇这边相比起来,乔父乔母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手里留的五万块钱早就花光了,网贷催债的电话也开始打个不停。 实在没办法,三人都换了手机卡。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催债的人居然追到了乔宇的学校。 乔宇借了五十万网贷的事,一下子在学校传开了。 校领导把他叫到办公室,以影响声誉为由,将他劝退。 乔宇没地方可去,只能搬到乔父乔母租的出租屋。 “阿宇啊,你可要想想办法!”乔母慌得不行,“要是那一百万拿不回来,咱们可就全完了!” 乔宇坐在床上,抱着头。 良久,他抬起头,掏出手机,翻出林念的号码。 电话刚拨通,就被接了起来。 “乔宇,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乔宇从未听过的冷漠声音。 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念念,你……你能不能帮帮我,借点钱给我?”乔宇小心翼翼地问。 “借钱?”林念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 “乔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借给你?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我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林念非你不可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林念不想再演了。 “念念,你……你都知道了……”乔宇如遭雷击。 她知道了?那赵安然呢?赵父赵母呢? “没错。不止我知道了,我爸妈、我哥、安然,他们全都知道了。” 林念的话让乔宇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一家人早就知道真相。 赵安然叫他投资是假的,最终目的就是让他背上巨额债务。 乔宇开的是扩音,乔父乔母听得一清二楚。 乔母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就骂开了: “好你个林念!我拿你当亲女儿对待,你居然反过来这么害我们?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告诉你,你这些年花我家阿宇的钱,还有上次我转给你的七万块,全都给我还回来!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 “天打雷劈?”林念的声音冷得像冰,“阿姨,要是真有天打雷劈,劈的也是你儿子吧。” 她想起前两世车轮碾过身体的痛,声音更冷了。 “这些年你儿子在我身上花的钱?你要不要拿他的银行卡、手机看看,他给我花过一分钱吗?倒是他在我身上花的钱,可不止七万块吧?至于你转的那七万——” 林念顿了顿:“那是你自己转的,还特意备注了‘自愿赠予,不用归还’。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乔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哎呀念念!”乔母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阿姨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么认真干什么?你跟我们阿宇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就差一张结婚证而已,还分什么你我啊?” “阿姨跟你说,现在阿宇遇到难事了,只有你能帮他。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把赵家的股份拿出来,咱们把债还上。阿姨今天说的话都既往不咎,你还是我乔家的好媳妇!” 赵母在一旁听到这话,差点气得晕过去。 这乔家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听不懂人话吗? 他儿子脚踏两条船的事都抖到明面上了,他们还以为赵家会轻易饶了他?还会把女儿嫁给他? “乔家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赵母声音里压着怒火。 “你儿子脚踏两条船,骗了我两个女儿,现在还好意思让我女儿拿股份帮他还债?你当赵家是什么?冤大头?提款机?” 乔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你是赵安然的妈?” “没错,我就是赵安然的妈!”赵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告诉你,你们乔家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一件件都记着呢!你儿子一边跟我大女儿谈了五年,一边又勾搭我小女儿,想攀高枝!我告诉你,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给我等着?” 第546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22 赵母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妈,别气了,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 “我不气?”赵母眼眶都红了,“我怎么能不气?我两个女儿,一个被他骗了五年,一个被他当傻子哄!现在还敢舔着脸来要股份?”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拨通了赵父的电话。 “老赵!” 电话那头,赵父听出妻子声音不对:“怎么了?” “你跟时年,拿出全部的精力,给我收拾乔家!”赵母几乎是嘶喊着说出这句话, “我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赵父沉稳的声音: “老婆,我知道了。你等我们好消息就行。” 赵家经商多年,能在林城立足,靠的从来不只是运气。 三天。 仅仅三天。 那些网贷平台和高利贷的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找到了乔家三口的藏身之处。 那天傍晚,乔宇正躺在床上发呆,乔母在角落里数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零钱,盘算着还能撑几天。 乔父蹲在门口抽烟,一脸愁容。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当初借高利贷给他们的王建国。 “乔叔,王婶,躲得挺严实啊?”王建国叼着烟,皮笑肉不笑,“找了你们好些天了。” 乔母的脸瞬间白了:“建、建国,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怎么找到的?”王建国吐了口烟圈, “怎么,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找不到,居然敢给我玩失踪,老子今天让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转身看向身后他带来的兄弟,还有其他要债的同行。 “兄弟们,他们居然敢玩失踪,让老子们到处找,今天大家伙就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的长长记性” 王建国大一挥,他身后的那些找他们找得快发疯的人,抡着拳头便朝他们走了上来。 “建国,建国等等!!”父慌忙站起来, “建国,咱们都是老乡,你再宽限几天……” “宽限?”王建国笑了,“乔叔,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再给你宽限几天,你们只怕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吧” “建国,建国.....”乔母爬到他的腿边 “你给我们点时间,我....我女儿有钱啊”乔母在这时终于是想起了乔青。 “我打电话,让她把钱给你们”乔母哆哆嗦嗦的从包里拿出手机。 王建国抬手止住了那些人的动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向乔母。 “你女儿,好啊,你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把钱给你们送过来” 乔母从黑名单拉出乔青的电话。 电话拨通,那边居然显示空号。 乔母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机,又拨打了一遍。 还是空号。 “这.....“她看向乔父。 “老头子,怎么回事,青青的电话怎么是空号了” 乔青的号码才被他们拉黑几个月时间,怎么就成空号了。 乔父不相信,也拿出手机开始拨打。 得到跟乔母一样的结果。 也是空号 。 “王婶,怎么样,打通乔青的电话了吗?” “建国,建国,这是青青之前的电话,后来新换的那个我没有存,你等等,我再找找她的电话” 可王建国却不再给他机会 “行了,老太婆 ,你别再装了,你女儿欠了五十万的消息早都在我们村里传遍了,人家要债的都要到村里去了,你还给她打电话要钱,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王建国说完,便又要动手。 建国,建国,你不能这样,当初说好的,要是我们还不上,你就将我们家那房子给收走,我们那房子怎么都管你那二十万吧!” “你他妈还敢提房子的事” 不提房子还好,一提房子王建国的脸色都变了。 “你们那好女儿,在你们出门的第二个月,你们的好女儿回村去将那房子给卖了,不然你以为老子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打你们” “什么,乔青她把我们的房子给卖了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行了,你们别再装了,你女儿说是,你们托她回去卖的” 乔父听到这话,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可能,户口本那些我都是放好了的,她根本卖不了.... 第547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23 乔父的话刚落下,乔母的脸色一变,她扯了扯乔父的衣服。 乔父这才想起来——当初办网贷的时候,乔青说要帮他们操作,让他们把身份证、户口本都拍照发给她。说什么“网上借钱要实名认证”……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在打家里房子的主意。 “那个畜生!”乔父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她是我们亲女儿啊!她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乔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乔青教他们网贷时那副热心肠的样子。 还有她问他们借钱被拒绝后,那委屈巴巴的表情…… 装的 全是装的。 “王建国!”乔母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王建国, “你骗我!青青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你在骗我!” 王建国一脚把她踹开:“老东西,少在这发疯!” “行了,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打!” 拳头雨点般落下来。 惨叫声在出租屋里回荡。 他们本以为挨一顿打就能结束。 可并非如此。 等到晚上,一群人突然闯入他们租住的地方,将三人捆起来塞进面包车,拉到了一个废弃仓库。 那些人把他们丢进去后,便站在一旁守着。 不一会儿,传来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扯掉了他们眼睛上的布带。 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是赵父和赵时年。 看到他们,乔家三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赵家的报复。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赵时年径直走到乔宇面前,狠狠几拳砸在他脸上,紧接着又补了几脚。 他揪住乔宇的衣领:“乔宇,谁给你的狗胆,敢这样玩弄我赵家的女儿?” “那场宴会过后,如果你跟他们坦白真相,认真道歉,说不定我会让你死过痛快。可你呢?知道真相之后,居然还想享齐人之福?” 说完,又是一拳。 乔宇痛得直抽气。 “亲家!亲家!”乔母撕心裂肺地喊,“求求你,让他别打了!再打就把阿宇打死了啊!你们要是把阿宇打死,念念可就守寡了!” 在她心里,林念既然已经跟她儿子同居过,那就是乔家的媳妇。 “守寡?” 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 赵母和林念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林念,乔宇眼睛都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念念!你快劝劝大哥,让他别打了!我快被他打死了!” “大哥?谁是你大哥?”赵时年又是一拳。 林念佯装惊恐地看向乔宇那边。 “大哥,你轻点……” 她顿了顿。 这话让乔家人心里一松——有救了!林念果然还是在乎乔宇的! 林念说完,走到角落,捡起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棍子,递到赵时年手里。 “用这个打,别把手打疼了。” 话音落下,乔家人的脸色骤变。 “念念!你不能这样啊!”乔母大喊,“你好好想一想,阿姨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你不能……” “怎么对我的?”林念歪着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你让我好好想想啊……” 仓库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想起来了。”林念缓缓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第一次上你家,你就跟我说,让我好好学做饭,好好照顾乔宇。一进门,你们家所有的活就都包给了我。你们一家人躺在沙发上,抽烟的抽烟,玩游戏的玩游戏。” 她顿了顿,看向乔母。 “而阿姨你呢?你说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阿姨你说,我一个孤儿,能进你乔家的大门,已经是天大的福气,让我要好好珍惜,对不对?” 乔母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念说的都是事实。 “怎么?不说话了?”林念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乔母, “阿姨,你不是最会说话的吗?刚才不是还让我好好想想吗?我现在想起来了,你怎么反而哑巴了?” “念念……”乔宇挣扎着想爬起来,“我妈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闭嘴!”林念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刀子,“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乔宇被那眼神钉在原地,浑身发凉。 林念转回头,继续看向乔母。 “还有,阿姨,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我要是把乔宇打死,我就守寡了?”她轻笑一声,“守寡,我林念什么时候成你们乔家的人了?” “可……可你都跟他同居了……”乔母嗫嚅着。 “同居?”林念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阿姨,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同居就是夫妻?” 赵母上前一步,扶住林念的肩膀:“念念,别跟他们废话了。跟这种人说多了,脏了你的嘴。” 林念点点头,退后两步。 第548章 炮灰的前大姑姐24 赵时年提着那根棍子,慢悠悠地走到乔宇面前。 “不……不要……”乔宇拼命往后缩,“赵大哥,赵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赵时年蹲下来,拍拍他的脸。 “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赵时年站起身,棍子高高扬起—— “等等。”林念忽然开口。 赵时年回头看她。 林念走过去,从赵时年手里接过那根棍子,在手里掂了掂。 乔宇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念念……” 林念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当初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然后,她一棍子砸在乔宇腿上。 “啊——!” 惨叫声在仓库里回荡。 林念把棍子扔回给赵时年,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 “哥,剩下的交给你了。别打死了,那些债主还等着将他们送出去赚钱还债呢。” 门在身后关上。 乔宇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 三个月后。 某偏远矿场。 乔宇拖着一条还没好利索的腿,在矿井里一锹一锹地挖着煤。 脸上黑得只剩下两只眼睛,眼窝深陷,瘦得皮包骨头。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灰尘落在脸上,和着汗水往下淌。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一世的画面—— 那一世,赵家人查出了林念死亡的真相。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把证据交给了警方。 他被判了死刑,临死前听说,赵安然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虽然赵家两个女儿,一个死一个疯,自己好歹还死得痛快。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条腿瘸了,一条胳膊废了,在矿下挖煤每天二十个小时,吃的是猪食,睡的是猪圈。 他想不明白。 这一世,林念明明活着,赵安然也好好的,林念肚子里的孩子也活着。 为什么自己反而比上一世惨这么多? 他无数次想过死,可连死的力气都没有。 乔父在一个砖厂搬砖,每天要搬几万块,手指磨得只剩下骨头。 乔母在一个洗碗厂洗碗,冬天水冷得像刀子,手上全是冻疮。 三个人,分在三个地方,谁也见不到谁。 林城。 赵家别墅。 林念坐在阳台上,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正指着天上的飞机咿咿呀呀。 赵安然坐在旁边,剥了个橘子递过来。 “姐,想什么呢?” 林念接过橘子,笑了笑:“没什么。” 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林念看着眼前的儿子,满是宠爱。 自从回到赵家之后,她就再也没听到过那个声音。 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摸着儿子的额头发呆,怀疑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林念摇了摇头。 不管那个声音还在不在,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 —— 某写字楼,三十七层。 赵时年站在落地窗前,转过身看向办公桌对面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米色西装,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的妆容精致得体,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乔小姐,”赵时年开口,“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乔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抬眸看他:“赵总请说。” “你是乔宇的亲姐姐。”赵时年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帮我们对付乔家?” 乔青放下咖啡杯,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总,”她说,“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帮林念你信吗?” 赵时年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帮林念?”他慢慢重复,“你跟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她?” 乔青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 “赵时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活到二十多岁,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是什么感觉?” “林念,她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别让乔宇跟她分手。我便知道,她也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赵时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所以你做这些,是为了帮她,还是为了帮你自己?” 乔青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可以这么说” 她拎起包,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赵时年,”她没有回头,“林念吃了不少苦,你们好好对她。” 第549章 药王谷圣女1 “多谢姑娘相救,小生无以为报……” “停停停!”乔青连忙打断他。 这种桥段她熟,下一句准是“唯有以身相许”。 “我不要你报恩,你走吧!”她挥了挥手,转身便大步离开。 “统子,剧情怎么还没来?”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催。 【宿主,剧情马上传给你——】 下一秒,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乔青快速扫了一遍,眼睛亮了。 “哦豁!”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药王谷圣女?这身份可以啊,终于给我安排了个高大上的!” 然而,高兴了不到三秒,她的表情僵住了。 等等—— 刚才被她放走的那个男人…… 她猛地转身,飞快地跑回原地。 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乔青傻眼了。 她居然亲手将那个,就是害得原主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给放走了。 她又翻了一遍系统传来的剧情,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主,乔青,药王谷谷主的女儿,药王谷圣女。 为人心地善良,生得一副清秀绝尘的好相貌,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药王谷立于苍茫群山之巅,终年云雾缭绕,寻常人不得其门而入 刚刚被她放走的那个人,是原主前世的丈夫——魔教教主之子,萧天奇。 前世,原主救了萧天奇之后,便被他缠上了。 原主长相清冷,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萧天奇虽是魔教中人,却偏偏生了张柔弱书生的脸。 他用一颗火热的心,一点点将那层冰融化。 二人确定关系后,原主将他带回药王谷。 在谷中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们结为夫妻。 原主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个对的人。 可就在她沉浸在美满幸福的婚姻里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家破人亡。 那是她怀胎八个月的时候。 魔教之人杀进药王谷。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那个一直对她体贴入微的丈夫,居然是魔教教主之子。 他之所以接近她、娶她,是为了做一种秘药去救他的心上人。 而那个秘药的药引,便是原主腹中那尚未出世孩子的心头血。 自从萧天奇随原主回谷之后,他无数次劝她出去走走,说外面风景好,说她该散散心。 可她生性喜静,怎么都不肯踏出药王谷一步。 孩子快要出生了,他等不及了, 那一夜,他带着魔教中人杀进药王谷,想要将她强行抓出去。 谷中的人拼死护她,可凡人哪挡得住那群嗜血的魔物? 一个接一个倒下,最终全部死在了魔教手里。 没有药王谷的人阻拦之后,萧天奇将她拖回魔教。 他亲手剖开了她的肚子。 将那孩子活生生取出来,剜了心头血,又把那已经冰冷的尸体,塞回她的肚子里。 母子二人,被丢到乱葬岗。 野狗啃食,乌鸦啄咬。 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萧天奇这狗男人,老娘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乔青咬牙切齿地对系统说。 她做过这么多任务,像原主这么惨的,还是头一回见。 【宿主,萧天奇往右前方那个客栈去了。】系统提示道。 “客栈?”乔青眯起眼。 根据原剧情,萧天奇早就知道原主是药王谷圣女的身份。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直接把原主带回魔教的。 可原主坚持,二人成亲应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非要带他回谷见父母。 正是这一念之差,让萧天奇摸清了药王谷的方位。 前世,他灭了药王谷满门之后,将谷中珍藏的药材尽数占为己有。 药王谷之所以被称为药王谷,是因为谷中培育了无数世间罕见的珍稀药材。 有些能续命,有些能提升功力,有些甚至能活死人肉白骨。 萧天奇靠着这些药材,功力突飞猛进。 短短几年,他和他身后的魔教,便成了江湖中无人敢惹的巨头。 乔青根据系统的指示,也入住了萧天奇所住的那家客栈。 萧天奇既然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那她给他这个机会便是。 乔青刚入住客栈,萧天奇那边便收到了消息。 她坐在房间里,透过窗缝打量着对面的厢房。 萧天奇住的是天字一号房,就在她斜对角。 第550章 药王谷圣女2 【宿主,他出来了】系统忽然提醒。 乔青透过窗缝看去,果然见萧天奇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重新束过,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冷笑一声。 这是要开始演戏了。 萧天奇下楼后,在堂中环顾一圈,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位置视野极好,既能看清楼梯,又能注意到进出的人。 乔青理了理衣裙,推门而出。 她今日穿的是原主最爱的那身月白长裙,腰间系着块玉佩,走起路来环佩叮当,清冷出尘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果然,她刚走下楼梯,萧天奇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她不动声色地走向另一张桌子,在萧天奇斜对面坐下。 “小二,来壶清茶,几碟素点。” 萧天奇像是被这声音惊动,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姑娘?”他站起身,脸上带着惊喜的笑, “没想到在这儿又遇见姑娘了!刚才姑娘救我一命,我还没好好谢过,却没想又在这里遇到了姑娘 ,还真是缘份啊……” 他说着便要过来行礼。 乔青抬眸看他。 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眉目温和,唇角含笑,一派书生气质。 若不是知道底细,任谁都会被这副皮囊骗过去。 “不必多礼。”她淡淡开口,语气疏离,“举手之劳。” “对姑娘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小生来说却是救命之恩。”萧天奇已经走到她桌边,语气诚恳,“姑娘若不嫌弃,让小生做东,请姑娘吃顿便饭如何?” 乔青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 如果不是看过前世原主的下场,她大概也会被这副模样打动。 “坐吧。”她抬了抬下巴。 萧天奇眼睛一亮,在她对面坐下。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是要往何处去?”他关切地问道。 乔青端起茶杯,垂眸不语。 萧天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乔青。 这药王谷圣女还真和传说中说的一样,清冷出尘,人好话不多。 茶盏在她指间轻转,目光落在窗外,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萧天奇心里暗暗盘算——这样冷淡的性子,要怎么接近才好? 正当他以为这次搭讪要无功而返时,乔青忽然放下了茶杯。 “你为何会倒在山上?”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像山间的晨雾,看得萧天奇心头一跳。 “我……”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丝苦涩, “不瞒姑娘,我是来投亲的。父母早亡,只剩一个远房表叔在林城做生意。谁知走到半路遇上了山匪,财物被抢光,人也受了伤,若不是姑娘相救,只怕……” 他说着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乔青静静看着他表演。 这演技,搁现代能拿奥斯卡。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萧……”他顿了一下,“萧文。姑娘叫我阿文就好。” 乔青“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孔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萧天奇看得有些出神——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好。 “姑娘呢?”他试探着问,“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乔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乔青。” 萧天奇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脸上却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 “乔……乔姑娘?这姓氏倒是少见。” 乔青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萧天奇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 “乔姑娘救命之恩,萧某铭记于心。只是不知乔姑娘此行要去何处?若是同路,也好让萧某有个机会报答……” “不必。”乔青打断他,语气依旧清冷。 萧天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像是没听见那个“不必”似的,招手唤来小二: “来,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都上一份,再烫一壶好酒,算我账上。” 小二应声而去。 乔青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钱财都被抢光了吗,还有钱请她吃好酒好菜,这演得...... 对上乔青那淡淡的目光,萧天奇心里 莫名发虚。 “我不饮酒。”她说。 “那就喝茶!”萧天奇连忙接话,“乔姑娘喜欢喝茶,那咱们就喝茶。这店的茶若是不好,回头我去给你买更好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乔青已经转回头去,继续看窗外的风景了。 萧天奇讪讪地闭上嘴。 菜很快上齐,摆了满满一桌。 萧天奇殷勤地给她布菜,乔青也不拒绝,他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只是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萧天奇几次想挑起话头,都被她那副冷淡模样堵了回去。 一顿饭吃得他浑身不自在。 第551章 药王谷圣女3 好不容易熬到乔青放下筷子,萧天奇连忙开口: “乔姑娘,你接下来要去何处?若是不嫌弃,萧某可以送你一程……” 乔青站起身。 她低头看他,那目光从高处落下来,清清冷冷的,像山顶的雪。 “你很闲?” 萧天奇一愣:“啊?” 乔青没再说话,转身往楼上走去。 萧天奇坐在原地,看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半天没回过神。 这……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第二天一早,萧天奇又出现在堂中。 见乔青下楼,他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乔姑娘!早啊!” 乔青看他一眼,没说话,在昨天的位置坐下。 萧天奇立刻凑过来:“乔姑娘今日想吃点什么?我让小二准备……” 乔青端起茶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萧天奇摸不准这声“嗯”是什么意思,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张罗着点菜。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是如此。 萧天奇变着法子献殷勤,乔青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不拒绝,不回应,不主动,也不赶他走。 萧天奇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围着冰山打转的飞虫,怎么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甘心。 这药王谷圣女,他非得拿下不可。 第七天,乔青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天天跟着我,不用去投亲了?” 萧天奇心里一喜,连忙摆出那副可怜相:“不瞒乔姑娘,我那位表叔……其实早就搬走了。我在林城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之人。” 乔青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既然如此,”她端起茶杯,“那就跟着吧。” 萧天奇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点了灯:“乔姑娘,你……” 乔青已经起身,往楼上走去。 看着乔青离去的背影,萧天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鱼终于上钩了。 他不知道的是,乔青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用过午饭后,乔青放下筷子,淡淡开口: “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们一会儿便出发。” 萧天奇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好好,我马上去收拾!” 一个时辰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客栈。 萧天奇为了装成文弱书生博取乔青的同情,在她面前一直扮演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所以自然不会显露武功。 “统子,这附近可有土匪窝?”乔青在心里问道。 【宿主,你这是要把他丢进土匪窝?】系统顿了顿,【你忘了,萧天奇武功很高的。】 “高又怎么样?”乔青冷笑, “他在我面前又不能用。你设个屏障,把他那些尾巴给我甩掉,咱们带他去土匪窝见见世面。” 【好嘞,马上行动!】 片刻后,系统便将附近土匪窝的位置告诉了乔青,顺道把萧天奇暗中跟随的那些魔教尾巴甩得一干二净。 乔青带着萧天奇去市场买了两匹马,又到布庄给他挑了两身体面的衣服。 萧天奇换上那身行头,看上去活脱脱一个富家公子。 想起系统说的那个土匪窝,乔青便觉得好笑。 要不是原主的人设是清冷出尘,她此刻怕是已经笑出声来了。 萧天奇低头看着身上这身新衣,心中一阵激动。 乔青能给他买衣服,定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那自己离目标,是不是又近了一步? 两人骑着马,在山道上不紧不慢地走了大半天。 日头西斜时,乔青勒住缰绳,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山口。 “前面有个村子,今晚在那儿借宿。”她淡淡说道。 萧天奇连忙点头:“好,都听乔姑娘的。” 两人刚进山口,四周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彪形大汉从树林里窜出来,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大刀,将二人团团围住。 “站住!”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子嘿嘿一笑,“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萧天奇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乔青身前。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他声音发抖,“我、我们只是过路的,身上没有多少钱……” 乔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演技,心里冷笑。 演,接着演。堂堂魔教少主,会怕这几个小毛贼?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扯了扯萧天奇的袖子,低声道:“别怕。” 萧天奇心里一动——她这是在护着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 “哟,今儿个来的这小郎君,长得倒是不错。” 人群分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扭着腰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绛红衣裙,浓妆艳抹,眼角眉梢带着三分风尘气,目光落在萧天奇脸上,上下打量,像在看一件货物。 “小郎君,叫什么名儿啊?”她笑眯眯地问。 萧天奇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道:“在、在下萧文……” “萧文?好名字。”女人凑近几步,伸手就要摸他的脸,“跟姐姐上山坐坐?” 萧天奇猛地后退,浑身僵硬。 这丑妇,居然敢打他的主意? 他下意识便要出手——以他的武功,杀了这女土匪头子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 可就在他指尖微动的那一刻,余光瞥见了乔青。 第552章 药王谷圣女4 “乔姑娘!”他下意识看向乔青。 乔青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冷冷看着那女人:“让开。” 女土匪头子挑眉看她:“哟,这小娘子倒是护得紧。怎么,他是你的人?” 乔青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清冷得像山顶的雪,看得女土匪头子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一挥手:“这小郎君我要了,带走,这小娘子……一起吧!” 土匪们一拥而上。 萧天奇本想反抗——以他的武功,这几个毛贼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可他刚一提气,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内力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半点都使不出来。 怎么回事?! 他还来不及细想,就被两个大汉架住了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真的连普通人的力气都不如。 乔青也被架住了,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 两人被押上山,关进了一间柴房。 门哐当一声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萧天奇靠在墙上,脸色惨白:“乔姑娘……你刚才为何不反抗……” 乔青坐在稻草堆上,垂着眼,没有回答。 萧天奇试着再次运功,还是半点内力都感觉不到。 他彻底慌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方才那些人给他下了药? 可他是魔教少主,什么毒没见过?什么药能让他毫无察觉? “乔姑娘,”他看向乔青,试探着问,“你……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青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的内力使不出来。”她淡淡道,“那女人给我下了药。” 萧天奇心里一沉。 果然是那土匪下的药! 可他们下的是什么药?能让药王谷圣女都毫无察觉。 萧天奇心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试探着问。 “等。”乔青平静地说,“现在我们被关在这里,武功尽失,什么事都做不了。能做的只有等。” 萧天奇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是啊,只能等。被关在这里,武功尽失,他们还能做什么? 他只盼着自己的那些手下能快点找过来。 乔青瞥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的那些手下?哼,就算他们把天捅破了,也找不到你半点踪影。 不多时,门又被打开了。 两个土匪上前架住萧天奇的胳膊。 “走,我们大当家的要见你。” “你们大当家?”萧天奇挣扎着不肯走,“她找我做什么?我身上又没钱!” “做什么?”其中一个土匪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暗恋大当家多年,就因为长相一般,始终得不到青睐。 本以为熬到现在,大当家年纪大了,总该轮到他了吧?谁知道半路杀出这么个小白脸。 要不是一会儿这小白脸还要去伺候大当家,他非把那张脸划破不可。 “问那么多干什么?到了大当家那儿好好说话,别惹她生气,不然老子……” 那土匪举起拳头,在萧天奇面前比划了几下。 紧接着,他们将萧天奇带到一间净室,从上到下给他洗了个干净。 萧天奇只觉得羞愤难当。 他们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像宫中那些侍奉皇上的宫女一样清洗! 可他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等洗完澡,他只觉得浑身发软,连站的力气都没了。 洗完后,他们用一条被子将他裹起来,抬到了大当家的房间。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萧天奇喊了两声,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对劲了。 他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柔了? “小郎君,别叫了。”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今天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用的。” 话音刚落,萧天奇便看到白天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到床边。 大当家在床沿坐下,粗糙的手轻轻抚上萧天奇的脸。 “郎君可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她眼里带着痴迷,“姐姐自打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迷住了。” 萧天奇浑身僵硬,胃里一阵翻涌。 难道他今天真要折在这个丑妇手里? 大当家不在意他的表情,站起身,脱掉外衫。 “小郎君别急,让姐姐好好疼你。” 第553章 药王谷圣女5 萧天奇拼命反抗,可那点力气在大当家眼里根本不够看。 刚开始他还拼死挣扎,可渐 渐的…… 他发现自己竟然….....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会对一个长得奇丑,比他娘还大的丑妇..... 萧天奇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羞耻。 大当家笑得更加得意:“哟,小郎君还挺诚实。” 萧天奇闭上眼睛,不愿再看眼前这张脸。 可身体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 【宿主,萧天奇那边……成了。】系统的声音响起。 乔青靠在柴房的墙上,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天。 萧天奇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眼神空洞。 他的第一次,本该留给他的柳妹的。 可现在,一个四十多岁、浓妆艳抹的丑妇,用这种屈辱的方式,夺走了他的清白。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女人,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忍着身上的剧痛,萧天奇咬紧牙关,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下来。 他光着脚,一步一步挪到桌边,拿起那把水果刀。 刀刃泛着冷光。 他握着刀,一步步走向床边,盯着那个熟睡的女人,眼底满是杀意。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即将走到床边时,脚下忽然一软。 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刀不偏不倚,正扎进自己的腹部。 “啊——!” 萧天奇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倒在血泊里。 大当家被惊醒,一睁眼就看见那个小白脸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肚子上还插着一把刀。 她吓得魂飞魄散:“来人!快传大夫!” 一阵慌乱后,山寨里的大夫被拖了过来。检查一番后,摆摆手:“无碍,皮肉伤,没伤到要害。” 随便包扎了一下,大夫便离开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大当家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萧天奇。 “怎么?”她开口,声音冷下来,“服侍我就让你这么难受?宁愿去死?” 萧天奇恶狠狠地瞪着她,眼底满是怨毒。 “我告诉你,”他一字一句,“我乃魔教教主之子。你最好乖乖放了我,或许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否则——” “否则什么?”大当家接下他的话,“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算你识相。”萧天奇冷哼一声。 “算我识相?”大当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笑起来。 笑够了,她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嘲弄。 “你这人莫不是个傻子?你觉得我知道你是魔教教主之子后,还会放你离开?” 萧天奇的脸色变了。 “魔教教主可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大当家慢悠悠地说,“你说,我要是把你留在山寨当压寨夫婿,你的那些兄弟们会不会感谢我?”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脸。 “再说了,你觉得我把你放回去,你会放过我们山寨吗?” 萧天奇的脸彻底白了。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爹有五个儿子,他排行老三。 不上不下,从小到大都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 大哥是嫡出,从小被当成下一任教主培养。 二哥武功最高,替父亲办成了几件大事,很得器重。 四弟嘴甜会来事,把父亲哄得团团转。 五弟年纪最小,生母也最得宠 只有他。 武功不上不下,嘴不甜不会来事,生母死得早无人撑腰。 在魔教这么多年,他拼命做事,拼命表现,可父亲看他的眼神永远淡淡的。 像看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柳柳。 想起那个名字,萧天奇的心揪了一下。 她是大长老的独女,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整个魔教,只有她从来不嫌弃他,只有她会在他被兄弟们排挤时悄悄安慰他。 他喜欢她。 她也喜欢他。 两人偷偷来往多年,本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可那一天,他们的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捅到了大长老面前。 萧天奇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大长老没有杀他,反而告诉了他一个秘密——柳柳自小便患有心疾,随时可能丧命。 这世间唯有一种秘药能救她,而药引,必须是药王谷圣女腹中胎儿的心头血。 大长老说,若他能拿回药引,治好柳柳,便将女儿嫁给他,并助他登上教主之位。 所以有了上一世,药王谷的灭门,原主的 惨死。 第554章 药王谷圣女6 大当家将萧天奇的反应看在眼里。 “我告诉你,这段时间最好乖乖服侍好我,不然……”她冷哼一声,“老娘能在这山头当这么多年土匪,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萧天奇借着养伤,倒是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可他心里一刻也静不下来。 屋外守着山匪,他在屋里来回踱步,也不知道乔青那边怎么样了。 要想逃出这魔窟,首先得解了身上的毒。 让大当家主动拿出解药?绝无可能。 那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乔青。 想清楚这一点,萧天奇接下来的日子对大当家格外热情,伺候得无微不至。 一日事毕,大当家揽着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小郎君近日懂事了不少。既然这样,明日我便解了你的门禁。往后,你在山寨里可以自由走动。” 萧天奇心头一喜。 “不过——”大当家顿了顿,“我劝你别乱跑。这山下机关众多,还有豺狼虎豹,要是伤着了,可不好。” “大当家放心,我不会乱跑的。”萧天奇连忙表态,又犹豫着开口,“只是……” “只是什么?” “跟我一起被抓来的那位姑娘,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萧天奇小心地问,“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你说那位乔姑娘?”大当家反应过来。 “对对对。”萧天奇连连点头。 “她啊。”大当家漫不经心地说,“回来的第二日,救了咱们寨上的二当家。前两天,我已经把她放下山去了。” “什么?”萧天奇如遭雷击,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把她放下山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大当家瞥了他一眼 “人家乔姑娘说了,你跟她只是萍水相逢。如今你已经有了好的归宿,她也为你感到高兴。她说,祝你跟我能够白头偕老呢!” 萧天奇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萍水相逢?好的归宿?白头偕老? 他死死盯着大当家那张涂得煞白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行了,别这副表情。乔姑娘走了,不是还有我吗?往后你就在这山寨里好好待着,吃香的喝辣的,姐姐亏待不了你。”大当家不耐烦的说道 萧天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怒吼,想骂人,想把眼前这个女人的脸撕烂。可他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 内力全无,现在连唯一的救星都没了。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大当家满意地点点头,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这才披上外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萧天奇终于绷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萧天奇瘫坐在床上,压抑住内心的怒火。 乔青走了,他能靠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他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这天,萧天奇趁着厨房的人没注意,将一包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老鼠药撒进了大当家的饭菜里。 傍晚,大当家回到房里,萧天奇便殷勤地凑了上去。 “大当家,累了吧?”他一边给她揉肩捶背,一边殷勤地说, “我让厨房特意做了你爱吃的,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说着,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大当家的碗里。 大当家垂眸看着碗里的菜,又抬眼看了看萧天奇那张写满殷勤的脸。 她想起乔青临走前说的话—— “小心蛇蝎美人。” 当时她没太放在心上,觉得一个小白脸能翻出什么浪花?可现在仔细想来,人家是在善意的提醒她呢。 大当家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忽然一伸手,将萧天奇拽进怀里。 萧天奇还没反应过来,一碗汤已经递到了他嘴边。 “小郎君辛苦了。”大当家笑眯眯地说,“来,姐姐喂你吃。” 萧天奇脸色一变,连忙往后缩:“大当家,这……这怎么行?您都还没吃呢,小的哪敢先动筷……” “怎么?”大当家手上的力道加重,笑得意味深长,“姐姐喂你,你还不乐意?” 萧天奇被她按着动弹不得,汤碗已经贴到了唇边。 他看着碗里那浑浊的汤汁,额头沁出冷汗。 第555章 药王谷圣女7 “大……大当家……”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大当家笑眯眯地看着他,“小郎君这么辛苦给姐姐准备饭菜,姐姐当然要好好疼你。来,张嘴。” 萧天奇死死咬着牙,不肯张嘴。 大当家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 “怎么?不敢喝?”她盯着萧天奇的眼睛,“还是说——这汤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萧天奇脸色煞白:“没、没有!怎么可能!” “没有?”大当家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那你喝给姐姐看看。” 萧天奇拼命挣扎,可那点力气在大当家手里根本不够看。汤碗倾斜,浑浊的汤汁灌进他嘴里,呛得他剧烈咳嗽。 大当家松开手,冷冷看着他趴在地上干呕。 “来人!”大当家扬声喊道。 门被推开,几个山匪冲了进来。 “大当家有何吩咐?” “把他的手筋脚筋挑了,丢下山去。”大当家语气平淡的说道 “是!” 萧天奇被拖起来,拼命挣扎:“不!不要!大当家我错了!你饶了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大当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第二天,山寨下的山道上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不止手筋脚筋全被割断,连那张他唯一引以为傲的脸上,也被划了几道深深的口子。 不用说也知道,是那天那个因爱生恨的男子下的手。 乔青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统子,把这个山寨屏蔽起来。”她开口。 这山寨上面虽然住的都是土匪,却只劫富济贫,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甚至有时还会偷偷下山接济那些贫苦人家。 萧天奇那狗东西一旦被救回魔教,定会派人来端了这里。 【好的宿主,我马上去办。】系统的声音响起, 【一会我再把萧天奇的手下引到这里,怎么样?】 跟乔青做了这么久任务,不用她说,系统都知道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嗯。”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做完这一切没多久,萧天奇的手下便找了过来。 看着自家主子变成这副模样,几人吓了一跳。 “三公子,您怎么成了这样?” 萧天奇虽然手筋脚筋被废,意识却清醒得很。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只觉得怒火中烧。 “你们几个死哪儿去了?我发的信号,你们没看到吗?” “三公子,这些天我们一直在找您,可始终没有下落。直到刚才驾马寻到这边,才发现了您。” 为首的手下连忙解释,“三公子,是谁把您害成这样的?” 萧天奇抬起手臂,指向山上,咬牙切齿道: “你们几个,上去把那些土匪全给我杀了!特别是那个女人,把她给我带下来,我要碎尸万段!” “是!三公子放心,我们这就去!” 为首那人吩咐一个手下在山下照看萧天奇,自己带着其他人便往山上冲去。 可当他们冲上山后,却发现眼前除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哪里有什么土匪窝? 别说是人了,连间屋子都看不见。 几人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三公子不会是受了刺激,产生幻觉了吧?” 为首那人沉吟片刻,忽然对其他几人低语了几句。 几人点点头,拔出剑来,各自在衣服上划了几道口子,又往身上弄了些血迹。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转身下山。 回到山脚,他们一脸沉重地来到萧天奇面前。 “三公子,山上的土匪我们已尽数斩杀,山寨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至于您说的那个女人——” 为首那人顿了顿,垂下眼,“她见打不过我们,自己跳进火里,烧死了。” 萧天奇咬牙切齿:“烧死了?倒是便宜那个丑妇了!” 他喘了几口气,又吩咐道:“走,抬我回魔教。” 对于自己身上的伤,萧天奇倒没太放在心上。 魔教里有的是上好的伤药,回去之后,柳柳一定会想办法给他弄来的。 可他刚一回魔教,消息便传遍了各个角落。 手下将他抬回房中安顿好后,便去向教主萧云禀报。 萧云虽不喜这个儿子,但毕竟是自己骨血,被人伤成这样,面子上也过不去。 听手下说已将那些土匪尽数斩杀,他便没有再追究,将此事揭了过去。 萧天奇本就不受宠,如今废了手脚,更是无人问津。 从他回来到现在,整整一天过去了,竟没有一个人来给他送口吃的。 屋里冷冷清清,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就连他最心爱的柳柳也没有过来。 以前每次回教中,最多半个时辰,她必定会悄悄来找他。 可现在都快一天了,她怎么还没出现? 难道是病发了? 萧天奇心里一紧,挣扎着想坐起来,他想下床却发现脚痛得厉害,根本站不起来。 “来人!来人!”他嘶声大喊。 可无论他怎么喊,外面都没有半点回应。平日里在他院子里伺候的小厮,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第556章 药王谷圣女8 魔教,大长老的院子里。 “爹爹!”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女子正拉着中年男子的衣袖撒娇, “萧天奇如今都成废人了,我不想再在他面前装下去了!” 说话的人正是萧天奇心心念念的柳柳。 大长老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算计。 “柳柳,你听爹说。”他将女儿拉到身边坐下,“萧天奇虽然废了,但他手里还有一样东西没交出来。” “什么东西?” “那秘药配方。”大长老眯起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萧天奇的母亲,原本是药王谷的一个弟子。 早些年为了跟教主在一起,被逐出了药王谷。 那秘药配方,便是她从药王谷带出来的。 这事大长老也是偶然一次机会,从萧天奇母亲嘴里听到的。 就连萧天奇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母亲还留下过这东西。 “秘药的配方?”柳柳疑惑地看着父亲,“爹爹,那秘方不是一直收在你手里吗?” 大长老摇了摇头:“没有。那配方就藏在他随身佩戴的那块玉佩里,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看向女儿,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柳柳,你想治好你的病,就要想办法把那块玉佩从他身上拿过来。至于药引,爹会给你想办法的。” 柳柳虽有些不情愿,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我明天就去。” “不。”大长老打断她,“今天就去。” “今天?” “他现在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大长老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越该在他身边。” 柳柳沉默片刻,终于应下:“哦,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门,一路往萧天奇的院子走去。 快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苍白,虚弱,满眼通红。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直到眼眶泛红,这才推开院门。 屋里,萧天奇正盯着门口发呆,听到动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到柳柳那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眼眶还红红的,萧天奇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天奇哥哥……”柳柳快步走到床边,用手帕掩住半边脸,声音里带着哽咽,“你、你怎么样了?” “柳柳,我没事,你别担心。”他连忙安慰道,声音都软了几分。 “天奇哥哥,我今天白天本来就要过来的……”柳柳的声音断断续续, “可是一听说你重伤的消息,我的病就犯了……爹爹请了大夫来诊治,折腾了一整天,所以才来得这么晚……” 她说着,身子微微晃了晃,像是站不稳的样子。 萧天奇连声道:“快坐下,快坐下!你身子不好,别站着!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别为我着急,再急坏了身子……” 柳柳在床边坐下,垂着眼,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萧天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急,恨不得自己能爬起来好好哄她。 “天奇哥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柳柳抬起头,眼眶里还噙着泪,“那些下人怎么这般没良心?” “没事,我不在意他们。”萧天奇看着她,目光温柔,“只要你来了就好。” 柳柳低下头,像是害羞的样子,目光却在他身上扫过。 他的衣服已经换过,但腰间的玉佩还在。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 “天奇哥哥,我好像从未见你摘过腰间那块玉佩,是有什么来历吗?” 萧天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 那块玉佩静静地挂在那儿,成色普通,并不起眼。 “这个啊……”他笑了笑,“是我娘留给我的。” “伯母留给你的?”柳柳眼睛微微一亮,又很快压下去,“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萧天奇点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娘走的时候跟我说,这块玉佩要好好收着,将来成亲的时候,交给新娘子。” 他说着,看向柳柳,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 柳柳心里一动。 原来他真不知道这玉佩的秘密。 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定亲信物。 她垂下眼,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声音越发柔软:“天奇哥哥对伯母的心意,真好……” 萧天奇看着她,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多想告诉柳柳,他早就想把这玉佩给她了。 只是他一直没能找到药引,没脸提亲。 现在他废了,那药怕是做不成了。 “柳柳……”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罢了,等下次柳柳来的时候,再跟他说吧。 第557章 药王谷圣女9 两人没有再说话,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萧天奇半靠在床上,柳柳坐在床前的凳子上,两人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忽然,一阵咕噜声打破了安静。 萧天奇的脸瞬间涨红。 柳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到现在还没吃饭。 她心里暗骂一句废物,面上却腾地站起来,满脸怒色:“天奇哥哥,你今天连饭都没吃?” 萧天奇尴尬地点点头。 他的那些手下,出了魔教才听他使唤,一回魔教就各归各位了。 平时就一个小厮照应着,今天那小厮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们太过分了!”柳柳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哭腔, “怎么能这样对你?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萧天奇想叫住她,可她已经跑远了。 不一会儿,柳柳端着两个冷馒头回来,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天奇哥哥,我……我真没用,不会做饭,厨房里只有这个……”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萧天奇看着那滴落在手背上的泪珠,心都要碎了。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什么时候响不行,非得这时候响? 害得柳柳为他自责成这样。 “柳柳,没事的,”他连忙道,“我喜欢吃冷馒头。” 柳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终于破涕为笑。 她掰下一块馒头,小心地递到他嘴边:“天奇哥哥,快吃。” 萧天奇张嘴咬住,嚼得格外香甜。 喂完馒头,柳柳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天奇哥哥,太晚了,我一个女孩子在这儿不方便,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你快回去,照顾好自己,别为我担心。”萧天奇望着她,满眼都是柔情。 柳柳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萧天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明天柳柳来了,就让她去跟大长老说说情,请那位给柳柳治病的大夫来给自己瞧瞧。 他不知道的是,大长老口中的“大夫”,不过是藏在他腰间那块玉佩里的药方。 第二天,柳柳果然早早地就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粥。 萧天奇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天奇哥哥,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快尝尝。” 柳柳把食盒放在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萧天奇就着她的手喝下,只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暖的饭。 “柳柳,你对我真好。”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柔情。 柳柳低下头,脸颊微红,心里却冷笑。 蠢货不过是几口饭,就感动成这样,真是好骗。 喂完饭,萧天奇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柳柳,我有件事想求你。” “天奇哥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你回去跟大长老说一声,让他请那位给你治病的大夫来给我瞧瞧。我身上的伤……我想早点好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柳柳,“我想好了,等伤好了,我就去药王谷,一定要把那药引弄到手,治好你的病,然后……然后我们成亲。” 柳柳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天奇哥哥,你的伤这么重,先养好身子要紧。药引的事,不急。” “怎么不急?你的身子等不得。”萧天奇认真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柳柳垂下眼,掩住眼底的嘲讽。都废成这样了,还想着药引?真是可笑。 但她面上还是温柔地点头:“好,我回去跟爹爹说。” 她站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腰间的玉佩。 那块玉佩就挂在那儿,近在咫尺。 配方就在玉佩里。 得想个办法拿到手才行。 “天奇哥哥,”她柔声开口,“你腰间这块玉佩,能不能给我看看?我瞧着挺好看的。” 萧天奇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当然可以。你拿去看吧。” 柳柳正要伸手解玉佩。 门被推开,一个小厮探进头来:“三公子,教主让你去一趟正殿。” 萧天奇一愣:“教主叫我?什么事?” “不知道,您去了就知道了。”小厮说完,又缩回头去。 萧天奇皱起眉,他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去?爬过去吗? 柳柳在一旁道:“天奇哥哥,你别急,我去跟教主说一声,让他派人抬你过去。” 她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第558章 药王谷圣女10 柳柳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有人抬着担架过来。 不过,她自己却没有跟来。 萧天奇被人抬到担架上,一路来到正殿。 在旁人的搀扶下,他勉强坐到椅子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萧云坐在上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儿子,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所生。 可惜那女人在生产当天因他而死,血崩而亡。 这些年,他虽对萧天奇不管不问,却也保他衣食无忧,让他平安长到如今。 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萧云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你大哥前两天从外面带了个神医回来。”萧云开口, “我叫你来,是想让他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伤。” “神医?”萧天奇一下子警惕起来。 大哥萧天煜一向看他不顺眼,他带回来的神医,会真心替他治疗? “爹,不用了。”萧天奇想也不想就拒绝, “治疗的事我自有办法,不烦大哥的朋友费心。”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萧天煜大步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清秀绝尘的白衣女子。 “哦?”萧天煜挑眉一笑,“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爹,既然三弟这样说,那便算了吧。” 萧天奇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脸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乔青?! 她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跟萧天煜在一起?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个女土匪,难道也是他们安排的? 他被下套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乔青已经朝他看了过来。 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萧公子?”她开口,声音里满是疑惑,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你父母早亡,要去投靠亲戚吗?还有……” 她顿了顿,眉头轻蹙:“那个女匪首不是说你们两情相悦,你要留在山寨与她白头偕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母早亡。 女匪首。 两情相悦。 白头偕老。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正殿里每个人的耳朵。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没想到三公子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居然玩得这么花?” “是啊,还女匪首……他这是当了压寨夫君?” “嘘,别说了,没看教主脸色都变了?三公子居然对外说自己父母早亡……” 萧云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父母早亡? 他这是在咒自己死? “逆子!”萧云一掌拍在扶手上,声音阴沉得可怕,“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天奇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爹,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说乔青和萧天煜是一伙的,把他骗进土匪窝的——可他没证据。 他想说“父母早亡”是骗乔青的——可他不敢。 一旦说了,乔青就会知道他在骗她,他再想取得她的信任就难了。 他想解释那女匪首的事——可他解释得清吗? 萧天煜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爹,您别生气。”他适时开口, “三弟定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咒自己父母去世。三弟定有他的苦衷,您说是不是,三弟?” 他说着,转头看向萧天奇,眼神里满是“关切”。 “三弟,大哥说的对吧?” 萧天奇死死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所谓的大哥,表面上是替他解围,可每一句话都把他往坑里推得更深。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他确实说过父母早亡?可那是为了骗乔青,为了博取同情。 这话要是说出来,萧云会更生气——为了骗女人,就咒自己亲爹死? 萧天奇正进退两难时,乔青忽然开口了。 “萧少主不必再为萧三公子开脱了。我常年在外游走,自然不会将他那点言语放在心上。” 说完,她转向萧云,微微颔首。 “萧教主,容我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药王谷圣女,也是乔音的亲侄女。”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萧云, “今日前来,是想替我爹娘探望姑姑。不知……她可方便?” 话音落下,整个正殿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药王谷圣女? 她是乔音的侄女?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萧云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扶手的手微微收紧。 他盯着乔青,目光复杂得难以言说——有惊讶,有恍惚,还有一丝被岁月掩埋的痛楚。 音娘的侄女…… 她的眉眼,确实和眼前这女子有几分相似。 只有萧天奇愣在一旁,茫然地看着众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听到“乔音”这个名字会如此震惊。 更不明白,为什么他爹的脸色会变得这么奇怪。 第559章 药王谷圣女11 萧天奇亲娘的事在整个教中就是个禁忌,几乎无人敢提。 所以萧天奇并不知道他娘亲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一个寻常不受宠的妾室。 “她……”萧云将目光转向萧天奇,声音顿了顿,“她在十九年前,生产的时候难产过世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压抑多年的悲痛。 “难产过世?”乔青眉头微蹙,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我们药王谷有一套独门的生产之法,姑姑也是知道的。她不可能难产而亡。”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是不是有人趁她生产之际动了手脚?对,肯定是这样。你说她是难产而亡,那她生下的那个孩子呢?在哪里?让我见一见,我一见便知是怎么回事。” 【宿主,哈哈……太好笑了,你还一见便知,这跟神棍有什么区别?】 乔青不理会系统,一脸真诚地看向萧云。 音娘居然是被人害死的?萧云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他指向萧天奇:“他便是音娘所生的那个孩子。你看看,能不能在他身上查到什么线索。” 萧天奇听到这话,简直像中了头奖一般。 乔青是他娘的侄女?那他的伤是不是有救了? 他早已忘了自己接近乔青的初衷,满脑子只剩这个念头。 乔青顺着萧云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萧天奇身上。 她往后退了两步。 “他?”她眉头紧锁,“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我跟他也相处了一些日子,”她语气笃定,“如果他是我药王谷的血脉,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萧天奇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你……你胡说什么?” 萧云也皱起眉头:“乔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当年音娘生产时,我就在外面守着,这孩子是我亲眼看着接生婆抱出来的。” “亲眼看着?”乔青转向他,“萧教主,我问你,那个孩子可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 萧云一怔,细细回想。 “当时……音娘产后血崩,我心如刀绞,后来,也没有再管过那个孩子……”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这就对了”乔青打断他。 “刚出生的孩子都长得差不多,可能孩子在后面被人换了,你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药王谷有一套独门的血脉感应之法。若他真是我姑姑所生,我不可能毫无所觉。更何况——” 她顿了顿,指向萧天奇的眉眼。 “我姑姑生得一双凤眼,眼尾上挑,我们乔家世代如此。你看他的眼睛,圆钝无神,哪有半点凤眼的影子?” 萧天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恐慌。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就是我娘乔音生的……”他喃喃道。 萧云脸色已经变了。他盯着萧天奇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陌生。 这些年来,他因为愧疚,从不敢仔细看这个儿子。 每次看见他,就想起音娘的死,便下意识避开。如今仔细看来——这孩子的长相,确实和音娘没有半分相似。 “那……那音娘的孩子呢?”萧云的声音在发抖。 他此刻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是他最爱的女人拼死生下的孩子,他为何要对他视而不见? 为何要将他丢在一旁任人冷落?若非如此,旁人又怎会有可乘之机? “爹!爹!”萧天奇彻底慌了,“我就是乔音生的啊!我就是你的儿子啊!” 眼见萧云竟信了乔青的话,他急得满头是汗。 乔青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萧教主,事关我药王谷血脉,我想请你教中的大夫出来,与我一同给这位公子验血。是真是假,自有决断。” “对!对!验血!”萧天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爹,让大夫来给我验血!我肯定是乔音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 他自小不受宠,谁会费尽心机把自己的孩子跟他这个没人在意的交换? 萧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萧天煜一眼,终于开口:“去把王大夫请过来。” 手下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向萧云行了一礼,又朝众人点头示意。 有人端来一碗清水,放在桌上。 王大夫拱手道:“教主,为显公允,属下建议您与少主先验,再验三公子,若他的血能与教主融合,那便是教主血脉无疑,反之……”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之人都明白。 萧云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将指尖刺破。 一滴血落入碗中,在水中缓缓散开。 萧天煜上前一步,划破手指。 两滴血在水中轻轻浮动,片刻后,缓缓靠近,融在了一起。 第560章 药王谷圣女12 所有人都看向萧天奇。 萧天奇咽了口唾沫,伸出手。 王大夫走到他面前,手中的银针刺下—— 银针刺破指尖。 一滴血落入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滴血在水中轻轻浮动,缓缓飘向中间那两滴已经融为一体的血—— 然后,停住了。 它孤零零地浮在一旁,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怎么也融不进去。 萧天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不可能……”他死死盯着那碗水,声音发颤,“再等等,再等等它就融了!” 可那滴血仿佛故意与他作对,始终独独立在一旁,纹丝不动。 “水有问题!”萧天奇猛地抬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水一定有问题!有人动了手脚!” 王大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三公子,这碗水是当着众人的面打的,老朽没有离开过半步。况且——” 他指了指碗中那两滴相融的血:“若水有问题,教主与少主的血又岂能相融?” 萧天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萧云盯着那碗水,脸色比萧天奇还要白。 他慢慢转头,看向萧天奇,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怀疑、震惊、痛苦,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悔恨。 十九年。 他养了这个孩子十九年。 他把自己对音娘的愧疚,全都化作了对这个孩子的逃避。 他不敢看他,不敢亲近他,只因为看见他就会想起音娘的死。 可就因为这样,他的儿子被人给换走,生死不明。 萧天奇忽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就是乔音生的!我就是乔音生的……” 他怎么都想不通。 从小到大,没人告诉过他亲娘是谁。 每次他问起,那些人就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他以为自己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娘亲是个没名分的妾室,所以活该被人冷落。 可现在,他好不容易知道自己的亲娘就是他爹最爱的那个女人,他以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却有人告诉他,他不是真的。 他被人换了。 那他这些年吃的苦,受的冷眼,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岂不是都在替别人受的? 他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像一条被抽了脊骨的狗。 良久,萧云抬起头,看向乔青。 “乔姑娘,你说你能感应到药王谷的血脉,这是真的吗?” 乔青点了点头。 “那就好。”萧云的目光沉下来,“那换孩子的人,定是教中之人。那孩子既然被换进来,就还在教中。” 他转向身边的大护法。 “来人,把教中所有人都叫过来。不要告诉他们原因,就说我有事吩咐。” “是,教主。”大护法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正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魔教众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管事的下人,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乔青从人群中缓缓走过。 她闭上眼,一副凝神感应之态,步履缓慢,神情专注。 【宿主,你这招可真绝。】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一下子把萧天奇变成了爹娘不详的野种。不过……他好歹也是乔音的亲儿子,也算是你的表兄吧?你会不会太……】 “太什么?”乔青在心里冷笑,“太绝情?还是太残忍?” 【……】 “统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她的目光扫过人群 “乔音作为药王谷的人,把那个秘密说出来的时候,考虑过我是她侄女吗?考虑过药王谷上下几百口人的死活吗?”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上辈子,药王谷被灭门,原主被剖腹取子,死无全尸。就因为她将那秘密说了出去,就因为她生了个儿子?就因为她儿子要救他的心上人?” “所以别跟我提什么表兄。”乔青继续往前走, 魔教的人不少,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粗略看去,快一千多人了。 乔青就那样闭着眼睛,在人群前缓缓走过。 她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人,都要停顿片刻。偶尔在某个可疑的人面前停下来,凝神感应一番,随即又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台阶上,萧云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眼看乔青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上千人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确认。 最后一个人走完,乔青睁开眼,冲萧云摇了摇头。 萧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没有? 怎么会没有? 那他的儿子到底被换到哪里去了?是死了,还是被送出了教外? 萧天奇瘫在椅子上,看到这一幕,眼里忽然迸出一丝光。 乔青没找到人? 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只要找不到那个真正的“乔音之子”,他就还是萧云的儿子,还是魔教的三公子! 第561章 药王谷圣女13 他紧紧盯着乔青,心跳得厉害。 乔青走到萧云面前,眉头微蹙:“教主,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大护法上前一步,躬身道:“回乔姑娘,教中上下所有人等,均已到齐。” “不对。”乔青摇了摇头,目光缓缓移向另一个方向,“没有到齐。” 萧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萧天煜站立的位置。 萧云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乔姑娘,不可能是天煜。他是我的长子,自幼在我身边长大,绝无可能是换进来的孩子。” 乔青轻轻摇头:“不是他。” 她抬手指向萧天煜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位置。 “教主,你看看他身边的那位手下。” 萧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萧天煜身侧站着一个低眉顺目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瘦,眉眼间竟有几分音娘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乔家独有的凤眼特征。 萧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乔青和萧云走到萧天煜面前。 “萧大公子,”乔青开口,“你身边的这位小厮……” 萧天煜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 “乔姑娘,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我的三弟?” 乔青点了点头:“不是有可能,是千真万确。” “这怎么可能?”萧天煜眉头紧皱, “萧六怎么可能是三弟?当年我是在离魔教两百余里外的乞丐窝捡到他的,那时他浑身是伤,饿得皮包骨头,差点就活不成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萧六。 萧六早已愣在原地,满脸震惊地看向乔青,又看向萧云。 刚刚大公子跟他说,带他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他怎么也没想到,教主会是他的亲爹。 他看着萧云,萧云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像极了音娘。 萧云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走到近前,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萧六的脸,手却在半空中颤抖着,迟迟落不下去。 “你……你叫什么名字?”萧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萧……萧六。”萧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教主,我……” “你多大了?” 萧六抿了抿唇:“十……十九。” 十九岁。 萧云的手终于落在他肩上,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孩子……”他的声音哽住了,“我的孩子,你这些年受苦了。……” 萧六看着他,眼里满是茫然和惶恐。 他从小是孤儿,在乞丐窝里长大,被萧天煜捡回来后才有了口饱饭吃。 他以为这辈子就是个伺候人的下人,从来没想过——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爹。 “不……不会的……”他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我怎么会是……我就是个乞丐,我怎么可能是……” “你是。”乔青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能感应到你的血脉。你是我姑姑的儿子,是药王谷的血脉,是魔教真正的三公子。”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滴血验亲。”乔青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目光落在萧六脸上 “你的血不止能跟萧教主和萧大公子相融,甚至能与我的相融。因为你与我一样,都是药王谷的血脉。” 萧六愣愣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真的可以吗?” 萧云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验!现在就验!” 王大夫又被叫了回来。 一碗清水再次端上来,摆在众人面前。 这一次,围观的人比刚才更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那只碗。 萧云率先刺破手指,一滴血落入碗中。 萧天煜走上前,也刺破手指,又一滴血落下。 两滴血在水中轻轻浮动,很快便融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看向萧六。 萧六站在那里,手指微微颤抖。 他看了看碗里的血,又看了看萧云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终于缓缓伸出手。 王大夫捏着银针,在他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血珠渗出,滴入碗中。 那滴血在水中缓缓下沉,浮动,然后—— 慢慢地,慢慢地,向中间那两滴血靠拢。 三滴血触碰到一起,融成了一体。 广场上一片寂静。 萧六盯着那只碗,眼眶一点点泛红。 “我……”他的声音哽住了,“我真的……” 话没说完,萧云已经一把将他抱住。 “儿子!我的儿子!”萧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九年的痛和悔,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爹找到你了……爹终于找到你了……” 萧六被他抱着,整个人僵住,又慢慢软下来。 第562章 药王谷圣女14 乔青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越过相拥的父子,落在不远处的萧天煜身上。 萧天煜面色如常,但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萧天奇的身份被揭穿,一下子被赶到了下人房里。 也没有了贴身照顾的小厮。 一间阴暗逼仄的屋子,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呼呼往里灌。 屋里只有一张硬木板床,一床薄得透光的旧被子,连个炭盆都没有。 他被两个下人抬进来,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床上。 “三公子,哦不对,现在不能叫三公子了。”其中一个下人笑嘻嘻地说, “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别乱跑” 另一个下人上下打量他,目光里满是嘲弄: “啧啧,手筋脚筋都断了,还跑什么跑?能爬出门就不错了。” 两人哈哈大笑,转身离开。 门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萧天奇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头顶那根横梁,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冷。 真冷。 他蜷缩起身子,想把自己埋进那床薄被里,可四肢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像一条死鱼一样,僵硬地侧躺着。 夜里,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冻得他牙齿打颤。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来加床被子。 可喊了几声,外面静悄悄的,根本没有理他。 他又想起柳柳。 柳柳一定会来看他的。 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她不会不管他的。 他等了一夜。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他都没有盼来他心爱的柳柳。 给他送饭的人,都只是把碗放在门口,敲敲门就算完事。 他喊饿,没人理。他喊冷,没人应。他喊要解手,喊了半天,才有个不耐烦的小厮进来,骂骂咧咧地把他拖出去,又拖回来。 饭是馊的,水是凉的。 他的伤没人管,伤口开始化脓,散发出一股臭味。 他躺在那里,闻着自己身上的腐臭,有时候会想,这到底是不是一场噩梦。 可每一次睁开眼,那破旧的房梁,那透风的破洞,那冷得刺骨的空气,都在告诉他——不是梦。 是真的。 他不是萧云的儿子。他不是魔教的三公子。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骗子,一个被人换进来的野种。 “爹,这下可怎么办?”柳柳一脸担忧地看着大长老,“萧天奇是冒牌货,那我的病该怎么办?谁还会去帮我……” 大长老捋了捋胡子,神色镇定:“柳柳,你别急。这事依我看,并非如此简单。” “并非如此?”柳柳一怔,“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天奇未必是冒牌货。”大长老眯起眼,慢条斯理道,“依我看,这是少主联合外人设的一场局,目的就是要将萧天奇踢出去。” “什么?!”柳柳大吃一惊,“那爹你为何不帮他揭穿?” “帮他?”大长老冷笑一声,“怎么可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女儿:“以前我只以为他娘是药王谷一个普通女子,如今……她既然是圣女的姑姑,那便是上一届的圣女。萧天奇作为圣女的儿子,你说……” 柳柳脑中灵光一闪,恍然道:“爹,你的意思是——萧天奇作为上一届圣女的儿子,也能做我的药引?” 大长老缓缓点头:“没错,依我看未必要还未出生的婴儿,他活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心头血比未出生的婴儿还要好,现在他没了教主儿子这层身份,对我们来说,岂不是更方便了?” 柳柳眼睛亮起来,急切道:“爹,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会儿我就去把他接到咱们院子里来。”大长老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柳柳放心,爹自有分寸。” “好。”柳柳点点头,又叮嘱道,“爹,你动作快些,别让他被人给欺负死了。” 大长老动作很快。 当天傍晚,萧天奇便被人从那个破败的下人房里抬了出来,一路抬进了大长老的院子。 他躺在担架上,浑身散发着腐臭,伤口溃烂得不成样子。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终于被接出来了!一定是柳柳,一定是柳柳舍不得他受苦! 果然,刚进院子,柳柳便迎了出来。 “天奇哥哥!”她扑到担架旁,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他们怎么把你弄成这样……” 萧天奇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都要化了。 “柳柳……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他艰难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可手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 柳柳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天奇哥哥,你受苦了。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房间,你先好好养伤。” 第563章 药王谷圣女15 萧天奇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就知道,柳柳是真心对他的。 接下来几天,柳柳日日守在萧天奇床边,亲自喂药、擦身、换衣。 萧天奇的伤势渐渐好转,虽然手脚还是废的,但精神好了许多。 他躺在床上,看着柳柳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满是幸福。 “柳柳,”有一天他忽然开口,“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娶你。” 柳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温柔一笑:“天奇哥哥,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萧天奇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这日柳柳端着一碗药来到床边。 “天奇哥哥,今日的药有些特别,你喝了可能会有些不适,但忍一忍就过去了。”她柔声道。 萧天奇看都没看那碗药,张嘴便喝了下去。 柳柳看着他咽下最后一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片刻后,萧天奇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心。 “柳……柳柳……”他疼得浑身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柳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门被推开,大长老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大夫,托盘上放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一个白玉小瓶。 “柳柳……这是……”萧天奇终于意识到不对,惊恐地看着她。 柳柳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动作温柔得像从前一样。 “天奇哥哥,”她轻声说,“我需要你的心头血。” 萧天奇的眼睛猛地瞪大:“什……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帮我治病吗?”柳柳笑得温柔,“现在,你终于可以帮到我了。” 萧天奇拼命想挣扎,可他的手脚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大夫走近,看着那把刀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不……不要……柳柳……你不能这样对我……”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夫走到床边,掀开他的衣襟,露出胸口。刀尖在他皮肤上比划了一下,找好位置。 萧天奇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柳柳……不要啊……” 柳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刀尖刺入皮肤。 那种疼痛无法形容——不是普通的皮肉之苦,而是一种钻心的、从胸腔深处炸开的剧痛。 萧天奇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虾一样弓起,又被大夫按住。 刀尖深入,精准地刺入心脉。 温热的血液涌出,顺着刀口流进白玉小瓶里。 萧天奇疼得几乎晕过去,可每一次快要失去意识时,又被那钻心的痛拉回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到那把刀还插在胸口,感觉到血液一点一点被抽走。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终于拔出刀。 伤口处涌出更多的血,大夫熟练地撒上药粉,用白布紧紧包扎起来。 “大长老,”大夫站起身,将白玉小瓶递过去,“取了半盏,够这一次的用量了。” 大长老接过瓶子,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先养着,过些日子再取。” 萧天奇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没死,过些日子……再取? 他们还要再取?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柳柳。 柳柳站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只白玉小瓶,正低头看着里面殷红的血液。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意和欣喜。 “柳柳……”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 柳柳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天奇哥哥,你也希望我的病能痊愈对不对?”她的声音软得像, “等我的病好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大夫说了,我的身子不好,就算成亲之后,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萧天奇对上她那温柔的笑容,整个人都酥了。 刚才那股钻心的疼,刚才那些恐惧和绝望,一瞬间全被她这几句话冲散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是为了他们将来能有自己的孩子! “柳柳……”他的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天奇哥哥怎么会怪你?我以为……我刚才以为你是想要我的命,所以我……” 他说不下去了,满脸都是愧疚。 他怎么可以怀疑柳柳?她对他这么好,日日守在床边,亲自喂药擦身,怎么可能会害他? “天奇哥哥,你别多想。”柳柳温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送过来。你可得多吃点,养好身子。也不知道这药还要做几次才能成功,天奇哥哥你可得挺住啊。” “好!我一定多吃!”萧天奇连连点头,“把身体养得壮壮的,柳柳你放心!” 柳柳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软语温存,哄得萧天奇心花怒放。 直到他脸上露出倦意,她才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柳柳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掏出帕子,使劲擦了擦刚才碰过他的手,眼底满是厌恶。 “恶心。” 但为了治药,她忍了。 第564章 药王谷圣女16 那大夫将药取回去之后,便连夜加班加点地开始制药。 药一做好,柳柳就迫不及待地服了下去。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大夫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柳柳摇了摇头:“并没有药方上说的那种反应。” 大夫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这次失败了。他转头看向大长老。 “既然没有成功,那就只能进行第二次采血了。” 大长老点了点头。 随着那大夫制药越来越熟练,制药的周期也越来越短。 采血的频率也跟着越来越频繁。 萧天奇被折腾得只剩一口气吊着,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惨白如纸。 这天,柳柳拦住大长老,眼眶泛红:“爹,这病我不治了!天奇哥哥都快没命了!” “柳柳,你糊涂啊!”大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柳柳,我没事……”萧天奇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让大夫采吧,我也希望你能快些好起来。” 最终,在萧天奇的坚持下,他们又采了一次血。 【宿主,萧天奇快断气了。】系统的声音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看来,是时候让柳柳的病好起来了。”乔青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往大长老的院子走去。 看到乔青到来,大长老和柳柳都吃了一惊。 “圣女,不知你过来有何事?”大长老警惕地问。 “不必惊慌。”乔青神色淡然,“我听说柳柳姑娘身子不好,正在用一味秘药调治。说不定,我能帮上你们的忙。” 听到这话,父女二人眼睛都亮了。 他们怎么没想到——让乔青来帮忙? 那药方本就出自药王谷,由她这个药王谷圣女亲手调制,岂不是事半功倍? 乔青接过药方,垂眸细看。 那药方确实出自药王谷,上面的一笔一划都带着熟悉的气息。 有着原主的记忆,她很快便看出了不对的地方。 有几味药材的用量有些偏差,难怪做出来的药效果不佳。 “这药方……”她抬起头,看向大长老,“有几处需要调整。” 大长老眼睛一亮:“圣女请说!” 乔青没有多言,只是走到桌边,提笔在药方上改了几处。 “按这个方子重新配药。”她将药方递还给大夫, “火候和时辰也要注意,子时入药,寅时起锅,差一个时辰都不行。” 大夫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当天夜里,新药便制了出来。 柳柳端着那碗药,看了乔青一眼。将药一饮而尽。 这一次,药效来得很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散开了许多,呼吸也比从前顺畅。 “爹!”她惊喜地看向大长老,“我感觉好多了!” 大长老喜出望外,连连向乔青道谢。 乔青只是淡淡点头:“不必谢我。这药还需再服三次,每次间隔七日,用完药之后,便可痊愈。” 她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柳柳欢快的声音: “爹!我的病终于有救了!” 接下来的日子,柳柳按时服药,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而萧天奇,终于没人再管他了。 最后一次采血之后,他便被扔在那间屋子里,再没有人来看他一眼。 伤口溃烂,无人换药;饥饿口渴,无人送饭。 柳柳终于服完了最后了一碗药。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红润的脸庞,笑得眉眼弯弯。 “我的病终于好了!” 大长老站在一旁,满脸欣慰。 柳柳忽然想起什么:“爹,萧天奇呢?” 大长老随口道:“还关在那边屋子里吧。” 柳柳想了想,挥挥手:“让人去看看,还活着就扔出去吧。活着就扔远点,死了就找个地方埋了。” “不行。”大长老忽然开口。 柳柳一愣:“爹?” 大长老想起乔青临走时说的话——柳柳的病虽然现在痊愈了,但还没有完全稳定,所以萧天奇不能死。 不但不能死,还得好好养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命还得留着。”大长老沉声道,“你的病才刚好,万一有个反复,还得用他。” 柳柳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抱住大长老的胳膊开始撒娇: “爹——可是我一天都不想再看到他了!” “你不想看到他,那就把他弄到别处去,不让他污了你的眼。” 大长老拍拍她的手,语气缓了下来,“你的病好了,你和二公子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柳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二公子萧天恒。 那才是她真正想嫁的人。 “行!”她松开手,脸上满是笑意,“我听爹的安排!” 柳柳离开后,大长老叫来那个给柳柳制药的大夫。 “去,给萧天奇治伤。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好得太快。” 第565章 药王谷圣女17 萧天奇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天后,他便陷入昏迷,烧得人事不知。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见柳柳站在床边,还是初见时那副温柔的模样,冲他浅浅地笑。 他想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也好,死了就不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 有温热的液体灌进嘴里,苦得舌头发麻。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 “烧退了吗?“ “退了。命硬,烧成这样都没死。” “大长老吩咐了,不能让他死。好好养着。” “行。” 萧天奇的眼皮动了动,费尽全力才睁开一条缝。 昏黄的烛光,模糊的人影。有人正在给他换药,胸口那个伤口被重新包扎起来。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醒了?” 萧天奇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那人没再多说,包扎完便起身离开。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萧天奇盯着头顶的房梁,慢慢想起昏迷前的事。 他没死。 他们又把他给救活了 又过了几日,萧天奇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他问那个来送药的小厮:“柳柳呢?” 那小厮看了他一眼,不满道:“柳柳小姐,也是你能打听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天奇虽然活了下来,但多次取心头血让他的身子亏空得厉害,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走几步路都要喘上半天的气。 …… “柳柳,你说你的身子康复了?”萧天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柳。 “是的,天恒哥哥。”柳柳说着,将脸扭到一边,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我爹说……” “大长老说什么?”萧天恒紧张地盯着她。 “我爹说,可以将我们的婚事提上日程了。”柳柳说完这话,脸瞬间红透,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说什么?大长老真是这样说的?”萧天恒双手扶住柳柳的肩膀,满脸的兴奋。 他虽然仗着武功高强,替父亲办成了几件大事,但在几个兄弟中,他依然显得微不足道。 现下局势分明——大哥和新回来的三弟已经是一条线上的了,四弟在父亲面前颇得宠爱,五弟年纪尚小还算不上对手。 他要想在魔教站稳脚跟,就必须有一个得力的臂助。 大长老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之前,柳柳一直游走在他和萧天奇之间,让他心里没底。 如今她亲自带来这个好消息,他如何能不激动? “嗯。”柳柳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跟我母亲说”萧天恒高兴道 萧天恒一路疾步回到母亲院中,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娘!”他推门而入,声音都比平日里高了几分。 萧二夫人正坐在窗边做女红,见儿子这副模样,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着摇头: “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萧天恒在她身边坐下,将柳柳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萧二夫人听完,脸上也露出喜色:“大长老当真这样说?” “千真万确!”萧天恒握住母亲的手,“娘,您得帮我去提亲。越快越好!” 萧二夫人沉吟片刻,点点头:“是该抓紧。大长老在教中地位超然,若能与他结亲,你的根基就稳了。”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提亲的礼数不能马虎。聘礼要重,态度要诚,最好能让大长老觉得咱们是真心求娶,而非只图他的势力。” “娘说得是。”萧天恒连连点头,“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萧二夫人站起身,走到柜前翻出一个檀木匣子,里面装着几样珍藏多年的首饰。 “明日就去。”她转过身,看着儿子,“你亲自去,我陪着你。咱们母子一道,显得有诚意。” 萧天恒眼睛一亮:“好!” —— 第二日,萧天恒和萧二夫人带着厚礼,登门拜访大长老。 大长老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二夫人,二公子,快请进。” 茶过三巡,萧二夫人放下茶盏,笑着开口: “大长老,我也不绕弯子了。今日前来,是为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求娶令嫒柳柳姑娘的。” 大长老捋了捋胡子,目光在萧天恒脸上转了一圈。 “二公子仪表堂堂,武功高强,柳柳能嫁给他,是她的福气。”他顿了顿, “只是……我这女儿自小被我惯坏了,不知二公子可愿多担待些?” 萧天恒连忙起身,抱拳道:“大长老放心,若能娶得柳柳,我定当珍之重之,绝不负她。” 大长老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那便择个吉日,把婚事定下来吧。” 第566章 药王谷圣女18 萧二夫人闻言大喜,连忙道:“大长老放心,这聘礼和礼数,我们一定办得风风光光,绝不会委屈了柳柳姑娘。” 大长老摆摆手,笑道:“二夫人客气了。” 双方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最后将婚期定在了三个月之后。 ——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魔教。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冷眼旁观。 萧天奇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柳柳要成亲了。嫁给萧天恒。三个月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柳柳喜欢的是他,她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她一定是被逼的。一定是萧天恒那个杂种用了什么手段。 萧天奇拖着那条使不上力气的瘸腿,一步一步挪出了房门。 每走一步,胸口那个还没好利索的伤口就跟着疼一下,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要去问清楚。他要亲口听她说。 好不容易挪到柳柳院子附近,他刚想上前,脚步却猛地顿住。 萧天恒刚将柳柳送了回来。 月光下,柳柳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笑意——是那种从眼底透出来的、甜得发腻的笑。 “天恒哥哥,你快回去吧,这都到我的院子了。”柳柳推了推萧天恒的胸口,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都到你院子了,就不请我进去坐坐?”萧天恒低头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坏笑。 柳柳脸一红,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哎呀,天恒哥哥你真坏!” 嘴上这样说,手却已经拉住萧天恒的袖子,将人往院子里拽。 院门在萧天奇眼前关上。 他愣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鬼使神差地绕到院墙侧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 里面传来隐约的笑声,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终于又开了。 萧天恒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服,衣襟有些乱,腰带也像是重新系过的。 他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神情,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天奇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加上刚才院子里传出来的那种声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为柳柳付出了一切。 他的心,他的血,他这条命。 这些年他连碰都没舍得碰她一下,最多只是牵牵她的手。 萧天恒凭什么? 他凭什么! 萧天奇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死死盯着萧天恒离去的方向,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院门虚掩着。 萧天奇站起身,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静,屋里亮着灯。 他推开门。 柳柳正躺在床上,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嘴角弯着,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里。 她听见动静,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以为是那个人又回来了。 萧天奇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衣物——外衫、裙子、还有一件小衣,凌乱地扔了一地。 他的目光又落在床上。 柳柳的头发散着,被子下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肌肤。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件外衫。 柳柳听见脚步声走近,刚要开口,一块布突然落在她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哎呀,天恒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她娇嗔道,声音里还带着笑。 萧天奇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柳柳惊叫一声,下意识想坐起来,却被脸上那块布遮得什么也看不见。 “天恒哥哥,你够了啊!我都已经让你那样了,你怎么还……” 她伸手想把脸上的布扯下来,手却被一把攥住。 “王妈说了,第一次怎么都要留到新婚之夜,你不能这样!”她急急地说,以为萧天恒还要闹。 萧天奇还是没有说话。 他用那件外衫,飞快地把柳柳的双手捆在了一起。 柳柳终于觉出不对劲了。 她拼命甩头,脸上的布滑落下来—— 借着烛光,她看清了骑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萧天奇。 她刚想叫,嘴里立刻被塞进一团布。 “唔!唔唔唔——” 她拼命挣扎,用脚踢,用身子扭,可萧天奇不知哪来的力气,像疯了一样死死按住她。 他的手撕扯着她的衣襟。 柳柳瞪大眼睛,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第567章 药王谷圣女19 她拼命扭动着身子,眼泪糊了满脸。 萧天奇像疯了一样,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襟。 “唔——唔唔——” 她的挣扎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已经疯了。从听见院墙外那些声音的那一刻起,从看见萧天恒整理衣服走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 “你叫啊。”萧天奇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 “叫大声点,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大长老的宝贝女儿,二公子的未婚妻,是怎么被一个废物骑在身下的。” 柳柳浑身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萧天奇。 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那个她撒个娇就能把命给她的废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怎么?不认识我了?”萧天奇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是我啊,你的天奇哥哥。你忘了?你说等病好了就嫁给我,说想要我们的孩子,说……” 他的手猛地攥紧她的衣领,指节泛白。 “说的都是假的?” 柳柳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了。 萧天奇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蠢的是什么吗?”他松开她的衣领,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 “是相信你真的爱我。” 柳柳浑身一僵。 “我为了你,去骗药王谷的圣女,被土匪挑断手筋脚筋,当你的药引,被人一次又一次的取心头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可你呢?” “你在我半死不活的时候,跟萧天恒在这张床上滚。” 柳柳拼命摇头。 萧天奇直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柳的眼睛猛地瞪大,挣扎得更厉害了。 可她被捆住的双手根本使不上力,嘴里的布团让她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 “你的命都是我给的。”萧天奇俯视着她,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睡你几次,又能怎么样?” ........... 不知过了多久。 萧天奇终于起身,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襟,一边看着床上的柳柳。 柳柳蜷缩在床角,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萧天奇弯下腰,把那件被他撕破的外衫扔到她身上。 “穿好。” 柳柳没有动。 她就那样蜷着,像是死了一样。 萧天奇在床边坐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这就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才哪到哪。” 柳柳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萧天奇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想怎么样?”他松开手,站起身,“很简单。”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从今天起,我随叫,你随到。” 柳柳猛地瞪大眼睛。 “你要是敢不来,或者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萧天奇顿了顿, “到时候,整个魔教的人都会知道柳柳小姐.......” 柳柳的脸瞬间惨白。 “不.....你敢……” “我敢?”萧天奇直起身,低头看着她,“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觉得现在的我还在乎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明日,自己到我房里来。不然的话——” 他没有说完,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柳柳从头冷到脚。 萧天奇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什么。 门关上。 屋里只剩柳柳一个人。 她蜷缩在床上,抱着那件被撕破的外衫,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止是毁了她的清白,还要她明日自己去…… 她该怎么办? 她拿什么去面对天恒哥哥? 柳柳把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不想去。 可她不敢不去。 萧天奇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假话。 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事。 —— 萧天奇走出柳柳的院子,脚步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萧天恒,你就算是娶了她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只能捡我穿过的破鞋。 第568章 药王谷圣女20 第二天,柳柳如约而至,来到萧天奇的房间。 门一推开,一股刺鼻的霉臭味便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她捏着鼻子往里看——屋里阴暗潮湿,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呼呼往里灌。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角落里堆着几只发霉的碗,上面爬着不知名的虫子。 那张床上,被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黑乎乎的,皱成一团。 枕头边还有几块干涸的血迹,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留下的。 萧天奇就靠在那堆破烂里,见她进来,嘴角慢慢咧开。 “来了?” 柳柳站在门口,一步都不想往里迈。 “愣着干什么?”萧天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进来。” 柳柳咬了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萧天奇看着她那副强忍恶心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嫌脏?”他歪着头 “这不是你们给我安排的吗?过来这边坐下”萧天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柳柳胃里翻涌着一阵阵恶心,可她没有选择。 她僵硬地在那张脏污的床边坐下,刚一落座,萧天奇的手就伸了过来,摸索着她的腰带。 柳柳浑身都在发抖。 “抖什么?”萧天奇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不是第一次了,装给谁看?” 他的手不灵活,那根腰带怎么都解不开。 他往后一靠,抬了抬下巴。 “自己脱完,躺好。” 柳柳闭上眼睛。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外衫滑落。 她躺在那张又脏又臭的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里。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事后,萧天奇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根不知看了多少日夜的房梁一动不动。 柳柳愣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还傻愣着做什么?”萧天奇忽然开口,声音又冷又硬,“帮爷把衣服穿好。” 柳柳浑身一抖,连忙弯下腰,颤抖着将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外衫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替他穿上。她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系错了带子。 萧天奇就那样躺着,任由她摆弄,眼睛始终没有看她。 穿好衣服,柳柳退到一旁,低着头等他的吩咐。 “行了,你可以滚了。” 柳柳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记得明天这个时候,准时来。”萧天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爷脾气不好,别让我等。” 柳柳脚步一顿。 “还有,”萧天奇慢悠悠地补充,“别妄想对我下手。我昨天已经买通了一个小厮,只要我出什么意外,不出半日,整个魔教的人都会知道你跟我的好事。” 柳柳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萧天奇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明白了吗?” 柳柳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萧天奇变着花样在柳柳身上发泄。 那些曾经她用来哄他的温柔,如今都成了他报复的由头。 她每天准时出现在那间又脏又破的屋子里,任他摆布,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日子一晃,便到了柳柳与萧天恒大婚的日子。 临近大婚这几天,萧天奇终于收敛了些。 虽然依旧让她每日来报到,但不敢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毕竟大婚之夜,新娘子身上要是带着青紫,说不过去。 柳柳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精心妆扮过的脸。 镜中人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眉眼间却不见半分新嫁娘的喜悦。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 “小姐,时辰到了。”丫鬟在门外唤道。 柳柳深吸一口气,盖上了红盖头。 洞房花烛。 红烛摇曳,满室生辉。 萧天恒挑开盖头,看着烛光下那张娇艳的脸,眼里满是柔情。 “柳柳。”他轻声唤她,“我终于娶到你了。” 柳柳低着头,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萧天恒俯身吻她。 柳柳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红帐落下,烛火渐暗。 在萧天恒这里,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事后,萧天恒躺在另外一边,看向熟睡的柳柳。 他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恶心无比。 之前还在他面前装贞洁烈妇,说什么要将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要不是他之前早有过通房丫鬟,还真被她给骗了过去。 萧天恒收回目光,重新躺平。 罢了,先就这样,等他拿到大长老的权势了....... 第569章 药王谷圣女21 一个月后。 柳柳这天早上起来,刚下床便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喉头,扶着桌沿干呕了好一阵,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癸水已经迟了七天了。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洞房那夜之后,萧天恒第二天便出门办差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孩子是谁的,她压根不敢想。 柳柳像往常一样,如约来到萧天奇那间破屋子。 萧天奇靠在床头,见她进来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一歪,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怎么?跟萧天恒成了亲,连应付我都这么不情不愿了?” 柳柳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不是……天奇哥哥……”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好像……怀孕了。” 萧天奇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什么?”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柳柳被他那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更低了: “我这个月癸水没来……我也不知道……洞房那晚之后,天恒哥哥就出门了,我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萧天奇忽然大笑起来。 他一把搂住柳柳的腰,将她拽到床边,力气大得她一个踉跄。 “老子天天这么辛苦耕耘,这孩子肯定是我的!”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的笑容扭曲得几乎变了形,“哈哈——肯定是我的!” 他松开手,仰头大笑。 萧天恒啊萧天恒。 你就算娶了她又怎样? 往后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是我萧天奇的种。 自从与柳柳成婚之后,萧天恒便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大长老手中的全部势力。 权力在手,他对柳柳的忠诚与否便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至于孩子——他早已有了好几个庶出子女,多一个少一个,他根本不关心。 柳柳肚子里那个是谁的种,他连问都懒得问。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柳柳生了个儿子。 孩子落地那天,萧天恒恰好从外面办差回来。 他站在产房外,听着里头传出的婴儿啼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产婆把孩子抱到他面前,他随便瞄了一眼,借口教中事忙,便转身走了。 甚至连孩子的满月宴,他都没有露面。 柳柳抱着孩子坐在席上,望着空着的那把椅子,心里五味杂陈。 庆幸的是——萧天恒不亲近这孩子,万一……万一孩子不是他的,倒也不容易被发现。 失落的是,他对这个孩子,对她,对这段婚姻,没有半分在意。 萧天恒的能力确实强。不出半年,他便将教主萧云手中大半的势力收归己有,连少主萧天煜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让三分。 大长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逢人便说自己眼光独到,押对了宝。 他没想到的是,这宝还没来得及捂热,便把自己给压死了。 那天夜里,萧天恒带着人,将大长老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长老刚躺下,听见动静披衣出来,看见院中那些火把,看见站在最前面的萧天恒,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愕。 “女婿,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天恒负手站在院中,火光映在他脸上。 “岳父,”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些年你身为大长老,掌管教中一应事物,中饱私囊,以权谋私。如今,也是时候给教中上下一个交代了。” 大长老的脸刷地白了。 女婿,我们可是一家人!”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这些事,哪一件最后不是受益到你身上?你如今手握大权,我替你管着教中事务,你我翁婿一体,何分彼此?” 萧天恒看着他,忽然笑了。 “岳父此言差矣。”他微微偏头,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岳父这些年贪墨的银两、卖出去的消息,桩桩件件,可都记在账上呢。”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随手翻开几页,递到大长老面前。 “至于受益到我身上——”他顿了顿,收回册子, “那是我自己挣的,跟岳父可没什么关系。” 来人。” 身后的人应声上前。 “大长老贪墨教中财物,罪证确凿,押入地牢,听候发落。” “是!” 大长老被架住双臂,终于慌了神,挣扎着回头喊:“萧天恒!你过河拆桥!你不得好死!” 第570章 药王谷圣女22 等柳柳得到消息的时候,大长老已经被押入地牢了。 她疯了一样跑去找萧天恒,跪在他面前。 “天恒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爹!他是无辜的啊!”她哭着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萧天恒往后退了一步,她连衣角都没碰到。 “别叫我天恒哥哥。”他低头看着她“让我觉得恶心。” 柳柳一愣,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天恒哥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萧天恒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柳柳,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萧天奇的事吧?” 柳柳的脸刷地白了。 “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婊子,居然还在我面前立贞洁牌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告诉你,我萧天恒可不当这个王八。” 柳柳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跟萧天奇,还有你生的那个野种——”萧天恒顿了顿,“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吼道:“来人!把萧天奇那个废物给我拖上来!” 他回过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发抖的女人。 “是时候,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萧天奇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他看见跪在地上的柳柳,又看见站在她面前的萧天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萧天恒,你终于不装了?” 萧天奇的话彻底激怒了萧天恒。 他一脚踹在萧天奇的胸口。 萧天奇被那一脚踹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他蜷缩着,胸口剧痛,连气都喘不上来,嘴角却还是扯着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的笑。 萧天恒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萧天奇的脸色从白变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萧天奇,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过瘾?”萧天恒低头看着他 “你敢让老子戴绿帽子,老子要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惹的。” 萧天恒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手下,“去,把那个野种给我带上来。” 手下领命而去 萧天奇趴在地上,咳得浑身发抖,“萧天恒……你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你算什么男人?” 萧天恒没有理他,他负手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两个人,一动不动。 手下很快便抱着孩子走进来, 他看了那孩子一眼,眉眼舒展,睫毛又长又翘,跟萧天奇有七分相似。 “萧天奇,”他示意手下把孩子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是谁的儿子?” 萧天奇抬起头,粉嫩的脸蛋,小小的鼻子,像极了他。 他想伸手去碰那个孩子,手刚抬起来,就被萧天恒一脚踩住。 “你也配碰他?”萧天恒站直身子 柳柳瘫在地上,“天恒哥哥……孩子是无辜的……你放过他……” “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的妻子跟别人厮混,你现在告诉我,他是无辜的,你在开什么玩笑” 萧天恒说完,将孩子高高举过头顶。 婴儿被这动静惊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要——!”柳柳疯了一样扑上去,被两个侍卫死死架住,她拼命挣扎 “天恒哥哥!我求求你!你要杀就杀我!孩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天奇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萧天恒!你冲我来!你杀我!你杀我啊!你动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婴儿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快要哭不出来了。 “下辈子,”萧天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投个好胎。别投成这对狗男女的种。” 他的手松开了。 那小小的襁褓从高处坠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柳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那两个侍卫,扑过去想接住孩子—— 太晚了。 那声闷响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柳柳扑到地上,把那团小小的襁褓抱进怀里,拼命地摇。 “宝宝……宝宝你醒醒……你看看娘……宝宝……” 可那孩子再也不会哭了。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巴微张,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萧天奇趴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那是他的儿子。他连碰都没碰到一下的儿子。 他猛地往前爬,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可没爬几步,就被侍卫一脚踹翻。 他翻倒在地,仰面朝天,望着头顶那根房梁,忽然大笑起来。 萧天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他将帕子扔在地上,“让他们好好团聚。” 第571章 药王谷圣女23 侍卫上前来拉柳柳,想把她怀里的孩子抱出来。 可柳柳抱得太紧了,怎么都掰不开。 侍卫们对视一眼,只得作罢。 他们拖着萧天奇,和拖着抱着孩子的柳柳,将两个人一并塞进了地牢。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喘不上来。 萧天奇被扔在另一头,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突然一下子笑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报应,就在刚才,他想起了上一世所发生的事。 上一世,他将药王谷灭门,活生生的将孩子从乔青肚子里剖出来,取完心头血之后,又给塞回到她的肚子里面。 还将她们母子二人给丢到乱葬岗,让她们连个全尸都没能留。 这一世,乔青应该是回来了吧。 她设计让自己被山匪抓走,被一个年纪比他大上一倍的丑妇毁了清白,割断手筯脚筯。 又让柳柳父女将他当成血奴,一次又一次的采血。 甚至还吩咐大长老别让他死,为的就是让他亲眼看到柳柳另嫁他人。 现在,又让他亲眼看到他的孩子死在他的眼前。 萧天恒的手段极其残忍。 他们被关进来的第二天,他便让人从外面找来二十多个乞丐,全都丢进了关押他们的牢房。 “好好招呼他们 。”他隔着铁门 “事成之后,每人一百两银子,让你们从此不再当乞丐。” 说罢,他又转向牢房里的萧天奇和柳柳,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你们不是喜欢犯贱吗?我现在多找点人来陪你们。” 那些乞丐一听有这样的好事,哪里还按捺得住,纷纷红了眼,朝柳柳和萧天奇扑了过去。 药力驱使之下,他们早已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男是女。 一天过去之后,萧天奇以为他的噩梦结束了。 可他没想到,那仅仅是开始。 第二天,又一批乞丐塞进地牢。 第三天,第四天——每一天都重复着 柳柳的嗓子早就哭哑了,到后来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萧天奇趴在她不远处,背上的伤一层叠着一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去探了探他们的鼻息,摇了摇头。 随后进来的是几个面无表情的手下,他们把两具尸体抬了出去,丢到了乱葬岗。 解决了柳柳和萧天奇,萧天恒便将目光投向了萧天煜。 如今他手握大长老的全部势力,教中上下已无人能与他抗衡。 他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大长老那点势力 他要的是整个魔教。 他不知道的是,萧天煜早在乔青的帮助下,早就掌握了他的一举一动。 这天,天气格外明朗。 萧天恒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天,日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是个好日子,宜起事 他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一个手势落下,身后的手下齐刷刷地拔出刀剑,跟着他朝正殿冲去。 殿门大开,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一个放倒。 萧天恒大步跨进正殿,身上的披风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殿内,萧云正与几位长老议事,听见动静,萧云抬起头,看见自己的二儿子带着人闯进来,几位长老脸色大变。 萧天恒站在殿中央,环顾四周,最后落在萧云脸上。 他微微抬起下巴,“爹,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萧云眉头紧皱,手指死死扣住座椅扶手。 “老二,你这是要做什么?” 萧天恒缓步上前,“爹,这么多年来,您管理教中一应事物,格外辛苦。儿子今日前来,是来替您分忧来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手下便齐声高喊起来。 “请教主退位!” “请教主退位!” .........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大殿里来回撞击,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萧云看着站在殿中央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慢慢松开,声音沉下来:“老二,你这是要造反?” “爹,您别说得那么难听。”萧天恒摇摇头,“儿子都说了,只是想为您分忧罢了。”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来人,将教主请下去休息。” “萧天恒,你敢——”萧云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只站到一半,他的腿便软了,整个人又跌回椅子上。 他扶着扶手,想再站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听使唤。 他猛然抬头,看向萧天恒。 第572章 药王谷圣女24 “你……你给我们下了药?”萧云的声音变了调。 几位长老也纷纷变了脸色,有人试着运功,丹田空空如也; 有人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萧天恒往前走了两步,在萧云面前站定。 “爹,您放心,这药不伤人,只是让您暂时使不出内力。等您把位置让出来,好好安享晚年,儿子自然会给您解药。” 萧云盯着他,嘴唇在抖,却说不出话来。 萧天恒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来人,将教主请下去,好生伺候着。” 侍卫应声上前,正要伸手去扶萧云—— 一支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啸声,直直钉入萧天恒胸口。 那箭来得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萧天恒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颤动的箭羽,又抬起头,顺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殿门口,萧天煜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弓,他身边站着乔青。 萧天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又看向殿外——他布置在外面的那些人, 一个都没有了,他们去哪儿了? 萧天恒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 萧天煜放下弓,快步走到萧云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爹,您没事吧?” 萧云摇了摇头,目光越过萧天煜,落在萧天恒身上。 那目光里有痛心,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二,在你的心目当中,是不是觉得我偏心?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冷落了你?” 萧天恒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难道不是吗?大哥是长子,又是嫡出,你对他百般器重,教中大事小事都要问他意见。” “三弟是你最爱的女人所生,找回来之后,你恨不得把亏欠他的都补上,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四弟、五弟,你对他们宠爱有加,要什么给什么。” 他喘了口气,胸口那支箭跟着颤了颤,血又涌出来一汩。 “唯独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只能拼了命地闯,拼了命地做事,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我出生不如大哥,嘴不如四弟,没有三弟那样的娘,也没有五弟那样的命。” “我只能去抢,去争,去拼命——因为我不拼命,你就看不到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就看看我。” 萧云叹了口气,很久才慢慢开口。 “老二,你说我偏心,你说得对,也不对。”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我确实偏了。可我偏的不是哪一个人,是这个教。是这上千口人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从萧天恒身上移开,落在大殿深处那把空着的椅子上。 “你大哥是长子,我器重他,不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是因为教中需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你三弟丢了十九年,是因为我欠他的” “你四弟,五弟年纪小,我疼他们,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懂。”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你呢?你太像我了。像年轻时候的我,狠,拼,什么都敢争,什么都敢抢。我看着你,就像看着我自己。” “我怕你走我的老路,怕你有一天会栽在自己手里。我想让你慢一点,稳一点,自然会把该给你的给你。” 萧天恒听着这些话,嘴角扯了扯,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从来不说,我怎么会懂?我以为你不爱我,也不在乎我....... 萧天恒说着说着,哭出声来。 萧云来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抱住他。 老二,这教主之位,没有这么好当,你看看爹,你们兄弟相残,你觉得我作为一个父亲,我想看到吗?” 萧天恒说着说着,哭出声来。 他忍了太多年,此刻那些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闸,怎么都止不住。 萧云伸出手,将他轻轻抱住。 “老二,这教主之位,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当。你看看爹,头发白了,腰也弯了,连自己儿子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兄弟几个争来争去,斗来斗去,到头来伤的谁?还不是自己人。你觉得我作为一个父亲,想看到这些吗?” 萧天恒浑身一震。他听懂了。 父亲不是不在乎他,而是....... “爹……”他回抱住萧云,“孩儿错了,孩儿知错了。”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时候的他睡觉那样。 良久,萧云松开手:“把这二公子抬下去,好好治伤。” 侍卫上前,将萧天恒小心翼翼地抬起来。 经过萧天煜身边时,萧天恒偏头看了他一眼。 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说话。 ——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乔青踏上了返回药王谷的路。 萧天煜送她到山口,递给她一个包袱,里面装着路上要用的干粮和水。 “乔姑娘,”他顿了顿,“大恩不言谢。” 乔青接过包袱,淡淡一笑。“萧少主不必客气,这也算是我自己的事。” 萧天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朝她深深抱了一拳。 乔青转身,沿着山路慢慢走去。 【宿主,这一世,药王谷应该能平安了吧?】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嗯。”乔青应了一声。 没有了萧天奇,没有了大长老,没有了柳柳。 这一世,药王谷的族人可以放心的采药,种药。 第573章 替嫁王妃1 乔青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布置得红彤彤的房间里。 满目都是喜庆的红——红烛、红帐、红喜字,连窗纸上都贴着大红双喜。 看样子,今天是原主成亲的日子。 还不等她吩咐系统,脑海里便涌进了一大段记忆。 原主,乔青。 户部侍郎之女,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 不,准确来说,是她嫡姐乔姝月的成亲之日。 她的未婚夫是大律朝的宸王赵明川。 乔姝月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宸王是名震天下的战王,两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按道理,这样的婚事怎么都轮不到原主这么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头上。 可就在二人即将成婚的前几日, 乔父收到内部消息——宸王通敌叛国,不日将被处置。 听到这个消息,乔姝月说什么也不肯嫁了。 一家人商量一番后,便让原主顶替嫡姐的身份,嫁给宸王。 原主纵有千般不愿,可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又能有什么办法? 嫁入宸王府的当晚,宸王便被召入宫中。 再回来时,是被几个宫人抬着的。 第二天,便踏上了流放之路。 当今皇上本就有意为难宸王,又怎会让他好过? 重伤不起的宸王,刻意刁难的官差,千里流放路——一切重担都压在原主身上。 流放路上三个月,原主吃尽了苦头。 宸王府被抄,他们走的时候身无分文。 为了给宸王治病,原主去求那些官差,跪得膝盖都磨破了, 终于保住了宸王一条命,活着到了流放之地。 在原主的悉心照料下,宸王渐渐康复,也被她的真心所打动。 二人圆了房,不久后原主便有了身孕。 宸王到底是战王,即便身在流放之地,能力也不是盖的。 仅用五年时间,他便一路打回了京城。 得知宸王得胜登基的消息,原主高兴得直掉眼泪。 她带着孩子等在岭南,等着他来接她们母子。 可等啊等,两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 也许是他太忙了吧?原主这样安慰自己。 后来,她再也等不下去,便带着孩子,一路往京城赶去。 可走到半路,母子二人便被一群山匪绑上了山。 原主为了保住儿子,委身于山上的土匪。 十多年后,原主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死后,她的魂魄飘在半空。 她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她要回去,回京城,告诉赵明川去救他们的儿子。 还想问问他,这十多年,他为什么没有来找她们母子。 当她飘到皇宫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嫡姐,乔姝月。 而她的身侧,站着她日思夜想的赵明川。 “月儿,你也真是的,我都不管她把她丢在岭南了,你怎么还这么吃醋?”赵明川一脸宠溺地看着乔姝月。 “哼!”乔姝月别过脸, “是谁之前跟我说不会碰那贱人的?你不止碰了,还让她生了个儿子。本来她安安分分待在那儿,我定会饶她一命。可她非要带着那野种上京来找你,不是存心给我添堵是什么?” “好了好了,月儿别气了。”赵明川柔声哄道,“你不是已经派山匪把他们绑走了吗?” 说到这,乔姝月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皇上,你是不知道,那贱人为了保她那野种,被山上的土匪睡了个遍。她到死都不知道,她儿子早在刚上山时就被我让人杀死,拿去喂了野狗呢。” 赵明川见她笑了,眉头也松了下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月儿,你高兴就好。当初我也是被那贱人哄骗了,才跟她发生了关系,根本不是自愿的。我对天发誓,我跟她只有那一次,我的身子、我的心,可都是为你留着的。” 听到这里,原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赵明川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劫,决定将计就计。 可他舍不得乔姝月跟着吃苦,而他受伤后,身边又需要人照顾。 于是便与乔家合计,有了原主替嫁一事。 至于他说的“原主勾引”根本不存在。他们的关系,也远不止他口中那“一次”。 原主细细回想起来,原来赵明川对她的那些温存,从来不是爱,不过是解决生理需求罢了。 第574章 替嫁王妃2 乔家,乔姝月,赵明川……好,好得很……”乔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 “统子,按时间来看,赵明川应该已经被叫入宫了,而且快回来了吧?” 【是的,宿主。不过半刻钟,赵明川便会被抬着回来。】系统答道。 乔青仔细回想前世剧情的细节。 赵明川被送回来之后,原主紧接着就被叫进了宫。 她站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身素净简单的衣裳换上,为入宫做准备。 半刻钟后,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乔青推门出去,正看见几个宫人七手八脚地抬着赵明川回来。 他浑身是血,被随意扔在担架上。 “王爷——”乔青装腔作势地喊了一声,提着裙子就扑了上去。 可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赵明川身上。 本来已经痛晕过去的赵明川被她这么一压,硬生生痛醒过来,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乔……青……”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乔青仿佛没听见,只顾着在他身上“手忙脚乱”地到处乱摸。 每摸一处,每碰一下,赵明川都痛得差点又晕过去。 宫人们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新出炉的宸王妃手忙脚乱的样子,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宸王妃,您快别忙活了。皇上有旨,请您进宫一趟。” “公公……”乔青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皇上……皇上让我进宫做什么?” “咱家也不清楚。”宫人公事公办地答道,“宸王妃跟咱家走一趟吧,到了宫里,皇上自然会告诉您。” “那……那好吧。”乔青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跟着宫人往外走。 到皇宫之后,皇上为了给她立威,人让她在外面候着。 这一候,便是将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殿门终于打开。 宫人尖着嗓子宣道:“宣宸王妃觐见——” 乔青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乔青迈过门槛,垂首站在大殿中央。 殿内烛火通明,龙椅上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皇帝年近三十,面容威严,一双眼睛精明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不怒自威。 乔青缓缓抬头,目光与皇帝对视了一瞬,又迅速垂下。 她面上带着惶恐,身子微微发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吓坏了。 皇帝打量她片刻:“乔家嫡女不肯定,让你替她嫁过去,可曾怨过?” “臣女不敢,父母之命,臣女不敢违。”乔青声音虽轻,却带着些怨气。 “哦?”皇帝挑了挑眉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乔青面前:“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 乔青垂着头,心跳加快了一拍。 来了。 “宸王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朕念在手足之情,留他一条命,流放岭南。”皇帝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可他是头猛虎,朕不想看到他活着到岭南。” 乔青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皇上……皇上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你明白。”皇帝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流放路上千里之遥,路上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你既然是他的王妃,这件事由你来做最合适。” 乔青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可……可民女一个弱女子……” “朕会安排人接应你。”皇帝打断她,“你只需找准时机,在他的饮食或汤药里动手脚即可。” 他说完,转身回到龙椅上:“怎么,你不愿意?” 乔青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她的身子还在抖,可眼神已经渐渐平静下来。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皇上,臣女有一事相求。” 皇帝放下茶盏,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说。” “臣女愿意替皇上分忧,可臣女……臣女也有自己的打算。”乔青抬起头,眼眶微红, “皇上,臣女是替嫡姐嫁过来的,乔家从没把臣女当人看。这一去岭南,生死未卜,臣女若是事成,日后又当如何?” 皇帝眯起眼:“你想要什么?” 乔青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臣女想要一道圣旨。一道能护住臣女后半辈子的圣旨。”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乔青继续说下去:“臣女若替皇上除了宸王,便是立了功。可臣女一介女子,无依无靠,事成之后若是被人翻旧账,或是乔家再来找臣女的麻烦……臣女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她抬起头,直直看着皇帝:“臣女斗胆,求皇上给臣女一道密旨。若臣女能活着回来,皇上要护臣女周全,给臣女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第575章 夫嫁王妃3 大殿里安静极了。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皇帝看着她,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有意思。”他靠在龙椅上,审视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朕本以为你会哭哭啼啼求朕饶命,没想到你倒是敢跟朕谈条件。” 乔青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心跳如鼓。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乔青抬起头,看见皇帝正提笔写着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笔,将一张盖着玉玺大印的明黄绢帛递到她面前。 “这是你要的圣旨。”皇帝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事成之后,朕许你一世安稳。若你还能活着回来,朕给你一个配得上你功劳的身份。” 乔青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微微发抖。 “谢皇上隆恩。” 可她低头看着手中那道圣旨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 皇帝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当她是被吓破了胆。 “去吧。”他挥挥手,“明日一早便启程。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乔青叩首,起身,一步步退出大殿。 回到宸王府后,乔青整个人都忙碌起来。 赵明川想要东山再起,银子是最要紧的东西。 “统子,查一下,赵明川值钱的东西都藏在哪里了。” 【宿主,马上。】 不到一分钟,系统便有了消息。 【宿主,宸王府里只藏了一小部分。他把大部分财物都藏在了一百里外的一个山洞里,流放时会经过那个地方。】 乔青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统子,再帮我做件事。编个梦给乔姝月,把原来的剧情改一改——就让她梦见,原主和赵明川在流放路上日久生情,赵明川登基后,扶原主当了皇后,独宠后宫,还把她乔姝月给处死了。” 【宿主,你这是……?】系统有些不明白。 “乔姝月和赵明川不是情深义重吗?”乔青冷笑一声, “我怎么忍心让他们分开?再说,皇上可不希望赵明川再活着回京城。乔姝月一个人在京城可怎么行.....” 【宿主,我明白了,马上去办。】 系统应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安排好这一切,乔青又打开商城,买了一个瞬移功能。 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乔家的仓库里。 四周堆满了箱笼和锦盒,乔家的家底大半都在这里了。 烛火昏暗,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平日很少有人来。 乔青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乔家的人不仁,那也不能怪她不义。 她抬手一挥,面前的东西便一件件消失在系统空间里。 前世,原主被乔家当成弃子,吃尽苦头,受尽屈辱,最后连尸骨都没人收。 这一世,她要让乔家知道——弃子,也是会咬人的。 接下来,乔青又光顾了乔家别的院子。 厨房、仓库、库房,一处都没落下。 能搬的搬,能拿的拿,连院子里那座假山都被她收进了空间,池子里养的锦鲤也没放过。 原主的生母早就不在了,乔青做这些事时,心里没有半分负担。 将乔家搬了个底朝天之后,她又回到宸王府,把王府的仓库也扫荡得一干二净。 明日皇上派人来抄家时,发现府中空荡荡的,只会以为是宸王早有防备,将财物转移藏匿了。 怎么也怪不到她这个替嫁过来的庶女头上。 夜色沉沉,乔青站在空荡荡的仓库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微微勾起。 翌日清晨,乔家。 一声尖叫划破了整个府邸的宁静。 “老爷!老爷不好了!府里遭贼了!” 乔管家跌跌撞撞地冲到乔父院外,声音都变了调。 他方才正打算打水洗脸,发现脸盆不见了。 他本没当回事,可转身找水时,发现水缸也没了。 再仔细一看——整个府里,除了那几棵树,什么都不剩了。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乔父被吵醒,不满地呵斥了一声。 他慢吞吞地伸手去摸衣裳,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他这才睁眼一看——衣服不见了。 再转身,床没了,被子也没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是从地上爬起来的。 而乔夫人,还光秃秃地睡在光秃秃的地板上。 乔父脸色骤变,胡乱披了件外衫就往外冲,连鞋都来不及穿。 跌跌撞撞跑出院子,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空荡荡的乔府,什么都没有。 假山没了,连廊下的灯笼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爷!厨房也空了!米缸面缸都不见了!”下人跑过来禀报。 “老爷,锅碗都不见了!” “老爷!库房里的东西,全没了!” .......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传来,乔父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他扶着门框,嘴唇哆嗦着:“报官……快报官……” “报什么官?”乔夫人听到动静跑出来. “你报官怎么说?说家里一夜之间被搬空了?连假山都没了?谁会信?” 乔夫人压低声音,“再说了,府里的那些东西,能见人吗?” 乔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谁会信?搬走金银细软也就算了,连假山都搬走了,而且夫人说的也没错,府里的有的东西根本不能见人。 第576章 替嫁王妃4 “那你说该怎么办?”乔父一脸苦恼,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转。 乔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马上回娘家借点银子回来,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 【宿主,不好了,乔夫人要回她娘家去借钱!】 乔青在心里懊恼地拍了拍头——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光顾着搬空乔家,倒忘了乔夫人还有个娘家可以指望。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跑一趟乔夫人的娘家,把那边也搬个干净。 乔姝月忽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一改往日的娇柔模样,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一场。 她一把抓住乔夫人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尖: “娘,你先别忙活了!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我要跟明川哥哥一起去流放!” “你疯了?!”乔夫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流放?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我们之所以让乔青替你嫁过去为的是什么,你忘了?” “我没忘!”乔姝月咬着嘴唇,眼里满是不甘, “可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那个贱人一路上勾引明川哥哥,明川哥哥当了皇帝之后,封她当了皇后,还把我给杀了—” “你胡说什么!”乔父皱眉呵斥,“一个梦而已,也值得你发疯?” “不是梦!是真的!”乔姝月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爹娘,你们相信我,那个贱人一定会抢走明川哥哥的!我不能让她得逞!我要跟着去,我要看着她,我——” “够了!”乔母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你清醒一点!家里现在连一粒米都没有了,你怎么去,你打算饿死在路上吗?” 乔姝月被这一巴掌拍得愣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嘴唇哆嗦着,没有再说话。 可她的眼神里,分明还藏着不甘和执拗。 她转身跑回屋里,胡乱收拾了两件衣裳,拎着包袱就往外冲。 “拦住她!”乔父大喊。 可乔姝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奋力的挣脱了来抓她的人。 一路往赵明川他们流放的地方跑。 宸王府这边。 禁军统领没能从王府搜出东西来,面上挂不住,心里的火气全撒在了赵明川身上。 “王爷藏得够深的。”他绕着赵明川的担架走了一圈,“既然王爷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末将不客气了。” 赵明川浑身是伤,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府里的东西他压根没有动,他们怎么会找不到, “我……我真的不知道东西去哪了……” “不知道?”统领冷笑一声,“那末将帮王爷好好想想。” 他一挥手,两个兵士上前,一把将赵明川从担架拖下来。 赵明川身上的伤口被扯动,痛得惨叫一声。 “搜!给我仔细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禁军们还在府里翻箱倒柜,连地砖都撬开了,却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看见。 统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转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赵明川,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王爷不说是吧?行。”他从腰间抽出鞭子,在手里掂了掂,“末将倒要看看,是王爷的骨头硬,还是这鞭子硬。” 第一鞭抽下去,赵明川背上立刻绽开一道血痕。 他咬紧牙关,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都比上一鞭更狠,每一鞭都抽在旧伤上。 赵明川被打得皮开肉绽,血痂和新鲜伤口叠在一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 可他就是咬着牙不松口,藏在山洞里的那些东西,是他翻身的本钱。 他就算被打死,也绝不会说出来。 统领一鞭一鞭抽下去,赵明川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气息也越来越浅。 眼见人快不行了,统领这才收了手,总不能真把人打死在这儿。 宸王府的下人,早在昨日便被乔青遣散了,一个都没留。 至于赵明川那些藏在暗处的手下,更是不敢露面。 所以这一世,踏上流放之路的,只有乔青和赵明川。 哦,对了,还得加上一个自己追来的乔姝月。 出发时,他们除了一辆破板车,什么都没有。 没有银钱,没有干粮,连一床御寒的被子都找不见。 第577章 替嫁王妃5 京城十里外的长亭。 这是所有流放之人的必经之地,也是亲友们最后送别的地方。 亭子里三三两两聚着人,有递包袱的,有塞银子的,有抹着泪叮嘱的。 乔青推着板车上的赵明川,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忽然,她眼睛一亮,朝远处那个跌跌撞撞跑来的人影挥了挥手。 “嫡姐!”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期盼,“你……你是来给我们送东西的吗?” 她说着便伸手去接乔姝月怀里的包袱。 乔姝月侧身一避,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跑到板车旁边,一下子扑到赵明川身上。 “明川哥哥!明川哥哥你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心疼,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赵明川满是血污的脸上。 赵明川疼得直抽气,乔姝月这一扑,正好压在他刚被鞭子抽开的伤口上。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月儿……你先起身……” 乔姝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明川哥哥,你伤得好重……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赵明川闭了闭眼,没接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是咎由自取?说他活该? 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乔青。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既不凑上来献殷勤,也不像乔姝月那样哭天抹泪,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赵明川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你们乔家的女人都是怎么回事?”他终于没忍住,声音又哑又沉, “是眼神不好吗?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一个两个都往我身上扑,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痛得厉害,哪里还有前世对乔姝月的半点温情。 乔姝月被这话噎住,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乔青倒是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爷这话说的,姐姐是心疼您,大老远追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上。您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怪上人了?” 赵明川被她这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瞪着她半天,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 乔姝月听到“姐姐”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瞪着乔青: “谁要你帮我说话?假惺惺!” 乔青也不恼,只是耸了耸肩,转身去扶板车的把手: “行,我不说。那姐姐慢慢跟王爷诉衷肠,咱们得赶路了,再耽误下去,天黑前到不了下一个驿站。” 她说完,也不管乔姝月什么反应,推着板车就往前走。 乔姝月愣在原地,看看板车上奄奄一息的赵明川,又看看自己怀里那个单薄的包袱,终于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等等我!明川哥哥,你等等我——” 长亭里,有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叹气。 “这哪是去流放,倒像是去赶集的。” “可不是,一个推车的,一个躺着的,还有一个追着跑的,倒是有趣。” “嘘,小声点,那可是宸王……” 议论声被风吹散在官道上。 乔青推着板车,一步一步往前走。阳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身后,乔姝月跌跌撞撞地跟着,嘴里喋喋不休的念着什么。 赵明川趴在板车上,闭着眼睛,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他现在只想安静地活着到岭南,至于这两个女人——他一个都不想看见。 车轮碾过土路,吱呀吱呀地响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乔姝月忽然发现不对劲了。 乔青推着赵明川走得太快了,她跟不上。 她走得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沁出了细汗。 眼看着那辆板车越走越远,乔姝月心里一急——不行,绝对不能让乔青跟明川哥哥独处! 她追过来,要是连人都挨不着,那她跟着来的意义在哪里? 她咬咬牙,快步跑上前,伸手拦在乔青面前。 “乔青,你滚开!”她喘着气,声音又尖又急, “明川哥哥是我的!我不许你离他这么近!” 乔青停下脚步,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这位大小姐又想做什么? “嫡姐,”她耐着性子开口,“我才是宸王妃。你让我离他远一点?还有,这板车是我在推,你看不到吗?” 乔姝月被问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也可以推!往后这板车不用你推了!” 她心里盘算着——这板车若是让乔青推着,明川哥哥肯定觉得她没用,到时候岂不是更看重乔青? 乔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嫡姐,你别开玩笑了。你打小就金贵,这板车这么重,王爷还在上面,你怎么推得动?” 第578章 替嫁王妃6 她本以为乔姝月会闹着要坐到板车上,让她一起推着走, 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说出要自己推车的话来,倒是稀奇。 其实乔姝月也不是没想过坐到板车上让乔青推。 可梦里明川哥哥对乔青态度那么好,她若是再欺负乔青,万一在明川哥哥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让他偏向乔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梦里乔青能把明川哥哥安全送到岭南,她也能。她一定要让明川哥哥对她刮目相看,重新爱上她! “谁说我不行的?”乔姝月挺了挺腰板,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同样是乔家的女儿,你能推得动,我凭什么推不动?你走开!” 她说着上前,一屁股将乔青挤到一边,双手握住板车的把手,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乔青也不争,顺势让开身子,脸上还挂着几分担忧: “嫡姐,王爷身上伤重,你可要仔细些。还有,那些官差催得紧,你动作可得快一些,慢了是要挨鞭子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乔姝月不耐烦地挥挥手,推着板车就往前走, “你话怎么这么多?往后你离这板车远一些,最少十——不,二十米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过来,知道吗?” 乔青站在路边,看着乔姝月推着板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嘴角微微勾起。 “知道了,嫡姐。”她乖乖应了一声,果真放慢了脚步,落在后面二十米开外。 车轮碾过一块石头,板车猛地颠了一下,赵明川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月儿,你慢点……”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好好好,明川哥哥你忍着点,我会小心的!”乔姝月连忙应声,手上的力道却把握不住,板车又开始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乔姝月从小没做过重活,哪里推过这么重的板车? 何况还是在这条坑坑洼洼的官道上。 她咬着牙往前推了没多远,车轮便卡进一道深沟里。 她慌了神,使尽全身力气往前推,板车猛地一歪——翻了。 赵明川从板车上滚落下来,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闷哼一声,直接痛晕了过去。 “明川哥哥!明川哥哥你没事吧!”乔姝月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扶他。 乔青快步走上前,还没靠近,乔姝月便像护食的猫一样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 “你滚开!”她瞪着眼睛,声音尖利,“我不是说了吗?让你离我们远一些!” 乔青脚步一顿,往后退了两步,面上露出几分担忧: “嫡姐,王爷伤得重,你小心些,别弄伤了他。” “我知道了!不要你管!”乔姝月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去扶赵明川。 可她哪里扶得动?赵明川虽瘦,到底是个成年男子。 乔姝月使尽吃奶的力气,也只是将他勉强拖动了几寸。 最后她干脆拽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拉地往板车方向拽。 赵明川身上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人虽然晕了过去,但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楚。 乔青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都快要压不住了。 照这样下去,恐怕都不用她出手,赵明川就死在路上了吧! 费了好大劲,乔姝月终于把赵明川重新弄上了板车。 她自己也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此时的她衣裳湿透了,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京城第一才女的模样? 官差在后面不耐烦地催,乔姝月只得爬起来继续推车。 她的手上磨出了血泡,每推一步都疼得直吸气,可她咬着牙不肯松手,也不肯回头看乔青一眼。 还没到下一个驿站,赵明川便发起了高热。 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乔姝月一心只顾着推车,根本没注意到板车上的人已经烧成了什么样。 还是乔青在后面看着不对劲,快走几步追上来提醒: “嫡姐,王爷好像发热了,你停下来看看——” “我说了不要你管!”乔姝月停下板车,正要上前去查看赵明川的状况。 官差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还不快走!你又停下来做什么?” 那官差早就看乔姝月不顺眼了,走不动就算了,还要抢着去推车,拖累整个队伍 他扬起鞭子,毫不客气地甩了过来。 “啪——” 一鞭子抽在乔姝月肩上,她痛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走不走?再不走老子抽死你!”官差骂骂咧咧地举起鞭子又要抽。 “走走走!我走!”乔姝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握住把手,拼命往前推。 第579章 替嫁王妃7 等到驿站的时候,乔姝月已经累得虚脱了。 她手脚发软,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站都站不稳。 等饭菜都分发完了,她才跌跌撞撞地赶过去,结果留给她的只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头,连口水都没有。 乔姝月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过,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捧着那半块窝头,试着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 她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转过身,看向板车上昏睡不醒的赵明川,心里默默念着: 明川哥哥,你看我为你吃了多少苦,你将来一定要记得我的好啊。姝月才是那个唯一对你好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赵明川此时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本来乔青推得好好的,不颠不簸,稳稳当当。 她倒好,非要抢着去推。把他摔到地上加重伤势不说,现在他发着高热,烧得人事不省,她也不知道去找点药给他敷一下。 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死在这个蠢女人手里不可。 【宿主,乔姝月不去给赵明川找药吗?】系统都被乔姝月的操作搞懵了, 【我不就编了个梦给她吗,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随她去吧。”乔青靠在墙边,闭着眼,懒得去提醒。 休息一个时辰后,官差又开始催了。 乔姝月把半块窝头揣进怀里,扶着板车站起来,手心磨破的血泡已经结了痂,又被木柄磨开,疼得她直抽气。 她咬着牙,推着板车,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前面的板车上,赵明川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乔姝月像是着了魔一样,死死把着板车不放。 她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痂,结了痂又磨破,最后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脚上走出了水泡,鞋子磨穿了底,她也不吭声,只咬着牙往前推,一步不肯让乔青靠近。 乔青倒也乐得清闲,跟在后面二十米远,看看路边的野花,数数天上的飞鸟,偶尔捡两块好看的石头揣进怀里,像是在游山玩水。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宿主,她是不是把赵明川的伤给忘了?】 “谁知道呢。”乔青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她眼里只有那辆板车,哪还看得见车上的人?” 赵明川烧了三天三夜,烧得人都糊涂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什么 乔姝月只当他是做梦,偶尔回头看一眼,见他闭着眼不说话,便又转过头去继续推车。 第四天,赵明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头顶灰蒙蒙的天,闻见自己身上那股腐烂的臭味。 他偏过头,看见自己的手臂。 伤口已经化脓了,黄黄白白的脓水混着血丝,从绷带底下渗出来,把整条袖子都浸透了。 有几处皮肉翻卷着,边缘发黑,像是坏死的肉。 赵明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月……月儿……” 乔姝月正埋头推车,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见他醒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明川哥哥!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赵明川盯着她,嘴唇翕动:“我的伤……化脓了……” 乔姝月愣了一下,这才低头去看他的手臂。当看见那些黄白脓水和发黑的皮肉时,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怎么会这样?”她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推车,我以为你会慢慢好的……” 赵明川闭上眼,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慢慢好?伤口不清理、不上药,还被他这个蠢女人颠来颠去,能好才怪。 乔姝月站在原地,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明川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你找药去……”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板车没人推,回头看了一眼乔青。 乔青站在二十米外,正弯腰摘一朵野花,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乔姝月咬了咬牙,自己跑了出去。 她跑到路边,蹲在草丛里翻找。 第580章 替嫁王妃8 忽然,她眼睛一亮——不远处的石头缝里,正长着一丛灰扑扑的草叶子。 她记得梦里的画面,乔青采的就是这个。 她连忙摘了一大把,捧在手心里跑回去。 她就用石头将草药砸碎,一把一把地往赵明川的伤口上敷。 “明川哥哥,我给你上药了,你很快就会好的。” 她一边敷一边轻声哄道 赵明川疼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 那药敷上去,伤口像被火烧一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里面啃咬。 乔姝月见他抖得厉害,连忙用手按住那些草药,生怕掉下来: “明川哥哥你忍忍,忍忍就好了,药刚敷上去都疼的,我以前摔跤,嬷嬷给我上药我也疼……”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把那些草药使劲往伤口里按。 赵明川终于承受不住,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系统在乔青脑海里看完了全程,沉默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开口: 【宿主,我总算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让我在梦里特写那种草药】 乔青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朵野花。 系统继续说:【有了这药,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乔青笑了笑,没有搭话。 敷完药后,乔姝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连续推了四天的车,她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再加上这些天没吃过一顿饱饭,她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跟路边的乞丐也没什么两样了。 乔青拿着上午分到的半个窝头,递到她面前。 “嫡姐,我留了半个窝头……” 话还没说完,乔姝月一巴掌把窝头拍落在地。 “谁要你的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 窝头滚落在尘土里,沾了一层灰。 乔青看着地上的窝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嫡姐,你怎么能这样?你不吃可以,可王爷要吃啊!他这些天滴米未进,你是想把他活活饿死吗?”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板车上眼皮微动的赵明川。 乔姝月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王爷现在还晕着,怎么吃?” “那你可以用水把窝头泡软了,喂给王爷啊。”乔青委屈地低下头,声音又轻又软, “嫡姐你自小金贵,没照顾过人是应该的。可王爷才是我的夫君,你这样霸着不放,算什么道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歇脚的人都听见。 乔姝月脸色一白,随即涨得通红: “我霸占你的夫君?乔青,你给我搞清楚——你不过是替我嫁过去的替身!你还真把自己当宸王妃了?我告诉你,明川哥哥喜欢的人是我!等他……” 她忽然住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等他醒过来,我就让他给你一封休书,让你滚得远远的!”她改口道,声音又尖又利。 “嫡姐,你不能这样……”乔青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要是王爷真把我休了,我就活不下去了。我求求你,你就让我跟在你们身边,帮你推车,哪怕做个丫鬟也行……” 她的声音里满是恳求。 “你想都别想!”乔姝月冷笑一声, “帮我推车?乔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等王爷醒来,看到你的付出,好让他对你另眼相看吗?我告诉你——休想!” 板车上,赵明川的眼皮又动了动。 他现在恨不得能爬起来,给这个蠢女人两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怎么活下去,还在争风吃醋! 可他伤得太重,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这里,听这两个女人吵来吵去。 “那好吧。”乔青擦了擦眼泪,声音低低的, “既然嫡姐这么说,到时候王爷醒来怪不到我头上就行。” 说完,她转身走开了。 旁边歇脚的另一家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那家的老婆子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把乔青拉到自家这边。 “乔姑娘,你来跟我们一起吧。”老婆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怜惜, “咱们在一起,好歹也有个照应。” 乔青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慈祥的老婆子,心里微微一动。 上一世,她和赵明川能顺利到岭南,全靠这一家子暗地里的帮衬。 他们本是大家族旁枝,被本家连累才落了罪。 本家全被处死,他们只判了个流放。 好在没被抄家,在一众犯人里还算富足。 只可惜,赵明川后来登基为帝,对这家人的恩惠只字不提,连句谢都没有。 “大娘,这……不好吧?”乔青推辞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我姐姐那边……” “你姐姐?”老婆子往乔姝月那边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她那样子,恨不得把你吃了,你还巴巴地凑上去做什么?听大娘的,跟我们一起走,饿不着你。” 乔青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 “那……那就多谢大娘了。”她小声说。 第581章 替嫁王妃9 到了傍晚,周大娘把白天领来的几个窝头掰碎了,扔进锅里,煮成一锅稠糊糊的粗粮粥。 糙米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乔青蹲在火边帮着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清瘦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周家的小儿子周成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灰扑扑的毛上沾着泥,后腿被草绳拴着,还在使劲蹬。 “娘!我在山脚抓的!”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满脸得意, “这兔子在那儿吃草呢,被我一下子逮住了!” 周大娘放下手里的勺子,凑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哟,真的!你运气咋就这么好呢,这么肥的兔子都让你遇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兔子是乔青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这些天乔青嘴里都快淡出鸟味了。 刚才看见周成往那边走,她便悄悄把兔子放出来,周成这孩子机灵,果然没让她失望。 “快拿去杀了,一会儿给你们炖汤喝!”周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小儿子的脑袋。 “好嘞!”周成应了一声,麻利地跑去处理兔子。 他手脚利索,没一会儿就把兔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周大娘接过兔子,剁成小块,架起最大的锅,添上水,把肉全倒了进去。 乔青连忙往灶里添了几根干柴,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没过多久,兔肉的香味便从锅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的烟气,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周大娘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她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捏了一撮盐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又盖上盖子继续炖。 又过了一刻钟,她拿了个陶罐,舀得满满的,端着往官差那边走去。 “差爷,”她弯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小儿在山脚捡了只兔子,我炖了点汤,你们几位官爷分一分。份量不多,别嫌少哈。” 他们一家能在流放路上带着锅碗瓢盆做饭,靠的就是她这份细心和周到。 官差们路上辛苦,一碗热汤换几日照应,这买卖不亏。 为首的官爷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陶罐上停了一瞬,面上没什么表情。 “放那儿吧。” 周大娘恭恭敬敬地把陶罐放下,转身要走。 “等等。”官爷忽然叫住她。 周大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过身来。 “明日做饭的时候,把我们兄弟几人的份一起做了。” 官爷的语气淡淡的,“粮食一会儿让人给你拿过来。” 他们这些押送的官差,大多不会做饭,一路上啃干粮啃得牙都酸了。 “好嘞好嘞!”周大娘连声应下,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差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小跑着回到自家的地盘。 锅里炖的兔肉已经烂了,周大娘拿碗给大家盛汤。 肉不多,每人分到两三块,汤倒是管够。 粗粮糊糊垫底,兔肉汤浇在上面,热乎乎地吃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乔青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从兔子下锅的那一刻起,乔姝月的目光便时不时往这边飘。 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乔青得了什么好东西,不用她开口,便会巴巴地送到她面前来。 这一回,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她闻着那飘过来的肉香,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从前别说一碗兔子汤,就是一桌子兔子宴,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她竟被这点香味勾得坐立不安。 眼见乔青把碗端到嘴边,她心里一急——这贱人,怎么敢?她这个嫡姐还没吃呢! 乔姝月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衣裙虽然脏了,可她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只是那步子,比往日快了许多。 乔青余光瞥见她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端起碗,两大口把剩下的汤灌进嘴里,连最后一块兔肉也塞进口中,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又急又快。 等乔姝月走到跟前时,碗里已经干干净净,连最后一滴汤都没剩下。 乔姝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只空碗,又看了看乔青嘴角的油光,嘴唇抿成一条线。 “乔青!”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你一个人把汤全喝了?” 乔青抹了抹嘴,抬头看她,一脸无辜:“嫡姐,怎么了?” “怎么了?”乔姝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那只空碗,恨不得把它戳个洞, “这么一大碗汤,你一个人全喝了?你不知道明川哥哥还病着吗?你自己吃独食,不管他死活,你还是不是人?” 第582章 替嫁王妃10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乔青低下头,像是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声音又轻又软:“嫡姐,不是你说的……王爷还昏迷着,不能吃东西吗?” 乔姝月一愣。 “你还说让我离板车二十米远,没有你的允许不许过去。”乔青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 “我想着给王爷送汤,可我不敢过去啊。我怕你又骂我,又打我……上次我送窝头,你把它打在地上,还骂我假好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哼一样。 旁边的人听了,看向乔姝月的眼神都变了。 “你——”乔姝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再说了,”乔青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 “这汤是人家周大娘做的,我怎么好拿去送人?人家周大娘自己家就这么多人,她能给我一碗吃的,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嫡姐如果想吃兔子汤的话,我一会到山角那边去看看,还能不能抓到兔子。” “谁跟你说我想吃兔子汤了?”乔姝月脸色涨红,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想吃。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王爷身体虚弱,他需要补一补!” “可嫡姐白天的时候也说了啊,”乔青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王爷还昏迷着,吃不下东西呢。” 乔姝月被这句话噎得脸色发青。 白天她为了不让乔青靠近,脱口而出的话,如今全被这个贱人一句一句地砸了回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围的眼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周大娘那边的几个媳妇子已经在小声嘀咕了。 乔姝月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烧到头顶。 她两步上前,扬起手,朝乔青的脸上狠狠扇去。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风声都带起来了。 周围的人都为乔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半边脸都要肿起来。 就在巴掌要挨到乔青脸上的那一刻,乔姝月忽然觉得脚下一滑。 她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去,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似的,收都收不住。 “啊——!” 一声惨叫。 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好巧不巧,额头正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张脸。 她的脸颊擦破了一大片,砂石嵌进肉里,火辣辣地疼。 最惨的是嘴——摔下去的时候牙齿磕破了嘴唇,血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乔姝月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眼泪和着血一起往下掉。 她想骂人,一张嘴,血就涌进嘴里,咸腥的味道灌了满口。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青站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看着地上的乔姝月。 好半天,她才像是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嫡……嫡姐,你没事吧?” 她说着要上前去扶,脚刚迈出一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去,怯怯地看了乔姝月一眼:“我……我不敢过去,怕你打我……” 乔姝月趴在地上,听到这话,差点气吐血。 她浑身疼得像散了架,额头的血还在流,嘴里满是腥甜的味道。 她想爬起来,可手撑着地,掌心又被碎石硌得生疼,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周围没有人上前去扶他,她就一直那样子趴在地上。 良久之后,她才慢慢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手掌心里嵌着细碎的砂石,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嘴里满是腥甜的血味,黏腻腻地糊在舌头上,让人直犯恶心。 她低头吐了一口,一口血水砸在地上,溅开暗红色的花。 又吐了一口,还是血。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忽然觉得嘴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舌头往上一舔——门牙的位置,豁了一个洞。 乔姝月愣住了。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颤巍巍地探进嘴里,摸到那处缺口。 牙龈肿着,软乎乎的,边上还有几片碎牙的尖角。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窝……窝的牙……” 周围的人终于动了。 不是来扶她,是来看热闹的。 周家的媳妇子最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可肩膀还在抖。 旁边的人推了她一把,让她别笑了,可自己的嘴角也往上翘。 就连远处喝酒的官差都往这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乔姝月站在原地,血和泪糊了一脸,嘴唇肿得老高,一开口就露出那个黑漆漆的洞。 第583章 替嫁王妃11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在乔府的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嫡女,锦衣玉食,仆从成群,连咳嗽一声都有人嘘寒问暖。 可现在呢? 她摔在泥地里,磕掉了门牙,满嘴是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她一把。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乔青。 都是这个贱人!都是她害的! “乔青!”她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泥是故意的!” 乔青站在原地,被这一声吼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里全是惊恐: “嫡姐,我……我没有……是你自己摔的……” 泥还敢糊——!”乔姝月往前扑了一步,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肯……肯定系泥!不兰窝怎么会摔跤!” 话音还没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抬起手,指尖颤巍巍地碰了碰那个空洞,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刚才只顾着疼,这会儿才真正意识到——她的牙没了。 她说话漏风了。 “泥……泥个贱……”她还想骂,可“贱人”两个字一出口,就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剪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围有人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姝月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一起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想再骂两句,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怕一开口,那漏风的声音又会引来更多的嘲笑。 她只能死死咬着那口缺了牙的嘴,狠狠地瞪着乔青。 可那眼神没了门牙撑着,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滑稽。 “嫡姐你别生气,你别动气……”乔青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像是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你额头还在流血呢,你先坐下,我给你找块布擦擦……” 乔姝月一把甩开她伸过来的手 “泥给窝棍开!窝不腰泥假好戏!”她吼道。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周家的小儿子周成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脸都憋红了。 他娘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可自己也忍不住别过脸去。 乔姝月狠狠的瞪着周围的人,她想骂,想打,想把眼前这些人撕成碎片,可她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咬着牙,跺了跺脚。 “哼....泥……泥等着!窝一定不费放过泥!” 说完,她连忙转身,踉踉跄跄地朝板车那边跑去。 她心里现在乱成了一团。 门牙没了,说话漏风了,明川哥哥会嫌弃她吗? 会要一个缺了门牙、说话像漏风的皇后吗? 她不敢想。 跑到板车旁边,她蹲下来,哆哆嗦嗦地从包袱里翻出一件衣裳,撕下一块布条,手忙脚乱地往脸上缠。 缠好了,她又摸了摸,确认那块布把嘴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放下心来。 她转过头,看向板车上的赵明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这些天他瘦了太多,脸颊凹下去,颧骨支棱出来,摸上去有些硌手。 “明川多多……窝可是为了泥才变成这样己的……泥可千万不能嫌弃窝啊……” 赵明川没有动。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 “泥不知道……窝这些天吃了多少苦……手都磨破了……饭也吃不饱……现在连牙都没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呜呜地哭起来。 板车上,赵明川的眼皮动了动。 他人虽然昏迷着,意识却还醒着。 乔姝月的那些话,一个字不漏地灌进他耳朵里,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吵。 他厌烦极了,这个蠢女人,一天到晚除了哭,还会做什么? 赵安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昏迷了这么多天,他们难道就没有想办法送点药过来吗? 这两天,他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沉,有意识的时间越来越短, 再这样下去,他真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夜深了,整个营地都安静下来。 篝火已经熄了,只剩一摊暗红的余烬,偶尔闪一下,又暗下去。 守夜的官差靠在树干上打瞌睡,在夜风里一荡一荡的。 板车边,乔姝月蜷缩成一团,脸上的布条松了半截,露出脸上的青紫。 所有人都睡了。 突然乔青睁开眼。 从周大娘家的铺盖卷里慢慢坐起来,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醒着,才站起身。 她整了整衣裳,在心底唤了一声系统。 “统子,赵明川藏东西的地方离这里还有多远?” 这些天一路走过来,她估摸着应该快了。 第584章 替嫁王妃12 【宿主,已经到了。就在离这里不到几里路的山洞里。】 “好。” 她打开商城,买了一个瞬移功能。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一座山洞外面。 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了大半,月光照不进去,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乔青站在洞口,往里看了看,抬脚往洞里走去。 洞口的藤蔓被她拨开,露出来的缝隙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里头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 乔青从商城里买了一个手电筒。 白光划破黑暗,照亮了洞壁上湿漉漉的水痕和脚下零落的碎石。 她顺着洞壁往前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照出一个天然的石室,足有两三间屋子那么大。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十几只大木箱摞在一起,边上还有几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她蹲下身,用指尖拨开锁扣,盖子一掀,金光银光便涌了出来。 手电筒的白光被金银器皿反射,满室生辉,映得她脸上明明暗暗。 满满一箱金银器皿,杯盏碗碟,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柔光。 旁边那箱是字画古玩,卷轴堆叠,随便拿出一件都够寻常人家吃用一辈子。 麻袋里装的是银票,一沓一沓捆得整整齐齐,她随手抽出一张,就着灯光看了看,上面盖着京城最大钱庄的印戳,见票即兑。 乔青蹲在箱子前面,一件一件地看过去。 她看完了,又卷回去放好,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逛自家的库房。 上一世,赵明川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他让人把这些东西悄悄运出去,换成兵器粮草,换成兵马人脉,一步一步打回京城,坐上了那把龙椅。 这一世,这些东西该换个主人了,而他们的命运也该改写了。 乔青站起身,抬手一挥。 箱子、麻袋、散落的银票,连角落里那几块压箱底的金砖,一件一件消失。 山洞里只剩地上几道压出来的痕迹,和满地的灰。 乔青轻手轻脚地躺回周大娘家的铺盖卷里,闭上眼睛。 周大娘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或许作为男主,赵明川真的自带光环。 第二天清晨,他居然清醒了过来。 这让乔姝月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扑到板车旁边,“明川多多,泥终于醒了!” 她说着便要往他身上扑。 “站住!”赵明川喝斥一声,声音却像一盆冷水,把乔姝月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看向她,目光从她脸上那块歪斜的布条上扫过,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你离我远一点。”他的声音冷得像石头,“把宸王妃给我叫过来。” 乔姝月愣在原地,脸上欢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样僵在了那里。 昨晚,赵明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乔青一个人推着板车,拖着浑身是伤的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岭南。 她跪在官差面前,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了血,只为了求一口药给他治伤。 她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自己却饿得啃树皮。 她用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后来,他伤好了,起兵一路打回京城,登基为帝。 他站在金銮殿上,看着脚下跪伏的百官,一点都没有想过岭南山坡上那个等他来接的女人。 他娶了乔姝月,封她做了皇后,把乔青和他们的儿子丢在岭南,不闻不问。 再后来,乔青准备回京,乔姝月派人把母子俩绑上山,让山匪糟蹋了乔青,把那个孩子杀死。 而他坐在龙椅上,搂着那个毒妇,任由她胡作非为。 上天像是要惩罚他的眼盲心瞎。 乔姝月跟他在一起多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她急了,怕了,怕皇后之位坐不稳,便偷偷怀了别人的孩子,想冒充龙种。 事情败露那天,乔姝月伙同她的奸夫,一刀将他捅死。 他费尽心力打下的皇位,落到了别人手里。 再次睁开眼,他又回到了流放的路上。 板车还在,伤口还在,只是这一次,跟梦里不一样了——乔姝月来了。 这个蠢妇,只知道争风吃醋,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她霸着板车不放,把他摔到地上,给他敷烂肉的药,连一口水都没喂过。 他的伤一天比一天重,伤口化脓发臭,高热烧得他浑浑噩噩。 此刻他虽是醒着的,身子却还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第585章 替嫁王妃13 “去,把宸王妃叫过来。”赵明川又说了一遍,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明川多多,窝才是你的王妃啊!”乔姝月假装没听懂,露出的半张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泥还要找谁啊?” 赵明川彻底怒了。 他猛地撑起身子,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乔姝月!”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再跟你说一遍——把宸王妃乔青给我叫过来!你再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子弄死你!”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直捅进乔姝月胸口。 她忽然想起了梦里的那种窒息感,她打了个寒噤,往后退了一步。 明川哥哥什么时候跟乔青好上的? 她怎么不知道?难道替嫁一事,也是他早就算计好的?为的就是要跟乔青那个贱人在一起?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 “明川多多,窝不敢去啊……昨天窝去的时候,被乔青打成这样了……泥看看窝的牙,泥看看窝的脸……窝不敢去叫了,泥要叫,泥自己叫吧!” 她说着,把脸上的布条扯下来,露出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和那个黑漆漆的豁口,凑到赵明川面前。 赵明川看着她那张脸,看着那个说话漏风的洞,气得浑身发抖。 他此时说话都费劲,哪里有力气叫乔青? 这里离乔青那边少说也有二十步远,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叫? “你……你……”他指着乔姝月,手指抖得像筛糠,一口气上不来,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两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算了 上辈子青儿在流放路上受的苦够多了,拉板车、求药、伺候他这个废人,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尽了。 这辈子,还是不叫她了吧。 拉板车这种苦力活,还是让乔姝月这个贱人干。 他再睁开眼,脸上的怒色忽然消了大半,换上一种心疼的神情,声音也软了下来: “月儿,我叫她过来,是想让她拉车。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手也破了,脸也伤了,我心疼啊……” 乔姝月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 “明川多多,窝不怕苦!窝都是自愿的!窝为了泥,什么都愿意做!” 赵明川看着她那副感动的样子,胃里翻涌了一下,面上却还维持着那点温柔。 他又哄了她几句,才试探着开了口: “月儿,你去官差那边看看。他们那儿一定有药,你去给我拿一点来。我身上的伤太重了,再不治,怕是撑不到岭南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恳求: “你也不忍心看我死在这里吧?” 乔姝月这才猛地想起来 对呀!梦里乔青不就是跪到官差面前求药,才把明川哥哥治好的吗? 她也可以啊!她要是去求了药,明川哥哥一定会被她打动,对她深爱不移的! 她越想越激动,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 “明川多多,泥等着!窝这就去!”她说完,转身就朝官差那边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赵明川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直犯恶心。 乔姝月跑到官差歇脚的地方时,几个官差正围着一堆火喝酒, 他们看见她跑过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哟,这不是那位追着宸王跑的大小姐吗?”一个络腮胡子的官差先开了口,声音粗嘎,带着几分嘲弄, “这是又有何事啊!” 乔姝月站在他们面前,被那几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那块布条,才鼓起勇气开口:“几倍差爷,窝想求你们帮个忙……” 她一张嘴,那几个官差就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络腮胡子笑得最大声,露出一口黄牙,酒气熏天: “哎哟喂,这牙怎么搞的?说话跟漏勺似的!” 另一个瘦高个的官差也跟着起哄:“昨儿个不是还端着大小姐架子吗?今儿个怎么就来求人了?” 乔姝月的脸涨得通红,青紫的伤痕衬着那红,看着又可怜又可笑。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声音也低了下去:“窝……窝想求点药。王爷伤得重,再不治怕是撑不下去了……” “药?”络腮胡子把酒碗往地上一搁,上上下下打量她,那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来,黏糊糊的,像苍蝇爬过伤口, “你要药,拿什么来换?” 第586章 替嫁王妃14 乔姝月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梦里乔青来求药,不是跪下来磕个头就行了吗? 还要拿东西来换?? 她张了张嘴:“窝……窝可以跪下来求你们……” “跪?”瘦高个嗤笑一声,“我们这儿不缺磕头的?” 络腮胡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影子罩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捏住她脸上的布条,慢慢往下扯。 乔姝月想躲,可脚像钉在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啧啧啧……”络腮胡子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翻来覆去地看, “还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张脸就这么给废了。” 他边说手开始在乔姝月身上游走。 “虽然瘦了点,但应该也还...... 乔姝月浑身僵硬,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她想躲,可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别……别碰窝!” 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推搡,可她那点力气在络腮胡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怎么?不想要药了?”络腮胡子嗤笑一声,手却没有停,从肩膀滑到后背,又往下探去。 乔姝月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口咬在络腮胡子的手臂上。 可她没有门牙了,那口缺了牙的牙床硌在皮肉上,又软又钝,像老太太啃骨头,光使劲使不上力。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旁边几个官差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哟喂,这牙都没有了还想咬人呢!”络腮胡子甩了甩手 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箍在她腰上,“你就别费那劲了。乖乖听话,药自然给你。” 乔姝月被他箍得喘不上气,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疼。 她拼尽全力推了他一把,趁他松手的瞬间,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不要……窝不要了……药窝不要了……” 乔姝月说完,转身就跑。 她不敢回头,怕那些官差追上来, 她可是要当皇后的。 她的身子是要留给明川哥哥的。 那几个臭官差,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她的主意?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板车就在前面了,明川哥哥就在那里。 她要告诉他那些官差是怎么欺负她的,让他心疼她,让他知道她为了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正要开口喊“明川多多”,板车上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乔姝月吓了一跳,扑到板车旁边,看见赵明川蜷缩成一团,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 “明川多多!”她慌了“泥怎么了?泥别吓窝啊!” 赵明川睁开眼,伸出手,颤巍巍地抓住她的手腕, “月儿……”他的声音又哑又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好痛……我快要痛死了……” “药呢?”赵明川盯着她,“月儿,药你拿回来了没有?” “药……药……”乔姝月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不敢说没拿到,不敢说她差点被那些官差占了便宜,更不敢说她是因为害怕才跑回来的。 “药……”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 “官差让窝先回来看泥情况怎么样……窝这就去拿……” 赵明川盯着她,没有说话,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 “那还不快去?”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冰碴子 “你想让我死在这里是不是?” 他本是练武之人,听力自然比常人灵敏得多。 方才那边的一字一句,他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贱人罢了。能用她那副躯壳替他换几贴药,是她的福气。 乔姝月打了个寒噤,猛地站起来。 不行,明川哥哥不能死,他死了她还怎么当皇后?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又朝官差那边跑去。 跑到跟前的时候,那几个官差还围在火堆旁喝酒。 络腮胡子最先看见她,把酒碗往地上一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 “怎么又回来了?想通了?” 乔姝月站在他面前,浑身发抖,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窝……窝愿意。” 第587章 替嫁王妃15 络腮胡子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这才对嘛。”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早这样不就完了?” 乔姝月被他推着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瘦高个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铺在火堆旁边的地上,那布又脏又破,上面还沾着不知道谁洒的酒渍。 他拍了拍那块布,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来来来,这儿舒服。” 乔姝月站在那里,看着那块布,看着上面黑乎乎的污渍,看着旁边滚落的酒碗和啃剩的骨头。 她想起乔府里那张铺着锦缎的床,那些她从来不当回事的东西,现在才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络腮胡子推了她一把,“快点,别耽误功夫。” 乔姝月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那块破布上,整个人跪了下去。 络腮胡子不耐烦了,伸手把她按下去。 她轻飘飘地倒在那块破布上,浑身僵硬。 她听见衣裳被扯开的声音,听见那些官差粗重的呼吸声,听见火堆噼啪噼啪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官差随手从旁边摸出一个纸包,扔在她身上, “拿去” 乔姝月低头看着身上那孤零零的一个纸包,手指把它攥起来, “怎么才一包?”她抬起头,看向官差。 络腮胡子靠在树干上,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还嫌少?”。 “要是不够,你可以再来换啊。”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 话音落下,几个官差都笑了起来。 “这身段,还真没话说。”瘦高个舔了舔嘴唇, “到底是大家闺秀,跟外面那些可不一样。” “可不是嘛。”另一个凑上来,上下打量着她 “虽然脸上受了点伤,可这滋味,啧啧啧……” 乔姝月再也听不下去那些污言秽语,起身穿好衣服,便回到了板车那边。 【宿主,不对啊。】系统在脑海里嘀咕起来, 【赵明川不是爱乔姝月爱得要死吗?刚才他明明知道乔姝月第一次去那边发生了什么,怎么还……】 乔青冷笑一声,目光从远处板车上收回。 “看样子,赵明川应该也重生了。” 【啊?】系统愣住了。 “只是上辈子后来发生了什么,原主不知道。”她顿了顿, “应该是上辈子乔姝月得罪他了。而且得罪得不轻。”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已经凉了的粥。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板车那边,赵明川看着乔姝月,眼眶泛红,:“月儿,你受委屈了。” 乔姝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抽了抽鼻子,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你放心。”赵明川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辈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他的声音烫得乔姝月心口发酸。 她等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连身子都搭进去了——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他手心里。 她想,值了。一切都值了。 她忽然想起梦里的乔青。 梦里那个贱人,也是跪到官差面前求药的。 她现在忽然明白了——哪里只是下跪?那贱人定是跟她一样,用身子换的药。不然那些官差凭什么给她?就凭她磕几个头? 乔姝月抬起头,看着赵明川那张消瘦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得意。 梦里的乔青,身子都毁了,明川哥哥还不是让她当了皇后? 那她呢?她也是为明川哥哥才这样的,明川哥哥连那个贱人都能原谅,又怎么会嫌弃她? 她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安,一下子散了,像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 “明川多多,窝知道,泥一定不会负窝的。” 乔姝月靠在板车边,把赵明川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越嚼越觉得甜,越嚼越觉得值。 身上的酸痛还在,可那颗想当皇后的心把什么都压下去了。 她要给明川哥哥熬药。 药包攥在手里,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们没有罐子。 她咬了咬牙,抱着那包药,朝官差那边走去。 那几个官差还围在火堆旁,看见她过来,目光又黏了上来。 络腮胡子嘴里还叼着根草,上下打量着她:“怎么,又来了?药不够?” 乔姝月站在那儿,低着头:“窝……窝想借个罐子熬药。” 络腮胡子倒也没再为难她,他一扬下巴,旁边一个官差便从行李里翻出个破陶罐。 “拿去用,用完还回来。” 第588章 替嫁王妃16 乔姝月蹲下去,把陶罐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回到板车旁边,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把陶罐架在几块石头上,又从周大娘那边讨了点水和柴火。 周大娘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让周成给她送了点干柴过来。 火生起来了,火苗舔着罐底,陶罐里的水慢慢热了,咕嘟咕嘟地响。 乔姝月蹲在火边,把那包药打开,小心翼翼地倒进去,又用一根树枝慢慢地搅。 她盯着那罐药,盯着那些黑乎乎的药渣子在沸水里翻滚,眼皮却在不停的打架。 乔青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 她手里端着一碗粥,在火边蹲下来,把粥碗放在地上,轻声说: “嫡姐,我给你送碗粥来,你还没吃早饭呢。” 乔姝月抬起头,瞪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赶人,乔青已经伸手去拨火堆里的柴火了。 “我来帮你看着火,你去歇一会儿吧。” 乔青的语气又轻又软,带着几分讨好的怯意,“你熬了一早上了,脸都熬白了。” 乔姝月确实累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合过眼,又折腾了那么一早上,浑身像散了架,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她看了看那罐药,又看了看乔青那张怯生生的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站起身,把树枝递给她: “泥看好火,别熬干了。” “嫡姐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看好。”乔青接过树枝,乖乖地点了点头。 乔姝月喝完粥,拖着步子走到板车旁边,靠着车辕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乔青蹲在火边,确认乔姝月睡熟了,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这在皇宫的时候,皇帝给她的。 她打开纸包,把药粉倒进罐子里,用树枝搅了搅,直到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融进黑色的药汤里。 【宿主,那是什么药?】系统小声问。 “慢性毒药。” 【宿主,你怎么知道那包药是慢性毒药?】 “你忘了上辈子做药王谷圣女的事了?”她在心里回了一句。 系统这才反应过来,【哦对,宿主上一个任务可是药王谷圣女来着,什么药没见过。】 大约半个时辰后。 远处传来窸窣的声响,是乔姝月醒了。 她睡得并不沉,大概心里一直挂着这罐药,半个时辰不到便挣扎着坐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往火堆这边看。 看见乔青正要端起药罐子倒药。 “泥在干什么?”她扑到火堆边,“泥是不是想趁窝睡着,把药端去给明川多多?” “嫡姐,我……我没有。”乔青往后缩了缩。 “没有?”乔姝月可不相信她。 她瞪着眼睛,“泥把药放下!窝告诉你,这药可是窝找来的,泥别想抢窝的功劳!” 乔青没办法,只得把罐子放下。 “嫡姐,你小心点,这罐子很烫。”她轻声提醒了一句。 “这窝还不知道?要泥多嘴!”乔姝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泥滚,窝不要泥在这里帮忙!滚远点!” 乔青站在原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罐药,最终一步三回头地往周大娘那边走。 乔姝月把陶罐从火上端下来,用布条包着罐耳,小心翼翼地往碗里倒药。 “假好心。”她嘟囔了一句, 药凉好了,乔姝月端着碗走到板车边,把赵明川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赵明川就着碗口,一口一口地把药喝了下去, 他丝毫没有怀疑这药会不会有问题 药是从官差那里拿的,狗皇帝定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手。 至于乔姝月,她都能舍下身子替他去求药了,还能在药里做手脚不成? 他喝完了,又躺回去,闭上眼睛。 接下来这些天,每次赵明川的药喝完了,乔姝月便去官差那边换新的。 一来二去,她也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桩买卖。 赵明川的身子,表面上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伤口开始结痂,他也能坐起来自己喝药了 乔姝月看着他一天天好起来,心里那点得意也跟着一天天涨起来, 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觉得皇后之位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可接下来的几日,赵明川发现了不对劲。 伤口虽然结痂了,可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啃, 起初他没当回事,以为是伤口在长新肉,疼一疼就过去了。 可那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从一天疼一两回,变成半天疼一回,又变成一两个时辰就疼一回。 有时候他坐着坐着,忽然就痛出一身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 第589章 替嫁王妃17 直到有一天,他正在吃饭碗还没放下,忽然一阵剧痛从伤口深处涌上来,像有人拿刀子在骨头上来回刮。 他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他整个人蜷缩在板车上,浑身发抖 就那么硬生生地痛晕了过去。 乔姝月吓了一跳,扑过去摇他,摇了好几下他才悠悠转醒。 “明川多多!泥怎么了?泥别吓窝!”乔姝月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赵明川躺在板车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攒够力气开口。 “月儿,等到下一个村庄,你去跟官差说说,给我找个大夫来看看。” 他顿了顿,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这伤口,明明外面已经好完了,可里面……里面还是钻心地疼。” 乔姝月蹲在板车边,听着他的话,心里头百般不情愿。 好不容易伤口好了,不用再去求那些官差了,现在又要她去找他们? 可赵明川明显看着不能劲,她咬咬牙,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官差那边走。 络腮胡子正在剔牙,看见她过来,眉毛挑了挑:“怎么,药又用完了?” 乔姝月摇了摇头:“不是……是王爷的伤口一直不好,想找个大夫来看看……” 络腮胡子剔牙的动作停了一下,懒洋洋地开口: “行啊,到了前面的村子,给你找个大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得加钱。” 乔姝月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她知道他说的加钱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点头,络腮胡子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只是请大夫的钱,可不包括在他那儿拿药的钱。” 乔姝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泥……泥怎么不去抢?” “抢?抢哪有你这现成的来得快?”他往板车那边努了努嘴, “你那王爷,就他那鬼样没药能撑几天?你自己算算,是你值钱,还是他的命值钱?” “泥……泥们……”乔姝月想骂他们,将他的话顶回去。 可她不敢,赵明川等不了。 最后,她答应陪他们一个月,换来了请大夫的机会,跟着给赵明川开药的钱。 那些官差还算守信。 到了那个村庄的时候,真的去给她请了个大夫来。 老大夫挎着个掉了漆的药箱,被官差领着走到板车旁边。 大夫看了很久,他把了左手又把右手,然后又看了赵明川背上的伤。 大夫边看边摇头,看完后他转过头看着乔姝月。 “你之前是不是自己给他采过草药敷过?”大夫问。 乔姝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刚开始的时候,窝们没有药,窝自己去采了一些来给他敷。” 大夫皱了皱眉:“是哪种?你还记得吗?” 乔姝月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路边: “那边路上还有,窝采来给你看看。” 没一会儿,她便捧着一把灰扑扑的草叶子跑了回来。 大夫接过那把草药,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忽变。 “这……这是谁让你采的?” 乔姝月被他那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窝……窝自己采的…” 他将那把草叶子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这药不能用。” “为什么?”乔姝月愣住了。 大夫看着她,像看个傻子一般,“这种草,敷在新鲜伤口上,看着是止血消肿,其实是往肉里烂。外面结一层好痂,里面却全烂透了。别说他身负重伤,就是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乔姝月的脸一下子白了,这怎么可能,明明梦里乔青采的就是这种药啊! “窝……窝”她想说什么,又停了下来。 梦里的事她绝对不能说出来。 “窝.....窝不知道……窝以为……以为那是好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梦里乔青用了那药之后,明川哥哥的伤口有所改善啊。 赵明川看向乔姝月,巴不得把她给撕来吃了。 这个贱人,害他伤势加重就算了,还采了毒药给他敷,他转头看向老大夫 “大夫,我身上这伤,你有把握吗?” 大夫没有说话,而是将赵明川能看得见的伤口上用银针轻轻挑开一角。 用银针将外面新长好的那层皮给刺破,底下立刻涌出一股黄白色的脓水。 “看到了吧,你现在浑身都是这样“ 赵明川盯着他的脸,手指在破棉被底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外面的痂看着是好了,可里面的肉早就烂了。”大夫指了指那些伤口, “这些地方,已经烂到骨头里了。毒气入了骨,不是几副药能清的。往后……”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往后,怕是好不了了。” 赵明川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不过,”大夫又开口了, “这伤要不了命。烂到骨头里,它就停住了,不会再往里走。往后也就这样了——好不了,也死不了。” “我给开些药,止止痛,清清余毒。再多,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赵明川躺在板车上,一动不动,像被人抽走了魂魄。 好不了,也死不了。 第590章 替嫁王妃18 “你这大夫,简直就是满口胡言!”乔姝月猛地站起来 “什么叫好不了,也死不了?你自己医术不行,就不要乱说!” 她瞪着那个老大夫,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大夫算什么东西?一个乡野郎中罢了,能有真本事? 他治不了,不代表别人也治不了。 等明川哥哥回了京城,登了皇位,太医院那些御医难道是吃干饭的? 就算御医治不了,还能广招天下名医,还能张贴皇榜,还能—— 她越想越激动, 她不敢看赵明川,怕看见他信了这大夫的话,怕他把所有的错都算在她头上。 这大夫就是故意的。故意说这种话,存心让明川哥哥对她有怨气。 一定是这样。她乔姝月怎么可能害明川哥哥? 她是那个为了他连身子都不要的人,为了他连牙都摔掉的人, 她是那个要当皇后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害他? “你……你走!” “窝们不要泥看了“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挎起药箱,拿了出诊费,连止痛药都没有开就走了。 众人散去之后,乔姝月来到赵明川身边。 “明川哥哥,那老头子肯定是胡说的,他就这么看了一下,凭什么就断定你身上这伤治不了,等到了下一个城池,我们去城里找个大夫给你看看,没事的,肯定没事的啊” 赵明川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希望如此吧。希望是那个大夫医术不精。 他虽然运气不算太好,可也不该差到这份上。 还好,下一个城池不算太远。 官差说了,两三天就到。 到了城外的那天,日头正毒。 乔姝月从板车上跳下来,踉踉跄跄地跑到官差那边去。 那几个官差正在树荫底下喝水,络腮胡子靠在树干上,衣襟敞着,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乔姝月跑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来。 “差大哥,窝求求泥了,”她仰着脸,声音又软又黏 “你就让窝拉王爷去城里看一下吧,窝保证不逃跑,窝对天发誓……” 络腮胡子底下头看着她,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黄牙。 他伸出手,顺着下巴滑到脖子上,又往下滑,在胸口上用力捏了一把。 乔姝月痛得差点叫出声。 “去城里?”络腮胡子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嗤笑一声, “你想都别想。流放的犯人,还想进城?上面怪罪下来,你担着?” “最多,我给你请个医术好的大夫来。”他顿了顿,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你把这两个月的账还完,差不多也到岭南了。老子可不做赔本生意。” 乔姝月愣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上次请那个大夫,虽然没开药,可那是她自己不要的,一个月是跑不掉的。 这次再请,又是另外算的。 加在一起,就是整整两个月。 她抬起头,想再求求他,可看见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旁边那几个官差,又给收了加去。 “好。” 第二天一早,大夫果然被请来了。 看着比上次那个强了不少,官差特意去打听了,说是这一带医术最好的,连城里的大户人家都请他看病。 大夫在板车旁边坐下,把了脉,又解开赵明川身上的绷带。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处伤口都翻过来看了看,又按了按。 赵明川咬着牙,一五一十地回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大夫看完,站起身,他看了赵明川一眼,又看了看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乔姝月。 “怎么样?”赵明川盯着他的脸 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伤得太深了,毒气入了骨。老夫开些药,止痛、清毒,能缓一缓。至于根治……”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赵明川闭上眼睛,躺回到板车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姝月蹲在旁边,张了张嘴,想骂这大夫也是胡说的,想说明川哥哥一定能好, 可她看见赵明川那张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大夫开了药,交代了用法,便背着药箱走了。 官差把药包扔在板车上,吆喝着赶路。 快到天黑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地方安顿了下来。 夜深人静,所人有都睡着之后,赵明川睁开眼。 他慢慢把腿从板车上挪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走到营地边缘,一个草丛后面,才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把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一个口哨。 第591章 替嫁王妃19 【宿主,赵明川怎么这么早就联系他的部下了?原剧情里,他不是到了岭南才联系的吗?】 “应该是他伤得太重,怕死吧。”乔青淡淡地回了一句。 哨声落下没多久,几个黑衣人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赵明川面前。 为首那人,满眼都是担忧。 “王爷,您怎么样?” 赵明川靠在树干上,摆了摆手:“赵安,带我走。” 他顿了顿,目光往营地方向扫了一眼,“其他人,去把乔姝月那个贱人给我抓来。” “还有——”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轻了些:“把王妃也带上。” “是。”赵安应了一声,一挥手,几个黑衣人便无声地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营地里,络腮胡子其实早就醒了。 从那些黑衣人靠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警觉还是有的。 可他没动,那些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他这点本事,冲上去也是送死。 他闭着眼,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才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对着那堆已经熄了的篝火。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 乔姝月睡得正沉。她梦见自己坐在凤辇上,穿着大红的凤袍,头戴金冠,满城的花都在为她开。 忽然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正要发怒,睁开眼却看见一张黑布蒙着的脸。 她张嘴就要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那人的声音又低又硬,像铁片子刮过石头。 乔姝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即涌上一阵狂喜——明川哥哥的人! 一定是明川哥哥的人来了! 她不用再伺候那些恶心的官差了,不用再赔笑脸了,不用再数着日子熬那两个月了! 她拼命点头,那人松开手,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乔青一直闭着眼,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得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直到有人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她也没有睁眼。 那人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上。 再睁开眼,乔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烛火在桌上跳了跳,照出客栈简陋的摆设,也照出床边那个坐着的人。 赵明川就坐在她旁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人看着精神了些, 他一看见她睁眼,脸上那点冷硬就散了。 “青儿,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又轻又软,生怕吓着她, “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乔青愣了一会儿,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 “王爷……我没事……”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学着原主的样子: “这些天……嫡姐一直不让我接近你,我……我想去看你,可她不让……我怕她生气,又不敢过去……” 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出声的小猫 赵明川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梦里那些画面又涌上来了——她跪在官差面前,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了血; 她背着他走在山路上,一步一滑,背带勒进肩膀里,勒出两道血痕; 她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自己却饿得啃树皮。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在他心口上,扎得他喘不上气。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青儿,”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等会儿为夫就带你去报仇,好不好?乔姝月那个贱人也被我抓来了,你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她给你的委屈,咱们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乔青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惊恐: “王爷,这怎么行?” 她往后退了退,像是被他的话吓着了 “嫡姐可是为了你才跟着来流放的,她是嫡我是庶,我怎么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目光怯怯地往门口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她看了看四周,像是才反应过来,整个人缩了缩,声音都变了调: “王爷,这里是哪里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床头。 赵明川看着她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那点柔软又泛上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更轻了: “青儿,别怕。这是在客栈。”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你现在是宸王妃。你的嫡姐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在你面前跪下。” 乔青“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第592章 替嫁王妃20 她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赵明川这个蠢货,脑袋是被痛锈到了吗? 昨天他们不动声色地从流放队伍里逃出来,他就没有怀疑过什么? 当今天子能让他舒舒服服地活着到岭南? 能让他这么轻易地联系上旧部? 能让他这么大摇大摆地住进客栈? 皇帝的人就埋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们把所有的人都汇合到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他以为他逃出来了。 他以为他还能像上辈子那样,东山再起,打回京城,坐上那把龙椅。 有她在,他这辈子休息。 重生了又怎么样,后悔了又怎么样。 不是所有人后悔,别人都会原谅他。 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去了; 有些人辜负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乔青靠在床头,低着头。 赵明川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动了动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 “青儿,”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夜深了,我们睡吧。” 乔青的手指在被角上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连忙从床上下来。 这狗男人,居然还想跟她一起睡。 “王爷,你浑身都是伤,”她的声音又轻又怯,像蚊子哼, “我不敢……我怕碰到你。我坐在桌子边上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我不困。” “青儿,我身上的伤不碍事。”赵明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这床这么大,你碰不到我的。你这些天吃了那么多苦,怎么能让你趴在桌子上睡。” “不行,不行……”乔青连忙摆手,身子往后退了退,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似的, 她的脸微微泛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真的不行……” 赵明川看着她那副模样,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怕碰到他的伤,是不好意思跟他一起睡。 梦里她也是这样,刚到岭南那会儿,她也是这样, 怎么都不肯跟他睡一张床他那时候不懂,以为她是不情愿, 后来才知道,她是害羞,是怕自己配不上他。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上辈子欠她呢。 这辈子,他就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走进她的心, 让她像上辈子那样,一点一点地接受他。 “那好吧。”他把被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盖上这个,别着凉了。”说完,他自己先躺下了,面朝里,把大半张床都空出来。 乔青把那床被子拿过来,盖在身上。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 马车比板车强多了,虽然也颠,但至少有个篷子,能挡风,能遮太阳。 赵明川躺在里面,盖着厚被子,旁边放着药包和水囊。 赵安在前面赶车,乔青坐在赵明川旁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偶尔帮他掖掖被角。 后面的马车里,装满了杂物。 乔姝月被扔在那些杂物中间,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一块破布。 她的衣裳还是昨天那身,脏兮兮的,脸上那块布条早就不见了。 她拼命地扭着身子,想挣开那些绳子。 她要去见明川哥哥,要告诉他,他的手下虐待她。 她要让他把这些人全杀了,一个不留。 马车走走停停,颠簸了两天终于停了下来。 赵安在外面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日光猛地灌进来,刺得乔青眯了眯眼。 她扶着车辕慢慢走下来,在车上颠了两天,踩在实地上反而觉得不踏实了。 她抬起头,往前看去,眼前是一座山寨。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了。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露出几分怯意:“王爷……这是哪里啊?” 赵明川被人从马车上扶下来,站在她身边。 他看了看那座寨门,嘴角弯了一下“青儿,别怕。”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这是我的地方。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后面的马车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声,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乔姝月被人从车厢里拖了出来。 她的手脚虽然还被捆着,但嘴里的布却已经被取掉了。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寨门口那两个牵着手的人。 “明川多多!”她尖叫起来 “泥在干什么?泥怎么能握那个贱人的手?窝才是泥的妻子!窝才系!” 她拼了命地往前扑,看守她的黑衣人一时没按住,让她挣出去几步。 可她脚上的绳子还没解,刚跑出两步便被绊住,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明川多多!”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泥怎么能这样对窝?窝为了泥,连牙都摔没了!窝为了泥,去求那些官差!窝为了泥,什么都肯做!泥怎么能——” “闭嘴。”赵明川松开乔青的手,慢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乔姝月。 “你的牙,是你自己摔的。”他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你去找官差,是因为你采来了毒草药加重了我的伤势,你还好意思提” 第593章 替嫁王妃21 乔姝月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想爬起来,可手脚都被捆着, 她抬头看向赵明川,那双曾经看她满是宠溺的眼情里不知什么时候充满了恨意。 “窝……窝不是故意的……窝不知道那个药不能用……窝以为那是好药……窝是在……” 她猛地咬住嘴。 不能说,梦里的事她绝对不能说出来。 “你以为?”赵明川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你以为?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以为’,我这条命差点没了?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以为’,我这身伤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以为你做了很多?你推车,把车推翻,把我摔到石头上。你上药,给我上烂肉的毒药。你让我这一辈子都得背着这痛过一身” 自从那里逃出来之后,赵安便将他们自己的军医给请了来。 军医给出的结论跟之前的那两个大夫一样。 死不了,也治不好。 赵明川从赵安手中抽出剑,一步一步走到乔姝月面前 剑尖抵在她肩上,轻轻一划。 衣裳裂开一道口子,皮肉也跟着翻开,血一下子涌出来, 乔姝月尖叫起来:“明川多多!不要啊!求求泥了!月儿好痛啊!” 赵明川像没听见一样,剑尖又落下来,在她手臂上划了一道。 她拼命地扭着身子想躲,可根本躲不开? 剑每动一下,她身上就多一道口子,每多一道口子,她就尖叫一声。 她的痛喊声越大,赵明川手上的剑就越狠。 他想起梦里的那些画面 梦里,她害死了他的妻儿。 这一世,又因为她的自私愚蠢,害了他一辈子。 他手里的剑越划越快,越划越狠,从肩膀到手臂, 从手臂到后背,一道一道,密密麻麻 每一道都不深,可每一道都让她疼得死去活来。 他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了乔姝月头上。 上一世,是这个贱人欺负青儿, 是她争风吃醋,是她自作聪明采了那些毒草, 是她杀了他们的儿子。 都是她,都是她,都是她。 他忘了。 他忘了让乔青替嫁,是他为了保护乔姝月而提出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受了多少苦,只记得自己的伤好不了了, 他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果然,只有在涉及切身利益的时候,这些人才会露出真面目。 赵明川是这样,乔姝月也是这样。 一个为了自己的伤,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头上; 一个为了当皇后,什么都肯做 乔姝月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赵明川发泄得差不多了,将剑给丢到了地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赵安:“赵安。” 赵安往前走了两步:“属下在。” “去,把那种草药采回来。”赵明川咬牙切齿道 “给这个贱人敷上。她让我受的苦,我要她一分一毫都体会一遍。”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 乔姝月听见这句话,浑身猛地一颤 赵明川发病时的样子她见过太多次了, 他一个练武之人都扛不住,她呢? “明川……”她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可话音还没落,一只粗糙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嘴。 她拼命地扭着头,想挣开那只手,想喊明川哥哥饶命,想说自己知道错了 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脸,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赵安的动作很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从山道那边转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大把灰扑扑的草叶子。 他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那些草叶子捣碎。 赵明川站在旁边,等赵安捣好了,他才开口, “把她衣服脱了,全部敷上,包扎好。” 他说完,转过身,往寨里走。 生怕看到乔姝月那具肮脏的身体 乔青站在寨门口,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看着。 寨子只有几个婆子,而且都在忙。 赵明川的吩咐,只能由那些士兵来执行。 乔姝月趴在地上,浑身光着,任由那些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滑过。 士兵们给她包扎好,将她关到柴房便转身离去。 很快,那药效便发作了。 先是痒,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肉里面爬 她拼命地扭着身子,想把那些蚂蚁甩掉,可手脚都被捆着,能扭到哪里去? 她只能在地上蹭,把后背往地上蹭。 痒过了,便是热。 伤口像被火烧一样,从里往外烧,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热过了,便是痛。 不是那种被刀划破皮的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肉里面啃 她想叫,叫不出来;想哭,哭不出声;想死,死不了。 第594章 替嫁王妃22 为了不让乔姝月把身上的疤给蹭掉 赵明川让人将她四肢被固定成一个大字形,固定在四根柱子中间 之前赵明川有乔姝月给他换来的药,伤口结痂还算快。 而乔姝月没有药物,足足二十多天,身上的疤才好全。 这段时间,赵明川也没闲着。 身上的病痛虽然还在,但阻挡不了他要称帝的心。 只是病痛罢了,又不是不能生孩子。 他盘算着,等打下江山,跟乔青再生上几个儿女,等孩子长大了,就把皇位传给他们。 乔青看着刚才出去的赵明川,心里直犯恶心。 这狗男人,一天到晚只要有空就围在她身边,快把她恶心死了。 这皇帝也真是的,怎么还不动手? 第三天夜里,山脚下突然传来,马蹄声、喊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赵明川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他连忙抓过床边的剑。 “王爷!朝廷官兵打上来了!”赵安浑身是血地撞开门,“至少有三千人,已经把山口围死了!” “三千?”赵明川的声音一下子尖了, “怎么会这么多?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些人不是没有发现他逃走,而是在等他联系旧部,等他聚集人马, 然后一网打尽。 “王爷,快走走啊!”赵安拽住还在发愣的赵明川,往外拖。 赵明川被他拖了两步,忽然挣开,转身往乔青住的小院跑。 他到乔青小院的时候,发现这里压根没有人。 乔青去哪里了?? 难道已经被朝廷的士兵给抓走了。 “王爷,快走!来不及了!”赵安跟上来,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得满头是汗。 “不行!”赵明川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又急又硬, “我不能走,我得把青儿找回来!赵安,快去,把王妃给我找回来!” “王爷——”赵安愣住了。 他不明白,他们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 命都快保不住了,非得去找一个女人? “王爷,你这是在找我吗?” 乔青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外传来。 赵明川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 可那笑还没到眼底,便僵住了。 乔青站在院门口,身后是黑压压的朝廷士兵。 “青儿!”赵明川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快过来!他们是朝廷的人,不是我的人——” 他以为她是认错了人,以为她是误打误撞跑到了朝廷那边去, 乔青没有动。 她站在那些士兵中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朝廷的人啊。”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 赵明川的表情开始破裂。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王爷还不知道吗?”乔青歪了歪头,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漫开了,漫到眼底,漫到嘴角,漫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们就是我给带过来的。” 轰—— 赵明川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站在那里,眼睛全是不可置信。 “青儿,你为何要这么做” 到了这个地步,乔青也没有必要再跟他装下去了。 她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不可置信的眼睛,忽然觉得可笑。 “为何?”她歪了歪头,眼底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冷, “赵明川,你莫不是以为,对我好了那么几天,说几句软话,就能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吧?” 听到乔青的话,赵明川往后退了两步, 她都说到这里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她也回来了。 原来从流放路上开始,那些怯生生的眼神、那些乖顺的低眉、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全是假的。 一切都是她算好的。 乔姝月会来,还有他的伤,一切都是她的报复。 “青儿,”他的声音发颤 “你既然都回来了,为何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为何就不能原谅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抓她的手,可手指刚碰到她的袖口,她便往后退了半步。 “原谅你?”乔青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那是菩萨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冰得像一把刀子。 “你要求原谅,就去找他们吧。”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滑过 “这些事在我乔青这里行不通。” 她转过身,往那些朝廷士兵中间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顿了顿,“不过,你既然想救原谅,我可以送你去见他们。” 第595章 替嫁王妃23 她说完,看向那些朝廷士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宸王要去见菩萨,你们还不快送他上路?” 话音落下,那些士兵便动了。 赵安一把将赵明川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火把的光里一晃,映出一张铁青的脸。 “王爷,你快跑!”他的声音又急又硬。 赵明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剑的手,如今瘦得只剩骨头,青筋凸起,连拳头都攥不紧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跑?我能跑到哪里去?”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士兵, “赵安,你走吧。欠她的,该由我来还。” “王爷!”赵安转过头,一脸的不解。 他不明白,他一个字都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算好了的,只要王爷能活着到岭南,只要那些旧部能汇合........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女人毁了。 赵安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站在士兵中间的乔青。 “我去杀了那个毒妇!”赵安猛地转身,刀光一闪,朝乔青劈过去。 他的刀很快,那些朝廷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刀光所过之处,兵器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眼看他就要冲到乔青面前 乔青一把夺过身边士兵手里的长枪,枪杆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枪尖朝前,稳稳地架住了赵安的刀。 赵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武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乔青的枪尖贴着刀锋滑过去,擦出一溜火星,赵安急急侧身,堪堪避开。 可他避开了枪尖,没避开枪尾。 乔青手腕一翻,枪杆横扫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肋骨上。 他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往后退了两步,刀尖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嘴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血来。 他想再冲上去,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乔青的枪已经到了他面前,枪尖抵在他喉咙上。 “你——”赵安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乔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赵明川身上:“还要打吗?” 赵明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乔青手里那杆枪,“赵安,退下。” “王爷!”赵安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五官都扭曲了。 “退下。”赵明川又说了一遍。 赵安死死地瞪着他,许久终于咬着牙收了刀,踉踉跄跄地退到一旁。 赵明川向前迈了几步,来到离她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青儿,”他唤她,“你动手吧。” 乔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欠你的,该我来还。”他伸出手,握住那杆枪的枪杆,慢慢往前拉,把枪尖抵在自己胸口上。 枪尖刺破衣裳,血慢慢渗出来。 “你亲手送我上路,也算是……全了我们这一场。” 乔青看着他,看着他胸口那朵越开越大的血花。 “赵明川,你欠我的,不是一条命能还的。” 枪尖往前松了一寸。 赵明川的身子晃了晃,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我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所以来世……你别让我再伤到你了。” 乔青把枪从他胸口抽出来,血顺着枪尖滴落,一滴,两滴,砸在地上的碎石里。 赵明川一下子倒在地上,他突然觉得自己解脱了。 至少这辈子,他没有再伤到她们母子二人。 赵明川死了,赵安也没有必要再活下去。 上辈子,他可是一天都未正眼瞧过原主,还唯乔姝月的话是从。 乔青走到他身边,拿起长枪,一枪送他上了路。 做完这一切,乔青来到关押乔姝月的屋子。 乔姝月刚熬过一阵剧痛,正瘫坐在地上。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一看,便见乔青站在门口。 “乔青,你个贱人,看到我这样,你高兴了!”乔姝月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把她撕碎。 “嫡姐,你可误会我了。”乔青语气轻柔, “我们可是亲亲的两姐妹,我怎么可能看你的笑话呢?赵明川那逆贼已经伏诛,我助朝廷拿下他有功,明日便要随朝廷的人返回京城。这不,我来接你来了。” “回京?”乔姝月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真能回京?” “当然是真的。”乔青一脸诚恳,“我们明日便起程,嫡姐要是想回去,那便跟我们一道吧。” “哈哈……我还能回京!我还能回京!”乔姝月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有回京的这一天。 乔青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宿主,这乔姝月脑子锈逗了是不是?】系统忍不住嘀咕, 【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一身的伤痛不说,一个在流放路上丢了清白的女人,她凭什么觉得乔家还能接受她?乔家可不止她一个女儿。】 “统子,这就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了。” 第596章 替嫁王妃24 第二天天还没亮,队伍便启程了。 乔姝月被人抬上一辆马车,车里铺着些干草,好歹比柴房强些。 她靠在车板上,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把那点痛全压了下去。 到了京城,皇上下了一道圣旨,说宸王流放途中不幸病故 皇恩浩荡,念及兄弟情深,乔青仍以宸王妃之位,居住宸王府。 进城之后,乔姝月被直接送回了乔家。 自他们离京到现在,不过几个月的光景。 乔夫人虽回娘家借了些银子,可那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院子里依然是光秃秃的一片,连棵树都没来得及补上。 乔姝月浑身是伤地被抬回来,乔夫人心疼得直掉眼泪。 “月儿,月儿,你这是怎么了啊?”她扑到担架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乔姝月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娘,你先别哭了,快去给我请大夫。” 乔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塞给身旁的丫鬟: “快去,把京城最好的大夫请来!” 丫鬟应了一声,攥着银子跑了出去。 乔夫人又让人把乔姝月抬进院子里。 乔姝月走了几个月,家里银钱吃紧,她的房间里还是空荡荡的,连张床都没有了。 乔夫人急得团团转,只好先让人把女儿安置在院中, 又命人去搬了张床来铺好,才小心翼翼地将乔姝月挪了上去。 等大夫赶到的时候,乔姝月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乔夫人一把抓住大夫的袖子: “大夫,你快给我女儿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夫人别急,我先给小姐把把脉。” 大夫来到床边,将手指搭上乔姝月的脉搏。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乔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大夫松开手,起身道:“夫人,我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屋外,大夫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乔小姐身上的伤,应该是误敷了一种草药,不但没有痊愈,反而中了毒。中了这种毒,会浑身疼痛不已,发作起来苦不堪言。还有……” “还有什么?大夫你快说啊!”乔夫人急得直跺脚。 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乔小姐还服用了大量的避子药。这药伤身太重,她这辈子……恐怕再难有身孕了。” “什么?大量的避子药?”乔夫人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月儿怎么能这么不检点? 就这样跟宸王有了夫妻之实……更重要的是,现在宸王已死,她这样的身份,往后该怎么办? 乔夫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可到底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主母,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大锭银子,塞进大夫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大夫,麻烦你给我女儿开些药。还有,她的病情,还望大夫能够保密。” 大夫在这京城里行走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哪里不明白这里头的轻重。 他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夫人放心,老夫定当守口如瓶。” 服了药,乔姝月终于悠悠转醒。 她看见乔夫人坐在床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抓着乔夫人的手不肯松开: “娘,女儿知错了,女儿知错了啊……” “你啊……你……”乔夫人在她背上用力拍了几巴掌,又气又心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就这么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了宸王?现在宸王已死,乔青稳坐宸王妃之位,而你呢,什么都没有……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乔姝月心里猛地一缩。 她娘怎么知道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难道是刚才那个大夫说的? 如果娘知道她并不是把自己的身子交给赵明川,而是被一群官差…....… 她简直不敢往下想,浑身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娘,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就别再说了。” 乔姝月把脸别过去,怕被继续追问下去, “刚才大夫怎么说?我身上的伤还有救吗?” 乔夫人的眼神闪了闪,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有救,有救。大夫说了,好好养着就能好。”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像吞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女儿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能告诉她真相? 先稳着吧,等她养好了身子再说。 可稳住了女儿,她自己却稳不住。 同样是跟着宸王的女人,凭什么她的女儿吃了这么多苦, 抬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连牙都磕掉了,而乔青那个贱人,却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宸王府里,顶着王妃的帽子? 第597章 替嫁王妃25 乔夫人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都是宸王的女人,凭什么好处都让她一个人占了? 她坐在灯下,把这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了一整夜。 月儿的名声已经坏了,跟着宸王跑了一趟流放,满京城谁不知道? 谁还肯娶她?就算有人肯,月儿已经不能生了,嫁过去也是受气。 倒不如……倒不如让她以平妻之礼,抬进宸王府。 好歹是个名分,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乔青那丫头再怎么样,还能拦着不让? 宸王人都死了,她一个人占着王妃的位置,就不嫌吃相难看? 第二天天刚亮,乔夫人就动了。 她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小厮,浩浩荡荡地往宸王府去。 宸王府的门房远远看见这阵仗,吓了一跳,正要进去通报,乔夫人已经在门口闹了起来。 “乔青呢?让她出来见我!” 乔夫人的声音很大,很快便引来了许多围观的百姓。 街坊邻里探出头来,卖菜的挑夫撂下担子,几个闲汉靠在墙根底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宸王府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乔夫人见人多了,换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大家伙快来看看啊——”她拉着长声音 “我女儿本是乔家嫡女,成婚前夕,被一个庶女抢了身份,跟宸王错失姻缘。后来宸王出事,我女儿不顾一切追去流放,还在路上……还在路上与宸王有了夫妻之实……” 她说到这里,闭上眼睛,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强忍着心痛。 再睁开眼时,眼泪已经簌簌地往下掉,帕子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现在,我女儿浑身是伤被送回京城,那个抢占她身份的人呢?独占着宸王妃之位,躲在府里享清福!大家伙给评评理啊——” 她这一番话,像一瓢水泼进了油锅里。围观的人群立刻炸开了。 “这乔家庶女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连姐姐的婚事也抢,什么心肠?” “人家乔小姐跟宸王当初可是京城人人羡慕的一对,就这么被活生生拆散了。现在宸王死了,他心爱的女人被丢回娘家,那个鸠占鹊巢的倒好,在宸王府里享福!”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有人朝府门啐了一口,有人撸起袖子像是要往里闯,还有人大声喊起来: “宸王妃快出来!给乔大小姐一个说法!”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府门前的石狮子都被震得嗡嗡响。 乔夫人站在人群前面,帕子捂着半张脸,哭得伤心欲绝, 可那双眼睛却在帕子后面滴溜溜地转,把围观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闹到全京城都知道,让乔青那个贱人不得不让出半个王妃的位置来。 她正盘算着,府门“吱呀”一声开了。 乔青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衣裳,头上没有钗环,脸上没有脂粉。 她一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门口乌压压的人群,再看看哭成泪人的乔夫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嘈杂起来。 “就是她?就是那个抢姐姐婚事的庶女?” “看着倒是老实,没想到心这么狠……” 乔青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看着乔夫人。 “母亲,”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您说要讨个说法。那女儿便给您一个说法。” 她顿了顿,目光从乔夫人身上移开,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脸 “不过,在说之前,女儿想先问母亲一件事。” 乔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哭声顿了一瞬。 “您说嫡姐与宸王在流放路上有了夫妻之实——” 乔青看着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说,“这事,是谁告诉您的?是月儿自己说的,还是您猜的?” 乔夫人的脸色变了。 这事……月儿并没有亲口跟她说过。 是她自己猜的。 “这……这还用说吗?”她梗着脖子,声音又尖了几分, “月儿那么爱宸王,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追着去流放,…不是宸王还能是谁?” 乔青看着她,没有说话。 乔夫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你看我做什么?我问你话呢!为何月儿一身上伤,你呢,好生生的住在宸王妃,一个人占着王妃的位置!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对得住宸王吗?” 围观的百姓又开始议论了。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 乔青站在台阶上,等那些声音慢慢低下去,才开口。 “母亲,您说的这些,女儿都听明白了。嫡姐是为了王爷才跟着去的,是受了伤,也没了清白,但母亲你确定不去问问嫡姐,她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她的清白到底给了谁。” 第598章 替嫁王妃26 乔夫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梗起脖子,声音比刚才更尖了: “问什么问?还有什么好问的?月儿可是冲着宸王去的........ “母亲。”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乔青打断了。 “你不用在这里跟我争辩。我听说之前押送的官差有一些已经回了京城,不如我派人去请来问问,这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若真如母亲你所说的这样,那我定会向圣上请旨,将嫡姐抬入宸王府来。你看看,怎么样?” “我看这办法不错!”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和, “就像宸王妃说的那样,把官差请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对,对!就把官差请来,官差总不会撒谎!”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多的人点头称是。 乔夫人咬了咬牙,把腰板挺得笔直。 “行,叫官差就叫官差!”她看向乔青,声音又尖又硬 “等一会官差来了,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乔青没有再说话,只是朝身边的小厮微微点了点头。 那小厮会意,一溜烟地往官府那边跑去。 人群安静下来,都伸长了脖子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小厮便领了两个官差回来。 那几从穿着公服,腰间挂着腰牌,一看就是衙门里当差的老人。 他们走到台阶下,先是恭恭敬敬地朝乔青行了一礼。 “宸王妃,不知您招我等前来,有何贵干?” “几位差爷辛苦了。”乔青的不急不慢说道, “今日请几位来,是想当面核实一件事,关于我嫡姐乔姝月的......” 几个官差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微妙。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乔夫人已经按捺不住,一步抢上前来。 “几位差爷!”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正好,你们在此!”乔夫人一把扯住那官差的袖子 “你们给证明一下,我女儿为了宸王,到底在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还有……还有……是不是失身于宸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围观的百姓看着,心里也跟着泛酸——是啊,人家乔大小姐为了宸王连命都不要了,清白都搭进去了,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换谁谁不心疼? “你女儿?失身于宸王?”那官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歪,露出一口黄牙, “夫人,谁告诉你的?” 乔夫人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窜上来。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要是退缩,倒像是心虚了。 她硬着头皮把腰板一挺:“我女儿亲口说的!难道这还有假不成?” “哈哈哈哈哈——”那官差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旁边几个同来的差役也跟着咧开了嘴。 他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失身于宸王?夫人,您可真是抬举您女儿了。那位宸王,从上了板车就没下来过!浑身是伤,连口水都要人喂,连翻身都翻不了——她怎么失身?拿什么失身?” 人群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乔夫人的脸白了。 “您女儿在路上的那些事,咱们兄弟几个可都记着呢。”那官差歪着头, “头一回,她来找咱们要吃的。咱们赵头儿心善,给了她半块窝头。” “第二回,她又来了,这回要药。赵头儿说了,药不是白给的,得拿东西换。您猜怎么着?她自己就把衣裳脱了。” 乔夫人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婆子的胳膊才站稳。 “后来啊,一回生二回熟,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换药,有时候换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换,就为找个暖和的地方待。” 那官差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浮起一层暧昧的笑, “您女儿屁股上,是不是有个红色的胎记?左边屁股,铜钱大小” 乔夫人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婆子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去了。 “还有呢!”另一个官差凑上来,笑得满脸褶子, “胸口还有块疤呢!上回老周咬的,牙印还在上头,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正经点。” 年纪稍长的官差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看着乔夫人,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夫人,您女儿在路上的事,咱们兄弟几个都清楚。她是为了活命,为了换口吃的、换包药,才跟了咱们。” “这事不丢人,流放路上那个光景,活下来就不容易了。可您非要说她跟宸王有什么——”他摇了摇头, “那是往她脸上贴金,也是往宸王头上扣屎盆子。宸王可是连你女儿的手,都没摸过呢。” 第599章 替嫁王妃27 乔夫人站在那里,嘴唇在抖,她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围观的百姓早就变了脸色。 那些刚才还在义愤填膺替乔姝月打抱不平的人,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低着头悄悄往人群后面缩,有人交头接耳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是贞洁烈女呢……” “人家宸王连动都动不了,哪来的什么夫妻之实?” “那她娘刚才还闹得那么凶,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什么贼喊捉贼?分明是往宸王头上扣屎盆子!人家都死了还不放过!” 乔夫人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婆子的手才勉强撑住。 她慢慢转过身,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母亲。”乔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刚才说要讨个说法。现在说法有了,您还满意吗?” 乔夫人的身子僵了一下,她回头看向乔青:“你……你是故意的……” 乔青没有否认。 “母亲现在才明白?” 乔夫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 完了,这下全完了。 月儿的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开,她不但没能替女儿争到名分,反而把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乔家的。 刚进院子,便看见乔姝月被人抬到了院中。 乔父站在台阶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一看见乔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这个蠢妇!” 乔夫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一个未婚女子失了清白,人家都是藏着掖着,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你呢?你不禁不藏,还闹得满城皆知!” 乔父气得浑身发抖,“现在好了!人家宸王根本没碰过你女儿一根指头!所有人都知道你女儿人尽可夫!你把我乔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老爷,我……我也是为了月儿好啊……”乔夫人捂着脸,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乔青那个贱人一个人霸着宸王妃的位置,我……我这不是想替月儿争一争吗……” “争一争?”乔父的声音更尖了 “你不知道关起门来争?你不知道托人说和?你非得跑到人家门口去闹,非得扯着嗓子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争吗?你是把咱们乔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让人踩!” 他说着说着,气都喘不匀了, “老爷……”赵姨娘手里捏着帕子,眼睛通红。 “这事您可得处理好啊……咱们家可还有几个姐儿哥儿呢……这往后……谁还敢娶咱们家的女儿?谁还敢嫁进咱们家来啊……” 那几个未出阁的姐儿躲在廊柱后面,探出半个头,脸上又是惊恐又是羞耻。 乔夫人捂着脸站在那里,半边脸肿得老高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乔父已经不再看她了。 他转过身,对着廊下那些缩着脖子看热闹的姨娘和下人:“拿纸笔来。” 赵姨娘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书房取来纸笔。 乔父坐下来,提笔蘸墨,手腕悬在那里,顿了一顿。 乔夫人站在那里,看着乔父的动作,浑身的冰凉。 “老爷!”她扑上去,想抢那支笔, “你不能休我!我为乔家操持了这么多年,我替你生儿育女,我——” 乔父一把甩开她,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下,吹了吹墨迹,塞进她怀里。 “拿着。从今天起,你和你那个好女儿,跟我乔家再没有半点关系。” 乔夫人捧着那张纸,手在抖,纸也在抖。 赵姨娘站在一旁,帕子捂着嘴,眼眶红红的,可那眼角眉梢的喜色,怎么藏都藏不住。 “来人,把这两个贱人给我赶出去”乔父道 家丁得了乔父的命令,立马行动了起来。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乔夫人带着乔姝月,雇了一顶破轿子,一路往娘家去。 王家老爷早年做过一任知府,如今虽退了,可在京城还算有些体面。 她想着,到底是亲弟弟,总不会看着姐姐和外甥女流落街头。 当初乔家好的时候,她可没少往家里贴银子,弟弟读书、弟媳添妆、侄子学费,哪一样不是她掏的钱? 如今她落了难,他们总不能翻脸不认人。 第600章 替嫁王妃28 乔夫人低头看着脚边那个银锞子,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乔家还没有出事之前,她哪一次回来不是大包小包,哪一次不是弟媳笑脸相迎? 如今她落了难,连门都进不去了,人家扔给她一个银锞子,像打发叫花子。 可此时此刻,她却非常需要它。 她弯下腰,把那个银锞子捡了起来。 台阶上那个女人已经转过身去了,帕子捂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门“吱呀”一声,慢悠悠地合上。 乔夫人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着门楣上那块她从小看到大的匾额,忽然觉得是那么可笑。 她倾尽全力扶持了这个家多少年? 如今她带着女儿回来,连门都没能进,就被打发叫花子似的扔了几个银子。 她慢慢转过身,走向那顶破轿子。 轿夫还蹲在墙角抽烟,见她过来,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 “夫人,去哪儿?” 去哪儿?乔夫人张了张嘴,忽然发现她哪儿都去不了。 乔家回不去了,王家进不了,京城这么大,竟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地。 “往东走吧。”她说。 轿夫没再多问,抬起轿子,往东边去。 最后,轿夫在一条窄巷子口停下来。 “夫人,到了。这附近的房子便宜,您找找,应该有空的。” 乔夫人下了轿,把轿钱付了。 最后租了一间小屋子。 屋子又小又潮,墙皮剥落了大半,用手一摸,簌簌地往下掉灰。 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乔夫人把乔姝月从轿子里扶出来,将她安置在那张床上。 乔姝月没有吭声,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破破烂烂的屋顶 她本以为回到京城、回到乔家,就能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一切就被她娘亲手毁了。 如今的乔家虽然大不如前,可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好歹有口热饭吃, 比她们现在住这间破屋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乔夫人手里的钱付了房租之后,便没剩多少了。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她便出去找活干。 可她自小有丫鬟婆子伺候,哪里做过什么重活? 去帮人洗衣服,洗不干净;去饭馆洗碗,又把人家的碗给打破了。 一家一家地试,一家一家地被赶出来。 最后实在吃不了苦,也实在活不下去了,她便做起了暗娼的生意。 巷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走夫贩卒,有的是人肯花几个铜板。 乔青透过光幕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心里并没有觉得有多痛快。 原主的母亲,可是被她给害死的 乔夫人有今天的结局,是她自己的报应。 乔青收回目光,把手里那份整理好的册子又翻了一遍。 她把册子合上,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进宫去了。 皇帝在御书房接见了她。 看见她手里那本册子,笑了。“宸王妃给朕送什么来了?” 乔青把册子呈上去,皇帝翻开看了几页,笑容便收住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翻越慢,越翻脸色越沉。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册子合上,搁在龙案上,抬起眼看着乔青。 “宸王妃,这乔大人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乔青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皇帝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还把这些东西送给朕?朕若办了他,乔家可就真的完了。” “皇上,”乔青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男人, “他虽是我的父亲,但您不知道的是,我的母亲,本是他的正妻。他为了攀附高门,将我母亲贬妻为妾,甚至任由新娶的那个女人将她害死。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现在要做的,便是为我母亲讨回公道。至于他——” 她顿了顿,“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是不是?”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把册子收进袖中,靠在龙椅上,忽然问了一句。 “那朕当初若是在赵明川死后,顺便送你上路,你是不是也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知道,如果他当初没有遵守诺言,起了处死她的念头,她会不会也像对付乔家一样,对付他。 乔青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笑了笑,“皇上,您并没有那样做,不是吗?”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挥了挥手。 “罢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朕会处理。” 皇上动作很快,不到十天的功夫,乔父便入了大牢。 到死,他都没有想到,是他的女儿亲手将他送上了死路。 第601章 资本家小姐1 “雅琴,你放心。”中年男子握着女儿的手,目光里满是怜爱, “乔家的事,爸爸已经安排好了。三天之后,他们一家全部下放到北大荒。” “谢谢爸爸!”刘雅琴一把抱住中年男子,声音里带着哽咽, “不用谢,乖女儿。”刘高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 “这一切都是爸爸该做的。谁让他们欺负我的宝贝女儿呢?”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女孩伏在他肩头,眼底掠过的那一抹狠戾。 这是一本千金重生文。 刘雅琴,父亲是军官,母亲是军医,爷爷是将军,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刘家上下三代,只出了她一个女孩,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她,。 在刚出生就被人贩子偷走,辗转卖到一户同样没有女儿的人家。 那家没有女儿,刚得她的时候,也当宝贝似的疼。 可五年后,他们家的亲生女儿出生了。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原本属于她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挪给了那个刚出生的婴儿。 衣裳、首饰、零花钱,最后连那桩自小订下的娃娃亲,也被他们换到了自己亲生女儿头上。 而她呢?被随随便便嫁到了乡下。 直到四十多岁,刘家才找到她。 可那时候,乔家已经做大了,大到连刘家都动不了。 那个抢了她人生的女孩,嫁给了属于她的未婚夫,受尽宠爱,风光了一辈子。 她的未婚夫后来成了商界巨鳄,两人夫唱妇随,幸福美满,直到白头。 刘雅琴在乡下磋磨了大半辈子,看着那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被人霸占。 到死,她眼睛都没闭上。 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一睁眼,她又回到了十八岁。 这一世,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亲生父母, 哭着把乔家做过的事,全部给说了出来。 刘高明气得拍桌子。 不过十多天的功夫,乔家的罪名就定下来了。 资本家、通敌、囤积居奇,一家人被下放到北大荒。 乔青看着脑海里涌进来的剧情,不禁觉得荒唐。 这哪是什么千金重生复仇记? 分明是一个白眼狼反咬恩人、倒打一耙的故事。 根据原主的记忆,事情根本不是刘雅琴说的那样。 乔家没有女儿,在有了刘雅琴之后,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疼。 吃穿用度全是好的,家里不管有什么都先紧着她。 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乔家那个养女,比亲生的还金贵。 后来原主出生了,乔家也没有亏待过刘雅琴半分。 该吃的吃,该穿的穿,该上的学一天没落。 可刘雅琴不这么想。 她怕,怕乔家有了亲生女儿就不要她了。 从原主落地那天起,她就时时刻刻盯着那个襁褓里的婴儿。 原主三岁那年,刘雅琴带她去池塘边看鱼,回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她哭着说妹妹掉进水里了,幸好有人路过,把已经呛了水的原主捞上来。 原主发了好几天高烧,差点没救过来。 乔母抱着女儿哭了一夜,谁也没有怀疑刘雅琴身上。 毕竟她才八岁,八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原主五岁那年,被她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胳膊。 六岁那年,差点被野狗咬死。 八岁那年,险些被人贩子拐卖 ............ ............. 这样的事,一桩一件,数都数不清。 原主命大,磕磕绊绊地活了下来。 乔父乔母不是没有察觉,可养了十几年,到底有感情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大孩子不懂事。 刘雅琴十九岁那年,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乡下男生,闹死闹活要嫁。 乔家父母怎么劝她都不听。 最后拗不过她,只好去顾家退亲。 顾家自然不答应。退亲是打脸的事,传出去顾家怎么做人? 可刘雅琴铁了心,在家里又哭又闹,绝食、上吊,什么花样都使尽了。 最后顾家提了个折中的法子:让乔家小女儿跟顾家少爷处处看,若是合得来,这门亲就算续上了,两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原主就这么被推了出去。 她跟顾时安见了几面,两人倒说得来。 一个安安静静,一个温温和和,处了半年,便定了下来。 第602章 资本家小姐2 嫁进周家之后,刘雅琴的日子并不好过。 婆婆厉害,那个她死活要嫁的男人,婚后没几个月就露了真面目——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她回乔家哭,乔母心疼,给她贴了不少钱。 而原主那边,嫁进顾家之后,和顾时安举案齐眉,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顾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顾时安在商界崭露头角,原主也跟着风光。 刘雅琴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那些风光,本该是她的。 那个男人,也是她的。 一切都是她的。 她开始闹。 跑到顾家门口哭,说原主抢了她的婚事; 说乔家偏心亲生女儿,甚至写信给顾时安,说当年退婚不是她愿意的,是乔家逼的。 乔父乔母被她闹得心力交瘁,最后一次,乔父把账本摔在她面前。 将这些这些年贴给她的钱,算清楚。 刘雅琴看着那些数字,终于闭了嘴。 乔家最后还是给了她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跟她断绝了关系。 而她呢 ,拿到那笔钱之后,全部交给了那个男人。 没过多久,那男人又将那些钱给败光了。 她把这一切的仇恨都算在了乔家的头上。 所以,她重来一世的第一件事,便是对乔家下手。 乔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 乔爷爷快七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他一辈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不是生意上的事,是有人要他的命。 他坐在那里,手扶着拐杖,一句话都没说。 乔奶奶坐在他旁边,帕子捂着嘴,眼眶红红的,一声没出。 她年轻时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进乔家几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可这回她怕了。 不是怕自己,是怕这一大家子,怕那几个小的跟着受罪。 乔父坐在对面,眉头拧成个死结。 他是乔家这一代的掌舵人,一辈子本本分分做生意,连税都多交,就怕被人抓住把柄。 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人家要的不是把柄,是乔家倒。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刘家为何要对付他们。 乔母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 她是那种典型的旧式太太,嫁进乔家就没操过心,相夫教子,打打牌,听听戏, 现在天塌了,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乔大哥二十出头的年纪,刚从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接手家里的生意。 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像是要找人打架。可他能找谁?刘家是军界的人,他连门都进不去。 “爷,奶,爸,妈,不就下放吗?只要我们一家人一条心,一定能够度过难关的” 乔青适时开了口。 乔奶奶抬起头,看着这个才十三岁的孙女。 一张小脸干干净净的,什么愁苦都没有。 她懂什么? 她哪里知道北大荒是什么地方? 她以为下放是去乡下走亲戚,住几天就回来了。 乔奶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青青,我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她一把将乔青搂进怀里,她和老头子活了几十年了,死也就死了。 老大两口子也四十多了,这辈子好歹享过福。 可青青才十三岁啊,十三岁的孩子,连沪上都没出过,就要被扔到那吃人的北大荒去。 她怎么受得了? 那里的冬天能冻死人,那里的人……那里的人会怎么对待她这个资本家的孩子? 乔奶奶不敢往下想了,只是搂着乔青,哭得浑身发抖。 乔青被乔奶奶搂着,感觉到那具瘦削的身体在一抽一抽地抖。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轻轻挣开乔奶奶的怀抱,站在客厅中央。 “爷,奶,爸,妈,大哥,”她一个一个地叫过去, “你们别哭了,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看...... 就在乔青说话的瞬间,她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乔奶奶愣住了。 乔爷爷愣住了。 乔父、乔母、乔大哥,全都愣住了。 几个人盯着她掌心里那个苹果,像见了鬼似的。 她刚才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现在怎么就多了一个苹果。 “青青,你......你什么时候会变魔法了……”乔母还以为乔青是在变魔法。 “妈,这不是魔法,你看..... 紧接着,乔青手上又出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红彤彤的苹果摆了一茶几,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果香,和这满屋子的愁云惨雾格格不入。 “青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爷爷算是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魔法。 “爷爷,你看这个”乔青从脖子上拽出一块玉佩。 第603章 资本家小姐3 那玉佩是原主从小就戴着的,现在用来做掩护正好。 “这玉佩里有个空间,”乔青把玉佩举起来,让大家看清楚, “里头能放东西,活的死的都能放。我试过了,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乔母愣在那里,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那块玉佩她记得,是青青周岁那年,一个游方道士在乔家门口化缘,她见那道人仙风道骨,便请他进来给青青瞧了瞧。 道人临走时从袖中摸出这块玉佩,说与这孩子有缘,让她贴身戴着,莫要离身。 她以为不过是个寻常物件,就给青青挂上了。 十几年了,她早把这事忘了。 “青青,你……你是说,这玉佩里能放东西?” “不止能放东西。”乔青把玉佩重新戴好 “里头有一片地,能种庄稼,能养鸡鸭,有山有水。我这些年断断续续往里头存了不少东西,够咱们一家人吃上好些年的。” (虽然她的空间只有储物功能,但是其他的她都能用积分买) 客厅里安静极了。 乔爷爷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浮起一层光。 “青青,”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东西,还有谁知道?” “谁都不知道。”乔青摇头,“就我一个人。” 乔爷爷点了点头,他慢慢站起身来。 “这东西只有你一人能用,还是其他人也可以?”乔爷爷问。 “只有我一个人能用。”乔青把玉佩收进衣领里 “之前我拿同学的试过,压根没反应。这玩意儿认主,只认我一个。” 乔爷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乔奶奶却一把拉住她的手,“那就好,那就好……” “青青啊,这事你除了我们,不能再跟其他的人说了,知道吗?谁都不能说。” “奶奶,我知道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只告诉你们。” 乔爷爷点了点头,他看向乔父乔母。 “正民,玉玲,” “既然青青有这个宝物,去把咱们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能带走的,全收进去。” “明天,你们带着青青,去黑市买些吃的、用的,也装进去。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哪怕下了乡,也能熬出来,是不是?” “好的,爸。我们这就去” 随即,大家都忙了起来。 乔奶奶从里屋抱出两个沉甸甸的箱子 一个箱子里摆满小黄鱼,另一个里则是一些金银首饰,玉镯,耳环...... 乔爷爷在书房里,把那些年攒下的古玩字画一幅一幅地从墙上取下来。 乔母在卧室里,把家里的存折、现金、粮票、布票全翻了出来。 乔安阳也回了自己房间,把那些值钱的东西搬了过来。 他没什么金银首饰,只有一块手表、一支钢笔、几本绝版的书。 客厅中央,东西越堆越多。 “青青,咱们家所有值钱的都在这里了。”乔父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看了看那堆东西,又看了看客厅,忽然说了一句, “其他的,就留在这儿吧。要是来抄家,什么都抄不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乔爷爷点了点头,“对,得留点东西。太干净了,反而坏事。” 乔青看着那堆东西,小手一挥,眨眼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不早了。 “大家早点去休息,明天起早点,去黑市买粮。”乔爷爷说道 “好。”几个人齐声应下 乔青回到原主的屋子,洗漱后合衣躺下。 直到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了,她才慢慢坐起来。 “统子,给我查一下刘家,我就不信,他们家的屁股真的擦得那么干净。当官的,哪个没有几个政敌?下放这种事,大家一起才热闹,是不是?” 【好的,宿主。我马上去查。】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系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宿主,查到了。刘家这一窝,从上到下,从老到小,没一个干净的。】 第604章 资本家小姐4 乔青没说话,等着系统往下说。 【刘老爷子,刘镇山,今年七十三,退休将军,在军界摸爬滚打四十年。表面上是功成身退、颐养天年,可背地里的事,翻出来够他喝一壶的。】 【当年他在任上的时候,经手过一批军火采购,账面上走的是正规渠道,可实际到货的数量,跟付款的数目对不上。】 光幕上跳出一份旧档案,日期是十年前的,纸张发黄,边角有些卷,可关键的几行被系统标红了,红得刺眼。 【这是当年经手那批军火的商人,姓钱,后来莫名其妙发了一笔横财,在法租界买了花园洋房,从此金盆洗手。】 【钱老板跟刘镇山明面上看,八竿子打不着。可钱老板的小姨子,嫁的是刘镇山的小舅子。这笔账,绕了三个弯,可算来算去,还是算到刘家头上。】 乔青盯着那几行红字,笑了一下。 【还有刘高明。这位军需处副处长,才是刘家这一代真正捞钱的手。这些年经手的军需订单,少说也有这个数——】 光幕上又跳出一串数字,零多得让人眼晕。 【他把订单拆成几份,分给自己人开的厂子,原材料以次充好,数量虚报两成,差价全进了自己腰包。】 【去年江北发大水,上面拨了一批救灾物资,棉衣、帐篷、药品,从他手里过的。棉衣里塞的是旧棉花,帐篷是补了又补的旧货,药品更离谱,过期的消炎药,换了包装就发下去了。】 【再说他两个儿子。老大刘建军,在江北驻防,手底下管着三千号人。粮饷从他手里过,总要剥一层皮。士兵的伙食标准是一天三毛,到他手里变成两毛。】 【老二刘建国,比他哥精。不直接伸手,可他把自己的小舅子塞进了物资供应站。小舅子在外面开了家公司,专供部队的米面粮油,价格比市面高两成,质量比市面低三成。差价对半分,刘建国连手都不沾,钱就进了口袋。】 光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密密麻麻的 【还有更绝的。刘家父子三个,各捞各的,可有一条线把他们串在一起——刘高明经手的军需订单,有一半转给了刘建军介绍的厂家;刘建军部队里的粮食供应,走的是刘建国小舅子的公司。三个人,三条线,拧成一股绳,谁也跑不了谁。】 乔青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一家子,从上到下,从老到小,全在一条船上。这船要是翻了,谁也跑不了。” 【宿主,还有一件事。刘家在军界经营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仇家。跟他们对得最狠的,是周家。】 “周家?”乔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周老爷子,周德山,跟刘镇山是同一个部队出来的,当年争那个将军的位置,刘镇山上了,周德山没上。两人从此结下梁子,几十年没断过。】 【周德山退下来之后,一直在搜集刘家的把柄,可刘家藏得深,他手里有东西,但不够硬。他儿子周远山,现在在军需处,是刘高明的副手。周远山这个人,比刘高明干净,也比刘高明精。】 【这些年刘高明经手的那些脏账,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只是他没动,等着。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周远山……军需处副处长的副手,天天跟刘高明坐一间办公室,刘高明那些脏账,他就算没亲眼见过,也闻到味了。” 她顿了顿,“把刘高明经手的那几笔脏账,挑最要命的,整理出来。“ “一式三份。一份送到周远山手里,一份寄到上面去,还有一份——” “寄到报社。沪上那么多小报,总有一家缺新闻。等他们查起来,周远山手里的东西自然会递上去。到时候.........” 【周远山那边,要不要先接触一下?】 “不用。”乔青摇头,“他是聪明人,知道怎么用这把刀” 至于刘老将军那些老关系!等刘家的案子闹大了,那些人躲还来不及,谁还敢站出来替他说话?” 【宿主说得对。墙倒众人推。刘家这堵墙,看着高,可底下早就空了。只要有人推一把,它自己就会倒。】 第605章 资本家小姐5 第二天还没亮,乔家的门便轻轻开了。 乔父换了件灰扑扑的旧棉袍,乔母挽着个蓝布包袱。 乔青跟在后面,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看着像个跟大人进城买东西的小丫头。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朝黑市走去。 黑市在城北,靠近码头的那一片。 白天是菜市场,到了后半夜,卖别的就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三三两两的人蹲在墙根底下,面前摆着些东西,用旧布盖着,有人走近了才掀开一角。 转了好一会儿,才打听到大贩子的地方。 现在粮食紧张,他们只买到了八百来斤大米,面粉两百来斤 还有一些鸡蛋、几匹棉布和棉花。 他们一边买一边运,推到巷子拐角没人的地方,乔青收进空间。 再回去,再搬,再来回走了好几趟,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青青,这些粮食不够啊。”乔父担忧道 “八百斤米,两百斤面,咱们一大家子,能吃多久?” 乔青抬起头,笑了一下。 “爸,你别担心。咱们又不是只能在这儿买。到时候下了乡,那边也有集市,也能买。再说——” 她顿了顿,“您忘了?那儿还能种地呢。” 商城里的东西更便宜,更齐全。 等到了乡下,她找个借口从里面拿出来就是了。 现在让他们来买,不过是走个过场,给以后从空间里拿东西打个底子,可这话她不能明说 乔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回到家,天已经大亮了。 乔爷爷和乔奶奶把早饭端上了桌,稀饭、馒头、几碟小咸菜,可两位老人谁也没动筷子 听见门响,乔奶奶先站起来,看见三个人全须全尾地走进来,那口悬着的气才长长地吐出来。 “回来了?”乔爷爷的声音很平静,可扶着桌沿的手指松开了,指节上泛白的印子慢慢褪下去。 “回来了。”乔父应了一声。 没有再多的对话。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细的声响。 谁也没问买了多少,够不够。 吃完饭,乔青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站起来。 “爷,奶,我出去一趟,找同学有点事。” 乔奶奶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 “知道了。”乔青应了一声,穿上那件半旧的棉袄,推门出去了。 巷子口的风有些凉,她缩了缩脖子,把领子竖起来, 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才加快了步子。 来到邮局,乔青从怀里摸出几个信封。 她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老头面前。 “寄信。” 老头放下报纸,拿起信封看了看。 拿起邮戳,一个一个地盖下去 “四毛八。 乔青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数了数,递过去。 回到家之后,大家都当作没事发生一样。 正常的吃饭,睡觉。 日子终于来到了第三天。 第三天,天还没亮,巷子口就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乔青穿戴整齐,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传来敲门声,像是要把门砸穿。 乔父去开的门,门一开,几个人便涌了进来 “乔正民?”为首的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乔父脸上扫到乔爷爷脸上。 “是我。”乔父的声音很平静 瘦高个把那张纸展开,念了一长串罪名 念完了,把纸往桌上一拍。“抄家。全部下放。今天就走。” 乔爷爷坐在沙发上,拐杖靠在旁边,听了那些罪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乔青乔母,乔安阳此时也下了楼。 一家人站在客厅里,整整齐齐的。 为首那人大手一挥:“搜.....” 其他的人应声而去。 楼上楼下响了好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拉出来又摔回去的声音。 最后,响声停了下来。 那几个人站在楼梯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尴尬。 最后一个年纪大些的硬着头皮上前,手里托着一个小盘子,盘子里躺着两块表、一个收音机、一个座机,还有几支笔。 表是旧款的,收音机外壳上磕掉了一块漆,座机的线缠成一团,笔倒是好笔,可也就几支笔。 “就这些?”为首那人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他一把夺过盘子,翻了翻,盯着乔父,“你家的东西呢?” 乔父站在那儿,不躲不闪。“就这些。” “胡说!”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搁 “乔家在沪上做了几十年生意,就这几块破表?” 第606章 资本家小姐6 只有这些了,现在生意不好做。”乔父淡淡的说道 “你他妈的放屁!”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么大一个乔家,就这点破铜烂铁?说你把东西运哪儿去了?” 他的这一拍,乔家其他人,都往后缩缩,像是被吓得不轻。 乔父的腿也闪了几下,一副被他吓到了的样子 “你们的人天天守在门口,运东西出去,他们会不管吗?” 那男人一愣,嘴巴张着,那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老孙。 老孙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队长,兄弟几个日夜轮班,确实……确实没见他们往外运过东西……” 那男人的脸色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搜!给我把墙砸了,地撬了!我就不信,那么多东西能飞了!” 男人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他的脸色还没缓过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深蓝色呢子大衣,头发烫成时兴的卷,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刘小姐?”那男人认出她来,声音里的怒气收了收,换上几分客气,“您怎么来了?” 乔家人这才把目光聚到门口。 自从出事到现在,刘雅琴一直没有出现过,像从这家里蒸发了一样。 乔母最先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慌乱, “雅琴,你什么时候姓刘了?还有,你这些天不是该在学校吗?你回来做什么?快回学校去!” 她显然没有看见那男人对刘雅琴的恭敬。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乔家倒了,不能连累这个孩子。 刘雅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乔母。 “我什么时候姓刘的?” “就是前不久啊。哦,忘了告诉你们——”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亮了起来, “我现在叫刘雅琴了。我爷爷是刘镇山,我爸爸是刘高明。” 她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 乔母愣在那里,忽然,她脸上浮起一层压不住的笑意。 “雅琴,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是刘家的人?那你——” “你能不能跟他们求求情?让他们放过我们?毕竟……毕竟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 刘雅琴看着眼前这个养了她十几年的女人,眼里满是讽刺。 “让我去求情?” “你想都别想。”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你不知道吧?你们能有今天,就是我爸为了替我报仇,一手安排的。” 刘雅琴的话,让乔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刘雅琴,这些都是因为你?” 他盯着刘雅琴,盯着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没错。”刘雅琴下巴微抬。 “为什么?”乔母的声音忽然炸开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她的手抬起来,想去抓刘雅琴的袖子,可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我们这些年哪里对不起你了?啊?你说!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撞在每一个人心口上。 是啊,他们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对不住她了。 “哪里对不起我?” 她转过身,指向乔青。 “你们既然都把我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了,还生她做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明明这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你们非要生她来跟我抢!” “你们做梦都没想到吧?”刘雅琴的声音忽然又低下来, “你们给不了我的,刘家人都能给我。在刘家,我才是独一无二的女儿。他们比你们有钱,比你们有势,比你们——” 她停了一下,“比你们高贵。” “既然你们这么爱你们的女儿,那你们就都陪着她,一起下乡吧。” 她说完,转过身,看向旁边那个穿制服的男人。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屋里找不到,肯定是藏在身上了!”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点为难的笑:“刘小姐,这不好吧……毕竟……” “有什么不好的?”刘雅琴打断他 “他们可是资本家。资本家,你明白吗?” 围观的邻居里有人看不下去了。 赵婶子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雅琴,再怎么说,他们都养了你十几年。就算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不是都已经惩罚他们了吗?现在让人当众搜身……有些说不过去吧。” 赵婶子家和乔家做了十几年邻居,两家的院子只隔一道矮墙。 乔家对刘雅琴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就因为乔家生了一个孩子,她找到亲生父母就要这么来对他们。 第607章 资本家小姐7 刘雅琴慢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婶子,请你叫我刘小姐。”她顿了顿 “我记得,你家也是做生意的吧?你要是太闲了,我不介意请人来你们家看看。” 赵婶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看着刘雅琴,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小姐,我知道错了,希望您高抬贵手……” 乔家的惨状大家都看见了,谁还敢惹她? 围观的邻居们把头低下去,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退 刘雅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终于漫开了,她走到乔母身前。 “你们的人搜男人的,女人的,由我来搜。” 她的话音刚落下,手便在乔母身上搜起来。 把乔母身上翻了一遍又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的脸色变了变,又来搜乔青的。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然后,又在乔奶奶身上找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东西呢?你们把东西藏哪儿了?” 那几个人又动起来,朝乔父走去,朝乔大哥走去。 衣领,口袋,腰带,连鞋底都掀开来看了一遍。 可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刘雅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找,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她不死心,还想做什么. “刘小姐,”为首那男人走过来,“他们坐车的时间快到了。再不走,赶不上这趟车了。” 刘雅琴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带他们走。” 那几个人把乔家人推推搡搡地往外带。 车厢里挤满了人,都是被下放的, 有的缩在角落里打瞌睡,有的靠在行李上发呆,有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从白天走到黑夜,从黑夜走到白天。 三天两夜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北大荒。 刚一下火车,刺骨的冷风便迎面扑过来 站台是露天的,铁轨两边堆着没化尽的残雪, 来接站的人裹着厚厚的棉大衣,缩着脖子站在出口处,看见他们下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土地有限,粮食紧张,各家各户自己都吃不饱,平白多了这么多人来抢食,论谁也不会给好脸色。 跟乔青他们分到一起的还有三户人家。 一家姓张,男主人是老师,夫妻俩带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跟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一家姓陈,是医生,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带着二十多岁的小儿子和小儿媳; 还有一家姓欧,是从国外回来的研究人员,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 四户人家,十几口人,被领着往安置点走。 这里的人虽不算待见他们,但也没有像别处那样把下放的人塞进牛棚,而是在牛棚边上搭了几间土房。 “你们就住这儿了。”大队长指了指那排房子, “收拾收拾,一会儿让人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明天一早,跟着大家一起下地干活。” “好,谢谢大队长。”大家齐声应了。 乔父把屋子打量了一圈。 一共八间房,外加一间厨房,四家人分,一家刚好两间。 大家见状都松了一口气——好歹不用一家老小挤在透风漏雨的牛棚里。 转了一圈回来,乔父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其他人开了口: “各位,我们家人口多些,我厚着脸皮,要最大的那两间。” 那三户人家互相看了看,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张老师先点了头:“应该的,你们家人多,是该住大间。” 陈医生也跟着应了:“都是落难的人,互相帮衬着点,应该的。” 那对姓欧的夫妻站在一旁,听见大家说话,妻子抬起头,朝乔父笑了笑。 “我们只有两个人,住一间就够了。” 她转头看了看丈夫,丈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乔父愣了一愣,想推辞,可乔爷爷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乔爷爷朝他点了点头。 父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那对夫妻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大恩不言谢,往后咱们大家一起,共渡难关。” “都是落难的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女子摆了摆手,笑意爽朗 身上还带着在国外惯常有的那种洒脱劲儿, “既然咱们都住到了一块儿,不如各自介绍一下吧。我叫陆婉青,这是我的丈夫欧辰,我们刚从米国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医生那家的长辈站了出来。 “我姓陈,叫陈伯光,祖上几代都是学医的。” 他顿了顿,侧身让出身后的老伴和两个年轻人, “这是我的老伴,白洪珍。这是我的女儿,陈秀莲,女婿,王光宇。” 第608章 资本家小姐8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这对年轻人是陈家的儿子和儿媳,没想到是女儿和女婿。 陈医生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慰。 “我们老两口出了事,女儿放心不下,硬要跟着来。女婿舍不得女儿,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乔爷爷听完,难得地笑出了声。 “好,好,两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这些日子他们听了太多——有父母为了保全孩子,硬着心肠断绝关系的; 有夫妻为了自保,急着离婚撇清干系的。 如今却见着嫁出去的女儿、女婿,反倒巴巴地跟着来了。 白奶奶拉着女儿的手叹了口气:“他们确实是好孩子。” 她顿了顿,“可此时此刻,我倒巴不得他们自私一些的好。” 接下来开口的是老师一家。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叫张齐,之前是个教书匠。这是我的爱人,周梅。” 他伸手揽过身后两个孩子的肩膀, “儿子张涛,女儿张玥。” 两个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七八岁,怯生生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大家互相认识后,便各自去收拾屋子。 乔家分了三间,两间大的,一间小的,把那间小的留给了乔青。 乔爷爷、乔父和乔安阳住了最大的一间,乔奶奶和乔母住另一间。 被子在沪上时就已经处理过了——外面是破旧的被面,里头裹着八成新的棉花。 东西刚安置好,送粮食的人就来了。 大伙儿出去一看,门口放着两大半袋粮食。 “这是你们三个月的口粮,队里借给你们的。你们几家自己分一分,等秋粮下来了再还。” 大家看着那两袋粮食,面面相觑。 一袋不过六七十斤,两袋加在一起也就一百来斤。十多个人,三个月,怎么吃? “这也太少了吧!”陆婉青脱口而出。 那人脸一沉,回怼道:“嫌少?那你自己去挣啊。就怕你们到时候,连这点口粮都挣不出来!” 陆婉青还想再说什么,被欧辰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她张了张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还拧着,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乔父站了出来,上前一步,从兜里摸出一包烟,这烟还是乔青让他在火车上的时候买的。 当时乔父本来不想买的,因为他不抽烟。 没想到此时,这烟派上了用场。 他从里面抽出一根递过去。 “这位兄弟,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你了。来,抽根烟。”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乔父递过来的烟,又看了看乔父那张和和气气的脸。 脸色缓了缓,伸手接过来,别在耳朵上: “都是上头的规矩,我也没办法。你们刚来,不懂这边的苦,等干上几天活就知道了。这点粮食,省着点吃,也能撑一阵子。” 乔父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多谢兄弟提醒。我们初来乍到,往后少不了麻烦你。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赵,你们叫我老赵就行。”那人看了乔父一眼, “你们城里人,头一回干农活,怕是不习惯。明天先跟着大伙儿试试,能干多少是多少,别逞强。” “赵大哥说得对,我们心里有数。”乔父又递了一根烟过去,老赵接过去夹在手指间,嘴角有了点笑意。 “行了,你们赶紧把粮食分了吧。明天天一亮就得上工,别迟到了。”老赵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有啥不懂的,来队里问我。” 乔父朝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多谢赵大哥。” 老赵离去后,乔父蹲下来,把那两袋粮食解开,招呼大家过来分。 一百多斤粮食,四家人分,每家分到手不过三十来斤。 三十来斤,三个月,怎么算都不够。 第609章 资本家小姐9 乔家人不禁在心中感叹,还好青青有那个宝物,不然这一家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来。 大家粮食都不多,又在一起做饭。 乔母只敢在锅里只放了一点米,熬了一锅清得见底的粥。 乔青看着那稀汤寡水的粥,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他人脸上也挂着同样的表情。 这样下去可不行,就算空间里有粮,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拿出来,得想个办法才行。 第二天天刚亮,大伙儿就早早到了队里。 大队长先把其他人安排妥当,才过来找他们。 领了工具之后,他们被分到一块满是荒草的地里。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块地锄完。一人六个工分。” 乔青目测了一下,这块地快有两亩了。 这工分明显比其他人拿得少——看来,这就是下放人员的待遇了。 安排完大人,大队长又把乔青、张涛和张玥带到牛棚那边。 你们三个小的,负责放牛,再把背篓里的草打满。 一人两个工分。” 乔青带着两个小的,把牛赶到了山坡上。 那两个孩子还算听话,牛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 乔青见他们能顾得过来,便自己去一边割牛草。 “统子,失算了。”她一边割草一边在心里叹气, “我忘了下放和知青下乡不一样。知青下乡手里要是有钱,还能想办法不下地干活。这下放……有吃的不能吃,有钱也不能放在明面上用。” 【宿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你穿过来的时候只剩三天时间了,而且乔家一直被人盯着,就是想跑也跑不掉啊。】 乔青手里的镰刀顿了一下。“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 她回想以前做过的那些任务,看过的那些小说,竟没有见过哪个下放的人能过得风生水起,都是只有等平反。 看来,这次的难度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做饭的时候不能多做,怕被人看出端倪。 有时候大伙儿都去上工了,乔奶奶便趁着没人在,悄悄多做一些吃食,让乔青收到空间里。 这样下来,乔家人总算能吃饱饭了。 刘家这边,刘雅琴日子过得正舒坦。 这天她坐在刘家花园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看着院子里那几株开得正好的茶花,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乔家倒了,那个抢了她一切的乔青被发配到了北大荒,她刘雅琴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雅琴,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刘高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女儿对面坐下。 “没什么,就是想着乔家那些人现在正在北大荒啃窝头,我就高兴。” 刘雅琴把牛奶杯搁在桌上。 刘高明笑了笑,没接话。 乔家在他眼里,不过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女儿高兴,那就够了。 他翻开报纸,刚看了几行,佣人便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出来。 “处长,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 刘高明不悦地瞥了佣人一眼:“你在刘家也干了不少年头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说罢,他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屋里走去。 刘高明拿起放在一边的听筒:“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刘镇山的声音却不像往常那样沉着。 “高明,出事了。有人往上面递了材料,把你经手的那几笔军需账全翻出来了。建军、建国那边也被人举报了。还有我……当年那批军火的事,也被人捅了上去。” 刘高明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查出来谁干了没,能压得下来吗?” 刘镇山摇了摇头:“压不下来了,应该是周家的手笔,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消息已经到那位的手里面了,是之前一个受过我恩惠的人向我透露的,高明,你快点作好准备吧!” “好的,爸,我知道了”刘高明道 他刚发现话筒,刘雅琴便走了进来。 “爸,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一些工作上的事罢了,雅琴你这些天,好好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好的,爸爸” 刘高明来到房间,拿起电话正想拨通。却发现电话打不出去了。 他又来到楼下,发现电话还是打不出去。 这一下子让他慌了起来。 他下楼,打算开车出去。 却有人拦住了他。 “高处长,上头有令,让你在家配合调查” 第610章 资本家小姐10 刘高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从那两个穿制服的人中间挤过去。 “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话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肩上 另一个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枪。 “高处长,别让我们为难。上头有令,电话线已经剪断了,你不能出去,配合一下,对大家都好。” 听到“电话线已经剪断”这几个字,刘高明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慌乱。 电话线断了,就意味着他没法通知任何人——出不去,还做什么安排? 不止他这边,刘镇山和他那两个儿子也是如此。 刘镇山在打完那个电话之后,听筒里就再也没有响过拨号音。 他试了几次,电话线像一根死掉的肠子,怎么都唤不醒。 周家的动作很快。 不出三天,刘家的案子便判了下来。 刘家的男人全部上了军事法庭,因涉及数额巨大,直接下了大狱,判了终身监禁。 但凡跟他们有牵扯的人,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刘雅琴和她的生母赵淑英没有被抓,可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被下放到北大荒。 好巧不巧,正是乔青他们那个村子。 不过,刘家犯的事大,待遇自然不同。 乔家好歹还有几间土房,刘雅琴和赵淑英分到的,是牛棚。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刘雅琴的两个嫂子。 看着这四面透风、满是臭味的牛棚,刘雅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辈子,刘家后来虽然没有乔家那么厉害,但好像也没出事啊。 这一世,怎么全都不一样了? 早知道回到刘家会是这个下场,她就不回去了。 只要她不像上辈子那样作,乖乖地跟顾时安结婚, 那她就还是那个吃穿不愁的乔家大小姐。 此刻,她只觉得后悔不已。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也不知道乔青他们被分到了哪里。 要是让他们知道刘家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刘雅琴刚这样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 “青青,听说这牛棚里又来人了,不知道又是犯了什么事,哎——”乔奶奶叹着气。 乔青其实在刘雅琴他们刚到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但此刻她假装不知。 “奶奶,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咱们去看看?” 刘雅琴从牛棚里走出去,便看见乔青和乔奶奶正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土房那边。 看到刘雅琴,乔青假装大吃一惊。 “雅……”她刚叫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刘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刚赶来的大队长一过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刘小姐……”他转头看向乔青,“你们认识?” 乔青连忙点了点头:“认识。刘小姐是刘将军的孙女,她爸还是军需处处长呢。” “哦?”大队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他们就是那个刘蛀虫的家人?看来这些年日子过得是挺滋润的嘛,还小姐、夫人的……” 刘家的事,他们上次去开会时就听说了。 国家现在这么困难,大家都吃不饱饭,他们刘家呢,居然贪了这么多。 “是啊。”乔奶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家本来是安分守己的商人,十几年前好心把刘小姐领养回来,当亲生女儿疼。可就因为我们家后来又生了这个小孙女——” 她指了指乔青,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刘小姐跟刘家相认之后,就让她那个当军官的爹,给我们安了个罪名,把我们全家下放到了这里。” 乔奶奶说着说着,伤心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奶奶,别哭了,谁让我们没有权势呢。”乔青轻轻拍着乔奶奶的背。 “您看,老天爷还是有眼的,对不对?这不,报应都落到他们头上了,让他们也来陪我们了不是?” 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把刘雅琴的忘恩负义和刘家仗势欺人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 第611章 资本家小姐11 “你个死老太婆,还有乔青你个贱人,让你们胡说!看我不打死你们!” 刘雅琴在刘家待了这些日子,旁的没学会,大小姐的派头倒是学了个十足。 被乔青祖孙俩这么一挤对,她顿时忘了自己眼下的处境,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刘家大小姐呢。 话音未落,她便撸起袖子,朝乔奶奶和乔青冲了过去。 乔青眼疾手快,一把将乔奶奶护在身后,声音又急又软: “刘小姐,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我奶奶,她年纪大了……” 众人一看乔青这副模样,活像是挨惯了打的——护人的姿势熟练得让人心疼,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可刘雅琴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朝乔青走去,巴掌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去—— “住手!” 一个女声突然炸响。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挥开刘雅琴的胳膊,紧接着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地甩在刘雅琴脸上。 乔青抬头一看,挡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这段时间费心结交的大队长的老婆——王婶。 刘雅琴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壮实的女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你……你敢打我?”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王婶把手收回去,在裤腿上蹭了蹭,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打你怎么了?下放到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耍大小姐威风回你沪上耍去,这儿不惯着你!” 她的嗓门大,几句话嚷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周围干活的人早就不干活了,锄头拄着,镰刀拎着,三三两两围过来,目光全落在刘雅琴身上。 有人认出她就是前些日子从沪上来的那批“有来头”的人,小声嘀咕起来。 “这就是那个刘蛀虫的闺女?长得倒体面,心咋这么黑呢?” “可不是,听乔家老太太说,她们家就是被这丫头害的,人家养了她十几年,她倒好,反手就把人全家整到这儿来了。” “忘恩负义的东西,还有脸打人?” “打人?她敢!王婶这一巴掌打得好,就该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刘雅琴耳朵里钻 她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淑英缩在牛棚门口 ,一个字都不敢说。 两个嫂子更是一声不吭,缩在最里面, 没有人站出来替刘雅琴说一句话。 “你们……你们欺负人!”刘雅琴见人越聚越多,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欺负人?”王婶子叉着腰, “你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都什么时候了,不藏着掖着,还敢这么嚣张!” “也不看看你比青青大多少,还有乔婶子,人家快七十的人了,你居然也要打?你还要不要脸?” 王婶越说越来气,手指头都快戳到刘雅琴鼻尖上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帮腔:“就是,要我说啊,这千金大小姐,就该好好收拾收拾才行!” “没错!大队长,您可看见了,这刘蛀虫家的闺女太嚣张了,您必须让她吃点苦头。要我看啊,队里捣大粪的活就适合她们!” “对!就让她们去捣大粪!” 整件事从头到尾,大队长都看在眼里。 这刘蛀虫的女儿,果然跟她爹一样可恶——忘恩负义,欺压弱小。 他转头看向躲在牛棚里的几个女人,沉声道: “从今天起,牛棚和猪场的粪都交给你们了。每天把那些粪挑到那边的坑里堆肥,听清楚了没有?” 他们大队的牛不算多,只有七八头。 可猪有两百多头,是大队过年的口粮。 这些活一天干下来,够她们几个受的了。 刘雅琴想反驳,可她不敢,怕那些农村妇女扑上来打她。 刘家其他几个女人更是不敢吭声。 事情安排妥当,人群便散了。 刘大嫂一把将刘雅琴拽回牛棚里,扬手就是一耳光。 “你这个扫把星!自打你进门,家里就没一件好事!害得男人们都进了大狱,害得我们下放,现在还要去挑大粪——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她说着又要扑上去。 赵淑英连忙拦住:“老大媳妇,你怎么能把账算在雅琴头上?都什么时候了,还信这些封建迷信!” “妈,您别不信,大嫂说的是真的。”刘二嫂接过话头, “我跟大嫂以前常去找一个神婆。每次建国他们出任务,我都去问,从来没出过事。就在雅琴回来的前一个月,那神婆说,我们家不久会找回一个亲妹子,然后……” 她把神婆的话复述了一遍,大意是这找回来的妹子邪门得很,会害得全家家破人亡。 “依我看,咱家出事,肯定是她得罪了人,让人揪住了把柄!”刘大嫂咬牙切齿地说。 第612章 资本家小姐12 “是啊,妈。”刘二嫂越说越来气, “这些年我跟大嫂无论走到哪儿,都不敢跟人争执、吵架,就怕刘家树大招风,惹祸上身。你看看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惹事!” “也不知道她在沪上的时候是怎么得意的,怕是自己都把自己当公主了吧?得罪人了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刘家两个嫂子还真说到了点子上。 刘家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根子就在刘雅琴这个扫把星身上。 刘雅琴被两个嫂子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直往赵淑英身后躲,声音又轻又颤: “妈,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以为刘家有权有势,别人都会怕我、敬着我……我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回想这段时间自己做的事,心里越来越慌——说不定,她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赵淑英听完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些天她只顾着上班,压根没管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她一把抓住刘雅琴的手:“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些事一件一件地往外冒。 那个长得比她漂亮、被她划花脸的女同学, 还有那个之前一直看不上她的男生 还有乔家…… 还有一些,她都想不起来的事情 赵淑英见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急得眼眶都红了,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你倒是说啊!你到底得罪了谁?是谁在背后搞我们刘家?” 刘雅琴被她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刘家人见状,对她彻底的死了心。 刘家犯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村里人见了她们都绕着走,像躲瘟疫。 快到晚饭的时候,大队长才让人给牛棚这边送来了十多斤玉米面。 面里掺了不少玉米糠,粗得剌嗓子。 至于其他的,没有 第二天,天还没亮,上工的哨子就吹响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乔家和其他三家人已经慢慢习惯了乡下的日子。 除了累点、吃不饱之外,跟刘家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刘家现在不止要住牛棚、捣大粪,还隔三差五地被拉去批斗,苦不堪言。 那十多斤玉米面掺了糠,要撑三个月,根本不够吃。 她们只能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摸黑到山脚下去挖野菜。 野菜也不是天天有,方圆几里的地被翻了一遍又一遍,连最苦的蒲公英根都被人挖光了。 刘雅琴挎着个破篮子,蹲在地头,拿小铲子一下一下地刨土。 她刨了半天,才挖出几根干巴巴的野菜根。 赵淑英在另一边挖,她比刘雅琴强些,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手指冻得通红,裂了好几道口子,一碰就疼。 回来之后,她们把挖来的野菜切碎,掺上一把玉米面,捏成团子,搁在锅里蒸。 吃着又硬又糙野菜团子,刘雅琴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想起上辈子,虽然后来嫁得不好,可从来没缺过吃的。 现在呢? 重活一世,竟比上辈子还要苦。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咬着牙,把那口苦涩的团子咽下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一定还有办法的。 她把记忆里的人一个一个地翻出来,翻到最后,终于翻出一个人——顾时安。 她的未婚夫,那个本该属于她的男人。 乔家出事,顾家肯定知道,但顾时安未必清楚她和乔家的那些恩怨。 如果这个时候给他写信求助,说不定……他还能拉她一把。 说干就干。第二天天没亮,她就去找大队长 “大队长,我……我想借纸和笔,写封信。” “写信,不行” 大队长想了没想就拒绝了。 刘雅琴早就料到会这样。 她攥了攥拳头,咬着牙说道:“大队长,我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现在就那点粮食,吃也吃不饱。你们存心要把我们饿死是不是?” “你不让我写信借点钱,到时候我饿慌了,就到外面去闹。到时候,你面子上也不好看吧!” 大队长看了她一眼,最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支秃了尖的铅笔,往桌上一拍:“写吧,写完我检查。” 刘雅琴接过纸笔,蹲在门槛上,一笔一划地写。 写完后,大队长拿过去看了一遍,也没说什么,把信折好还给她。 刘雅琴攥着那封信,又厚着脸皮开了口: “大队长,能不能……再借我五毛钱?买邮票用。” 大队长哼了一声,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数了五毛,拍在她手上。 “下不为例,借到钱还给我,要是借不到就从你们工分里面扣” 第613章 资本家小姐13 顾时安刚到家,顾母便拿了一封信递到他面前。 “这是……?”顾时安接过来,不明所以。 “乔家那丫头来的信,你自己看看吧。”顾母把信递过去,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时安展开信纸,快速扫了一遍。 “时安,这事你怎么看?”顾父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想听听他的意见。 顾时安没有回答,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抬起头看向父亲: “爸,你呢?你跟妈是怎么想的?” 顾父叹了口气:“我跟乔正民是多年的好友。他们家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按道理说,我们为了保身,应该避一避。可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那声叹息里的意思,顾时安听得明明白白。 “爸,过几天我去一趟那边吧。”顾时安把信封搁在桌上, “乔伯父一家人都是好的。听说他们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时安,你去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顾母有些担心。 “妈,没事,我会小心的。”顾时安笑了笑。 顾母见他这样说,便没有再劝。 这个儿子自小就有主见,他既然决定了,那就是已经想好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行,要我给你准备什么?” “麻烦妈给我准备些票据,再准备点钱。”顾时安盘算着 “他们在那边买东西不方便,手里有钱,也能托人帮忙带,方便一些不是” “行,妈这就去给你准备。”顾母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十天后,顾时安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乔青他们所在的那个村子。 他的运气不错,进村没走多远,就遇见了王婶。 顾时安从包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笑着递过去: “婶子,我是从沪上来的,想跟您打听几个人。” “沪上来的?打听几个人?”王婶接过糖,没有急着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这些天刘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不得不多个心眼,“你要找什么人?” “姓乔。”顾时安说。 一听是姓乔,王婶的警惕松了几分:“姓乔?你找他们做什么?” “我跟乔家闺女定了婚约。”顾时安解释道,“他们家出了事,我过来看看。” 王婶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意外。 “乔家闺女跟你年纪可差得远呢,怎么就跟你有了婚约?” 她下意识以为顾时安说的是乔青,心里暗暗嘀咕——青青那丫头才十三四岁,这人看着二十来岁了,怎么就对上了? 可她转念一想,乔家出了这样的事,这人还愿意千里迢迢跑一趟,不管是冲着什么来的,都比那些避之不及的人家强了百倍。 青青那丫头是个好的,若真有这么个重情重义的夫婿,倒也不算委屈。 她的脸色缓和下来,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你先跟我回家吧。等到了晚上,我再带你过去。白天人多嘴杂,别到时候影响了你。” “好嘞,谢谢婶子!”顾时安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连忙道谢。 “谢啥谢。”王婶领着他往家走,边走边叹气, “要不是乔家被他们家领养的那个丫头害了,你们哪里会被分开……”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刘雅琴所作所为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越说越气,越气越说。 顾时安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他这才知道,乔家出事,竟是那个刘雅琴一手造成的。 那她怎么还有脸写信来求助? 自己虽然跟她有过婚约,可那完全是冲着乔家的情分。 她把乔家害成这样,凭什么以为自己会帮她?还好自己亲自来了一趟,不然…… 他不敢往下想了。 大队长回到家,王婶把顾时安的事说了一遍。 大队长一听是来找乔家的,也对顾时安高看了几分。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对乔家的印象不错——不惹事、肯干活、本本分分的。 再加上刘家那摊子烂事,他心里对乔家反倒多了几分同情。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王婶趁着月色,把顾时安带到了乔家住的土房那边。 乔正民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愣住了。 “时安?谁让你来的?你赶快回去!”他的声音又急又低,伸手就要把顾时安往外推。 “乔叔,快让我进去吧,一会儿再让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顾时安压低声音,侧身往里挤。 乔正民愣了一下,手上的推变成了拉,一把将顾时安拽进屋里。 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着,才转身关上门,插上门闩。 屋里,乔爷爷已经把灯捻暗了,昏黄的光只照出一小圈,刚好够看清人脸。 他的眉头拧着,声音里带着担忧:“时安,你怎么来了?” “乔爷爷,我听说你们家出了事,来看看。”顾时安低声道。 “你这孩子!”乔爷爷急得直叹气,“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家都成这样了,你来不是自找麻烦吗?到时候再影响到你们顾家可怎么办!” 第614章 资本家小姐14 乔爷爷,您别这样说。”顾时安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你们家跟我们家是几十年的交情,乔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要是不闻不问,那还是人吗?” 乔爷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顾时安的手,“你有心了,你爸妈他们知道你来的事吗” “知道,我爸也想来的,可家里走不开。我妈让我给你们带了些票据和钱。” 顾时安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头叠着厚厚一沓票据,粮票、布票、油票、糖票,各种面额的都有,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小叠钞票,钱不算多,可在这个年月,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乔正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票子和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哑:“时安,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你拿回去,拿回去……” “乔叔,您就别跟我客气了。”顾时安把布包塞进乔正民手里,按着他的手不让他推回来, “你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在这边日子怎么过?这些先你们留着,慢慢用。等以后风声松了,我再想办法多弄些来。” 乔正民攥着那个布包,手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乔母站在他身后,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可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乔奶奶坐在角落里,手搭在膝盖上,眼里满是感激。 “时安哥。”乔青手里端着一碗水,递到他面前,“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喝口水吧。” 这些天,乔青正发愁怎么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用,没想到顾时安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刘雅琴恐怕怎么都想不到,她自己求来的助力,反倒帮到了乔家头上。 “谢谢青青妹妹。”顾时安笑着接过碗。 看到乔青,乔爷爷忽然想起一件事。 “时安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他陆陆续续地把刘雅琴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乔家现在已经跟刘雅琴撕破了脸,你跟她的婚约就此作罢吧。她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乔爷爷,我知道。”顾时安点点头, “刚才来的时候,我已经听王婶说了。我们家跟乔家定下婚约,不是因为她刘雅琴,而是因为乔家。既然她不是乔家的人,那我跟她的婚约自然不作数。至于其他的……” 他看了乔青一眼, “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在他心里,他更喜欢自小乖巧懂事的乔青。 只是因为她的年纪还小,加上自己与刘雅琴有婚约,所以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现在他跟刘雅琴的婚约作废,说不定…… 顾时安没敢久留,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便起身回了王婶家。 为了不让人发现,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走了。 临走时,他塞给王婶两百块钱:“大队长,婶子,乔叔一家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大队长把钱推回去,声音又硬又急: “这钱我不能收。乔家的事,我们能帮就帮,用不着你掏钱。” 顾时安按着大队长的手,不让他再推回来。 “大队长,您听我说。乔家的事有些棘手,我留在这儿也不方便。往后,他们恐怕样样都得麻烦你们。这钱您要是不收,我这一路回去,心里都不踏实。” 王婶在旁边看着,伸手拉了拉大队长的袖子,小声劝道: “他爸,孩子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咱们替他跑跑腿,买买东西,也不算白拿。” 大队长瞪了她一眼,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钱了接过来 “行,这钱我先收着。你放心,乔家在这边,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们,保证把你媳妇给你好好的养大.....” 顾时安听到大队长的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大队长,您……您这话说的……”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连说话都结巴起来,“那个……青青她年纪还小……” “小什么小?”大队长一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我跟你婶子当年定亲的时候,你婶子才十三。这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就大了。你的担心我都知道,你放心,这事就我跟你婶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 顾时安被他说得一句话都接不上,站在那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想说跟他有婚约的不是乔青,但是话到嘴边,他又不想解释了。 第615章 资本家小姐15 王婶在旁边捂着嘴笑,推了大队长一把: “行了行了,别把孩子吓着了。人家心里有数,用不着你瞎操心。” 她转过头看着顾时安,声音放软了些,“时安啊,你叔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乔家这边有我们看着,出不了岔子。” 顾时安连忙点头:“谢谢婶子,谢谢大队长。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转过身快步往外走。 晨雾还没散,他的背影很快就模糊了。 王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大队长说: “这孩子不错,心好,做事稳重,配青青正好。” 大队长哼了一声,把钱揣进兜里,背着手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是还不错,青青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对了,你明天就去镇上,给他们买些吃的送过去。收了顾小子的钱,咱们也不能白拿。”大队长嘱咐道。 “好嘞,我知道了。”王婶应了一声。 或许是心有灵犀,下午的时候,乔青借着干活的功夫,悄悄凑到了王婶身边。 她如今才十三岁,又是趁干活的时候过来的,旁人倒也没多心。 “王婶,昨天我时安哥给我们送了些钱和票过来,我想麻烦您帮我们去买点东西。” 乔青一边说,一边悄悄把钱和票据塞进王婶手里。 “青青,不用拿钱了。昨天顾小子走的时候,已经给我们留了钱。”王婶推辞道。 乔青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时安还挺会来事。 “王婶,那钱是时安哥给你们的,你们就收着吧。总不能叫你们白担风险替我们忙活不是?” 她说完,把手里的东西往王婶掌心一推,转身就跑开了。 王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俩孩子,还真是实诚。” 如今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王婶家也有好几个小子,眼瞅着都要结婚了,正是花钱的时候。 所以顾时安那两百块钱,她心里其实是动了的。 王婶动作很快,第二天就给乔青他们买了些吃食回来。 到了晚上,趁着没人,悄悄送到了乔家。 “王婶,下次您买回来就放自己家里吧。我们晚上抽空过去拿。刘雅琴现在就住在对面牛棚,我怕一不小心被她发现,到时候连累你们。”乔青低声说。 王婶想了想,也是这个理。“行,下次我买回来就搁家里,你们悄悄来拿。” 有了顾时安这一趟,乔青他们的日子总算好过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雅琴却一天比一天焦躁。 每天干完活都要去大队部门口转一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土路,等着邮差的身影。 可每次都没有她的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顾时安没有收到她的信? 还是他不愿意帮自己? 不,不可能。 顾家一家子都仁厚,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她又来到大队长家,想再给顾时安写一封信。 大队长看见她,眉头拧得紧紧的:“你怎么又来了?” 这一次,刘雅琴再也没有上次那股嚣张的气焰了,低着头小声说: “大队长,我想跟您借支笔,写封信。” “写信?你上次不是写过了吗?”大队长瞥了她一眼 “笔和纸我可以借给你,但钱是不能再借了。” 一听大队长不肯借钱,刘雅琴一下子急了。 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没有邮票,信写了也寄不出去啊! “大队长,我求求您,再借我五毛钱……不,两毛就行。”她声音发颤,眼眶都红了。 上次借的钱,买了邮票后还剩三毛,可她实在饿得慌了,拿那三毛钱跟人换了一个馒头。 早知道这样,那三毛钱她就不该用。 “还两毛?一分都没有!”大队长的脸沉下来, “你给人家写信,人家没回,那就是不愿意搭理你。还有,刘雅琴,你要搞清楚,你们是来下放的,不是来享福的。你以为借了钱就能随便花?赶紧回去上工!” 刘雅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大队长那张黑沉沉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打着转,可她知道,哭也没用。 在这里,没有人会心疼她的眼泪。 回到牛棚时,赵淑英正蹲在门口,把那些挖来的野菜一根一根地择干净。 她抬头看了女儿一眼,什么也没问,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两个嫂子坐在里面,一个在补衣裳,一个在打盹,谁也没有看她。 第616章 资本家小姐16 她走到临时搭起的小床前坐下,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瘫靠在土墙上。 干草扎得她后背生疼,可她顾不上了。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都重活一世了,还把日子过成了这副模样 比上辈子苦了千倍万倍,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才六十年代初,她都已经十八岁了,离高考恢复还有十来年。 而且以刘家的成分,就算高考恢复了,她也未必能参加。 那现在,她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在这牛棚里熬上十多年? 不行,绝对不行。别说十多年,就算是一年,她都等不了。 这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刘雅琴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终于让她琢磨出一个好办法——嫁人。 凭自己的容貌,定能在这乡下嫁个好人家。 她就不信,仗着上一世的先知,还能过不好日子? 只是,乔青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今年才十三,就算想嫁人,怕也没人要。 一想到乔青还要在这苦日子里熬上好几年,刘雅琴就觉得浑身又有了劲儿。 打定这个主意后,她便开始在队里物色起人选来。 这些日子她暗中观察,发现大队长家和刘会计家的日子过得都还算殷实,而且两家都有适龄的男孩子。 打定这个主意后,她像换了个人似的。 往日里缩着的脖子挺了起来,耷拉着的肩膀也展开了 她把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脱了,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又将衣角仔细地扎进裤腰里,勒出一道细细的腰身。 那件布衫本就不大,被她这么一扎,胸脯的轮廓便鼓囊囊地显了出来 她对着水缸里那点模糊的倒影照了又照,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番打扮落在灰头土脸的村妇堆里,像一块白布上溅了一滴墨,扎眼得很。 那些年轻的后生的目光在她腰上、胸上溜了一圈,又赶紧移开。 刘雅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得意。 走路的步子更慢了,腰肢扭得更软了,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她那副身段。 她不知道,这村里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做派。 “呸,什么玩意儿,下放还下放出个妖精来了。” 说话的是东头的李婶,嗓门大,隔老远都听得见。 她正蹲在自家门口剥玉米,手没停,嘴也没停, “大冷天的,把袄子脱了,腰扭得跟水蛇似的,也不怕冻死她。” “可不是嘛。”旁边的赵家媳妇接了一嘴,声音压低了,可那底下的酸味怎么都盖不住, “人家那是冻给男人看的。你看那几个后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城里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脸皮厚起来,咱们乡下人比不了。”另一个婆子嗑着瓜子,眼睛往刘雅琴那边斜了斜, “听说还是个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啧啧,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就这做派?” “什么大户人家?”李婶把手里的玉米棒子往篮子里一扔, “刘蛀虫的女儿,下放到这儿改造的。不好好干活,成天想着勾搭男人,也不知羞。”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来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刘雅琴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时候,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可她却丝毫不在意, 那些没见识的村妇,定是嫉妒她比她们长得好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她,她以为自己钓上的是大鱼。 却不知道,有些鱼饵扔出去,咬钩的不一定是她想钓的那条。 村里的王老四,三十出头,光棍一条,家里穷得叮当响,住的土房比牛棚好不了多少。 他爹死得早,娘改嫁了,就剩他一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成天在村里晃荡。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个人见人躲的混子。 王老四最先注意到刘雅琴了,这些天那双眼睛像苍蝇似的,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这城里来的小娘们,就是细皮嫩肉的,要是能娶回家暖被窝……”王老四蹲在墙角,叼着根草,眯着眼看刘雅琴从离开的身影。 旁边有人打趣:“老四,你就别做梦了。人家城里来的,能看上你?” 王老四吐掉嘴里的草,哼了一声:“看不上我?她一个下放的,还挑三拣四?老子肯要她,就是她祖上积德了。” 他说完,又眯起眼,盯着刘雅琴的背影,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第617章 资本家小姐17 对于刘雅琴的这番做派,赵淑英全当没看见。 她甚至暗自盘算,若雅琴真能在这乡下寻着一户不错的人家, 说不定连她们几个的日子也能跟着好过些。 这天,刘雅琴端着一盆衣服,扭着腰身朝河边走去。 “阿嚏——”接连几天穿得单薄,她已经有些感冒了。 可这点小病小痛,丝毫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河边那些正在洗衣裳的妇人和姑娘,一瞧见她靠近,像见了瘟疫似的,连忙端着盆子往旁边挪,把自己洗衣服的地盘扩得远远的。 刘雅琴见这边没了位置,白了那些女人一眼,端着盆子径自去了下游。 一群无知的蠢妇,见不惯她又怎样? 讨厌她又能怎样? 见她去了下游,一个妇人朝她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扯着嗓子说: “她还真以为她这么穿好看?我家那位可说了,人家脱光了表演,不花钱,不看白不看。” “要是自己家的,那不得藏着掖着,哪舍得让人瞧?再说了,这都被全村男人看光了,谁还敢娶回去啊?” 他声音很大,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飘进刘雅琴耳朵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脸上腾地红了一大片。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难道那些男人,都只是看看、占占便宜,压根没有娶她的心思? 刘雅琴五味杂陈的洗了衣服。 她回到牛棚,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晾在绳子上。 手伸到高处的时候,脑袋忽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她扶住墙才没摔倒。 额头烫得厉害,她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可越甩越晕,眼前的东西都在转。 此时赵淑英和两个嫂子还在那边挑粪,牛棚里就她一个人,根本没有人管她。 她踉跄着走到小床边,连鞋都没脱,一头栽倒在上面,刚一沾到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老四一直跟在她后面,看到刘雅琴睡下之后。 他又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才站起身。 他往两边看了看,见没人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掩上。 牛棚里光线很暗,只有墙缝里漏进来几缕光,照在刘雅琴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上。 她的眉头皱着,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王老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细白的脖子,一起一伏的胸脯,让他咽了口唾沫。 “雅琴?雅琴?”他伸手摇了摇她的肩膀。 见她没有反应,王老四的手顺着肩膀往下滑。 刘雅琴正发着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身体本能地渴望着凉意,她抬起手,抓住王老四的手腕,往自己脖子根上放。 她像是舒服了一些,眉头微微松了松,发出一声含糊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像一把火,把王老四最后那点顾忌烧得干干净净。 他抖着手,解开她的扣子,一粒,两粒,三粒…… 接着他又去解她的裤腰带........... 整个过程,刘雅琴始终没有醒,由着他摆弄。 不知过了多久,王老四才起身 他慌慌张张地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又把她的衣裳拢了拢,扣子扣错了两粒也没注意到。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太阳慢慢西沉,牛棚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刘雅琴终于醒了。 她看着那些从茅草缝里漏进来的的光,愣了好一会儿。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却浑身酸痛,骨头缝里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过一遍,每动一下都酸得不行。 额头还烫着,可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 她想,应该是这些天穿得少,冻感冒了。 她甩了甩脑袋,把脚从床上放下来,正准备站起来,下面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的身子僵住了,上辈子她嫁过人,这种事她不是不懂。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衣服扣子扣错了位,领口歪歪斜斜的。 她解开扣子,看见胸口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脸一下子白了 她被人睡了,而她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刘雅琴坐在床边,浑身发抖。 她张着嘴,想哭,却一声都哭不出来。 牛棚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赵淑英她们收工回来了。 刘雅琴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扣好,把头发拢了拢。 赵淑英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她们临时搭的灶台前。 “雅琴,你脸怎么这么红?”赵淑英看了她一眼。 “感冒了,有点发烧。”刘雅琴的声音有些沙哑。 第618章 资本家小姐18 “发烧了?”赵淑英上前,将手覆在刘雅琴额头上 “哎呀,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这时,两个嫂子也一前一后进了牛棚。 刘大嫂朝这边瞥了一眼,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可不是嘛——骚得厉害。” 这个“骚”字咬得又重又长,像一把刀子,直直捅进刘雅琴心口。 她猛地转过头,声音又尖又哑:“姓张的,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她腾地站起来,冲到了刘大嫂面前。 “说什么?说你骚得厉害。”刘大嫂双手叉腰,不躲不闪,嗓门比她还大, “怎么,还想听?我再说十遍都行——骚、得、厉、害!” 刘雅琴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知是烧的还是怒的,她嘶吼道: “我撕了你这张贱嘴!”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朝刘大嫂扑了过去,哪里还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牛棚里的干草被踢得到处乱飞。 “自从我回到刘家,你就处处看我不顺眼!”刘雅琴一边撕扯一边喊, “我这么穿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大家!我不想法子嫁个好人家,难道还指望你去嫁吗?” 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在刘家没享过一天福,反倒被他们连累到这步田地。 刘大嫂才不管她委屈不委屈,一把薅住刘雅琴的头发,用力往下扯。 要搁以前,她未必打得过这个年轻的小姑子,可干了这么久的农活,手上全是力气,加上刘雅琴正发着高烧,没几下就被她摁在了地上。 赵淑英急得直跺脚,想上前拉开,胳膊却被刘二嫂一把拽住。 “妈,您就别掺和了。”刘二嫂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赵淑英耳朵里, “雅琴要是嫁出去了,您指望谁给您养老?再说了,刘家的孙子可都在大嫂娘家呢。” 这话说得明明白白——赵淑英要是帮了刘雅琴,那边就不管刘家的孩子了。 赵淑英的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刘二嫂站在一旁,看着刘雅琴被摁在地上,心里一阵痛快。 她早就想收拾这个扫把星了,只是碍着婆婆的面子一直没动手。 刘家这些年安安稳稳的,偏就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小姑子一进门,家里就倒了霉 神婆说的话,还能有假? 本来,按刘家这种情况,她跟刘大嫂是可以离婚带着孩子离开的。 可是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准备,便被强制送到了乡下。 刘雅琴被摁在地上,脸贴着那些发霉的干草,呛得她直咳嗽。 刘大嫂的巴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她的身上。 “让你骚!让你勾引人!让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刘大嫂每打一下,嘴里就骂一句,越打越来劲,越骂越难听。 她的手打疼了,便换拳头,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怨气都撒在刘雅琴的身上。 刘雅琴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起初还挣扎几下,后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由着她打。 “大嫂,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刘大嫂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挥武着拳头。 赵淑英站在几步之外,急得直搓手。 她想去拉架,却又不敢上前 生怕这一出手真把两个儿媳妇得罪了,把孙子也送到这乡下来。 刘雅琴虽是她的亲闺女,可真跟孙子一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刘大嫂打累了,才喘着粗气从刘雅琴身上翻下来,她往地上啐了一口。 “扫把星!”她骂了一句,转身走到自己的铺位那边,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 刘雅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就那样趴着,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牛棚里安静下来。 赵淑英站在灶台边,低着头,往锅里添水。 刘二嫂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翘着腿,慢悠悠地补袜子。 没有人看刘雅琴,也没有人过去扶她。 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玉米的香味在牛棚里弥漫开来。 刘雅琴闻着那香味,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口涌上来的酸涩咽回去。 赵淑英端着碗,看着空空如也的锅。 喝了两口之后,便将剩下的半碗糊糊放到了自己床边。 “妈,你要是喝不下,就给我喝吧。” 刘二嫂看出了她的心思,起身把赵淑英碗里的糊糊一下子倒进了自己碗里。 末了还用清水涮了涮碗,连那水也一并喝了下去。 第619章 资本家小姐19 “一天到晚到处扭来扭去,也不知道干活,还吃饭干嘛。也不知道她那书是怎么读的,也不想一想,好人家会娶她这种到处勾引人的姑娘吗?跟个窑姐似的。” 刘二嫂这话,比刚才刘大嫂说的难听多了。 刘雅琴也听见了,可她浑身酸痛,起不来身。 就算起来了,也不敢再打了。 听着刘二嫂的话,赵淑英也不敢吭声。 但她还是来到刘雅琴身边,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刘大嫂往这边瞥了一眼,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刘雅琴又烧了起来。 没钱去卫生所,赵淑英只能打湿帕子替她擦拭身体。 帕子擦到胸口时,她忽然瞧见了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赵淑英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气得浑身发抖。 她赵淑英怎么生出个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她想把刘雅琴摇醒,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不敢。 她怕两个儿媳妇听见,怕这事传出去,这个家再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她把帕子扔进盆里,由着刘雅琴烧,自己转过身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淑英就起来了。 她穿好衣服,看都没有看刘雅琴一眼。 刘大嫂和刘二嫂也起了,三个人各自扛起锄头出了门。 刘雅琴躺在干草上,烧得比昨天还厉害。 她的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牛棚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刘雅琴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吹门板的吱呀声。 没多久门被推开了。 王老四闪身进来,反手把门掩上。 他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干草上的刘雅琴,露出一口黄牙。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哟,还烧着呢。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反倒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得意。 城里来的又怎么样? 金枝玉叶又怎么样? 到头来还不是像条死鱼一样,任他摆布。 他越想越觉得美,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他的手从刘雅琴的额头滑到脸颊滑到脖子。 刘雅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碰她,想推开,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去了。 王老四转身,把门从里面插上,回到她身边坐下。 “烧得这么厉害,真可怜。” 王老四边说边去解刘雅琴的衣裳。 有了昨日的经验,他胆子壮了不少,动作也利索了许多,三下两下便扯开了两颗扣子。 刘雅琴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动她,拼尽全力睁开眼。 视线里一片模糊,高烧烧得她眼前天旋地转,连压在身上这张脸都看不清是谁。 她想伸手去推,可两条胳膊软得像泡烂的面条,抬起来就落下去,根本使不上劲。 “来人……救命……”她张嘴喊了两声 王老四一把捂住她的嘴,粗糙的掌心带着一股子旱烟和汗臭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小娘们,别急。” 他嘿嘿笑了两声,低下头,把那张满是黄牙的嘴盖在了她唇上。 一股浓烈的口臭扑面而来,熏得刘雅琴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 顾时安坐在书房里,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根据他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乔家若想回来,只有一条路可走——平反。 顾时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乔青的身影便又浮了上来。 他睁开眼,从抽屉里翻出那沓从各处打听来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乔家的案子,说到底是刘高明一手炮制的,那些罪名经不起推敲,可当时没人敢替乔家说话。 如今刘家倒了,刘高明下了大狱,那些当初噤若寒蝉的人,未必不会改口。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开始写着什么 天快黑了,顾时安把纸笔收好,起身下楼。 顾母正在客厅里织毛衣,见他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要出去?” “不出去。”顾时安在她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 “妈,乔家的事,我想再出一份力。” 顾母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不紧不慢的:“你想怎么出力?” “我想帮他们整理申诉材料。乔叔是被冤枉的,刘高明已经倒了,现在正是翻案的好时机。” 顾时安看着母亲,语气里满是认真。 顾母沉默了一会儿,把毛衣针放下,叹了口气。 “你爸早就猜到了。他说,你想去做就去。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的眼睛,“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顾时安点了点头:“妈,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我想把您和爸先送到香江去。若我成了,便写信接你们回来;若不成,或者出了什么事,也连累不到你们。” 第620章 资本家小姐20 顾母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 她知道儿子的性子,一旦拿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把毛衣针收进线团里,站起身,“我这就去收拾。你爸那边,我去跟他说。” 顾时安点了点头,目送母亲上楼。 他坐在客厅里,把接下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接下来的几天,顾时安像一只织网的蜘蛛,不动声色地铺开了他的计划。 他先去了趟银行,把账户里的存款分批取出,又通过以前生意上结识的一位朋友,将大部分资金换成了港币和黄金。 周老板接过顾时安递来的那只皮箱,打开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 “时安,你想好了?”他把箱子合上,目光沉沉地看着顾时安。 “想好了。”顾时安回道 周老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顾时安。 “香江那边,我有个老朋友,姓何,做珠宝生意的。房子他帮你找好了,先住着,等你父母到了,再慢慢看。这把钥匙是银行保险柜的,东西到了那边,存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时安,这条路不好走,你想好了?” 顾时安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想好了” 离开周老板那里,顾时安又去了一趟码头。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货船和客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顾父顾母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码头上的风很大,吹得顾母的头发散了,她也顾不上拢。 她站在舷梯下面,拉着顾时安的手。 “时安,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小心。”她的声音有些哑,眼眶微红。 “妈,您放心。”顾时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到了那边,周老板的朋友会接您和爸。安顿下来,给我来个信。” 顾父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儿子的脸,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保重。” 顾时安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舷梯收起来了,缆绳解开了,船缓缓地离开了码头。 顾母站在船舷边,一直朝他挥手,直到船越走越远。 远在北大荒的乔青,此时还不知道顾时安所做的一切。 这天一大早,乔母刚打开房门,便看见一个黑影蜷缩在门口。 那人听到开门声,立马站了起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妈。” 这人正是刘雅琴。 “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乔母看到她,眉头紧皱, “还有,别叫我妈。你是刘家的闺女,跟我乔家可没有半点关系。” “妈,怎么可能没关系?你们养了我十八年啊,我就是你们的女儿!” 刘雅琴拉住乔母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这些日子,她在牛棚那边吃不饱、穿不暖,连感冒了都没钱买药。 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就像刘二嫂说的,那些天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把自己的名声败坏了。 好人家根本不可能娶她这样的女子,不好的她又看不上。 思来想去,她只好把主意又打到了乔家身上。 乔家虽然也是下放到这里的,可他们住的是土房,有房间有床,乔青还住着单间。 虽说回来可能要跟乔青挤一间屋,但她也认了。 “女儿?”乔安阳听到刘雅琴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刘雅琴,你现在想起来我们养了你十几年,你是我们的女儿了?当初你让刘家对付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你忘了我们家变成这样是因为谁了?你现在想回来、想认爸妈,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面对乔安阳的指责,刘雅琴充耳不闻,继续拉着乔母的手,声音又软又黏: “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做。这些日子我已经受到教训了,你就让我回来吧!” 说着,她便要往下跪。她就不信,乔家人宠了她那么多年,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不再理她。 乔安阳见她又来这一套,一下子来了气。 他一把抓住刘雅琴,将她拽到一边:“你要跪就跪远点,别挡在我们门口,晦气!” 乔安阳这一拽,彻底惹怒了刘雅琴。 她伸手就朝乔安阳脸上挠去,乔安阳没来得及躲,被挠了个正着。 乔安阳反手一巴掌甩在刘雅琴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十分用力,刘雅琴的脸都被扇歪到一边。 “哇——”刘雅琴被这一巴掌扇得脸嚎啕大哭。 “爷,妈,爸,妈,你们看看,乔安阳他欺负我!” 就在她哭得正伤心时,陆婉青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安阳,你让开。” 乔安阳动作极快,听到陆婉青的声音,立刻侧身让开了。 第621章 资本家小姐21 话音刚落,陆婉青手一扬,一盆冷水兜头泼了过去。 水花四溅,冰凉的水顺着刘雅琴的头发往下淌,湿透了半边身子。 她被泼得整个人往后一缩,哭声戛然而止。 “清醒了没有?”陆婉青把盆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 “大清早的,嚎什么嚎?要哭回你牛棚哭去,别脏了人家的门口 “我不走!”她的声音又尖又哑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怎么可能轻易的离开。 “你们养了我十八年,我就是乔家的女儿!你们不能把我赶出去!” 她朝屋里喊道:“爷,奶,爸,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在那边住不下去了,她们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我生病了也不管我……你们就让我回来吧!” “哪怕乔青要跟我睡一个房间我也认了,到时候我让她在地上搭个地铺总行了吧!” 众人都被她这番话惊到了——她凭什么以为乔家会让她回来? 凭什么以为她一回来,乔家就得把乔青的房间和床让给她,让乔青去打地铺? 乔青站在人群后面,低声对身边的张涛说了句什么。 张涛点了点头,转身朝大队的方向跑去。 见没人说话,刘雅琴以为他们同意了,顿时欢喜起来,跑回牛棚把那几件破衣服抱了过来,径直往乔青住的房间走。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便被乔青拦住了。 “乔青,你给我让开!这个房间是我的了,爸妈他们都答应了!” 刘雅琴得意地说道,以往在乔家,只要她这样对乔青吼上两句,乔青便会乖乖让开。 乔青看着乔父乔母:“爸,妈,你们刚才答应她了吗?” 乔父乔母连连摇头:“胡说!我们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乔母大步走过来,“刘雅琴,话我们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对乔家做的事,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算的。你想回来,绝对不可能!我警告你,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妈,你还想对我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刘雅琴不屑地看着乔母。 她心里盘算着:乔奶奶和乔母出自大户人家,吵架拌嘴根本不行; 乔爷爷和乔父自恃长辈,肯定不会对她动手; 乔安阳要是再动手,她就喊非礼; 至于乔青,从小在她的阴影下长大,她放个屁乔青都不敢动。 果然如她所料,乔母被她一堵,竟说不出话来:“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刘雅琴见状更加得意:“看到没有?爸妈都没说什么,你还不快让开!” 乔青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乔母。 她想看看,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乔家人在她不出手的情况下,能不能硬气起来。 刘雅琴见乔青不让开,便伸手去拉她,乔青假装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乔母见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当着她们的面,刘雅琴都敢这么欺负青青,那背地里呢? 她不敢想象,青青以前在刘雅琴手里吃了多少苦。 与此同时,乔奶奶也红着眼走了过来。 乔母一把拉住她:“妈,青青是我的女儿,让我来!” 说完,乔母大步上前,扯住刘雅琴的头发,用力一甩,将刘雅琴摔到了地上。 “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找到亲生父母就对我们下手,现在还想来欺负我的女儿?我打死你!” 若是以前,乔母未必打得过刘雅琴。 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几个月的劳作,加上刘雅琴大病初愈,乔母占了上风。 刘雅琴没想到乔母会突然出手,刚想还手,乔母便一屁股坐到了她身上。 乔母被刚才那一幕气红了眼,脑海里全是青青被欺负的画面,巴掌一下接一下地往刘雅琴身上招呼,打得刘雅琴毫无招架之力。 “妈,打死她!打死她!让她欺负青青!”乔安阳在一旁叫好。 乔家其他人虽没出声,可那目光都恨不得把刘雅琴吃了。 刘雅琴被打得眼冒金星。 就在这时,乔青上前,一把将乔母拉倒在地。 刘雅琴总算逮到机会,翻身将乔母压在身下。 就在大家疑惑乔青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大队长的声音炸响: “刘雅琴,你给我住手!” 紧接着,王婶几个箭步冲上来,将刘雅琴拽到一旁,反手就是几记耳光。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连养了你十几年的人你都要打!” 第622章 资本家小姐22 乔青这才上前,将乔母从地上扶起来:“妈,你没事吧?” 她哭着看向刘雅琴,“雅琴姐,你想住我的房间就住吧,求你别打我妈了。她好歹养了你十几年,现在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打啊!” 乔青哭得声泪俱下,围观的村民个个义愤填膺。 “大队长,看来这刘蛀虫的女儿被教育得还不够!一天到晚在村子里勾引男人,还殴打养母,依我看,一天得批斗她两次!” “就是!我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都被下放了还敢出来惹事。这次要不严惩,往后人人都学她,队里的风气还得了?” 这段时间,大家早就看刘雅琴不顺眼了。 特别是那些儿子即将结婚或已经结婚的妇人,她们的男人这些天眼睛就没从刘雅琴身上挪开过。 “你们眼睛瞎了吗?没看见我一身都是伤?明明我才是被打的那个!”刘雅琴委屈地喊道。 她刚把乔母压住,这些人就来了,她根本还没来得及动手。 “你一脸的伤?”王婶拽过她,让她面对乔母。 只见乔母满脸通红,脖子上、手上全是红红的掌印,一看就是被打得不轻。 “这些不是你打的?啊?”王婶又把刘雅琴拽过来,让她面对乔青——乔青脸上也是通红一片。 “你当我们眼睛都瞎了?” 刘雅琴一下子懵了。 她明明一下都没打到她们,为何她们满脸是伤? 乔母这才明白,刚才青青往她脸上按那几下,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学着这些天看到的那些吵架的样子,一拍大腿,放声哭喊起来: “老天爷,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当年好心去将她从人贩子手里抱回来,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 “她不仅恩将仇报,现在还要霸占我们的房子、打我的女儿……啊……我的青青,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她到现在都敢当着我们的面欺负你,以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要说前半段是演的,那后半段就是她的真情实意了。说到后半段的时候,乔母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这边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队长站在中间,脸色铁青。 “刘雅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雅琴跪在地上,衣裳湿透了,脸上全是泥,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围观的村民,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没有人会相信她。 “大队长,我要求严惩刘雅琴!”李婶第一个站出来,这些天,她儿子被刘雅琴勾得魂都没有了,天天叫囔着,要娶她,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她一个下放的,成分本来就不好,还成天在村里勾引男人、殴打养母,这种人要是不收拾,往后咱们村的风气还得了?” “对!严惩!”赵家媳妇跟着喊, “一天批斗两次太轻了,依我看,得让她跪在村口,让大家都看看,这就是忘恩负义的下场!” “还有她妈和她那两个嫂子!”另一个婆子指着牛棚的方向, “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家子蛀虫,都该一起批斗!” 赵淑英,刘大嫂,刘二嫂不知什么时候也被人从牛棚里拉了出来,缩在人群边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大队长沉吟了一下,挥了挥手: “把刘雅琴带到村口,跪在磨盘前面。批斗大会,今天下午就开。至于其他人——” 他看了赵淑英和刘家两个媳妇一眼,“你们三个,从今天起,工分减半,口粮减半。再有下次,跟刘雅琴一起跪!” 赵淑英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刘大嫂和刘二嫂的脸也白了,现在的工分她都都只能吃个半饱,再减半....... 可她们不敢吭声,只是狠狠地瞪了刘雅琴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比那些村民还要浓。 刘雅琴被人拖了起来,往村口的方向推。 她走了两步就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直吸冷气。 没有人扶她,有人还在后面推了一把:“快走!别磨蹭!” 她被推到村口的磨盘前面,按着跪下来。 地面上,全是石子,硌得她膝盖生疼。 下午,批斗大会准时开始。 村里的人都来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把村口那块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刘雅琴跪在磨盘前面,低着头,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赵淑英和刘家两个媳妇被押在旁边。 大队长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纸,念着刘家的罪状。 念一条,人群里就喊一声口号,声音震天响,震得刘雅琴耳朵嗡嗡的。 有人朝她扔烂菜叶子,有人扔泥巴,还有人啐了一口唾沫。 第623章 资本家小姐23 批抖大会,一直开了三个多小时。 等众人散去的时候,几人身上,全烂菜叶子,臭鸡蛋。 此时的刘雅琴已经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 赵淑英跟刘家两个嫂子,看了她一眼,没有管她。 径直回到牛棚。 经过这一遭,刘家两个嫂子算是恨毒了刘雅琴。 如果不是她去乔家闹,怎么会惹祸上身。 等刘雅琴回到牛棚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和咕咕直叫。 她一大早便去了乔家那边, 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她只觉得胃里火辣辣的,难受得要命。 她来到灶边,揭开锅,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妈,饭呢” 她看向赵淑英 “饭,你还想吃饭,因为你,我们工分减半,口粮减半,你还想吃饭,依我看,你就应该去吃屎才对” 刘二嫂骂道,她说完,又将目光转向赵淑英。 “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分家吧,我跟大嫂一家,你跟她一家,到时候口粮发下来,我们各吃各的,我可不想再用我们的粮食去养这个惹祸精”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刘大嫂说道 “这……这怎么行?我一个人做来的,哪里够两个人吃?”赵淑英一下子慌了神。 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加上年纪也大了,一个人怎么养得活两个人? “行不行,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们无关。”刘大嫂说完这句,转身便走了出去。 刘二嫂也紧跟其后,留下赵淑英和刘雅琴面面相觑。 “你啊你,你看看你都在做些什么?你非得把我们全都害死才甘心是不是?” 乔家这边,乔安阳一脸敬佩地看着乔青: “妹妹,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提前就让张涛去把大队长他们请来了,还准备了那个——” 他指了指乔母和乔青脸上的红痕。 乔青笑了笑:“被刘雅琴欺负了这么多年,有经验了呗。” 话音刚落,乔家其他人脸上都浮起愧疚之色。 “青青,对不起,这些年爸妈疏忽你了。”乔父一脸歉疚地看着乔青。 刘雅琴很会伪装,原主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要不是她重生回来,又有了刘家那么好的靠山,她根本不会在乔家人面前露出本性。 所以乔家人不知道刘雅琴欺负原主也很正常。 “爸,妈,没事,不怪你们,只怪刘雅琴太会装了。”乔青安慰道。 “青青,你放心,往后刘雅琴再敢欺负你,哥哥一定打得她找不着北,替你报仇!” 乔安阳说着挥了挥拳头。 乔青连忙拦住他:“哥,你可千万别。现在我们跟刘雅琴的关系已经挑明了,你要是去打她,以她的性子,到时候诬陷你非礼她,你有嘴都说不清。” “你说的这个我也知道。今天我也看出来了,刘雅琴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挑衅,所以我才没再动手。” 乔安阳扯了扯嘴角,话锋一转,“不过——明着不能动,还不能暗着来吗?” 乔安阳这话一出,乔家其他人都笑了。 对啊,明着不能动,暗着来总行吧。 “爸妈,今天陆姨和小涛帮了我们大忙,晚上做饭时多做一些,一会儿把大家都请过来一起吃吧。”乔青说道。 乔母点了点头:“行,今天多亏了婉青和小涛,一会儿我多做些,大家一起吃。”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几家人关系都不错。 其他三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张家和陈家——一家两个小孩,一家两个老人,挣的那点工分根本不够吃。 刚开始乔家给他们东西,他们不肯要。 后来乔家把顾时安来以及大队长帮忙的事说了 他们知道后才没再推辞,但也不白占便宜,纷纷把家里私藏的值钱东西拿出来,托乔家请大队长帮忙买些吃食。 张家拿了两根小黄鱼,陈家拿出了藏了多年的百年人参,陆婉青他们则拿出两块表和一只玉镯。 乔青收了东西后,从商城里给他们换成了相应的物资,对外只说是大队长帮忙买的。 如此一来,大家的日子总算都好过了一些。 “那我去跟陆姨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一会儿别做饭了。”乔青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此时,陈奶奶、陆婉青和张老师的爱人正在厨房准备做饭。 “陈奶奶、陆姨、张婶,今天大家都别做饭了,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吃!”乔青说道。 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行,今天咱们都不做饭了,一会儿一起吃!” 大家虽然嘴上应着,却都转身回了自家,各自拿了些吃的过来。 陈奶奶拿了几个鸡蛋,陆婉青拿了一小块腊肉,张家则拿了几根红薯。 第624章 资本家小姐24 乔青的商城里不缺吃的。 她悄悄买了一只风干兔子、一只腊猪蹄和一条五花肉,加上各家拿来的吃食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酣畅淋漓。 张涛吃完最后一口,抹了抹嘴上的油,意犹未尽地说: “青青姐姐,要是我们天天都能这么吃就好了。” 这些日子虽说日子好过了些,可谁也不敢这样放开吃——一来东西有限,二来最怕被人察觉。 乔青摸了摸张涛的脑袋,轻声说:“会的,肯定会有那一天的。”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个月。 这天,刘雅琴刚一起床,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不止。 她心里猛地一沉——自从那次之后,月经就再也没有来过,难道……怀孕了? 这个念头让她慌得六神无主。 这孩子绝对不能留。 且不说她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嫁给他。 一个趁人之危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人? 可眼下她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去买药打胎? 她这一番反应,被乔青不动声色地看在了眼里。 怀孕了?正好。 王老四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要是知道自己要当爹了,肯定不会让刘雅琴把孩子拿掉。 刘雅琴这种人,就该跟王老四烂在一起。 乔青暗暗盘算着,得想个办法让王老四知道这件事才行。 乔青没有直接去找王老四。 那种脏活,她不想沾手。 这天,乔青在河边洗衣服时,一脸天真地凑到李婶身边。 “李婶,那天我看见刘雅琴在那边吐个不停,回去问我妈她怎么了,我妈说小孩子别问。这是为什么呀?” 李婶一听,手里的棒槌顿时停了,眼睛里亮起一道光。 “你说啥?刘家那丫头?”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心里当即有了主意——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她都得让它坐实了。 只有这样,她儿子才会断了娶刘雅琴的念头。 “嗯。”乔青点了点头,又追问道,“李婶,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我妈怎么就不肯告诉我呢?” 她此时活像一个好奇宝宝,满脸都是求知欲。 “你妈说得对,你还是个孩子,不该问的别问。她也是为了你好。”李婶敷衍了一句。 “好吧。”乔青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李婶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你这丫头要是再大几岁就好了,那样的话,婶子就让我家那小子等你两年,把你娶进门当儿媳妇。” 乔青家成分虽然不好,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对她的喜欢 。 乔青一听,心里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家儿子能看上刘雅琴,可见眼光差到什么地步。 她就算是大上几岁也不可能嫁给他好不好。 可她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只是装作没听清的样子,懵懵懂懂地问: “婶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婶子瞎念叨呢。”李婶摆摆手,叮嘱道, “你衣服洗完了就赶紧回去,别在外面乱晃。” “我知道了,婶子,我洗完就回去。”乔青乖巧地应了一声。 李婶的儿子虽不怎么样,但她本人待自己还是不错的,她也乐意跟她亲近。 李婶办事雷厉风行。 她很快联合了那些平日里就看不惯刘雅琴的妇人们,绘声绘色地把“刘雅琴呕吐”的事添油加醋传了出去。 一开始还只是说“刘雅琴吐了”,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刘雅琴怀孕好几个月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的工夫就飞遍了整个村子,自然也钻进了王老四的耳朵里。 下工的路上,王老四把刘雅琴堵在了田埂边上。 “刘雅琴,你怀孕了?” 听到王老四的话,刘雅琴下意识地把手摸向肚子,随即猛地缩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怀孕!” 王老四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咧开。 “你别藏了,我都知道了。这样吧,你嫁给我,我不介意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也能给你和孩子一个家。” 至于侵犯她的事,他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刘雅琴看着王老四那满口黄牙,还有身上不知多久没洗的污渍,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蹲下身子呕吐起来。 王老四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是真的了,他真要当爹了。 第625章 资本家小姐25 他弯下腰,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雅琴啊,我王老四虽然穷,但好歹有几间不漏风的房子。我父母早逝,你嫁过来就能当家。” “你怀孕这事肯定瞒不住,想想你现在的名声,村里那些看不惯你的女人能放过你?你嫁给我就不一样了,就凭我王老四的名声,谁还敢来惹你?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跟我好好过日子,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一定当成亲生的对待。” 不得不说,王老四这番话说在了刘雅琴的心坎上。 现在村里那些女人恨不得吃了她,怀孕的事一旦传开,她们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你真的不介意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刘雅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不介意。”王老四举起手,“我王老四对天发誓,不管刘雅琴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都一定当成亲生的对待,好好对她。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刘雅琴看着王老四那张带着几分诚恳的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杂瓶。 她恶心他,看不上他,可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人会娶她了。 一个下放的、名声败坏的、肚子里还揣着野种的女人,除了王老四,谁还会要她? “我……我考虑考虑。”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王老四没有逼她,只是点了点头:“行,你考虑考虑,我等你。”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雅琴,别想太久。你肚子等不起。” 刘雅琴蹲在田埂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才慢慢站起来,拖着步子回了牛棚。 一进门,她便把王老四要娶她的事告诉了赵淑英,想听听母亲的意见。 谁知赵淑英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刘雅琴说的事跟她毫无关系。 “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吧,不用跟我说。” 现在的刘雅琴早已不是那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而是一个累赘 更准确地说,是一枚不定时的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所以刘雅琴若能嫁出去,对她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不用再分自己的口粮给她,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被她连累。 刘雅琴把母亲这副冷淡的态度看在眼里,一股无名火腾地蹿了上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可是我亲妈!你女儿要嫁人,你就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抖,“你当初把我生下来,又不把我护好,让我流落在外十几年,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好不容易回到刘家,还没过上两天好日子,就被你们刘家连累得下了放!你对我,难道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她越说越委屈,老天爷对她太不公平了。 都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却还是不让她过一天好日子。 “我什么态度?你想让我给你什么态度? ”赵淑英终于抬起头,“我赵淑英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会生出你这么个不检点的畜生!还没有结婚就跟男人滚到一起,你简直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刘雅琴被这话刺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赵淑英将积攒了数月的怨气一股脑地往外涌。 “你还有脸提刘家?刘家要不是因为你,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爸能进大狱?你大哥二哥能判无期?你爷爷一把年纪了还要在牢里等死?” “我们几个女人能被扔到这破地方住牛棚、吃野菜、挑大粪?”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 “你回来之前,我们刘家都还好好的;你一回来,家破人亡。你大嫂二嫂说得对,你就是个扫把星” 刘雅琴往后退了一步,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我不是……刘家变成这样,不是因为我” 赵淑英没有理会她说什么,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刘雅琴,从今天起,你我二人断绝母女关系,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你嫁王老四也好,张老三也好,都不用告诉我,我赵淑英,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她说完,转过身,背对着刘雅琴。 刘雅琴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转过身,走出牛棚来到王老四家门口。 门敲了两下,便被打开了。 王老四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嫁你。” 王老四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他就知道,刘雅琴肯定会同意的。 他拉住刘雅琴的手,将她引到屋内。 “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大队长,让他开介绍信,我们去领结婚证。” 第626章 资本家小姐26 刘雅琴点了点头,在屋内打量起来。 屋子不大,里面放着一张用砖头垫着一只脚的桌子。 桌面上油腻腻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桌子旁边散着几根板凳,却没有一根是好的。 墙角放着一张床,床上的被子灰扑扑的,被面上还有好几个窟窿 被子旁边摞着几件衣裳,散发出的汗臭和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阵酸气。 屋顶上的茅草稀疏得都能看见天光,窗户用塑料布糊着,塑料布上全是破洞,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整个屋子,连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不,应该说有一件,墙角那把锄头,家里唯一能换钱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牛棚跳进了另一个牛棚。 王老四站在她身后,搓着手,嘿嘿笑着:“屋子是破了点,等我攒够了钱,翻修一下,就好了。你先将就住着,等以后……” 刘雅琴没有说话。 这里的条件是不好,可随着她嫁给王老四,她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是人们口中刘蛀虫的女儿,而是王老四的媳妇。 不用再去捣大粪 也不用被扣工分。 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吧。 第二天一大早,王老四便带着刘雅琴来到大队长面前。 “大队长,给我们开介绍信,我们要结婚。” 大队长看着面前的两人,一言难尽。他看向刘雅琴:“你想好了?” 刘雅琴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好了。” 大队长见她这么说,飞快地开了介绍信。 王老四拿到信,带着刘雅琴便往镇上赶。 来到办证的地方,工作人员说要照片。 王老四又带着刘雅琴去了照相馆。 “这他妈的也太贵了吧?就这一张破照片还要一块钱!”王老四嘟囔着,心疼得直咧嘴。 刘雅琴看着花出去的一块钱,也心疼不已。 要是放在以前,别说一块钱,就是一百块她都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下放到这里,除了上次从大队长那里借的五毛钱,她一分钱都没再见过。 领了证,两人就算真正成了夫妻。 回去的路上,王老四把那本结婚证揣在贴身的衣兜里,走几步就摸一下,生怕丢了。 刘雅琴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村口,几个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婆子看见了他们,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李婶嗑着瓜子,眼睛往刘雅琴身上瞟了好几眼,嘴角一撇,跟旁边的赵家媳妇小声说: “瞧见没有,真嫁了。一个下放的破鞋,一个光棍混子,倒是天生一对。” 赵家媳妇捂着嘴笑:“可不是,以王老四那穷样,恐怕连酒席都办不起吧! 刘雅琴在她们身边停下了脚步。 “你们骂谁是下放的破鞋呢?我现在可是王老四的媳妇,也是这个队里的社员,你们凭什么骂我?” 她说着,冲走在前面的王老四喊道,“王老四,你不是说要护着我的吗?你就这样任她们作贱我?” 王老四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瞪了那几个婆子一眼: “你们谁说我媳妇了?一天天吃饱了撑的是吧?我告诉你们,我王老四脾气不好,赶紧给我媳妇道歉,不然……” “不然?不然你要怎么样?”李婶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王老四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只憋出一句:“不然……不然我就去你家门口撒尿!” 众人一听,全笑出了声。 李婶笑得最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敢?你要是敢去我家门口撒尿,我就让我家几个小子撒尿淋死你!” 农村里,谁家儿子多谁腰杆就硬。 李婶家三个儿子,压根不把王老四放在眼里。 “你……你……”王老四被她堵得说不出话,那点刚撑起来的气焰一下子瘪了下去。 他不敢跟李婶硬刚,转过身,把火全撒在刘雅琴身上,伸手拽了她一把 “你让她们说两句怎么了?又没少你二两肉。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被说过。还不快回家,站在这儿做什么?” 刘雅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老四——他不是说要护着她的吗? 怎么别人两句话就吓得他屁滚尿流? 回到家,王老四一屁股坐到床上,跷着腿,那副讨好的嘴脸早没了。 “你愣着干什么?都结婚了,就要有结婚的样子。还不快去做饭?一会儿再把我那些脏衣服洗了。” 第627章 资本家小姐27 刘雅琴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王老四,我现在还怀着孕呢!你居然要我干活,你不是说过要对我好的吗?怎么说话不算数?” “怀孕就不用做事了?你瞧瞧队上哪个女人怀孕不干活?就你金贵?”王老四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现在结婚证都领了,他还怕什么? 老婆娶回来,不就是洗衣、做饭、暖被窝的? 刘雅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王老四,你个骗子!你发过誓的!你说过要对我好的!” “发誓?发誓管什么用?老天爷要是真长眼,还能让你落到我手里?” 王老四冷笑一声,把鞋脱了,往床上一躺,“赶紧做饭去,我饿了。” 刘雅琴被王老四气得眼泪直流。 无论在乔家还是刘家,甚至前世,她都没有做过饭。 在乔家和刘家,有佣人做; 前世她嫁人之后,做过两次饭差点烧了厨房,婆家也不敢再让她下厨房。 现在让她做饭,她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床上,王老四的鼾声已经传来。 刘雅琴看着灶台边乱糟糟的一堆,学着赵淑英的样子,先把锅刷干净,又舀了两瓢水倒进去,盖上锅盖,蹲下来点火。 柴火是湿的,塞了好几把才点着,烟熏得她直咳嗽 水还没开,她就往锅里撒了两把玉米面,用筷子搅了搅。 她盛了一碗,端到床边,推了推王老四。“吃饭了。” 王老四睁开眼,接过碗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他妈煮的什么东西?猪食?” 王老四虽然嘴上嫌弃,可到底舍不得浪费,皱着眉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糊糊刚入口,他“噗”地一口全喷了出来。 “你这是放了多少盐?” 刘雅琴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拿这个舀子放了一舀。” 她说着扬了扬手里那把打糊糊的大勺子。 王老四看着那勺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么大一勺盐,他怕是半个月也吃不完吧! “你……你不会做饭?” “不会,我没做过。”刘雅琴老老实实答道。 王老四一听,顿时有种烂货砸在手里的感觉。 他本以为娶了媳妇就能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谁知道娶回来个千金大小姐,连饭都不会做。 “你过来,我教你。”他黑着脸走到灶边,一低头,看见了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他仅剩的半袋子玉米面,居然全被烧了。 原来刘雅琴刚才做饭时,把面袋子提到了灶前。 她只顾着锅里的,根本没留意灶膛里的柴火掉了出来,火星子溅到袋子上,面袋子早烧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老四看着那团烧成黑灰的玉米面,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半袋子面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本打算吃上十天半个月,现在全成了灰。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扇在刘雅琴脸上。 刘雅琴被他一巴掌扇得摔倒在地上。 “你个败家娘们!那是我最后的口粮!” 他一把揪住刘雅琴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拳头雨点般落下去,砸在她肩上、背上、胳膊上。 刘雅琴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哭喊着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最终,王老四还是顾及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停下了手。 他喘着粗气,把手从半空中放下来 “你他妈的,要不是看在你肚子里还揣着老子的种,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劈在刘雅琴头顶。 她扶着肚子,站起身死死地盯着王老四:“你……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王老四冷哼一声 反正证都领了,他没什么好瞒的了,“你肚子里那孩子,是老子的。” 刘雅琴的脸一下子白了,“是你……那个男人是你!” 她双眼通红,恨不能把王老四生吞活剥。 “没错,就是我。”王老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不然你以为,老子真那么好心,替别人养孩子?” “啊——王老四,我要杀了你!”刘雅琴嘶吼着朝他扑过去。 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拳头砸在王老四的胸口。 可她那点力气,在王老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王老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推。 刘雅琴踉跄着撞在墙上 “闹够了没有?你肚子里揣着我的孩子,证都领了,你再闹也是我王老四的媳妇。老老实实把孩子生下来,不然........ 第628章 资本家小姐28 “不然,不然怎么样?王老四,我要告你!告你骗婚,告你强奸!”刘雅琴吼道 “骗婚?强奸?”王老四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老子还要告你勾引我呢!你一个下放来的,你说人家是信你的话,还是信我的?” 刘雅琴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老四说的是真的。 这些天她那些做派,哪一样不是在勾引人? 要不是她那些举动,王老四这只苍蝇也不会盯上她。 王老四见她这副蔫了的样子,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嘛。从明天开始,跟着我去上工。我家里可不养闲人。” ——— 顾时安这边,把材料递上去之后,又悄悄来了一趟北大荒。 乔家人再次见到他,都吃了一惊。 “时安,你怎么又来了?没人发现你吧?”乔父紧张地往门外张望。 “没有,乔叔。一路上我都小心着呢。”顾时安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屋里搜寻起来, “你们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我们都挺好的。上次你来了之后,日子改善了不少。”乔父拉着他坐下,又叹了口气 “下次你别再来了,这里不安全。” “乔叔,我知道。”顾时安笑了笑,“我这次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的。” “时安哥,什么好消息啊?”乔青听到乔父他们这边有动静,便走了过来。 顾时安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刘家不是倒台了吗?我琢磨着,你们家的事都是因他们而起,他们倒了,说不定能把你们的罪名翻过来。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递了材料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几分激动,“没想到,上面居然有了回应。我觉得,你们平反的日子应该快了。” 他说得很轻松,可乔家人都知道,这背后没有他说得那么容易。 “时安,你也太冒险了。”乔父眉头拧得紧紧的, “万一不成功,你们家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会连累到他们的。” “乔叔,您别担心。我爸妈已经送到香江去了。这事要是成了,咱们在沪上团聚;要是不成——” 他看了乔青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就到这里来陪你们。” “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乔父重重地拍了拍顾时安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是啊,时安。”乔爷爷坐在一旁,声音有些哽咽, “你这样,我乔家怕是一辈子也还不上你啊!” “乔爷爷,我不要你们还,这都是我自愿的”顾时安说道 乔爷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顾时安一眼,又看了乔青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那层光慢慢漫开了,像是明白了什么。 “时安,你这份心,爷爷记下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乔家欠你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接着还。” 顾时安摇了摇头:“乔爷爷,您别这么说。我跟青青……” 他看了乔青一眼,“我跟青青从小一起长大,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什么还不还的。” 乔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便又走了出去。 【宿主,顾时安不会是看上你了吧?】系统在脑海里戏谑道。 “你在瞎说什么?我今天才多大。”乔青在心里反驳。 【我怎么就瞎说了?顾时安上辈子可是原主的丈夫。他对你有好感也不是没可能。这人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给我闭嘴!”乔青呵斥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系统识趣地闭了嘴,可那语气里分明还藏着笑。 第二天天刚亮,顾时安就要走了。 临走时,乔母给他装了一兜子干粮 顾时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他站在门口,跟乔家人一一告别。 轮到乔青的时候,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青青,这个你收好。里面有我沪上的地址,要是有什么事,你给我写信。” 乔青接过信封,点了点头。“时安,你路上小心。” 顾时安笑了笑,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乔家人该干嘛还是干嘛。 毕竟平反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做成的。 第629章 资本家小姐29 一年后,大队长骑着一辆自行车,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村子。 他把车停在乔家门口,跳下来,手里扬着一封信。 “老乔!老乔!沪上来信了!”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乔父从屋里冲出来,手在衣摆上擦了又擦,才接过那封信。 他拿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一遍又看一遍,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了。 他朝里面喊了几声:“爸,爸,爸……” 乔爷爷听到他声音不对连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正民,发生什么事了” “爸,成了,成了..... 成了,你说的是真的” “嗯乔父说着把信递到了乔爷爷手上。 乔爷爷颤抖着接过信,快速的看完。 然后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睛,“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乔青他们听到声音也从屋里赶了出来。 一 一将信纸接来看过。 “老乔,到底发生了啥事?你倒是说说啊!”大队长急得直跺脚。 乔父转过身,一把抓住大队长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大队长,我们家平反了!上面说,乔家的案子是冤案!我们……我们能回去了!” 大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重重地拍了一下乔父的肩膀: “好事!天大的好事!我就说嘛,你们家是好人,好人不会一直倒霉的!” 乔家平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陈家、张家、欧家的人全来了,把乔家那间小屋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都为他们感到高兴,只是心里又有些失落。 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一天什么时候才能来。 消息传到牛棚那边的时候,赵淑英正蹲在灶前烧火。 她听见外面有人议论,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 刘大嫂和刘二嫂站在牛棚门口,也是一脸愁容。 乔家能回去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刘家陷害他们的事被坐实了? 她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王老四家的破土房里,刘雅琴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草。 她听见外面有人说“乔家平反了”,猛地站起来,扔下手里的柴火,拼了命地往乔家跑。 乔家平反了,她也是乔家的女儿,她要跟他们一起回去! 王老四是被床上的婴儿吵醒的。 四个月前,刘雅琴生下了一个儿子。 看着哭闹不已的儿子,王老四心疼得不行。 “刘雅琴!刘雅琴!你这死婆娘又死哪儿去了?” 他连喊几声,都没见刘雅琴的人影。 他起身抱起孩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听:“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婆娘?” “你婆娘啊,怕是往乔家那边去了。乔家平反了,你那婆娘怕是要跟着回去了。”赵婆子说道。 刘雅琴是乔家养女的事,村里人都知道。 虽然她们闹翻了,但碰上这么好的回城机会,刘雅琴肯定不会放过的。 王老四一听,心里也急了,抱着孩子就往乔家赶。 他赶到的时候,刘雅琴正死死拉住乔母的手:“妈,你们带上我吧!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乔母想挣脱她的手,却根本抽不出来。 “刘雅琴,首先你要搞清楚,你跟我们乔家没有半点关系。其次,就算有关系,你也回不去了——你已经在乡下结婚生子了,你明白吗?”乔安阳上前说道。 “谁说的?只要你们承认我是你们的女儿,我就能回去!至于结婚的事,我可以去跟王老四离婚!” “你想都别想!” “你想都别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乔安阳的,一道是王老四的。见王老四来了,乔安阳便不再说话。 王老四快步走到刘雅琴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这臭娘们,居然还想跑?你信不信老子把你腿打断!” 刘雅琴捂着脸,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老四,你误会我了!你听我说,我都是为了咱们儿子着想啊!你看,要是能跟他们一起回去,就能把咱们儿子也带上,到时候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你就算不替我想,也得替咱们儿子想想啊!” 王老四听了刘雅琴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似乎有些被说动了。 刘雅琴说得对,孩子要是一直在农村,那就是农民。 凭他自己的本事,肯定给不了孩子好日子。 据刘雅琴说,乔家条件不错,说不定…… 刘雅琴见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就知道,王老四肯定会被她说动。这人虽然混,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他是真的疼。 乔家人见状,脸色一变。 一个刘雅琴还好对付,可这王老四不一样,这人一旦缠上了,可就不好脱手了。 “王老四,雅琴姐说得对。”乔青忽然开了口, “你就该让这孩子跟着雅琴姐一起回去。毕竟我们乔家的条件可比这乡下好多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好好给这孩子找一户好人家,让他衣食无忧……” 说到最后,乔青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了嘴巴。 第630章 资本家小姐30 她一脸歉意地看着刘雅琴:“雅琴姐,对不起,我不该乱说的。你回城之后,肯定不会再嫁人,也不会把这孩子送出去,更不会让孩子跟王老四断绝关系的……” 乔安阳见状,也连忙附和:“没错没错,王老四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乔家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保证,一个个表情诚恳,像是在发什么重誓。 可这些“保证”落在王老四耳朵里,怎么看都像是在替刘雅琴遮掩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咿咿呀呀抓他衣领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看刘雅琴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自从孩子落地,刘雅琴除了喂奶的时候会抱一抱,其他时候压根不管。 孩子哭了,她当没听见;孩子饿了,她磨磨蹭蹭; 孩子半夜闹,她翻个身继续睡。 要不是他这个亲爹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这孩子怕是早就…… 王老四越想越心寒。 要是真让刘雅琴把孩子带回城,恐怕还没到沪上,就被她扔在半道上了吧? 这可不行!他王老四打了半辈子光棍,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儿子,谁都不能抢走! “回城?刘雅琴,你想都别想!走,跟我回家!” 王老四上前一把攥住刘雅琴的手腕,拖着她往外拽。 刘雅琴被拽得踉踉跄跄,可她不敢挣脱,由着他把自己往回拖。 路过乔青身边的时候,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贱人,两辈子都在跟她作对! 眼下,她只能先跟王老四回去,到时候再找机会跑出来。 现在乔家已经平反了,她就不信,乔父乔母真能狠下心,把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丢在乡下吃苦。 他们刚才那样说,铁定是不敢得罪王老四。 王老四把刘雅琴拽回家,一脚踢上门,从柜子里翻出一捆麻绳,三下两下把她捆到了椅子上。 “想跑?门都没有!”他把绳头打了个死结,又扯了扯,确认挣不开,才直起腰来喘了口气, “等乔家人走了,我再放你出来。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刘雅琴挣了几下,发现绳结纹丝不动,反倒是将她的手腕磨破了一层皮。 她抬起头,瞪着王老四,“王老四!你放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告你!” “告我?”王老四把孩子放在床上,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去告啊,我根本不带怕你的,你就算告到天边去,你也是我王老四的媳妇!” “谁是你媳妇?我跟你领证是被你骗的!你趁我发烧——” “发烧怎么了?”王老四打断她 “刘雅琴,觉得你现说这些还有用吗?谁还会再相信你所说的话” 刘雅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 “老四,你听我说,我不是要跑,我就是想回去看看。乔家可有不少钱呢,之前下放的时候,那些人可是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被搜到,我跟着回去,到时候,拿点钱回来,我们家的日子.....…” “回去?”王老四哼了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这一去,还会回来?做梦!” “我不跑!我真的不跑!”刘雅琴的声音又尖又急, “你想想,我要是跑了,我能去哪儿?沪上那边我也待不住,乔家不认我,刘家也倒了,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有什么出路?我不如跟着你好好过日子,好歹有个家……”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软了下去, “老四,你对我好,我都记着呢。你给孩子洗尿布、半夜起来喂米糊,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心里感激你,真的……” 王老四被她这番话弄得有些动摇了,眉头拧着,站在那儿没吭声。 刘雅琴见状,又加了一把火:“你看,我要是真想跑,早就跑了,还等到现在?我真的只是想回去跟乔家要点钱而已.... “钱?”王老四打断她的话。 “刘雅琴,你怕是想多了吧。他们手里要是有钱,还能把日子过成这样?要真有钱,就不能拿点出来收买大队上的人,让人家帮他们买点好吃的?” “你看看那些人都饿成什么样了,包里能有钱?我告诉你,你想离开可以,给我两千块钱,我立马跟你离婚。不然的话,你就留在这里给我生儿育女!” 第631章 资本家小姐31 可以!”刘雅琴眼睛一亮,“你把我放开,我去问他们要,他们肯定会给的。” 两千块钱在乔家人眼里不过是小钱,他们肯定会给的。 【宿主,这刘雅琴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你们都已经拒绝了,她还厚着脸皮往上凑。】系统在乔青脑海里嘀咕。 乔青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是,看来她的日子过得太好了。统子,你这样……” 系统听完乔青的吩咐,不禁竖起大拇指:【宿主,你这办法不错,我马上去办!】 ——— “不要!不要!” 王老四满头大汗地从床上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连忙转头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儿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还一嘬一嘬的,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王老四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触到那温热的皮肤,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后背发凉。 梦里,刘雅琴跟着乔家回了城,把儿子留给了他。 儿子长大之后,天天哭着喊着要妈妈,他实在拗不过,只好带着儿子去沪上找她。 找到刘雅琴的时候,她已经另嫁了人家,夫家条件很好,穿金戴银,前呼后拥。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和儿子。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冲上去理论,可她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挥手让下人把他们赶了出去。 他本想着,不认就不认吧,他带儿子回家就是了。 可他们刚走到半路,就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刘雅琴从后面的轿车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又冷又毒的笑容: “王老四,你当初趁我生病,夺了我的清白,还骗我给你生下这个孽种。你们俩的存在,就是我这一生的耻辱。本来我还想派人去乡下找你们的,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落下,那几个大汉便扑了上来。 他们打折了他和儿子的手脚,又灌下哑药,把他们丢到了城外的乞丐窝里。 王老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还好,都在; 又张了张嘴,能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伸手把儿子往怀里拢了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爸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他看了一眼捆在椅子上、已经睡过去的刘雅琴,心里默念: 刘雅琴,这辈子你就是烂,也得烂在这里。 第二天,无论刘雅琴怎么求怎么闹,王老四都不再听她的。 嫌她吵得烦,他干脆找了块破布,把她的嘴给塞上了。 —— 乔家返程的那天,乔青把另外三家人叫到屋里。 “陈爷爷,张叔,陆姨,你们放心,你们肯定也会有这一天的。”她语气笃定, “我已经跟大队长打好招呼了,他会暗地里帮衬你们。这是我们沪上的地址,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给我们来信。” 说着,她把一张写好的地址塞到他们手里。 三家人连连点头。 “还有,你们之前给的那些东西,我没有花完。前两天让我爸趁进城的机会,全换成了票和现金,现在都还给你们。” 乔青把钱票分好,递过去,“钱不露白,你们都知道的。这些东西一定要藏好,明白吗?” “青青,谢谢你……”张老师声音哽咽,怎么都没想到乔家连他们后面的日子都安排妥当了。 —— 随后,乔青独自去了大队长家。 乔家人本想跟着一起去道谢的,又怕之前的事被翻出来给大队长惹麻烦,便只让她一个人去了。 反正平时乔青跟王婶关系好,旁人也不会多想。 到了大队长家,乔青先向两口子道了谢: “大队长,王婶,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了。”说着,她郑重地行了个礼。 “你这丫头,说这些做什么!”王婶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不舍。 寒暄几句后,乔青从兜里摸出几张工业票和三百块钱。 “大队长,王婶,这几张工业票你们留着用,家里几个哥哥不是快结婚了嘛。还有这三百块钱,算是我们给几个哥哥结婚的随礼。” “青青,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大队长两口子连忙推辞。 “是啊青青,”王婶拉着她的手, “现在这票不好弄,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钱你们拿回去。你们刚回城里,哪儿都要花钱。你要是真记得婶子,往后多写几封信来,婶子就知足了。” 无论乔青怎么劝,两人都不肯收钱。她只好把钱收了回来。 “行吧。不过还有一件事,得麻烦王婶你们。”乔青把另外三家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大队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那三家人都不错,我会帮忙照看一些的。” 第632章 资本家小姐32 乔青从大队长家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晨雾散尽,阳光洒在土路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在北大荒最后的气息 回到乔家,乔母已经把行李收拾妥当。 乔爷爷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块陪了他半辈子的怀表。 “爷爷,该走了。”乔青轻声说。 乔爷爷点了点头,把怀表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乔安阳上前扶住他,另一只手拎着包袱。 乔父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土房,转身把门带上。 牛车已经等在路口。 大队长赶车,王婶坐在旁边,看见乔家人出来,连忙跳下车,拉着乔母的手不放。“到了记得来信,啊?” “一定,一定。”乔母的眼泪早就掉了满脸。 三家人全来送行了。 陈奶奶把几个煮鸡蛋塞进乔青手里, 张老师的两个孩子扯着乔安阳的衣角不肯松手, 陆婉青站在欧辰旁边,朝乔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羡慕,也有期盼。 “陆妹子,你们保重,有什么事,一定给我们写信。”乔母道 陆婉青点了点头。 牛车缓缓动了。 乔青坐在车尾,腿悬在外面,看着送行的人群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沪上。 顾时安站在火车站出口,眼睛一直盯着出站口。 人潮涌出来,一波又一波。 他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搜索。 终于,他看见了乔家人。 “乔叔!这儿!我在这儿!”顾时安使劲挥着手。 乔父看见他,脚步加快了几分,走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红了。“时安,谢谢,你,你……你瘦了。” “我没事,乔叔。你们平安回来就好。”顾时安笑了笑,目光越过乔父,落在乔青身上。 “时安哥。”乔青叫了一声, “青青。”顾时安应了一声,转身接过乔父手里的包袱 “车在外面,先回家。家里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们了。” 顾时安把乔家人安顿在一处新租的院子里。 “乔叔、乔婶,之前那处宅子怕是拿不回来了。我便先替你们租了这里,凑合住着。” “无妨,无妨,能平安回来便已是万幸。”乔爷爷摆了摆手。 当初离开时,家中值钱的物件大多都收进了空间。 那房子能不能拿回来,他们早已不在意了。 乔母在屋里转了一圈,感激的看着顾时安: “时安,你……你这孩子,什么都替我们安排好了,叫我们……” “乔婶,您别这么说。”顾时安把包袱放下,又忙着去倒水, “你们不嫌弃这里简陋就好… 乔爷爷坐在椅子上,把这间屋子打量了一圈,忽然问了一句:“时安,你现在住在哪里?” 当初顾时安为了帮乔家,把顾父顾母都送到了香江,那他们的房子肯定也处理掉了。 顾时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在隔壁租了一间小的,现在就住在那边。” “时安,我刚才看了一下,这边房间有多余的,你不如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乔父突然出声道。 “这……这不太好吧。”顾时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乔青。 “时安哥,你就搬过来吧。你一个人住在那边多冷清,搬过来咱们也能热闹些。”乔青笑着说。 “好,我这就去搬!”顾时安得了乔青这句话,立马转身去了隔壁。 乔安阳见状,也跟着跑了过去:“我来给你帮忙!” 乔家人安顿下来之后,经过大家商量,一致决定先去找份工作。 这几年时代动荡得厉害,做生意容易被人盯上,不如老老实实上班,先把脚跟站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时间一晃,便是七年。 乔青也已经二十一岁了。 去年,顾时安终于向她表明了心意。 这些年,他做的一切,乔青都看在眼里,对他的印象也不错,也就点头答应了。 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两人订了婚。 再过一个月,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北大荒那边,刘雅琴的日子跟乔青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七年里,刘雅琴又生了四个孩子,加上之前那个大儿子,一共五个。 她才二十多岁,可看上去已经像四十来岁的女人了 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刘家大小姐的影子? 当年乔青让系统给王老四编的那个梦,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从那以后,王老四从不让她沾染孩子半分。 除了喂奶的时候,几个孩子都是王老四一手一脚带大的. 所以,几个孩子跟刘雅琴都不亲. 如今,刘雅琴的任务就三样:生孩子、奶孩子、下地干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活得比牛还累,比狗还贱。 第633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 乔青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麻布袋里,身子摇摇晃晃的。 手脚都被绳子捆着,半点都动弹不得。 “统子,怎么回事?” 【宿主,别急,我这就救你出去。】 系统话音刚落,乔青手里便多了一把刀。 她小心翼翼地割断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再将麻布袋划开。 这时她才看清,自己正身处一辆马车之内。 她悄悄掀开车帘,发现前面赶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而此时马车正行驶在一片荒山野岭之中。 乔青悄然上前,趁车夫不备,一掌劈晕了他,抢过缰绳,再一脚将他踹下了马车。 这荒山野岭的,乔青怕生出其他事端,便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对系统说:“统子,快把剧情传给我。” 【宿主,马上。】 很快,一段新的记忆便涌入了乔青的脑海。 原主名叫乔青,本是焰国威武将军之女。 原主八岁那年,父亲突然战死边关,母亲张氏承受不住打击,没过半年便香消玉殒, 留下八岁的原主和三岁的弟弟乔屿。 皇上为了安抚乔父手下的将士,封了原主一个县主之位,还赏下不少金银珠宝。 至于原主的弟弟乔屿,皇上金口许诺,只要他将来不犯大错,便可恩荫一个七品官职。 乔母过世后,原主那个丧夫带着两个孩子的大姨大张氏,也就是乔母的亲姐姐,便带着儿女找上了门。 原主年纪尚小,又痛失双亲,立马将大张氏当成了救命稻草。 很快,大张氏便在乔家站稳了脚跟, 原主和弟弟对她唯命是从,把她当亲生父母一样对待。 可就在原主十三岁那年 大张氏带他们出门逛元宵灯会时,原主被人贩子抓走,卖到了青楼。 刚到青楼时,原主誓死不从,天天哭闹。 可那些老鸨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没多久原主便招架不住,最终被迫接客。 从被卖的那天起,原主一直祈祷着大张氏能来救她。 可是盼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原主三十多岁,都没有看到大张氏的身影。 原主三十五岁那年,青楼见她年老色衰,又以二两银子的价格把她卖给了一个老鳏夫。 那老鳏夫是个变态,前两任妻子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原主落到他手里,被打得遍体鳞伤,没两年便死了。 原主死后才知道,自己竟是被她的大姨大张氏卖掉的。 不止是她,一起被卖掉的还有原主的弟弟。 原来,大张氏早就盯上了原主的县主之位和原主弟弟手里那个皇上允诺的七品官职。 那五年里,大张氏让他的两个孩子跟原主姐弟二人同吃同睡 让她的女儿跟原主穿同样的衣服、梳同样的发型、戴同样的首饰; 让她的儿子跟原主的弟弟穿同样的衣服、理同样的发型、戴同样的饰品,连动作神态都刻意模仿。 为的就是让外人久而久之产生视觉混淆。 大张氏的两个孩子虽然比原主姐弟大上一两岁,可他们家境不如原主家,吃得也不如原主姐弟好,个头比原主姐弟二人高不了多少。 再加上后面几年,大张氏故意让原主姐弟多吃,让自己的孩子少吃,此消彼长之下,几个孩子的个头渐渐相差无几。 五年相处下来,再加上同样的衣饰发型,不是经常见面的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原主父母双亡后,姐弟俩更是深居简出,京中见过他们的人本就不多。 久而久之,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根本没有知道他们被换的事,后来,大张氏的女儿以县主之位嫁给了一个小官之子。 她的儿子,也顶替了原主弟弟的官职。 大张氏成了人生赢家。 乔青握着缰绳,任由马车在山道上缓缓前行。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吐出去,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大张氏已经在那个家里经营了五年,乔家上下的下人多半已经被她收买或打发走了。 她若贸然回去,不仅揭不穿大张氏,反而会打草惊蛇,再想翻盘就难了。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系统小声问。 “先不回乔家。”乔青的目光在暮色中闪了闪, “大张氏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下手,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现在回去,她有一百种法子把我重新卖掉,甚至直接弄死。我不能硬闯。” 【那……你弟弟呢?原主的弟弟乔屿,应该也被卖了吧?】 乔青闭了闭眼,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 发现里面并没有乔屿被卖的记忆。 第634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2 “统子,给我查一下乔屿的位置,还有,我要知道上辈子乔屿被卖之后经历了什么。” 【宿主,我马上查。】 这一次,系统用的时间格外久。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系统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当乔屿上辈子的经历呈现在乔青脑海里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乔屿并没有被卖掉。 当初原主的魂魄飘回京城时,没有发现弟弟的踪迹,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是被大张氏卖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可事实并非如此。 原主被卖掉之后,大张氏本来也想把乔屿一并出手。 可她的儿子却要把乔屿留下。 起初大张氏并不同意,觉得这样太冒险。 她的儿子思来想去,想出了一条毒计: 将乔屿毁容,毒哑,打断双手双脚,再给他净了身,然后丢到将军府门外当乞丐。 让他每天眼睁睁看着那一家三口在将军府里进进出出,有家不能回,有仇不能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宿主,原剧情里,乔屿毁容就在一个时辰之后,你要救他,要抓紧时间了】 乔青本来不想现在回乔家的,可眼下已经顾不得了。 今天已是原主被卖的第三天,她现在离京城两百多里,驾车回去根本来不及。 她咬了咬牙,将马收入空间,几个瞬移之后,便已身在乔家院中。 院子里,乔屿被几个下人死死按着,跪在地上。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大张氏母子三人, “大张氏!你敢这样对我们姐弟,你对得起我娘吗?你就不怕她半夜来找你索命!” 他的声音又尖又碎,恨不得剜开大张氏心。 大张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这世上若真有鬼,我怕是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再说,你娘就算变成鬼回来又能怎样?” 她顿了顿“她活着我都能弄死她,还怕她死了之后?” 乔青的心猛地一沉。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原主的母亲是因为思念乔父才去世的吗?”她在心里急急问道。 【宿主,我也不知道啊!!要查吗?你今天已经用了不少积分了。】 “查!当然要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懂不懂?”乔青说道 【行,我这就查。】 这次系统的动作极快,片刻功夫,消息便如潮水般涌进乔青的脑海。 她看完之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僵住。 好一个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不,应该说毒蛇都比不上大张氏。 原来,大张氏根本不是乔母的亲生姐姐。 她是被张氏父母在半道上捡回来的孤儿,张家把她当亲闺女养大。 可她不感恩,心里全是算计和贪婪。 乔父原本是大张氏的未婚夫,而大张氏的丈夫原本是乔母的未婚夫。 大张氏嫌乔父只是个打猎的穷小子,看不起他,便使尽手段抢了乔母的未婚夫。 而乔母,则嫁给了被抛弃的乔父。 谁料命运弄人。 乔父婚后从军后,靠着本事一路拼杀,短短几年便成了威震边关的将军。 而大张氏嫁的那个男人,生意做不起来,日子越过越紧,还染上了赌瘾。 大张氏悔得肠子都青了,她看着妹妹穿金戴银、仆从成群, 看着她坐着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将军夫人位置,心里像有千百条毒蛇在咬。 她不甘心。 她开始偷偷给丈夫下药,让他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又花钱买通人,在乔母的饮食里动手脚,让乔母也慢慢虚弱下去。 她想着,等那两个人一死 她和乔父,一人丧夫,一人丧妻。 这对本该是夫妻的两个人,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可她没想到,乔父先死了。 大张氏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里不是悲痛,是可惜。 可惜那顶将军夫人的凤冠,她这辈子都戴不上了。 但她很快又生出了另一条毒计——偷梁换柱。 她要把自己的孩子,变成将军府的孩子。 把将军府变成她的府邸。 把县主的爵位变成她女儿。 把皇上许诺的官职变成她儿子的。 而这一次,她真的成功了。 乔青看完这一切,站在院中的阴影里,浑身发抖。 她看着台阶上那个穿着乔母衣裳、笑得心安理得的女人,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意。 第635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3 大张氏的话让乔屿浑身发颤: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我娘是被你害死的?” 大张氏凑到乔屿耳边,低声说道: “是我弄死的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乔屿拼命挣扎着想站起身来 可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哪里是那些身强力壮的下人的对手?他们一下子便把乔屿死死按在了地上。 “杀了我?等你下辈子吧!”大张氏说完,冷冷地看向那几个下人, “来人,把他的手和脚给我打断!” 那几个下人提着棍子便要上前。 乔屿使劲往后缩,可身子被牢牢控制着,根本动不了。 就在棍子快要落下的那一瞬间,乔青一个闪身,手里不知提了个什么东西,眨眼间便把乔屿换了过来,并快速带着他藏到了暗处。 棍子落下的瞬间,院子里传来痛苦的哀嚎。 “停!停停停!你们住手!快放了本大爷!” “小贱种,都死到临头了,还本大爷?”大张氏冷笑着看着被人乱打的“乔屿”, “给我往死里打!!” 她说完,还让人端来一把椅子,坐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乔青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句:“统子,没想到这瞬移还能这么用。” 【当然了,宿主,这可是我新发现的用法呢。】 与此同时,被乔青捂住嘴的乔屿,一脸惊奇地看着姐姐。 他想说什么,乔青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前面。 那些下人得了令,拼命地挥着棍子砸向“乔屿”。 “娘!娘!别打了!我是家旺啊!你快叫他们别打了啊!” 大张氏冷哼一声:“之前让你叫我娘,你不肯叫,现在?晚了。” 前几年,为了在外人面前混淆他们,她想让姐弟俩在人前改口叫她娘。 可用尽了各种办法,可他们死活都不肯。 “给我使劲打,直到把他的骨头全部敲碎!” “是,夫人!” 下人得令后,打得更卖力了。 很快,陈家旺便痛晕了过去。 大张氏端着早就准备好的药水走到陈家旺面前。 此时的陈家旺满脸是血,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毫不留情地将药水泼到了他的脸上。 药水腐蚀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陈家旺痛呼一声,紧接着又晕了过去。 这些下人都是大张氏最近才买进来的。 平日里,大张氏把原主姐弟俩训得跟下人似的,大家都以为她才是这个家的真正主人。 在大户人家里,主家想做什么,根本不是下人能置喙的。 紧接着,大张氏又命人端来早就备好的哑药: “给他灌下去。再去找个阉猪的来,给他净身。记住,做得干净些。” 说完,她便退到了一旁。 就在这段时间里,乔青带着乔屿悄悄来到了陈宝珠的院子。 自从大张氏得势后,陈宝珠便霸占了原主的院子,而原主则被赶到了将军府的偏院。 陈宝珠正拿着今天新买的首饰在铜镜前比划,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转身一看,乔青牵着乔屿正站在门口。 她大吃一惊:“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宝珠姐姐,你这话说的,这里可是我们的家,我们不在这里,又该在哪里?”乔青冷笑道。 乔青的话让陈宝珠打了个寒颤。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刚才明明听到前院传来惨叫声,乔屿却在这里,那前面被打的又是谁? 她低头看见乔屿身上穿着跟陈家旺一模一样的衣裳,脸色顿时变了。 前面那个人是家旺! 她提起裙子便要往前院冲,却被乔青一把拦住:“宝珠姐姐,你要去做什么?” “乔青,你个贱人!快放开我!你们对家旺做了什么?” 她拼命想推开乔青,可乔青像被钉在哪里一样,纹丝不动, “什么叫我对家旺做了什么?不是大姨在处理下人吗?宝珠姐,你在急什么?” “青青,宝珠姐求你,求你让开……家旺快没命了啊!” 此时的陈宝珠早已没了平日的嚣张气焰。 她满脑子都是陈家旺之前提过的那些计划。 毁容、打断手脚、毒哑、净身 她只想冲出去,把弟弟救出来。 “求我?宝珠姐,你居然求我?哈哈……”乔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要换之前,求人的那个可一直都是原主。 大张氏一家刚进府时,对原主姐弟还算客气。 可后来,大张氏的胆子越来越大。 起初,她只在一些小事上替姐弟俩做主; 渐渐地,大事上也敢替他们拿主意; 再后来,她直接接管了整个将军府。 在原主毫无防备之下,一点一点地夺走府里的权力,把原主父母留下的下人一个个换掉。 原主姐弟二人,便这样从主子慢慢沦为了他们的奴隶。 第636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4 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让你出去吧。”乔青说着,微微侧身。 陈宝珠嗖地一下子便窜了出去。 乔屿见状脸一下子白了,他死死攥住乔青的衣角,浑身发抖。 “姐,陈宝珠跑出去了!她一定是去找那个毒妇告状了!我们快走吧,等那毒妇发现,咱们就逃不掉了!”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姐姐将他从棍棒下换出来,此刻被打断手脚、被泼毁容药水的人,就是他。 “别慌。”乔青蹲下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与他平视,“小屿,你听姐说。” 乔屿看着姐姐的眼睛,咬紧嘴唇,把那股涌上来的恐惧咽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乔青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起,你就是陈家旺。而我,是陈宝珠。” 乔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前院那个正被折磨的陈家旺,想起陈宝珠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攥紧拳头,点了点头:“姐姐,我知道了。现在,我就是陈家旺。” 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牵起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院走去。 前院里,火把噼啪作响。 陈宝珠被两个下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被拧在身后。 她拼命挣扎,“娘!我说的是真的!地上那人真的是家旺啊!我是宝珠,我是你的宝珠啊!你怎么就不信我!”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娘怎么就不认识她了。 大张氏坐在台阶上的太师椅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哼。”她的声音里带着鄙夷和不耐烦, “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还能认不出来?”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陈宝珠面前,用手挑起陈宝珠的下巴, “你这个小贱人,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样,打小就知道蛊惑人心。现在还敢冒充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呢!”她朝乔青的方向努了努嘴。 “娘——”乔青松开乔屿的手,快步上前,挽住大张氏的胳膊。 乔屿也跟着走过来,仰起脸,拽着大张氏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娘”,还故意蹭了蹭。 “看清楚没有?”大张氏手指着乔青和乔屿 “我的女儿和儿子,都在这里。你别想蛊惑我!” 陈宝珠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宿主,这是怎么回事?你给大张氏用了障眼法?】系统在乔青脑海里小声问道。 乔青在心里摇了摇头:“没有,乔家姐弟本就长期跟陈宝珠姐弟穿一样的衣裳、梳一样的发髻,五官又有些相似,视觉上本来就相差不大。” “再加上大张氏先入为主,认定被打的那个人就是乔屿,此刻陈宝珠冲出来替‘乔屿’求情,她下意识就会认为陈宝珠是乔青,根本不会再信她的话。” 【原来如此。】系统恍然大悟, 【难怪你刚才跟乔屿说,从现在起他就是陈家旺。可你不怕时间久了,大张氏会发现你不是陈宝珠吗?】 “不会。”乔青的语气笃定 “大张氏不会让‘乔青’出现在她眼前。所以,陈宝珠很快就会被送走。” “陈宝珠送走了,陈家旺又被毁了容,就算大张氏觉得我们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也只会以为我们模仿得好,而不会怀疑我们换了人。” 大张氏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她的目光从和身上扫过。 “来人,”她放下茶盏,“把那贱人关进柴房。那个小的,扔到门外去,别脏了我的院子。” 陈宝珠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看着大张氏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不,不能这样,她不能就这样被当成“乔青”关起来, 不能看着弟弟被打残、毁容、毒哑、净身——那是她亲弟弟啊! 她拼命在脑海里翻找,找那些只有她和母亲才知道的往事。 就当下人手接触到她的时候,她拼命的喊道: “娘!我真的是宝珠啊!你忘了?那年奶奶打你,我冲上去护着你,被她推倒在桌子上,身上留了一道疤!那疤到现在还在!难道你忘了吗?” 大张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那段往事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记忆里 嫁进陈家后,陈母看她百般不顺眼,动不动就打骂。 那次她只是打碎了几只碗,陈母便抄起扫帚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小小的宝珠,跑过来挡在她面前,被陈母一把推倒,额头撞在桌角上,留下了一道永远的疤痕。 第637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5 这件事,她怎么会知道? 大张氏的目光开始动摇,眉头拧了起来。 难道她真是宝珠?? 乔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一紧。 她上前一步,抢在大张氏开口之前,委屈地说道: “‘青青’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当初明明是我把这事告诉你的,还说‘我身上有个疤,将来长大了不怕认不出亲娘’。现在你怎么能用这件事来抢我的娘亲?” 她说完,眼眶已经红了,转身拉住大张氏的衣袖。 “娘,您说得果然没错,她就是个坏种,还好当初我只跟她说‘身上有个疤’,没告诉她具体在哪个位置。不然,现在您怕是都认不出,哪个才是您的亲生女儿了……” 大张氏看着乔青那双清澈的眼睛,慢慢平复了。 她拍了拍乔青的手背,投向被下人架住的陈宝珠。 “你居然还想骗我,你连疤的位置都说不出来,还敢冒充我的女儿?来人,拖下去,别让人给她送吃的。” “娘,娘,我知道啊,我知道那个疤在哪里啊,那个疤就在我的..... “你给我住嘴” 陈宝珠的话还没有说过完,便被大张氏给打断了。 “你休想再用假话来骗我!宝珠她心思单纯,肯定是你从她那儿套了话。我是不会再信你的了!” 她一挥手,下人立刻捂住了陈宝珠的嘴,把那没说完的半句话硬生生塞了回去。 陈宝珠被拖走了,挣扎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大张氏转过身,一把揽住乔青和乔屿,左看右看,眼里满是心疼: “‘宝珠’没有被吓到吧?娘都跟你们说了,让你们好好待在院子里,你们跑出来做什么?” 乔青拉住大张氏的手,语气又软又甜: “娘,我们可都是你生的,胆子怎么可能这么小?不过,娘——”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为了不让人怀疑,往后您别再叫我宝珠了,得叫我青青。也不能再叫弟弟家旺了,得叫小屿,知道吗?” 大张氏一愣,随即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 “宝——青青,你说得对!往后你就是青青,他就是小屿。而我,就是你们的大姨……是娘——大姨糊涂了!” “明天,大姨就把府里的人全部发卖掉。重新再换上一下人,往后,这将军府,就是咱们娘仨的天下了。” “对了,大姨,那陈宝珠该怎么办?”乔青提醒道。 “陈宝珠……”大张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哦,你是说‘乔青’啊。你看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摆了摆手, “明天我就重新打个牙子把她卖了,我就不信,她还能再逃回来!” 卖了,岂不是便宜她了。 “卖了啊?”乔青满脸担忧, “大姨,不如把她像那个人一样” 她指了指陈家旺 “毁了她的容,再把她毒哑,留在府里做个粗使丫鬟。她要是再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把咱们的事说了出去,可怎么办?” “哎呀,宝——青青!”大张氏一拍大腿,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把她毁了容、毒哑,放在身边随时看着,可比卖出去强多了!娘那儿还有些药水,明天——不,我马上去办!”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 柴房的门砰地关上,插销从外面插死。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啊!” 娘……我是宝珠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她把脸贴在门缝上,一只眼睛拼命往外看。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响起。 大张氏带着两个婆子朝柴房走来。 “娘!娘!我在这儿!你来救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认识我的” 见到大张氏来了,陈宝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门刚打开,陈宝珠便扑上去,想抱住大张氏。 可她没有抱到。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地上。 陈宝珠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挣扎着抬起头 只见大张氏从一个婆子手里接过一个青瓷小瓶。 这个瓶子她认识,大张氏跟她说过,这里装的是毁容的药水。 “娘……你要做什么?” 大张氏蹲下来,跟她平视。 “青青啊,你别怪大姨。大姨也是没办法。你要是乖乖的跟他们走了,哪里会受这样的罪,可你太不听话了,非得跑回来,差一点坏了我的大事。你说,我能怎么办?” 陈宝珠拼命摇头,“娘,我不是乔青,我是宝珠啊,你到底怎么了,要我怎么说才会相信,你忘了我们来乔家的目的是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跟家旺啊!” 第638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6 大张氏抬起脚,一脚踩在陈宝珠脸上, “贱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蛊惑老娘?老娘告诉你,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想骗我?下辈子吧!” 她收回脚,对身边的婆子吩咐道:“押住她的脸,别让她乱动。”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陈宝珠的脑袋,把她的脸死死固定在地上。 陈宝珠拼命摇头,可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纹丝不动。 大张氏拔开瓶塞,蹲下身,毫不犹豫地将药水倒在陈宝珠脸上。 “啊——好痛!我的脸!我的脸!”陈宝珠发出一声声嘶吼, 药水接触皮肤的瞬间,滋滋地响,白色的烟雾从她脸上腾起,混着一股焦臭的血腥味。 大张氏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没有半分心疼。 甚至觉得陈宝珠太吵了,那嘶吼声刺得她耳朵疼。 “王婆子,把那个喂给她!吵死人了!” 王婆子得令,从袖中摸出另一个瓷瓶,走到陈宝珠面前,捏开她的嘴,将瓶中浑浊的药液尽数灌了进去。 陈宝珠的喉咙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咕嘟咕嘟地咽了下去。 很快,嘶吼声变成了含混的“嗬嗬”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张曾经娇俏的脸上,如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连五官都分不清了。 大张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身对身边的婆子吩咐道: “好好的看着她,别让她跑了,不然为你们是问。” 说完,她提起裙摆,朝乔青的院子走去。 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照出那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宝……青青,”她推门进去,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我已经按你所说的,毁了那贱人的脸,又将她给毒哑了,你都不知道那场面……” 她的话还没说完,目光落在屋内那张转过来的脸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乔青?乔青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已经被她毁容了吗? “乔青!”大张氏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你怎么会在这里?宝珠呢!” 她的瞳孔猛地紧缩,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难道柴房里那个人,真的是宝珠?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腿却像灌了铅,踉跄了一下。 “娘……大姨。”乔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哈哈……”乔青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这深夜里却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正捂着嘴偷笑的乔屿,“小弟,你看,是不是我扮得最像?大姨都被我给骗到了!” “是啊,姐姐!”乔屿一脸赞同地直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大姨都被你给骗到了呢!你比青青姐更像青青姐!” 他说着,蹦蹦跳跳地来到愣在原地的大张氏面前,仰起脸,笑嘻嘻地问: “娘……大姨,你看看我是谁?” 大张氏低下头,盯着这张脸,脑子像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怎么都理不清。 这孩子,乍一看是陈家旺,可再仔细一看——那眉眼,那神态,分明更像乔屿。 就连面前这个“乔青”,也是一样,像乔青,又像宝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像一面打碎了的镜子,怎么都拼不出原来的样子。 “姐,”乔屿歪着头,一副天真的模样, “往后咱们还是叫娘吧。你看,咱们装得太像了,她都分不清真假了。” “哎,”乔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大张氏猛地甩了甩头,闭了闭眼,又睁开,拼命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慌乱压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不行。就叫大姨。我就是你们的大姨。”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脑子一下子有些混乱。你们做得很好,往后就要这样做。只有你们扮得越真,我们才不会被揭穿。” 她说完,目光在乔青和乔屿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乔屿可是她亲手押出去的,每一步都在她眼皮底下,绝不会有假。 至于乔青——她心里冷笑一声,这个小贱人,自称是宝珠,定是猜到了她的打算,想趁机把水搅浑,让她分不清真假,好从她手心里逃出去,搬救兵来翻盘。 对,一定是这样,错不了。 第639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7 大张氏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面前这两个孩子,目光从乔青脸上移到乔屿脸上,又从乔屿脸上移回来。 “宝珠啊,”她拍了拍乔青的手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黏腻的温柔 “你做得很好。娘刚才差点就被那个贱人骗了。还好有你提醒,不然娘可真要上当了。” 乔青垂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姨放心,我一定会扮好青青的。从今往后,我就是乔青,弟弟就是乔屿。谁也别想拆穿我们。” 大张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乔青的手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目光里满是慈爱。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 “我已经让人放话出去了,说你们前几日受了风寒,在屋里养病。过几日再露面,谁也不会起疑。” 乔青点了点头,起身送她到门口。 大张氏跨出门槛,忽然又回过头来,目光在乔屿脸上停了一瞬。 “家旺——不,小屿,”她笑着摇了摇头, “你看我,又忘了。小屿,你这几日也别到处跑,乖乖待在院子里,知道吗?” 乔屿乖巧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大姨。” 大张氏这才满意地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院墙拐角。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乔青关上门,插上门闩,转过身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姐,”乔屿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信了?” 乔青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信了,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大张氏这个人,心思缜密,疑心重。她只是暂时被我们糊弄住了,等过几日她静下来细想,说不定会看出破绽。” “那我们怎么办?”乔屿的声音有些发紧。 乔青蹲下来,跟他平视,“别怕。姐姐在。她以为她是猎人,我们是猎物。可这猎场里,谁猎谁,还不一定呢。”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屿,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她的儿子陈家旺,在平时的称呼当中,你偶尔假装喊错,知道吗” 乔屿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拳头攥得紧紧的。 “姐,我记住了。” 乔青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还好,大张氏不懂什么“男防女防”,这些年一直让陈宝珠和陈家旺姐弟俩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不然,眼下这种局面,让乔屿一个人去住对面的屋子,乔青还真有些不放心。 大张氏回到自己房里,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那感觉像一团雾,抓不住,也看不透,越是想理清,越是混沌。 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起了床,胡乱梳洗了一下,便往乔青他们的院子走去。 她刚跨进院门,腿便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抱住了。 “娘……大姨,”乔屿仰着脸,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家……小屿好想你啊!我不想跟姐姐住一起了,我想跟你住!” 大张氏最宠陈家旺了,都快十岁了,还跟三岁孩子似的黏人。 这也是陈家旺以前惯用的动作。 感受到这个熟悉的拥抱,大张氏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 昨晚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究竟是从何而来。 明明是自己亲生的骨肉,却要叫那个贱人“娘”。 她压下心头的不甘,抱住乔屿:“小屿,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跟娘一起住了。你跟姐姐不是住得挺好的吗?还有,往后千万别再喊错、说错话了,知道吗?” 乔屿满脸委屈:“我不要,我才不要当乔屿,我只想做你的……” 话没说完,便被大张氏捂住了嘴:“我的小祖宗,你快别说了!” 这时,乔青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撒泼”的乔屿,满脸不悦: “小屿,姐姐昨天跟你说过什么?” 乔青脸色一沉,乔屿便不敢再闹,乖乖站到了一旁。 乔青看向大张氏:“大姨,你也看到了。往后,你还是少来这边吧,等他适应了再说。” 大张氏慈爱地看着乔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不愧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女儿,终于能替她独当一面了。 “行,大姨听你的。我暂时不来你们这边,等小屿适应了再说。” 第640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8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刻意拉开了与大张氏的距离。 她以“养病”为由,闭门不出。 乔屿也学着安静下来,不再往大张氏跟前凑,乖乖待在院子里读书写字。 大张氏起初还隔三差五过来探望,可每次来,乔屿都躲在内室不肯出来,乔青也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日子一长,大张氏便也来得少了。 她忙着整顿府里的下人,把原先的下人一批批发卖,换上自己从外面买来的新人。 乔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任她去折腾。 这天,乔青找到大张氏。 “大姨,你来我们家,已经有四五年了吧?” 乔青坐在主位上,用茶盖轻轻撇了撇茶沫,抿了一口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有五年了。”大张氏站在下首,看着主位上的乔青,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几分敬畏,又有几分自豪。 敬畏的是乔青身上那股县主的气度,自豪的是,这个县主是自己的女儿。 “这五年来,辛苦大姨了,起早贪黑地替我操持将军府。”乔青放下茶碗,不紧不慢的说道 “如今我都已经十三岁了,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大姨。往后这将军府的事务,大姨不如都交给我吧?我身为县主,也该学着掌管中馈了,您说是不是?” “交给……青青,大姨不辛苦,大姨乐意替你代劳。”大张氏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你才十三岁,等过两年再说也不迟……” 大张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交出去?把中馈交出去,那她在将军府还算什么? 虽然县主是她的女儿,可明面上,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亲戚而已。 不,不行。 她在这府里苦心经营了五年,好不容易把上上下下都换成了自己的人,怎么能说交就交。 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青青啊,”她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往前走了两步,在乔青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来, “大姨不是舍不得放手,是怕你累着。你才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读书写字已经够辛苦了,再操心这些俗务,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你娘——你母亲在天上看着,要心疼的。” 乔青垂着眼,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划了一圈。 “大姨说得是。”她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我到底是县主,这将军府上上下下,总不能一辈子靠外人打理。早些学着,早些上手,也不算坏事。” “外人”两个字让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青青,你跟大姨还分什么内人外人?大姨这些年,早把这府里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你放心,大姨一定替你管得好好的,等你再大两岁,大姨一定把中馈交到你手上,绝不推脱。” 乔青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大姨,五年前,你带着你的一双儿女来投靠我将军府,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这五年,我对你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怎么,如今你还想连吃带拿?” “青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张氏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的意思是,”乔青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大张氏面前 “这将军府,姓乔,不姓张。大姨替我管了五年家,辛苦了。如今我大了,该自己管了。账本、钥匙、对牌,今天都交出来吧。” 大张氏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桌角上, “青青,你这话说的……大姨这些年殚精竭虑,不都是为了你?你年纪小,不懂这管家的事有多繁琐,外头那些铺子、田庄,还有人情往来,哪一样是好应付的?你一个姑娘家——” “大姨。”乔青打断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来人。”乔青朝门外喊了一声。 两个婆子应声而入,垂手站在门边。 “去把所有的账本搬到我院子里去。库房的钥匙、对牌,一并取来。” “是,县主。”两个婆子领命而去,看都没有看大张氏一眼。 乔青重新坐回主位上,“大姨,” 乔青抬起眼看着她,“你放心,这五年你为将军府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的” 大张氏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扶着桌沿,勉强站稳,:“青青,你……你这是要赶大姨走?” 第641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9 “大姨说的哪里话?”乔青笑了笑。 她起身走到大张氏身边,压低声音道: “娘,前两天我去参加宴会,那些贵女都笑话我傻,说我把中馈交给一个外人打理,任人欺负到了头上。我今天这么做,是做给别人看的。” 听到乔青这番解释,大张氏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突然这样对她。 原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我明白了。”大张氏点了点头。 乔青在心里冷哼一声,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那天张婆子说,府里还缺一个洗衣裳的妇人。往后,大姨就去那边浆洗衣服吧。还有一件事,往后您要领我将军府的月例,那我和小屿便不能再叫您大姨了,只能叫您张氏。您可明白?” “行,没问题。我明天就去那边洗衣服。县主,您和小少爷往后只管叫我张氏便是。” 此时的大张氏脸上早已没了交出中馈时的不甘,满心满眼都是女儿在那些贵女面前受的委屈。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张氏就被婆子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张氏,该去洗衣房了,快点县主说了,府里不养闲人。” 大张氏迷迷糊糊地被领到后院角落的洗衣房。 等她到时几个粗使婆子已经在那儿忙活了,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领路的婆子指了指墙角堆得小山似的脏衣裳:“这些是从各院收来的,天黑之前要洗完。洗不完,扣月钱。” 大张氏愣在原地。 她这辈子何曾做过这等粗活? 在陈家做媳妇时,虽不受婆婆待见,可洗衣做饭也有丫鬟婆子伺候。 到了将军府这五年,更是养尊处优,连杯茶都有人递到手上。 如今让她蹲在冰冷的石板前搓洗衣裳? “还愣着干什么?”婆子不耐烦地催了一声, “浆洗房的规矩,辰时之前洗不完第一遍,晌午没饭吃。” 大张氏咬着牙,蹲下身,把双手伸进冰凉的皂角水里,冷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手指白皙细嫩,这些年保养得比乔母生前还好,刚搓了几下衣裳,指腹就磨得生疼。 她忍着,不敢停,更不敢抱怨。 她知道,要想她的儿女过得好,她必须忍下去。 一连几天,大张氏天不亮就起,天黑透了才回屋。 她的手从红肿变成破皮,从破皮变成满手口子,一沾了皂角水,疼得钻心。 一天下来,她感觉腰都快要断掉了。 头发散了大半,衣裳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进府时的体面? 乔青每天都能听到婆子们的回报。 这天傍晚,大张氏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洗衣房出来。 路过花园时,看见乔青正坐在凉亭里喝茶,身边围着几个丫鬟,说说笑笑的。 乔屿趴在石桌上练字,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 大张氏站在远处,看着那幅温馨的画面,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自豪,突然觉得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都值了。 乔青没有理会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对身边的丫鬟说: “去告诉张氏,往后洗衣房的活做完就回自己屋里,别在府里乱走。将军府虽大,可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的。” 丫鬟应了一声,小跑到大张氏面前,把话一字不漏地传了。 大张氏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怪女儿冷漠吗? 不,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二天,大张氏正在洗衣房里埋头搓衣裳,张婆子又领了一个人进来。 “从今天起,你就跟她在这儿一块洗衣服,听见没有?”张婆子冲着来人吩咐道。 大张氏抬头一看,一个满脸伤疤的人正站在她面前。 那张脸上坑坑洼洼,疤痕交错,连五官都看不太分明了。 大张氏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正是之前被她亲手毁容的“乔青”。 “张婆子,你把她带过来做什么?”大张氏的声音里满是嫌弃。 “县主说了,府里不养闲人。让她来跟你一起洗衣服。往后,这府里的衣裳都交给你们俩了。”张婆子说完,转身便走了。 陈宝珠看着大张氏,眼泪哗地就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喊了一声:“娘……” 她想问大张氏为什么会在这里洗衣服。 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乔青的阴谋。 可嘴巴张合了半天,只发出“哇哇哇”的声音,什么话都没说明白。 大张氏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便把头扭到了一旁。 “丑死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那边那堆衣服都是你的,还不快去!” 这些天她洗衣服洗得够够的,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人分担,立马把活全甩给了她。 第642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0 啊、啊、啊——”陈宝珠不停地比划着,急得眼泪直掉。 她想说“娘,是我,我是宝珠”,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什么都说不清楚。 大张氏一把拍开她的手,不耐烦地骂道: “滚一边去!鬼知道你要做什么?快去洗衣服!” 陈宝珠被她拍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扶着墙站稳,泪眼模糊地看着大张氏,看着这个曾经抱着她说“宝珠,娘这辈子都会爱你的”的女人, 感觉心上像被人拿刀剜了个洞,血淋淋的,怎么都堵不上。 可她不敢再比划了。 她低下头,走到那堆小山似的脏衣裳前面蹲下来。 她搓着衣裳,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水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大张氏搬了把凳子,坐在阴凉处,跷着腿,眼睛死死盯着陈宝珠。 “哭什么哭?晦气玩意儿!” 现在将军府可是她儿子女儿的,这贱人在这儿哭,不是冲撞了他们的运势吗? 她越想越气,站起身走到陈宝珠身后,一脚踹在她腰上。“快点洗!天黑之前洗不完,你甭想吃饭!” 陈宝珠被踢得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的缝隙里,磕出一道血印子。 “啊……啊……”陈宝珠无比焦急地比划着,拼命把额头上的伤口露出来 娘,我是宝珠啊,你看看,这是当年奶奶推我摔的伤口,你看看啊! 大张氏瞥了一眼,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这个贱人,还把这伤口做得挺像!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信你!”她顿了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还没见过你那个废物弟弟吧?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他现在还在将军府门口要饭呢!” 她说着,一把拽住陈宝珠,往大门口拖去。 听到大张氏提起陈家旺,陈宝珠脸色骤变——是啊,家旺,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家旺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两步抢到大张氏前头,比她还急。 大张氏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模样,心里越发笃定:她若不是乔青,紧张什么? 将军府门外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长街。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门槛边打了几个旋。 几个乞丐缩在墙角晒太阳,其中一个坐在最边上的,身上裹着一条破得看不出颜色的麻布衣服,头发蓬乱, 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爬满了整张脸,五官扭曲得几乎辨不出人形。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腿直直的放在地面上。 他正低着头,用下巴和肩膀夹住一只破碗,艰难地往前挪。 陈宝珠一眼就认出了他。 “啊——啊——啊——”陈宝珠扑过去,扑在那团蜷缩的身体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泪水滴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滴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 陈家旺被扑得往后一仰,破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盯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满脸伤疤的人。 嘴巴一张一合地发着“啊啊”的声音。 他想抬着手写字,可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陈宝珠看出了他的意图,她蹲在地上,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写着。 “家旺,我是你姐姐,你认出我了吗?” 陈家旺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大张氏,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问: 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陈宝珠摇了摇头,继续写:“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娘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她认不出我们了,把乔青姐弟当成了我们,还把府里的中馈交了出去,自己也被赶到洗衣房了。” 陈家旺看着那些字,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他本来在院子里玩,突然眼前一花,人就被人按住了。 紧接着手脚被打断,毁容,灌哑药。 那些他为乔屿准备的毒计,一样一样,全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张了张嘴,试图用口型说:姐,我们怎么办? 陈宝珠看懂了,在地上写:“我也不知道。我们被毁了容,不能说话了,娘根本不信我们。她说我们是假的,说我们在骗她。” 陈宝珠写完最后一个字,手撑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现在无比的后悔, 如果——如果当初她逼着娘认字就好了。 哪怕每只教认一个字,五年下来,娘也能看懂她写的是什么了。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地上的字,又重新写:“家旺,你一定要活下去。姐姐会想办法的。” 陈家旺看着那行字,眼眶干涩地缩了缩。 他想说“姐,我活不下去了,我连碗都端不稳了”,可他却只能点点头。 第643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1 “好了,续完旧了就赶紧回去洗衣服,别磨蹭!”大张氏不耐烦地催促道。 陈宝珠还想再说什么,可又怕大张氏把怨气撒到陈家旺身上,只得咬着嘴唇,起身回将军府。 乔青和乔屿刚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大张氏一见乔青姐弟,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青青,你们回来了——” “张氏,”乔青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叫我的名字,要叫县主。你现在只是将军府的下人,这点规矩都不懂?” “哎,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记着。” 大张氏说着,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巴掌,赔着笑脸。 乔青见她认错态度还算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微微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陈宝珠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 你看,你们的亲娘,亲手毁了你们的容,毒哑了你们的嗓子,如今却在我面前卑躬屈膝。 陈宝珠被那一眼看得血气上涌。 她瞪着乔青,瞪着那张完好无损的、白净细腻的脸。 再想想自己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脸,想想弟弟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只觉得浑身发抖。 “啊——!”她发出一声怒吼,朝乔青扑了过去。 可她还没有碰到乔青的衣角,大张氏就已经冲了上来。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撞在廊柱上,额头磕出一道新的血口子。 大张氏还不解气,一脚接一脚地踹在她身上。 “你个贱人!敢动我的女......县主?你活腻了!”大张氏边打边骂。 陈家旺看到陈宝珠挨打,用下巴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挪到大张氏面前。 大张氏低头看见他,冷笑一声,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你个废物!居然也敢跟我作对”她用脚踩在他胸口上,碾了碾 陈家旺被她踩处脸色发紫,喘不上气。 乔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上前两步,伸手拉住大张氏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 “张氏,够了。虽然你的孩子不听话,你也不用这么对他们。你已经毁了他们的容,毒哑了他们,够了。” 她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浑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百姓 ,交头接耳地嘀咕着。 “啧啧,这也太狠了吧?那可是她亲生的孩子啊。” “可不是嘛,毁了容、毒哑了还不够,还要往死里打?”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女人比老虎还毒。” 大张氏听着那些议论,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心底反倒涌起一股得意。 她的女儿就是聪明,连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只要她咬定地上这两个是她自己的孩子,那她怎么打、怎么骂、怎么折磨,都是家务事,外人管不着。 将军府的名声不会受损,县主的脸面也不会沾上半点脏东西。 想到此,她猛地转过身,叉着腰,像一只炸了毛的母鸡。 “我怎么糟践了?我生的我养的,打几下怎么了?你们家孩子不听话,你不打?少在这儿充好人!” 人群中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忍不住回嘴:“打两下是管教,可你把人打成这样,脸都毁了,话都说不出了,这能是亲娘干的事?” “就是!”另一个老汉拄着拐杖,愤愤不平 “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这两个孩子,怕不是你从哪儿拐来的吧?” 大张氏心里一跳,面上却更凶了:“放你娘的屁!他们就是我的孩子,一个叫陈宝珠,一个叫陈家旺,我养了他们十几年,你们说不是就不是?” 大张氏还想再,乔青轻轻咳了一声。 她走到众人面前,微微福了一礼:“各位乡亲,今日之事,是将军府的家务事,闹成这样,让大家见笑了。张氏性子急,管教子女是严厉了些,但终究是她的骨肉。大家请散了吧,府里自会处置。” 她说完,看了大张氏一眼。 大张氏立刻会意,连声道:“县主说得没错,都是我太严厉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百姓们见县主都发了话,又加上那是人家的家事,也只好三三两两散了。 陈宝珠趴在地上,看着大张氏那张堆满讨好的笑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自己的孩子被毁成了这副模样,她认不出来; 而面对那个害她孩子的人,她却在那里点头哈腰,恨不得把脸贴到人家鞋底上去。 第644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2 人群散了,巷子里安静下来, 大张氏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干净,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的陈宝珠,眼神里满是厌烦。 “还趴着干什么?起来!回去洗衣服!”她用脚尖踢了踢陈宝珠的腿。 陈宝珠咬着牙,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她看着大张氏,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大张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对身边的婆子说: “把她带回去,看好了,别再让她跑出来丢人现眼。”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宝珠的胳膊,把她往洗衣房的方向拖。 陈宝珠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她只是扭着头,一直看着大张氏,看着那个她叫了十几年“娘”的女人。 乔青站在台阶上,看着陈宝珠被拖走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大张氏,声音不咸不淡的:“张氏,洗衣房的活不能耽误。今天的衣裳,天黑之前要洗完。别让人说闲话知道吗” “是是是,县主放心,我这就去盯着。”大张氏弯着腰,连声应着。 乔青没有再说话,牵着乔屿的手,转身走进了内院。 姐姐,你说大张氏要是知道,她打的那个是她的亲生孩子,她会怎么样?”乔屿忽然问道。 “怎么样?”乔青冷笑一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那她到时候会不会到官府去告我们,说我们虐待她的孩子”乔屿有些担心。 “虐待?”乔青淡淡一笑,“我们可没有碰她的两个孩子一根毫毛。再说了,她自己不是当着那么多人承认了吗?那两个就是她的孩子,也承认他们的伤是她弄的” 乔屿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他们从未动过陈家姐弟一根手指头。 姐弟俩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府里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跟他们毫无关系。 “而且……”乔青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我不会给她去闹的机会。” “姐姐,你……”乔屿还想再问什么,却被乔青轻轻打断。 “好了,小屿。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其他的交给姐姐。姐姐会处理好的。” 乔屿见姐姐不想多说,便没有再追问。 姐姐一向有主意,她既然这么说了,一定会处理妥当的。 ——— 三日后,大张氏正在洗衣房埋头搓衣裳,乔青身边的丫鬟走了进来。 “张氏,今日县主要在府里办宴会,前院人手不够,你去帮帮忙。” 大张氏脸上一喜,手里的活儿顿时不觉得累了。 “县主要办宴会,还叫我过去?”她心里一阵狂跳——难道县主是想在那些贵女面前介绍她,顺势把府中的中馈交还给她?想到这儿,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换身衣裳,马上就来。” 等她匆匆赶到前院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大张氏挤进人群,只见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上面铺着锦缎桌布,摆着精致的茶点。 几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乔青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安安静静地听着身旁一位穿鹅黄衫子的姑娘说话。 那姑娘声音不大,可那话里的刺,大张氏隔着老远都听出来了。 “……说起来,乔姐姐这县主之位,还是当年皇上看在乔将军的份上赏的。如今乔将军不在了,这县主嘛……也就是个名头好听罢了。” 鹅黄衫子掩着嘴笑了笑,眼角扫过乔青,那笑意里藏着几分轻慢。 旁边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姑娘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空有个名头,没有实权,在这京城里,还不如一个七品官的家眷来得实在呢。听说乔姐姐连府上中馈都不能作主呢,啧啧……” “刘妹妹,中馈,中馈我现在自己管着呢” 乔青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的意味。 大张氏看着乔青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这孩子在外面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要在这些女子面前低声下气? 第645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3 “哟,收回来了啊?不可能吧,你那大姨舍得放手?”有人问道。 “舍得的,我大姨对我们很好。”乔青低声说道, “她为了不让我为难,主动带着她的女儿去了洗衣房洗衣服,我劝都劝不下来。” “乔妹妹,我提醒你一句,你别太心软了。我看你那大姨就不是好人。她带着女儿去洗衣房洗衣服又怎么样?她们拿的可是将军府的俸禄,这是她们该做的。” “再说了,谁家府里的下人不都是有卖身契的?像我们府里,没有卖身契的下人,我们可不敢要。”穿黄衣的女子说道。 “是啊,乔妹妹,你可别太傻。我们是看你顺眼才提醒你的。这要是在我们府里,我娘早就将她们打出去了。亲戚又怎么样?像你们这种父母都不在的孤儿,最容易被人吃绝户了。” “不,不会的。她是我的亲大姨,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我……我是不会把她们赶出去的。”乔青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倔强,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大张氏站在人群后面,把这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的脸先是白了,又红了,最后青一阵紫一阵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几耳光。 那些贵女的话,一句一句地砸在她心上——吃绝户、没有卖身契的下人不能留、趁早赶出去……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去看乔青。 那孩子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绞得指节都泛白了,嘴唇微微哆嗦着,一副想替她说话又不敢的样子。 大张氏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不能让她的女儿为难,不能让这些长舌妇觉得女儿没脑,软弱、任外人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县主,” 她一出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几位姑娘说得对。亲戚是亲戚,规矩是规矩。我在将军府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府里出的,早该有个说法了。” “我愿意签下卖身,连同我那两个孩子,从今往后,我就是将军府的人,生是将军府的人,死是将军府的鬼。绝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县主、对不起小少爷的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贵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意外。 穿黄衣的女子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哟,倒是个明白人。” 乔青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着大张氏,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 “大姨……你这是做什么?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待……” “县主,您别叫我大姨了。”大张氏坚持道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主子。我叫张氏,是将军府洗衣服的婆子。您要是不让我签卖身契,我今天就跪在这儿不起来。” 她说着,当真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青伸手去扶她,声音又急又软:“大姨,你快起来,地上凉……” “县主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大张氏固执地跪着。 大姨……”乔青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县主,请您同意。”大张氏抬起头,目光坚决,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架式。 在大张氏的坚持下,乔青终于点了头。 她吩咐人拿来纸笔,当场写下了大张氏的卖身契。 大张氏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 为了让女儿更好地掌控“乔青”,她索性让人多写了两份——一份给“乔青”,一份给“乔屿”。 她要把这对姐弟的卖身契也攥在手里,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她儿女名正言顺的奴才了。 看着另外两份还散发着墨香的卖身契,大张氏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女儿坐在将军府的正堂里,穿着绫罗绸缎,前呼后拥,而那个真正的乔青,只能在洗衣房里搓一辈子衣裳。 “县主,我这就把这卖身契拿去让他们签了。”她捧着那几张纸,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洗衣房的门虚掩着,陈宝珠正蹲在地上搓衣裳。 门被推开,陈宝珠抬起头,看见大张氏手里正拿着一张纸。 “把这个签了。”大张氏把其中一张丢到陈宝珠面前。 陈宝珠低头看去——“卖身契”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她眼睛里。 “自愿卖身为奴,生死听凭主家处置”。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大张氏,她想问: 娘,你要把我卖掉?我是你的孩子啊,卖了我们再也没有后路了啊! 大张氏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看什么看?还不快签。”她从袖子里摸出一盒印泥,扔在陈宝珠面前。 第646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4 陈宝珠没有动。 她盯着那盒印泥,整个身子都在抖 她猛地抓起那张卖身契,手指攥紧,就要撕—— 大张氏像是早料到她会这样,一脚踹在她背上,踹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磕在地上。 “贱人!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大张氏蹲下来,一把抓起陈宝珠的手,用力按进印泥里,然后狠狠盖在那张卖身契上。 陈宝珠看着那个手印,像疯了一样,扑到大张氏面前,双手拼命地比划, 娘,你快给我,不能签,不能签啊! 可大张氏看都不看她一眼,把卖身契叠好,塞进袖子里,转身就要走。 陈宝珠彻底急了。 她扑上去,把大张氏按倒在地,在她身上拼命地掏,想把那张卖身契抢出来。 可她哪里是大张氏的对手? 不过几息功夫,大张氏便翻身把她压在地上,一只手按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甩了她一巴掌。 “反了你了!”大张氏喘着粗气,声音又尖又冷,“签都签了,还想反悔?做梦!” 陈家旺坐在门口,用下巴把那张卖身契推到地上,抬起头,看着大张氏。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问:为什么? 大张氏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你们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签了卖身契,你们就是将军府的人了,有饭吃,有衣穿,总比在外面要饭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这副模样,离了将军府,谁要你们?” 陈家旺看着姐姐手印,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墙壁,显然是不愿意。 大张氏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走过去,抓起他的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又按在卖身契上。 “好了。”大张氏把三张卖身契收起来,叠好,塞进袖子里。 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将军府的下人了。好好干活,别给我惹麻烦。” 她说完,转身走了。 内院里,大张氏把那三张卖身契恭恭敬敬地递给乔青,脸上堆满了笑: “县主,都签好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咱们将军府的人了” 乔青接过那几张纸,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陈宝珠的,陈家旺的,大张氏的。 红色的指印像朵花,开在泛黄的纸上。 “张氏,你辛苦了。”她把卖身契收好,抬起眼看着大张氏 “往后,这府里的事,还要你多费心。”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张氏弯着腰,连声应着,心里那朵花开得正盛,恨不得现在就放鞭炮庆祝。 能让张婉青的儿女变成她儿女的奴才,大张氏心里不知有多得意,哪里会觉得辛苦? 至于自己那份卖身契,放在自己的女儿手里,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县主,这前院也忙得差不多了,那我去洗衣房了。”大张氏躬身道。 “行,你去吧。”乔青摆了摆手。 目送大张氏离去,乔青转身对身边的几位女子说道: “多谢各位姐妹,改日我请大家喝茶。” “乔妹妹不必客气。知道你要惩治那恶人,我们不知有多高兴呢!”一个姑娘笑着接话。 “就是,乔姐姐,你不知道,这些年看到他们母子三人把你们当奴隶使唤,我多少次想冲上去扇他们几巴掌。好在,你终于醒了。不然,我连你都想打两巴掌!”另一个姑娘半开玩笑地说。 “恭喜乔妹妹,终于把那恶奴的卖身契拿到手了。”众人纷纷道贺。 今日到场的这些姑娘,父母都是与乔父乔母交情极深的故交, 今天乔青特意请她们来帮忙演戏的。 几位姑娘又闲聊了几句,便纷纷起身告辞。 乔青亲自送到二门,看着她们的轿子一顶顶抬出将军府,才转身回了内院。 乔屿正趴在书案上练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姐姐,她们都走了?” “走了。”乔青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摸出那三张卖身契,一张一张地铺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张上轻轻划过,嘴角弯了一下。 “姐姐,你笑什么?”乔屿凑过来,歪着头看那些纸。 “笑有些人,自己把自己卖了,还帮着数钱。”乔青把卖身契重新叠来放好。 乔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练字。 第647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5 既然卖身契到手,那便可以着手下一步了。 自从签了卖身契之后,大张氏收拾起陈宝珠姐弟来,愈发肆无忌惮。 而陈宝珠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任她打骂。 她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认不出来,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这一天,大张氏又趁陈宝珠不备,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陈宝珠猛地抓起捶衣服的棍子,恶狠狠地瞪着大张氏,像是在说: “张氏,你这个蠢货,我打死你!” 大张氏万万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乔青”居然敢还手。 猝不及防之下,被陈宝珠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这一下让她躺在床上足足三天没能起身。 从那以后,大张氏再也不敢轻易招惹陈宝珠了。 她心里暗暗盘算:“乔青”是留不得了,得找机会把她卖出去。 还没来得及跟乔青开口,乔青身边的丫鬟红玉便找上了门。 “都给我听好了!”红玉站在院中,扬声说道, “皇上赐给县主的一对手镯丢了。不管是谁偷的,最好自己主动拿出来。县主说了,给大家一天的时间考虑。要是没人站出来承认,那就只有搜身了。” “到时候,那镯子若是在谁身上,或是从谁的物品里搜出来,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都听明白了吗?” 红玉的话让满院的下人战战兢兢。 一回住处,大家纷纷翻看起自己的物品。 虽说自己没拿,可架不住别人偷了之后栽赃陷害啊。 偷御赐之物,轻则被发卖,重则可是要砍头的。 大张氏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悠闲地看着众人忙乱,慢悠悠地开口道: “你们大家仔细找找。要是谁拿了,就主动交出来。到时候我一定在县主面前替你们求情,让她高抬贵手。” 一个早就看不惯大张氏的下人当场怼了回去: “县主的手镯指不定是谁拿的呢!我们这些人一天到晚连县主的院子都进不去,你可别往我们头上推。我们也就是看看,是不是有人偷了之后怕被发现,想栽赃陷害我们呢!” “就是就是!”另一个跟着附和,“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县主院子里进进出出的,现在反倒说起我们来了。说不定那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都小心些,可别被人给害了。” 这话说得大张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们说的是谁,她能不知道? 天天往县主院子里进进出出的,除了她自己还有谁? “你们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拿的?我可是县主的亲……亲大姨!” “亲大姨又怎么样?”一个婆子冷笑一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来将军府之前我就听从这儿出去的人说过,将军府里里外外都是县主的大姨在作主,那两个小主子被欺负得不成样子,都快成你们娘仨的奴隶了。你说你现在改邪归正了,谁信啊?” “就是就是,指不定就是某些人偷的呢!”有人跟着起哄。 “怎么可能是我?我这就搜给你们看!”大张氏说着,把自己浑身上下翻了一遍,又走到床边,将床上的铺盖一件件抖开。 “看吧,是不是没有?啊?是不是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抖,就在她拎起被子正要使劲抖的时候,一对金灿灿的镯子从被角里滚了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镯子落地的声音清脆,像两颗石子砸进冰水里,溅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对金灿灿的镯子上,又齐刷刷地移到张氏脸上。 大张氏的脸色惨白。 “这……这不可能!这不是我拿的!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是你们!是你们栽赃我!”她指着刚才那几个怼她的婆子,“你们眼红我,故意把镯子塞到我被子里!” 那几个婆子可不怕她,双手叉腰,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了回去。 “哟,现在说是我们栽赃你了?刚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就是,自己偷了东西还往别人身上推,要不要脸?” “县主还没来呢,你就急着咬人了?等县主来了,看你怎么说!” 大张氏被她们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第648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6 她弯下腰,想把镯子捡起来,手刚碰到红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别动!” 红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镯子,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张氏,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张氏,你好大的胆子。御赐之物也敢偷?” “我没有!我没有偷!”大张氏猛地站起来,声音又尖又急, “是有人陷害我!红玉姑娘,你帮我跟县主说说,我冤枉啊!我对县主忠心耿耿,我连卖身契都签了,我怎么可能偷她的东西?” “签了卖身契,忠心耿耿?”红玉挑了挑眉 “这府里的下人,哪一个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就你觉得高贵一些是吧!你说你冤枉,那这镯子怎么从你被子里掉出来的?难道它自己长了腿,跑进去的?” “我……我不知道……”大张氏跪在地上,扯着红玉的裙角, “红玉姑娘,真的不是我偷的,我就算是偷谁的,也不可能偷县主的不是,我....我可是她亲....大姨啊……再说我一把年纪了,我偷那东西做什么……” 红玉低头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同情。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偷,你自己去跟县主解释去吧” 她转过身,对身后两个婆子吩咐道: “把她带到正堂去。县主一会儿就来。”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大张氏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大张氏拼命挣扎,鞋在地上蹬出一道道印子,嘴里不停地喊着: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县主,你听我解释……” 没有人听她解释。她被拖走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院墙拐角。 红玉站在屋子里,扫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下人。 “你们是目击证人,也到正堂去,作证” 红玉领着那几个噤若寒蝉的下人,浩浩荡荡地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乔青已经端坐在主位上。 大张氏被两个婆子按着跪在堂下,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泪痕。 她抬起头,看见乔青,像看见了救星,扑到乔青脚边,抓住她的裙角: “县主,我真的没有偷……我是冤枉的……我是你的亲....大姨,我怎么会偷你的东西?” 她想说,我是你的亲娘,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 可她不能说。 乔青低头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没有说话,任由大张氏抓着她的裙角。 红玉走上前,把那对金镯子放在桌上,又退后一步,垂手站在一旁。 “县主,镯子是从张氏被子里搜出来的,当时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奴婢已经把人带来了,县主可以亲自问。” 乔青的目光落在那对金镯子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来,扫了一眼堂下那些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下人。“你们都是亲眼看见的?” 那几个下人齐刷刷地跪下来,七嘴八舌地说: “是,县主,我们都看见了。” “镯子就是从她被子里掉出来的。” “我们亲眼看见的,没有冤枉她。” 大张氏猛地转过头,瞪着那些人,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们胡说!你们串通好了害我!县主,你别信他们,他们是串通好的!” “串通?”红玉冷笑一声, “张氏,你说话可要讲证据。这些人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串通起来害你?倒是你,镯子从你被子里掉出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大张氏被堵得哑口无言,她想狡辩,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东西确实是从她被子里掉出来的。 乔青叹了口气,:“张氏,不是我不信你。可你让我怎么信你?人证物证都在,你让我怎么替你开脱?” 大张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乔青。 她希望乔青能站出来替她说两句,说相信她,不是她偷的。 乔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氏,你也别怪我心狠,不近人情,实在是人言可畏。你做出这样的事,我不惩罚你,难以服众。” “念在你这些年对将军府有功,砍头,发卖,都免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下来,“来人,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大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来,杖责二十? 她这把年纪,二十杖下去,不死也要残废。 她扑上去,抱住乔青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县主,你不能啊!我是你....大姨啊!你娘要是活着,也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 乔青低头看着她,“张氏,我娘要是活着,肯定会高兴的,因为她的女儿终于长大了不是。” 第649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7 大张氏愣住了。 高兴吗? 她的女儿能够独当一面,她肯定应该高兴。 可现在,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见证女儿的成长,要她挨二十个板子。 她的手慢慢松开,从乔青的裙角上滑下来,整个人瘫在地上。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拖到院子里,按在长凳上。 第一板 ,大张氏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乔青不会真的打她,不过是做做样子,给那些下人看。 第二板,她的牙关松了,闷哼一声。 第三板,第四板,第五板……… “啊——县主饶命!县主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开始拼命的求饶。 可板子没有停。 红玉站在 一旁,面无表情地数着:“十一、十二、十三……二十。” 红玉数完最后一下,大张氏已经昏死了过去。 两个婆子上前,把她从长凳上拖下来,扔在地上。 乔青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偷东西的下场。往后谁要是再犯,本县主绝不轻饶。” 她说完,看向红玉:“把人抬下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她好歹也是本县主的大姨,不是?” “是,县主。”红玉让人将大张氏抬回下人房,又请了大夫来替她看看, 背上的伤让大张氏发起了高热,整整一夜,她被烧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大张氏盯着陌生的环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明明是将军府的下人房啊。 自从宝珠当上县主之后,她便过上了养尊处优、奴仆成群的日子,为何现在会在这里? 她正想起身,才发现自己还趴着。 屁股连同背部传来一阵剧痛。怎么回事? 是谁敢打将军府的老夫人? 她朝外面喊道:“来人!来人啊!” 很快便有婆子跑了进来。 那婆子不满地看着她:“张氏,你鬼吼鬼叫的做什么?” 大张氏显然没有听到婆子对她的称呼,也没有看到婆子脸上不耐的表情,只顾着质问: “是谁?是谁打了本夫人?还有,是谁把本夫人搬到这下人房里来的?” 婆子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铜盆往桌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响。 “本夫人?张氏,你是烧糊涂了吧?你算哪门子夫人?你不过是将军府的下人,签了卖身契的奴才!昨儿个偷了县主的御赐金镯,被打了二十板子,这才抬回来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忘了?” 大张氏瞪大眼睛,看着婆子那张面带讥讽的脸。 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的宝珠当上了县主,也已经出嫁; 家旺也当上了官,成家生子。 她已经是将军府的老夫人,谁还敢打自己? 难道是家旺那个媳妇? 对,肯定是她。 当初那女人刚进府的时候,便对自己这个掌家的婆母极其不满意。 这次肯定是趁着家旺不在家,对自己下了手。 还偷县主的金镯子? 县主的金镯子用得着她去偷吗? 她的宝珠早在出嫁之前,就把那些好东西都送给了她。 她居然还敢找这样的借口! 对自己下手! 等家旺回来,她定要让儿子将那贱人休了。 一个敢殴打婆母的贱人,不要也罢。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那贱人跪在她面前求饶的样子了。 她一定要把她殴打婆母的事宣扬出去,到时候谁还敢娶她赵家的女儿? 她父母为了保住其他儿女,一定会把她赶到寺庙里,长伴青灯。 大张氏想到这儿,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她对着那婆子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替我治伤!再到门口去守着,大人下朝之后,让他马上来我这里。就说——就说我快被少夫人打死了!” 那婆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这张氏莫非是烧出癔症了?大人?少夫人? 将军府里唯一的男主子今年才八岁,县主也才十三岁,哪里来的大人、少夫人? “张氏,你要发疯就自己去。我还忙着呢,谁有空搭理你!”婆子说完,转身便走。 第650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8 婆子摔门走了,大张氏趴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狗奴才!等我儿子回来,把你们全卖了!全卖了!” 她骂了一阵,见没人理她。 她又喊:“来人!来人啊!水!我要喝水!”喊了半天,没人进来。 她抓起枕头砸向门口,枕头软绵绵地落在地上,连个声响都没激起。 隔壁屋子里的粗使丫鬟们听见动静,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动。 一个年纪小的有些不安:“要不要去看看?她好歹是县主的大姨……” 纪大的拉了她一把:“看什么看?她是县主的大姨,又不是你大姨。再说了,你还没瞧出来?县主要是真把她当大姨,能这么罚她?” 她当差多年,一眼就看透了 县主哪是真丢了镯子,分明是借这个由头收拾她呢。 小丫鬟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大张氏喊了一阵,嗓子都喊干了,还是没人来。 她趴在床上,又疼又渴又饿,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该死的赵氏,等家旺回来,她一定要将这些百倍千倍的还回去才行。 下来的几天,无论大张氏怎么闹、怎么喊,都没有人理她。 那些婆子丫鬟每到饭点便将饭菜端到她面前,放下就走,也不管她能不能吃到。 大张氏就这么趴了整整十天。 十天之后,她终于能下床了。 她扶着墙,摸到一根棍子,拄着它,艰难地往前院走去。 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院子里的桂花树怎么还在? 宝珠当上县主的第二年,她明明就让人砍了。 桂花是乔母生前所爱,她看着碍眼,一根枝桠都没留。 可眼前的桂花树好端端地立在那儿,枝叶繁茂,金灿灿的花瓣落了一地。 还有这个池塘,她明明让人填了,铺上了青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府里许多地方都跟她记忆里的不一样。 她越走越慌,越走越乱,像是走进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梦里。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乔青他们的院子。 院子里传来孩童清脆的读书声:“苟不教,父之过……” 这声音——她的孙子不是才一岁多吗? 怎么都会背书了?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分明不是一两岁的孩子。 大张氏心里一惊:赵氏那个毒妇,难道又把她弟弟带到将军府来了? 她后来才知道,男子七岁不同席 赵氏嫁了人还不懂避嫌,把弟弟往院子里带,成何体统? 大张氏火气上涌,拄着棍子气冲冲地往里走。 当她看清那个正在读书的人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赵氏的弟弟——那是她的家旺。 而家旺身边站着的,正是她的女儿宝珠。 两个孩子穿戴整齐,正端坐在书案前,一个读书,一个写字。 可他们——他们怎么变小了? 明明宝珠已经出嫁,家旺已经做官,怎么现在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模样? 而且,这两个孩子的眉眼,怎么越看越像乔青姐弟? 大张氏使劲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离她们十来岁的样子,已经过去十来年了,她都记不清她们小时候长什么样了? 算了,不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为什么宝珠他们还是这么小。 她拉住旁边一个婆子,急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婆子一看是她,没好气地答:“什么时候?现在是中午啊,你看不见?” “谁问你这个了!”大张氏声音都变了调,“我是问你,现在是哪年哪月!” 婆子白了她一眼:“你莫不是傻了?大焰国五十六年,十月初九。”说完,转身就走,再不理她。 大焰国五十六年? 大张氏手里的棍子“啪”地掉在地上。 那不是十一年前吗? 她——她怎么回到了十一年前? 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里面那两个正在读书的孩子,看着那棵本该被砍掉的桂花树,看着那个本该被填平的池塘,浑身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难道像画本里说的那样,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一年前。 既然都重生回来了,她的一双孩子也成了将军府的主人。 那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打了她。 谁敢打她。 第651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19 宝……青青,青青,你快出来!”大张氏朝屋里喊着。 “姐,那女人怎么又来了?”乔屿听到大张氏的声音一脸不耐烦。好不容易清静了几日,又要被那女人打破了。 乔青笑了笑。 大张氏重生的事,她早就通过系统知道了。 她就等着她上门这一天呢。 乔青假装没听出是谁的声音,对红玉吩咐道: “红玉,你出去看看,是谁在那儿闹。将她赶出去。” “是,县主。”红玉领命,快步来到院中。 她走到大张氏面前,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张氏,你又在这儿闹什么?县主不是说了吗,让你没事别来院子里,你听不懂话是吧?” 大张氏听了这话,满脸不悦。 一个丫鬟,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她这般想着,抬手一巴掌打在红玉脸上。 “大胆奴才!敢这样对我说话?你信不信我让县主把你发卖了!” 红玉捂着脸,满脸气愤,“张氏,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大张氏一只手叉着腰, “你一个奴才,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告诉你,我在这将军府当家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识相的,赶紧让开,我要见县主!” “见县主?”红玉放下手,“张氏,一个将军府的下人,县主见不见你,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再说一遍,让开!”大张氏拄着棍子往前迈了一步。 红玉没有让。她站在那里,“张氏,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喊人了。到时候,惊动了县主,吃亏的是你自己。” “你——”大张氏举起棍子,作势要打。 “住手!” 乔青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大张氏的棍子停在半空。 乔青的目光从大张氏脸上扫过,又落在红玉脸上那五个指印上。 “张氏,你好大的胆子。本县主的人,你也敢打?” “青青,我是你大姨,教训个丫鬟怎么了?再说了,是她先对我不敬的。” 大张氏理直气壮地说道,半点没有要认错的意思。 “张氏,你是将军府的下人,请你注意分寸,叫我县主。”乔青的声音不大,却冷了下来。 “哎呀,咱们娘俩说这些做什么?”大张氏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前世宝珠当上县主的第二年,便在府里公开认了她做亲娘,从那以后母女俩名正言顺,哪里像现在这般生分,叫她“张氏”?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正:“对了——宝……青青,是谁打的我?你知道吗?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 她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对她动手。 “是谁打的你?”红玉接过话头, “张氏,你莫不是糊涂了?十天前你偷了县主的镯子,是县主命人打的。这才几天,你就忘了?” “什么?”大张氏一脸不可置信,猛地转向乔青, “是你让人打的我?宝珠,你疯了不成?我可是你的亲娘!你为了一个镯子,把我打成这样?” 一听是自己一手推上县主之位的女儿动的手,大张氏彻底坐不住了。 她大张氏怎么养出个这么忘恩负义的女儿,连亲娘都敢打? “大张氏,你说什么?”乔青依旧平静,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我的亲娘?我的亲娘叫张婉清,你叫张婉如。你是不是得了癔症?” 大张氏看着乔青这副平静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叹。 她的女儿比上一世厉害多了,面对亲娘的指责,居然能如此镇定。 她刚才那话一出口,其实也有些后悔。 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怎么一下子就说出去了? 还好,女儿够聪明,够沉稳。 “哦,哦,是我搞错了。”她连忙打圆场, “我不是你的亲娘,是你亲大姨,是我说错了。青青,你先让他们下去,我有话要跟你和弟弟说。” 她说着,朝红玉和院中的丫鬟们扫了一眼。 乔青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说什么。 正巧,她今天也打算让大张氏知道真相。便点了点头:“红玉,你先带他们下去。” “县主——”红玉有些担心。 乔青摇了摇头:“去吧,她还奈何不了我。” 见乔青这么说,红玉只得退下,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 “县主,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您有事大喊一声,我们立马冲进来。” “行,有事我叫你。”乔青应道。 红玉是她来了之后才买回来的丫鬟,虽跟在她身边不久,但胜在忠心。 第652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20 红玉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院子里安静下来。 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大张氏拄着棍子,站在台阶下面,仰着脸看着乔青。 “宝珠啊,你怎么对娘这么生分?你忘了,是谁把你推上这个县主之位的?” “张氏,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乔青一脸不解, “什么叫你把我推上县主之位的?我的县主之位,是我爹用命换来的,怎么就成了你推的了?” “哎呀,宝珠,这儿就咱们娘仨,你就别再装了。在娘面前,你不用这样。”大张氏摆摆手。 “什么叫不用这样?张氏,你把话说清楚。还有,我叫乔青,不叫宝珠。”乔青的语气硬了几分。 大张氏见好说歹说,乔青都是这副样子,一下子也来了气: “陈宝珠,你见利忘义、忘恩负义是吧?我告诉你,不管你当了什么,你都是我张婉如的女儿,陈宝珠!这是你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别以为当了县主就可以不认亲娘,我告诉你——没门!” “没门?”乔青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张氏,上一世,你让陈宝珠姐弟与我同吃同住,穿戴发饰一模一样,偷梁换柱,将我卖去青楼,将小屿打残、毁容、毒哑、净身。你现在对我说没门?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的门在哪里?” 大张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你不是宝珠,你是乔青!我的女儿呢?我的家旺呢?他们在哪里?”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她的女儿宝珠,她是乔青——她回来了,回来报仇了。 那她的宝珠、她的家旺,现在又在哪里? “你的女儿?你的家旺?”乔青冷笑一声, “你的家旺,不是被你亲手打残、毁容、毒哑、净身,丢到门外去做乞丐了吗?至于你的女儿——” 她顿了顿,“我可没有你对我那么残忍,把她卖到青楼。我不过跟你提了个建议,让你将她毁容、毒哑,放在府里做个下人。你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难道你忘了?” 大张氏浑身一震,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那些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地灌进她脑子里。 她看见了——看见自己亲手把药水泼在“乔青”脸上,滋滋的白烟,那张脸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地烂掉。 她看见自己捏开“乔青”的嘴,把哑药灌进去,看着那双眼睛从愤怒变成绝望。 她看见自己命人打断的手脚 ,将他........ 那不是乔青,不是乔屿。 那是她的宝珠,她的家旺。 “不……不……”大张氏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以为他们是……我以为……” “你以为他们是我和乔屿?”乔青接过她的话 “所以,你才会这么毫不留情的对他们下毒手,张氏,没想到吧,你亲手毁了你的两个孩子,怎么样,这种滋味好受吗?” 大张氏跪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着。 宝珠……家旺……娘对不起你们……娘不是人……娘是畜生……娘没能认出你们来……” 她猛地转过头,瞪着乔青,目光里满是怨毒, “乔青,他们可是你的亲表姐、亲表弟!他们跟你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怎么下得去手?”乔青冷笑一声 “张氏,你是不是搞错了?陈家旺的腿是谁打断的?陈宝珠的脸是谁毁的?他们姐弟俩的嗓子是谁毒哑的?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亲自动的手!”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逼视着大张氏,一字一句地说: “我跟小屿可是你妹妹的孩子,你对我们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们是你的侄子侄女?怎么就没想过你是我们的大姨?” 乔青的话让她微微一愣。 乔青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了,你与其在这里跟我争论,不如去看看你的两个儿女。他们此时说不定正等着你去跟他们团聚呢。你放心,我会给你们一家人安排一个好去处的。” 大张氏浑身一颤,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乔青 “你……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乔青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牵着乔屿的手,往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把你们怎么样?到时候,你就知道。” 第653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21 乔青说完,牵着乔屿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里。 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可大张氏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像一摊被人踩烂了的泥。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她才拄着棍子,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往洗衣房挪去。 洗衣房的门虚掩着,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 大张氏推开门时,陈宝珠正蹲在木盆边,手里举着一根木槌,一下一下地捶打着泡在水里的衣裳。 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指节肿得像胡萝卜,裂开一道道的口子。 听见门响,陈宝珠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又把头扭了回去,继续捶衣裳。 那一眼里没有惊讶,没有心疼,甚至连厌恶都懒得给。 大张氏挨打的事,她早就听说了。 要是放在以前,听见她受伤,她肯定早早地就扑上去端汤送药、嘘寒问暖了。 可现在? 一个连自己亲儿女都认不出来、还亲手把他们毁掉的人,死了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大张氏站在门口,看着陈宝珠那蓬头垢面、布满疤痕的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后悔了。 当初她先入为主,认定被下人按在地上的就是乔屿; 陈宝珠冲出来求情的时候,乔屿已经被毁了容,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再加上乔青在旁边三言两语地挑拨,她便顺理成章地把陈宝珠当成了乔青。 直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乔青是何时回来的? 乔屿又是何时被她救走的? 她很确定,在她命人动手之前,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是乔屿。 “宝……宝珠……”大张氏颤抖着声音,丢掉手里的棍子,顾不身上的伤,踉踉跄跄地朝陈宝珠扑过去。 就在她张开双臂要抱住女儿的那一刻,陈宝珠猛地侧身避开。 她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大张氏,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张氏,你又想做什么?” “宝珠,宝珠啊!我是娘啊!你不认识我了?”大张氏的眼泪流了满脸,声音又碎又哑。 “我娘?我娘早就死了。”陈宝珠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试图说服自己——娘只是一时糊涂,娘只是被乔青蒙蔽了,娘迟早会认出来的。 可随着大张氏一天比一天过分,她心里的那点念想,早就被搓进了皂角水里,搓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她,有没有这个娘,又有什么关系? “宝珠,娘……娘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乔青搞的鬼!她不是我的女儿,你才是啊!” 大张氏扑通一声跪下来,开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都是娘的错!娘眼睛瞎了,没能认出你们姐弟!都是娘的错啊!” 陈宝珠看着面前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跪在大张氏面前,哭着喊着说“我是宝珠,你放过家旺”。 可她呢?不止眼瞎,还心盲。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张氏,”陈宝珠嘶哑着嗓子吼道,虽然一个字都没说清楚,可那股恨意像刀子一样从喉咙里刮出来,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还有用吗?” 大张氏看着女儿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看着那张再也恢复不了原样的脸,忽然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手从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是啊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晚了,什么都晚了。 不,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更不能让乔青逍遥法外。 乔青,你对我们母子三人所做的一切,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上一世我能整死你们娘仨,这一世重来一次,我也一定能行。 就算你也重活一世又怎样?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张氏眼珠一转,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她趁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将军府,直奔顺天府尹。 到了衙门口,她抓起鼓槌,用力击鼓。 “青天大老爷,民妇有冤——民妇要告状!” 大张氏眼底露出一抹狠戾。 乔青,你以为你这就赢了? 你不是要假冒我的儿女吗? 现在,我就让你坐实这个身份——你们就是我的儿女。 我的儿女为了霸占将军府的一切,丧心病狂地谋害了乔将军留下的遗孤。 而我这个作母亲的,实在看不下去,只能大义灭亲。 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会唾弃你们,官府会把你们抓进大牢,将军府的家产自然就落到我手里——不,是回到我的手里。 大张氏越想越得意,既然给你们安排好的路,你们不走,还敢伤害我的儿女,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第654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22 大张氏很快便被两个差役带进了公堂。 公堂上,顺天府尹高坐堂前,两侧的差役手持水火棍,肃穆森严。 惊堂木一拍,满堂肃静。 “堂下何人?因何事击鼓?” 大张氏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 “青天大老爷,民妇张婉如,是威武将军府县主乔青的亲大姨!民妇要状告我的一双儿女——他们一个霸占了将军府县主的身份,一个霸占了将军府小少爷的身份!” 府尹闻言一惊:“你说什么?你要告你的一双儿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官说清楚!” “大人,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大张氏一边哭一边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她说自己的儿女贪图富贵,趁乔将军夫妇去世后鸠占鹊巢,如何把真正的乔家姐弟毁容毒哑、打断手脚,一个丢在门外做乞丐,一个关在洗衣房里做苦力。 府尹听得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县主和将军府小少爷,是你的一双儿女冒充的?而真正的县主和小少爷,已经被你的儿女毁容,一个丢在将军府外要饭,一个关在洗衣房里洗衣裳?” “没错,就是这样!”大张氏连连点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那既然现在的县主和小少爷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为何要揭穿他们?”府尹目光一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大人,乔将军为国捐躯,满门忠烈啊!”大张氏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又尖又碎, “民妇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可也分得清是非黑白。他们姐弟二人,心肠跟他们那个爹一样,都烂透了!民妇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继续作恶,更不忍心看着乔将军的骨肉被他们糟践!” “这些日子,他们把我关在将军府里,为了不让我逃出来,还命人将我打成重伤。我在床上躺了十多天,等身子好些了,趁着没人注意,才拼了命地逃出来,来求大人做主啊!” 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仿佛真的是一个被亲生儿女逼到绝路、不得不大义灭亲的可怜母亲。 府尹坐在堂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如果这事真如大张氏所说……那这案子,可就大了。 府尹沉吟片刻,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来人,传威武将军府县主乔青、少主子乔屿到堂。另外,将张氏所说的那两人——洗衣房中的女子与府门外的乞丐,一并带来。” 差役领命而去。公堂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张氏跪在堂下,心里又紧张又得意。 不多时,乔青带着乔屿,不紧不慢地走进公堂。 而陈宝珠跟陈家旺也一起给带了过来。 兄妹跪下来行礼,“威武将军府县主乔青,见过府尹大人。” “乔屿见过府尹大人。” 府尹看着这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大张氏,眉头微皱。 这两个孩子气质清正,眉眼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张氏口中“心肠烂透了”的恶人。 “乔县主,这位张氏状告你们姐弟二人冒充身份、谋害忠良之后、霸占将军府家产。你有何话说?” “大人,您容我问张氏几个问题。”乔青不紧不慢的说道 府尹点了点头:“县主请便。” 乔青转过身,看着大张氏:“张氏,你说我们姐弟是你的儿女,而那边那两个——才是乔家真正的血脉,是吗?”她抬手指向一旁的陈宝珠和陈家旺。 大张氏眼泪汪汪地点头:“宝珠啊,你不用跟娘这么生分。没用的,我生你养你十几年,我难道还不了解你?” “当初你跟我说你小姨去世,你嫌陈家太穷便央求我带你来乔家。到了之后,你们模仿他们姐弟的动作,穿戴都跟他们一模一样。” “起初我只以为你是想跟他们拉近关系,心里还暗自高兴。可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你最终的目的,是想偷梁换柱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帕子捂着嘴:“你们已经把他们姐弟害得这么惨了,娘不求别的,只求你们把身份还给他们。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啊!他们的父亲为了焰国已经丢了性命,可不能让他们乔家再绝后了啊!” 乔屿跪在旁边,听着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毒妇,她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 第655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23 乔青笑了笑。 大张氏的算盘打得不错,她一口咬定乔青姐弟是她的亲生儿女,那他们就是有口也说不清。 毕竟陈宝珠姐弟已经毁容,乔家夫妇也过世多年,是非曲直,全凭大张氏一张嘴说了算。 乔青忽然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声音都带了哭腔: “娘,你怎么能将这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这明明都是你说的!那时候我才十岁,家旺也才五岁,我们什么都不懂……还有,小姨为什么会去世?不是你买通小姨身边的人给她下药,小姨才死的吗?你现在却把什么都推到我们头上……” 她说着说着,竟然哭出了声。 堂内堂外的人看着这一幕,看看乔青,又看看大张氏,全都糊涂了——这不是当娘的状告儿女吗? 怎么又变成女儿指责亲娘谋害小姨了? 就连府尹大人都有些发懵:这县主怎么回事?都不狡辩一下,直接承认了? “你……你胡说什么!”大张氏彻底慌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怎么可能对我的亲妹子下手?明明在说你们姐弟的事,你别转移话题!” 她转头看向府尹,声音又尖又急:“大人,您都听见了!她叫我娘了!她承认了!您还不快让人把他们拿下,关进大牢,砍了他们的脑袋!” 外面的百姓也跟着起哄:“大人,您可要为乔将军讨回公道啊!他们姐弟把乔将军的儿女害成那样,可不能放过他们!” “是啊!请大人严惩恶人!” 大张氏听着那些呼声,心中一喜。她就知道,这法子一定能成。 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他们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大家安静!”府尹拍了拍惊堂木,目光转向乔青,“县主,你可还有话要说?” “大人,我没什么好说的。”乔青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这一态度彻底惹怒了围观的众人。 就在大家要开口斥骂时,乔青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宫中早有滴血认亲的法子。大人请个太医来,一验便知。” 她不屑地看了大张氏一眼,“我不过是陪她演演戏罢了。瞧瞧把她能的,好像这天下都由她一张嘴说了算似的。” 大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怎么把滴血认亲这事给忘了? “大人,不……不用!”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孩子,我还能认错不成?他们就是我的孩子,肯定不会有错!不用验,不用验啊!” 看着大张氏的反应,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方才还在起哄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她怎么不敢验?不是说那是她亲生的吗?” “心虚了吧?要是真亲生的,验一下怎么了?” 府尹的目光在大张氏和乔青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沉声道: “张氏,既然县主提出滴血认亲,你为何推辞?若他们真是你的儿女,验一验也无妨,正好还你清白。” 大张氏嘴唇哆嗦着,“大人……大人,他们……他们确实是我的孩子,我……我我的孩子,我还能认不出来吗……”她支支吾吾,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乔青跪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好像她就是一个局外人,这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堂外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验!验了就知道了!” “对,验血!不能由着她一张嘴胡说!” 府尹拍下惊堂木:“来人,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来,备好滴血认亲的器具。” 他又看向大张氏,语气不容置疑,“张氏,你若再推辞,本官便当你心虚,按诬告论处。” 大张氏瘫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以为她能够反杀乔青,却没想到她居然提出了滴血认亲。 太医很快便被请来了。 他向府尹行了礼,又朝乔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堂下那几个人身上,尤其是大张氏和陈家姐弟,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府尹点了点头:“开始吧。”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人端一个碗清水上前来。 太医走到乔青面前,用银针在她指尖轻轻一刺,一滴血落入碗中,在水中缓缓散开。 太医又走到大张氏面前,示意她伸出手。 大张氏猛地缩回手:“不……不……我不验!他们不是我的孩子!他们是……他们是……” “他们是谁?”府尹目光一沉, “张氏,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你的亲生骨肉,如今太医在此,你又不肯验。你当本官的公堂是儿戏不成?” 大张氏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磕下头去:“大人,民妇错了!民妇认罪!他们……他们不是民妇的孩子……民妇是……是诬告……” 第656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24 堂外哗然。 方才还在觉得她大凛然的人,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有人骂“毒妇”, 有人啐了一口, 还有人摇头叹气。 府尹拍下惊堂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张氏,你好大的胆子!诬告县主,该当何罪?你且如实招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张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堂外,百姓们群情激愤。 那些刚才还差点被大张氏的哭诉骗过的人,此刻一个个红了眼,恨不得冲上来撕了她。 “大人,必须要严惩这毒妇和她的儿女!”一个老汉举起拐杖。 “对!太恶毒了!乔将军为大焰国丢了性命,这毒妇居然还想坐享其成,霸占将军府的一切!”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气得浑身发抖。 “没错!如果不是县主聪明逃了回来,怕那两人就是县主他们的下场吧!” 人群中有人指着陈宝珠和陈家旺,那目光里满是厌恶。 “县主,对不住!是我错了,刚才我差点就中了那毒妇的计!” 一个中年汉子朝乔青深深鞠了一躬。 “县主,对不住……”更多的人跟着道歉,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乔青。 乔青没有回应,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宝珠和陈家旺跪在一旁,恶狠狠地瞪着大张氏。 这个蠢妇,把他们害成这样还不够吗? 现在,她居然还敢把这事闹到公堂上来,还想再拉他们下水。 府尹的惊堂木重重落下,声音在公堂内外回荡,久久不散。 “张婉如,谋杀将军夫人,残害乔将军后人,意图偷梁换柱,欺君罔上,罪不容诛。判——秋后问斩,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宝珠和陈家旺身上, “陈宝珠、陈家旺,知情不报,并参与其中,亦是重罪。念其身残,从轻发落——发配边疆,永不得回京。退堂!” 大张氏听到“秋后问斩”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两个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往外拖。 陈宝珠跪在一旁,看着大张氏被拖走的背影,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无尽的怨与恨。 如果不是因为她当年贫图荣华富贵,毒死爹爹带着他们上京。 她和家旺就还是陈家的小姐、少爷。 她不会毁容,不会变成哑巴,家旺也不会被毁容,成为断手断脚的怪物。 他们会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日子,哪怕没有在将军府过得好,可至少还是个人。 现在呢?他们人不人鬼不鬼,还要被发配边疆。 这对于他们来说,比死更加残忍。 家旺双手残废,一路上只能靠她这个毁了容的哑巴背着走。 她不知道自己能背多久。 【宿主,这也太便宜大张氏了,她作为始作俑者,就这样被砍掉了脑袋就算了】系统的声音在乔青脑海里面响起。 “统子,你学坏了哟。”乔青在心里调侃道。 【宿主,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人家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再说了,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过大张氏?】系统不满地嘟囔。 “就这样放过她?不可能。”乔青轻笑一声, “她从知道真相到死,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这不就像你说的那样,便宜她了?先让她关上两个月,吃点苦头再说。” 大张氏被押入死牢的那天,牢头翻了翻案卷,眉头一皱: “谋害忠良遗孤?”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张氏一眼,目光里满是厌恶, “扔到最里面那间去,别脏了地方。” 最里面那间,是死牢里最阴暗潮湿的角落。 角落里蹲着几个女囚,看见张氏被推进来,先是一愣,随即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新来的?犯了什么事?” 听说是谋害乔将军遗孤,还想霸占人家家产,听说被判了秋后问斩。”有人小声议论着。 “什么?谋害乔将军遗孤?”牢里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姐头猛地站起来。 “老娘这辈子虽然也干过不少坏事,但乔将军为了咱们大焰百姓做了多少事,我心里有数。她居然敢对乔将军的遗孤下手?” 她撸起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姐妹们,好好招呼招呼她,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东西她都能肖想的!” “是,大姐!” 接下来的日子,大张氏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暗无天日。 每天被打、被骂、被抢、被羞辱,她活得生不如死。 转眼到了大张氏行刑的前几日,顺天府尹却忽然登门求见。 乔青正在院子里看书,听说府尹来了,微微有些意外。 她放下书,理了理衣裳,走到正堂。 第657章 被吃绝户的表妹25 府尹已经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却没有喝,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什么。 “大人,可是有什么事?”乔青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府尹放下茶盏,拱了拱手:“县主,本官此次前来,是有件事想与县主商量。” “大人请说。” 府尹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措辞: “县主,大张氏罪大恶极,判她秋后问斩,本是依律而行。可本官思来想去,觉得……这一刀下去,实在太便宜她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军中有些将士,年长未婚,长年戍边,日子过得清苦。虽说大张氏年过三十,可...……总有人不嫌弃的。县主年纪尚小,有些话本官不便说得太直白,不知县主可明白本官的意思?” 府尹说得很含蓄,可乔青不是真的十三岁。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宿主,答应他!军妓好啊!大张氏最适合不过了!】系统兴奋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恨不得替她点头。 乔青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府尹:“大人秉公执法,乔青信得过。一切由大人安排便是。我相信,大人定会让那毒妇受到应有的惩罚。” 府尹如释重负,站起身来,深深一揖:“县主深明大义,本官替边关将士谢过县主。” 乔青起身还礼,送府尹出门。 【宿主,这府尹也太会来事了。】系统感叹道。 乔青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本来还想着,到时候想个办法把大张氏换下来,让她也尝尝原主上辈子那些遭遇。 没想到,府尹大人竟替她解决了。 “确实是个会来事的。” 转眼到了大张氏砍头的日子。 大张氏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太好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在牢里这些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总算能解脱了。 可就在行刑前夕,她却被麻袋套住,扔上了一辆马车。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来救自己了? 大张氏心中一喜。 她就知道,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活一世,肯定不会就这么让她死。 想到这儿,她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浴桶里,边上站着两个婆子。 “醒了?醒了就自己洗,洗好了把那边衣服换上。” 大张氏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帐篷里,外面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 她顿时明白——这是军营。 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会在军营? 莫非是哪个将军看中了她,暗中把她救出来,让她沐浴更衣去侍候? 想到这,大张氏笑出了声。 姓乔的没让她当上将军夫人又怎样? 有的是有眼光的将军。她张婉如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那两个婆子看着她,同时翻了个白眼。 军中对军妓的健康和卫生管得极严,带来的人都要洗干净、确保没病才能送去。 她倒好,还在那儿做白日梦。 大张氏洗干净后,被两个婆子带到另一个帐篷。 “人带来了,上头吩咐过,这人特殊,让你们注意些。” 特殊?说的是自己吧? 肯定是,这里不就她一个人吗? 想来也是,自己要是不特殊,能被将军看上? 想到此,大张氏只觉得都快笑出声来。 她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已经开始畅想,等自己怀上一儿半女,坐上将军夫人的位置,再去收拾乔青姐弟二人,将他们踩在脚下的那一幕。 门口的士兵早接了上面的命令,上下打量了大张氏一眼——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乔夫人,还差点把县主和小少爷换了,他一声不吭把她带进帐篷。 刚进去,大张氏就傻了眼。 帐逢里住着十多个女人,不是将军看上她了吗? 怎么让她跟其他女人住在一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士兵便拿来脚链锁在她脚上。 大张氏站在帐篷里,脚上的铁链沉甸甸地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她看着帐篷里那十来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女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那些女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 大张氏慌了,她拖着铁链走到帐篷门口,想出去,可门口站着两个持刀的士兵,把她拦了回去。 “进去!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我要见将军!我要见你们将军!”大张氏扑上去,抓住一个士兵的衣袖 “我是你们将军请来的客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那士兵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客人?你是上头送来的军妓。老实待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军妓。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一刀一刀剜在大张氏心口上。 她的脸白了,怎么就成了……成了……军妓 她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这下彻底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将军看中她,是那些人觉得一刀砍了她太便宜,所以暗中把她送到了这个比死更难受的地方。 第658章 炮灰世之妃1 “小姐,你就任由东院那个狐狸精把世子的魂给勾走吗?”丫鬟急得直跺脚。 “绿萍,你别再说了。”嬷嬷拉了一下丫鬟,“小姐本来就很难过了,你这丫头怎么还火上浇油?” “嬷嬷,我不说,你说吗?你是没看到,东院的那些奴才都爬到我们头上来了!” 小丫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人,跺了跺脚,站到了门外。 “小姐,你别往心里去。绿萍这丫头也是为了你好,她是在替你着急呢。”嬷嬷劝道。 乔青看着陌生的这一切,点了点头:“嬷嬷,你也先下去吧,我想静一会儿。” 嬷嬷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乔青脸色不好,便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原剧情,乔青刚才已经查看了一遍。 这是一个姨娘重生文。 苏婉上一世是临安侯府上的丫鬟,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赎身银子,回老家。 十九岁那年,她终于攒够了这笔钱。 她拿着银子找到世子妃——也就是原主,请求赎身归家。 原主见她身世可怜,没有为难她,不但没收她的赎身银子,还另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做路费。 苏婉拿着银子,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可回到家中,她发现父母兄弟过得比十二年前她离家时还要艰难——房子破败不堪,食不饱腹,兄长二十三岁了还没娶上媳妇。 苏婉见状大哭了一场。 她本以为有了她卖身的银子,家里的日子会好过一些,没想到竟然一点改善都都没有。 她二话不说,将身上仅有的五十两银子全拿了出来,给家里建房,给哥哥娶媳妇。 她以为,家人会对她感恩戴德。 却没想到新进门的嫂子,在得知她的银钱用完了之后,便看她各种的不顺眼。 嫂子与家里人合谋,在镇上给她找了一户人家。 她想问问男方的情况,可父母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是一个极好的人家,老有钱了。 等她嫁过去才知道,所嫁之人是个年过半百的白胡子老头。 人家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她曾在侯府当过差,便花一百两银子将她抬进府里续弦。 嫁过来的第二年,老头子便过世了,临死前特意吩咐要苏婉陪葬。 苏婉的命,就那样定格在了二十二岁。 重生回来之后,苏婉没有再选择出府。 她利用前世所知道的一切,一步一步成为世子顾言之的宠妾,然后报复前世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本来,她重生回来选择报仇也无可厚非。 可她连当年放她出府的原主也视为了仇人。 理由荒唐——如果原主当初收下她的赎身银子,不另外给她那二十两,她就不会有钱给家中兄长娶妻,更不会被嫂子以一百两的价格卖给那个老头子。 得宠之后,苏婉便开始针对原主。 原主嫁入侯府三年都未曾怀孕,而苏婉伺候顾言之三个月便怀了身孕。 孩子的到来让苏婉野心爆棚。 她在顾言之面前挑拨,说自己的孩子明明是侯府的长子,却因为她的身份只能做庶子。 顾言之为人死板,格外看重规矩。 原主虽无子,却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安慰苏婉,说等孩子生下来就记在原主名下,到时候同样是侯府嫡子。 苏婉哪里肯答应? 她又故意在临安侯夫人面前提起此事,侯夫人也是同样的说法。 见这条路走不通,苏婉便决定亲自动手。 她买通府中下人,在外面找了个男人进府,毁了原主的清白。 原主醒来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乔家还有别的姐妹,若这事传回乔家,她们别想再嫁出去了。 原主拿起身边的发簪,杀了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便自尽了。 现在距离苏婉重生回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她如今已成功获得了顾言之的好感。 乔青走到铜镜前,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赵嬷嬷,进来一下。” 赵嬷嬷应声进来,给乔青行了一礼:“小姐,有何吩咐?” 赵嬷嬷和绿萍都是原主的陪嫁丫鬟,私底下她们一直唤原主“小姐”。 “给我梳妆,我要去见夫人。” 绿萍一直在外头听着,听说乔青要去见夫人,急忙走了进来: “小姐,您这才对嘛!夫人一向对您好,您把这事告诉夫人,她一定会帮您的。” 乔青看了绿萍一眼——这丫头忠心耿耿,可惜嘴上没个把门。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说话得罪了苏婉,最后被乱棍打死的。 “绿萍,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乔青沉下脸来。 绿萍一下子跪在地上:“小姐,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您不平……” 她嘴上这样说,眼底却满是不服气。 乔青看了她一眼:“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 随即她又看向赵嬷嬷:“去叫红茵来伺候。” 原主陪嫁过来的丫鬟一共有六个,大丫鬟就绿萍和红茵两个。 红茵的性子与绿萍正好相反——做事稳重,话也不多,凡事唯原主之命是从。 第659章 炮灰世子妃2 小姐……”赵嬷嬷看了一眼屋外,正午的太阳正毒着呢。 “嬷嬷,不必再说了”乔青打断她, “还有既然我已经嫁入侯府,你们便不要再叫我小姐,叫我世子妃。” 原主一向温温和和的,哪有像这样对她们说过话? 绿萍也被乔青这副样子吓到了,乖乖转身到院子里去跪着。 赵嬷嬷则赶紧去把红茵叫了进来。 等乔青来到侯夫人院子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她到时,侯夫人正陪着小姑子顾乐妍喝茶。 看到乔青到来,顾乐妍连忙亲热地上前扶住她: “嫂子,你终于来了!我都快半个月没见到你了。” 原主的婆母和小姑子为人都不错。 上一世,她们站在原主这边得罪了苏婉。 原主过世后,苏婉凭着孩子和顾言之的宠爱成了侯府当家主母,命人在侯夫人饮食里下药, 后来又借着长嫂的身份,给顾乐妍找了个妈宝男做丈夫,让顾乐妍在婆家吃尽苦头,三十多岁便被磋磨至死。 看着眼前这个性子爽利、浑身透着明朗的姑娘,乔青露出一抹笑意。 好姑娘,这辈子嫂子护定你了。 “这不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嘛,现在我空下来,不就来看你了?”乔青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 顾乐妍也不恼,朝乔青吐了吐舌头,继续挽着她的手往里走。 乔青来到侯夫人面前,行了个礼:“儿媳妇给母亲请安。” 侯夫人看着面前笑脸如花的女儿和温柔娴静的儿媳,脸上露出笑意: “青儿,母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用行礼,你怎么就是不听?” “母亲,是我忘了,下次我一定注意。”乔青笑道。 “记得就好,快坐下,陪我这老婆子聊聊天。” 乔青在她身边坐下,几人闲聊了一会儿。 侯夫人忽然严肃地对乔青说: “青儿,你作为主母,虽要大度,但也不能太由着府中人乱来了。你要有分寸,明白吗?” 苏婉的事,她也听说了。她这个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太顾全大局了。 “母亲,我知道的。我今儿来,就是为了这事。”乔青说道 “自从儿媳妇进门之后,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儿媳万分惶恐。如今府中除了儿媳,就只有两个姨娘,儿媳妇想着,不如给夫君多纳几房妾室,也好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不枉母亲对儿媳的疼爱。” “青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侯夫人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是让你拿出主母的权力,让你为自己固宠,你怎么……” 说到这儿,侯夫人气得胸口都开始起伏了。 “母亲,您消消气。”顾乐妍在一旁替侯夫人顺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乔青, “嫂子,母亲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现在府里才两个姨娘,哥哥都顾不上你,等再多几房妾室,你……”她想说 “你该如何自处”,可这话又说不出口。 “母亲,妹妹,你们别急,先听我说。”乔青不急不慢地说道, “夫君现在对苏姨娘上心,不就是见的女人少吗?等到府里人多了,她苏姨娘还能一人独大?再说了,我作为世子妃,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让侯府的子嗣丰盈。等到时候那些妾室生下孩子,我全都记到自己名下,亲自抚养,跟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 “青儿,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啊?”侯夫人瞪大了眼睛。 虽然那些妾室生的孩子也叫主母为母亲,可这能跟自己生的一样吗? 见侯夫人这样,乔青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让她去跟一群女人争一根烂黄瓜,她才不要。 她来到侯夫人面前,扶她坐下,蹲在她面前。 母亲,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请您听我说完。”乔青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侯夫人 “儿媳嫁进侯府三年,无子这是事实。苏姨娘得宠,这也是事实。可母亲想过没有,苏姨娘如今不过是仗着夫君的新鲜劲儿。” “等夫君的新鲜劲儿过了,还会有下一个‘苏姨娘’。与其让夫君被外头的莺莺燕燕勾了去,不如我们自己挑人进来。知根知底的,好拿捏的,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总比外头那些来路不明的强不是。” 第660章 炮灰世子妃3 侯夫人的眉头微微松了松,可还是拧着。“可你……你就甘心?” “母亲,儿媳不是甘心,是通透。”乔青笑了笑 “夫君的心不在儿媳身上,儿媳强求不来。与其争风吃醋惹人嫌,不如把世子妃的本分做好。管家、理账、孝敬母亲、教导弟妹,这些才是儿媳的分内事。” “至于夫君喜欢谁、宠谁,只要不乱了规矩,儿媳不会多过问。可若是有人想坏了侯府的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儿媳也不会坐视不管。” 侯夫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儿媳妇嫁进来三年,她自认是了解的——温顺、贤惠、不善妒、不多事。 可今天她说这些话时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青儿,你……你真的想好了?”侯夫人的声音软了下来,那口气里的怒气已经散了,只剩下心疼和无奈。 乔青点了点头,:“想好了。母亲若是信得过儿媳,这事就交给儿媳来办。儿媳会挑几个安分守己的,家世清白、模样周正就行,不必太出挑。 进了府,教好了规矩,再送到夫君房里。到时候,府里人多起来了,苏姨娘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挑事?” 侯夫人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伸手把乔青从地上拉起来,拉着她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拍了拍。 “青儿,你是个明白人。母亲知道你委屈,可这世道……女人就是这样熬过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行,就依你。你放手去做,有母亲给你撑着。” 乔青反握住侯夫人的手,嘴角弯了一下。“谢谢母亲。” 顾乐妍站在一旁,看看母亲,又看看嫂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虽然心疼嫂子,可也知道嫂子说的在理。 这世道,女人不就是这样吗? 争不过,就换个法子活。 她走过去,挽住乔青的另一只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嫂子,你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替你骂几句还是行的。” 乔青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行,到时候嫂子叫你,你可别躲。” “谁躲谁是小狗。”顾乐妍抬起头 侯夫人看着这一对姑嫂,心里那口浊气终于散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行了,你们俩别闹了。青儿,这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办?” 乔青想了想:“越快越好。儿媳回去拟个名单,请母亲过目。人选定了,就安排进府,先养在偏院,教好规矩” 侯夫人点了点头,“行,你拟好了送来给我看。这事不急在一时,慢慢来。” 乔青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朝侯夫人行了一礼。 “那儿媳先回去了。母亲歇着吧,晚些时候儿媳让人把名单送来。” 红茵跟在乔青身边,从侯夫人院子出来,一路上一个字都没多说。 乔青看了她一眼:“红茵,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世子妃通透,苏姨娘不过是个姨娘,卖身契还在您手里攥着,就想在您面前耀武扬威。像她这样的姨娘,您想安排多少便有多少。到时候,哪里还有她什么事。” 乔青笑了笑,没再说话。 回到自己院子时,绿萍还跪在那儿。 不过这会儿她已经没了刚才那股怨气,老老实实地跪着,连头都不敢抬。 乔青看了她一眼:“起来吧,进屋来,我有话说。” “多谢世子妃。”绿萍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进了里屋,乔青让红茵给绿萍端了把凳子。 绿萍看了一眼,没敢坐。 “坐下吧,你那腿还站得住吗?”乔青语气淡淡的,可那话里的意思,绿萍听明白了。 她腿确实疼得厉害,便顺势坐了下来。 等绿萍坐定,乔青看着她:“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 “奴婢不知。”绿萍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不明白,她明明是为了小姐好,可小姐却罚她,她心里委屈。 乔青叹了口气:“你跟红茵的忠心,我都知道。可绿萍,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这样说话,若被外人听见,在我护不住你的情况下,你会怎么样?” 第661章 炮灰世子妃4 绿萍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 她猛地从凳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世子妃,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往后奴婢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给世子妃添麻烦!” “行了,起来吧,也不嫌跪得疼。”乔青示意红茵把她扶起来。 绿萍被红茵搀着坐回凳子上,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乔青等她平复了些,才又开口:“我打算给世子纳几房妾室。你们是我的贴身丫鬟,若是有这个心思,我自然优先你们。你们俩……有没有想给世子做妾的?” 绿萍一听这话,差点又从凳子上滑下去。 乔青眼疾手快,抬手制止了她。 “行了,先别跪。想或不想,说一声便是,别老跪来跪去的。” “世子妃,奴婢不想!”绿萍急急地开口,脸都红了, “奴婢……奴婢有相好的人了!” 乔青笑了一下,转向红茵:“红茵,你呢?” “世子妃,奴婢也不想。”红茵的声音稳稳的, “奴婢只想好好伺候世子妃。将来世子妃若觉得奴婢做事还算得力,不如赏奴婢个大管事当当。” 乔青听完,笑了起来。“行,到时候我一定封你个大管事。还有绿萍,等你出嫁的时候,本世子妃一定给你封个大红包。” 绿萍和红茵退下后,乔青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纳妾这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却要步步为营。 人选不能太出挑,也不能太寒碜,否则顾言之看不上。 既要有那种家世清白、模样周正、性子温顺的,也要有那种有点心机,但又好拿捏的。 “红茵。”她唤了一声。 红茵应声而入:“世子妃有何吩咐?” “你去把府里未嫁丫鬟的花名册拿来,再让人去外头打听打听,有没有家世清白、愿意送女儿进府的人家。记住,不要张扬,悄悄地去办。” 红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乔青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花笺,提起笔。 她写了几个人名,都是府里模样周正,性子也还算老实。 写完了,她搁下笔,把花笺折好,压在镇纸下面。 傍晚时分,红茵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花名册。 “世子妃,府里适龄的丫鬟都在这上面了。外头的事,奴婢已经让人去打听,过几日才有消息。” 乔青接过花名册,翻开看了看,又拿起那张花笺对照了一遍,圈了三个名字。 “这三个,明儿个叫来我看看。” 红茵看了一眼那三个名字,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三个丫鬟被领到了乔青面前。 年纪都在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乔青一个一个地问话——家里还有什么人,识不识字,会不会针线,问完了。 问完之后,又问她们愿不愿意给世子当妾室。 结果 ,有一个姑娘不愿意,其他两个都愿意。 二人一个叫春兰,一个叫秋菊。 都是家生子,爹娘在府里当差,知根知底,性子也温顺,不像是会惹事的。 “红茵,把她们安排到偏院去住,先教半个月规矩。吃穿用度比照二等丫鬟,不许怠慢,也不许特殊。” 红茵应了一声,领着春兰和秋菊下去了。 乔青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性子温顺的好找,但那种有点心机,又好拿捏的人可不好找。 想来想去,乔青决定去一趟青楼。 乔青说做就做。当天下午,她跟红茵换了一身男装,从后门悄悄出了侯府。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醉月楼。 白日里大门紧闭,到了夜里才是它真正活过来的时候。 乔青来的不是时候,醉月楼还没开门迎客,老鸨正在后院清点晚上的胭脂水粉。 “哟,这位夫人,您这是……”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上下打量着乔青。 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来人的身份,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虽然乔青身穿男装 ,可丝毫逃不过她的眼睛。 红茵见她认出乔青的身份,上前一步将一个荷包塞进老鸨手里,压低声音道: “我家夫人想跟妈妈借一步说话。” 老鸨捏了捏荷包的份量,脸上的笑立刻深了几分,连忙把乔青请进了里间的花厅。 “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咱们这儿的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拿得出手。不知夫人是要听曲儿,还是要……” “我要人。”乔青打断她,在主位上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是要听曲儿,是要赎人。妈妈放心,银子不会少你的。” 第662章 炮灰世子妃5 老鸨的笑容顿了一下,脸上的肥肉微微颤了颤。 “夫人说笑了。咱们这儿的姑娘,都是签了死契的,哪能随便赎……”她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一百两。”乔青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报了个数。 老鸨脸上堆着为难,摇了摇头:“夫人,这不是钱的事……” “二百两。”乔青继续加价。 老鸨还是摇头。 “三百两。”乔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老鸨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帕子,可嘴上还咬着不放:“夫人,您别为难我了……” “四百两。” “夫人……” “五百两。”乔青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老鸨脸上。 老鸨额头上沁出了细汗。 她在这一行混了几十年,见过豪客一掷千金,可没见过哪位夫人为了赎一个姑娘,眼都不眨地加到五百两。她咬了咬牙,还是摇头。 “六百两、七百两、八百两……”乔青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数铜板,“九百两。一千两。” 老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她硬是没松口。 乔青挑了挑眉,声音里带了一丝玩味:“妈妈这是打算狮子大开口了?” 老鸨看着她,盯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她不像是来闹事的人,忽然叹了口气。 她挥了挥手,让旁边伺候的丫鬟退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客套,多了几分郑重。 “夫人,我跟您实话说了吧。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不敢。”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咱们楼里的姑娘,不是家里遭了难,就是被亲爹亲娘卖进来的。她们做这一行,是不体面,可那也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 “我虽是个老鸨,可也是女人,知道女人的苦。这些年,不是没有夫人来赎人,可赎回去的……”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就是被转手卖到更不堪的地方。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姑娘出了火坑又进狼窝。” 老鸨说完,别过脸去,像是怕被乔青看见她眼底那点不该有的东西。 乔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她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心善之人。 可想想也是,但凡进了这种地方的,谁没有点故事?谁又心甘情愿? 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妈妈不用担心,我赎人,不是为了报复谁。”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家夫君……迷上了府里的一个姨娘。我不是要争宠,也不是要害人,只是想找个帮手,帮我分担一些。妈妈在风月场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老鸨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她点了点头。 “夫人可有什么要求” “要那种长相清纯,又有点狐媚手段,身子清白,最重要的是听话”乔青说道 老鸨想了想,脑里立马浮现出几个人出来。 “夫人,您说的这种姑娘,我这儿倒是有几个。不如我叫来,都让您看看?”她说着,已经转身吩咐丫鬟去喊人。 不多时,三个姑娘被带了进来。 年纪都在十六七岁,穿着素净的衣裳,一个个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儿,乍一看像是哪家的小姐,不像青楼里出来的人。 乔青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第一个生得鹅蛋脸,眉眼温顺,瞧着是个安分的; 第二个瓜子脸,眼尾微微上挑,不说话时嘴角也像带着三分笑意,看着就是个有心思的; 第三个——第三个站在最边上,低着头,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白腻的下巴和抿着的唇。 “想必妈妈都跟你们说了吧,你们可愿意跟我回去!”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那你们挨个给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想知道你们的身世,还有,为什么会来这里”乔青道 三个姑娘互相看了看,第一个鹅蛋脸的姑娘先开了口。 “回夫人,奴婢叫春桃,今年十六。爹娘做小本生意,前年爹病死了,娘改嫁,继父嫌奴婢碍眼,把奴婢卖到了这里。” “奴婢来这里两年了,妈妈心善,一直没让奴婢接客。夫人若肯带奴婢出去,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夫人,绝无二心。” 她的眼睛红了,可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把那点酸涩咽了回去。 第663章 炮灰世子妃6 第二个瓜子脸的姑娘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奴婢叫红杏,也是十六。奴婢是被哥哥嫂嫂卖进来的,奴婢来了三年了。夫人若肯带奴婢出去,奴婢愿做牛做马,报答夫人。” 第三个姑娘,那个站在最边上的,最后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比前两个都轻,“奴婢叫阿苓,十七岁。” 她抬起头,那双清透的眼睛看着乔青,目光里没有躲闪,也没有讨好 “奴婢不知道爹是谁,娘是青楼里的姑娘,生了我,养到五岁,病死了。奴婢被一个婆子收养,养到十四岁,婆子死了。奴婢没了去处,又被人卖到这里”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我虽自小在青楼长大,却不想接客,也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面,妈妈让奴婢学琴、学画、学诗词,奴婢知道夫人不一定要奴婢,可奴婢还是想说——夫人若肯带奴婢出去,奴婢什么都听夫人的。” 三个人都说完了。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响。 乔青看着她们,目光从春桃脸上移到红杏脸上,又移到阿苓脸上。 三个姑娘,三个故事,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不得已。 可她要的不是同情,是帮手。 “系统,给我查一下这几个姑娘的忠诚度。”乔青在心里默念。 上一世原主被苏婉那个白眼狼倒打一耙,这一世她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宿主,我马上查。】 不多时,系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宿主,第一个姑娘的忠诚度是90%,其他两个都是85%。】 乔青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想到几人的忠诚度居然有这么高。 她心里顿时有了数。 “你们三个,我都带走。”乔青放下茶盏, “但有一句话我要先说在前面——我赎你们出去,不是让你们去享福的。我要你们做的事,不会辱没你们,也不会让你们为难。” “可你们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我能把你们从这儿带出去,也能把你们送回来。听明白了吗?” 三个姑娘齐齐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不负夫人。” 乔青点了点头,转向老鸨:“妈妈,这三个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老鸨愣了一下,看了看三个姑娘,又看了看乔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三张卖身契,递给乔青。 “夫人,这三个丫头,都是命苦的。我留了她们几年,也是不忍心。如今跟了夫人,是她们的造化。夫人善待她们,是她们的福气。” 老鸨叹了口气,掰着手指算道,“我当年买她们的时候,一人花了十二两银子。养了这几年,吃穿用度加上教规矩、教琴棋书画,花费也不小。可我也不指望靠这个赚钱,夫人一人给二十两银子,就当是还我个本钱,把人带走吧。” 乔青听着老鸨报的价,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价钱,相当于只收了当年的买价和这几年的基本开销,几乎是成本价。 她看了老鸨一眼,这个涂脂抹粉、说话带刺的女人,骨子里竟还有这样一份心。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老鸨手上。 “这是一百两银子,不用找了。多出来的,妈妈若是再遇到这样身世的姑娘,别为难她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老鸨接过银票,低头看了一眼,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连忙弯下腰,声音有些发紧:“哎,老身明白。老身替姑娘们谢过夫人。” 三个姑娘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彼此对视了一眼。 她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庆幸。 乔青带着三个姑娘出了醉月楼,马车没有回侯府,而是直奔原主陪嫁的一个庄子。 进了庄子,安顿下来,乔青把三个姑娘叫到跟前,开门见山。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从明天开始,会有人来教你们规矩、也会给你们安排新的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有件事,我要先说清楚——你们的任务,不是来伺候我的。你们要做的,是争宠。” 三个姑娘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可谁也没有退缩。 她们从被卖进青楼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逃不过这条路。 如今夫人把她们从火坑里拉出来,给她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进府,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乔青看着她们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将来你们若有了孩子,大胆生下来。我会把孩子记到我名下,亲自教养,给他们嫡出的身份。只要你们和孩子安分守己,不生不该有的心思,我保你们一世无忧。” 她说完,停了片刻,声音放轻了些,“听明白了吗?” 第664章 炮灰世子妃7 三个姑娘愣了一下。 她们没想到,夫人不仅不拦着她们生孩子,还允诺给孩子嫡出的身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们的孩子不用做庶子,不用低人一等,不用像她们一样,从小看人脸色长大。 三个人齐齐跪了下来,“夫人,奴婢明白了。奴婢多谢夫人再造之恩。从今往后,奴婢唯夫人是从,绝无二心。” 她们的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便在乔青脑海里兴奋地响了起来。 【宿主,宿主!她们的忠诚度都涨到百分之百了!】 乔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收获,倒是意外之喜。 “行了,都起来吧。”她摆了摆手,“今天我先回去了。往后有什么事,红管事会来跟你们对接。” 她说着,看向身边的红茵。 红茵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她才说想当大管事,世子妃转头就把这差事给了她。 她压下心底的激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我叫红茵,是世子妃身边的一等丫鬟。从明日起,由我来跟你们对接。世子妃方才说的那些话,你们都记在心里了。” “记住了”三人齐声道 红茵点了点头,退到乔青身后。 乔青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的这个红管事,还真是有模有样。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乔青前前后后给顾言之安排了十房妾室,各种类型都有。 东院里她就放了四个——春桃、红杏、阿苓全在那儿,加上苏婉,东院一共住了五位姨娘。 苏婉又一次拿起茶杯,正要往地上摔,身边的丫鬟金枝连忙拦住: “苏姨娘,咱们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已经花完了。您这茶杯要是再摔了,等下回世子爷过来,连个喝茶的杯子都没有了。” 苏婉深吸了几口气,硬生生把茶杯搁了回去。 世子爷已经快十天没来她房里了。 之前有几次,她让丫鬟去叫人,可世子刚踏进东院的门,就被那几个贱人半道截走了。 今天是春姨娘,明天是红姨娘,后天又是苓姨娘……轮着来,一个接一个。 再这么下去,世子怕是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要记不清了。 苏婉强压着心头的火,咬着牙说:“金枝,咱们到大门口去等。我就不信,这样还能被那几个贱人截走。” 苏婉换上那件月白色的软烟罗裙,腰间系了一条湖绿色的绦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金枝又替她重新梳了头,插上一支白玉兰花簪。 苏婉站在门廊下,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出现了轿子的影子。 苏婉心中一喜,连忙理了理鬓发,脸上堆起笑意,扶着金枝的手迎了上去。 “世子爷——” 轿子停下来。 顾言之掀开轿帘,看见苏婉站在门口,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他刚一下轿,苏婉连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身子轻轻靠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 世子爷,妾身今日特意让厨房炖了您最爱的百合银耳羹,您可一定要去尝尝呀。”苏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几分幽怨, “前几次妾身都炖了,可您都没来呢……” 话里话外,都在埋怨顾言之失约。 顾言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之前苏婉确实几次三番派人来请他去喝银耳羹,可每回不是春姨娘拦路,就是红姨娘截人,再不然就是苓姨娘挡道。 他一连放了她好几回鸽子,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银耳羹?本世子最爱喝了。”顾言之笑着揽住苏婉的肩,搂着她往东院走去。 说来也怪,这一回不知是苏婉亲自出马镇住了场子,还是那几位姨娘凑巧都没出来,竟无一人拦路。 苏婉一路畅通无阻地带着顾言之回了自己的院子,心里得意得几乎要笑出声——哼,看见了没有? 世子爷最宠的,到底还是我。 顾言之这么多天没来,她心里其实早就慌了。 今晚好不容易把人截到手,她可不能再让他被那几个贱人勾走。 进了屋,苏婉亲自端上那盅百合银耳羹,用银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顾言之嘴边。 “世子爷,您尝尝,妾身炖了一下午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化了的蜜糖一般。 顾言之张嘴喝了,点了点头。“不错,甜度刚好。” 他伸手揽住苏婉的腰,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这些日子冷落你了,今晚本世子好好陪陪你。” 苏婉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世子爷记得妾身就好……” 第665章 炮灰世子妃8 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金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守在门外,把丫鬟们都打发得远远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响。 顾言之的手从苏婉的腰侧滑到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苏婉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妾身不委屈。只要世子爷心里有妾身,妾身什么都不怕。”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水润,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顾言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加愧疚了。 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正在吻上苏婉的唇。 苏婉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 突然感觉到小腹一阵坠胀,她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顾言之的手停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苏婉咬着嘴唇,强撑着笑意,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妾身去给世子爷倒杯茶。” 她站起身来,步子慌乱的走到桌边。 金枝从门外探进头来,看见苏婉的脸色不对,连忙走进来,压低声音问:“姨娘,您怎么了?” 苏婉拉着金枝走到屏风后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颤抖:“快……快看看我的衣裳……” 金枝低头一看,脸色也变了。 苏婉的裙摆上,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暗红。 “姨娘,您……”金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去……去跟世子爷说,我身子不适,今晚怕是伺候不了了……” 金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苏姨娘也是够背的,好不容易清来了世子,癸水居然来了。 她转身走到外间,低着头:“世子爷,姨娘她……她身子不适,今晚怕是不能伺候您了……” 顾言之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盏,眉头拧了起来。“不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适了?” 金枝支支吾吾,不敢说。 苏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扶着门框,她看着顾言之,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顾言之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的裙摆上。 那片暗红在烛火下格外刺眼,他脸上尽是嫌弃之色。 “癸水,苏婉,你他妈有病吧,你来癸水还要勾引本世子?” 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世子爷,妾身……妾身也不知道会这样……妾身不是有意要扫您的兴……” 顾言之低头看着苏婉,目光里没有心疼,只有厌恶和烦躁。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起来。别跪在这儿丢人现眼。” 苏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角,可手指刚碰到布料,顾言之便猛地一甩。 “世子爷……妾身真的不知道……”苏婉拼命的解释 “不知道?”顾言之冷笑一声, “你每月癸水什么时候来,你自己不知道?你存心的是不是?” “世子爷,妾身没有,妾身没有。” 她知道自己的癸水差不多是这几日,但她抱着侥幸心理,却没想到....... 顾言之拿起外袍,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往后,你好好在东院养着,没事别出来了。晦气。”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苏婉趴在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声压在喉咙里,变成一阵闷闷的呜咽。 金枝蹲在她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顾言之走出去,站在回廊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夜风灌进衣领,冷得他打了个哆嗦,可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他扯了扯领口,想把那股闷气散出去,可怎么都散不掉。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婉的房门,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恶心又吐不出来。 “世子爷。”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 顾言之转过头,看见阿苓提着一盏灯笼,站在拐角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寝衣,外面披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头发散着,垂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株长在月光下的白莲花,不染纤尘。 第666章 炮灰世子妃9 “你怎么在这儿?”顾言之的声音有些硬。 阿苓走上前,把灯笼举高了些,:“妾身睡不着,出来走走。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世子爷若是不嫌弃,去妾身屋里坐坐?妾身煮了安神茶,正好给世子爷压压惊。” 顾言之看着她,心里的火忽然灭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抬脚往阿苓的房间走去。 阿苓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 阿苓的屋子,可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前摆着一盆兰花,桌上搁着一盏青瓷茶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 阿苓请顾言之坐下,倒了一杯安神茶,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顾言之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茶是你自己煮的?”顾言之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阿苓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上,刚好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 “妾身闲来无事,学着煮的。世子爷若是喜欢,妾身天天给您煮。” 顾言之的目光从那截锁骨上滑过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伸手握住阿苓的手。 “你倒是安静。”顾言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 “不像有些人,整日吵吵闹闹,让人心烦。” 阿苓低下头,“妾身性子静,不爱闹。世子爷若是不嫌弃,妾身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您。” 顾言之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点烦躁一点一点地散了。 他松开她的手,走到床边,解下外袍,随手搭在衣架上。 “天色不早了,歇了吧。” 阿苓应了一声,起身去铺床。 苏婉还趴地上,金枝扶着她的胳膊,急得直掉眼泪。 “姨娘,您起来吧,地上凉别伤了身子……” 苏婉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正院的方向。 “乔青,你个贱人!你争不过我就搞来这么多妾室,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了吗?” 金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捂住她的嘴:“姨娘,您小声点儿!隔墙有耳啊!这话要是传到世子妃耳朵里,您怕是性命都难保啊!” “性命不保?”苏婉冷笑一声,一把推开金枝的手, “你怕什么?从今天起,咱们这个院子,怕是连老鼠都不会再光顾了吧?还传到她耳朵里去?” 金枝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再劝她,任由她趴在那里转身回房去休息去了。 乔青挑的这些妾室都格外团结,尤其是阿苓、春桃、红杏三人,彼此守望相助。 两个月下来,她们已经稳稳地俘获了顾言之的心。 世子爷十天里有七八天宿在她们几个的院子里, 这天,顾言之刚从衙门回来,靴子还没换,就被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请了过去。 他心里有些纳闷,母亲怎么今日忽然要见他? 一进门,他就看见侯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顾言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行礼,陪着笑脸问:“娘,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怎么了?”侯夫人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抬起眼皮看着儿子 “顾言之,你这些日子过得很逍遥啊?” 娘,您这话从何说起?”顾言之陪着笑脸,在侯夫人下首坐下来,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却被侯夫人一把按住手。 “从何说起?”侯夫人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严厉, “我问你,你多久没去青儿房里了?” 顾言之的手顿了一下,茶盏搁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他垂下眼,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最近不是忙嘛……” “忙?”侯夫人冷笑一声,“你忙着往那几个姨娘院子里跑?” 顾言之张了张嘴,想辩解,可看着母亲那张铁青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理亏的。 侯夫人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言之,青儿嫁进咱们侯府三年,里里外外操持,上上下下打点,从未出过差错。你宠姨娘,她不吵不闹;你冷落她,她也不怨不怼。还主动给你纳了这么多妾室,这样的正妻,你去哪找?” 顾言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盖子。 “娘,我知道……” “你知道?”侯夫人打断他,声音又提了起来, “你知道还这样对她?会接连几个月都不去她的房里,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正妻?” 第667章 炮灰世子妃10 顾言之不说话了。 侯夫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叹了口气:“言之,娘不是不让你宠姨娘。可你得分个轻重。青儿是世子妃,是这侯府的主母。” “你冷落她,府里的下人会怎么看她?外头的人会怎么说她?你不替她想,也得替侯府的脸面想想。” 顾言之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今晚……我去青儿屋里。” 侯夫人看了他一眼,“去吧。青儿是个好孩子,你别辜负了她。” 顾言之站起身来,朝侯夫人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他穿过回廊,绕过花园,来到乔青的院子门口。 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忽然有些不敢进去。 红茵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连忙屈膝行礼:“世子爷来了?奴婢去通报世子妃。” “不用。”顾言之摆了摆手,推门走了进去。 乔青正坐在窗前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书,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世子爷来了?可用过饭了?” “用过了。”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世子妃,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乔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世子爷说哪里话?妾身不委屈。” 顾言之看着她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乔青起身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世子爷喝茶。” 顾言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不烫不凉,可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前乔青给他倒茶,会在他身边坐下来,会问他今天累不累, 可现在什么都不问了,客客气气的,像招待一位客人。 顾言之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来越浓。 他忽然有些怀念以前那个会撒娇、会吃醋、会在他面前掉眼泪的乔青。 “天色不早了,世子爷若是累了,早些歇息吧。”乔青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开始铺被子。 顾言之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想要揽住她的腰。 乔青的身子微微一侧,“世子爷,妾身今日癸水来了,怕是不能伺候您了。您若是不嫌弃,就在这儿歇下,妾身去书房睡。” 顾言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癸水。 想着今天母亲说的话,顾言之揽住乔青。 “没关系,你不用去书房,好好睡觉,我不动你” 乔青在心里把那根烂黄瓜从头骂到脚,骂了祖宗十八代。 “那……妾身多谢世子爷体谅。” 顾言之揽着她的腰,把她带到床边,让她先躺下。 随后顾言之在她身边躺下来,手臂搭在她腰上。 乔青的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恶心又吐不出来。 这狗男人,烂黄瓜,睡了那么多姨娘还不够,现在又想来睡她。 上辈子原主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这辈子还想来沾她的边?做梦。 她在心里把系统喊了出来:“统子,来点药,让这狗男人快速睡去” 乔青在心里喊完系统,几乎是瞬间,手心里便多了一粒小小的药丸。 “世子爷”乔青起身,我去倒点水喝“ 顾言之嗯了一声,便让乔青起身。 她借着起身倒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药丸丢进茶盏里,晃了晃,转身递到顾言之面前。 “世子爷,你也喝点吧。” 顾言之闻言接过茶盏,一口喝了个干净。 乔青重新躺在他身边,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不到二十下,顾言之的手就停了。 “世子爷?”乔青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反应,又推了推他的胳膊。 “统子,这药能管多久?” 【宿主放心,天亮之前他醒不过来。】 乔青点了点头,下了床,绕到顾言之那一侧。 用力一拉——顾言之从床上滚了下去,砸在脚踏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蜷缩在脚踏上。 乔青这才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床上,把被子抖开,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还没亮,乔青就被系统的声音叫醒了。 【宿主,天快亮了,该把那狗男人搬上来了。】 乔青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低头看着还蜷缩在那里的顾言之。 弯下腰,将他从脚踏上拖起来,丢回床上,盖好被子。 这才躺下来,假装还在睡。 第668章 炮灰世子妃11 天亮了。 晨光从窗纸里漏进来,照在帐幔上。 顾言之的鼾声渐渐停了,他翻了个身,眉头皱了一下,又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嗯……嘶……”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肩膀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幔,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浑身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青儿……”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乔青“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 “世子爷醒了?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顾言之揉了揉脖子,龇牙咧嘴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乔青心里冷笑一声——你可不是被人打了一顿?你是在脚踏上蜷了一整夜。 可她面上却露出几分担忧,坐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缩回去:“世子爷莫不是落枕了?妾身让人去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顾言之摆了摆手,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疼得他直咧嘴, “可能是昨晚睡姿不好,落枕了。” 他看了一眼乔青,又看了看自己睡的位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甩了甩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刚踩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床柱站稳,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见了鬼。 乔青连忙扶住他:“世子爷,您没事吧?要不您再躺一会儿,妾身让人去端热水来给您敷一敷。” “不用。”顾言之咬了咬牙,站稳了身子,接过红茵递过来的外袍披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一瘸一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脚。 乔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嘴角弯了一下, 红茵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见乔青在笑,愣了一下,小声问: “世子妃,您笑什么呢?” 乔青的声音带着几分愉悦:“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红茵端着一盆热水站在旁边,嘴角翘得老高,那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看着主子格外柔和的脸,打心里替主子高兴。 世子爷好不容易留宿了一回,主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欢喜得紧。 瞧她刚才笑得多开心,连“今天天气真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红茵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也不点破,只是抿着嘴偷笑,把热水放在架子上,退到门外去张罗早饭了。 乔青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木梳慢慢梳头。 铜镜的那张脸,笑意已经收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红茵在想什么,不过她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 难道要她说“我把世子爷踹下床了,看着他浑身酸痛的样子我很爽”? 这话说出来,红茵怕是要吓晕过去。 “世子妃,早饭摆好了。”红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乔青应了一声,换了一身衣裳,走了出来。 ............ 东院里,苏婉趴在床上,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金枝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床头,小声说:“姨娘,您多少吃点东西吧。” 苏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不吃。拿走。” 金枝叹了口气,把粥碗搁在桌上,退到门外站着。 她知道姨娘心里苦,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世子已经有一个月没来他们这里了,这里跟冷宫似的,连下人都开始偷懒耍滑了。 她想起昨晚金枝带回的话,说世子爷去乔青那老贱人院子里了。 乔青……乔青……”苏婉把这两个字咬在齿间,嚼得咯吱咯吱响, “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好过。” 看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错。 前世乔青那么爽快地放她出府,还假惺惺地多给了二十两银子,分明就是怕她留下来夺走世子爷的宠爱。 这一世她留下来了,乔青果然露出了真面目——争不过她,就给世子爷塞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 哼,十个妾室又能怎样? 照样不是她苏婉的对手。 想通了这一层,苏婉从床上坐起来,端起金枝留下的那碗粥,仰头喝了个干净,用袖子随意抹了一下嘴,朝门外喊了一声:“金枝!” 第669章 炮灰世子妃12 金枝应声而入,看见她终于起来了,脸上浮起笑意:“姨娘,您起来了?” “嗯。”苏婉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有些消瘦的脸颊, “给我梳头,咱们去给世子妃请安。” 金枝一愣,手里的梳子差点没拿稳:“姨娘,您……” “自从跟了世子爷,我还从未去给世子妃请过安呢。” 苏婉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给我收拾利索些,别让人看了笑话。” 金枝不敢多问,连忙上前替她梳头。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姨娘从来不去给世子妃请安,怎么今日忽然要去? 可看着苏婉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苏婉带着金枝,一步一步朝正院走去。 正院里,乔青正坐在窗前喝茶,红茵匆匆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乔青放下茶盏,嘴角弯了一下:“让她进来吧。” 金枝跟在苏婉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之前苏婉得势的时候,她可没少耍威风,连世子妃跟前的绿萍都在她面前吃过亏。 如今苏婉失了势,那些曾经在她手里吃过亏的人,还不都得还回来。 苏婉走进乔青的院子,便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红茵领着她们一路来到正屋。 正屋里,乔青坐在主位上,看着缓缓进来的苏婉。 “妾身苏婉给世子妃请安。”苏婉行了一礼。 乔青没有立刻叫她起身,而是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苏姨娘今儿好雅兴,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请安了?” 苏婉压下心中的怒火——乔青这个贱人,居然敢笑话她。 “世子妃,”苏婉抬起头,脸上堆着笑, “妾身之前也想来的,只是世子爷缠得紧,身子不允许罢了。还好这段时间世子妃又给找了这么多姐妹来,妾身才得以抽出身……” 苏婉的话音落下,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阳光从窗纸里漏进来,照在乔青身上,把她那件月白色的褙子照得几乎透明。 她的手指搭在茶盏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茶盖轻轻磕着杯沿,发出细碎的瓷响。 乔青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了苏婉一眼。 “苏姨娘的意思是,本妃还得谢谢你,谢你替本世子妃照顾世子爷?” 苏婉脸上笑意不减。 “世子妃说哪里话?这都是妾身该做的,哪敢让世子妃谢?” 她顿了顿目光在乔青脸上停了一瞬。 “世子爷宠爱妾身,是妾身的福气,只是妾身身子不争气,这才让各位姐妹替妾身分担了些。说起来,妾身还该谢谢各位姐妹呢。” 乔青都快被她这厚颜无耻给气笑了。、 把自己失宠说成,让各位姐妹替她分担。 “苏姨娘能这样想,本世子妃就放心了。”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本妃还怕你心里不痛快,觉得是本妃故意往世子爷身边塞人。” 苏婉的手指攥紧了帕子:“世子妃多虑了,世子爷是侯府的主子,身边多几个人伺候,本就是应当应分的。妾身出身卑微,能得世子爷垂怜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哪敢奢求更多?” “苏姨娘能这想最好不过了,不过你这话也提醒了我,侯府三脉单传,我作为世子妃责任重大,改明儿我再去打听打听,那种好生养的女子,多给世子爷纳几个,也省到时候,再累到苏姨娘不是。” 苏婉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她的嘴角僵了一瞬。 “世子妃,您还要纳?” 乔青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说: “怎么?苏姨娘觉得不妥?方才不是你说,世子爷身边多几个人伺候是应当应分的吗?” 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是说,苏姨娘方才那些话,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其实不这么想?” 苏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得生疼。 现在多了十个妾室,世子爷都不去她房里了,再多纳几个,她简直不最想。 她咬着牙,把那口涌上来的恨意硬生生咽回去: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只是怕世子爷太累。” “怕世子爷太累?”乔青笑了一下,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 “苏姨娘方才还说,自从你进门之后,世子爷缠你缠得紧,累得你连给本妃请安的工夫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世子爷身子好着呢,苏姨娘你就别担心了?” “再说,就算世子爷身子真有什么问题,咱们侯府家大业大的,多请几个府医便是,苏姨娘你说对吧!” 第670章 炮灰世子妃13 苏婉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撕碎了。 “世子妃说得是。妾身……妾身多嘴了。” 乔青点了点头,把茶盏搁在桌上。 “知道就好,这候府的事有本世子妃打理,世子爷的宠爱,苏姨娘能争就去争上一争,用不着苏姨娘让来让去的,别到时候委屈了自己” 乔青的话快把苏婉气哭了。 她本想来乔青面前展现自己的大度,却没想到乔青什么都知道——这是在明晃晃地嘲笑她,说她争不过。 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苏婉咬着牙道:“世子妃,你纳这么多妾室进来,就不怕把世子爷越推越远?” 乔青目光落在苏婉脸上,“越推越远,苏姨娘,你这话说得可不太对。” 她靠在椅背,“本妃是世子妃,是这侯府的主母。本妃的职责是打理中馈、孝敬公婆、抚育子嗣、维持侯府的体面和规矩。” “本妃又不是靠争宠吃饭的妾室,世子爷离我近也好,远也罢,本妃都是世子妃。这是谁也改变不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苏婉,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倒是苏姨娘你,要操心的事可比本妃多得多。” 苏婉攥着帕子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妾身有什么好操心的?” “世子爷不管跟本妃走得有多远,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固定要来我的院子。倒是苏姨娘,啧啧……” 乔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这府里女人又多,你这身子又不好,本妃都替你担心啊。” 乔青的话彻底激怒了苏婉。 “乔青,你个贱人!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看我得宠,才给世子爷纳了这么多妾室!” 苏婉的声音又尖又碎,像被人踩裂了的瓦片。 “哟,苏姨娘,不装了?“本妃还以为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呢” 乔青一脸兴奋的看着红茵 ,“红管事,她一个姨娘,公然辱骂主母,该当何罪啊?” “世子妃,公然辱骂主母,按家规掌嘴二十!” 红茵还没来得及开口,绿萍的声音便从门外炸了进来。 苏婉的脸刷地白了,后悔不已,她怎么就骂出口了呢。 掌嘴二十,那不等于毁容吗?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一下子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不要……不要!世子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乔青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绿萍身上,面上浮起几分不忍: “这不太好吧?掌嘴二十,苏姨娘的脸岂不是毁了?怪可惜的。” “世子妃!”绿萍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主子还心软? 一直沉默的红茵忽然开口,不紧不慢地说: “世子妃说得对,掌嘴二十确实残忍了些。不如这样——让苏姨娘去世子爷必经的路上跪着。世子爷什么时候让她起来,她再起来。” 苏婉听到红茵那话的瞬间,心里先是一凉,随即又燃起了一团火。 跪在世子的必经之路上?这看似是羞辱,可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世子爷若是看见她衣衫单薄、楚楚可怜地跪在那里,能不心疼? 到时候,她再趁机哭诉一番……世子爷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替她做主。 到时候,乔青那个贱人,还想在她面前嚣张? 想到这儿,苏婉恨不得当场笑出声来。 “世子妃,妾身……妾身愿意去跪着。”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妾身知错了,妾身愿意受罚。只要世子妃能消气,让妾身做什么都行……” “世子妃,不可!”绿萍气得直跺脚。 红茵按住她,示意她冷静。 “行,既然你愿意,那就去跪着吧。”乔青朝苏婉挥了挥手。 苏婉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她本以为乔青真的变聪明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谢世子妃,妾身这就去。”苏婉连忙起身,朝外跑去。 生怕晚一步,乔青就反应了过来。 看着苏婉离去的背影,绿萍彻底怒了: “主子,您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让苏婉跪到世子爷的必经之路上,这不是让她在世子爷面前博同情吗?到时候她再反咬您一口可怎么办?” 看着炸毛的绿萍,乔青拍了拍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说:“好绿萍,你就放心吧。你等着看好了,咱们打个赌——看看世子爷到底站在哪边。” 第671章 炮灰世子妃14 绿萍急得直跺脚:“世子爷肯定会站苏姨娘那边的!世子妃您忘了?以前她就是靠这招陷害您,夺走宠爱的!” “绿萍,你都说了那是以前。现在……那就不一定了。”红茵在一旁笑了笑。 以前府里连同乔青在内一共才三个女人,如今一下子多了十来个,可就难说了。 苏婉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特意选了一个满是石子、太阳正毒的地方跪下。 金枝在一旁小声劝道:“姨娘,现在才正午,世子爷还得一会儿才回来呢。您不如先找个阴凉处……” “你懂什么!”苏婉瞥了她一眼,“这么大的太阳,等世子爷回来的时候,我再适时地晕过去,到时候……”她没把话说完,但金枝已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金枝虽满脸不情愿,但还是站在苏婉身后。 主子都在太阳底下晒着,她一个下人总不能躲到阴凉处去吧。 今天的太阳仿佛故意跟苏婉作对似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不到一刻钟,苏婉的汗水便开始往下滴。 再加上她特意跪在石子上,膝盖和额头早已硌得生疼。 日头越升越高,毒辣辣地悬在头顶,连风都是烫的。 苏婉的嘴唇开始发干,嗓子眼像着了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瞬间就被蒸干了。 石子硌进膝盖里,每一下呼吸都伴随着刺痛,可她咬着牙,一动不敢动。 她怕自己稍微挪一挪,精心设计好的“惨状”就不够逼真了。 金枝站在她身后,脸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衣裳湿了大半。 她抬袖擦了擦额头,忍不住又小声说了一句: “姨娘,您真的撑得住吗?要不……奴婢去给您拿把伞?” “不用”苏婉想都没想便拒绝。 过了一会,金枝又说道: “姨娘,要不我去给你端碗绿豆汤来” “闭嘴。”苏婉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你要是敢离开半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个贱婢,平日里跟着我锦衣玉食,半点都不不肯落下。 现在我稍有不顺,她却半分苦楚都不愿陪我度过。 还问我要不要伞,要不要绿豆汤,我看她就是想去偷懒。 想存心破坏自己的计划。 金枝不敢再吭声,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站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熬。 苏婉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石板路晃成了两三条。 她的身子晃了晃,又咬着牙撑住。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世子爷,快回来吧。 等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一定会心疼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乔青那贱人给踩到脚底。 到时候,看她怎么翻身。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苏婉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金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不敢上前扶她。 远处,终于传来了轿撵的响声。 苏婉心中一喜,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摆出一个最柔弱、最委屈的姿势。 她微微侧过脸,露出那条被汗水浸湿、贴着碎发的脖颈,睫毛颤了颤,嘴唇轻轻翕动着,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顾言之下了轿,跨进大门口,离她越来越近。 苏婉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想,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身子一软,朝旁边倒去。 可在她倒下的那一刻,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阿苓正提着一个食盒,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此时的她身穿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像一株长在阴凉处的白莲花,不染纤尘。 与自己这副汗流浃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苓?你怎么在这儿?”顾言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惊喜。 阿苓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又轻又软: “妾身听说世子爷今日回来得早,特意炖了莲子羹,想给世子爷送去,没成想在这里碰到了苏姨娘……” 她顿了顿,目光从苏婉身上扫过,很快又收回来。 顾言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趴在地上,脸色被被太阳晒得发红,模样可怜极了。 顾言之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不悦。 “这是怎么回事?” 金枝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结结巴巴地说: “回……回世子爷,姨娘她……她惹了世子妃生气,被罚在这里跪着,等世子爷回来……” “世子爷,您别听这丫头胡说。一切都是妾身的错,不怪世子妃。”苏婉连忙打断金枝的话,身子又晃了几晃。 第672章 炮灰世子妃15 这都是她以前惯用的伎俩。 每次只要略施小计,顾言之一定会心疼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搂到怀里好好安慰一番,然后再去乔青的院子对她一阵敲打。 可她也不想想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头发凌乱,满脸通红,浑身是汗。 顾言之只看了一眼便把眼睛挪开了,生怕再多看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的眼。 他转向一旁的阿苓:“阿苓,这是怎么回事?” 阿苓摇了摇头:“回世子爷,妾身也不清楚。不如召世子妃身边的丫鬟来问问?” “行。”顾言之看向身边的阿福,“去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阿福应声跑了过去。 不多一会儿,绿萍便跟着阿福走了过来,朝顾言之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世子爷。” 顾言之挥了挥手:“不必多礼。你来说说,苏姨娘为何要跪在这里?” 绿萍将今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若按府规,苏姨娘应当掌嘴二十。但世子妃怕打坏了她的脸,便让她到外面跪着,说是世子爷什么时候让她起身,她再起身。但是……” “但是什么?”顾言之追问。 “但是,世子妃可没有说让她跪在太阳底下,或是跪在石子上。”绿萍道。 “世子妃真是仁厚。”阿苓一脸庆幸地说,“之前我听我娘家的姐妹说,有一个妾室辱骂主母,直接被发卖了。我也是命好,遇到了这样明事理的主母。” 顾言之听完绿萍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若是以前,他定会相信苏婉的说辞,认定是乔青仗着主母身份嫉妒欺压苏婉。 可如今,乔青一口气替他纳了这么多房妾室,再说她善妒,任谁也不会信了。 况且,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去过苏婉的院子,她无缘无故罚苏婉做什么? 苏婉瞥见顾言之的反应,心中暗自一喜——世子爷到底还是在乎她的。 她暗自盘算,世子爷肯定是生气了,乔青,你给我等着,今晚过后,这侯府又将是我苏婉的天下。 “世子爷,您别再问了。妾身都说了,是妾身的错,您就别再为难绿萍了。” 苏婉越发委屈,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是啊,世子爷。绿萍是世子妃的人,自然向着她说话。”金枝在一旁帮腔。 绿萍没有说话,就那样乖乖的站在一旁。 要是之前,她肯定一下子便跟金枝吵了起来。 可经过上次的教训,还有来时红茵的嘱咐,她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顾言之的目光在苏婉和金枝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又将目光转向绿萍: “绿萍,你方才说,世子妃只罚苏姨娘跪着,没指定地方?” 绿萍垂着头:“回世子爷,世子妃确实只让苏姨娘跪在路边,等世子爷回来发落。至于跪在太阳底下还是石子上面,世子妃从未提过。” 顾言之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地上的苏婉。 苏婉还趴在地上,仰着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顾言之看着那张被汗水、灰尘和脂粉糊得面目全非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厌烦。 “苏婉,本世子最后问你一次——这太阳是你自己找的,还是世子妃逼你找的?这石子是你自己挑的,还是世子妃让你挑的?” 苏婉的身子猛地一僵,嘴唇哆嗦着,想说是乔青逼的,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妾身……妾身……” “行了。”顾言之摆了摆手,像是赶一只苍蝇, “本世子不想听了,既然你犯了错,就好生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起来” “还有一个月不许出院门。若再让本世子看见你整这些幺蛾子——”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就去庄子上待着,永远别回来了。” 苏婉的脸一下子由红变黑,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顾言之说完不再看她,揽着阿苓的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婉还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 指甲掐进掌心里,可她感觉不到疼。 “姨娘……姨娘您起来吧……”金枝蹲下来扶她。 “世子爷已经走了,您别跪了……” 第673章 炮灰世子妃16 苏婉没有动。 金枝急了,一边哭一边使劲扶她:“姨娘,您倒是起来啊!地上烫,您身子受不住……” “扶我回去。”苏婉的声音又哑又碎。 直到这会儿,她才总算明白过来 红茵为何会提议让她跪到世子爷回来的必经之路上,而乔青也一口答应。 因为她们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自作聪明地加码,把自己晒在太阳底下、跪在石子上面。 至于来的人是绿萍,也不是巧合: 绿萍性子最急,最藏不住话,世子爷可能会怀疑红茵说的,却不会怀疑绿萍。 金枝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 正院里,乔青正坐在窗前喝茶,绿萍刚刚回来。 “世子爷走了?” “走了,去苓姨娘院子了,世子妃,您怎么就那么笃定,世子爷一定不会站在苏姨娘那边?””绿萍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红茵走过来,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想不明白就对了。你这脑子不适合想这种事。往后世子妃叫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 “是,奴婢明白了。”绿萍也不再多问。 正如红茵所说,自己的脑子想不了这些,只要照世子妃的吩咐去做就好。 经过这次风波,苏婉倒是安分了好一阵子。 直到这天—— 东院里忽然传来惊呼:“苓姨娘!苓姨娘您怎么了?”阿苓身边的丫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春桃带着人赶到阿苓的院子,看见阿苓昏倒在桌子上,连忙问:“怎么回事?苓姨娘怎么晕了?” “春姨娘,奴婢也不知道……”小丫鬟急得团团转。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禀报世子妃!”春桃催促道。 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跑去找乔青。 乔青赶来时,把府医也一并带上了。此时阿苓已经被扶到了床上。 “府医,快给苓姨娘看看。”乔青吩咐道。 府医上前,将手指搭上阿苓的手腕,凝神静听。 屋里安静极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后,府医的眉头微微一动,又按了片刻,松开手,站起身来,朝乔青行了一礼。 “恭喜世子妃,苓姨娘这是有喜了,已近两月。脉象虽还有些虚浮,但胎象尚稳,只要好生调养,无甚大碍。” 乔青点了点头,“有劳府医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红茵,“去,把府里库里那支老山参取来,给苓姨娘补补身子。再吩咐厨房,每日炖一盅安胎的汤水送来。” 红茵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阿苓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听到府医的话,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有孩子了,她的孩子不再是那种在青楼里长大、父不祥的贱种了。 他身上流的是临安侯府的血,他有了姓氏。 “主子……我……我……”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像是怕声音大了,这个梦就会碎。 乔青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好好养着,孩子生下来,记在我的名下,你只管安心养胎,旁的事,有我在。” 阿苓咬着嘴唇,把那口涌上来的哽咽咽回去:“主子,奴婢……妾身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主子的....…” 乔青笑了一下,“别说什么做牛做马。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把他养大,就是报答我了。” 她替阿苓掖了掖被角,“歇着吧。我让红茵给你炖了安胎的汤,一会儿送来。” 乔青看向一旁的春桃,对府医说道: “既然都来了,一并给春姨娘也把把脉。还有,去把红姨娘也请过来,一起看看。” 春桃听了乔青的话,微微一愣。 阿苓有喜,她心里自然是有些羡慕的。 在这高门后宅,谁不想有个孩子傍身呢? 可这种事,哪是想要就能有的。 “主子,要不……我就算了吧。”春桃低声说道。 “怕什么?你也服侍世子爷这么久了,就算没有身孕,请个平安脉也是好的。” 乔青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去一趟苏姨娘那里,把她也叫来一起。” 府医领命,走到春桃身边,低声道: “春姨娘,请伸手。”春桃犹豫了一下,见乔青微微点头,才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她的心跳得厉害,眼睛不敢看府医,只盯着自己的裙角,像是在等一个宣判。 第674章 炮灰世子妃17 屋里安静极了。 阿苓靠在床头,手搭在自己小腹上,眼睛却一直看着春桃。 府医的手指在春桃腕上按了又按,换了左手又换右手,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又舒展开。 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他松开手,站起身来,朝乔青深深一揖。 “恭喜世子妃,春姨娘也是喜脉,已近两月。脉象沉稳有力,比苓姨娘的还要好几分。”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春桃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去看阿苓,阿苓正朝她笑。 她的月事一向不准时,这次晚来,她只当跟之前一样,却不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 春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捂着嘴,看着乔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挣扎着要从凳子上起来给乔青磕头,被乔青一把按住了。 “好好坐着。”乔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 “你有了身子,别再动不动就跪。孩子要紧。” 春桃拼命点了点头,接过红茵递过来的一张帕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又轻又颤: “主子……妾身……妾身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往后不管是妾身还是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命都是你的…” “谢什么?”乔青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就是谢我了。还有,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别动不动就给谁,知道吗?” 春桃急了,连忙解释:“主子,您……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乔青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轻而稳:“我知道你的意思。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先别想。” 红茵在一旁笑道:“世子妃,这可是双喜临门了,奴婢这就去给侯夫人报喜去。” 乔青点了点头,又看向府医:“红姨娘还没到?再去催催。”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杏的丫鬟扶着红杏匆匆走了进来,红杏的脸色还有些白,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像是跑过来的。 “妾身来晚了,请世子妃恕罪。”红杏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还有些喘。 乔青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不晚。府医正好在,给你也把把脉。” 红杏应了一声,在凳子上坐下来,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她的心跳得也快,可她面上不显。 “红姨娘身子无碍,只是气血稍亏,调养几日便好。至于身孕,调养一段时间,必会有收获——”府医说完收回了手。 红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可那失落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乔青拍了拍她的手,孩子的事不急,先将身子调养好” “主子”红杏眼眶红红的看着乔青。 她们三个人的情况差不多,现在看到他们二人怀孕,她说不羡慕是假的。 她用帕子在眼角按了按,“是妾身心急了,能得世子妃收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孩子的事,随缘吧。” 乔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吩咐绿萍:“去库房支些上好的补品,给苓姨娘和春姨娘各送一份。红姨娘的也备一份,她身子虚,也该补补。” 绿萍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金枝推门进来的时候,苏婉正靠在床上发呆。 苏婉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苏婉看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有什么事你快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金枝咬了咬牙,终于开了口:“姨娘……苓姨娘好像有了身孕,世子妃让您一起过去,请府医给您也把把脉……” “什么?苓姨娘怀孕了?”苏婉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之前顾言之还宠她的时候,一个月差不多有二十天都宿在她那里,她都没怀上。怎么阿苓才来不到两个月就有了? “我不信,走,咱们过去看看!”苏婉起身,胡乱收拾了一下便往阿苓的院子走去。 她刚到,便听见乔青正在劝红杏的话,还以为乔青是在劝阿苓 。 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她就说嘛,自己都没怀上,阿苓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既然如此,她当下便有了主意。 她理了理妆容,正了正服饰,人未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苓姨娘,就像世子妃说的,孩子的事急不得。你看世子妃进府多年都未有身孕,我伺候世子爷的时间比你长也未有身孕,你怎么可能进府不到两个月就有了?” 苏婉的话让屋内众人脸色骤变,尤其是站在不远处、正与侯夫人一同赶来的顾言之。 这女人是什么意思?世子妃进府三年未有身孕,而她自己伺候他这么久也未有身孕——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不中用吗? 第675章 炮灰世子妃18 顾言之的脸色一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衣袖,指节泛白,青筋都暴起来了。 侯夫人站在他身旁,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便被苏婉这几句话打得干干净净, 她看了一眼儿子那张阴沉得能滴出墨来的脸,又看了一眼屋里还在喋喋不休的苏婉,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苏婉浑然不觉,还在往屋里走。 大家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红杏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苏姨娘,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虽然没有怀孕,但苓姨娘和春姨娘都有了身孕。咱们侯府可是双喜临门呢!” “什……什么?苓姨娘和春姨娘都怀孕了?”苏婉的声音变了调, “这怎么可能?刚才乔……世子妃不是还在说……” 她回想起刚才听到的情形——乔青确实是在劝人,可并没有指名道姓说谁没有怀孕。 不可能,这不可能。 乔青进府三年都未有身孕,自己伺候世子爷这么久也一直没有怀上,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乔青——一定是这个贱人搞的鬼! “是这个贱人!一定是她!是她从外面找男人让你们怀了孩子,来冒充侯府的血脉!对不对?对,一定是她!” 苏婉的话还没说完,侯夫人的声音便炸响了。 “够了!” 满堂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侯夫人身上,只见她脸色铁青. 她盯着苏婉,“你自己没有怀孕,就这般污蔑旁人?” “府里所有的姨娘进府之前,本夫人都让婆子验过身,清清白白,她们的院子、她们身边的人,都是本夫人亲自安排的。你这么说,是在说本夫人亲自给自己的儿子戴绿帽子?” 苏婉的脸一下子白了,她一下子跪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没想到乔青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污蔑姨娘事小,可污蔑侯夫人——那是找死。 “不……不是的……夫人,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侯夫人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婉,本夫人念你之前还是丫鬟的时候,为人本分,才让你进府伺候世子。” “你倒好,不知感恩,反而兴风作浪。之前辱骂主母,本夫人念你初犯,只是禁足了事,如今你又变本加厉,污蔑同僚,质疑本夫人——”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当侯府是什么地方?你当本夫人是什么人?” 苏婉虽然浑身发抖,但眼珠子却还是在拼命的转。 “夫人,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为了侯府着想,你说的这些妾身也不知道啊……” “你不这个意思?顾言之从侯夫人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铁青,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苏婉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到苏婉面前. “那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顾言之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砸在苏婉心上 “难道不是在说本世子不行?” 顾言之这句话一出,满堂鸦雀无声。 苏婉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她终于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她那些话,明面上是在质疑阿苓和春桃,可归根结底,是在说世子爷不行。 否则,世子妃进府三年怎么也没怀? 为何她伺候了那么久怎么没怀? 偏偏新来的的姨娘一进府就怀了? 这不是在打世子爷的脸吗? “世子爷……妾身……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苏婉再也顾不上狡辩,她拼命的磕头,地面上发现咚咚地响, “妾身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顾言之蹲下来,跟她平视。 “只是嫉妒?只是不甘心?只是见不得别人好?苏婉,你当本世子是傻子吗?” 顾言之蹲在苏婉面前,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 他居然之前怎么这么蠢,被这样一个女人耍了这么久。 居然因为她的挑拨,一次次冷落乔青,一次次冤枉乔青,觉得她不够大度、不够贤惠。 如今想来,乔青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苏婉一句不是。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而他呢?他被苏婉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就牵着鼻子走。 第676章 炮灰世子妃19 顾言之攥紧了拳头,看向乔青,眼里满是愧疚。 “青儿,咱们侯府容不下这种心肠歹毒、挑拨离间的人。明儿个找个人牙子,把她发卖了吧。” “世子爷,不要啊!”苏婉扑过来,死死抱住顾言之的腿, “妾身好歹也伺候了您这么久,您不能这样啊!妾身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往后一定好好伺候世子爷,求您别把妾身发卖了……” 苏婉死死抱着顾言之的腿,哭得浑身发抖。 眼泪蹭在顾言之的衣袍上,蹭出一道道湿痕。 她不敢想,一个被发卖的姨娘会落到什么下场。 被卖到窑子里,还是卖给那些粗鄙不堪的乡野村夫? 无论哪一种,都比死还难受。 “世子爷,妾身真的知错了……求您饶妾身一次……” 她仰起脸,泪眼婆娑地看着顾言之,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伺候本世子?”顾言之冷笑一声。 “你伺候本世子,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本世子给你的,还少吗?你倒好,不知感恩,反而兴风作浪。先是辱骂主母,后又污蔑同僚,如今连本世子的脸面你都不顾了。你让本世子怎么饶你?” 苏婉的身子猛地一僵,嘴唇哆嗦着。 “来人。”顾言之对着门外喊道 两个婆子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住苏婉的胳膊,想把她从顾言之腿上拉开。 苏婉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世子爷,妾身不要被发卖……妾身宁愿去庄子上……求您把妾身送到庄子上吧……” 顾言之退后一步,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庄子上?你以为本世子还会信你?去了庄子上,你照样不安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本世子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嫌弃地将头转开,冷冷吐出两个字:“拉走。” 婆子正要动手,乔青却站了出来。 “婆母,世子爷,依妾身看,不如就算了吧。” 乔青的话让众人齐齐朝她看去,谁也没想到世子妃会出面为她求情。 就连苏婉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感激之色,可心底却又有一些不屑——好像在说, 乔青,你还真是没用,等我再次得到世子爷宠爱,一定要将你....... 苏婉正畅想着未来将乔青踩在脚下,将所有妾室发卖的美梦。 乔青接下来的话,瞬间将她打入了地狱。 “苏姨娘在侯府当差多年,又服侍过世子爷,就这样发卖确实过于残忍。不如通知她的家人过来,把卖身契还给他们,让他们把她带回去。” 侯夫人:“不行!” 顾言之:“不行!” 苏婉:“不要!” 当苏婉吼出那声“不要”时,所有人都看向她。 给她卖身契、让家人来接她回去,她居然还不要? “不要,我不要回家!我只要去庄子上!我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 一想起前世的经历,苏婉浑身打颤。 前世她有钱回去,家里人拿了她的钱、娶了媳妇,却还是对她甩脸色,最后把她卖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如今她已是顾言之的姨娘,不再是清白之身,身无分文,再回去会面对什么,她简直不敢想象。 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侯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不要?给你卖身契,让你回家,你还不要??” “是啊,苏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红杏站在一旁,语气不咸不淡的。 她从苏婉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不愿意回家,肯定是家里人不好处。 平民百姓的日子是不好过,可一般不会卖儿卖女。 除非是像她自己这种情况 不过想想也是,世子妃都能想到从青楼买下她们回来对付她了,还能轻易的放过她。 “世子妃仁慈,给你一条生路,你倒好,还不领情?难不成你是嫌你家穷?” 红杏这话一出,苏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可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嫌家穷?她哪里是嫌家穷,如果真是嫌家穷,她上一世就不会回去了。 侯夫人没等苏婉回答,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鄙夷: “嫌家穷?苏婉,你父母养你一场,供你吃穿,你倒好,进了侯府就忘了本?如今世子妃好心放你回去,你还挑三拣四,嫌这嫌那?” “就是。”绿萍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苏姨娘,世子妃好心好意给你一条生路,你倒好,还不领情,要是世子妃愿意归还我卖身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她呢,你别不知好歹” 第677章 炮灰世子妃20 绿萍的话,一下子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是啊,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都是盼着有一天能自己赎身回家与家人团聚吗? 可为何苏姨娘偏偏不愿意? 侯夫人看了乔青一眼,眼底露出一抹赞许。 她的青儿总算是成长起来了,知道蛇打七寸的道理。 当初还以为给她儿子纳妾真是为了给侯府开枝散叶,可现在看来,她早早就布好了局。 “这事就按世子妃说的办。言之,让人快去把她的家人接来。这段时间就将她好好关着,别再让她出来闹幺蛾子。”侯夫人吩咐道。 “好的母亲,儿子这就去办。” 顾言之快步离去。他一分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如今他连跟苏婉共处一室都觉得无比恶心。 听到侯夫人的宣判,苏婉知道彻底没戏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侯夫人转向那两个婆子:“把她拖回房里去,看好她。若她跑了,唯你们是问。” “是,夫人,奴婢一定看好她。”两个婆子说完,便将苏婉拖了下去。 见终于安静下来,侯夫人看向屋内众人: “都散了吧。如今苓姨娘和春姨娘都有了身孕,你们可得好好照顾。等小主子生下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夫人。”屋里的丫鬟们连忙应声。 处理好一切之后,乔青扶着侯夫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侯夫人拍了拍乔青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青儿,你做得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婆母,一点都不辛苦,这些都是儿媳该做的。”乔青细声说道。 “青儿啊,要不要我请宫里的太医给你瞧瞧?你看府里两个姨娘都有了身孕,你却……”侯夫人欲言又止。 “婆母,您不用担心。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儿媳不强求。我已经决定了,等她们生下孩子,全都记到我名下,往后他们就是我的孩子。” “至于生孩子这事,儿媳是真的害怕——当年我娘生弟弟的时候,差点没命。儿媳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用遭罪就能当娘。您真的不用为我担心。” 侯夫人见乔青不像在说谎,便也不再劝了。 她说的对,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 青儿也不是没手段的人,相信她一定能管住那些姨娘和孩子的。 “好好,”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既然你心里有数,娘也就不劝了。” ——— 苏婉被关起来后,一直在屋内大喊大叫,试图让那些婆子放她出去。 可那些婆子早已得了侯夫人的命令,哪里还会搭理她。 最后,她们干脆进屋把她捆了起来,又拿了一块破布塞住她的嘴。 “别在这里大吵大闹的,苓姨娘和春姨娘都怀着身孕呢,别吵到她们。”婆子没好气地说。 苏婉见求助无门,又将目光转向金枝,希望她能想办法救自己出去。 可金枝本就因为她的缘故,在府里受尽白眼,索性把头扭到一旁,权当没看见。 到了晚上,金枝偷偷找到那两个婆子,每人塞了一小锭银子。 两个婆子看到银子,还以为她想贿赂她们把苏婉救出去,说什么也不肯接。 “两位嬷嬷,我不是来替里面那位求情的。”金枝急忙解释,“我是想让你们给我指一条出路……” 两位婆子对视一眼,这才把手缩了回来,上下打量着金枝,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出路?你想走?” 金枝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声音压得很低: “两位嬷嬷,我跟了苏姨娘这日子,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可如今她落到这个地步,我也跟着受牵连。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像看瘟神似的……”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我虽不是好人,可我也不想跟着她一起沉到底。求两位嬷嬷指点一条活路。” 年长些的婆子姓周,在侯府当差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她看了金枝一眼,叹了口气,语气缓了几分: “你这丫头,倒是个明白人。苏姨娘那性子,你跟在她身边,也是难为你了。” 另一个婆子姓王,性子直一些,接话道: “金枝,不是我们不肯帮你。你想走,也得有人肯要你。你是苏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府里谁敢用你?万一苏姨娘的事牵连下来,谁担当得起?” 金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着头: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苏姨娘她……她根本不听劝,我说什么她都不信。如今她落到这个地步,我也跟着受罪。我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哪怕做个粗使丫鬟也行……” 第678章 炮灰世子妃21 周婆子叹了口气,想了想,压低声音道: “金枝,别说嬷嬷不帮你。依我看,你与其这样,不如去找世子妃。” 金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世子妃?她……她肯收我?” 周婆子摇了摇头:“收不收你,我不敢打包票。可世子妃是这府里最明白事理的人。你去求她,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兴许她能给你一条活路。” “毕竟,你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王婆子也点头附和:“周姐姐说得对。世子妃心善你去试试,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金枝咬了咬牙,擦干眼泪,朝两位婆子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两位嬷嬷指点。金枝若能脱身,定不忘两位的恩情。” 两位婆子摆了摆手,催促道:“去吧,趁着天还没黑透,快去快回。这里我们替你盯着,苏姨娘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金枝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正院走去。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可她不敢停。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正院里,乔青正坐在窗前喝茶,红茵站在一旁替她扇扇子。 绿萍从外面走进来,在乔青耳边低语了几句。 乔青放下茶盏,嘴角弯了一下,“让她进来吧。” 金枝被领进来的时候,腿都在发抖。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咚咚地响。 “世子妃,奴婢……奴婢有话要说……” 乔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说吧。” 金枝深吸一口气,把苏婉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乔青听完她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声对身边的红茵交代了几句。红茵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乔青这才站起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金枝。 “金枝,你为苏婉做事,虽是身不由己,可你仗势欺人,可不是苏婉押着你去做的吧?” 乔青的话让金枝心里咯噔一下,心底猛地窜起一阵慌乱。 “世子妃,我……”她想辩解,却发现乔青说的都是事实。 当时苏婉得势的时候,她连世子妃身边的大丫鬟都没放在眼里。 “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横竖我也不会要你的命。”乔青不紧不慢地说,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在府里做最底等的打扫丫鬟,二是拿出十两银子自己赎身。不止是你,我打算给府里所有人一次机会,让大家自由选择,让愿意重获自由身的人都能如愿。” 金枝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赎身啊,这可是他们这些下人想都不敢想的,而且价格还这么低。 她当场便答应下来:“世子妃,奴婢愿意!奴婢这就回去拿钱!” 金枝又磕了两个头,起身离去。 她刚走没一会儿,红茵便捧着一个匣子走了过来。 “世子妃,您要的都在这里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乔青看着红茵:“红茵,这人啊,一旦有了离开的心思,我们就是再留也没有用,留在府里也是滋生事端。” “再说了,就像绿萍说的,谁不想跟家人团聚?只有那些心甘情愿留下来的人,才是最忠心的。明白了吗?去吧,把所有下人都召集到院子里,我等会儿就过去。” 红茵领命而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的下人便乌压压地站了一片。 有婆子、丫鬟、小厮,还有几个管事的媳妇。 他们交头接耳,不知道世子妃忽然召集大家是为了什么事。 有人猜是苏姨娘的事牵连到了下人,有人猜是要裁人,还有人猜是要发月钱。 各种猜测在人群里传来传去,可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压着嗓子嘀咕。 红茵站在台阶下,朝乔青点了点头。 乔青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走到廊下。 “今儿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乔青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头扔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院子里安静极了,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本妃打算给府里所有下人一个机会——愿意赎身的,每人只需十两银子,本妃还你们卖身契,放你们归家。” “不愿意走的,从今天起,月例银子每人涨二成。”乔青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想走的,回去拿银子来红茵这里登记领卖身契;想留的,也跟红茵说一声,从下个月开始涨月钱。”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像炸开了锅。 下人们面面相觑,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十两银子赎身——这价码低得像是白送。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是卖身进府,就这些年光是月钱都超过了十两银子,如今世子妃只收十两就放人,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第679章 炮灰世子妃22 一个年长的婆子颤巍巍地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世子妃,老奴在府里当差二十多年,做梦都想回家看看。家里的儿子孙子,老奴都快不认识了……老奴想赎身,求世子妃成全……” 她的声音又哑又碎,像砂纸磨过石头。 乔青点了点头,示意红茵上前扶起她。 “嬷嬷辛苦了一辈子,该回去享享福了。红茵,把她的卖身契找出来,收了银子就还给她。” 红茵应了一声,扶着婆子退到一旁。 那婆子一带头,人群里又走出几个人来,有丫鬟,有小厮,有媳妇,一个一个跪在乔青面前,哭着说想回家。 有的爹娘还在,有的家里还有孩子,有的只是想离开侯府去外面闯一闯。 乔青来者不拒,只要拿了十两银子来的,都让红茵把卖身契还给他们。 也有不想走的。一个年轻的小厮站出来,挠了挠头,憨憨地说: “世子妃,奴才不想走。奴才在家连饭都吃不饱,到了侯府才有吃有穿,还有月钱拿。奴才想留在府里,好好干活,报答世子妃的恩情。” 乔青笑了笑,“行,你留下。从下个月起,你的月钱涨二成。” 小厮咧嘴笑了,跪下来磕了个头,退到一边。 院子里的气氛从开始的紧张变成了热烈。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急着回去拿银子,有人拉着同伴商量去留。 红茵忙得团团转,登记、收银子、发卖身契,手都快写断了。 绿萍也过去帮忙,一边收银子一边抹眼泪,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舍不得。 一刻钟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走的人抱着卖身契哭成一团,留的人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乔青站在廊下,看着这些人,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都散了吧。走的人,今儿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留的人,好好干活,本妃不会亏待你们。”乔青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屋里。 身后,那些拿着卖身契的下人跪了一地,磕头声此起彼伏,哭声、谢恩声混成一片。 红茵和绿萍忙着维持秩序,把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扶起来,送出院子。 红茵从外面走进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 “世子妃,走了二十三个人,剩下的都愿意留下。苏姨娘身边的金枝也拿了银子走了,临走时在院门口磕了三个头,让我转告您,说她这辈子都记得您的恩情。” 乔青点了头,“知道了。剩下的人,月钱从下个月开始涨。还有,缺了的人手,从外面买几个可靠的进来,别让府里乱了套。” “是,世子妃。”红茵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等忙完手头的事,乔青把红茵、绿萍,以及自己陪嫁过来的丫鬟、婆子、小厮都叫到跟前。 “你们今天也看见了,若你们也有这个心思,今天也可以赎身回家。” 话音刚落,一个二等丫鬟站了出来:“世子妃,奴婢想回家。” 乔青让红茵把她的卖身契找出来还给她,又看向其余的人:“你们呢?还有想走的吗?” 没有人出声。 “好了,既然都没有,那就先下去吧,往后你们的月例涨三成,两成从府里公中出,一成早我个人出。” 丫鬟婆子连声道谢过后,才转身离去。 屋里只剩下赵嬷嬷、红茵和绿萍几人。 乔青最后看向绿萍:“绿萍,你今年已经十八了。之前你不是说已经有了意中人吗?怎么不想趁这个机会脱离奴籍?” 绿萍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的脸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 乔青也不催她,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绿萍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世子妃,奴婢……奴婢不想走。” 乔青放下茶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不想走?你不想回家?不想嫁人?” 绿萍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奴婢想嫁人,可奴婢不想离开世子妃。奴婢从八岁就跟在世子妃身边,已经整整十年了。” “世子妃对奴婢的好,奴婢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奴婢舍不得走,舍不得离开世子妃……”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吹过窗纸。 乔青看着她,淡淡的笑了一下,“傻丫头,你嫁了人,也可以留在府里。本妃又不是要把你赶出去。” 绿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又急又脆: “世子妃,奴婢的意中人,是您陪嫁过来的小厮,叫赵安。他也不想走,也想留在府里伺候世子妃。奴婢斗胆,想求世子妃一个恩典……” 第680章 炮灰世子妃23 乔青挑了挑眉,看了红茵一眼。 红茵微微点头,示意她知道这事。 “什么恩典?你说。”乔青的声音不紧不慢。 绿萍擦了擦眼泪,声音稳了几分:“奴婢和赵安想求世子妃,等我们成亲之后,能不能让我们的孩子留在府里,陪着小主子读书认字?” “奴婢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奴婢和赵安没读过什么书,不想孩子将来也跟我们一样……”她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怕被拒绝。 乔青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响。 绿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跳得像擂鼓。 “起来吧。”乔青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么点出息。”乔青笑了笑。 赵安她是知道的,是赵嬷嬷的侄子,性子各方面都不错。 没想到这丫鬟这么有眼光,难怪上次赵嬷嬷替她求情,原来是因为这.... 赵嬷嬷的哥嫂过世得早,赵安五岁便被赵嬷嬷带进了乔家。 赵嬷嬷如今四十多岁,不曾成亲,也无儿无女,早把赵安当成了亲生的。 “既然你不愿意走,那等你和赵安成亲的时候,本妃在府外给你们置一处小院子,再还赵嬷嬷自由身,让她去给你们带孩子。至于孩子读书的事,你自己去想办法。” 乔青说完,见绿萍抬起头,一脸茫然,便又补了一句, “等你们有了孩子,本妃许他们良籍。往后,他们可以参加科考,自己去谋前程。” 她说完,看向红茵。 “你也一样,到时候等你成了亲,我也给安置一个院子,许你孩子良籍” 绿萍愣了一下,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拼命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红茵,红茵也愣住了,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世子妃……您……您说真的?”绿萍的声音又轻又颤,像是怕声音大了,这个梦就会碎。 乔青端不紧不慢地说:“本妃什么时候骗过你?” 绿萍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地响。 “多谢世子妃……多谢世子妃……奴婢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世子妃的恩情……” 红茵也跪了下来,她只是低着头:“世子妃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 赵嬷嬷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世子妃会替她这样安排。 这些年侄子跟绿萍对她也还算孝顺,可她却从来没有想能过够出府,还能含饴弄孙。 想到此,她都顾不上跟乔青打招呼便跑了出去。 她要去找赵安,让他来给世子妃多磕几个头。 赵嬷嬷跑出去的步子又快又急,裙摆扫过门槛,差点绊了一跤。 她顾不,踉跄了一下便稳住身子,一溜烟消失在院门口。 绿萍看着她的背影,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红茵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行了,别笑了,难看死了。” 绿萍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总算止住了哭。 正说着,赵嬷嬷拉着赵安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赵安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显然是被赵嬷嬷将什么都跟他说了。 赵嬷嬷一进门就按着赵安的脑袋往下按,声音又急又脆: “快,快给世子妃磕头!” 赵安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发红,他也不觉得疼。 “多谢世子妃大恩大德!奴才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世子妃的恩情!” 乔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了,起来吧。本妃不需要你做牛做马,你好好对绿萍,好好对赵嬷嬷,就是报答本妃了。” 赵安连连点头,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 他站在绿萍旁边,红着脸,不敢看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在衣摆上蹭了又蹭。 赵嬷嬷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乔青看着她,声音放轻了几分:“赵嬷嬷,你在乔家服侍我母亲多年,又跟着本妃来了侯府,劳苦功高。” “本妃还你自由身,是应该的。往后,你就跟着绿萍和赵安好好过日子,含饴弄孙,享享清福。” 赵嬷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扑通一声跪下来,:“世子妃……老奴……老奴这辈子值了……” 红茵上前扶起她:“嬷嬷,别哭了。世子妃心善,咱们记在心里,往后好好做事,别给世子妃丢脸就是了。” 赵嬷嬷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拼命点头。 第681章 炮灰世子妃24 乔青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的哭哭笑笑的。 她看向红茵,声音放轻了几分:“红茵,你也一样。本妃不催你,可你也别耽误了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意中人,什么时候跟本妃说。本妃替你做主,也好替你把把关。” 红茵低下头,脸颊通红:“奴婢记下了。奴婢现在只想好好伺候世子妃,旁的,以后再说。” 乔青笑了一下,“行,随你。本妃不逼你。可你要记住,你是个好姑娘,值得一个好归宿。别总想着伺候本妃,把自己耽误了。” 红茵红着眼应了一声:“是,奴婢记住了。” 乔青摆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绿萍,你跟赵安的事,本妃让红茵去张罗。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只管跟红茵说。别委屈了自己。” 绿萍红着脸应了一声,拉着赵安退了出去。 赵嬷嬷也跟着退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乔青深深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二十多天后,苏婉的家人终于来了。 来的是她爹和哥哥。 乔青没有出面,是红茵将苏婉送出府的。 苏婉的爹和哥哥见到她时,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他们也没想到,过去十几年了,还能见到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妹。 红茵将一个包袱递到他们手上:“这里面是苏姨娘这些年的积蓄,还有平日里世子爷给她的赏赐。世子妃说了,她虽然犯了大错,可好歹服侍了世子爷一场,这些东西你们就带回去吧。” 苏父接过包袱,也不顾在场有许多人,当场便打开看了起来。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光银子就有好几十两,还有好几套头面首饰,可都是好东西啊。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苏婉:这好好的差事,怎么就让你给弄砸了呢? 可来的时候,侯府的人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再说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也不是他们能闹的。 父将包袱重新扎好,揣进怀里,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阴云。 之前她还时不时往家里捎些银子,也一直托人带信,说等攒够了赎身钱就回家与家人团聚。 可就在一年前,她忽然断了音讯。 家里本来就穷,想上京来找她也没有路费。 要不是这回侯府派人去接,他们还不知道,她居然在侯府当上了姨娘——而且还不跟他们说。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富贵了,不想要他们这些穷亲戚了。 苏父越想越气,牙咬得咯咯响。 这才多长时间,那个世子爷就给了她这么多好东西,光银子就有好几十两,加上那些头面首饰,怕不是能值上百两。 这么好的差事,就这么让她给作没了。 苏父给苏婉哥哥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拉着苏婉寻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苏婉低着头,由着他们拖,像一具行尸走肉。 等安顿下来,关上房门,苏父和苏婉哥哥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父一巴掌扇在苏婉脸上,声音又脆又响,在狭小的客房里回荡。 “你个没用的东西!居然敢防着我们?一个人在府里过上好日子,也不知道照顾照顾家里!” 苏婉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可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苏婉哥哥在一旁帮腔,声音又尖又酸: “就是!这么好的差事,说没就没了。你这些年往家里才拿了多少银子?加起来怕也没有十两。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得了这么多好东西?” “你怎么就不知道知足?非要在府里闹!这下好了,当过姨娘,还被赶出府,你看你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苏婉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两张扭曲的脸,心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上一世,她没有把银子一下子拿出来,苏家为了她包里的银子,尚且能给她几天好脸色看。 现在他们拿了银子,立刻就原形毕露。 她咬着嘴唇,把那口涌上来的腥甜咽回去:“你们既然嫌我给家里丢脸,把银子还我,把卖身契还我,我自己寻生路。” “把银子给你?卖身契给你?”苏父冷笑一声,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 “你怕是没睡醒吧?老子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你还想要银子?还想要卖身契?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乖乖跟我回去,我给你安排个好人家嫁了。” “虽然不是清白之身,但好歹还有一张好脸蛋,也能换些彩礼,给你哥哥他们娶一房好媳妇。” 第682章 炮灰世子妃25 苏婉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必须跑。 她不能跟他们回去,不能让他们把她卖掉。 她去过一次那种地方,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这一世,她宁可死,也不愿再重蹈覆辙。 当天夜里,苏婉趁着苏父和苏婉哥哥熟睡,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提着包袱,摸到门口,拨开门闩,闪身溜了出去。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冻得她直打哆嗦。 可她顾不上冷,只是拼命地跑。 她虽然在京城待了多年,却是很少出府。 跑了没多远,就迷了路。 她站在十字路口,喘着粗气,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苏婉哥哥的灯笼已经在巷口晃动。 她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在这儿!她在这儿!”苏婉哥哥的声音又尖又急,在夜色中回荡。 苏父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追上来,脸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揪住苏婉的头发,把她拖到墙角,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扇得她眼冒金星。 “跑?老子让你跑!” 苏婉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任凭拳脚落在身上,一声不吭。 苏父打累了,喘着粗气,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走,回去。再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苏婉被拖回了客栈。 这一次,苏父找了一条绳子,把她的手脚捆住,又用一块破布塞住她的嘴。 苏婉趴在床上,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苏婉哥哥坐在床边,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厌烦。 “爹,咱们明天一早就走,别让她再跑了。回了家,关她几天,饿她几顿,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苏父点了点头,把包袱压在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苏婉趴在床上,睁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流。 她以为重生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能让她翻身,能过上好日子。 可她错了。 老天爷不是给她机会,是让她再受一次罪。 这一次,比上辈子更苦,更痛,更绝望。 苏婉被带回家之后,苏家人便迫不及待的给她张落亲事。 可那些有钱的人家听说她给人家当过姨娘都不愿意要。 最后,苏父一怒之下,将她以二十两的价格给卖到了青楼里面。 苏婉被塞进青楼的那天,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由着老鸨把她推进一间逼仄的房间,由着几个粗壮的婆子把她按进浴桶里搓洗,由着她们往她脸上涂脂抹粉,换上轻薄的纱衣。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被脂粉遮盖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就像苏父说的,明明她在侯府过得很好,世子爷宠爱,世子妃宽厚。 可她呢,却因为上一世的事情,去迁怒世子妃。 老鸨叉着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模样倒是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些。好好接客,别给老娘惹事。否则——” 她没把话说完,可那未尽的话,比说出口的更重。 苏婉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任由老鸨把她带到大堂,推到那些醉醺醺的男人面前。 接客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难熬。 那些男人有的粗鄙,有的猥琐,有的喝醉了酒还动手动脚。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把所有的委屈和恨意咽进肚子里。 五年后,苏婉染了病。 老鸨见她接不了客,便把她从楼上赶到柴房里,每天只给一碗稀粥,让她自生自灭。 她死在了一个冬天的夜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那是乔青赏她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它,也许是因为那朵花开得太好看了,也许是因为那天的阳光太暖了,也许是因为,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善待。 没有人来收尸。 老鸨嫌弃她晦气,让人用一张破席子把她卷了,扔到城外的乱葬岗。 京城,侯府。 这些年下来,侯府里添了十来个孩子。 乔青一 一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全记在了自己名下,又请来先生好生教导。 这些孩子被他们的生母教得很好,把乔青当成亲生母亲一样敬重,对她格外尊重。 绿萍和红茵也都在三年前成了亲, 各自有了自己的孩子。 顾乐妍也在去年出嫁,是乔青替她精挑细选的一户官家子弟。 男方官职虽不算高,但胜在家风清正、门庭干净。 这些年,顾言之与乔青之间,处得不像夫妻,反倒更像是知己、朋友。 乔青把他的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凡他想带哪个女子回府,都要先经过乔青的把关。 他对乔青全然信任。 二十年后,侯府这些孩子在乔青的教养下,有的入朝为官,有的投军报国,有的悬壶行医,有的经商立业,各有所成。 没有一个人不对乔青这个嫡母心服口服,甚至比对自己的亲娘还要亲近几分。 侯府里,一片祥和。 顾言之是在六十三岁那年去世的。 临终前,他看着乔青问道:“青儿,如果我一早就发现你的好,我们是不是也能做一对人人羡慕的夫妻?” 乔青点了点头:“或许吧。” 顾言之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苦笑了一下,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第683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 “今天的宴会你不用去了,让方秘书陪我去。” 男人眉头紧皱,目光在乔青身上扫了一圈,满是嫌弃, “一天天的,不知道是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用的,也不知道打扮打扮,只知道给我丢人现眼。” 说完,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青愣愣地站在原地。 真的有这么差吗? 带出去都丢人现眼? 她不信,转身去了卫生间。妈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镜子里的人把她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满脸油光,痘痘密布,看上去足有两百来斤,一身肥大的家居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跟刚才甩袖而去的男人站在一起,确实格格不入。 “统子,怎么回事?我怎么穿成个胖子了?快把剧情传给我。” 很快,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了乔青的脑海。 男主沈清川和女主方琳琳本是大学里公认的一对,可后来方琳琳爱上了一个富家子,二人分道扬镳。 沈清川一气之下选择了另一个一直爱慕自己的女人,最后二人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可在沈清川和那女人结婚五年之后,他发现了方琳琳当年分手的真相。 她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富家子,而是当时患上了很严重的病,两家都是普通家庭,为了不连累沈清川,她才选择了分手。 沈清川知道真相后痛苦不已。 那时他已是大型公司的总裁,对方琳琳那点救命钱不过是信手拈来。 治好方琳琳的病之后,沈清川便让她在自己身边做了贴身秘书。 沈清川的妻子知道真相后,来公司大闹了一场。 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清川回到家后便向妻子提出离婚。 妻子死活不同意,最后写了一篇千字血书发到网上,痛斥二人出轨,之后在家中点燃燃气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因为沈清川妻子的这一举动,沈清川和方琳琳最终也没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成了二人一直没法磨灭的痛。 乔青低头看了看自己——所以,自己这是穿到了沈清川那个妻子身上? 看过原剧情的乔青觉得这根本不对劲。 原主虽然喜欢沈清川,但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她为何在知道真相后要这么做?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还没等乔青开口,系统的声音便传入她的脑海。 【宿主,宿主,我这里有更劲爆的消息,我马上传给你!】 “统子,干得不错,都知道我下一步想做什么了。”乔青给系统点了个赞。 【那是当然!跟了宿主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系统得意洋洋的说道 乔青飞快地查看了另一个版本的剧情。 看完之后,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沈清川那个渣男和方琳琳那个恶毒女人碎尸万段。 原主本是沪市的一个独生女,从小家庭优渥。 就是自小有点贪吃,身体微微发胖,也因此成了班里许多人嘲笑的对象,性格变得有些自卑。 在大二那年,她被阳光帅气的沈清川吸引了。 但她不是那种外向的女生,只敢把喜欢藏在心底,经常站在沈清川出入的地方偷偷看他。 她这一举动很快方琳琳发现了。 方琳琳把这事告诉沈清川时,沈清川以为她是吃醋了,想要当场就要去警告原主别痴心妄想,却被方琳琳拦住了。 “清川,你看,那女孩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她身上穿的可是名牌货。就她手上那块表,我上次在专卖店见过,要两万多呢,还有她头上的发夹,三千多!” 沈清川当场拉下脸:“方琳琳,你觉得我是那么肤浅、只看金钱的人吗?” 方琳琳一把将他拉回来:“清川,我知道你不是。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去实习了,以我们的家境,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将来在沪市怕是连个厕所都买不起。难道你想我们的孩子一辈子跟着我们住出租房,每月拿着几千块钱,过着早九晚六的生活?” 方琳的话一下子戳中了沈清川的心思。 他们的大学不是顶尖的,两人成绩也一般。 同宿舍的人好多都出去找实习了,不过都是服务员或销售之类的工作。 他和方琳琳投了不少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都不是二人所中意的公司。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清川烦躁地搓了搓头发。 “这样……”方琳琳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通。 沈清川皱起眉头:“这真的有用吗?人家会信?” “怎么不会?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方琳琳说道。 第684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 没过几天,原主便听说了沈清川和方琳琳分手的消息。 她怕沈清川出事,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沈清川一个人在路边喝得烂醉,差点摔倒,原主再也忍不住,上前去搀扶。 沈清川顺势吻住了她,然后二人就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 没过多久,二人官宣最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刚结婚的时候,沈清川对原主很好,很快获得了原主父母的好感。 看到女儿幸福,二老拿出所有积蓄给沈清川创业,然后放心地出国旅游去了。 自从二老走后,沈清川便换了一副嘴脸。 他开始各种嫌弃原主——嫌她吃得多,嫌她乱花钱,嫌她长得胖。 他甚至偷偷给原主下药,让她脸上长痘、越长越胖。原主从一百一十多斤一路涨到两百多斤,还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而在原主死后,沈清川怕乔家二老发现真相,竟然雇人在乔父乔母的车上动了手脚,让二老双双丧命异国他乡。 乔青看了看手机,发现现在的时间离原主去世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统子,你赶紧查一下,现在公司的情况”乔青连忙吩咐道 乔家是拆迁户,手里有不少钱。 当时沈清川创业的时候,可是拿了两千万给他创业。 经过五年地时间,沈清川现的的公司已经资产上亿。 如果全部股份全在沈清川名下,那就有点难搞了。 【宿主,我马上查。】 趁着系统调查的时间,乔青开始在屋里打量起来。 这屋子是他们当初结婚时乔父乔母买的,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写的是原主的名字。 系统查得很快,不到三分钟,声音便在乔青脑海里响了起来。 【宿主,查到了。沈清川名下持股百分之六十,方琳琳名下百分之十五,还有百分之二十五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公司注册资金五千万,当初您父母给的两千万占了百分之四十的干股,但沈清川在第二年搞了一轮增资扩股,把您家的股份稀释到了百分之十二。而且——】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而且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写的不是您的名字,是沈清川代持。也就是说,法律上跟您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乔青听完,被气笑了。 沈清川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烂的。 从一开始,他就在算计。 算计乔家的钱,算计原主的命。 如果原主死了,乔父乔母也死了,他沈清川干干净净地坐拥上亿资产,身边还有一个方琳琳红袖添香。 “代持?”乔青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翻了翻。 原主的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都在。 乔青把房产证收好,又翻了翻抽屉,找到一本存折。 存折里只有几万块钱,是原主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 沈清川虽然公司资产上亿,可一个月只给原主几千块钱。 原主又没工作,这几万块不知道是从牙缝里省了多久才省出来的。 乔青看着那本存折,心里酸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统子,沈清川和方琳琳那边,还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能让他进去踩缝纫机的那种。” 【宿主,还在查。沈清川这个人做事很小心,明面上的账目查不出什么问题。不过他那个公司能五年做到上亿资产,靠的可不全是本事】 【早期拿您父母的两千万创业,第一年就亏了大半,是您父亲托关系帮他拉了几个大客户才起死回生的。这些客户里,有一个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沈清川跟人家走得很近,具体做什么,我还在查。】 乔青点了点头,把存折和房产证收进空间。 走到衣帽间,翻了翻原主的衣服。 清一色的深色系,肥大、宽松、毫无设计感,像是故意要把自己藏起来。 她又翻了翻沈清川那边的衣柜,名牌西装、定制衬衫、限量版皮鞋,整整齐齐地挂了一排,跟她那边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青冷笑一声,从衣帽间走出来,拿起手机看了看。 微信里,沈清川的头像是一张他本人的侧脸照,西装革履,站在落地窗前,很有成功人士的范儿。 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上午发的,配图是一张宴会厅的会场布置,文字写着“今晚,与各位共襄盛举”。 定位是沪市最顶级的酒店。 底下已经有几十个人点赞,有人评论“沈总威武”, 有人评论“带带小弟” 第685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3 “成功人士?”乔青冷笑一声,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冷得像淬了冰。 “统子,陪我玩个大的呗。” 【宿主,你想怎么玩?】系统顿时来了兴趣。 “方琳琳把原主算计得这么惨,我总得从她身上讨点回来才行,对不对?” 乔青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给方琳琳搞点药,让她慢慢地变得跟我一样。她不是生过重病吗?这点副作用应该是正常的吧” 【宿主,完全没问题,我马上就办!】系统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我还为宿主准备好了两瓶好东西,宿主你吃下去之后,一个月就能变成肤白貌美的大美女哟。】 乔青也不跟它客气:“那就谢过统子了。” 系统话音刚落,乔青手心里便多了两瓶药。 她看都没看,打开瓶盖,仰头就喝了下去。 乔青洗漱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隔壁客房,重新铺了一套新的被单才躺下睡去。 主卧里全是沈清川的味道,她闻着就觉得恶心。 第二天,乔青还在睡觉,就被系统兴奋的声音喊醒了。 【宿主,宿主,快醒醒,好戏要开场了!】 乔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透过系统看到了沈清川和方琳琳那套高级公寓里发生的一幕。 光幕中,两人本来还相拥而眠。 忽然一阵“嘟嘟嘟”的响声传来,沈清川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掀开被子。 他捂着嘴,冲方琳琳吼道:“方琳琳,你他妈怎么回事?居然拉在床上!” 方琳琳被这一嗓子震醒了,起身一看,整个人都是懵的。 “清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 她话还没说完,沈清川已经受不住了,跑到厕所里呕吐起来。 从厕所出来之后,沈清川瞪了方琳琳一眼,像在看什么脏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琳琳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跑到厕所。 她怎么能在清川面前丢这么大的丑? 完了,她这么多年维持的形象全完了——估计沈清川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吧! 乔青朝系统竖了个大拇指:“统子,你真够绝的。” 【宿主,不用夸奖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虽然现在还动不了他们,先收点利息也不错。】 方琳琳从厕所洗完出来,拿起手机,想给之前替她做临时工的保洁打电话。 可刚拿起电话,又放下了——不行,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要是让人知道她居然…… 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她呢。 她只好戴上几个口罩,把床单被褥全部卷起来,准备扔掉。 她拿到外面去丢的时候,正在打扫楼道的阿姨捂着鼻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女士,这里是生活垃圾,你不能把这个丢在这里。” 方琳琳被保洁阿姨这一句话噎得脸都白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交了物业费的,丢一下怎么了?你管我丢什么!” 保洁阿姨也不甘示弱,双手叉腰,嗓门大得像打雷: “交了物业费也不能乱丢!这是生活垃圾,你这一大包脏东西,谁知道是什么?万一有传染病怎么办?我们整栋楼的人都跟着遭殃!” 方琳琳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不能退,一退就等于承认自己丢的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咬着牙,声音又尖又碎:“你一个扫地的,管得也太宽了吧?我丢的是旧被褥,怎么就不能丢了?” “旧被褥?”保洁阿姨低头看了一眼那包东西,床单上隐约透出黄褐色的污渍,还有一股刺鼻的异味传来。 她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声音更大了, “你自己闻闻这是旧被褥的味道吗?我跟你说,你这东西还就不能丢在这个垃圾箱里!” 楼道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邻居。 先是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两个买菜回来的中年女人,一看这阵仗,立马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伸长脖子往那包东西上瞧。 保洁阿姨像抓住了救星,声音又高了八度: “这位业主不知道从家里拿出来什么东西,臭烘烘的,非要丢在生活垃圾区。我说不能丢,她还跟我吵!” 卷发大姐捂着鼻子凑近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后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这是什么味儿啊?该不会是……” 她没说完,可那未尽的话,比说出口的更让人浮想联翩。 方琳琳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第686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4 她弯下腰,想抓起那包东西走人,可保洁阿姨一把拦住她: “别走!我已经给物业打电话了,等物业经理来了,你跟他解释!” 方琳琳的心猛地一沉,可她走不了。 楼道里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有老人有年轻人,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她想伸手去挡,可挡了这边挡不了那边,她的狼狈像被剥光了衣裳一样,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别拍了!别拍了!”她拼命的喊着,可没有人听她的。 那些手机举得更高了,闪光灯一闪一闪的,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身上。 物业经理来得很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拿着对讲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方琳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位女士,您这包东西确实不能丢在这儿。您要么拿回家去,要么交给我们物业统一处理,费用另算。” 他的语气虽然是公事公办,可那眼底的嫌弃,怎么都藏不住。 方琳琳咬着牙,从包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物业经理手里:“帮我把这东西处理掉。” 然后她低着头,捂着脸,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屋里。 回到屋里,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刚才她戴了口罩,应该没人认出她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肠胃一向很好,怎么会出这种丑,还是当着沈清川的面? 这下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方琳琳调整好心情,换了一套衣服,化了个精致的妆,正准备去上班。 可刚一走进电梯,里面的人就不约而同地往边上站,生怕挨着她似的。 方琳琳尴尬得不行,电梯门一开,她便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清川的电话。 沈清川刚接起,方琳琳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清川,这里我住不下去了!今天我去扔那些东西的时候被好多人看见了,现在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 沈清川本就因为今早那幕恶心得连早餐都没吃,听了方琳琳这番话,那股恶心劲儿又翻上来了。 “你是有多蠢?要扔不知道找个袋子装起来再扔?就那么抱着去扔,能不被人看见?住不下去就自己想办法。” “还有,你这两天暂时不要来上班了,别再让我听到这件事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恶心!” 沈清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感觉里面又翻腾起来,他捂着胸口,又跑到卫生间吐了一阵。 乔青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因为方琳琳的事,沈清川下班后难得准时回了家。 乔青照着原主的样子,为他准备了一桌爱吃的晚餐。 沈清川刚端起碗吃了两口,眉头就皱在了一起——不知怎么的,他现在端着碗都能想到今早那一幕。 他放下碗,又冲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乔青见状,热心地端了杯水递过去:“老公,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你看看你,这脸色都不对劲了。” 沈清川听到乔青的话,抬起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不过才吐了一天,脸色怎么就这么难看了? 他还没缓过神,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又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哎呀,老公你没事吧?我马上叫救护车,咱们去医院看看!” 等救护车来的时候,沈清川已经吐得晕了过去。 沈清川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乔青跟在旁边,手里攥着他的手机和公文包,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医生,他怎么样?他会不会有事?” 随车的急诊医生翻了翻沈清川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皱得很紧: “暂时不好说,到了医院做了检查才知道。你是家属?” 乔青:“我是他妻子。” 救护车风驰电掣地驶向医院,乔青坐在车厢里,看着沈清川那张灰白的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到了医院,沈清川被推进了急诊室。 乔青站在走廊上,沈清川的公文包里手机一直在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方秘书”。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乔青没有接,也没有挂,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名字一闪一闪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按下了接听键。 还不等她开口,电话那头传来方琳琳焦急的声音: “清川,你还好吗?我好担心你,昨晚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别不接我电话啊……” 乔青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哽咽: “方秘书,我是沈太太。清川他……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吧。” 第687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5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方琳琳没想到是乔青接的电话,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医……医院?清川怎么了?他怎么会去医院?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来!” “你不用来了。”乔青的语气淡淡的, “医生说他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你来了,他反而休息不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清川说他不想看到你,一看到你就犯恶心。” “他……他真这么说?”方琳琳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他今天一下班回到家就开始吐,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不肯说。我一提让你来照顾他,他就连忙拒绝,然后就晕了过去。” 乔青语气平稳,“所以这段时间你都不要来公司了,也不要再出现在清川面前,我怕他加重病情。” 方琳琳如遭晴天霹雳。清川真的如此厌恶她了吗? 乔青没有再理会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删掉了通话记录。 急诊室的大门很快被推开,医生一脸沉重地走到乔青面前。 “你是沈清川的家属吧?” 乔青点了点头:“我是他的妻子。” “你先生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我们在检查时发现他的胃里有几处病变,还需要进一步化验。结果可能不太乐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主治医生说道。 “不太好?”乔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似乎不敢相信医生的话, “医生,你们一定要给我先生好好看看啊,我……我不能失去他!” 她的声音足够响亮,足以让病房里已经清醒过来的沈清川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太太,您别急,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这是病情告知书,您看一下,签字确认。”医生递过纸笔。 “哦……哦,我……我这就签字。”乔青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清川躺在病床上,将乔青那番焦急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枉自对方琳琳一心一意,什么都替她着想,可现在,自己因为她而病倒、昏迷、送进医院,她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声。 乔青签好字没多久,护士便将沈清川从急诊室推了出来。 乔青站在走廊边,看见丈夫被推出,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迎上前去。 而这一幕,正巧被沈清川看了个清清楚楚。 乔青走到病床边,弯下腰,轻轻握住沈清川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指尖还在轻轻发颤,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沈清川那张灰白的脸,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淌,眼眶又红了一圈。 沈清川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额前那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心里那根弦忽然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干得像着了火,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是反手握住了乔青的手。 乔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将抽出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杯温水,用棉签蘸了蘸,轻轻涂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喝水,先用棉签润一润。” 沈清川闭了闭眼,算是回应。 他在心里把方琳琳和乔青放在一起作了个对比。 方琳琳好像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对他也只有甜言蜜语。 而乔青才是那个实打实为他着想,关心他的人。 沈清川是在十日之后才彻底清醒过来的。 这十天里,他断断续续地昏迷,有时能睁开眼说几句话,有时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每次醒来,乔青都在床边——不是在翻文件,就是在打电话,偶尔倚着床头打个盹,手还握着他的手。 他浑浑噩噩地看着她,觉得她好像又瘦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十天里,乔青做的事远不止守在他的病床边。 十天的时间,在系统的帮助之下,乔青已经基本上掌握了公司的大权。 刚开始,那些股东本还在质疑乔青的能力。 觉得她一个刚从大学业出来就结婚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的女人,根本没有能力撑管公司。 跳得最凶的就数方琳琳。 在她心目中,不管是她自己手里的百分之十五,还是沈清川的那百分之六十,可都是她的。 现在乔青站出来,算什么。 第688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6 乔青到公司的第一天,她便跳出来反对。 “嫂子,现在沈总虽然生病陷入昏迷,可目前来讲我是除了沈总外最大的股东,你一个刚从学校毕业就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的人,现在由你来暂管公司,有些不合适吧!” 其他的那些小股东也开始纷纷的质疑乔青的能力。 乔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身后的赵律师走上前来。 赵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和一沓厚厚的法律文书,摆在会议桌上。 “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及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公司主要负责人因重大疾病无法履行职责时,其配偶有权依法代为行使相关权利。” “沈太太与沈清川先生于五年前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合法存续。这是结婚证公证书和医院出具的沈清川先生昏迷证明,均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赵律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换句话说,沈太太不仅有权代管沈清川先生持有的公司股份,而且有权代为处理公司一切日常经营事务。” 方琳琳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盯着桌上那几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她没想到乔青会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更没想到她连律师都带来了。 在她心里,乔青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胖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得这么有备而来? “光有文件有什么用?”方琳琳咬着牙, “公司的事她懂吗?财务报表她能看懂吗?客户关系她能维护吗?她连大学学的专业都跟管理不沾边,这不是瞎胡闹吗?” 她的话音落下,几个小股东交头接耳,有人点头附和,有人低头不语。 乔青没有反驳,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一份详细的公司业务分析报告,涵盖了公司近三年的营收数据、客户构成、市场占有率和竞争对手分析,每一页都贴满了便利贴,标注着重点和疑点。 报告的最后,还附了一份乔青自己写的公司未来三年发展规划。 “方秘书,你说我不懂公司的事,那这份报告是我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出来的,你可以看看。” 乔青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公司的核心客户有三个,其中最大的那个,占公司年营收的百分之四十。这个客户的合同下个月到期,续约谈判马上要开始。” “方秘书,你知道这个客户的负责人最近换了人吗?你知道新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吗?你知道他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方琳琳的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那个客户很重要,可客户的负责人换了这件事,她也是昨天才从业务总监那里听说的,还没来得及做功课。 乔青怎么会知道?她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医院吗? 乔青没有等方琳琳回答,继续说下去: “公司近三年的毛利率一直在下降,核心原因是采购成本上升,可销售价格却没有同步调整。我查了一下,去年最大的一笔采购订单,供应商是方秘书你表弟的公司。” “这个供应商成立不到一年,注册资金才五十万,却能接下公司五百万的采购订单。方秘书,这件事,在座的股东们知道吗?”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股东的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琳琳身上。 “你……你在胡说!”方琳琳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乔青,你血口喷人!我跟那个供应商没有任何关系!你有证据吗?” 乔青没有被她激烈反应吓住,只是翻开报告的另一页,不紧不慢地说: “方秘书,我说‘查了一下’,不是说我查到了。你这么激动,是为什么?”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证据,我这里确实有一些。你需要看看吗?” 方琳琳的心猛地一沉,她不知道乔青手里到底有什么,可她不敢赌。 她咬着牙,扶着桌沿,慢慢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那几个摇头摆尾的小股东低着头,像缩了脖子的鹌鹑,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说一句话。 乔青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 她的目光从方琳琳脸上扫过,从那些股东脸上扫过。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对我有疑虑,这很正常。一个从来没在公司上过班的人,突然要管这么大一家公司,换了我,我也会怀疑。但我想请各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如果公司业绩下滑,如果各位对我的工作不满意,我自动退出。这一个月里,我需要各位的支持和配合。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沈总,为了公司,为了在座各位的切身利益。” 第689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7 众人见乔青既请来了律师,又拿出了相关文件,也就都没有再开口。 小股东陈泰率先表态:“沈太太,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赚钱。如果沈太太真的能给公司带来更高的利益,我没意见。” 其他小股东见他说得在理,也纷纷跟着点头,表示只要不影响公司利益,他们不反对。 方琳琳见大家都站在乔青那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期盼沈清川能早点回到公司。 沈清川醒来时,发现乔青正抱着一堆文件发愁。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如今看上去也就一百二十来斤,脸上的痘痘也全消了,可满脸都是疲态。 看到沈清川终于醒了,乔青猛地扑到他身上:“老公,你终于醒了!这些天你吓死我了!” 沈清川虽然醒了,却觉得浑身不对劲:“青青,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没劲?还有,我睡了多久?” “老公啊,那天你吐晕过去之后,我送你来医院,医生说……医生说……” 乔青说到这里,像是个没有主见的小女人,跟在沈氏的那副女强人面孔完全不搭边,话都说不利索了。 “医生说什么啊!”沈清川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医生说,你这些年因为饮食不规律,胃里长了东西,说……说……”乔青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医生说是胃癌晚期。” “什么……胃癌晚期?”沈清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乔青握住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医生说的,说你的胃里的东西,已经……已经扩散了。要尽快做手术,还要化疗……” 她说着,把脸埋进他的掌心,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沈清川躺在那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胃癌晚期 他才三十一岁,公司才刚走上正轨,他还有那么多没做完的事。 他想起方琳琳,想起她说“清川,等你把公司做得更大,我们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青青……”他的声音又哑又轻,“方琳琳……这些天来过吗?” 乔青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没....没有” 然后她像是怕他不高兴似的,又语无伦次地补了几句,: “老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心里还有方秘书。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她说,让她来陪陪你……不管她提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她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捂住了嘴,眼神躲闪。 沈清川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你让她来见我,她还提条件了?” “没、没有!”乔青连连摇头,把手捂得更紧了,“方秘书什么都没有说!” 沈清川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那个样子,分明是被人欺负了又不敢告状的小媳妇样。 他太了解方琳琳了——那个女人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 他昏迷的这十几天,方琳琳一个电话、一次探望都没有,现在连乔青去找她帮忙,她都能提条件? 他没有再追问,可心里那个疙瘩,越滚越大。 乔青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神色里多了几分惶然: “老公,还有一件事……我们住的那个房子,可能要卖了。” “卖房子?”沈清川转过头看她,“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卖?” 那是乔家父母给乔青的陪嫁,写的是她的名字,他不明白乔青为何要卖。 乔青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你不是生病了嘛……我手里就只有几万块钱。我想把房子卖了,给你治病。” 她说完,又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看着沈清川: “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把你的病治好。” 沈清川愣了一瞬,才想起什么。 他只给乔青几千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公司的事从来不让她插手。 她不知道他有多少资产,不知道公司值多少钱,甚至不知道他自己卡上躺着的现金就够治一百次病。 他看着乔青那张瘦了一圈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 房子不用卖。”沈清川的声音还有些虚,但语气不容置疑,“把手机给我。” “哦。”乔青乖乖地点了点头,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递过去。 沈清川接过手机,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里莫名叹了口气。 自己这病要是治不好,她怕是真的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吧。 他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开始翻找着什么。 【宿主,这沈清川也太好骗了吧?他这就对你心生愧疚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乔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统子,你这就错了。” “瘦虎雄心在,人恶本性存。一旦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川那张苍白的侧脸上,笑意从眼底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一旦他知道自己不会死,现在这点愧疚,连个屁都不值。” 第690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8 沈清川拨出的第一个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沈总?您醒了?”电话那头是公司副总老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欣喜, “沈太太跟我们说您住院了,我们都担心坏了。您现在怎么样?” “死不了。”沈清川的声音还有些哑,“公司这几天怎么样?方秘书在不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老周的声音变得有些支吾:“方……方秘书她……沈总,这事您要不问沈太太?这几天都是沈太太在主持大局,方秘书她……跟沈太太有些不同意见,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 沈清川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乔青。 她正低着头给他削苹果,削得很慢很认真。 “老周,你直说。” 哎……”老周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 “沈总,方秘书这些天确实没来公司。自从您生病住院,沈太太就带着律师过来暂时接管了公司。那天方秘书跟她大闹了一场,之后就没再来上班了。不过我听说……方秘书这段时间在私底下联系那些小股东……” 老周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可那未尽之意,比说出口的更让人浮想联翩。 “什么?”沈清川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方琳琳……她怎么敢?”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随着这一声怒喝,他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乔青立刻放下手里的苹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把他往床头靠, “你脸色好差……你别吓我啊!” 沈清川疼得说不出话,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弓着腰。 “医生!医生快来啊——!!” 乔青都快喊破了音。 医生来得很快。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清川已经疼得蜷成了一团,。 乔青半跪在床边,一只手牢牢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替他擦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整个人看上去比他还要脆弱。 “让一下,让一下!”主治医生几步跨到床边,翻了翻沈清川的眼皮,又按了按他的腹部,沈清川闷哼一声,眉头拧得更紧了。 “家属先出去。”医生语气不容置疑。 乔青愣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攥着沈清川的手不肯松开。 “青青……先出去。”沈清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乔青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到病房门口,最后看了他一眼,红着眼眶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她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路过的小护士看见了,连忙递过来一包纸巾,小声安慰:“家属你别太担心,医生在呢。” 乔青接过纸巾,抬起头,红着眼说了声谢谢,又低下头去擦眼泪。 没有人看见,她垂下去的眼帘底下,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潭死水。 【宿主,你这演技不进娱乐圈可惜了。】系统啧啧感叹。 乔青没搭理它。 片刻之后,病房门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眼镜擦了擦,脸色不太好看。 “沈太太,你先生刚才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胃部病灶受到刺激,引发了急性胃痉挛。我们暂时把情况控制住了,但他的胃本来就不乐观,再这么折腾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我的建议是,他必须留在医院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不能再操心工作上的事。否则,他的病情可能会加速恶化。” 乔青连连点头,声音又碎又急:“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让他好好休息,不让他操心。医生,求你们一定要治好他……”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乔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使劲揉了揉眼睛,把眼眶揉得更红了一些,才推门进去。 沈清川半靠在床上,手上重新扎了针,脸色还是很难看,但至少能正常说话了。 他看了乔青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停了一秒,嘴唇动了动。 “医生怎么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医生说……说你不能再操心了,不能再受刺激,不然……不然胃里的东西会恶化得更快。”乔青走到床边坐下,声音越说越小。 沈清川闭上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乔青从没见过的复杂神色——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割舍的决绝。 第691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9 “青青。”他叫了她一声。 “嗯?”乔青抬起头。 “公司那边……方琳琳在联系小股东,这事不能拖。”沈清川说得很慢,每说几个字就要歇一口气, “你明天去找赵律师,让他起草一份授权委托书。我名下的股份,全部委托你代行股东权利。公司的大小事务,由你全权做主。” 乔青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老……老公,这……这怎么行?我什么都不懂,万一搞砸了怎么办?要不……要不还是让方秘书……” “不行。”沈清川打断她。 胃部的疼痛,让他又皱了下眉头,缓了两秒才继续,“方琳琳不能碰公司的事。她现在联系小股东,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可眼底那层阴鸷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乔青咬着嘴唇,手指攥着床单,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可是老公,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马上改。” 沈清川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可嘴角刚牵动,胃又疼了。 他只能闭了闭眼,算是回应。 “手机给我。”他说。 乔青把手机捡起来,擦干净递过去。 沈清川拨通了老周的电话,这次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老周,明天你把所有股东都叫到公司,我有话要说。” “沈总,您的身体……” “死不了。”沈清川又说了这三个字,“明天上午十点,视频会议。” 电话那头的老周沉默了两秒,应了一声:“好,沈总,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沈清川把手机递给乔青,又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握了握她放在床边的手。 “别怕,有我在——” 乔青低垂着眼帘,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 好讽刺。 这五个字,应该是原主上辈子最想听到的吧! 可惜她至死都没有听到。 乔青使劲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老公,你放心养病,我一定看好公司,等你回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司大会议室。 投影大屏上,沈清川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鬼门关刚走了一遭。 “各位股东,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他看向镜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因为身体原因,短期内无法正常履职。从现在起,我名下持有的公司百分之六十股份,全部委托给我的妻子乔青代行股东权利。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也一并交由她全权处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方琳琳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猛地站起来:“沈清川,你疯了?你让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来管公司?” 沈清川透过屏幕看着她 , “方琳琳,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乔青作为我的妻子,我委托她代行我的权利,合不合法、轮不轮得到你来管?”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会议室里。 方琳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可沈清川没给她机会。 “还有,”他继续说,语速不快,“我听说你这些天在私下联系小股东?怎么,我还没死,你就急着给自己找下家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几个小股东低下头,有人不自在地挪了挪椅子,有人端起杯子喝水来掩饰心虚。 方琳琳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像被人当众扒了层皮。 “我没有……”她的声音发颤,“我只是关心公司的未来,我怕公司没人管……” “公司的未来不用你操心。”沈清川打断她, “我妻子会管。还有,方秘书,你只是公司的秘书,你手里的那些股份,是我赠送与你的,上面备注了条款,我有权追回” 沈清川的话让方琳琳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她当然记得那个条款。 她当时以为这不过是走个形式。 在她心里,自己和沈清川是注定要相守一生的人,哪里会有什么“重大利益冲突”? 可眼下,局势已经完全不同了。 乔青虽然对外瞒着沈清川患癌的消息,方琳琳却通过医院的渠道摸清了真相。 万一沈清川真的走了,她和沈清川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不就白白替乔青做了嫁衣? 当年乔家不过出了两千万的启动资金,如今沈氏已是资产过亿的盘子,沈清川名下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全都会落到乔青头上。 第692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0 方琳琳强撑着稳住心神,放软了语气:“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沈清川稳住,只要他在死之前和乔青离了婚,再和自己把证领了,那整个沈氏,不就顺理成章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怕什么?”沈清川冷笑一声,“怕我死得太早,你再也捞不到好处了?”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遮遮掩掩了。 他和方琳琳那些事,公司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乔青也早已心知肚明。 既然自己还没咽气她就急着下手,那他也犯不着再给谁留什么体面。 方琳琳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川会将他们的事摆到台面上来说。 “沈、沈总,你误会了……”她的声音发飘,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沈清川看着她,没有回答。 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人窒息。 方琳琳彻底慌了,她太了解沈清川了,他一旦用这种眼神看人,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清川……”她改了口,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放弃了一切跟你在一起,你现在为了一个你根本不爱的女人,要把我推开?” 一个你根本不爱的女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不偏不倚地扎进乔青的心口。 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身子虚晃了两下,本能地伸手去扶办公桌的边沿,才没有狼狈地跌倒在地。 沈清川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乔青那张苍白的脸上掠过,又落在方琳琳的脸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乔青有多爱他,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倒好,别的女人当着她的面,把“你根本不爱的女人”这几个字摔在她脸上——她心里该有多疼? 沈清川想到这里,胸口莫名地闷了一下。 这些年,他一直是这么打算的:只要乔青安安静静地当她的沈太太,假装不知道他和方琳琳的事,不吵不闹,不给他添麻烦——那这个位置,他还愿意留给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这一病,什么都变了。 方琳琳不想着去替他找名医治病。 而是私下联股东、架空公司、算计股份,她在打什么算盘,他闭上眼睛都想知道: 趁他病,要他命,吞了他的公司,再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 沈清川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荒唐。 这些年他把方琳琳捧在手心里,给她股份、给她职位、给她一切她能想到的东西。 他以为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事实上呢,只是他一厢情愿。 “方琳琳。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现在我请你立马滚出沈氏。” 方琳琳嘴巴张了张,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这些天的举动已经触到了沈清川的底线。 他怎么就不能替她想一想? 他都得癌症了。 据她从医院那边打探到的消息,病情很严重,几乎不可能治愈。 既然已经治不好了,为什么不能趁着最后的时间,把一切都安排好? 把公司留给她,把股权转给她,让她后半辈子有个依靠——这有什么错? 她付出了那么多,等了那么多年,难道连这点回报都不配吗? 方琳琳垂下眼帘,抬手在眼角轻轻按了按,然后吸了吸鼻子,缓缓抬起头:“沈总,我错了。我不说话了。” 此刻的她,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再申辩的小女人。 沈清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而扫向整个会议室。 “既然如此,会议继续。” 沈清川把公司后续的运作简单交代了几句,话说到一半,眉头便拧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胃部,草草地说了声“今天就到这里”,没等任何人回应,便伸手切断了视频。 屏幕一暗,他的脸消失在大屏幕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乔青。 乔青站在那里,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巴掌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像是要把乱成一团的思绪拍出个条理来。 她抿着嘴唇,眉头微蹙,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 这一连串小动作落在在场每个人眼里,含义不言自明——沈太太在强撑。 乔青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放下手,挺直腰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大家都听到沈总说的了。现在沈总身子不适,沈氏便交给我代管。” 第693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1 乔青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那么两三秒。 陈泰第一个站起身来:“沈太太,我们都听沈总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招呼。” 方琳琳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道狠戾的光,转瞬即逝。 会议散去,趁着乔青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方琳琳拎着包下了楼,开车直奔沈清川所在的医院。 电梯上了十二楼,方琳琳在转角处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又用力揉了揉眼睛,把早上精心打理的头发拨乱了几缕,对着走廊里那面不锈钢墙面的反光看了看。 这才推门进去。 病房门没有锁,发出一声轻响。 沈清川半靠在床头,正望着窗外出神,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看见方琳琳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方琳琳几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哽咽: “清川,你……你这是怎么了啊?这些天,乔青一直拦着不让我来见你,打你电话她马上就挂断,我是到处打听之后,才知道你在这里的消息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沈清川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盯着她脸。 “方琳琳,你说的话,有几个字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方琳琳一愣。 “你说你给我打电话,那我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呢?你打来的电话,为什么一条都没有?” 沈清川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当着她的面翻开通话记录,递过去。 屏幕上干干净净,最近几天的来电只有“青青”和几个陌生号码,哪有方琳琳的名字? 方琳琳表情却僵了一瞬,怎么可能没有。 “清川,我说的都真的!你手机里没有记录,肯定是乔青给删掉了!你看看我的——” 她慌忙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将屏幕怼到沈清川面前: “你看,这些天我给你打的电话,全在这里呢!” 沈清川低头看了一眼后眯起眼看着方琳琳。 方琳琳也低下头去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划了两下——脸色一点点变白。 “嗯?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刚才明明还看到的……”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了,这些天她是没怎么打沈清川的电话,但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啊。 “难道是手机死机了?” 她不死心,长按电源键关机、重启 屏幕重新亮起来,她颤抖着点开通话记录。 依然空空如也。 微信聊天记录也翻了。 空白。 沈清川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 “方琳琳,别演了,青青有多单纯,我比你清楚。她会删我的通话记录?这种话,你留着骗你自己吧。” 他跟方琳琳在一起那么多年,她的那些小把戏,他哪一样没见过? 从前乔青打电话来找他,方琳琳就会趁他不注意,悄悄把他的手机拿过去,把那条通话记录删得干干净净。 她以为他从来不知道。 他只是懒得说。 她以为乔青也会跟她一样。 沈清川不知道的是,他这次还真的低估了乔青。 他们二人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全是乔青的手笔。 方琳琳还不死心:“清川,肯定是我手机出了问题,我这就打电话给客服,让她给我调通话记录,你等我——” “不用了。” 沈清川打断了她,“方琳琳,别浪费时间了。你想要做什么,我心知肚明。” “你心知肚明?”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沈清川,你心知肚明什么?” 沈清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方琳琳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这些天联系那些小股东,是为了吞你的公司?是为了抢你的钱?” 沈清川靠在病床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难道不是吗?你之所以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乔青喜欢我,我有利用价值吗?” “如果不是我还有利用价值,方琳琳,你凭心而论,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爱方琳琳的。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多年被她牵着鼻子转? 现在,自己生病她居然不管不问,一门心思的去想公司的那些股票。 这彻底让他心寒。 第694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2 方琳琳听到沈清川那句话,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直接破了音: “沈清川,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难道不是吗?”沈清川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我生病这么多天,你不说来看看我,连个电话都没有。猜猜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我原谅你,跟乔青离婚,再跟你结婚,是吧?” 被他说中了心思,方琳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上却还在硬撑: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都跟你说了,不是我不想来看你,是乔青不让,她没有告诉我你住院的地址!” “方秘书,你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 一个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乔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一手扶着门框,眼圈微红,满脸都是被冤枉的委屈。 她看着方琳琳:“我给你打过那么多次电话,还发了信息,里面就有清川住院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你怎么能冤枉我?” 一见到乔青,方琳琳的怒火瞬间烧到了天灵盖:“乔青,你这个贱人,你胡说——” “清川,我有没有胡说,你拿你手机看看就知道了。”乔青没等她骂完,直接怼了过去 “刚开始我用我自己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她把我拉黑了;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后来我就用你的手机发,微信和短信都发了。你手机里有记录的。” 沈清川拿起自己的手机翻了翻。 短信记录里,确实躺着几条发给方琳琳的消息——医院地址、病房号、甚至连几床都写得明明白白,发送日期就在前几天。 而微信聊天记录里却是空的。 乔青像是猜到了他在看什么,轻声解释道: “那天我先是拿你的微信给方秘书发了消息,结果发出去之后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应该是被对方拉黑了。” “我怕你看了难过,就顺手把那条记录删掉了。后来我想,短信总不会被拉黑吧?就又用短信发了一遍。结果……”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她还是没来。” “你胡说!”方琳琳急了,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穿天花板, “我只是把你的电话拉黑了!我怎么可能把清川的也拉黑!我疯了吗?” 沈清川没有说话。 他先打开微信,找到方琳琳的头像,点进去——界面显示“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发送语音通话的按钮是灰色的。 他又切换到拨号界面,按下方琳琳的号码,打开免提。 嘟——嘟——嘟—— 三声之后,机械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方琳琳就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她的手机安安静静,一点响声都没有。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清川把手机屏幕转向方琳琳,那上面的通话界面还亮着,红色的挂断按钮格外刺眼。 方琳琳整个人都懵了——她什么时候把沈清川的微信和电话拉黑了?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拉黑乔青的时候,没注意把他也一起拉进去了? 【宿主,怎么样,对我的服务还算满意吧?】系统戏谑的声音在乔青脑海中响起。 “不错,今晚给你加鸡腿。”乔青在心里回道。 【宿主……我要的不是鸡腿,鸡腿我又不能吃。】系统语气里尽是不满。 乔青没再理它。 “清川,你听我解释!”方琳琳急了, “一定是我不小心给拉黑的!你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从没吵过架,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对了,一定是乔青,一定是她捣的鬼!” 不得不说,方琳琳还真猜到了真相。 可猜到了又怎样?沈清川根本不信她。 沈清川眯起眼,满脸都是讽刺:“乔青捣的鬼?” “对!就是乔青捣的鬼!”方琳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方琳琳,你是蠢货还是脑子有问题?”沈清川冷笑一声, “乔青这些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我,她见过你吗?你的手机什么时候落到她手里了?你手机不见了,你自己会不知道?” 第695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3 接连几个问题砸过去,直接把方琳琳问懵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回答不上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乔青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碎又颤。 “方秘书,我求求你不要跟清川吵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出现在清川面前……可是求你看在清川生病的份上,大人不计小人过,多来看看他……”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真正爱的人是你,他离不开你啊!只要你同意留下来照顾清川,我……我同意马上跟他离婚,净身出户,只求你善待他……” 说完,她紧紧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阖的睫毛间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方琳琳眼神一下子亮了:“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清川离婚,净身出户?” “对,我愿意……只要你好好照顾清川……”乔青的声音轻得像要断了。 方琳琳的脸上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了,她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起来,: “行,既然这样,那你马上先写一份离婚协议,把这些都注明好——” 只要乔青跟沈清川离婚,那沈氏的一切可就都是她的了! 沈清川躺在床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乔青悲痛欲绝、委曲求全, 方琳琳急不可耐、志在必得 “够了!!” 沈清川猛地一拍床沿;“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来做我的主!” 他先看向乔青:“青青,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然后他的转向方琳琳,“方琳琳,请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我送给你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明天就让律师追回来!之前给你的那些房产、车子,就当我这些年对你的补偿!” “什么?!”方琳琳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不跟她离婚,还要收回我的股份?!沈清川,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沈氏能有今天,有我一半的功劳!你想独吞?你做梦!” “沈氏的今天有你一半的功劳?”沈清川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猛地撑起身子;“方琳琳,你说说,在沈氏你是出了钱还是出了力?你居然敢说有你的功劳?” “难道不是吗?!”方琳琳彻底撕破了脸,手指直直地戳向沈清川, “当初要不是我出点子,跟你假分手、让你去勾引乔青,你能有今天?你能拿到那两千万?你能有现在的上亿资产?说不定你现在还在哪个破出租屋里躺着等死呢!” 她说完还不解气,猛地转过身,看向乔青。 “你不知道吧乔青!我跟他分手是假的!我找富二代也是假的!全是演给你看的!为的就是让他攀上你这个傻乎乎的富家女,骗你出钱给他投资创业!”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一起,他没有回你们那栋别墅的日子,他都在我的床上!你醒醒吧!” 她要让乔青知道,她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乔青抬起头,脸上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淡然。 “我知道啊。”她说。 方琳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乔青往前走了一步,直直地看着方琳琳, “我知道他没回家的日子都在你那里。我知道他给你买了房子,可是那又怎样?” 乔青弯了一下嘴角,“我妈从小就告诉我,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回家就行。他花钱在外面找谁不是找?至少你还是干净的是吧?” 根据剧情,方琳琳可是自始至终都只有沈清川一个男人。 她顿了顿,声音却微微发颤:“他爱不爱我无所谓的,只要我爱他不就行了吗?” 整个病房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方琳琳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设想过乔青崩溃、发疯、哭闹,甚至扑上来打她——唯独没想过这种反应。 乔青不是在忍让,不是在委屈,甚至不是在跟她抢。 在乔青眼里,她方琳琳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第三者”,不是什么“真爱”,只是沈清川在外面花钱找的一个女人。 和那些用钱打发的,没有区别。 “你……你说什么?”方琳琳整个人都疯了 “你有种……你再说一遍。” 第696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4 乔青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 这种安静让方琳琳不知道怎么接。 她张了张嘴,想骂回去,想说“你懂什么,他爱的人是我”,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乔青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她确实住着沈清川买的房子,花着沈清川给的钱,这些年没有名分、没有公开、没有任何人能证明她是他的谁。 她以为自己是他的挚爱,可在旁人眼里——在乔青眼里——她不过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 方琳琳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乔青,你别在这里装可怜!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觉得羞耻?” “我告诉你,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他!你懂什么叫爱吗?你不过是一个没有自尊的、死皮赖脸赖在他身边的女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嘶吼 。 “你说你爱清川,那你为何在他生病的时候连一个慰问都没有?反而还将他的微信电话拉黑?不就是怕我问你要钱给他看病吗?” 方琳琳脸色一怔,不明白乔青为何要这么说。 乔青什么时候问她要钱给沈清川看病了:“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要钱了?” “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还好我有记录通话录音的习惯” 乔青说着,已经低头去翻手机。 方琳琳的脑子嗡了一下。 录音?什么录音? 她记得乔青确实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但那天她正在忙。 电话那头乔青说了什么,她根本没仔细听,好像提到了什么“钱”之类的字眼。 她当时正心烦意乱,随口说了句“没钱”就挂断了。 她以为那不过是乔青日常的唠叨,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 “方秘书,清川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我手里钱不够,你……你能不能过来交一下费用?” 乔青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隔着一层杂音,但依稀能听清是在讨论“股份”和“尽快”之类的话。 方琳琳语气急促又兴奋,全然没有在听乔青说话。 然后很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没钱。” 嘟——电话挂断了。 录音播放完毕,病房里安静得像坟墓。 方琳琳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要交手术费……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沈清川的声音传来。 他一直没有说话,从方琳琳嘶吼开始,到乔青拿出录音,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方琳琳,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为我付出了多少年——我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你连我住院的费用都不肯出?” 方琳琳拼命摇头:“不是的清川,你听我说,我真的没听清楚,我当时在忙……我要是知道是你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你在忙什么?”沈清川打断她,“忙着联系那些小股东?忙着在我还没咽气之前,把公司的控制权抢到手?” 方琳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乔青把手机收进包里,静静的站在一旁 。 方琳琳的目光在沈清川和乔青之间来回跳了两下,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乔青,眼睛里满是怨毒: “你……你算计我?你那天打电话的时候就开始录音了?乔青,你这个贱人——” “够了!”沈清川一声怒一声。 “方琳琳,乔青她是神吗?还是在你身上装了监控,知道你当时在做什么,正好碰到你‘忙’的时候给你打过去电话?” 他说完这句话,胃里那股灼烧般的疼痛又翻涌上来,疼得他眉头紧皱,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乔青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手掌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 “老公,你别气,不值得。一个花钱买来开心的玩意儿,你这么大动肝火做什么?气坏了身子,划不来啊。” 一个花钱买来开心的玩意儿。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方琳琳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也彻底激怒她的怒火。 “乔青,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方琳琳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朝乔青扑过来。 乔青像是被吓到了,本能地往后一退,“不小心”踢到了床边那把椅子。 椅子应声倒地,横在了方琳琳冲过来的路线上。 方琳琳的脚尖狠狠地踢在椅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往前一栽。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啊——!” 疼痛让她发出一声惊叫,可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乔青已经退到了病房门口: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谋杀——!” 第697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5 走廊里的脚步声立刻密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快去叫保安!” “病房里有人闹事!” 短短几秒钟,门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整层楼被这一声喊炸开了锅。 乔青站在门口,整个人瑟瑟发抖,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兔子。 病房里面,方琳琳还跪在地上,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乔青。 这个女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门口? 病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两个护士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再后面是几个闻声赶来的保安。 “沈太太!您没事吧?”一个年轻护士一把扶住乔青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乔青摇了摇头:“我……我没事,可是她……她突然就冲过来了,说要杀了我……我好害怕……” 医生皱着眉看了一眼地上的方琳琳,又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铁青的沈清川,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位女士,”医生的语气冷了几分,“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静养。请你马上离开。如果你再有攻击行为,我们会直接报警。” 方琳琳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护士和医生,直直地看向乔青。 乔青正被护士扶着,眼眶通红,满脸惊惧,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就在方琳琳看过去的那一瞬间,乔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只有方琳琳一个人能看到。 方琳琳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中计了!! 这个女人,不再是以前那个被她随意拿捏的胖子。 “请你离开。”医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又看了乔青一眼。 乔青,你以为你这就赢了是吗? 沈清川已经快死了,你现在得到他又有什么用。 既然如此,那我便送给你一份大礼。 希望你收到礼物之后,会开心。 然后她转过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的门被护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医生给沈清川检查了一遍,确认他只是情绪激动引发的胃部痉挛,没有大碍,便带着护士退了出去。 临走时叮嘱了一句“病人需要绝对静养,不要再受刺激”。 门关上,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乔青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老公,她……她还会不会再来?” 沈清川看了乔青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老公我帮你拿。”乔青连忙上前,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沈清川接过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沈总。”对面是赵律师的声音。 “赵律师,你现在就起草一份文件。方琳琳名下的那百分之十五股份,按照赠与协议的条款,全部收回,手续今天之内办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好的,沈总。还有别的吗?” 沈清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收回来的百分之十五,”沈清川缓缓开口,“再从我名下划的百分之十五,一起转到到太太名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办好之后,把文件送到医院来,我签字。” “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 沈清川把手机放在一边,整个人往床头一靠,闭上了眼睛。 乔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本想着,借着这次机会能让他们二人反目便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 不仅收回了方琳琳的股份,沈清川还把自己的划了一部分给她。 百分之三十。 只要拿回原主父母那被代持的百分之十二。 那她就是沈氏最大的股东。 “老公……”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给我这么多股份做什么?我……我又不懂公司的事,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沈清川没有睁眼:“给你你就拿着。你是沈太太,公司的股份本来就该有你的一份。”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些天公司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老公,你放心养病,我一定会替你守好公司的。”她的声音发哽 第698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6 看着面容憔悴、瘦了一大圈的乔青,沈清川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青青,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我让护工照顾就行。” 乔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老公,我不累。护工那里能有我照顾得仔细?” 沈清川看着她那副明明累得不行却还在硬撑的样子,又愧疚了几分。 “你听我的,今天先回去休息。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他顿了顿, “如果你都垮了,公司和……我,还能靠谁?”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乔青也不好再坚持。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那老公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去给你找一个可靠的护工。明天我下班了再过来看你。” “嗯,快去吧。”刚才被方琳琳那么一闹,沈清川只觉得疲惫不已。 乔青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在护士站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工,又仔仔细细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才放心离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换了鞋,上楼,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里。 躺到床上的那一刻,乔青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欢呼。 累。 是真的累。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不是拿回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是。 乔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统子。” 【在呢。】系统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我想要将沈清川手里那代持的百分之十二股份拿回来,需要做些什么?” 【简单,那百分之十二本来就是你们家出的钱,只是被他做了代持。要拿回来,两条路。一是让他主动还,二是走法律途径,需要你爸妈当年的出资证明和代持协议。】 乔青摇了摇头:“第一条肯定不行,他已经给了我百分之三十,再给我百分之十二,我的股份就比他的多了,他不会允许我的股份给他多的” 【那就只有走第二条,不过这样的话,就要将原主的父母请回来才行】 乔青翻过身:“我先考虑一下吧!” 接下来的几天,乔青白天去公司,下了班就去医院陪沈清川。 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就在跟统子商量过后的第二天,乔青便给乔父乔母去了电话。 说家中有事,让他们尽快回来。 乔父乔母收到消息之后,已经买好机票,应该这两天就会到了。 这天,乔青刚到病房门口,便看到沈清川病房门口围满了人。 病房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 “沈清川,你好样的啊!要不是琳琳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现在都成大老板了!我养你这么多年容易吗?你就这么对我?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 要不是护工拦着,老太太都巴不得扑到沈清川身上去了。 “就是!大哥,我今年都二十五了,没车没房,爸妈为了我的彩礼头发都愁白了。我不管,你至少得出五.....五百万!给我买套房,再赔辆车!不然我就去找媒体,去法院告你不孝,看你那公司还怎么开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双手插兜,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话还没落地,旁边女人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青年后脑勺上: “三弟,瞧你那点出息!琳琳姐可说了,大哥的公司管好多个亿呢!五百万?你也太小看大哥了吧?” 她说完,笑眯眯地看着面色铁青的沈清川。 女人掰着手指头,自顾自地盘算起来: “依我看啊,大哥现在住的那栋别墅,就该归我们沈家。那女人既然嫁进来了,她的东西不就是咱们家的?” “还有公司的股份——琳琳姐说大哥手里有百分之七十五是吧?那可都是咱们沈家的!爸妈一人百分之二十,咱们姐弟一人百分之十五,剩下百分之五,就当给大哥发工资好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些东西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乔青靠在墙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统子,怎么回事,原剧情里沈清川不是孤儿吗,怎么又冒出这么些亲人来” 第699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7 【宿主,你别急,我已经在查了】 系统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有了结果。 【宿主,沈清川虽不是孤儿,但是孤儿也没什么区别,他是家中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从小到大,他就是家里的血包】 【当年考上上大学,家里不想出学费,又想他更有利用价值,就让他自己办助学贷款;上学期间,不但不给生活费,还每个月伸手问他要钱。】 【毕业之后他跟原主结婚,根本不敢告诉家里实情,只说自己在私企打工,一个月四五千块。家里每个月让他打两千回去】 【这不是方琳琳跟他闹翻了嘛,就把真相全抖搂给沈家了,那一家人本来就贪,这下可不炸了锅?】 说到这,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宿主,这下麻烦了,他们连五百万都看不上,盯上股份和别墅了,那一家人可不是善茬。】 乔青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要股份?要别墅?”她轻轻哼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我看他们是想屁吃。他们不是善茬,我乔青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律师,医院这边有人闹事,请几个保镖过来,还有准备一份离婚协议,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 报警?不可能的。 对那帮无赖,警察……乔青摇了摇头 电话那头,赵律师的声音干脆利落:“好的,沈太太,马上安排。” 赵律师原本只是公司的法务。 可自从乔青接手沈氏以来,已经快把他当成全能型人才了。 不止法律上的事情找他,连一些平时她不好出面处理的事,也都交给他去办。 赵律师就是一把尺,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该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当然,乔青也不亏待他。 她现在给赵律师开的工资,是之前的三倍。 现在赵律师是唯乔青之命是从。 赵律师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他便带着十来个体格壮硕的保镖赶到了医院。 乔青把他拉到走廊转角,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细细交代了一番:“赵律师,待会儿,你这样……” 赵律师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应道:“乔总,我待会儿会好好配合你的。” 一切商量妥当。 乔青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表情,带着身后那排气势汹汹的保镖,大步流星地朝沈清川的病房走去。 沈清川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自小被父母压榨,他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一看到他们,他就变回了那个任人宰割的孩子,跟平时呼风唤雨的沈总判若两人。 他们想要他的股份、他的房子,他无法反抗,也不知道怎么反抗——因为以前这些事,都是方琳琳替他处理的。 沈家人正是摸透了他这一点,才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他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方琳琳的号码,想让她再来帮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 方琳琳冷眼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来电,又一次按下了挂断。 “沈清川,你不是挺能的吗?收回我的股份? 现在,除非你把你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给我,让我成为沈氏最大的股东,不然,你就等着被他们扒干净吧。” “你们是什么人?围在我老公病房门口做什么?” 乔青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此时的她已经瘦到了一百一十斤,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装,齐肩的短发干净又利落。 身后跟着十来个黑衣保镖,气场十足,将沈家那几个人生生吓了一跳。 老太太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上下打量着乔青,目光里满是狐疑。 方琳琳不是说,沈清川的老婆是个又肥又丑的家庭主妇吗? 眼前这个女人,不像啊。 “你老公?沈清川是你老公?”老太太叉着腰,尖声问道 “没错,沈清川是我老公。”乔青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闹事?” 老太太被她的气势一压,不自觉地让开了身子。 乔青径直走到病床边,握住沈清川微微发抖的手:“老公,别怕,我来了。” 沈清川的手指在她掌心里颤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眼底那层灰败的绝望,被什么东西悄悄劈开了一道缝。 “我、我是清川的妈!你的婆婆!”老太太回过神来,立马端起长辈的架子 “你见了婆婆不问好,还带这么多人来,什么意思?” 第700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8 乔青看了老太太一眼,又低头看向沈清川。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点了两下,然后——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声音陡然冷下去: “沈清川,当初可是说好的,我不想要婆婆,你才入赘我们乔家的。你不是说你已经处理好了吗,现在冒出个婆婆来,你什么意思?” 沈清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老婆……我、我……” “你什么你?”乔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当初我可是给了你一个亿的彩礼,让你跟家人买断关系。你没有跟他们说清楚吗?” 一个亿的彩礼。 买断关系。 入赘。 这几个词像炸弹一样,在老太太脑子里轰然炸开。 方琳琳在电话里可是说得天花乱坠。 说沈清川是大老板,资产过亿,住别墅开豪车,让她们赶紧来享福。 可她一个字都没提过“入赘”这档子事,更没提过那一亿彩礼。 老太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清川; “沈清川!你倒是说话啊!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入赘了?那一亿你拿到哪里去了?” 沈清川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我……我……” “别我我我的!”老太太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沈清川脸上, “我问你钱呢!钱呢!你给了谁?” 沈清川低着头,不说话。 乔青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给谁了?当初拿那钱是让他跟你们买断关系的,肯定是给你们了,现在你们不遵守约定,闹上门来——” 她顿了顿,目光从沈家人脸上一一扫过。 “既然这样,根据当时签订的协议,我与沈清川离婚,他必须归还那一亿。所以,你们——”她笑了一下。 “把那一亿还回来吧。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家三人的脑子同时嗡了一声。 他们是来要钱的。 可这钱没要到,怎么还要倒贴一个亿? 这一亿,他们连根毛都没见过,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而病床上,沈清川听到乔青的话,差点没绷住。 他连忙捂住脸,把头偏向一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快笑出声了。 他怎么不知道,乔青还有这本事? 这一招比当年方琳琳的手段高明多了。 方琳琳只会用钱打发 乔青呢,直接让沈家人背上一亿的债。 他们一分钱没拿到,倒欠了一屁股账。 虽然这钱他们不会拿出来,但沈清川觉得太过瘾了。 他捂着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老婆……”他的声音里带着慌乱 “当时我怕我爸妈嫌钱少,不同意,那钱……被我拿去投资了,后来……都给败光了!” 说完,他把脸埋进手心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沈老太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都要碎了。 一亿啊!她的一亿啊! 她没有摸到,也没有看到,就听了一下,就没了? “沈清川!你脑子有病吧!”她的声音尖得能掀翻屋顶, “那可是一个亿!一个亿啊!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嫌少?你问过我们没有?你凭什么自己做主?” 沈小妹也不干了,往前一步,气得脸都红了: “就是!大哥,这钱可是给爸妈的,你怎么可以私自拿去用?你有没有把爸妈放在眼里?”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一亿要是到了爸妈手里,她最少能分两千万。 两千万啊!有了这两千万,她还用在这个破公司当什么小职员? 开豪车、住大别墅,那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沈小弟气得说不出话,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给沈清川几拳。 他往前迈了一步,被沈老太一把拽住了。 “妈!你别拦我!这个败家子——” “你给我闭嘴!”沈老太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气大得她自己都没想到。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沈清川有没有钱,她心里清楚得很。 现在能住别墅、开公司,都是因为乔家,所以乔青说给了一个亿彩礼,肯定是真的。 短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那些有钱人,动不动就几个亿,几千万的砸。 “我可不管你那钱去哪里了。”乔青的声音又响起来, “现在我只知道你违反了规定。我要离婚。你们作为沈家人,有义务替他还钱。” 她说完,侧过头看了赵律师一眼:“赵律师,把协议拿上来,让沈清川签字。” “是,乔总。” 第701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19 赵律师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沈清川面前。 最上面是一份离婚协议,翻开后面,股权转让协议、净身出户协议。 “沈先生,请你履行当初的协议。” 沈清川看着那沓文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虽然知道乔青在演戏,但还是有些慌。 他伸手拽住乔青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哀求:“老婆……我不想离婚,我不签字……” 沈老太一看这阵仗,彻底慌了。 根据她看豪门短剧的经验,婚前协议、财产公证,那都是有法律效力的。 要是沈清川真的跟乔青离了婚,那她们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倒背一亿的债! 这些有钱人,手段多着呢,她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沈老太越想越怕,肠子都悔青了。 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自己为什么要听方琳琳那个贱人的话? 为什么要来闹? 人家愿意给一个亿的彩礼,说明人家通情达理啊! 她要是不闹,乔青能生这么大的气? 能跟沈清川离婚? 说不定人家看在她是婆婆的份上,还赏她个几千万买补品吃呢! 沈老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发颤: “儿媳妇啊,你别冲动!离婚可不是小事啊!我们……我们不要股份了,也不要一个亿了!你给我们……给我们五百万就行!不,两百万!给我们我们就走,再也不来打扰你们!”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数字降得太快了,可没办法啊,再不降,一亿的债就要压下来了。 乔青看着沈老太那张堆满讨好的脸,差点没崩住。 不是说这家人不是善茬吗? 她连第二招都还没出呢,怎么这就……怂了? “统子,这不对啊。他们怎么这就……” 【宿主——】系统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你是不知道,这沈家一家子,最爱看那种豪门短剧了,你那一亿的梗,可太戳他们了!】 系统喘了口气,继续解释,【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短剧里的情节——豪门媳妇离婚,带着律师和保镖,净身出户协议,一亿彩礼追回……你演的每一出,都是他们追过的剧。】 【所以他们深信那一亿是真的,深信那份‘婚前协议’有法律效力,更怕你真的跟沈清川离婚、调转头来把他们一家子告上法庭。】 【宿主,他们现在不是怕你,是怕那些短剧里的“豪门手段”落到自己头上啊!】 乔青听完,差点没崩住。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才把那股想笑的冲动压了下去。 难怪沈老太从“五百万”一路降到“两百万”,那降价的幅度比菜市场大甩卖还快——原来是怕她真的动用“豪门手段”,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豪门手段? 不过是他们自己吓自己罢了。 乔青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再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了一眼沈老太,又看了一眼病床上还在“发抖”的沈清川。 “不离婚?不可能。你今天要是不签字,那我便让赵律师拿着当初签的协议去起诉。到时候,由不得你不答应。” 沈清川看着她那张毫无温度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安下心来——演戏嘛,做戏做全套。 乔青这是在帮他吓唬沈家人呢,他得配合。 于是他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婆……我真的不想离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让他们走,再也不让他们来了……” 沈老太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扑上来拉着乔青的胳膊: “儿媳妇啊!你看清川都认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我们真的再也不来了!我给你跪下了行不行?” 说着,老太太真就要往下跪。 乔青侧身一让,没让她碰到自己。 “老太太,您别跪我,受不起。今天是你们先闹上门的,也是你们先违反的协议。我乔家的规矩,说到做到,不然到时候外人怎么看我乔家” 她转过头,看向沈清川,一字一顿:“签字。” 沈清川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他心想:这戏演得也太真了,乔青今天不去拿个影后都屈才。 “好……我签……” 他拿起笔,翻开最上面那份离婚协议,看都没细看,刷刷刷就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这几份。”乔青指了指下面。 沈清川又翻了翻——股权转让协议、净身出户协议、财产分割确认书,一份接一份。 他扫了一眼,只觉得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看得头疼,加上胃里还在隐隐作痛,脑子也不太清醒。 第702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0 “老婆,这些都要签?” “都要签,不然怎么让他相信你净身出户了?”乔青压低声音。 沈清川心想有道理,便一鼓作气,把所有需要签名的地方都签了。 签完最后一份,他把笔一扔,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老婆,签完了。这下行了吧?” 乔青拿起那沓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确认每一处的签名都清晰完整。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递给身后的赵律师。 “赵律师,收好。” 赵律师接过来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了乔青一眼,乔青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再明确不过——这是真的,不是演戏。 赵律师面不改色地将文件锁进了公文包里。 沈老太看着沈清川真的签了离婚协议,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愣了有两秒钟,然后猛地拍起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我咋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个有钱的儿媳妇,就这样给弄没了哟——!” “沈清川,你个天杀的!你生来就是跟我作对的!老娘生你的时候差点丢了半条命,你呢?现在好了,把我的有钱儿媳妇给弄丢了!你还我儿媳妇!还我儿媳妇啊!” 她边哭边拍地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乔青看都没看她,转身便带着赵律师和保镖离开了病房。 沈小妹站在病房里,眼珠子转了转。 她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太,又看了一眼愣在原地像根木桩一样的沈小弟。 她咬了咬牙,一跺脚,转身追了出去。 “大嫂!大嫂,你等等——!” 乔青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追上来,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小妹喘着气跑到她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大嫂,你别介意啊,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嘴上没把门的——” “别叫我大嫂。”乔青打断她的话,“叫我乔女士。” “哎,乔……乔女士。”沈小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点不觉得尴尬, “不管你有没有跟我大哥离婚,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大嫂。我就认你!” 乔青看着她那副市侩又机灵的样子,想起系统刚才说的“这家人最爱看豪门短剧”,差点没忍住笑。 想了想沈清川看到他们的那副模样,当下有了主意。 这沈小妹,倒是个能用的人。 “你过来。”乔青往走廊转角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小妹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乔青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见沈小妹的眼睛越听越亮,嘴巴越张越大。 “听明白了?”乔青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明白明白!大嫂你放心,这事我们最在行了!”沈小妹拍着胸脯, “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乔青从包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把你账号给我。” 沈小妹手忙脚乱地报了一串数字,不过十几秒的功夫,手机一震——两百万到账。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是订金。”乔青把手机收起来,又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事情办好之后,剩下的我一并结给你。” 沈小妹双手接过名片,像接过一道圣旨,手指头都在抖。 一千万——加上这两百万,一共一千两百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大嫂您放心,往后您就是我亲大嫂!我大哥那边您不用操心,我们肯定把他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乔青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沈小妹还站在原地,捧着那张名片,笑得像个二傻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心里那叫一个美。 她就说嘛,她是老沈家最聪明的那个。 要不是她机灵,追了出来,哪来的一千两百万? 收拾沈清川?那是他们老沈家祖传的手艺啊。 沈小妹美滋滋地回到病房,一把将还在地上哭嚎的沈老太拽了起来。 老太太正要发作,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妈,别哭了!依我看啊,大哥跟大嫂这是在演戏呢!” 沈老太一愣:“演戏?” “对啊!你想啊,这可是离婚,那能说离就离大嫂肯定是嫌咱们闹得不好看,故意吓唬咱们的。这样——”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咱们把大哥弄回家去,我就不信,大嫂能真的见死不救?到时候,她还不得乖乖地给咱们钱?” 第703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妻子21 沈老太眼睛一亮:“清月,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是在演戏?” “妈,你出来,我跟你说。” 沈小妹把老太太拉到病房外,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凑在老太太耳边,把乔青交代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老太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你说的是真的?莫不是骗我的吧?刚才乔青不是护沈清川护得挺紧的吗?” “妈,你看——”沈小妹掏出手机,把银行到账的短信怼到老太太面前, “两百万!人家已经把订金都打过来了!你以为人家是傻子啊?沈清川跟方琳琳那些破事,人家能不知道?” 沈老太盯着那两百万的数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沈小妹趁热打铁:“您就听我的,照我说的去做。就算那一千万拿不到,咱们不是还有这两百万垫底吗?” 沈老太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对。两百万已经到账了,就算后面的拿不到,这笔买卖也不亏。她把心一横,咬了咬牙:“行!就按你说的办!” 沈小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大哥啊大哥,你可别怪妹妹心狠。 谁让你跟方琳琳那个贱人得罪了人家? 沈小妹越想越得意——她就说嘛,那些豪门短剧看了肯定是有用的。 这不,这样的好事就落到她头上来了。 等回到家以后,她得天天刷短剧,好好研究研究,怎么能让她的亲大嫂多漏点“毛毛雨”给她。 【宿主,你可真损啊,居然想着让沈家人来收拾沈清川。】 乔青面上浮起一抹笑意,慢悠悠地回道: “刚才那一出,本就是为了骗沈清川签字、把股份转让出来。如果等他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打官司那我们未必能赢。” “但有沈家人在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已经跟他离婚,沈家人作为他的亲属,把他带回去好好地‘养病’,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既然得了癌症,以后再也不出门,不也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顿,笑容又深了几分:“至于那剩下的一千万,把方琳琳名下的那些房子和车子拿回来不就够了?毕竟那可都是我跟沈清川婚内的财产,拿回来也无可厚非,这一箭双雕的事,何乐而不为?” 就在刚才,乔青还在想,等沈清川真正反应过来知道股份转让协议是真的,离婚也是真的到时候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沈小妹的出现,让她彻底改变了主意。 沈清川既然那么怕沈家的人,那就让他跟沈家的人锁死好了。 沈小妹和沈老太商量妥当之后,便麻利地去给沈清川办了出院手续。 理由简单、敷衍; 没钱了,住不起,也医不起了。 护士站的人觉得不对劲,想了想,还是给乔青打了个电话。 “乔女士,刚才来了两位自称是沈先生家人的,说是要给沈先生办理出院手续。您这边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乔青平静声音: “我不知道。但是,沈清川的事,从今往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已经跟他离婚了。既然他的家人要照顾他,你们听他们的就好了。” 电话挂断。 护士拿着手机愣了两秒,摇了摇头,还是给办理了出院。 从乔青走后,沈清川就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在睡觉。 他在心里盘算着——沈家人看到他真的签了离婚协议,股份也没了,应该很快会死心,拍拍屁股走人。 等他们一走,他就能重新过上清净的日子。 “大哥,快醒醒!”沈小弟上前推了他一把, “刚才我们已经给你办好出院手续了,待会儿就出院!” 沈清川猛地睁开眼,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出院?出什么院?我现在生着病呢,你们让我出院?你们凭什么给我办出院?” 沈老太站在一旁,一改方才哭天抢地的泼妇模样,脸上堆起一副慈爱的笑容。 “清川啊,妈也是没办法。这医院一天的费用太贵了,我们实在是承担不起。妈想通了,把你转回老家那边的医院去治。” 她走上前,伸手想摸沈清川的头,被他偏头躲开了。 沈老太也不恼,收回手,继续说道:“妈虽然以前对你不算好,但你到底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现在你媳妇跟你离了婚,你身上又没钱,还生着病——妈能不管你呢?” 她顿了顿:“我刚才给你爸打了电话,他说咱们当地有个土医生,专治各种癌症,而且收费还不贵。妈想着,等回去把你的病治好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再一起来求求你媳妇。说不定她看到你病好了,一心软,又跟你和好了呢?” 沈清川看着母亲那张堆满了虚假慈爱的脸,听着那些从没听过的软话,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这套词,他怎么听怎么耳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第704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2 沈清川死死攥住被子,怎么都不肯松手: “我不出院!我就要在这里治!” 开什么玩笑。 他得的是胃癌,回老家? 土方子? 怕是要不了两个月就没命了。 再说,他本来就是跟乔青假离婚,又不缺钱,凭什么跟他们回去? 回去就是等死。 “清川你别这样,妈看了心疼。”沈老太装出一副慈母模样, “那个土医生真的很厉害,我们那边好多人都是他治好的。你放心,妈一定让他把你治好。” 她说完,扭头看向沈小弟,“清河,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你哥扶住。清月,把你哥的东西收好。” 沈小妹眼疾手快,一把将沈清川放在床头的手机抄进自己包里。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一万多块呢,她早就想要了。 沈清川想挣扎,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被沈小弟半拖半架地弄出了医院。 到了楼下,沈小妹难得大方了一回,直接包了辆车,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往老家开。 回到老家,沈清川被塞进了他从前住的那个房间——不,应该说是杂物间。 自从他上了大学,这间屋子就被腾出来堆破烂了。 沈家的房子还是十几年前盖的砖房,墙皮大片脱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石灰味和霉味。 沈清川刚被扶进去,就咳得弯下了腰。 沈老太抱来两床旧棉絮,一床铺,一床盖,就算安排妥当了。 一家人拍拍手,关上门走了出去。 沈清川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沈小妹医院时压低声音跟沈老太说的话,他听了个大概。 她们压根不信乔青跟他真离婚,把他拖回老家,不过是想逼乔青就范。 他也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多少天,乔青才会来救他。 说来也怪,自从沈老太来医院闹过之后,他的胃倒是不怎么疼了,可浑身上下软得像一摊泥,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也没了,只能干等。 沈清川被带回来之后,沈老太一刻也没耽误,立马让沈父去把那个“神医”请了过来。 那“神医”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拎着一个褪了色的皮箱子,往沈清川床前一站,装模作样地搭了搭脉,又翻翻眼皮看看舌苔,嘴里“嗯嗯啊啊”地念叨了几句,从皮箱里摸出几个玻璃瓶。 瓶子里的东西黑乎乎的,细得像灰,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 神医每个瓶子里舀了几勺,用一个透明塑料袋装起来,鼓鼓囊囊装了半袋子,递给沈老太。 “一天三次,一次两勺,按时喂。半个月后我再来复查。” 沈老太双手接过那包药:“哎!好好好!神医啊,这些药多少钱?” “五百。”神医伸出五根手指。 沈老太脸上的笑容一僵:“五百?这么贵?能不能少点啊?” 五百块钱,可把她心疼坏了。 乔青是给了两百万没错,可那天包车回来就花了七百多,这药又要五百,里里外外一千多块就没了。 这钱还没捂热乎呢,就开始哗哗往外流了。 “不能少了。”神医把脸一板。 “我已经收得很便宜了。你去别家问问,别人都收八百。” 沈老太张了张嘴,想再磨一磨,可看着神医那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数了五张递过去。 神医收了钱,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神医离开后,沈老太攥着那包黑乎乎的粉末,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她翻出一个豁了口的瓷碗,舀了两勺药粉进去,兑了半碗温水,用筷子搅了搅,端到沈清川面前。 “清川,来,把药喝了。”沈老太端着碗走进沈清川的房间。 沈清川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只胃里一阵翻涌:“这是什么?我不喝。” “神医开的药!喝了你的病就好了!”沈老太不由分说,把碗递到他嘴边。 沈清川紧闭着嘴,将头扭到一边。 沈老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她把碗往床头柜上一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不喝病怎么好?你不好起来,那个乔青能回心转意?你要想清楚!” 见沈清川还没反应,沈老太声音放柔了一些。 “清川啊,妈也是为你好。这药花了五百块钱呢,你不喝不就浪费了吗?听话,喝了。” 第705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3 沈清川看着母亲那张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脸,只觉得儿时的那种恐惧感又上来了。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那药又苦又涩,带着一股土腥味,呛得沈清川直咳嗽。 喝到最后,他只觉得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这就对了嘛。”沈老太满意地擦了擦碗边,端着碗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沈清川每天躺在床上,等他们喂药,喂饭。 沈老太舍不得给他买营养品,沈父不管事。 沈小弟整天窝在屋里打游戏。 沈小妹拿到沈清川的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卡抽出来丢进了灶膛里,。 她又趁沈清川昏睡的时候,用他的指纹解了锁,把手机格式化。 然后装上了自己的手机卡——这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从此就是她的了。 沈清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不是那种急转直下的崩溃,而是一种缓慢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虚弱。 起床去上个厕所,扶着墙走两步就喘得不行; 坐在床上靠一会儿,眼皮就往下坠。 他开始睡很长时间,有时候一觉醒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甚至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五天?十天?半个月? 他没有日历,没有手机,没有人愿意告诉他今天几号。 他只能在在心里默默地盼着——乔青快来,乔青快来 方琳琳收到法院传票的那天,正窝在沈清川给她买的那套公寓里敷面膜。 她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沈清川收回了她手里的股份。 她在沈氏就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秘书,沈氏的人为了巴结乔青,一个个的开始针对她。 她一气之下便从沈氏离了职。 好在她名下还有几套房子和车,她盘算着等风头过去,卖一两套套现,日子照样过得滋润。 快递员按门铃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在网上买的包包到了。 拆开信封,抽出一张盖着法院红章的文件,她整个人都懵住了。 “方琳琳女士,经原告乔青申请,本院已受理你与沈清川、乔青之间的财产纠纷一案。沈清川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配偶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你名下的三套房产、两辆汽车以及这些年给你的转账。现原告乔青要求你返还全部财产……” 方琳琳的把那张传票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拨了沈清川的号码。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她换了乔青的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方琳琳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脸上的面膜掉了都没有察觉。 沈清川不是说那些房子车子都是给她的补偿吗?怎么现在又要收回去?她谋划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 她不甘心。 她拿起电话,拨了沈老太的号码? 这沈老太是怎么回事,她不是都告诉她们实情了吗,她们怎么还没有来闹。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吵吵嚷嚷的,像是在打麻将。 “喂,琳琳啊?什么事?”沈老太的声音带着牌桌上的心不在焉。 “阿姨,清川呢?你们有联系他吗,我联系不上他。” “哦,清川啊——”沈老太拖长了调子, “他跟我们回老家了,正在这边养病呢” 方琳琳愣了一下:“回老家?他不是在住院吗?” “住什么院啊,那医院一天几千块,谁住得起?”沈老太嘁了一声, 那天从医院回来,沈小妹就跟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妈,乔青肯定会收拾方琳琳的。方琳琳那个贱人,一准会打电话来让咱们继续闹。那女人这些年让大哥给她买房买车,吃香的喝辣的,可给咱们呢?每个月就咱们两千块!这次还把咱们当枪使,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 自从拿到那两百万,她就对自己这个女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天要不是清月机灵追出去,财神儿媳妇早就走了,哪来后面的一千两百万? 起初她还担心那一千万能不能拿到手,可清月加了乔青的微信,把沈清川在老家的现状,拍了小视频发过去。 乔青二话不说,又转了两百万过来,连包车费和买药的钱都给报销了。 沈老太现在心里敞亮得很。 这财神儿媳妇大方,她自然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至于方琳琳?清月说了,骗回来一起收拾一顿,说不定财神儿媳妇一高兴,又给转钱呢! 沈老太定了定神,对着电话那头继续演戏: “琳琳啊,你不知道,清川那媳妇不是人啊!那天我们刚到医院,她就拉着清川把婚离了。我们没有办法,只得带着清川回老家了。你也知道,我们家穷,看不起大医院的……” 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你跟清川那么多年的感情,可不能放着他不管啊!” 第706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4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方琳琳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明显的震惊:“什么?他们离婚了?” “是啊,我们去的那天就离了。”沈老太叹了口气,声音里掺了七分愁苦、三分无奈, “我们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清川给带回家来了。琳琳啊,你……你能不能打点钱过来?我们家现在连锅都揭不开了,清川的药已经断了几天,每天痛得在床上滚来滚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出来打打麻将,看看能不能赢点钱回去给他买药……” 沈老太说着,又想起沈小妹教她的那一招,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把之前拍的那段沈清川昏迷不醒的视频发了过去。 方琳琳点开视频,瞳孔猛地一缩。 画面里的沈清川半死不活地躺在杂物间的旧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缩在那床旧棉絮里。 方琳琳看完视频,手心里全是汗。 沈清川这副模样,比她在医院见到的时候差了不知多少倍。 她倒不是心疼他。 她是怕沈清川要是真的死了,那她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她咬了咬牙,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 十万零三千六百块。 这是她最后的家底了。 方琳琳闭了闭眼,心一横,把整数十万块全部转给了沈老太。 “阿姨,我把钱转给你了。”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快带清川去医院,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法院的人不到两天就上了门。 一切办得很快。 签文件、交钥匙、清点物品,方琳琳站在一旁,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方琳琳拉着行李箱,慢慢地走过客厅、走过厨房、走过那间她住了好几年的主卧。 她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套房子。 这个房子承载了她和沈清川所有的回忆。 方琳琳闭了闭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十多个小时之后方琳琳终于下了火车。 她掏出手机,翻到沈老太的号码。 “阿姨,我到了。你们家的地址再给我发一遍。” 沈老太很快就把地址发了过来,还发了一条语音: “琳琳啊,你到了镇上先找个车,我们这村子偏,不好找。你到了路口给我打电话,我让清月去接你。” 方琳琳皱了皱眉,没多说,叫了辆停在站台外面的黑车。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七拐八拐地钻进了一个灰扑扑的村子。 方琳琳从车窗往外看,心一点点往下沉——她知道沈清川家里条件不好,但没想到是这个程度的不好。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年轻女人站在路口,朝车子挥了挥手。 “是琳琳姐吧?我是清月。”沈小妹笑眯眯地迎上来,“你可算来了,我妈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方琳琳应付地笑了笑,跟着沈小妹走进了那栋灰扑扑的砖房。 堂屋里亮着一盏节能灯,灯光白惨惨的,照得墙上的水渍和裂缝格外扎眼。 沈老太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 “琳琳来了啊?快坐快坐,吃了没?我给你下碗面?” “阿姨,我不饿。”方琳琳放下行李箱,目光已经在找沈清川了,“清川呢?我先看看他。” 沈老太叹了口气,用围裙擦了擦手,带着方琳琳往堂屋后面走。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方琳琳本能地捂住了鼻子。 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杂物间,墙面斑驳,窗玻璃碎了一角用塑料布糊着。 昏暗的灯光下,沈清川缩在那张铁架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被,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方琳琳站在门口,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 那个西装革履,站在沈氏顶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威士忌的男人,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方琳琳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老太在旁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自从回来就这样了。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前两天连人都认不出了。琳琳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清川啊,他只能靠你了……” 方琳琳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清川?清川你醒醒,我来了。” 沈清川眼皮动了动,挣扎了很久才睁开一条缝。 他看了方琳琳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琳……琳……” 方琳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害怕。 沈清川要是真的废了,她后半辈子靠谁? “是我,我来了。”她握住沈清川那只枯瘦的手。 “我这就带你去大医院,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第707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5 方琳琳转头看向沈老太:“阿姨,去叫个车,我们这就送清川去医院。” “去医院?”沈老太皱了皱眉, “那得花多少钱啊,我可没钱。” “没钱?我前几天不是才转了十万给你吗?”方琳琳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 “琳琳,清川得的是胃癌,你不知道这病多费钱。”沈老太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桌上堆着的几袋黑乎乎的药粉, “你钱转来的第二天,我就去给清川拿药了,你看,就这些。这药老贵了,一袋就要两万多,我一下子给他拿了五袋,十万块全花完了。这段时间清川全靠这些药才没喊疼,不信你问他。” 她说的理直气壮。 反正药的价格方琳琳也不清楚,那药一袋五百块一包,一共两千五,这笔钱她的财神儿媳妇早就报销了。 至于方琳琳那十万块,只要她一口咬定全买了药,对方能怎样? 方琳琳将信将疑,低头看向床上的沈清川:“清川,你现在还痛吗?” 沈清川虚弱地摇了摇头。 他想说,痛是不痛了,可脑袋越来越不清醒。 他眨了眨眼睛,眼皮又沉沉地阖上,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 “清川!清川!你快醒醒!”方琳琳使劲摇他的肩膀,可沈清川毫无反应。 她急了,转头朝沈老太大喊:“阿姨,快叫车!清川不行了,快送他去医院!” “叫车可以帮你叫。”沈老太一脸为难,声音可怜巴巴的,“可我们没钱,你别指望我们。” “行,帮我叫车就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方琳琳咬着牙应了下来。 车来得很快,沈家人七手八脚地把沈清川抬上去。 一路颠簸到了县城医院,沈清川被直接推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将近两个小时。 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常见的东西。 “谁是沈清川的家属?” 方琳琳猛地站起来:“我、我是。” 沈老太也睁开眼,慢吞吞地站起来,凑了过来。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报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病人的胃部病灶经过详细检查,已经没有癌细胞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方琳琳愣住了,像是没听清楚:“……什么,没有癌细胞了,是什么意思” 医生把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指了指上面的影像和数值,“根据他之前的影像看来,胃部确实有一处病变,但是这次的检测发现,那病变不见了” “不见了,那就是好了是吗”沈老太一下子听到了医生说的重点。 “没错,可以这么说”医生说道 医生的话还没落地,沈老太已经眉开眼笑,扭头看向方琳琳,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我就说嘛,那神医的药有效!清川这病可是在沪市的大医院查出来的,这才多久,就全好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琳琳,你这下可不能怪我乱花钱了吧?” 方琳琳根本没心思跟她掰扯那十万块钱的事。 她盯着医生,急切地问:“胃癌好了?那医生,他身体现在这副模样,又一直昏迷不醒,是怎么回事?” 医生并没有因为胃部病灶消失而轻松下来,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暂时还没有查出来。刚才我们只是着重检查了他胃部的情况,其他地方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全部出来。等所有报告都齐了,我再跟你们详细说。” 方琳琳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医生话里有话。 她想再追问,医生已经转身回了急诊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沈老太还在那嘀咕神医有多厉害,沈小妹低头看手机,沈小弟打呼噜。 方琳琳一个人站在急诊室门口焦急难安。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急诊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不是刚才那位医生,而是一个年纪更大些的主任,白大褂上别着胸牌,姓刘。 他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检查报告,脸上的表情比之前那位医生更加凝重。 “沈清川的家属?”他扫了一眼走廊上的人。 方琳琳连忙迎上去:“我是。” 刘主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凑过来的沈老太,缓缓开口: “胃部的病灶确实消失了,这个我们已经确认了。但是——”他翻开报告, “我们在他的脑部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方琳琳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 “什么问题?” 刘主任把一张脑部ct片子举起来,对着走廊的灯光,指了指片子上一块不太明显的阴影: “这里。他的脑子里长了一个东西,位置正好压迫了负责意识清醒度的神经中枢。这就是他一直昏迷、意识模糊的原因。” 第708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6 方琳琳盯着那片阴影,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什么东西?是……是肿瘤吗?”她的声音发紧。 “目前还不能确定良恶性,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刘主任把片子放下,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但根据形态和位置来看,情况不容乐观。而且——”他顿了顿, “我看了他之前的病史记录,他在沪市住院的时候,发现脑部并没有病灶,也就是说,这个,应该是新长的” 沈老太在一旁听不太懂,拽了拽沈小妹的袖子,小声问: “啥意思?他胃好了,脑子又坏了?” 沈小妹点了点头,心里感叹这沈清川也太倒霉了一些吧,这胃癌好了,脑子又出问题了。 肯定是一天到晚只想着做坏事了,遭报应了。 方琳琳深吸一口气,使劲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医生,那他现在……有生命危险吗?” 刘主任沉默了两秒,“如果这个东西继续长大,压迫到更重要的中枢,随时可能有危险。” “我建议你们尽快转到省城的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我们县医院的条件有限,做不了这种手术。” 转院,做手术! 方琳琳听到这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手里现在只有三千来块钱,拿什么来做手术。 “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先清醒过来?”她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医生看着她,语气也硬了几分: “我刚才的话没说明白吗?他的中枢神经被这个东西压着,能活着都已经是万幸了。你还想让他清醒?除非做手术,把压迫解除。否则,不可能。” 方琳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此刻,乔青正通过系统看着这一幕。 沈清川脑子里长了个东西。这倒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胃癌确实是她动的手脚,在沈家人把他接回老家之后,他的“胃癌”就按计划“痊愈”了。 可脑子里的这个东西,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乔青眉头微蹙, “难道是那些医生误诊了?上辈子沈清川可没得过这个病。” 【宿主,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应该是沈清川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遭报应了吧。】 乔青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遭报应?也许吧。 这世上有些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沈清川从急诊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脸色灰败,闭着眼,像个没有知觉的布偶。 方琳琳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缴费单,脸色比沈清川好不到哪里去。 她刚才交了两千块住院费,现在卡里只剩下一千多了。 她的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治,必须治。把他治好了,让他去跟乔青打官司,把股份、房子、车子全要回来。 另一个说:治什么治?万一治不好呢?这钱扔进去就是打水漂,你后半辈子喝西北风去? 沈老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琳琳啊,你考虑清楚了没?要不……就按阿姨说的,接回家去,让那个神医继续给清川治?” “你看,他这胃癌可是沪市那些大医院确诊的,神医都给治好了,现在他脑子里这个东西,神医肯定也能治!” 方琳琳没吭声。 沈小妹也走了过来,叹了口气:“琳琳姐,我妈说得没错。你还年轻,没有必要为了我大哥背上一屁股债。现在虽然能在网上借钱,也能找那种……那种公司借高利贷,可万一钱花进去了,人没治好呢?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方琳琳的肩膀,像是真的在为方琳琳着想。 方琳琳低着头,没有看到沈小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 沈小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方琳琳这次是打车回来的,手上肯定没钱了。 财神大嫂既然把沈清川送给她的那些房子车子都收走了,那说明财神大嫂不想让方琳琳再沾到什么好处。 既然如此,她就帮财神大嫂一把,在财神大嫂面前博个好脸。 第709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7 沈小妹的话像一下子提醒了她。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手里是没钱了,可她还能借啊! 方琳琳猛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开屏幕,点进那些之前被她当成垃圾信息、天天推送借款广告的平台。 那时候她名下有好几套房,有车,有沈清川给她的股份,这些平台天天发消息、打电话,求着她借钱。 方琳琳看着App上的额度,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沈小妹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方琳琳,可比她想象的要上道多了。 她悄无声息地拉着沈老太走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叽叽咕咕说了一阵。 沈老太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心动。 她就说嘛,她女儿是他们老沈家的福星,一点儿都没说错。 沈老太转身走到外面的长椅上,伸手拍了拍还在打呼噜的沈小弟: “清河,醒醒!别睡了!” 沈小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妈,咋了?” “走,我们把你大哥带回家去。” 沈小弟虽然不知道母亲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但从小到大的习惯让他连问都懒得问,站起来就走到病床边,弯下腰,把沈清川从床上背了起来。 方琳琳正低着头在手机上忙活,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她正盘算着再翻几个平台凑一凑,余光忽然扫到沈小弟背着沈清川往门口走的影子。 她猛地抬起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阿姨!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方琳琳几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你们要带清川去哪里?” 沈老太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直起腰,脸上堆起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琳琳啊,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清川带回去,让那个神医给他看看。你还年轻,我们可不能让他拖累了你啊。” “不是,阿姨,刚才医生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他这病现在只能做手术!你们这样把他带回去,他会没命的!” “没命?”沈老太嘁了一声 “那都是这些医生为了赚钱瞎说的!要真的有生命危险,那清川的胃癌怎么又好了?神医能治好他的胃,就能治好他的脑子!”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硬了几分: “你让一让。我们才是清川的家人,我们肯定会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你就别拦着我们了。” 方琳琳还想要再说什么,可沈老太已经不耐烦了,脸上的慈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琳琳,你跟我们非亲非故的,清川的事,你负得起责任吗,你坚持要给清川动手术,可万一手术失败呢,你能保证吗?” 沈老太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方琳琳身上。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保证手术成功? 她拿什么保证?她又不是医生。 就算是医生,也不敢保证吧! “阿姨,这——” “你保证不了对吧?”沈老太打断她,叹了口气。 “琳琳啊,不是阿姨为难你。你想给清川做手术,可这手术万一失败,清川有个好歹,谁来负这个责任?你拍拍屁股走了,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找谁去?” 方琳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那……那你们说怎么办?” 沈老太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和沈小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拉着方琳琳的手,声音又软了几分: “琳琳,这样吧。你要坚持给清川做手术,可以。但你得给我们一个保证——交五十万保证金。手术成功了,这笔钱全退给你。手术万一……我们至少还有点养老钱,不至于老无所依。” 五十万。 方琳琳张了张嘴,“你们……”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说,你们怎么不去抢? 可她不敢。因为她没有立场说这句话,就像沈老太说的,她跟沈清川非亲非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家这是在拿沈清川当筹码,从她身上榨钱。 她不敢告诉沈家人,自己拼了命要救沈清川,到底图的是什么。 否则,就算日后能把钱要回来,她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由于她之前名下有资产,她刚才翻遍了十几个借款App终于凑够了六十万。 这要是一下子拿出五十万出去,那沈清川手术的费用肯定就不够了。 “阿姨,五十万太多了……我拿不出来……” 沈老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把手从方琳琳手心里抽了回去,语气也不复方才的温和: “拿不出来?那你还争什么?我们带清川回去让神医治,不用你操心。你连保证金都交不起,万一手术出了事,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方琳琳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求救似的看向沈小妹,沈小妹却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手里的塑料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她不管。 沈小弟还背着沈清川,他不耐烦地耸了耸肩,嘟囔了一句:“妈,到底走不走?他沉死了。” “走。”沈老太一挥手。 第710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8 “等等——”方琳琳的声音又尖又急。 她看了沈清川一眼,又攥紧了手机 “阿姨,你等等。”她的声音压下来一些, “保证金的事……我们再商量。五十万我确实拿不出来,但手术的风险,我可以签协议。万一手术失败,所有后果我来承担,跟你们无关。” “跟我们无关?”沈老太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怎么就与我们无关了?手术失败,你拍拍屁股走人,没什么损失。我呢?我失去一个儿子!方琳琳我告诉你,没有五十万的保证金,绝对不可能!” “我这就把清川带回去,让神医给他治!他连清川的胃癌都能治好,我就不信治不好他的脑子!” 沈老太的语气很坚定,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见沈老太丝毫不退让,方琳琳彻底怒了。 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上了几分豁出去的狠劲: “阿姨,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对清川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他生病,你不出钱给他治就算了,还拖着不让我治,让我把给他治病的钱拿出来——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方琳琳的声音又高又尖,划破了走廊里的安静。 病房的门一扇一扇地打开了,探出一个个脑袋。 护士站的小姑娘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几个陪床的家属端着水壶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天啊,这是真的吗?这老太太真要把儿子治病的钱拿走?” “这还是亲妈吗?莫不是捡来的吧?” “你看那男的,瘦成什么样子了,估计病得不轻……” “这女的倒是想救,可人家亲妈不放人,这事闹的……”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沈老太围在中间。 要是换了别人,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早就臊得抬不起头了。 可沈老太是谁? 她活了几十年,吵过的架比方琳琳吃过的盐还多。 她就从来没输过。 “报应?”沈老太的眼睛一瞪,手指头差点戳到方琳琳脸上, “就算有报应,也是报应在你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架势,一口气不带停地往外倒: “你当年嫌贫爱富,跟我儿子分手!后来我儿子结婚了,你见我儿媳妇有钱,又跑去勾引我儿子,给他当小三!” “我多么好的儿媳妇,就那样被你给气走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你是真心想给我儿子治病吗?你是想把他治好,利用他去找我儿媳妇要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沈老太越说越来劲。 “方琳琳,你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沈老太一把甩开方琳琳试图拉她的手转过身,对着走廊里那些看热闹的人。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她指着方琳琳。 “我儿子跟我儿媳妇还没有离婚的时候,这个狐狸精就骗着我儿子,把本该给我们的钱全给她用了!在沪市给她买了几套房子,还有几辆车!” “而她呢,每个月就给我们老两口两千块钱打发叫花子!我儿媳妇知道真相之后,一怒之下跟我儿子离了婚。” “我知道我儿子这些年做错了,对不住我儿媳妇,所以我同意他净身出户!可我儿媳妇是个好人啊,就算净身出户,我儿子看病的钱,她还是照给!一分不少!” 可不嘛,在那个神医那里拿的药,可都是财神媳妇付的钱。 沈老太说到这里,眼眶居然红了,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们说说,这样的女人,我还能把我儿子交到她手里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刚才还在同情方琳琳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方琳琳站在人群中央,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沈老太太说的大多都是真的。 “我……我……阿姨,我就是想给清川治病,我真的没有别的目的。毕竟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们是有感情的……” “感情?”沈老太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觉得我会信吗?我告诉你,我儿子的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不用你瞎操心。清河,背上你大哥,我们走!” 沈小弟应了一声,背着沈清川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第711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29 方琳琳见沈清川被背走,急得直跺脚。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绝不能让他们把沈清川带走。 电梯门正在合拢,最后只剩一道窄缝——方琳琳一咬牙,侧身挤了进去。 “阿姨!阿姨你别急——”她喘着气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五十万保证金是吧?我给,我给!” 沈老太将头扭在一边,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 方琳琳急得满头是汗,转头看向沈小妹:“小妹,你劝劝阿姨啊!” 沈小妹看了沈老太一眼,又看了看方琳琳,叹了口气: “琳琳姐,不是我不帮你。你刚才说那话,太伤人心了。大哥也是我妈的亲儿子,你说那些话,不是在剜我妈的心吗?这事我可帮不了你。” 她说完,垂下眼帘,伸手理了理手里塑料袋的提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叮。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沈小弟脚步不停,背着沈清川继续地往外走。 沈老太跟在后面,伸手在路边挥了挥,开始拦车。 方琳琳看着沈清川被越背越远,她咬了咬牙,几乎是喊出来的:“阿姨!我给你六十万!六十万行不行?!” 沈老太挥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方琳琳:“六十万?”沈老太重复了一遍。 “对,六十万!”方琳琳用力点头 “马上转!你说了算!” 沈老太嘴角动了一下,她看向沈小妹,沈小妹微微点了下头。 “行。”沈老太的声音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六十万,你说的。马上转给我,清川就交给你。” 沈老太闹这么一出,本就是为了钱。 见好就收,沈老太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方琳琳将六十万转到了沈老太的卡上,又写下了协议,白纸黑字注明: 这钱是她自愿给的,此后沈清川的一切治疗费用都由她一人承担,与沈家人无关。 钱一到手,沈老太便带着沈小妹和沈小弟头也不回地走了。 六十万刚转出去,方琳琳手里又见了底。 她把沈清川安顿回病房,重新掏出手机,把上面所有能下款的借款平台翻了个底朝天。 又撸了十几个平台之后,她终于东拼西凑,凑到了二十万。 有了这二十万,她立刻给沈清川办了转院手续。 两个月后。省城医院的病房里,沈清川终于睁开了眼睛。 “清川?清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方琳琳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沈清川的嘴唇动了动:“……这……是哪儿?” “省城的医院。你脑子里长了东西,刚做了手术。” 方琳琳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你昏迷了两个多月,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清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才认出她来,眼前这个人跟他记忆里的判若两人。 以前的方琳琳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现在坐在他床边的这个女人,脸上没有半点脂粉,眼角甚至有了细纹。 “你……”沈清川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方琳琳愣了一下,本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方琳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你醒了就好。” 这些日子,她快被追债的人逼疯了,可此时她却不能说——沈清川的身子还承受不住这些。 沈清川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他已经能坐起来吃饭了。 随着身体一天天好转,他也渐渐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乔青,自己居然被那个女人给骗了。 “琳琳,把你的手机给我。” 方琳琳立刻把手机递到沈清川面前。 沈清川接过手机,下载了一个银行的App。 看到里面的余额还在,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张卡里的钱,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从卡里的两百万全部转到方琳琳的卡上。 “琳琳,你先把那些网贷还了,再去给我买一部新手机回来。” 方琳琳看着银行卡里到账的两百万,整个人高兴得不得了。 她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沈清川手里还有钱。 “好的,清川,我这就去。” 方琳琳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她就买回了新手机,还贴心地给沈清川办了一张电话卡。 沈清川拿到手机,登上自己的微信,立刻开始寻找律师。 第712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30 沈清川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攥着那部新手机。 “扮猪吃老虎。乔青你想独吞沈氏?想都别想。” 他很快在微信联系人里,找一个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据说专攻夫妻财产分割的案子,在圈内的口碑都还不错。 两个人你来我往聊了十几分钟,沈清川把自己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对面很快回复:「沈先生,您这个案子有得打。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面谈。」 沈清川回了一个字:「好。」 二人约定第二天下午在律所见面试。 沪市沈氏顶楼,乔青正翻着下季度的财务报表。 【宿主,不好了!】系统的声音急促的响起 【沈清川回来了!他还请了律师,要跟你打官司,重新分割财产!】 乔青手里的笔停了。 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打官司?重新分割财产?” 她轻轻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沈清川怕是没有睡醒吧。”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怕是忘了,” “婚内出轨的是他,沈氏的启动资金全是我乔家出的。他尽管来——我到时候,再送他一份大礼。”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什么大礼?】 乔青没有回答。 十日后,沪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 沈清川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方琳琳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乔青坐在被告席上,此时她的体重已降至百斤左右,整个人纤细却挺拔。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将她衬得干练而冷峻,头发低低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与几个月前那个满脸油光、唯唯诺诺的胖子判若两人。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厚厚一沓文件, 赵律师坐在她右手边,面前是笔记本电脑和一摞卷宗。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听证会。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原告沈清川诉被告乔青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现在开庭。原告方,请陈述诉讼请求。” 沈清川的律师站起身,他推了推眼镜: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沈清川先生与被告乔青女士于五年前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创立了沈氏公司,目前公司资产过亿。” 然而,被告在明知原告患病的情况下,利用原告神志不清、无法做出真实意思表示的状态,诱骗原告签署了离婚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净身出户协议等一系列不平等文件。据此,我方请求法院撤销上述协议,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归还属于沈清川先生的股份” 他说完,将一沓证据材料呈递给书记员。 法官翻了翻材料,看向乔青:“被告方,请答辩。” 赵律师站了起来。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幕上亮起几份文件。 “审判长,原告方的陈述存在多处与事实不符之处。” “第一,沈清川先生签署离婚协议及相关文件时,神志清醒,有医院病历和当时在场的护士证言为证。” “第二,沈清川先生在与乔青女士婚姻存续期间,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出轨对象就是今天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方琳琳女士。” “第三,沈氏公司的启动资金并非夫妻共同积累,而是由乔青女士的父母全额出资——我们有银行转账记录、出资证明以及乔青女士父母的证言为证。” “第四,沈清川先生签署的净身出户协议,是在其自愿、知情且无任何胁迫的情况下完成的,有全程录音录像为证。” 赵律师话音落下,旁听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沈清川坐在原告席上,脸色变了变,他早就料到乔青会拿方琳琳说事,所以这一回合,他有准备。 周律师很快站起来抗辩:“审判长,婚姻存续期间的过错问题,与本案的财产分割没有直接关联。即便原告存在出轨行为,根据《民法典》,无过错方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但这并不构成剥夺原告全部财产份额的理由。” “更何况,被告所主张的‘全额出资’存在重大争议——乔青女士父母出资的两千万元,在沈氏公司后续的增资扩股中已被稀释,且双方婚后共同经营、共同管理,使得公司资产从两千万增长至上亿元。这部分增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理应依法分割。” 第713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31 赵律师刚要继续发言,乔青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他。 她缓缓站起身来,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 “审判长,我这里有一份视频证据,申请当庭播放。” 审判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书记员接过U盘,投影幕上画面亮起——那是沪市医院沈清川的病房,时间戳显示在几个月前。 画面里,方琳琳站在病床边,沈清川半靠在床头,乔青站在门口。 视频开始播放。 方琳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你不知道吧乔青!我跟他分手是假的!我找富二代也是假的!全是演给你看的!为的就是让他攀上你这个傻乎乎的富家女,骗你出钱给他投资创业!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在你们那栋别墅的日子,他都在我的床上!”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方琳琳的脸刷地白了,乔青怎么还录了这个视频 。 视频继续播放,直到方琳琳那句“你要不要脸”和乔青那句“你连赖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全部放完。 书记员按下了暂停。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法槌连敲三下才压住场面。 赵律师接着补充:“审判长,刚才这段视频足以证明——原告沈清川与方琳琳女士在和乔女士婚姻存续期间,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段关系并非单纯的婚外情,而是有预谋、有计划的骗局。他们二人联手,以‘假分手’’为幌子,诱骗乔青女士与之结婚,进而骗取乔青女士父母提供的两千万元创业资金。” 他顿了顿,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年乔女士父母转账给沈清川的银行凭证。”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更遑论以欺骗手段获取的巨额财产。原告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基于感情,而是基于算计,这种欺诈性婚姻,法律不应予以保护。” “我请求法院认定原告沈清川与被告乔青的婚姻因欺诈而无效,原告名下的公司股份及其他财产,应当全部返还给实际出资人——即乔青女士的父母。至于原告提出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根本不应成立。” 沈清川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倒在地:“你胡说!这段视频是你断章取义——” “肃静!”法槌重重敲下,法官看着沈清川,“原告请坐下,否则法警将介入。” 周律师连忙拉住沈清川,低声说了几句。 沈清川咬着牙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至极。 周律师稳住情绪,站起来抗辩: “审判长,被告提交的视频证据真实性有待核实。即便属实,视频中的对话内容也只是原告与方琳琳女士之间的私密争吵,不能直接证明原告在与被告结婚时存在‘欺诈故意’。 所谓的‘假分手’‘假富二代’,也可能是方琳琳女士的一面之词,原告并未明确承认。况且,婚姻是否无效,应当以结婚登记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被告当时是自愿与原告结婚的,没有证据表明原告使用了暴力或胁迫手段。” 乔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不急不慢地开口:“审判长,我这里还有证人。” 乔青的话音刚落,旁听席后排的门被推开了。 沈老太、沈小妹和沈小弟三人鱼贯而入,来到证人席。 沈清川看到他们的一瞬间,眼底掠过一抹亮光,甚至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他心中涌起一阵惊喜——母亲和弟妹来了,一定是来替他作证的。 毕竟当时在病房里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他们都在场,亲眼看到是乔青逼他签的字。 有了他们的证词,这官司他还有翻盘的希望。 他下意识地看了方琳琳一眼,方琳琳也微微松了口气,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们完全忽视了刚才乔青所说的话,这是她的证人。 审判长看向沈老太,例行问道:“你们和被告是什么关系?” 沈老太站定:“法官,我们跟被告没有关系。我是沈清川的亲妈,这两个是他的弟弟和妹妹。” 旁听席上有人窃窃私语。 法官继续问:“那你们今天来,是为原告作证,还是为被告?” 沈老太转过头,看了沈清川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母子之间的温情,只有满满的失望。 “我不是来为谁作证,我是来骂醒我儿子的” 第714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32 沈老太的话音落下,整个法庭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鸦雀无声。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沈清川,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沉甸甸的失望。 “沈清川,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不喜欢你,偏心你的弟弟妹妹?” 沈清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母亲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封存多年的那道门。 那些年少的记忆翻涌上来。 弟有新衣服穿,他穿旧的; 妹妹有零花钱,他没有; 家里炖了鸡,两只鸡腿永远是弟弟妹妹的,他只能啃脖子和爪子。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难道不是吗?” 沈老太没有反驳。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角;“你只知道我偏心你的弟妹。那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往他们的饭里放过农药?” 嗡—— 旁听席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给亲弟弟妹妹饭里下农药?这也太恶毒了吧!” “还是小时候,那才几岁啊?这人性子也太狠了。” “天老爷,这老太太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儿子……” “安静!安静!”审判长连敲两下法槌,才勉强压住了满庭的嘈杂。 沈清川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这事,沈清川依稀有些印象。 那天沈老太举着一个农药瓶子,追着他满院子跑,把他打个半死。 但具体的原因,他想不想来了。 沈老太继续说道“你以前是个很乖的孩子。但自从有了你弟妹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 “那天你趁我和你爸没在家,拿出家里的农药,倒在他们的碗里。他们俩个才多大?什么都不知道,端起碗就吃。” 旁听席上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们俩个因为你,差点丢了性命。” 沈老太拔高声音。“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的院。” “从那以后,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就变得极差。动不动就生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你弟弟的胃到现在都不好,你妹妹一到换季就咳得整夜睡不着。你以为是他们身体不好?就是不知道是你害的。” 她说到这里,再也撑不住了,放声大哭了起来。 沈老太的哭声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 “我讨厌你,偏心他们,这就是原因。沈清川,你听明白了吗?” “我本以为我这么多年的严厉教育会让你学好,但没想到,你居然伙同这个女人,欺骗家里,欺骗乔家” 沈老太说着将手指指向方琳琳。 “你以为这个女人是什么好东西吗?” “本来青青是不想跟你离婚的!是这女人在我们中间挑拨离间,打电话跟我们说你快死了、说青青要独吞家产、说让我们赶紧来闹——我们上了她的当,才跑去医院闹的!” 方琳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沈老太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青青以为我们是那种难缠的人,才跟你离了婚!可你知道离婚之后她做了什么吗?” 沈老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前前后后给我们转了四百多万。你治胃癌的药,都是她拿的钱。” 沈老太往前走了一步:“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回了老家之后,你的胃就不疼了?” “清川,你醒醒吧。”沈老太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别再被这个女人骗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公司没了,钱没了,老婆没了,你连命都差点没了。你要是再不清醒,你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沈清川坐在原告席上,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一样。 方琳琳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乔青给你钱,是因为她心虚!她拿了清川的股份,怕你们告她,才拿钱堵你们的嘴!” 沈老太冷冷地看着她:“心虚?我自己的儿媳妇有什么好心虚的?她拿的股份是清川自愿签的,白纸黑字,我们都在场看见了。倒是你——方琳琳,你敢把你跟清川这些年的聊天记录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你敢把你从我们家骗走的那些钱算一算吗?”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旁听席请保持安静。” 方琳琳不甘的坐了回去。 沈清川看了看乔青,又看了看沈老太。 那个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他妈这么听她的。 第715章 总裁那上不得台面的妻子33 他看向周律师:“周律师,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你还有多少赢的把握”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开口, “原先有七成。现在……不到三成。” 沈清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沿。 “你那些家人倒戈得太突然了。”周律师继续说 “视频、聊天记录、现场证言,三样东西叠在一起,法官的心证已经偏了。再加上你母亲说的那四百多万……在法官看来,乔青就算是骗你签字,也是被你逼到这一步的。” 沈清川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咽下什么东西,却咽不下去。 “除非……”周律师顿了顿。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证据证明,乔青从一开始就在策划这一切。她主动给沈家人转钱,不是为了给你治病,而是为了收买他们。” “她录那段视频,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今天,只要有一项能拿到实锤,案子就能翻。” 沈清川的目光慢慢移向乔青,然后又收了回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不知道乔青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不知道她到底做了哪些事,不知道她手里还握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以为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个女人。 “周律师,如果,我想办法说服我妈他们,你有多大把握”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如果你能让你母亲当庭翻供,承认她之前说的那些是受了乔青的胁迫或者收买,再配合方琳琳那边的证据,局面还有得打。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川脸上,话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但你能做到吗? 沈清川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沈老太的方向。 “一会休庭的时候,我去跟他们说” 沈老太最看中钱,他相信只要钱给够,他们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休庭时,沈清川在走廊的拐角处追上了沈老太一家。 “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等等,我有话跟你们说。 沈老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沈清川深吸一口气:“妈,你们被乔青利用了,她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知道这官司赢了我能得多少钱吗?最少都有两个亿,两个亿你知道吗?” “两个亿,这么多”沈老太眼睛一亮,随即又不屑的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清川急了,往前走了半步,语速更快: “妈,只要你们肯帮我翻供,官司赢了,我分一半给你们,一个亿,一个亿啊!你想想有了这一个亿。你跟爸后半辈子还用愁吗?弟弟妹妹还用愁吗?” 沈老太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沈清川,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前几年你手里面也有几个亿,可你一个月给我们多少,两千块,你给方琳琳买房买车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们,现在知道我有用了,想起你妈了?” 沈老太甩开他的手:“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是不是?沈清川,你醒醒吧,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回去跟人家乔青好好道个歉,该还给别人的还给别人,别再折腾了。” 她又不是傻子,会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两亿得罪她的财神儿媳妇。 只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说服沈老太他们,结局可想而知。 沈清川败了。 判决书下来的那一刻,方琳琳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血印子,她都浑然不知。 这两个月她东拼西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平台,每天被催收电话轰炸到不敢开机。 她把一切都押在了这场官司上,可现在却告诉她,她输了。 “清川,上诉!我要上诉!”方琳琳一把抓住沈清川的袖子,眼底全是疯狂。 “上诉?”沈清川看着她。 “拿什么上诉?这次打官司,已经花光了我们所有的钱。现在,我们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没钱可以去借!可以去网上贷款!等官司赢了我们再还上!” 方琳琳的声音越来越高。 沈清川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试图把她从那个癫狂的念头里摇醒: “方琳琳,你醒醒吧!不要说我们手里没有钱,就算是有钱,我们也赢不了!赢不了你明白吗?” 方琳琳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了两步,死死地盯着他: “醒醒?沈清川,你个懦夫!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救你!让你死在沈家那间破房子里,省得我费这么多功夫,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捞到!”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沈清川胸口。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过身,朝法院门口走去。 方琳琳见他离开,追了上去,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你别走!你跟我说清楚——” 沈清川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手,想挣脱她。 就在这一挣扎之间,沈清川脚上一滑,整个人顺着楼梯便滚了下去。 清川——”方琳琳跌跌撞撞地冲下台阶,扑到沈清川身边。 可他刚做完脑部手术,哪里经得起这样一撞?沈清川当场没了呼吸。 当天晚上,方琳琳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沈老太接到儿子死讯的时候,正窝在家里看短剧。 听完电话,她脸上没什么波澜,哦了一声,挂断了。 方琳琳因过失致人死亡,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进了监狱以后,她每天晚上都看见乔青和沈清川的魂魄在她面前飞来飞去,没过多久,人就疯了。 沈清川一死,乔青便履行了当初和沈小妹的约定,把一千万转到了她的卡上。 沈家人固然一身毛病,可架不住他们识趣。 对于识趣的人,乔青向来不会吝啬。 拿到一千万到账的短信,沈小妹当场尖叫出声,手机差点甩出去。 沈老太一把夺过来,盯着那串零数了三遍,腿一软坐到了沙发上,嘴里喃喃: “财神爷……真是财神爷啊……” 沈小弟凑过来看了一眼,闷声说了句“妈,晚上吃顿好的”。 沈老太猛地拍了他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这钱先给你们俩一人买套房,买个门面!剩下的理财!别学你哥那个败家玩意儿!” 沈小妹打开微信,把乔青的微信置了顶,备注改成了“亲大嫂”。 又对着她的头像亲了亲:大嫂,我的亲大嫂哎” 第716章 炮灰真千金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7章 炮灰真千金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8章 炮灰真千金3 乔令宜躺在软榻上,一个丫鬟跪在一旁替她捏腿,另一个剥好一颗葡萄,用银签子喂到她嘴边。 她懒洋洋地张开嘴,嚼了两下,整个人舒坦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将葡萄咽下去之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校场那边怎么样?那个人去了吗?” 站在她身后打扇的丫鬟连忙凑上来:“回大小姐,已经去了。听校场上的人说,她还挺适应的,跑得可快了,还能追上大公子呢。” 乔令宜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 “挺适应的?还能追上大哥?”她冷哼一声 “不愧是乞丐窝里出来的,估计是平时被狗追习惯了吧。” 话音落下,屋内的丫鬟们一个个捂着嘴低声笑了起来。 乔父站在门口,那只正准备敲门手,悬在半空中,指节微微发抖。 他本来是来看看乔令宜身子怎么样了,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不愧是乞丐窝里出来的。” “被狗追习惯了吧。” 乔父站在门外,听着乔令宜那轻飘飘的声音,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他面前乖巧温和、连说话都不大声的女儿,背地里竟是这副刻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对不住她,她要这样在背后编排自己的亲生女儿。 自从乔青被接回来,乔家人非但没有偏袒乔青,反而怕乔令宜受委屈,对她更加关心呵护。 可她却仗着这份关心,暗地里这样糟践乔青。 乔父想起方才乔青在校场上那句“被人追习惯了”,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他的亲生女儿,被人当狗一样追着跑了十八年,而他的养女,却把这当成笑话来嚼舌头。 跑完操后,趁着休息的空当,乔老将军把乔青叫到身边,眼中满是欣慰。 “丫头,好样的,不愧是我乔家的种!往后好好跟着你哥哥们训练,到时候跟祖父一起上阵杀敌,保卫大梁!” 乔青看着祖父那副热血沸腾的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我的傻祖父,你想着上阵杀敌、保卫大梁,可咱们大梁的君主,想要的是乔家满门忠烈的命啊。 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脆生生地应道:“是,祖父!青青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祖父厚望,将来随祖父上阵杀敌,保卫大梁!” 乔老将军哈哈一笑,拍着她的肩膀,连声说好,转身大步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每天都跟着乔家人在校场训练,与乔家人处得和睦融融。 一个月下来,她已然能和乔景行他们对上十几个回合而不落下风,连乔老将军都忍不住连连称赞,直说虎父无犬女。 至于乔令宜,乔青眼下还没有合适的机会收拾她,便有多远躲多远,尽量不与她照面。 转眼到了中秋节,按照惯例,他们是要进宫赴宴的。 暮色四合时分,皇城内外灯火通明,达官贵人们的车马从朱雀大街一直排到了宫门口。 乔家人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乔老将军一身绛紫色朝服,腰佩金鱼袋,威风凛凛。 乔父紧随其后,乔景珩、乔景行兄弟二人一身武将正装,英气逼人。 乔令宜走在乔父身后,今夜的她一袭鹅黄色云锦裙裳,发髻高挽,斜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坠明月珰,额间点了一颗朱砂痣,整个人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乔青走在最后面。 她没有打扮,只穿了一身简洁的武将正装,窄袖束腰,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 不施脂粉,不戴首饰,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却让人无法忽视。 武将之家出身的女儿,穿正装赴宴本就不算出格。 况且乔青作为刚认祖归宗的乔家嫡女,京中还没有太多人认识她,穿得朴素些,反倒自在。 进了含元殿,乔家人被引到左侧的席位上落座。 殿内已是人头攒动,文臣武将分列两侧,命妇贵女们珠翠环绕,满室生辉。 乔令宜的目光从一进殿就开始搜寻着什么。 很快,她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是当朝太子赵元景,皇后所出,今年二十有三。 乔令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乔青注意到了她这一瞬间的注视,她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意思。乔令宜这是看上赵元景了。 她的目光在太子和乔令宜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念。 赵承乾若是知道,他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的亲闺女,看上了他的亲生儿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她正愁没有机会让这对父女相认呢。这不,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719章 炮灰真千金4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内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起身,躬身行礼。 赵承乾一身明黄龙袍,走上御座,目光扫过殿内,最后在乔家人所在的方向多停了片刻。 乔令宜感受到那束目光,微微低下头。 皇后紧随其后,在旁边坐下。 “众卿平身,赐座。” 众人落座,宫宴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赵承乾端坐主位,指尖轻轻叩着龙椅的鎏金扶手,目光越过殿中翩跹的舞袖,不偏不倚地落在乔令宜身上。 灯影摇曳,她侧脸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眉目温婉,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一抬手一投足皆是大家风范。 赵承乾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不愧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大方得体,仪态端方,比他那些正经养在深宫里的公主强出何止一分。 赵元景自乔令宜入殿起便心不在焉,手中酒盏端了许久未曾沾唇。 他几次将视线投向那道鹅黄色的身影。 乔令宜似有所觉,眼帘微垂,睫毛在灯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端起茶盏,用宽大的衣袖轻轻遮住半张脸,将那即将泄露的心思妥帖地藏了回去。 皇上对她另眼相看,固然是好事,可她心里清楚——她真正要拿下的,是太子。 只要得了太子的青睐,再加上乔家满门忠烈的军功与威望,那凤座之位,便如囊中取物。 皇后端坐于赵承乾身侧,面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雍容微笑,手中的茶杯却是都快被她捏碎了。 她的视线在赵承乾与赵元景之间缓缓扫过,又不动声色地落回乔令宜脸上。 这个贱人,勾引了皇上还不够,竟还把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太子迷得神魂颠倒。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殿中舞姬退下,满堂短暂的安静之后。 皇后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侧身对皇帝柔声道: “皇上,今日中秋佳节,各家闺秀多有才艺,不如让她们也依此献上一曲,既助雅兴,也为这良辰美景添几分风雅。” 她话音轻柔,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乔令宜。 赵承乾兴致正高,点头应允:“皇后所言极是,传令下去,诸位臣女若有愿献艺者,不必拘束。” 旨意一出,殿中顿时热闹起来。 早有准备的名门贵女们按捺不住,纷纷起身更衣、调弦、试音,个个想在今日的宫宴上拔得头筹,博得太子或皇上的青睐。 乔令宜侧头看了一眼乔青,柔声道:“妹妹,你不去准备准备么?今日可是难得的机会。” 那语气里虽带着关怀,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个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野丫头,怕是连琴都不会弹吧。 乔青正低头剥一颗桂圆,闻言抬起头,微微一笑: 我一个野丫头,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乔青偏着头看向乔令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倒是姐姐你……身子一向羸弱,这样的场合,你怕是……” 她故意将尾音拖长,目光在乔令宜脸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往年这种宫宴上的才艺环节,乔令宜每次都参加了,且回回拔得头筹。 乔家人五大三粗,只当她是全力以赴、不甘人后,谁都没有注意过她每次“病倒”的时间都卡得恰到好处。 “妹妹,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乔令宜微微一笑,语气透着志在必得,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养精蓄锐,为的就是这么一天呢。” 最先出场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嫡长女林婉清。 林婉清一身藕荷色衣裙,怀抱焦尾琴,款步上前。 她向皇帝皇后行过礼,便在琴案前坐下,纤指轻拨,一曲《高山流水》从指下流淌而出。 琴声清越,如山间清泉击石,满殿的喧嚣都被这琴声滤去了几分浮躁。 懂音律的人都微微点头,皇帝也赞了一句“清雅”。 林婉清起身谢恩,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太子座位的方向——赵元景正在喝茶,似乎没有多看她。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很快隐去,退回了席位 紧接着是御史中丞家的三小姐,擅丹青。 她在殿中央铺开一幅长卷,提笔蘸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幅《中秋月桂图》,墨韵生动,赢得一片喝彩。 接下来又有几位闺秀陆续上场——有吹箫的、有作诗的、有舞扇的,才艺各异,却都难以掀起太大的波澜。 又一位千金上场,这次是镇国公府的小姐,一身红色劲装,手持双剑,舞了一套《破阵乐》。 剑光霍霍,身法矫健,舞到高潮处,她一个腾空翻越,双剑交叉劈下,带起的劲风将近处的烛火压得齐齐一矮。 殿中响起一片惊呼,随即是热烈的掌声。 皇帝抚掌笑道:“好!好! 好! 镇国公后继有人!” 第720章 炮灰真千金5 接下来登场的是皇后娘家的侄女——安阳伯府的嫡长女,沈云舒,也是皇后心目中的太子妃人选。 沈云舒走到殿中央,朝皇帝皇后行了大礼,声音明朗:“臣女沈云舒,愿献一曲《凤求凰》。” 皇后看着自家侄女,笑容深了几分。 沈云舒在琴案前坐下,手抚琴弦,一曲《凤求凰》倾泻而出。 她的琴技堪称一绝,音色浑厚,指法娴熟,比方才林婉清的《高山流水》多了几分豪迈与热烈。 琴声时而如情人低语,缠绵悱恻;时而如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一曲弹罢,满殿寂然,片刻后才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场都热烈的掌声。 皇帝连连点头,赞道:“云舒丫头琴技又精进了,去年朕听你弹《广陵散》,还觉得火候稍欠,今日这一曲,炉火纯青!” 沈云舒起身,盈盈一拜,面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与得意:“皇姑父谬赞了,云舒不过是在府中闲来无事,多练了些,哪里当得起‘炉火纯青’四个字。” 她叫的是皇姑父。不是“皇上”,也不是“陛下”,这个称呼便可以说明,她沈云舒有多得帝后宠爱。 皇帝哈哈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你这丫头,嘴上说当不起,脸上可没半分谦虚的样子。” 沈云舒吐了吐舌头,大大方方地回道:“在皇姑父面前,云舒若是假谦虚,那才是欺君呢。” 皇后端坐一旁,看着自己侄女这般受宠,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柔声道: “好了,别贫嘴了,快坐下吧。” 沈云舒应了一声,提着裙摆转身回席。 路过乔令宜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令宜姐姐,该你了。可别让大家失望哦。” 乔令宜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还微微点头,可她的手放在膝上,已经把帕子拧成了一股绳。 “臣女乔令宜,献一曲琵琶” 乔令宜来到中央,在绣墩上坐下,怀抱琵琶,身姿端正如画中仕女。 “臣女献丑了。”她的话音刚落,指尖已落在弦上。 乔令宜的指尖在四根琴弦上翻飞,时如流水潺潺,时如松涛阵阵,时如金戈铁马,时如月下私语。 她的身体随着琴声微微前倾后仰,仿佛整个人都已与那把琵琶融为一体。 太子赵元景手里的酒盏不知何时放下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那双灵巧的手上,眼底的光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皇帝赵承乾靠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叩击的节奏恰好与琴声的节拍重合。 皇后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她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里。 殿中央,琴声渐入高潮。 乔令宜的手指猛地一拨,一声炸响,如惊雷破空,满殿烛火都为之一颤。 随即,她慢慢收指,琴声渐低渐缓,如潮水退去,最后归于寂静。 皇帝率先拍起了手,“好!好!好!” 赵承乾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乔家千金,果然名不虚传!朕从未听过如此动人心魄的曲子!” 皇后也随着鼓起了掌:“确实精彩,本宫也听得入了迷。” 皇后说着,状似无意地转头看向皇帝,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皇上,这乔家千金今年都十八了吧?如此优秀的女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惦记着呢。要不,皇上您给乔小姐指一门好婚事?” 她面上云淡风轻,手中的帕子却不知不觉地攥紧了。 她在等,等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做出选择。 是忍痛将乔令宜嫁出去,还是不顾伦常纳入后宫? 若是指婚,他必心疼不舍;若是纳妃,乔家肯吗?那个贱人肯吗? 谁愿意嫁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年长的男人。 皇后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几乎快要压不住。 满殿的空气骤然凝滞。 皇后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千层暗涌。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向皇帝,又掠过乔令宜,再回到皇帝脸上。 殿中那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打各自的算盘了。 乔令宜生得美,又是将军府的嫡女(虽是养女但乔家人并未做呈清),却深得乔家上下宠爱,更兼皇上另眼相看。 这样的女子,娶回家中,既赏心悦目,又能与乔家结盟,还能在御前多几分脸面。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太子赵元景端坐东宫席位上,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翻涌成潮。 得了乔令宜,便等于握住了乔家的兵权,更添父皇的信任与宠爱——这太子之位,将稳如磐石。 几位皇子表面上品酒赏乐,余光却在暗中交锋。 他们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乔令宜不仅仅是乔家的女儿,更是父皇眼中的红人。 谁得了她,就相当于得了父皇的偏袒; 得了父皇的偏袒,便等于得了半壁江山。 “得乔令宜者得天下”——这个念头,像一颗毒种,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每一位皇子的心田。 第721章 炮灰真千金6 赵承乾没有说话。他端着酒杯,指腹沿着杯沿缓缓摩挲,目光落在殿中央那盏莲花灯上,可他的思绪早已飘远。 皇后的话像一根针,一下子提醒了他。 是啊,令宜今年都十八了,寻常人家的女儿,早在这个年纪定下了婚事,有些甚至已经抱上了孩子。 朝中不是没有十八岁未嫁的女子,可她们大多在观望。 太子和几位皇子的正妃之位还空悬着,谁都巴望着能攀上皇家的高枝。 而乔令宜之所以迟迟没有定下,说到底,是他舍不得。 他总想着,再留两年,再留两年,可这一留,就留到了十八岁。 可眼下,再拖下去,令宜就 赵承乾收回思绪,侧头看向皇后:“皇后这边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建议?可有合适的人选?” 皇后的笑容微微一滞。 那只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中,杯中的茶水轻轻晃了晃,险些溅出来。 这个老东西怎么会把这烫手山芋反手甩回她手里。 她本以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要么护着那贱人,要么狠心把她嫁出去,无论哪一种,她都能坐看好戏,可他却把球踢给了她。 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茶盏,脑子里已经飞速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她若是将乔令宜嫁出去,皇帝迟早会心疼,会后悔,最后那恨意必然落到她头上。 她若是顺着某些人的心思,提出将乔令宜纳入后宫……皇后的指尖猛地掐进了掌心 那她就是亲手把一坨屎放进了自己的地盘,还给这老东西背了黑锅。 左右都是错,左右都是坑。 皇后的笑容维持了三息,终于缓缓开口:“陛下这话可问住臣妾了。不如皇上您问问乔小姐,可有意中人?到时候,再由陛下给她赐婚。” 她轻轻巧巧地将这颗烫手山芋丢给了乔令宜。 她倒要看看,这个贱人会怎么选,倘若皇上知道,他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子,心里装的竟是别人,那张龙颜之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赵承乾面上一怔,随即眼底浮起一丝恍然——哎,他怎么没想到呢? 与其他和皇后在这里绞尽脑汁地为她安排,不如让令宜自己来选。 她喜欢谁,他就赐婚给谁,既顺了女儿的心意,又不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独断专行。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乔令宜身上,眼底的慈爱毫不掩饰:“令宜啊,皇后的话你可听到了?”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乔令宜。 乔令宜端坐席间,面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婉得体的浅笑,可她的指尖已经微微泛白。 乔令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太子赵元景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她确实有意中人。 可那个意中人,她能说吗? 说了,皇帝会怎么看她? 一个养女,胆敢觊觎太子,岂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太子会怎么看她?还未出阁的姑娘,竟当众表露心迹,会不会显得轻浮? 就在她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之际,柳贵妃所生的二皇子赵元灏忽然站了起来。 他绕过面前的案几,大步走到殿中央,撩袍跪地,:“启禀父皇,儿臣仰慕乔姑娘已久,恳请父皇将乔姑娘赐予儿臣,儿臣必当珍之重之,不负此生。” 殿中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乔令宜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落在二皇子身上。 乔令宜的睫毛微微一颤,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赵元灏,你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想娶我。 赵元景眼底掠过一丝阴鸷——老二,竟敢捷足先登。 赵承乾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阴沉,又转为一种近乎狰狞的怒意。 他死死的盯着跪在殿中央的二皇子赵元灏。 他的亲儿子,居然在打他亲女儿的主意。 荒唐!荒谬! 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住当场掀翻案几的冲动。 但他不能说出真相,这个秘密,他要带进棺材里。 “好一个仰慕已久。”赵承乾终于开口了,“朕倒是不知道,你平日里都在仰慕些什么!” 赵元灏跪在地上,脊背微微发僵。 他听出了赵承乾语气中的怒意,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求娶臣女,光明正大,即便父皇不允,也不至于如此动怒。 “父皇息怒,儿臣……”赵元灏还想要辩解,赵承乾猛地一拍。 “闭嘴!”赵承乾喝道,“朕还没问你,你倒先跪上了!朕的旨意还未下,你便急着抢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第722章 炮灰真千金7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旁人听了只当是皇帝在训斥儿子不懂规矩,抢在他下旨之下自作主张。 可赵承乾自己清楚,自己为何这生气。 赵元灏伏在地上,不敢再言。他的余光扫过赵元景,只见他眼底却分明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坐在皇后下首的柳贵妃见状,待赵承乾话音落下,猛地抓起面前的酒杯,朝赵元灏身上砸了过去。 “你个逆子!你父皇都说了,让乔家小姐自己挑,你倒好,直接求娶!这要是坏了乔家小姐的名声,你担待得起吗?” 这个蠢货,敢跟自己的父皇抢女人,是不想活了吗? 柳贵妃压下怒火:“还不快给乔家小姐道歉!” 赵元灏仿佛才刚从这场变故中反应过来,缓缓直起身,转向乔令宜的方向,抱拳低头: “乔小姐,方才是我唐突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乔小姐见谅。” 乔令宜微微欠身:“二殿下言重了,殿下抬爱,臣女愧不敢当。” 出了这事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皇后见状,打了个圆场,“哎,瞧这事闹的。一场误会而已,倒也不必如此。” 她说着,目光温和地看向乔令宜:“乔小姐既然不便当众明言,那便改日再议。今日中秋佳节,大家别都在殿内拘着了。” “本宫命人在后御花园备好了糕点瓜果,诸位且移步过去,赏赏月,尝尝鲜,总比在这殿里头闷着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皇帝台阶下,又替乔令宜解了围,还顺带安抚了满殿文武那颗悬着的心。 皇后话音落下,便有人笑着应和,殿中的气氛稍稍松动了几分。 赵承乾看了皇后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皇后说得是,都去御花园吧,不必拘礼。” 他大步走下御座,朝御 花园走去。 柳贵妃连忙起身,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赵元灏:“还不快起来” 御花园中,桂香浮动,月色如银。 宫灯沿着回廊一路挂过去,映得园中的花木假山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皇帝先行一步,皇后陪在身侧,众人鱼贯跟在后面,方才殿内的剑拔弩张被夜风一吹,似乎散去了几分。 人们三三两两的人散在各处,与自己平日交好的姐妹、同僚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乔令宜平时在贵女圈中人缘便不算好。 她作为乔家嫡女,又深得皇上宠爱,平日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自然,别人也看不惯她这副模样。 此时,她正独自一人站在御花园东侧一座临水的亭子里。 沈云舒带着几个平时交好的小姐妹,从回廊那边走了过来。 林婉清、柳侍郎家的嫡女柳如烟,还有两个乔令宜叫不出名字的贵女。 “哟,乔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沈云舒踏上亭子的台阶,笑盈盈地开口。 “这大过节的,一个人多冷清啊。” 乔令宜转过身,面上挂着微笑:“沈妹妹来了,我正赏月呢,倒也不觉得冷清。” “赏月?”沈云舒走到她身边,也扶着栏杆,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啧啧两声, “月亮倒是圆,可惜有的人啊,再圆也照不进心里头。”她说着,侧头看了乔令宜一眼 “姐姐说是不是?” 乔令宜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林婉清跟在后面,适时插了一句嘴:“乔姐姐一个人站在这儿多无趣,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那边坐坐。那边有好些青年才俊呢,姐姐若是看中了哪个,也好让皇后娘娘替你做主。” “林妹妹说笑了。”乔令宜脸色僵了僵,“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我能妄议的。倒是林妹妹,” 她转过头看着林婉清,“方才殿上一曲《高山流水》,听得我如痴如醉,想必妹妹的琴艺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不知妹妹心中可有高山可仰?” 意思很明白,你与其操心我的婚事,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 林婉清虽是林家嫡女,奈何生母早逝,如今林家上下皆由继母做主。 她那继母年生的妹妹,早在一年前便已定下了亲事,而她呢却始终没有着落。 这话,无疑戳中了她的痛处。 林婉清脸色微变,正要反驳,沈云舒伸手拦住了她。 沈云舒伸手拦住林婉清,语气不咸不淡:“乔姐姐可真是好口才。林妹妹不过是想关心你两句,你倒好,反过来背刺人家。既然乔姐姐这么看不起我们这些人,那我们就走,不碍你的眼。” 说完,她一甩帕子,带着身后的几个小姐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亭子。 走出数步,沈云舒压低了声音,侧头问身边的丫鬟:“都办好了吗?” 丫鬟垂首,声音轻而笃定:“回小姐,都办好了。” 沈云舒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的光。 乔令宜,太子妃这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跟我抢?你找死。 第723章 炮灰真千金8 她随即换了一副笑盈盈的面孔,回头对身后几人道: “姐妹们,那边有人在放水灯,咱们过去瞧瞧?” “还真是呢!沈姐姐,咱们快去!”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水边走去,方才那场唇枪舌剑仿佛从未发生过。 亭子里,待沈云舒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乔令宜脸上那层温婉的笑意终于撑不住了。 她猛地转身,手臂一扫,石桌上摆着的糕点瓜果尽数被掀翻在地,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一群低贱的东西!居然敢嘲笑我?皇上和皇后都让我自己挑婿,你们算什么东西,就算不满意又能怎样?” 她狠狠跺了跺脚,绣鞋踩在碎裂的糕点上:“沈云舒,你仗着是皇后的亲侄女就敢如此欺我?等我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定要你好看!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乔青站在离亭子数丈开外的石桥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些糕点果子。 她决定帮沈云舒一把。 乔青离开石桥,缓步走进了御花园深处。 这种宫宴上若要做什么手脚,自然要离“事发现场”越远越好,免得被牵连。 她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宫人。 很快,她的视线锁住了一个匆匆穿行的人影。 乔令宜身边的丫鬟小玲,正抱着一套衣裙,脚步急促,往亭子的方向赶。 乔青眉梢微微一挑,心念电转,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就说嘛,乔令宜就算与那些贵女关系再差,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亭子里。 原来是衣服弄脏了,在等丫鬟送换洗衣裳。 乔青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借着夜色与花木的遮挡,与小玲错身而过的瞬间,指尖微弹,一缕无色无味的药粉无声无息地落在那套衣裙的袖口与领襟上。 她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亭子里,乔令宜早已等得不耐烦。 看见小玲过来,她几步迎上去,一把掐住小玲的手臂,狠狠拧了一下。 “你死到哪里去浪了?动作这么慢!” 小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小姐,奴婢……奴婢没有进过宫,方才迷了路……” “真是个废物!”乔令宜松开手,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信红杏受了风寒,我才懒得带你进来。”她说完,抬脚便往亭外走。 走了两步,见小玲还愣在原地,又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小玲连忙抱着衣裙小跑跟上,不敢再吭声。 乔令宜对宫里的路熟得很——她参加过不下数十次宫宴,她闭着眼都能走对。 像这种宫宴,总会有贵女不小心弄脏衣裙,宫里为此专门备了几处更衣的厢房,供人临时换装。 她带着小玲穿过一道月亮门,朝西侧那排厢房走去。 乔青下的那味药,需得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会发作。 所以,此时小玲是安全的。 乔令宜换好衣裳,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确认自己从头到脚无一处遗漏,才款款走出厢房。 她步入御花园,脚步看似悠然,目光却暗含焦灼,像是在找什么。 皇上肯定不日后便会宣她进宫,她这次,必须要确认下那人的心意才行。 她找了一圈,那道她想遇见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一个低眉顺目的宫人不知从哪里转了出来:“乔小姐,太子殿下有请。” 乔令宜心头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炸开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几乎要溢出眉梢的喜色:“有劳公公带路。” 乔令宜跟着宫人的脚步,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越走越偏,拐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临水的水榭,四面挂着轻纱帷幔,帷幔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像仙人的衣袂。 太子赵元景背对着她站在水边,负手而立,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衬得他整个人如松如竹,清隽出尘。 宫人退下了。 乔令宜站在水榭入口,深吸一口气,款款上前:“臣女乔令宜,见过太子殿下。” 第724章 炮灰真千金9 赵元景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脸上。 “乔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起身。”赵元景上前两步扶起乔令宜。 乔令宜直起身,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赵元景看了她片刻,忽然道:“今日在殿上,二弟当众求娶,你可有受惊?” 乔令宜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关怀,臣女无碍。二殿下不过是一时意气,臣女并未放在心上。” “那就好。”赵元景点了点头,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像是确定她有没有受到伤害。 乔令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抬起头,看了赵元景一眼。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克制不住的期待。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殿下为何对臣女如此关照?” 赵元景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令宜,你当真不知道?” 乔令宜的心中一喜,太子果然对她有意思。 但面上还是假装被他吓到;“臣女……”她的声音发颤,“臣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本宫在说什么,那本宫告诉你.........”赵元景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他低下头,将嘴唇凑近她的耳畔,柔声说道:“本宫仰慕令宜已久。” 乔令宜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想过太子对她有意,却没想到他会说得这样直白。 她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她咬着嘴唇,拼命压住那股要溢出来的笑意,面上却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猛地后退了半步: “殿……殿下,您说什么?臣女……何得何能” 乔令宜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像是被他的话吓着了。 赵元景怎么可能让她退开。 他手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掌心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的温度让乔令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怎么不能?”赵元景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在本宫心目中,只有令宜配得上本宫。”他顿了顿,揽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往前一带 “本宫就想知道,令宜心中,可有本宫?” 乔令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拉进了怀里,鼻尖几乎撞上他的胸膛. 她抬起头,迎上赵元景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克制不住的欢喜与慌张. “殿下……臣女……臣女的确仰慕殿下,可臣女身份卑微,不敢高攀……” “本宫说你能,你就能。”赵元景打断她,手指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心,十指交缠. “既然你心中有本宫,等过些时日,本宫便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妃可好。” 乔令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今天。 “殿下……” 赵元景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令宜.....” “殿下……”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绵软,尾音微微上扬,甚至还带了一丝娇媚。 赵元景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喑哑:“令宜?” 乔令宜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想离他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赵元景看着她眼底那层迷蒙的水雾,看着她微微张开的红唇,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烧成了灰。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水榭外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帷幔高高扬起,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水榭里交缠的两道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水榭中才重新安静下来。 赵元景靠在柱子上,衣袍微乱,乔令宜伏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她扬起玉手,轻轻捶在他的胸口上,声音软得发腻:“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赵元景低头看着她,月光下那张脸绯红未退,眉眼间尽是风情,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殿上温婉矜持。 他心头一荡,捉住她捶过来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餍足:“本宫怎么对你了?嗯?” 乔令宜被他蹭得脸红得更厉害了,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赵元景却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令宜,你说说,本宫怎么对你了?” “哎呀,殿下……”乔令宜羞得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你真是坏死了!” 赵元景低声地笑了起来,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餍足地叹了口气 “殿下,时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赵元景点了点头,伸手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你说得对。你先走,本宫过一会儿再出去。” 乔令宜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站起身,腿却忽然一软,险些跌回去。 赵元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怎么,走不动了?” 乔令宜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扶着柱子稳了稳,才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弯腰拍了拍,又将衣领往上提了提,确认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才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温婉从容的样子。 “殿下,臣女先告退了。”她屈膝行了一礼。 赵元景微微点头,目送她走出水榭。 第725章 炮灰真千金10 沈云舒掐着时辰,算准了药效该发作了,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围到了西侧更衣室那排厢房前。 想到一会,众人看到乔令宜衣衫不整、跟别的男人鬼混在一起的样子,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到了更衣室时,沈云舒整个人都僵住了。 更衣室的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桌上的残烛早已燃尽。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不是说已经办好了吗?”沈云舒侧过头,压低声音,咬着牙问身边的丫鬟。“人呢?人去哪里了?” 丫鬟脸色发白,腿都软了:“小姐,那药……奴婢确实放到糕点里了,会不会是……她没有吃啊?” 沈云舒猛地攥紧了帕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跺了跺脚。 她费了那么大功夫,让人弄脏她的衣裙,又在糕点里下药,结果那贱人居然没吃? 身后一位夫人终于忍不住了,探出头来,满脸疑惑: “沈小姐,你还没有说,带我们来这边做什么呢?这更衣室有什么好看的?” 沈云舒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转过身,脸上堆起笑意: “哦,方才我听宫女说,这边有人在换衣裳时丢了贵重首饰,想着带各位过来帮忙找找。既然没人,那想必是弄错了。咱们回去吧。” 这话说得牵强,可在场的女眷那个不是人精。 感情是沈家小姐陷害人不成,闹了场笑话。 奈何人家身份高,也不好深究,便三三两两往回走。 沈云舒走在最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回到御花园,她便看乔令宜正缓步走来。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与方才那身鹅黄色截然不同,整个人像是笼在一层轻纱里,清雅出尘。 沈云舒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乔令宜的发髻似乎比之前松了些,衣领微微有些褶皱。 “乔姐姐。”沈云舒迎上去,“你方才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你呢。” 乔令宜抬眸看着她,微微一笑:“方才衣裙不慎弄脏了,去西厢房换了一身。沈妹妹找我有事?” 沈云舒的目光飞快地掠过她的发髻,衣领。 总算在她脖子处发现了几处红印。 “乔姐姐,”沈云舒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你的脖子怎么了?怎么红了好几块??” 这话一出,附近的夫人小姐们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乔令宜的脖颈上。 乔令宜的笑容微微一僵,抬手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领。 “多谢沈妹妹关心,刚才被蚊虫叮了几口,中秋夜的蚊虫,最是猖狂了。” “蚊虫?”沈云舒冷笑一声 “这蚊虫还真是奇怪,我们都没被咬,偏偏咬了乔姐姐,乔姐姐莫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惹到了那该死的蚊虫” 看乔令宜那样子,她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乔令宜刚才肯定跟男人厮混去了,就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几位夫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乔令宜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她看着沈云舒,目光渐渐冷了下去:“沈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什么是‘不该去的地方’?什么又是‘该死的蚊虫’?我倒想问问,沈妹妹方才带着一群人去了更衣室,又是在找什么?” 沈云舒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乔令宜反应这么快,不但没有慌乱,反而把矛头转向了她。 她咬了咬牙,正要开口,乔令宜却又继续说道: “妹妹带人去更衣室,说是有人丢了首饰。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夫人,还是小姐丢了首饰,我也好帮忙找找” 周围那些夫人小姐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兴奋地等着看这一出好戏如何收场。 沈云舒脸上一僵,手指攥紧了帕子,什么丢了首饰,那不过她随口编的借口,哪有什么夫人小姐真的丢了东西? 她张了张嘴,正要硬着头皮说“大约是听错了”,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姐姐,是我的玉佩丢了。” 众人循声望去,乔青从桂花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乔令宜和沈云舒中间,朝沈云舒微微颔首:“方才在御花园赏花时,不慎将随身佩戴的玉佩遗落了。 “那玉佩是祖父所赠,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沈小姐得知后,便热心地说要帮我寻找。她带着人去了更衣室那边,大约是以为我不小心将玉佩落在了换衣裳的地方。” 她说着,转向沈云舒,微微一笑:“沈小姐,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我的玉佩已经找到了,就在那边的桂花树下。方才人多,没来得及跟沈小姐说,害你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沈云舒愣住了。 她不明白乔家这位才找回来的真千金为何要帮自己。 她挤出一个笑容:“乔二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应该的。” 第726章 炮灰真千金11 乔令宜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将乔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个贱人,居然站出来帮沈云舒解围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妹妹,既然是祖父送你的玉佩,那便要好生保管才是。这次丢了能找到,下次可就说不定了。” 乔青微微低头,顺从地应道:“姐姐说得是,我知道了。下一次我一定注意。” 语气恭顺,姿态谦卑,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了好了,”一位年长的夫人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既然是一场误会,乔二小姐的玉佩也找回来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便如释重负地纷纷散去。 方才被沈云舒拉着去更衣室那一趟,折腾得大家脚都酸了。 若不是她叫着大家去那边,这会儿怕是早已各回各家,躺在软榻上歇息了。 等乔家的人回到将军府时,亥时已过。 乔令宜一进门,便往软榻上一靠。 “小玲,去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小玲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吩咐下人烧水,不多时,热水便备好了 “小姐,水已经备好了。” 小玲垂手立在门口,恭恭敬敬地禀报。 乔令宜这才从软榻上起身,款款走进净房。 她站在屏风后面,张开双臂,由着小玲替她宽衣解带。 外裳、中衣、亵衣,一层一层地褪去,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小玲的手忽然僵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乔令宜的身上——脖颈、肩头、锁骨,乃至更隐秘的地方,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有些是吻痕,有些是指痕,交错在一起,触目惊心。 小玲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险些惊呼出声。 今夜太子殿下派人将小姐叫去水榭时,她被拦在了外面,并不知道水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此刻看到小姐身上这些痕迹,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乔令宜也看到了小玲的反应,冷冷的看着她:“把你的嘴巴给我闭好。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小玲“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发颤:“小姐放心,奴婢保证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嗯,最好是这样。”乔令宜收回目光,抬脚迈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她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好好服侍本小姐。等本小姐当上了太子妃,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她说着,手指轻轻抚过锁骨上那枚红痕,嘴角微微上扬。 太子也真是的,没轻没重的,把她弄成这样,回来还得费心思遮掩。 不过……她喜欢。 窗外月色如霜,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沉闷而悠长。 第二天,赵承乾下了早朝,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乘着一辆没有皇家标识的马车,悄悄出了宫门。 他出宫不过一刻钟,消息便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皇后听到内侍来报,手中的瓷碗“啪”地摔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皇上又去见那个贱人了!”她的声音又尖又厉,惊得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皇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实在想不通,皇上既然那么宠爱那个女人,为何不干脆将她纳入宫中? 以天子之威,纳一个臣女入宫,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有什么难的? 她不知道的是,赵承乾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个女人的丈夫,如今已是朝廷三品将军,手握兵权,镇守一方。 这些年来,赵承乾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可手段用尽,可那男人仿佛天生就是打不死的,每一次都化险为夷,硬是从一个小小的武将,硬生生做到了三品将军的位置。 马车穿过京城繁华的街市,渐渐行至城郊。 最终,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青砖黛瓦,掩映在几株老槐树后面,不显山不露水,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赵承乾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深吸一口城外清新的空气,大步走进了院门。 院中一个中年妇人迎了出来,低眉顺目地行了一礼,轻声道:“爷来了,夫人在屋里等着呢。” 赵承乾点了点头,径直朝正屋走去。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脸上冷硬的线条忽然柔和了下来。 屋内,一个女人缓缓站起身,朝他浅浅一笑。 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不施粉黛,发间只簪了一支温润的白玉簪。 细看之下,眼角已悄悄爬上了细纹,比起宫中那些珠翠环绕、容颜精致的妃嫔,她实在算不上出挑,甚至可以说寡淡了许多。 可赵承乾看着她的眼神,却比看后宫任何一位佳丽都要温柔百倍。 “你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赵承乾几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来看你。” 第727章 炮灰真千金12 赵承乾握着她的手,在榻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女人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脸,轻声道:“看什么呢?又不是没见过。” “瘦了。”赵承乾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角,“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些年,她为了替那自己守住清白,硬生生给自己扣上了一顶“不能生育”的帽子。 主动替丈夫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将管家权双手奉上,自己搬到了这座僻静的小院里。 女儿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便被人抱走,十八年来,她见自己骨肉的次数,屈指可数。 赵承乾想到这些,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为他失去了一切、自他却连让她光明正大抱一抱女儿都做不到。 “我有什么委屈的?吃得好,睡得好,倒是你,瘦了一大圈。朝堂上的事再忙,也得注意身子。” 她的话一下子暖到了赵承乾心窝里。 宫里那些嫔妃,只会关心他今晚会歇在谁的宫里。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苓娘这样,只是单纯地叫他注意身子。 赵承乾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几乎要拉出丝来:“苓娘,要是你能一直陪在朕身边,该有多好。” “皇上,苓娘一辈子都会陪着你的。”苓娘轻声回道 乔青透过光幕看着这一幕,微微挑眉。 她差点被感动到了。 深情隐忍的帝王,委曲求全的女人,隔着身份与世俗无法相守的爱情——这要是写成话本子,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能连讲三天三夜,赚足大姑娘小媳妇的眼泪。 可惜,她不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 她现在只想刀了他们。 “统子,查一下这个苓娘的身份,还有她夫家的信息。” 【好的,宿主,我这就查。】系统干脆利落的回道 乔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等了几息。 【宿主,查到了。苓娘,本名沈苓,今年三十六岁,父亲曾任翰林院编修,如今已致仕还乡。十八岁时嫁给了当时的七品武官陆明远,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 【陆明远,现年四十一岁,从三品武将,现任京畿卫戍副统领。此人出身寒门,靠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没有家族背景,没有派系靠山,在朝中一向独来独往。不过有意思的是——】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他这些年的升迁轨迹,跟赵承乾暗中使绊子的方向,恰恰相反。赵承乾想打压他,他偏偏升得越来越快。】 【赵承乾想把他调离京城,他偏偏被兵部尚书一纸奏书留在了京畿。赵承乾想给他穿小鞋,他偏偏立了军功,谁也压不住。】 乔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一个被天子视为眼中钉的男人,偏偏混得风生水起,从一个小小的七品武官一路做到从三品京畿卫戍副统领。 赵承乾动不了他,不是因为他势力大,而是因为他纯粹是靠本事吃饭的,没有把柄,没有软肋。 统子。”乔青的目光再次落在光幕上,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看看他们多可怜。相爱多年却不能相守,不如我帮帮他们?你看现代那些年轻男女,奉子成婚的多的是。他们虽然年纪大了点,又是在古代,但这丝毫不影响嘛。” “再说了,那陆明远多可怜——老婆给他戴了十几年的绿帽子他都不知道,总不能让人家戴上一辈子,您说是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还好你们遇到了我乔青。不然,你们这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喽。” 【宿主,你要做坏事就做坏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系统朝乔青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哎,统子你这可就曲解我的意思了。”乔青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给赵承乾和他那苓娘送一颗多子丸去,再给乔令宜一颗避子丸。她跟赵元景要真有了孩子,那可真是造孽哟。” “还有,”乔青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去给我查一查,那陆明远不是纳了一堆妾室吗?我就不信那里面没有一个有上进心的。挑一个聪明的,让她来添把柴——这火烧得旺,才好看,不是么?” 第728章 炮灰真千金13 系统:【宿主,我这就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系统便回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 【宿主,你猜得没错,那陆明远的府上,还真有那么一个人物。】 “哦?”乔青放下茶杯,眉梢微微挑起,“说来听听。” 系统清了清嗓子:【现在替陆明远掌家的那位姨娘,姓周,闺名叫周芸。她父亲原是陆明远手底下的一个部将,早年在边关打仗时救了陆明远一命,自己却落下了残疾。】 【周芸自小在军营里长大,性子泼辣,敢作敢为,早就对陆明远芳心暗许。可惜当年陆明远被沈苓的父亲——那个翰林院编修——看中,硬是把女儿塞给了他。周芸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娶了别人。】 【后来沈苓主动要给陆明远纳妾,周芸便托了人去说和,顺理成章地进了陆家的门。这些年,她把陆明远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样样比沈苓这个正室还像个正室。】 乔青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有意思,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周姨娘” 她刚走到院子,便碰上了正要出门的乔令宜。 乔令宜停下脚步,目光在乔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哟,妹妹,这是要出去啊?”乔令宜拦住她的去路,“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乔家人日日都要训练,这个时辰,校场上的操练应当还未结束。 乔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青亲热地挽住乔令宜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祖父跟爹爹念我最近练功辛苦,特意给我放了一天假。” 她说着,歪头看着乔令宜,“姐姐,你也要出去?我跟你一起呀。” 乔令宜脸色微变,想抽回手,却被乔青挽得紧紧的。 她昨夜便与太子约好了今日在茶楼相见,若是带上乔青,算怎么回事? 她扯出一个笑容:“不、不用了,我今天还有别的事。妹妹先自己去逛逛吧。” 乔青松开手,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嫌弃我从小在乞丐窝里长大。出门也不愿意带着我,可这是我愿意的吗?”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乔令宜:“当年若不是有人把我们掉了包,在乞丐窝里长大的人,就是你。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努力改正,努力学规矩,努力练功,就想让你和家里人都接受我。姐姐,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纳我呢?” 乔令宜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乔青,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接受你?乔青,你怕是想的太多了。” 她理了理被乔青挽皱的衣袖,:“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让我接受你?” 她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未来的皇后。 让她去接纳一个从乞丐窝里捡回来的野丫头,比让她吃苍蝇还恶心。 乔令宜下巴微微抬起:“再说了,当初我也只是一个婴儿,你走丢了关我什么事?说不定是那些下人见张氏丢了孩子,怕被主子责罚,才从别处抱了我来顶替。” 她顿了顿,“说不定我亲生父母的身份,比将军府还要高贵呢。” 她说完,斜睨了乔青一眼:“我都没怨什么,你还有什么好怨的?” 不得不说,还真的让乔令宜给猜着了。 “乔令宜,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乔父的声音突然在院门口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张氏虽然刚生下孩子便撒手人寰,可乔令宜这些年好歹是在乔家长大的。 府里上下谁不是把她当正经大小姐捧着? 这么多年的抚育之恩,在她眼里,张氏都不配让她称一声“母亲”。 乔父跨进院门,脸色铁青:“你嫌我乔家门楣低,挡了你的路是吧?那从今天起,你就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去吧!我乔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乔令宜的脸“唰”地白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乔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她那番得意忘形的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忙上前 “是乔青,她老是把她占了我在乔家的身份挂在嘴边,我一时气不过,才……才说了那些混账话。我在你们身边养了十八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您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拉乔父的袖子。 乔父一把甩开她的手:“你是什么人?” 乔父盯着她,眼底的失望浓得化不开,“我还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乔家养了你十八年,我的亡妻——在你嘴里,换不来一声‘母亲’。” 要不是那天亲耳听到她背地里编排乔青,今天还真的相信了她说的话。 第729章 炮灰真千金14 爹,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气话,是乔青她激我的……您知道她一向看不惯我,处处与我作对……”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乔青便接了过去: “姐姐,你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这些日子我从早到晚跟着爹爹他们训练,除了昨日进宫咱们见了一面,我可连你的影子都没摸着,怎么就变成我看不惯你、处处针对你了?” 她说完,转头看向乔父,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爹爹,您来评评理。这些日子我是不是天天跟你们在校场?哪里有时间去针对姐姐?” 乔父拍了拍乔青的肩膀:“青青放心,爹爹只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她既然嫌我乔家门楣低,那我找个日子,对外宣布她不再是乔家的女儿。省得拉低了她的身份。” 他顿了顿,看了看乔青,又道:“你不是要出门吗?让你大哥二哥陪你一起去,外面人多眼杂,一个人不安全。” 乔青摇了摇头:“爹爹,不用了。我自己去逛逛就好,就不麻烦大哥二哥了。” 她说完,朝乔父行了一礼,转身朝院门走去。 乔父见乔青离开,也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任乔令宜在身后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小姐,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红杏在一旁小声提醒。 乔令宜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来不及了。 她咬了咬牙,将那满腔的怒意暂且压下:“先去见太子殿下,其他的事,等回来了再说。” 二人乘着马车,很快到了与太子约定的茶楼。 太子早早便到了,听到敲门声,他连忙起身,亲自开门迎了进去。 红杏守在门外,替二人值守。 一进屋,太子便注意到了乔令宜微红的眼眶。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眉心微蹙:“令宜,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太子殿下……”乔令宜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眼泪说来就来,将方才在家中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省去了自己称张氏为“那个张氏”的那一段。 “呜呜……那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她攥着太子的衣襟,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殿下,您早些跟皇上请旨吧。令宜只想跟您在一起,一天都不想等了。” 太子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个蠢货。 乔家找回真千金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乔家既然没有对外宣扬,仍旧把她当亲生女儿养着,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她还要闹什么?若真被乔家赶出门,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养女,凭什么做太子妃?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温柔的说道:“令宜啊,孤知道委屈你了。可你也看到了,昨日二皇弟当众求娶,闹成那样,孤这时候开口,岂不是火上浇油,万一父皇不答应怎么办?” 他顿了顿,抚了抚她的发丝,“你放心,等有了合适的机会,孤一定会向父皇请旨,让他把你赐给孤做太子妃。到时候,孤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迎进东宫。” 乔令宜伏在他怀里,听着这番话,眼泪渐渐收了回去。 二皇子昨日当众求婚,皇上都发了那么大的火,太子此时再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赵元景原本已经打算让皇后去请旨赐婚了。 可今日这一出,让他清醒了几分。 父皇宠乔令宜,到底是因为她这个人,还是看在乔家的份上而宠她? 若是乔家真的与她翻了脸,她一个养女,还有什么价值?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哭得眼睛红肿的女人。 不急。再等等。 将军府的态度,他得先摸清楚。 如果乔家真的弃了她,那乔家的真千金乔青似乎也还不错。 乔青在街上逛了许久,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借口接近陆府。 正发愁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站住!你给我站住!” 乔青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姿矫健的女子正追着一个男子狂奔。 那女子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跑起来虎虎生风。 那男子神色慌张,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将什么东西往怀里塞。 就在那男人跑到乔青跟前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伸出脚,正踹在那男人小腿上。 那人“哎哟”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怀里揣的银袋子、玉佩、首饰哗啦啦滚了一地。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劲装女子也追了上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她一脚踏在那男人的背上:“敢在本姑娘眼皮子底下偷东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乔青,抱拳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要不是你,这贼人就跑掉了。” 乔青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第730章 炮灰真千金15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趴在地上的男人忽然从袖中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反手朝那女子踩在他背上的脚划去。 “小心!”乔青眼疾手快,抬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刀。 刀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叮”的一声落在数尺外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女子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脚下猛地用力,男人痛得惨叫,再也不敢动弹。 女子这才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乔青一眼,眼底多了一层真切的感激: “好身手!姑娘,你是哪家的?改日我定当登门道谢。” 乔青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倒是姑娘你——一个人追贼,胆子不小。” 那女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朝乔青伸出手: “我叫陆锦书,京畿卫戍副统领陆明远是我爹。你呢?” 乔青听到“陆明远”三个字,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是陆小姐,失敬失敬。我叫乔青,将军府乔家的。” 陆锦书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乔青一番,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 “将军府?乔老将军家的?怪不得身手这么好!”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贼人,对身后追来的随从道, “把他捆了送官。” 随从们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那贼人捆了个结实,拖走了。 陆锦书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乔青身上,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同类: “乔姐姐,你今日有空吗?我请你喝茶,就当谢你方才相助之恩。” 乔青正愁找不到接近陆家的由头,这陆锦书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陆妹妹客气了,”乔青微微一笑,“正好我也闲来无事,便叨扰了。” 两人就近寻了一家茶楼,上了二楼雅间。 陆锦书显然常来,连茶都不用点,掌柜便亲自端了上来,还附赠了一碟桂花糕。 “乔姐姐,你方才那一脚可真利落,”陆锦书一边倒茶一边说,眼里带着几分羡慕, “我练了好多年,都没有你这般身手?” 乔青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乔家世代从军,家中子女自小便要习武。我虽回府晚了些,这些日子也跟着祖父和兄长们练了不少。” “回府晚?”陆锦书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乔青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将自己与乔令宜的事说了一遍。 陆锦书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茶盏举在半空中都忘了放下。 “天啊,乔姐姐——”她猛地放下茶杯,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义愤填膺, “照你这么说,那乔令宜根本就不是乔家的骨肉,只是个假货?难怪她不会武功!我就说嘛,乔家满门武将,怎么可能养出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原来是没有乔家的基因啊!” 她说着,眼圈忽然有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乔姐姐了。本是千金小姐,却吃了这么多苦……” 乔青看着陆锦书的反应有些意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不嫌弃我是在乞丐窝里长大的?” “嫌弃?”陆锦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怎么会呢!乔姐姐,我姨娘常说,英雄不问出处。你这一身本事、这气度,比京中那些只会绣花扑蝶的贵女强了不知多少倍!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乔姐姐你是不知道,京中那些贵女们,一向嫌弃咱们武将家的女儿,说我粗鲁、没规矩、上不得台面。这些年可把我憋坏了,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乔青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乔姐姐……我以后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乔青放下茶盏。 “随时欢迎你来。我们乔家每日都在校场操练,你若喜欢,也可以来跟我们一起。” “真的吗?”陆锦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太好了!我早就听我爹说过乔家的校场,说那才是真正练武的地方,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这下终于能亲自去体验一把了!” 乔青看着她那张率真得没有半分遮掩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能教出这样坦荡爽朗的女儿,那位周姨娘,想必也不是什么弯弯绕绕的人。 一个在军营里长大、敢作敢为、爱憎分明的女人,倒是比那些满腹算计的贵妇人好打交道得多。 第731章 炮灰真千金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2章 炮灰真千金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3章 炮灰真千金18 父亲,您怎么了?”乔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振远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父亲和儿子们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会忍不住将梦里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脱口而出。 “爹?”乔景行松开乔老将军的胳膊,上前一步,伸手去探乔振远的额头, “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就在他的指尖触上乔振远额角的那一刹那,一股剧烈的眩晕猛然袭来,如同有人在他脑中砸开了一道闸门。 乔景行身形一晃,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景行!”乔景珩皱眉,正要斥他冒失,自己的太阳穴却猛地一跳,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刑场。 血。 乔家满门的尸体。 那个他疼了十几年的妹妹乔令宜,穿着公主宫服,站在高台上,冷笑着看他万箭穿心。 乔景珩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乔老将军的胳膊,踉跄着扶住了墙。 乔老将军看着自己失态的儿子和孙子,看着他们脸上那如出一辙的惊惧与痛苦,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想起来了?”乔老将军的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乔家父子三人的头顶。 乔振远猛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乔景珩和乔景行也同时抬起头,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乔老将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父亲……您也……”乔振远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乔老将军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浑浊和暮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锋芒毕露的冷厉。 “我乔家五代,为大梁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到头来,在赵承乾眼里,不过是他的工具,用完之后,随便找个借口便可以除去。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振远,从今天起,乔家不再为赵家卖命。” 乔振远浑身一震,他看着父亲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胸口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又在废墟中重新生长。 “父亲,您说,怎么做。” 乔老将军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第一件事,把乔令宜的身份给我捅出去。把她那个亲娘也挖出来,让天下人都看清楚,赵承乾是个什么货色——与臣妻苟合,生下孽种,偷梁换柱塞进忠臣家里,还把忠臣的骨肉丢进乞丐窝。我倒要看看,世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那把龙椅,还坐不坐得稳。” “父亲,这事若成了,赵承乾必定恼羞成怒——” “他怒又如何?”乔老将军冷冷打断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你觉得这一世,我还会给他翻脸的机会?再说,你真当那些宫里的娘娘都是瞎子?这么多年,赵承乾在外头金屋藏娇,真的就没有人发现?我们只需要轻轻点一下线头,自有人顺着往下抽丝剥茧,把陈年烂账一桩桩全扯出来。到时候,谁会疑到乔家头上?” 乔父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乔老将军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说的第二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乔景珩和乔景行,声音沉了下去, “明日,你二人立刻动身去北境。赵承乾以为将我乔家人困在京中便可高枕无忧,却不知北境那三十万兵马,早就在我乔家的掌控之内。我与你父亲不方便出京,这事便交给你们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过去:“拿着我的手信,去找北境的张将军。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乔景行接过信,皱了皱眉:“祖父,这位张将军……可靠吗?” “可靠吗?”乔父忽然接话,“张将军是你们的舅父,你说可不可靠?” 乔景行愣住了,乔景珩的眉梢也微微一动。 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还有个舅父。 乔父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你们母亲和舅父,八岁那年被家中继母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差点饿死。后来被你们的祖父所救,带到北境抚养长大。” “我与你们母亲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后来结为夫妻。你们舅父为了避嫌,隐瞒了与你们母亲的关系,投身军营,从一个小兵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硬是靠军功升到了将军的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在我们回京之后,他便接管了北境那三十万大军。他至今不知道你们母亲去世的真相。若是让他知道,你们母亲是被赵承乾害死的——他会怎么做?” 第734章 炮灰真千金1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5章 炮灰真千金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6章 炮灰真千金21 听到这里,乔青心里也不禁生出几分蹊跷。 沈苓这个人,若说她善妒,她却给陆明远纳了那么多妾室; 若说她大度,她又死活不肯将庶子庶女记在自己名下。 更奇怪的是,当年她明明可以借“不能生育”为由自请下堂,堂堂正正地离开陆家,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入宫,与赵承乾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届时再找别的由头,将乔令宜收为干女儿,一家三口便可团聚。 可她偏偏没有那么做。 甚至,上一世乔令宜的身世曝光之后,赵承乾也始终没有接她进宫。 看来,有些事,还得让统子好好查一查才行。 “你爹可真心善,就是苦了你们。”乔青感慨道。 “哎,这也没什么啦。”陆锦书挥了挥拳头,笑得爽朗,“我姨娘说了,英雄不问出处。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靠自己闯出一条路来的。” “对,你姨娘说得对。”乔青也笑了,“英雄不问出处。” 乔青没有再追问,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锦书,你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能看得这么通透,我倒是想认识认识她了。”乔青一边跑一边问。 陆锦书眼睛一亮:“我姨娘啊,她是个特别好的人!爽快、利落,从不拐弯抹角。她常说,人活一世,坦坦荡荡最重要,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最是耗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姨娘酿的桂花酒可好喝了。乔姐姐,改天你来我家,我让她给你尝尝。” 乔青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啊,改天一定去。” 陆锦书一直在乔家待到下午才起身回去。 乔青送走她之后,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统子。”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呢。】 “帮我查两件事。第一,沈苓当年为何不愿意自请下堂。第二,赵承乾上一世为何始终没有接她进宫。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收到,宿主。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沈苓的事藏得很深,不是那么容易挖出来的。】 “不急。”乔青走进院子,在廊下坐下来。“慢慢查,越细越好。” 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查到了。】 “说。” 【沈苓她不是不愿意自请下堂——是她不能。】 乔青的手指微微一顿。 【当年沈苓生下乔令宜之后,赵承乾确实想过让她跟陆明远和离接她进宫。但是太后不允许,她让钦天监出面说沈苓的命格与她相冲,若入宫,太后必有大劫。】 【赵承乾虽好色,却是个孝子,他不敢拿太后的命来赌。再加上他也舍不得让沈苓入宫为妃后被人拿命格做文章,在宫中受委屈。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继续留在陆家。】 “哪怕是这个原因,那她也可以和离之后,以独身之身跟赵承乾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啊。”乔青追问。 【这个……我也说不太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 【估计她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反倒更能拴住赵承乾的心吧。男人嘛,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乔青回想光幕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好像……确实如此。 “盯紧乔令宜那边,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好的,宿主。】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风平浪静。 乔青除了暗中监视乔令宜的一举一动,便是与陆锦书一起操练。 期间她去了两次陆府,周芸果然如陆锦书所说的那般爽利利落,倒是个可交之人。 这天,乔青正与陆锦书在茶楼喝茶,系统的声音忽然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宿主宿主!快去明月楼,有大瓜!】 “什么大瓜?”乔青放下茶盏,眉梢微挑。 【别问了别问了,去了就知道,包你满意!】 乔青拉着满腹狐疑的陆锦书,一路小跑到明月楼。 楼里已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乔青花了银子买了绝佳位置,还让小二上了瓜子点心——既然是来吃瓜的,就得有个吃瓜的样子,不是么? 二楼雅间门口,沈云舒声音尖利得整条街都能听: “乔令宜,你个贱人!居然敢勾引太子哥哥?你以为这样,太子妃之位就是你的了?我告诉你,做梦!皇后娘娘会允许一个婚前就爬太子床的女人当太子妃?我这就进宫禀报皇后,到时候我倒要看看,皇上还护不护你!” 她说着,一甩袖子便要往外走。 赵元景冲出来,一把拉住沈云舒的手臂:“云舒,你别闹了。我跟乔小姐只是普通朋友,什么关系都没有。” “普通朋友?什么关系都没有?”沈云舒猛地甩开他的手, “普通朋友会脱光了躺到一张床上吗?太子哥哥,你当我傻?” 第737章 炮灰真千金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8章 炮灰真千金2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9章 炮灰真千金24 赵元景也跪直了身子,接口道: “母后,令宜说得对。我们是两情相悦,身不由己。而且儿子从未说过要让她当太子妃,只是侧妃而已。太子妃的位子,还是云舒的。” 这话一出,乔令宜的眼泪彻底僵在了眼眶里。 她猛地转头看向赵元景,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他居然只让她当侧妃? 方才在明月楼,他不是说要纳她为妃吗? 她以为是太子妃,怎么到了皇后面前,就成了侧妃? 她正要开口质问,一个花瓶忽然从主位上呼啸着砸了过来,“砰”的一声摔碎在二人身侧,碎片四溅,吓得乔令宜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赵元景也吓了一跳,抬头看去——赵承乾站在主位前,双眼通红,额角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你这个畜生!”赵承乾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元景,恨不得冲上去扇他几巴掌, “你怎么敢……你知道她是谁吗?”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口。 不能说。 他不能说。 那道秘密,他守了十八年,不能在这里破功。 赵元景被骂得莫名其妙,跪在地上,满脸不解: “父皇,儿臣只是想纳乔小姐为侧妃,这……这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赵承乾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有何不可?大逆不道、人伦丧尽,你说有何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理智吞没的怒火: “朕不准。乔令宜,不许嫁入皇家。太子,你也不许再与她来往。” 乔令宜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承乾,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知道了害怕:“皇上……您不是最疼我吗?您怎么能……” 赵承乾不敢看她的眼睛,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朕是为你好。” 皇后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知道赵承乾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自己宠了这么久的女人最后便宜了他儿子,他能不怒吗? “皇上既然不准,那臣妾就放心了。”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雍容, “来人,把乔小姐送出去。太子留下,臣妾还有话要说。” “不,皇上,您不能这么做——”乔令宜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已经……已经有了太子的骨肉!” 满殿俱静。 赵承乾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像是被人从身后重重击了一拳。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乔令宜,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皇后的手一抖,茶盏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溅了一手,她却浑然不觉。 赵元景原本还在为不能纳乔令宜为侧妃而暗自懊恼——乔家的兵权、父皇的偏爱,这些他觊觎已久的东西,眼看就要从指缝间溜走了。 可“骨肉”两个字落入耳中的一刹那,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乔令宜。 乔令宜迎着他的目光,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赵元景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不,不仅是落了回去,简直是在胸腔里炸开了一朵花。 有了孩子,父皇再怎么反对,也不能不给她一个交代。 乔令宜有了他的骨肉乔家就算再不情愿,也得认下这个事实。 到时候,乔家的兵权、朝臣的支持,全都会向他倾斜。 他看向赵承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父皇,令宜怀了儿臣的孩子!您就算不为了儿臣,也得为了皇室的血脉着想啊!” 赵承乾站在那里,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看看乔令宜,又看看赵元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皇后终于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又尖又厉: “住口!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她指着乔令宜,手指都在发抖,“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敢说出这种话,你还要不要脸面?” 第740章 炮灰真千金25 乔令宜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的眼底藏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得意。 皇后,你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样?皇嗣血脉在此,你敢赌吗? 透过光幕,乔青目睹了这一幕,手里的瓜子壳差点卡在嗓子眼。 “统子!”她在心里喊了一声,“不是让你给他们投避子药了吗?乔令宜怎么还会怀孕?” 【宿主,您冷静一下。】系统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无辜, 【我给您投的是避子药,不是绝嗣药。您想想,他们隔三差五就在一起,我哪防得了那么多次?再说了,每次都投,那也是要花积分的。】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理所当然,【这本就是乔令宜心心念念的结果,您何不成全他们?反正后面闹大了,吃亏的又不是咱们。】 乔青听完,忍不住扶额,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好几下。 她的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为她着想”了?居然连积分都开始替她省了。 “你倒是会精打细算。”乔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后揉了揉眉心,面色疲惫,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 “陛下,这事……臣妾管不了了。您自己看着办吧。” 她看了一眼赵承乾,又看了一眼乔令宜,终究是别过了脸去。 事到如今,她反对还有什么用? 这孩子已经有了,难道还能让她不要? 赵承乾没有理会皇后的话,转头看向身旁的太监,:“去请太医来,为乔小姐看看。” “是,陛下。”太监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赵元景见赵承乾已吩咐人去请太医,只当是皇上同意了他们二人的事,便也不再跪着了。 他站起身,伸手将乔令宜扶起,转头朝愣在一旁的宫女喊道: “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侧妃有了身孕吗?还不去搬把凳子来!” 那宫女被他这一声吼吓了一跳,连忙跑去搬了把凳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乔令宜身边。 赵元景扶着乔令宜坐下,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责备: “令宜,你既然有了身孕,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要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乔令宜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殿下,令宜本想早早告诉您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赵承乾看着二人这副模样,只觉得说不出的刺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答应过苓娘,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 可如今…...… 他怎么跟苓娘交代? 没过多久,太医便被请来了。 老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进门,刚要行礼,赵承乾便摆了摆手,急切道: “不必多礼,先去给乔小姐看看。” 老太医颤巍巍地走上前,在乔令宜腕间搭上一块丝帕,三根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只苍老的手。 皇后的眼底藏着最后一丝不甘,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赵元景满脸期待,恨不得太医立刻说出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片刻后,老太医收回手,转身朝赵承乾跪下:“启禀陛下,乔小姐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皇后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才没有失态。 赵元景当场大笑出声,几步冲到乔令宜身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令宜!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赵承乾靠在龙椅上,闭了闭眼,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波澜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特有的冷静。 “太医。去开一副落胎药,要温和一些的。马上煎好送过来。” 殿内霎时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细响。 皇后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承乾,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居然下令要打掉乔令宜肚子里的孩子? 方才她还以为大势已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借着皇嗣的由头爬进东宫。 可此刻,事情竟峰回路转,让她猝不及防。 赵元景更是浑身一震,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父皇……您说什么?那可是皇嗣血脉,是您的亲孙子啊!” 他的声音发颤,甚至事着哀求:“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令宜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承乾:“皇上……您不是最疼臣女的吗?您怎么忍心……” 赵元景一下子跪到赵承乾的面前,拉住他的衣袍。 “父皇!不要啊!那是儿臣的骨肉,是大梁的皇长孙!您不能——” “还愣着做什么?”赵承乾没理赵元景,目光越过他,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太医,“还不快去!” 太医浑身一抖,回过神来,连忙躬身: “微臣……微臣这就去!”他提着药箱,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大殿。 第741章 炮灰真千金26 赵元景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赵承乾的衣袍不肯放手。 “父皇,儿臣求您了!那是儿臣的骨肉,是您的亲孙子啊!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有什么气,冲儿臣来,别动那个孩子!” 他不敢想像,乔家人要是知道乔令宜因为他而落胎,自己将会迎来什么。 赵承乾看着脚边跪着的赵元景,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一下涌了上来。 这个畜生,居然敢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难道那天他当众训斥老二求娶乔令宜时,他还看不明白吗? “来人!”赵承乾猛地一拍桌案,“将太子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侍卫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打太子的板子,这……这谁敢动手? “还愣着做什么?”赵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朕的话,你们也敢不听?” 侍卫们不敢再犹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元景。 赵元景被侍卫架着往外拖,终于意识到——父皇是动了真格的。 “父皇!饶命!”赵元景的声音陡然拔高,“儿臣再也不敢了!儿臣知错了!父皇饶命啊!” 板子落下来的一瞬间,赵元景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剧烈的疼痛从臀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殿内,乔令宜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皇上那么宠她,从小到大,她要什么皇上都给,怎么会真的忍心伤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定是太子惹皇上生气了,等太子挨完板子,等皇上消了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殿外传来板子声得赵元景的哀嚎声。 皇后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太子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板子打完的时候,赵元景已经昏死了过去。 恰好此时,太医也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陛下,药好了。” 赵承乾看了一眼那碗药,又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的乔令宜。 他别过脸:“这事就交给皇后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凤仪宫。 赵承乾很清楚,皇后比任何人都更不想让乔令宜进东宫。 所以这件事交给她,他放心。 皇后目送赵承乾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查的笑容, 贱人,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她转过身,走到乔令宜面前。 “乔小姐,把这药喝了吧,皇上说了,这孩子不能留。” 乔令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皇后,此时她的脸上再也有刚才的得意。 她不明白,皇家不是一向最注重子嗣了吗,怎么轮到她身上不好用了。 “皇后娘娘……臣女求您,放过这个孩子吧……这也是你的孙子啊…” 皇后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乔令宜:“孙子?本宫想要孙子,多的是人替太子生。你乔令宜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觉得,本宫会把一个敢挑衅我的人,放在跟前?” 乔令宜浑身一颤,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边退一边用余光扫向殿门的方向。 太子已经昏死过去,她只能靠自己了。 “不……你不能这么做!”她的声音发颤 “你……你若是动了我,皇上不会放过你的,太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皇后没有理会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 那嬷嬷会意,与另一个婆子对视一眼,二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乔令宜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乔令宜拼命挣扎,可她根本挣不开那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 皇后亲自端着那碗药,走到乔令宜跟前。 乔令宜看着那碗药,瞳孔猛地一缩,嘴唇死死地抿在一起,头拼命地左右摇摆。 她不能喝。这碗药喝下去,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皇后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这样的女人她见多了。 “将她的嘴巴给我捏开。”皇后的声音割断了乔令宜最后一丝希望。 两个嬷嬷一个从背后箍住乔令宜的双手,另一个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两颊,用力一掰。 乔令宜的嘴巴被迫张开,皇后端着药碗,一滴不剩的灌入乔令宜的嘴里。 “乔令宜,别怪本宫心狠,这一切都是皇上的命令,本宫也不敢违抗” 第742章 炮灰真千金27 药汁灌了进去,乔令宜拼命想吐出来,可嬷嬷捏着她的嘴,她根本吐不出来。 一碗药灌完,乔令宜瘫软在地上,随即小腹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啊——!”乔令宜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裙摆下,暗红色的血缓缓洇了出来,在金砖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皇后坐在主位上,脸不改色的看着这一幕。 “太医。去看看,孩子还在不在。” 太医颤巍巍地上前,蹲下身,手指搭上乔令宜的脉搏。 片刻后,太医松开手,朝皇后躬身道:“回禀娘娘,乔小姐腹中的胎儿……已经没有了。” “确定?”皇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微臣确定。落胎药已见药效,胎儿已化,绝无可能保住。” 皇后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去,让人备轿,把乔小姐送回将军府。告诉乔家的人,乔小姐身子不适,在宫中不慎小产,本宫已命太医看过,现送她回府静养。” 几个宫人将浑身是血的乔令宜抬了起来,找了个马车给送回了乔家。 马车到达乔府,两个嬷嬷正要伸手去扶乔令宜下车,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台阶上传来。 “慢着。” 乔父从府门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嬷嬷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觑,不知道乔父要做什么。 乔父走到马车前:“乔令宜本非我乔家亲生女儿,今日她在茶楼与太子私会,败坏了乔家门风,辱我乔家门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从今日起,乔令宜与我乔家再无任何瓜葛。她的事,也与我乔家无干。” 嬷嬷们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赔着笑道: “乔将军,乔小姐身子虚弱,刚小产,皇后娘娘吩咐送回府中静养,您这……” “皇后娘娘吩咐送她回乔家,是因为她如今还顶着乔家养女的名头。”乔父打断她 “可她现在不是了。从我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起,她就不是乔家的人了。你们把她送去该去的地方——送去东宫,找太子。她肚子里怀的是太子的骨肉,她的人,自然也该归太子管。” 嬷嬷们不敢再说什么,对视一眼,放下车帘,吩咐车夫调转方向,又朝皇宫驶去。 皇后听完掌事姑姑的禀报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乔家不要她,皇上也不管她,那就让她去冷宫。那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掌事姑姑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 第二天一早,赵承乾便带着太医出了宫。 昨夜他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转着沈苓的事、乔令宜的事。 马车在别院门口停下,赵承乾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才推开了院门。 沈苓正坐在廊下绣花,看到他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站起来迎接:“皇上,您来了。” 赵承乾看着她那张温婉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苓娘,朕带太医来给你看看。” 沈苓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皇上,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不用看了。” 经过一天的考虑过后,沈苓决定还是生下这个孩子。 “听话。”赵承乾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朕不放心。” 太医从后面走了上来,朝沈苓行了一礼,恭敬地道:“夫人,请容在下为您诊脉。” 沈苓看了赵承乾一眼,又看了一眼太医,终究没有拒绝,将手腕伸了出去。 太医在她腕间搭上一块丝帕,三根手指轻轻按了上去,闭着眼。 片刻之后,太医睁开眼睛,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站起身来朝赵承乾躬身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夫人这是有喜了。” 赵承乾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比方才更加凝重。 “我知道。你去根据夫人的身子情况,配一副落胎药来。要快。” 太医愣住了,抬起头看着赵承乾,这位夫人跟了皇上十几年,年岁也不轻了,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为何不要? 皇家不是最看重子嗣吗? 可他不敢问,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是,陛下……”太医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夫人肚子里,不止一个孩子。” 不止一个孩子。 沈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止一个孩子。两个?还是三个? 她抬起头,看着赵承乾,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温顺和隐忍。 “皇上,这孩子,妾身想留下来。” 第743章 炮灰真千金28 苓娘,你……”赵承乾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太医,眉头微蹙,沉声道,“你先出去。” “是,陛下。”太医如释重负,躬身退了出去。 赵承乾上前两步:“苓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皇上,苓娘当然知道,可是太医说了,这里面不止一个孩子啊。若只是一个,臣妾……臣妾也不说什么了。可这是几条命啊,皇上。我们已经对不住令宜了,不能再对不住他们了。” 沈苓说着说着一下子跪到了他面前。 赵承乾听到“令宜”二字,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他闭了闭眼,弯腰将沈苓从地上扶起来:“苓娘,你先起来。容朕……想想办法。” 沈苓起身,顺势靠在他怀里:“陛下,我这就去陆家,找陆明远和离。等我和离了,便能以独身之身跟您在一起。等孩子生下来,您再找机会将他们带回去认祖归宗……” “苓娘。”赵承乾打断了她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还有个令宜,一旦你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你的身份、令宜的身份——全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你们该如何自处?” 沈苓的笑容僵在脸上。 对啊。 她还有一个女儿。 这两个孩子可以解释成她和离之后与赵承乾所生,那令宜呢? 令宜已经十八岁了,总不能也说是和离之后生的。 除非……除非她承认,在还未和离时,便已与赵承乾有了私情。 可那样的话,她的名声、令宜的名声、甚至皇上的脸面,全都会毁于一旦。 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变成了决绝。 “那……只能委屈令宜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牺牲她一个,总比我们一家人都活不成要强吧。” 乔令宜虽然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可这些年一天都没有养在身边,感情到底淡了些。 而她肚子里的这几个孩子——她伸手轻轻覆上小腹 ,她不能不要。 “苓娘,你真的确定好了?”赵承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 沈苓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他。 当年因为太后阻拦,她才没能进得了宫。 如今太后年事已高,朝中势力大不如前,她就不信,这回还有人能拦住她。 “皇上,我已经确定好了。”她的声音稳了下来, “反正这些年乔家视令宜如己出,就算我们不认她,她也照样能过得很好。” 赵承乾沉默了很久:“行。既然你做好了决定,那便照你说的去做吧。” 他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请太医进来。” 太医提着药箱,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不敢看沈苓,也不敢看赵承乾,只低头躬身候着。 “给夫人开两副安胎药。”赵承乾的声音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冷静。 太医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是,陛下。” 他走到桌案前,提笔开方,手微微发抖,字迹却依旧工整,不敢有半分差错。 柳贵妃的寝宫。 “贵妃娘娘,查到那人的下落了。”一个身着深色衣裳的宫女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柳贵妃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什么?查到了?” 宫女点了点头。 柳贵妃深吸一口气,朝左右挥了挥手:“都退下。” 殿内的人鱼贯而出,只剩下她和那个报信的宫女。 在哪里?那人到底是谁?”柳贵妃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冒着金光。 宫女垂首:“回娘娘,我们的人只查到了那人的住处,并未查出她的身份,皇上将她藏得太好了” 宫女说的是事实,这些年来赵承乾每次出宫都有暗卫跟随,一但发现有人跟踪,立马就会被处置掉。 若不是这次有乔青的暗中帮助,他们连地址都查不到。 柳贵妃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没有查到身份?没关系。”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将消透露给宸贵妃,她自然会替我们去解决。” 宫女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柳贵妃的用意。 宸贵妃,父亲是当朝阁老,门生遍布朝野,是宫中除了皇后之外最得宠的嫔妃。 她性子直爽,做事冲动,向来不计后果。 这些年仗着皇上的宠爱和娘家的势力,没少在宫里横冲直撞。 让她去捅这个马蜂窝,再合适不过了。 “娘娘英明。”宫女低头,嘴角浮起一丝会意的笑。 第744章 炮灰真千金29 翌日午后,宸贵妃的清和宫里 “什么?皇上在外面养了女人?”宸贵妃猛地站起身来,妆台上的胭脂盒子被她的袖子扫落在地。 “多久了?你们查清楚了没有?” 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娘娘,奴婢查得清清楚楚,那女人住在城郊东边的一处别院里,皇上每月至少去七八趟,有时甚至……甚至在那边过夜。” 宸贵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直以为,皇上虽然宠幸别的妃嫔,可心里最宠的是她。 没想到,皇上在外面养了一个野女人,一养就是十几年,她竟浑然不知。 “备轿!”宸贵妃咬着牙,“本宫倒要去看看,是哪个狐媚子,敢勾引皇上!” 掌事姑姑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娘娘,您冷静些。皇上若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宸贵妃一把推开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本宫的父亲是当朝阁老,本宫为皇上生了皇子,本宫还怕一个外面的野女人不成?备轿!现在就去!” 宸贵妃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束,带着十几个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出了宫门。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 马车一路疾行,出了城门,又沿着官道向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停了下来。 掌事姑姑上前掀开轿帘,宸贵妃扶着她的手走下来,抬眼看着面前那座青砖黛瓦的小院。 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枯藤,一扇木门虚掩着,门楣上连个匾额都没有。 若不是事先查清楚,谁也不会想到,这座不起眼的小院里,竟藏着皇上养了十几年的女人。 “就是这儿?”宸贵妃冷笑一声,“倒是会挑地方,躲得够深的。” 掌事姑姑低声道:“回娘娘,就是这里。” 宸贵妃理了理衣襟,抬脚便往院门走去。 身后的太监宫女们呼啦啦跟了一长串,脚步声惊动了院里的看门婆子。 婆子推开门,看到外面乌泱泱一群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是什么人?” “让开。”宸贵妃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院子里走。 婆子不敢拦,缩到一边,哆哆嗦嗦地往里头跑,一边跑一边喊:“夫人!夫人!有人来了!” 宸贵妃踏进院子,目光到处打量—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整洁,廊下摆着几盆菊花,开得正盛。 窗台上晾着几件衣物,料子虽不算名贵,却也干净素雅。 她撇了撇嘴,心里暗骂:装模作样。 沈苓从屋里走出来,就看到满院子的人,她的脚步一顿。 看着站在最前面那个一身绛红宫装、满身珠翠的女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虽没见过宸贵妃,可排场、那睥睨一切的气势,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臣妇见过贵人。”沈苓屈膝行了一礼。 宸贵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本宫还以为是哪个天仙,原来不过是个半老徐娘。” 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苓,“你就是皇上养在这里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沈苓低着头,声音轻而平:“臣妇姓沈,单名一个苓字。” “沈苓?”宸贵妃将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哪家的?” 沈苓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宸贵妃咄咄逼人的目光。 宸贵妃绕着沈苓走了一圈,:“你倒是好本事,居然能把皇上哄得团团转,一藏就是十几年。本宫倒想问问你,你用了什么手段?是床上功夫了得,还是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话说得极难听,身后的太监宫女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苓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有反驳。 宸贵妃一看她这低眉顺眼的样子,一下子来了气。 “来人,这个贱人见到贵妃居然不行礼,来教教她规矩” 宸贵妃的话音刚落,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便一左一右冲上前,死死地扣住了沈苓的肩膀。 沈苓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一个嬷嬷已经抬脚狠狠地踢在她的膝弯上。 沈苓吃痛,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咚”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疼得她额头瞬间沁出了冷汗。 宸贵妃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优雅地一撩裙摆,在离沈苓不远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这才像话。”她慢悠悠地理了理衣袖,转头看向一旁还愣着的婆子, “还愣着做什么?本宫大老远来一趟,连口茶水都没有?去,拿点水果糕点上来。” 婆子连滚带爬地跑进屋里,手忙脚乱地端出一碟糕点和一壶茶,哆哆嗦嗦地放到宸贵妃面前。 宸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沈苓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只在心里暗暗的祈祷皇上快点来救她。 第745章 炮灰真千金30 冷宫里,乔令宜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头顶那道裂缝,眼底有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皇后。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她慢慢坐起身,你怕是还不知道,我的生母,才是父皇最宠爱的女人。 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她要找到母亲,要跟父皇相认。 到时候,父皇若是知道皇后敢这样伤害他的女儿,皇后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就在方才,乔令宜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乔令宜撑着墙壁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将凌乱的发丝拢了拢,抬脚朝冷宫的门走去。 马车上的赵承乾面色铁青,他方才在御书房批折子,贴身太监匆匆来报——宸贵妃带人出宫了,直奔城东别院。 他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扔下笔便出了宫,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 而另一条路上,陆明远正带着一队人马急匆匆地赶往城东。 他今日在京郊巡查营务,忽然接到线报——城东一带发现土匪踪迹,有百姓被劫掠,情况危急。 他没有多问,点齐了二十名亲兵便策马赶来。 城东有土匪?城东靠近京城,天子脚下,哪来的土匪?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时间紧迫,不容他多想。 乔青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那个乞丐揣着银子一溜烟跑远,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转身,快步走向陆家。 陆锦书正坐在院中无聊地画圈圈,看到乔青来了,眼睛一亮,猛地跳起来: “乔姐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要带我去练新剑法?” 乔青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她,落在正从后院走出来的周芸身上。 “锦书,周姨,”乔青走上前,“我听说城东那边有个好玩的地方,带你们去瞧瞧。” 陆锦书一听“好玩”两个字,眼睛更亮了,连声问:“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周芸却微微眯起了眼,目光在乔青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去换身衣裳。” 乔青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周芸,果然是个聪明人。 陆明远带着亲卫,来到了城东。 在距离小院还有五十来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阵细碎的哭声。 陆明远猛地勒住缰绳,怎么会有人哭?难道是土匪抓了人质。 他翻身下马,将佩刀攥在手中,压低声音对身后亲兵道:“噤声,跟我来。” 二十人悄无声息地逼近院门。 院门虚掩着,里面的哭声更清晰了:“娘娘,求您大发慈悲,夫人还怀着身孕呢,再这样跪下去要出事了啊!” 陆明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刀柄。 夫人。怀孕。 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院门。 门板“砰”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满院皆惊。 院中,宸贵妃正翘着腿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茶盏,身后站着十几个太监宫女。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膝盖下的青石地面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她的双手死死护在小腹上,整个人像一朵被风雨打得摇摇欲坠的花。 陆明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那个女人,那是他的正妻沈苓。 他目光从沈苓身上缓缓移开,落在那个翘着腿喝茶的女人身上。 宸贵妃。 之前在宫宴上见过,宫中最得宠的妃子,她怎么会在这里? 宸贵妃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手中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溅了出来。 她皱了皱眉,看着陆明远那一身冷硬的甲胄和腰间明晃晃的佩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倨傲。 她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袖:“来者何人?见了本宫,为何不跪?” 陆明远没有跪,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沈苓。 “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苓跪在地上,听到“夫人”二字,以为来的是赵承乾派来救她的人。 她抬起头,待看清了来人的容貌,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僵住了。 陆明远。他怎么会在这里? “夫人?你叫她夫人?”宸贵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你跟她是一伙的?”她警惕地看着陆明远,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背。 这贱人的救兵,怎么来得这么快? 第746章 炮灰真千金31 沈苓的婆子没见过陆明远,只当陆明远是赵承乾派来的人,连忙扑到他面前,声泪俱下: “大人!您可算来了!快替夫人求求情吧,再这样跪下去,她腹中的孩子就危险了啊!” “腹中的孩子?”陆明远的头慢慢转向沈苓,目光落在她被冷汗浸湿的衣裙上,落在她死死护着小腹的双手上。 “夫人,你难道不该跟为夫解释一下——你我分房多年,你腹中的孩子,从何而来?” “夫人?为夫?”宸贵妃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眼底的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贱人,原来是个有夫之妇! 一个有夫之妇勾引皇上,怀上龙嗣——这可是欺君大罪,够她死上十回的! 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也不急着发作了,退后两步,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沈苓死死地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抬看着陆明远,将眼底的慌乱压了下去。 “这位大人,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他正要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爹!你怎么在这里?” 陆锦书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狗尾巴草。 她看到满院子的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沈苓的脸上。 “嫡母?你为什么要跪在地上?”她几步走到沈苓面前,伸手想去扶她,“地上凉,你快起来——” “锦书。”陆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 陆锦书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沈苓,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走到陆明远身边。 宸贵妃的眼睛在这几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开口:“嫡母?等等——小姑娘,你嫡母叫什么名字?” 陆锦书丝毫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脆生生的道: “这是我爹,三品将军陆明远。这是我嫡母,沈苓。”她说完,还朝沈苓笑了笑,像是在邀功。 宸贵妃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苓,皇上藏了十几年的女人,居然是个嫁了人的妇人,还是三品将军的正妻。 欺君之罪,秽乱后宫,——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这贱人死上十回。 宸贵妃慢慢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袖,站起身来,走到沈苓面前。 “你说说,这可真是巧了——你叫沈苓,陆将军的夫人也叫沈苓,你们还长得一模一样,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宸贵妃掩着嘴笑,笑声里满是讥诮。 她倒要看看——待会儿皇上来了,知道这个贱人骗了他十几年,他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把她捧在手心里。 周芸在院门外听了个大概,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像是来串门的。 “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要出去剿匪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周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看了一眼站在院门边的乔青,周芸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既然人家都替她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今天,她势必要将沈苓从正妻的位置上拉下来。 她周芸只是不喜欢算计人,又不是傻。 陆明远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看着沈苓。 “沈苓,你心中既然有别人,为何不跟我要一封放妻书?” 沈苓跪在地上,身子微微一颤,没有抬头。 “你骗我说你不能生育,我信了。”陆明远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你大度地替我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我感激你。你以不能生育为由拒绝与我同房,把我推给其他女人,我心疼你。你在世人眼里成了贤妻良母,可实际上呢?”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愤怒:“你躲在外面,有了别人的孩子!我陆明远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若是心里有了别人,你跟我说,我会给你一封放妻书,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沈苓此刻后悔万分。 前十几年没有和离,是因为她想借此让赵承乾心生愧疚。 可后来怀了身孕,她却是真心想和离了。 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实在太折腾人,她动不动就吐得昏天黑地,连起身都难,哪里还敢出现在陆明远面前? 本想再拖上两天,等害喜的症状好些了再去跟他摊牌,哪知道他们今日就找上门来了。 皇上,皇上,你在哪里啊?你怎么还不来…… 第747章 炮灰真千金32 赵承乾怕宸贵妃伤到沈苓,马车还未停稳,他便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门,满院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蹲下身,将沈苓从地面上扶了起来。 “苓娘,你没事吧! 沈苓靠在赵承乾怀里,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皇上……你终于来了……” 赵承乾搂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苓娘,别怕,朕来了。” 他的心思全在沈苓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跪了一地的是哪些人。 宸贵妃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一得逞的笑意:“皇上,臣妾有事禀报。” 赵承乾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向宸贵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爱妃,有什么事,回宫再说。”他的语气里带着敷衍和不耐烦,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 宸贵妃却没有退让,反而拔高了几分音量:“皇上,回宫再说恐怕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陆明远, “这位沈夫人的夫君——陆明远将军,可都等在这里,等您给人家一个交代呢。” 赵承乾的浑身一怔,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目光从宸贵妃脸上慢慢移开,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陆明远的时候,只觉得如遭雷劫。 陆明远怎么会在这里,完了。 赵承乾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秘密,今天,全在这个院子里,全被翻到了台面上。 他松开沈苓,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明远终于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赵承乾。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个给他戴了十几年绿帽的人,竟是当今天子。 他替大梁守了半辈子边疆,替皇上打了半辈子仗,到头来,皇上连他的妻子都不放过。 他想不通。 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要看上一个大臣的正妻? “皇上,您还不知道吧?”宸贵妃跪在一旁,嘴角噙着笑 “您怀里这个宠了十几年的女人,是有夫之妇,是陆将军明媒正娶的正妻。” 赵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此刻,他不能认。 认了,就是与臣妻私通,就是秽乱朝纲,就是帝王失德。 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他? 天下百姓会怎么看他? 史书会怎么写他? 赵承乾的脑子转得飞快,眼珠微微动了动,不过几息的功夫,心里已经有了取舍。 他不能认,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皇位、江山、后世的名声——这些东西,比沈苓重得多。 他咬咬牙,猛地推开怀中的沈苓。 宸贵妃说的可是真的?”赵承乾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真是陆将军的正妻?” 沈苓张了张嘴,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她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本以为他是来救她出去的,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救赎。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把从背后捅过来的刀,他将全部的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当初,她本也只是一个在家望夫君归家的普通妇人啊。 是他先缠上她的,是他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点点将她拉进了这条不归路。 可如今,他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他的前途、为了他那把龙椅,他将一切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皇上。”沈苓的声音很轻,“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敌不过你的名声吗?” 沈苓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赵承乾心上。 “皇上,您告诉臣妾,臣妾在您心里,到底算什么?” 赵承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算了。”沈苓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臣妾不该问的。” 宸贵妃见赵承乾还在犹豫,心里暗暗着急。 她知道赵承乾对沈苓的感情,也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念旧情,再加上这贱人肚子里还有皇嗣。 今日若不能一鼓作气将沈苓置于死地,以赵承乾的性子,过几日说不定又会偷偷把人接回来。 “皇上,”宸贵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沈苓以有夫之妇之身,欺瞒圣上十余年,秽乱后宫,罪不可赦。按大梁律法,当杖八十,流放三千里,其腹中之孽种——”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更是不容于世。” “够了。”赵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 宸贵妃却不依不饶:“皇上,您若是心软,便是置国法于不顾,置朝纲于不顾,置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于不顾!” 她站直了身子,一字一顿,“臣妾斗胆,请皇上即刻下旨,处死沈苓,以正朝纲!” 第748章 炮灰真千金33 “请皇上下旨处死沈苓,以正朝纲!”陈阁老不知何时也赶到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朝中重臣。 几人一进院门便齐刷刷跪在赵承乾面前,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皇上,沈苓以有夫之妇之身,欺瞒圣上十余载,秽乱后宫,请皇上按律处罚!”陈阁老声音洪亮,字字如刀。 “请皇上按律处罚!” “请皇上按律处罚!” 十几个大臣齐声附和,声浪如潮,一波一波地涌来,压得赵承乾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目光从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脸上扫过,又落在沈苓身上。 “你们……你们……”赵承乾的声音发颤,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住口!”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去——乔令宜大步走了进来。 她身穿布衣,未施粉黛,头发简简单单地挽在脑后。 她本来可以早一些来的,可她身上的那身衣服太埋汰了,她出了冷宫后用耳环跟一个农妇换了这身行头。 她径直走到沈苓身边,弯下腰,伸手将沈苓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苓抬起头,看到乔令宜的脸,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她本以为她死定了,却没想她未曾抚养一天的女儿却出面救了她。 乔令宜扶着她,转向赵承乾:“父皇,事到如今,您又有何不敢承认的?” 满院俱静。 “十八年前,您被人下药,神志不清之际,遇到了外出的娘亲——也就是沈苓。她救了您,后来便有了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 “娘亲因为愧对陆将军,这才谎称不能生育,又怕自己身子不干净、对皇上不敬,才躲到了这座别院里。后来,您偶然发现娘亲藏身于此,因为愧疚,与娘亲日渐生情——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她说完,低下头,一脸心疼地看着沈苓,声音软了下来, “娘亲,您当初为何要隐瞒身份?又为何不跟陆将军和离?父皇又不是那种昏君,他不会因为这个处死陆将军的。” 她将二人的开端,说成是赵承乾被人下了药。 刻意隐瞒身份,是怕皇上迁怒于陆将军。 一番话,把沈苓塑造成了一个委曲求全的受害者。 沈苓听着她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承乾站在原地,听着乔令宜的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下药、被救、不知身份、愧疚生情——这些字眼像一颗颗棋子,在他脑中飞速地排列组合,拼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属于“受害者”的剧本。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悄悄的看了乔令宜一眼。 不愧是他的女儿,脑筯就是聪明,脸上的慌乱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而不忍苛责的表情。 他走到沈苓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苓娘,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十八年前你偷偷为朕生下的女儿?你为何……为何不早些告诉朕?” 沈苓闭上眼,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赵承乾握着她的手,转身看向宸贵妃、看向陈阁老、看向那十几个跪了一地的大臣,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都听到了?朕当年是被奸人所害、被人下药,苓娘救朕于危难,朕当时并不知她是有夫之妇!后来朕与她生了情,也是因为愧疚和感激,绝非有意秽乱后宫!” 他说着,转过身,面朝陆明远,深深一揖。 “陆将军,当时那种情况之下,朕也是身不由己。朕郑重的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陆明远看着赵承乾躬下身子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对不起? 这三个字值多少钱?能换回他十几年的体面,还是能抹掉他头顶那顶绿得发亮的帽子? 可他不能发作,每一个人都在等他的反应。 他若是不依不饶,便是对天子不敬,便是给这些人递上了一把砍向陆家满门的刀。 “皇上言重了。”陆明远的声音里,不出任何情绪,“臣……不敢当。” 赵承乾直起身,看着陆明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陆明远不会闹,也不敢闹。 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几年的将军,比谁都清楚,跟天子较劲的下场。 “陆将军,朕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赵承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从即日起,朕下旨赐你和沈苓二人和离,擢升陆明远为正二品镇军大将军,赐金鱼袋,赏食邑三百户。” 陆明远微微一怔,随即跪下谢恩:“臣,谢皇上隆恩。” 赵承乾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周芸。 “周芸,”赵承乾叫她的名字,语气温和了几分, “这些年来,你替陆将军操持家务,教养子女,贤良淑德,朕早有耳闻。今日朕便做主,将你抬为陆明远的正妻,封二品诰命夫人。” 周芸听到这,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喜悦,因为她知道这是用她夫君脸面换来的。 “臣妇……谢皇上隆恩。” 第749章 炮灰真千金34 赵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重新看向跪了一地的朝臣。 “还有,沈氏为朕忍辱负重多年,又生下一女,如今腹中再次怀有龙嗣,其情可悯,其功可彰。特封沈氏为沈妃,择日迎入宫中。” “乔令宜乃朕亲生骨肉,流落民间十八载,今认祖归宗,赐姓赵氏,改名赵令宜,封昭阳公主,各位大臣可有意见” 众臣暗暗摇头,却都心知肚明——乔令宜方才那番话,漏洞百出,绝非实情。 可谁又能证明? 谁敢当面指责天子? 那不是忠言,那是找死。 宸贵妃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她原以为今日哪怕不能将沈苓置于死地,也得让她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可没想到,皇上非但没有治她的罪,反而封她为妃,还要迎入宫中。 一个嫁过人的半老徐娘,一个有夫之妇,——凭什么? 陈阁老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皇上封沈苓为妃,封她的女儿为公主,这是要把这桩丑闻彻底坐实成一段“佳话”。 下药、被救、不知身份、愧疚生情——这套说辞,谁信? 这十多年难道他就不会去查,还有,这昭阳公主是如何成为乔家女儿,乔家的女儿又是怎么丢的,这里面难道没有他的手笔。 他不怕沈苓入宫,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在宫里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只是觉得,堂堂天子,竟与臣子之妻私通多年——大梁的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里,他怎能不忧? 陆明远跪在一旁,听到“沈妃”二字时,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的二品将军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换来的。 乔令宜——不,从这一刻起,她叫赵令宜了——扶着沈苓,听到“昭阳公主”三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前世,她亲手揭穿乔家“谋反”,风光无限地被迎回皇家,那是何等的荣耀。 可这一世呢?被乔家扫地出门,又与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做出……如今,竟是以这般狼狈不堪的方式“回归”。 凤仪宫 “你说什么?”皇后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了地上。 “那乔令宜……居然是皇上与宫外那个贱人的骨肉?” 宫女跪在地上,头压得极低,声音发颤: “回娘娘,千真万确。不仅如此,皇上还封了那人为沈妃,乔令宜为昭阳公主……” 皇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榻上。 “皇上他……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将自己私通臣妻的事捅到明面上,他让满朝文武如何看他?让天下百姓如何看他?让史书如何写他?” 宫女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为何皇上看赵令宜的时候,总是一脸宠爱,不,应该说是慈爱; 为何二皇子当众求娶赵令宜时,他会露出那般暴怒的神情; 为何太子与赵令宜的事败露时,他会大发雷霆。 她当时还以为,是皇上怕他的儿子们抢了他的女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赵令宜是他的亲生女儿。 与此同时,赵元景也收到了消息。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东宫,一路跑到凤仪宫, 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母后……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乔令宜真的是父皇的亲生女儿?” 皇后看着他,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此刻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觉得是假的吗? 你想想,二皇子求娶她的时候,你父皇有多震怒?还有你……你和她的事, 你父皇宁愿打掉那个孩子,也不肯让她进东宫,你觉得是为什么?!” 赵元景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他捂着嘴,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他——未来的天子,居然………他越想越觉得,恨不得拿把刀捅了自己。 想着想着,他居然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宫里自然也有其他嫔妃不乐意,悄悄将这事捅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听完前因后果,只恨自己当年没能下狠手,让那贱人就此消失。 如今倒好,竟让她以这样的方式又堂而皇之地进了宫。 太后如今年事已高,说话也没有当年的份量那么重喽。 第750章 炮灰真千金35 【宿主,这赵令宜还真是好手段,几句话便扭转了局面,甚至还把沈苓洗得干干净净。】系统有些不甘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乔青靠在马车的车壁上,手里捏着最后一颗桂圆:“统子,你这就错了,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赵承乾能堵住那些大臣的嘴,可堵不住天下百姓的嘴。他以为封个妃、封个公主,这事儿就圆过去了?做梦。” 她顿了顿,“我早就有所准备,你就不必担心了。” 【宿主,你有准备就好。不然还真的便宜那三个贱人了。】系统的语气松快了几分。 乔青没有再接话,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皇宫,钟粹宫。 沈苓站在殿门口,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等了十八年,她们终于能够正大光明地站在这里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有口难言。 第二天,太后便以教规矩为名,将她们母女二人叫到慈宁宫,站了整整一上午的规矩。 第三天,皇后又请她们去“喝茶”。 第四天、第五天……几乎每天都有品阶比她高的嫔妃请她们去“喝茶”“品花”。 沈苓不是没想过向赵承乾告状,可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些人只是让她过去站着,又不曾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她拿什么去说? 而赵令宜,上一世刚进宫没多久便出嫁了,对宫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当真是一窍不通。 更让她们感到不安的是,宫外不知何时传开了一首童谣,唱的是赵承乾与沈苓二人的 那童谣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短短几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孩子们拍着手,在茶楼酒肆门前、在桥头巷尾、在护城河边的柳树下,一遍一遍地唱: “天子私会臣妻房,城外别院作洞房。偷梁换柱十八载,公主原是私生娘。龙椅坐得心慌慌,史书一笔羞难当。” 词儿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粗鄙,可架不住朗朗上口。 不出三日,连城门口卖馄饨的老头都能哼上两句。 赵承乾在御书房里听到这首童谣时,脸色铁青得像暴风雨的前兆。 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地上,“查!给朕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抄家!灭族!” 太监们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却没有人敢应声。 查?怎么查?满京城都在唱,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你堵得住一个人的嘴,堵得住千万人的嘴吗? 沈苓在钟粹宫也听到了这首童谣,是宫女们在廊下偷偷传唱的。 “母妃……”赵令宜蹲在她面前,“你别听那些人胡说,父皇会处理的。” 沈苓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处理?他拿什么处理? 他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她原以为进了宫就赢了,现在才明白,她只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牢笼。 赵令宜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前世,母妃虽然没能光明正大地踏入皇宫,但至少受尽了父皇的宠爱。 这一世,怎么一切都变了? 她失神地望着窗外,思绪却越飘越远。 前世,乔青为了陷害她,曾在府中私藏了大量栽赃她“谋反”的证据。 那这一世呢?乔青会不会也准备了同样的东西? 她是不是该为父皇做点什么,顺势在众皇子公主中站稳脚跟? 想到这里,赵令宜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只是,她已经搬离了乔府,又怎么把那些“证据”放进去呢? 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乔家抚养她十八年,她以“回乔家看看、感谢养育之恩”为由,总该名正言顺吧? 说干就干。 在请示过赵承乾之后,赵令宜便带着一堆礼品,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将军府。 乔家人虽然不欢迎她,却也不好当面将她轰出去。 “乔老将军,乔将军,多谢你们这十八年来对令宜的照顾,令宜感激不尽。这些都是父皇为你们准备的谢礼,望你们收下。”赵令宜端坐在正厅,嘴上说着客套话,脸上却没有一丝情意。 那声“祖父”和“爹”,她是一句都叫不叫了,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养育她十八年的长辈,而是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第751章 炮灰真千金36 乔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公主言重了,这些都是臣子该做的。” 话外之音谁都听得明白——皇上让我家的闺女让路,让我把你养大,我能不做吗? 赵令宜被他这话一噎,急道:“乔将军,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怎么能随意相信宫外的传言呢?我与乔青的事,肯定是一场意外,不是我父皇和母妃做的。” “公主,我可没说那事是谁做的。”乔父不紧不慢地堵了回去,起身理了理衣袍, “既然公主没什么事,就先回宫去吧。我乔家一群武将,青青又还小,没人招呼你。” 赵令宜咬了咬牙,硬撑着笑道:“乔将军,我又不是外人,哪里需要你们招呼?好歹我在这里也生活了十八年,我随便逛逛便是,你们不用管我。” 乔老将军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淡淡地丢下一句:“行,那我们便不打扰公主了”,便带着乔振远走出了正厅。 他们前脚刚走,赵令宜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垮了下来。 她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他们……他们居然敢这么对我!我可是当朝公主,他们就不怕我找父皇治他们的罪吗?” 红杏连忙凑上来,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劝道:“公主,您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自从赵令宜离开乔府,她就在四处找机会想到她身边当差,赵令宜如今回来了她自然不肯放过。 赵令宜被她劝了几句,才想起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屏退其他宫女,从怀中摸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塞进红杏手里,压低声音道: “红杏,你把这个放到将军的书房里去。事成之后,本公主让你当我身边的掌事宫女。” 红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根本不在乎那封信里装的是什么,只听见了“掌事宫女”四个字,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公主,您说的是真的?您真让我当您的掌事宫女?” “我还能骗你不成?”赵令宜瞥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记住,别让人发现了。” 当晚红杏揣着那封信,鬼鬼祟祟地摸向乔父的书房。 她自以为无人察觉,却不知从她离开正厅的那一刻起,便已落入了乔家布下的天罗地网。 书房的门虚掩着,红杏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摸黑走到书案旁,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正要往一堆文书底下塞—— 门一下子被推开,蜡光一下子照了进来。 红杏的眼睛被晃得眯了一下,本能地抬手去挡。 待她看清屋外的情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手中的信“啪嗒”掉在了地上。 乔老将军、乔父,乔青,还有几个府中亲卫眼睁睁的看着她 。 乔老将军怒吼一声,“红杏,你在做什么?” 红杏的脸白得像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跑,却被身后的亲兵挡住了去路,双腿一软,“咚”地跪在了地上 乔青上前,弯腰捡起那封信,抽出来扫了一眼,递给了乔老将军。 乔老将军接过信纸,一字一句地看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好一个昭阳公主。”他将信纸拍在桌上, “振远,咱们还没去找她,她倒先给咱们送了份大礼。” 乔父拿起信纸,看了一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觉得有些高兴。 她终于给他们送刀来了。 乔父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最好说实话,不然——你那老子娘,也别想活了。” 红杏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怎么把她爹娘给忘了。 “将……将军,是……是昭阳公主……是公主让奴婢放的……她说……事成之后让奴婢当她掌事宫女……奴婢.......奴婢只是一时糊涂……请将军饶命……饶了奴婢的爹娘吧……” 她说完,伏在地上,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乔父直起身,不再看她,摆了摆手:“带下去。关起来,别让她死了。” 第752章 炮灰真千金37 乔父看向乔老将军:“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乔老将军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望向乔青:“青青,你觉得呢?” 乔青揉了揉眉心——这要是在现代,来个现场直播就好了。 可这里是古代,事情就麻烦多了。 想起兵造反,必须有个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否则就算坐上那个位子,也没人会真心归顺。 眼下光有赵承乾私通臣妻、赵令宜栽赃陷害这两桩还不够,还得再添一剂猛药才行。 可是,这剂猛药,该上哪儿去找呢? 【宿主,您怎么钻进牛角尖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赵承乾的所作所为,如今早已传得人尽皆知——私通臣妻、偷梁换柱、纵女栽赃忠良。桩桩件件,哪一条不够他身败名裂?您只需写一篇檄文,公之于天下,便已占足了道义,何须再寻什么‘猛药’?】 乔青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是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向来习惯了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总觉得要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才能动手。 可如今这局势,赵承乾的名声早已烂到了根子里,人们缺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敢站出来挑破这层窗户纸的人。 她将法子说与乔老将军和乔父听。 二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乔父眼底满是振奋:“好!就按青青说的办。檄文一出,天下皆知。到时民心所向,赵承乾便是坐拥千军万马,也挡不住大势所趋!” 当晚乔家祠堂,灯火彻夜未熄。 乔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绢帛,手中的笔悬了许久,终于落下。 “大梁天子赵承乾,背弃祖训,荒淫无道。私通臣妻,夺人发妻,偷梁换柱,乱人宗族。宠妖妃而害忠良,纵私生而乱宫闱。以亲生骨肉为棋子,致兄妹乱伦而不顾。天理难容!” “乔家五代忠烈,为大梁守疆土、洒热血,死伤无数。赵承乾不思回报,反以乔家为眼中钉,屡次构陷。今又纵其私生女赵令宜,伪造谋反证据,栽赃乔家,意图灭门。” “乔家忍无可忍,今举义旗,清君侧,诛奸佞。非为私仇,为天下苍生请命,为大梁江山除害!” “凡我大梁将士、百姓,有志者,皆可共举。事成之后,还天下一个清明,还百姓一个公道!” 乔老将军放下笔,将那篇檄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递给乔青。 乔青接过来,确认没问题之后,她走到祠堂中央,将檄文展开,对着烛火,高声诵传进每一个乔家将士的耳朵里。 院子里,满着乔家三千亲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乔父站在最前面,面色冷峻。 乔青诵完檄文,将它折好,交给身边的一名亲兵: “抄写五百份,传檄天下。张贴于各大城门口、驿站、茶楼酒肆。让大梁每一个百姓都知道,乔家为何而起兵。” “是!”亲兵领命,转身离去。 乔老将军走到台阶上,看着满院的将士:“将士们,乔家军,可愿随老夫,北上清君侧?” “愿随将军赴汤蹈火!”三千人齐声高呼 乔老将军点了点头,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祠堂里那密密麻麻的牌位,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大步走下台阶,翻身上马。 “出发!” 号角声起,城门大开。 城外,陆明远的军队早就在此等候。 檄文贴满了各大城门,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议论纷纷。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悄悄收拾细软准备逃难。 等消息传到皇宫时,已经快到正午了。 赵承乾檄文时,脸色涨得通红,乔家,居然把所有事都给公布天下了,他们这是早就蓄谋好了。 他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又踩了几脚。 “逆贼!逆贼......”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砸了砚台,掀了桌案,御书房里一片狼藉。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北境是乔家的老巢,京畿也被陆明远带走,他手里能调动的兵,连人家的一半都不到,他拿什么跟他们斗。 第753章 炮灰真千金38 赵令宜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他们抄了乔家满门吗?怎么乔家居然先反了? 他们怎么敢?他们凭什么?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她要去找父皇,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迈出门槛,赵承乾身边的大太监便匆匆赶来:“公主,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赵令宜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直蹿天灵盖。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跟着太监往御书房走去。 赵令宜刚踏御书房,一份被揉得皱巴巴的东西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逆女!你自己看看!”赵承乾指着地上的檄文,手指在发抖。“今又纵其私生女赵令宜,伪造谋反证据,栽赃乔家,意图灭门。是不是你做的” 赵令宜蹲下身,捡起那个纸团,慢慢展开,浑身都在颤抖。 “父皇……这……” 赵承乾猛地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赵令宜,朕再问你一遍你——这檄文上写的,是不是你做的?” 他的手指着檄文上“伪造谋反证据”那一句,一字一顿:“你是不是真的背着朕,去栽赃乔家了?” 赵令宜拼命摇头:“父皇……我只是想帮你……乔家早就有了反心,我只是想替你提前除掉他们……我没有想到会被他们发现……” “帮我?”赵承乾松开手,退后两步,忽然笑了。 “你帮朕?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帮’,把朕最后一条退路都给断了?” “朕是私通臣妻,朕是偷梁换柱,可朕至少没有让他们抓住把柄!你呢?你倒好,你亲手把刀子递到了乔家手里!” 赵令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抓住赵承乾的衣袍下摆,泪流满面:“父皇,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替你除掉他们而已……” “替我除掉他们?”赵承乾低下头盯着她,眼底的怒火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点‘烂好心’,乔家直接拿到了起义的名头?现在我拿什么跟他们打?” 从事发到现在,朝中那些大臣一个个像缩了头的鹌鹑,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出主意。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乔家如果真的兵临城下,那些人会不会主动跑去给乔家开城门。 他就搞不懂了,他不就是睡了一个有夫之妇吗? 至于闹到这种地步?他已经给陆明远道过歉了,给了补偿,还要他怎样? 若陆明远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只怕都想问问他,皇上,为什么你宫里那些嫔妃若与人私通,你要人家的命? 你睡别人的妻子就只是“道歉补偿”就可以,凭什么,就凭你是皇上吗? 赵令宜:“父皇,乔家虽然带走了大部分兵力,可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些吗?您多给他们赏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的。” 赵承乾看了她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第二天早朝,赵承乾当众宣布了“重赏募兵”的决定。 出乎他意料的是,朝堂上没有一个人反对。 他微微松了口气,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庆幸——看来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然而,户部尚书却站了出来,拱手道:“皇上,多给赏赐臣没有异议,只是……国库如今已无银钱。这笔银子,您得自己想办法。” “朕自己想办法?”赵承乾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户部尚书什么时候变得对他这般不客气了? 他正要发作,却见满朝文武齐刷刷地别过脸去,目光躲闪,显然不想管这事。 赵承乾一愣,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孤立了——不是,他又没有睡他们的老婆,他们至于吗? 朝臣们心里想的却是:至于,很至于。 你现在没做,不代表你以后不做;你以后不做,不代表你的后代不会那么做。 那些历朝历代都没见过的荒唐事,被你父子三人干了个遍,谁还敢替你卖命? 赵承乾咬了咬牙:“行,朕自己想办法。”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太监,声音里带着几分肉痛,“去,把朕私库里的银钱……拿一半出来。” 他就不信,自己还真的做不成事。 银钱搬出来之后,终于有一个武将接了旨。赵承乾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还有人肯为他效力。 第754章 炮灰真千金39 三个月后。 乔父带着两万大军“打”入了京城。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这一路根本算不上打仗——他们几乎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那个拿了赵承乾私库银钱的武将,连人带钱直接投靠了乔家军。 开什么玩笑?他们这些当兵的常年在外征战。 陆将军的正妻都能被皇上睡了,那他们的女人呢?与其提心吊胆地防着,不如直接反了。 三个月前,乔老将军和乔父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却没想到,每到一个关卡,守将都主动打开城门投降。 乔父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他想起父亲乔老将军说的话:“赵承乾不是输给乔家,是输给了他自己。” 大军入城,百姓夹道欢迎,没有人恐慌,没有人逃窜,甚至有人端着水碗站在路边,笑意盈盈地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 皇宫的大门也没有关。 赵承乾没有逃,他穿着整齐的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 三个月的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岁。 殿内空荡荡的,宫女太监在殿外跪面一堆。 门被推开,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乔父一身甲胄,大步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乔景珩、乔景行和乔青。 “乔振远,你终于来了。”赵承乾看着乔父,目光如刀,恨不得把他剜个对穿。 乔父站在他面前,淡淡地问了一句:“赵承乾,这三个月,很难熬吧?” 三个月。 没有硝烟,没有战火,可赵承乾觉得,这三个月比任何一场仗都打得绝望。 最初那几天,他愤怒,他拍着桌案,嘶吼着要诛那些不听话的朝臣九族,要拿他们杀鸡儆猴。 他以为只要自己还是皇帝,只要龙袍还穿在身上,就有人会听他的。 可他下了旨,没有一个人接。 禁军不动,侍卫不动,就连贴身的太监,也只是低着头,像一截枯木。 他喊不动他们。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空气。 接着,大臣们开始称病不朝。 一个、两个、三个……不到半月,早朝上已是空无一人。 他坐在龙椅上,从清晨等到黄昏,殿外只有风声。 再后来,宫里也乱了。 太监宫女不再做事,御膳房的灶火冷了三天,他饿得头昏眼花,亲自去厨房找吃的,却只看到一锅馊了的剩饭。 嫔妃们何曾受过这种气? 有孩子的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没孩子的收拾细软也走了。 偌大的后宫,走得只剩下皇后和太后。 皇后闭门不出,太后卧病在床,谁也不愿再见他。 沈苓也死了,一个月前,沈苓在钟粹宫被人推倒,当场大出血。 他疯了一样跑去太医院,求太医救命,可没有一个太医愿意进宫。 太医们跪在太医院门口,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说:“陛下,臣等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不是不能救,是不敢救。 谁都知道,沈苓是祸水,谁救了她,谁就是天下的罪人。 沈苓血崩而死,身边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赵令宜抱着她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被人从宫里拖了出去。 她披头散发,被绑在囚车上,穿过京城的每一条街道。 烂鸡蛋、烂菜叶、石子、泥巴,如雨点般砸在她身上。 二十天过去了,赵令宜还吊着一口气,依然被捆在囚车上。 赵承乾闭上了眼。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心怀天下,也曾发誓要做一代明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从他遇见沈苓的那一天,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利用皇权为自己谋私的那一天,也许是从他把乔令宜塞进乔家的那一天。 一步错,步步错,回头时,已是万丈深渊。 乔父没有杀他,也没有囚他。 只是将他送到了城郊一处旧宅,与沈苓的棺椁一同安置。 赵令宜死了,她受不了日复一日的折磨,撞在囚车上,结束了生命。 半年后,新帝登基,改国号为明,年号永安。 新帝不是乔振远,不是乔老将军,而是乔青。 她穿着龙袍,站在金銮殿的最高处,冕旒遮住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她浑身上下的威严。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她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那片湛蓝的天,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乞丐窝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她不是来享受天下的,她是来守护天下的。 她要让这天下,再无忠臣蒙冤,再无百姓受苦,让女子也有一片天地。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丈光芒。 乔青微微弯起嘴角,在新年的第一道圣旨上,写下了四个字——天下永安。 第755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 男人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来电显示,不悦地皱了皱眉,正要挂断,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不解地看向他:“青青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男人见状只好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喂,青青,你打电话又有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微微一怔,乔青迅速检索原主的记忆,随即熟稔地开口:“舅舅,我们马上要交资料费,你转钱给我。” “资料费?要多少?” 乔青略一思索,张口便道:“三千八。” 原主的记忆里,资料费明明是八百,原主想多要些凑到两千,乔青一开口直接翻了近五倍。 她心里默默吐槽: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中间商赚差价? “什么资料费,怎么要这么多?”男人明显不高兴了。 “我也不知道,老师让交的。你快点转给我吧,我明天急着交呢!”乔青学着原主的语气催促道 “行了行了,我还真是欠你们娘俩的。”男人嘟囔着,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好了,转过去了。挂了。” 男人挂断电话,没好气地放下手机。 “怎么了?青青又问你要钱了?”睡袍女人问道。 男人点头:“嗯,又说交资料费,一下要三千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骗我的。” “才三千多算什么?然然她们哪次不是上万的?咱家又不差这点钱,给了就给了呗。”女人不以为意。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人打断他,“经年,你听我说。青青虽然是你姐的女儿,但你是她舅舅,你姐一个人带着她这么多年不容易,我们能帮就帮。我不会有想法的,你放心吧。” 乔经年将女人揽进怀里,感动的说道:“悦悦,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我乔经年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娶了你这么个体贴人的好老婆。” “哎,你少肉麻了,都老夫老妻了。”林心悦咯咯地笑起来。 乔青挂断电话后,满脸困惑:“统子,快把剧情发给我啊!哪有外甥女问舅舅要钱要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宿主,这个剧本……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系统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一段新的剧情涌入了乔青的脑海。 原主乔青,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女儿。 刚才接电话的男人是她的舅舅乔经年,她的妈妈乔兰是乔经年的亲姐姐,现在一家超市当理货员。 不对。乔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原主明明有亲妈,为什么理直气壮地向舅舅伸手要钱? 正当她准备追问系统时,另一段记忆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 前世,原主打完这通电话后,第二天就接到了舅妈林心悦的电话。 林心悦的女儿乔星然比原主小两岁,在京市读高二。 林心悦想着原主也读高二,明年面临高考,便问她愿不愿意来京市,说她给乔星然请了名师补习,顺便也让原主一起提升。 原主和乔兰商量后,乔兰答应了,于是原主去了京市。 起初一切都很好。 林心悦和乔星然对她都很好,她在新学校适应得也不错。 然而没多久,便发生了变故,班上有个叫李莹莹的女孩,经常针对乔星然。 一次同学聚会上,李莹莹让人在酒里给乔星然下药,被原主发现了。 原主气不过,上前理论,李莹莹却让人按住原主,把那杯下了药的酒硬灌进了原主嘴里,随后又将原主扔进了一个全是男人的包厢。 原主的后果可想而知。 换作别人,大概会崩溃大哭、痛不欲生。 可原主没有,她回到家,在包里藏了一把水果刀。 休息几天后回到学校,她直接找到李莹莹,直接给了她几刀,几刀下去,李莹莹当场毙命。 李莹莹死后,原主知道自己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安静地等待审判。 开庭那天,她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她的妈妈乔兰和舅妈林心悦站在一边,而她的舅舅乔经年却和李莹莹的妈妈李芸站在另一边。 庭审中,一个比死更残忍的真相被揭开: 乔兰不是她的妈妈,而是她的姑姑;乔经年不是她的舅舅,而是她的亲生父亲; 林心悦不是她的舅妈,而是她的后妈;乔星然不是她的表妹,而是她的继妹。 最讽刺的是——李莹莹,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李芸,是她的亲生母亲。 原主在得知真相后当场崩溃,在庭审休息时,从楼上跳了下去,当场身亡。 第756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 回溯到更早以前,乔经年和李芸本是一对情侣,即将步入婚姻。 婚礼前夕,李芸发现乔经年出轨了——他为了前程,攀上了富家千金林心悦。 李芸一气之下提出分手,分手后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为了恶心乔经年,她选择把孩子生下来,然后送到了乔经年的公司。 那时乔经年已经和林心悦结婚,看到这个孩子头疼不已,正打算送进孤儿院。 恰巧他的姐姐乔兰因为不能生育刚离婚回到娘家,乔奶奶舍不得这个亲孙女,便让乔兰收养了孩子,对外称是乔兰亲生的——这就是原主乔青。 本以为事情就此落幕,可消失两年的李芸又回来了。 她听说乔经年娶了富家千金日子过得滋润,便起了勾搭的心思。 乔经年对她本就心怀愧疚,一来二去,两人又厮混在一起,还瞒着林心悦生下了一儿一女——李莹莹和李沐阳。 为了不让人起疑,两个孩子还都随李芸姓。 按常理,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李芸应该一视同仁。 可恰恰相反,她对原主恨之入骨——也许是因为原主的存在提醒着她那段被抛弃的屈辱。 所以当原主杀了李莹莹之后,李芸铁了心要让原主给女儿偿命。 最后是乔兰找到林心悦,说出了原主的身世,恳求林心悦帮忙救人。 她之所以找林心悦而不是李芸,大概是因为李芸巴不得原主死。 林心悦虽然愤怒自己被骗了十几年,但想到原主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才落到这步田地,还是答应了帮忙。 由于李芸坚决不肯放过原主,林心悦的律师才当庭说出了原主身世的真相…… 乔青看完这段狗血到令人发指的记忆,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也太狗血了吧!” 【我看到剧情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做了这么多任务,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宿主,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怎么做?”乔青弯起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自然是手刃渣男贱女了。就算是亲生父母那又怎样?两个三观不正的人,该收拾。好在原主是跟着乔兰长大的,不然,还不知道被带歪成什么样。” 【宿主,话是这么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林心悦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连带着也不喜欢你了?毕竟你是乔经年的私生女,是她丈夫出轨的证据。】 “不怕。”她说,“你看上辈子,林心悦知道真相之后,虽然生气,愤怒,可她还是答应了乔兰的请求去帮原主不是” “林心悦的性子,跟乔兰一样,爽直利落,眼里揉不得沙子。她一旦知道乔经年骗了她十几年,还背着她生了两个私生子,你觉得她会忍?她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女人。还有,这辈子我的身份只会是乔兰的女儿。”乔青冷冷的说道 果然第二天,林悦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青青啊,舅妈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林心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亲切而自然,带着一贯的温和, “我给然然请了个名师,数学和英语都特别好。我寻思你也高二了,明年就高考了,要不要过来一起补补? 学校的事我给你安排好,你跟然然住一块儿,互相也有个照应。” “舅妈,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晚点回复您。”虽然决定要去,但乔青还是没有一口答应。 “行,你回去跟你妈商量一下,这事也得经过她的同意才是” 挂了电话之后,乔青回了家。 到家时乔兰正在阳台上晾衣服,乔青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养了自己十八年的女人鼻子一酸,上辈子原主死后,她整个人都垮了。 乔青走过去,默默接过她手里的衣架,帮她把衣服一件件晾好。 “妈。”她叫了一声 “怎么了?”乔兰转过身,看着她。 “舅妈打电话来,让我去京市,她说给然然请了名师,让我也去。” 乔兰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沉默了几秒,她反问道:“你想去吗?” “想去。”乔青说,“我想考个好大学,以后让你过好日子。” 乔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别过脸,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发哽: “行,想去就去。你舅妈对你好,你也要懂事,别给人添麻烦。” “嗯。” 第757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3 乔青处理完转学手续,没有急着回去收拾行李,而是先拐去了乔奶奶住的那片老街区。 巷子很窄,乔青七拐八拐才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只见院子角落堆了一些纸壳,看来是乔奶奶这些日子捡回来的,乔奶奶此时正坐在廊下择韭菜。 “外婆。”乔青叫了一声,蹲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韭菜。 乔奶奶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才笑起来:“青青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上课吗?” “外婆,我要去京市了。”乔青把韭菜放在盆里。 我舅妈的电话来让我去京市上学” 乔青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住了几十年的老屋。 墙皮掉了好几块,窗框上的油漆早已斑驳,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住着哪哪都不舒服。 “去京市好啊,你舅妈是个好人。”乔奶奶拉着她的手, “到了那边要勤快些,能做的活多做点,年轻人别怕累,知道吗?” “知道。”乔青点了点头“外婆,要不您搬到县城跟我妈一起住吧?您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 之前林心悦提过,要在县城给她买房,或者在老家翻新重建,乔奶奶都拒绝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儿子干的那档子事——劝不住,管不了,只能躲着,少欠人家林心悦的恩情。 “你妈租的那房子,我去挤什么?”乔奶奶摆摆手 “你小孩子家,操那么多心做啥?我活到这把岁数,多一天就赚一天,你就别瞎想了。” 乔奶奶的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乔青心上。 是啊,乔兰租那房子也是租的,并没有多大。 她握着乔奶奶的手,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她要给乔兰买一套房子。 现在时间肯定是来不及了,只有等放假的时候回来再说了。 两天后的清晨,乔青独自去了火车站。 乔兰要上班,没能来送,只在电话里叮嘱了一堆。 本来乔兰想给她买高铁票,可她一个月才挣三千多块,一张高铁票就要七百多,乔青舍不得。 她手里倒是有从乔经年那里“弄”来的几千块钱,可那钱她留着有用的。 想起原主每次问乔经年要钱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乔青就忍不住想笑。 乔兰当时教她的是:“多要一些,攒着给你外婆买好吃的。” 还没到站,林心悦的电话便又打来了。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问你哪天来,你非不说。”电话那头,林心悦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 “我给你订个机票多快?非得去坐那绿皮火车,十几二十个小时,你也不嫌累。几点到站?我开车去接你。” 乔青握着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舅妈,不用来接,我打个车过去就行,怪麻烦的。” “麻烦什么?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打车我不放心。快说,几点到?”林心悦的语气不容拒绝。 乔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明天早上六点半。” “行,我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别跟陌生人说话,看好自己的东西。”林心悦叮嘱了一句。 挂了电话,乔青把手机揣进口袋,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清晨六点半,火车准时进站。 乔青拎着行李走下车厢,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站台上人潮涌动,她还没走出出站口,就远远看到了林心悦。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随意披着,正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看到乔青的那一刻,她眼睛一亮,笑着朝她挥手。 “这儿呢!青青,这儿!” 乔青拖着行李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心悦已经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走走走,先回家,舅妈给你炖了排骨汤,然然还在家等着呢。” 上了车,林心悦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说乔星然最近成绩进步了,说请的那个老师确实有两把刷子,又说哪里又开了一家好吃的。 乔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火车站离他们家有些远,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眼前是一幢三层的别墅,车子刚驶进院门,乔星然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青青姐,欢迎你回家。” 第758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4 “谢谢。”乔青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乔星然的头顶,“长高了啊。” “那当然,我可是每天都在喝牛奶。”乔星然挽住她的胳膊,像只欢快的小鸟,“走,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我妈布置了好几天呢。” 乔青被她拉着上楼,楼梯拐角处挂着一张全家福——林心悦、乔经年、乔星然,三个人笑得灿烂。乔青的目光在乔经年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客房在二楼朝南的位置,阳光很好,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窗帘是浅蓝色的,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辅导书,旁边还放着一束满天星。 “我妈布置的,好看吧?”乔星然邀功似的看着她。 乔青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林心悦是真的把她当家人。 “青青,你先收拾一下,排骨汤还热着,下来喝。”林心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好。”乔青应了一声,把行李放下,打开窗户,让阳光涌进来。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蔷薇花,深吸了一口气。 京市,她来了。这一次,她要改写所有人的结局。 晚上,乔经年回到家,看到乔青的瞬间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青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公,是我打电话让青青来的。”林心悦接过话头,语气自然而亲昵, “我不是给星然请了名师嘛,想着青青也上高二,就让她转学过来,跟星然一块儿学,到时候两个都能考个好学校。”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乔经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另有一层担忧——怕乔青待在这儿,那层窗户纸迟早会被捅破。 “花钱怎么了?”林心悦不在意地摆摆手,“咱家还缺这点钱?再说了,这钱能跟青青的前途比吗?” 乔青顺势往林心悦身边一坐,挽住她的胳膊,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撒娇道:“舅妈,你对我比我亲妈还好。不像有些人,明明是我亲舅舅,每次接电话都跟对仇人似的。” 她说这话像在开玩笑,可乔经年听在耳朵里,却觉出几分讽意。 他脸色微变,当着林心悦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干咳一声:“咳,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对你像仇人了?” “怎么不像?每次接电话都不耐烦,我跟你保证了,钱又没乱花,都给外婆买东西了。” 乔青朝他做了个鬼脸,转头又对林心悦举起手,认真得像在发誓,“舅妈,往后你就是我亲妈。谁要是敢对不住你,我拿刀捅他!” 说着,还比划了两下。 “哎,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林心悦拍了她一下,嗔怪道,“谁敢对不住我?你舅?他不敢。”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 “往后可不能这么说了,舅妈就星然一个孩子,你舅舅也就你这么一个外甥。我自然把你当自己孩子疼,舅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们姐妹俩好好的,以后都幸福美满。” 林心悦说着,伸手摸了摸乔青的头。 乔青心里却忍不住叹气:我的好舅妈,您是只有星然一个女儿,可我那好舅舅,可不止啊。 乔经年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乔青明明是李芸的女儿,李芸却避她如蛇蝎,连提都不愿提。 倒是林心悦这个“后妈”,把她当亲生的疼。 只是这孩子脾气像极了乔兰,把她留在京市,也不知是对是错。 “行了,既然来了,就好好听你舅妈的话,照顾好星然。”乔经年道。 “那当然了。”乔青挺了挺胸,“舅舅,我跟你保证,我只听我舅妈的话。星然我也会护着,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她,我就——” 她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乔经年看着她这副小霸王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这孩子怎么这般暴力?也不知乔兰怎么教的。 林心悦倒是被她逗笑了,轻轻拍了她一下:“青青,你是女孩子,别成天打打杀杀。咱们要做淑女,知道吗?” “知道啦舅妈。”乔青乖乖应道,“我一定尽量。” 林心悦早已跟学校打过招呼,乔青转学手续办得顺利,直接插班进乔星然的班级。 按正常学龄,乔青本该比乔星然高出两个年级。 可她晚上学一年,中途又摔断腿休学一年,兜兜转转,倒跟表妹成了同班同学。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乔青便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过来。 她顺着看过去——李莹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怒目圆瞪地盯着她们,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第759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5 乔青也不怕她,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挑,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李莹莹,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乔星然也注意到了那道不善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拉着乔青走向自己的座位,两个人有说有笑,仿佛李莹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李莹莹差点被气个半死,脸涨得通红,正要起身发作,余光却瞥见班主任王老师正夹着课本走进教室。她只好硬生生把那股火压回去,重重坐回椅子上。 课上,李莹莹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收拾乔星然,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讲台上的王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莹莹同学。”王老师忽然点了她的名,“你跟大家说说,我刚才讲了什么?” 李莹莹慢吞吞地站起来,支支吾吾:“讲了……讲了……” 讲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王老师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抬手示意她坐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乔星然同学,你来给大家再讲一遍,就当是复习了。” 乔星然站起来,落落大方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把刚才王老师讲的那道题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条理清晰,连王老师都忍不住点头。 “好,乔星然同学请回座位。还有哪位同学没听明白?”王老师问。 “都听懂了!”同学们齐声回答,声音响亮。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飞快,王老师刚讲了两道题,下课铃就响了。 乔星然转过头,有些担心地看着乔青:“青青,刚才的课你听懂了吗?这边的进度跟老家不太一样,要是没听懂,中午我帮你讲。” “听懂了。”乔青点点头。原主的成绩本就不差,在老家也是数一数二的,这点内容还难不倒她。 “听懂了?你一个乡下来的,真的听懂了?” 李莹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们桌前,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乔青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不紧不慢:“我这个乡下来的,确实听懂了。倒是你——城里的倒数第一,听懂了没?” “你——”李莹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成绩虽差,可在星翰高中横行惯了,什么时候被人当着全班的面这么怼过? 周围几个同学已经偷偷看过来,有的低头憋笑,有的干脆拿手机录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李莹莹咬着牙,“敢这么跟我说话?” “知道啊。”乔青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我们班的倒数第一嘛。至于我怎么敢这么跟你说话——”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是因为我舅舅乔经年,林氏集团的总经理;我舅妈林悦然,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我后台硬着呢,你说我敢不敢这样跟你说话,你呢?你有什么后台,说出来比比?要是比不过,就夹紧尾巴好好做人,别来惹我。”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林氏集团在京市可是排得上号的大企业,乔经年和林悦然的名字,不少人都听说过。 几个原本站在李莹莹那边的同学,看乔青的眼神都变了。 “哈哈,笑死人了!”李莹莹的狗腿子张元元忽然笑出声来,指着乔青,一脸鄙夷, “林氏总经理是你舅舅?那你是不是不知道,你面前这位——李莹莹,才是乔经年的亲生女儿!要假冒也找个像样的身份吧?你要是真的乔总的外甥女,怎么会不认识莹莹?” 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乔青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李莹莹,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说她是乔经年的亲生女儿?那她是谁?”她猛地指向乔星然。 乔星然也站了起来,脸色变了又变。 她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学校一直都很低调,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而李莹莹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偷偷的在私底下对大家宣称,自己是乔经年的女儿。 她盯着李莹莹:“你说你是我爸的女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爸还有私生女?” 李莹莹的脸“唰”地白了,白得像纸。她猛地瞪向张元无,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个蠢货!怎么把这种事给说出来了! 她是乔经年的女儿没错,可那是私生女!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这种事能当着全班的面说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第760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6 “哎,李同学,你别瞪了。”乔青吊儿郎当的看着李莹莹 “再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刚才我进教室你瞪我,现在你又瞪别人,你那眼睛怕不是坏掉了吧?” 她说着,站起身来,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来,你赶紧跟大家解释解释——你到底是不是乔经年的女儿?” “对对对,莹莹,你快说啊!”张元元还在旁边拱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一脸兴奋地嚷嚷着,“你就是乔经年的女儿,只不过你跟你妈姓李嘛!” 李莹莹的脸涨得通红,她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张元元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可当着全班的面,她只能僵在原地。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上课铃终于响了。 “铃——”那声音在李莹莹听来,简直是天籁。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是跌坐回椅子上, 还好,上课了。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硬说自己是乔经年的女儿,那私生女的身份就瞒不住了——妈妈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要是承认自己不是,那岂不是更丢脸? 整整一节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和张元元那张大嘴巴。 下课后,她第一个冲出教室,不敢多停留一秒,生怕被哪个好事者拉住追问。 这一天,对李莹莹来说简直是坐立难安。 她总觉得周围每一个人都在看她、议论她,连上厕所都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她拎起书包就往外跑,头都没回。 乔青到她的身影冷笑一声:“就这还校霸,大姐头?” 一进家门,李莹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扑进李芸怀里,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妈——”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得不行。 “我们还要这样躲到什么时候啊?明明都是爸的女儿,凭什么乔星然就能光明正大地说她是乔经年的女儿,跟爸爸姓乔,而我就要这样躲着藏着,光不得光?” 她抽噎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今天班里来了个转校生,叫乔青。她居然是爸的外甥女!可她却不认识我,还帮着乔星然让我难堪” “你说什么?”李芸本在安抚女儿,听到“乔青”两个字,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乔青?她怎么到京市来了?” “妈,你认识她?”李莹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满腹委屈, “她是我们班今天刚转来的,一进来就跟我作对。她说她是爸的外甥女,乔星然的表姐。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气人——当着全班的面,她差点就把我的身份给揭穿了!” 她越说越气,把今天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李芸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乔青那个贱人,自己的亲妹妹不帮,却帮一个抢了她爸的外人。 她拿起手机,冷着脸给乔经年发了一条信息。 乔经年收到消息后,下了班连家都没回,直接拐到了李芸这边。 “小芸,你说的是真的?今天青青真的欺负莹莹了?”他一进门就急急地问。 “可不是嘛,现在莹莹还在楼上哭呢!”李芸红着眼眶,一脸心疼,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真是可怜我们莹莹了。平时被乔星然欺负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被自己的亲姐姐欺负,你看看她能不委屈吗?” “你说什么?”乔经年脸色一紧,“你告诉莹莹乔青跟我们的关系了?” “没,我哪里敢说。”李芸连忙改口,声音软了下去,“我只是替莹莹委屈罢了。” 话音刚落,李莹莹从楼上下来了。一看到乔经年,她眼圈一红,扑进他怀里,哭得伤心欲绝:“爸爸……” 此时的她,跟学校里那个横着走的校霸简直判若两人。 乔经年听完事情经过,气得脸色铁青。 乔青才来第一天就惹事,看来不能留她在京市了。 他最后给李莹莹转了五十万,又许诺再买一份礼物,才算把女儿哄住。 第761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7 回到自己家时,客厅里灯火通明。 林心悦、乔星然、乔青三人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摊着水果和零食,三个人有说有笑,温馨得像一幅画。 乔经年推门进来,三个人齐刷刷地看了他一眼,又齐刷刷地转回去,眼睛重新黏回屏幕上。 乔经年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啪”地关掉了电视。 “乔青,你今天在学校是不是欺负同学了?”他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不悦。 “欺负同学?没有啊。”乔青一脸茫然,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没有?人家妈妈都告到我这儿来了!”乔经年见她一副不认账的样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人家妈妈告到你这里来了?”乔青歪着头,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她为什么不告到舅妈这里来?还有,为什么不是人家的爸爸告到你这里来?” 她走到乔经年身边,像小狗一样凑近他,上下闻了闻。 然后退后一步,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我知道了。舅妈,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乔青举起一只手,“我舅舅在外面养了小老婆,还有一个私生女。”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乔经年的脸“唰”地白了,扬起手就要朝乔青脸上扇去。 可他的手还没落下,就被乔青一把攥住了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一样,动弹不得。 乔青眯起眼,手上慢慢收紧。 “啊——”乔经年痛得龇牙咧嘴,“乔青,你干什么?松手!我的手要断了!” 乔青没有松手,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她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舅舅,你别装了。我才多大?能把你捏痛?” 渣男,看老娘不捏死你。 旁边,林心悦笑出了声:“星然你看,你爸演得还挺像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天赋?” 乔星然也跟着笑起来,只有乔经年疼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变了调:“悦悦,你快让青青松手,我的手真的快断了!” “行了行了,别装了。”林心悦笑着笑着,笑容忽然收了回去,眼底浮上一层认真的光,“不过青青刚才说的——你倒是说说,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私生女?” 乔经年脸色一僵,但只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他挣开乔青的手,揉了揉红肿的手腕,强作镇定地笑道:“你说什么呢?我每天下班都准时回家,哪来的时间去生私生女?” “没时间?”乔青又凑过来,语气天真无邪,“舅舅,你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事,还用得着多少时间?再说了,要是小三就安排在咱们家附近,你出去跑个步的时候不就顺便完事了?” 据统子调查所知,李芸就住在隔壁小区,步行不过五分钟。 “老公,青青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外面养了小老婆?”林心悦一脸认真地盯着乔经年,目光不闪不避。 乔经年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衬衫都贴在了皮肉上。 小芸说得一点没错——乔青就是来克他们的。 这孩子才来第一天,就把他经营了十几年的谎言撕开了一道口子。 “老婆,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清楚吗?”乔经年强撑着笑,声音却有些发紧, “青青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他转过头,语气沉了几分, “青青,你在学校欺负同学就算了,怎么还挑拨我和你舅妈的关系?那个同学的爸爸常年不在家,上次人家出了点事,我偶然帮了个忙,这才认识了她妈妈,留了联系方式。哪有你们想得那么不堪?” “哦——原来是这样啊。”乔青拖长了尾音, “那李莹莹的爸爸是不是死了?不然她干嘛在学校跟同学说你是她爸爸?还是说——舅舅你睡了人家老婆,想当人家后爸?” “乔青!”乔经年彻底炸了,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这死丫头,居然敢咒他死,还拐着弯骂他给自己戴绿帽子? 他猛地扬起手,就要朝乔青脸上扇过去。 乔星然一把将乔青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直直地看着乔经年,:“爸,我觉得青青姐说得对。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李莹莹为什么在班里跟人说,你是她爸爸?” 第762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8 今天在学校的事,她本来没太放在心上。 可看她爸现在这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心悦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点着扶手,目光一直在乔经年脸上, 乔经年被三个女人六道目光盯得冷汗直流,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说得没错……李莹莹的爸爸,确实不在了。她妈为了不让她伤心,就跟她说,我才是她爸爸。” “哦——原来是这样啊。”乔青从乔星然身后探出头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手机,屏幕还亮着,红色的录制键赫然在目。 她弯起嘴角,晃了晃手机,“那就好办了。明天我就把这个视频拿去班里给大家看看,免得有人乱嚼舌根,坏了舅舅的名声。” 她顿了顿,收起笑容,语重心长的对乔经年说道:“舅舅,我能在这个家里待着,靠的可全是您。咱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俩都好。您可别怪我啊。” “你——”乔经年的脸白一阵青一阵,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怎么还录了视频?快删掉!” “删掉?”乔青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还挤出两滴困出来的泪花,“哎呀,我瞌睡来了,要去睡觉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走,完全不管自己闹出的这一摊烂摊子。 林心悦是个聪明人,她就不信自己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不会去查。 李莹莹本来以为,昨天的事过了一天,肯定已经翻篇了。 她甚至还在家里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一番,想要用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 可她没想到,今天刚一踏进教室,同学们便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真恶心,一个死了爸的人,居然还假装有钱人家的女儿。”有人故意提高了音量。 “没错,人家正牌千金就在咱们班呢,她居然还敢在那儿装。”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张元元更是直接走上前,抬手就给了李莹莹一巴掌: “一个假货,居然还敢在姐面前装老大?你以为你是谁?” 李莹莹捂着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些曾经围着她转、讨好她、巴结她的同学们,此刻一个个用陌生而鄙夷的目光看着她,像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她捂着脸,转身冲出了教室,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两天时间,李莹莹的大姐大生活彻底结束了。 没有人再围着她转,没有人再叫她“莹姐”,甚至连跟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林心悦这边,她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资料,脸色沉得快拧出水来了。 私家侦探的效率很高,不到两天就把乔经年这些年藏的破事翻了个底朝天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每天下班都准时回家,那个在她面前温柔体贴的男人,居然真的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那个李莹莹,真的是他的女儿。 更讽刺的是,正如乔青所说——他把李芸和孩子们安排在隔壁小区,步行不过五分钟。 他每天所谓的“出门跑步”,根本不是去锻炼身体,而是跑去另一个“家”里看老婆孩子。 李莹莹跟乔星然一个班,甚至只比乔星然小两个月。 意思是她怀上乔星然的时候,乔经年就已经跟李芸搞在一起了。 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偷情。 最让她恶心的是,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乔经年的前女友——李芸。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初恋断干净。 娶她,不过是为了她的钱。 林心悦将那些资料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手指微微发抖, 照片里,乔经年搂着李芸从小区门口走出来,两个人说说笑笑,像一对恩爱夫妻。 难怪每年一到寒暑假他就安排她和星然到处旅游,原来是为了留下时间来陪外面的小老婆 。 她深吸一口气,将资料合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方才的波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 “林女士,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私家侦探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问。 林心悦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她放下杯子,平静的说道:“今天的事,麻烦你保密。尾款我会让人打给你。” 第763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9 侦探识趣地起身告辞。 她想起和乔经年结婚那年,自己才二十四岁,满心欢喜地以为嫁给了爱情。 父亲当时不同意,说乔经年这人城府太深,她不听,哭着闹着非要嫁。 父亲拗不过她,最后出了一大笔嫁妆,还把公司的一个分公司交给乔经年打理。这么多年,乔经年在人前人后都是模范丈夫。 温柔体贴,从不晚归,连她的闺蜜都羡慕她找了个好老公。可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不晚归,是晚归了,她也看不出来。 林心悦低下头,看着手机里那张全家福。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开心,乔经年搂着她的肩,乔星然坐在他们中间,咧着嘴笑。 多好的一家人。多假的一家人。 她将照片放回抽屉里,锁好,站起身,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又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 她刚下楼,乔青和乔星然背着书包走进来。 乔青一眼就看出林心悦不对劲——虽然扑了粉底,可眼里的红血丝却遮不住。 “舅妈,谁欺负你了?”乔青满眼都是怒意。 “没有,舅妈就是眼睛不舒服。”林心悦弯起嘴角,伸手理了理乔青额前的碎发,他们大人之间的事,她不打算让乔青知道。 “青青,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乔青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片刻后,她攥着一根擀面杖走了出来。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打乔经年的理由了。 “青青,你要做什么——”林心悦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乔经年的一声惨叫。 乔青抡起擀面杖,劈头盖脸地朝刚进门的乔经年招呼。 那架势,不像打人,倒像在砸年糕。 “我让你欺负我舅妈!我让你欺负我舅妈!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谁敢欺负她,我就揍谁!你是不是忘了?” 梆、梆、梆——擀面杖砸在乔经年身上,节奏感十足。至少乔青是这么觉得的。 每一声闷响,都像在替原主出上辈子的恶气。 “乔青!你发什么疯!”乔经年被打得上蹿下跳,抱头鼠窜,“你为什么打我!”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乔青边追边骂,手里的活儿一点没停,“乔经年,你这个渣男!” 乔青的话让乔经年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林心悦发现了什么? 不对啊,那天的事他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乔青又一棍落了下来,正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白眼狼!该打!” 梆梆梆,乔经年又挨了几下。 “老婆!老婆 ,我哪儿做错了你说,我改还不行吗?”乔经年抱着头,缩在墙角,朝林心悦求救,“快让青青住手吧,我快被打死了!” 林心悦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男人——此刻他蹲在地上,西装歪了,领带斜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快感,打,打死他。 乔星然站在母亲身边,目光冷冷地看着父亲,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开口。 她知道母亲的性子,如果不是父亲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不会允许乔青打他的。 乔青的力气大得离谱,擀面杖抡起来虎虎生风,乔经年毫无还手之力。 “舅舅,你把你脸捂好。”乔青一边打一边好心提醒,“我打得不太准,明天你还要上班,打伤了不好看。” 听到乔青的话,林心悦差点被逗笑,还好被她忍住了。 打不准,把脸捂好.......这外甥女太有意思了。 乔经年见林心悦不动,急得冲乔青吼:“乔青!你就是打死我,也得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吧!” 乔青收了棍,叉着腰,理直气壮:“什么罪?舅妈眼睛都红了,不舒服你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问问?不知道早点回来带她去医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谁也没想到乔青竟然会出这么一个理由。 趁着这一会的功夫,乔经年一下子蹿出去十几米远,又惊又怒地瞪着乔青。 “你就因为这个?把我往死里打?”乔经年喘着粗气,“乔青,我可是你的亲……亲舅舅啊!” 他差点说漏了嘴,舌尖一颤,硬生生把“亲爸”两个字咽了回去。 “舅舅?”乔青歪着头,手里那根擀面杖还在指尖转着,像是在掂量下一次出手的力道, “看来刚才那顿打还没让你清醒。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往前走了一步,乔经年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眼睛——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舅妈眼睛都红成那样了,你连一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回来问问?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就你这样,还敢说自己把舅妈放在心尖尖上?” 她冷笑一声,眼神忽然变得锋利:“舅舅,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住的大别墅,开的豪车,是谁给你的?要不是舅妈,你乔经年算什么东西?在京市,你怕是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吧?怎么,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飘了?” 第764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5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6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2 李芸白了她一眼,也不在意她的说法:“你懂什么?”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乔经年脸上:“经年,我才是青青的亲生母亲。她该护的人是我,是莹莹,是沐阳——而不是林心悦那对母女。你想想,她那么聪明,又得了林心悦母女的信任,有她帮我们,咱们做起事来……” 乔经年心里一动。他当然听懂了李芸的意思——乔青是颗好棋子,用好了,林心悦那边就不是问题。 “行,就照你说的办。”他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不过,是不是要先跟我姐打个招呼?” “打招呼?”李芸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有什么好打的?这些年青青的学费、生活费,哪一分不是我们出的?她乔兰不过就是帮忙照看了几天,难道孩子给她养几天,就成了她的了?” 乔经年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李莹莹坐在沙发上,瞪大了眼睛,她看看李芸,又看看乔经年,终于从他们的对话里拼出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真相。 “爸、妈,你们说的是真的?乔青不是我表姐,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乔经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乔青就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姐姐。你现在明白了吧?我和你妈的基因没问题,你成绩不好,纯粹是你自己的原因!” 李莹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可这次不是笑,是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上来——乔青成绩那么好,又那么凶,如果把她认回来,这个家哪里还有她的位置?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干!”她猛地站起来,“你们不能把她认回来!她之前那么欺负我,我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你们要是敢把她认回来,我就……我就不上学了!我就离家出走!” “胡闹!”乔经年一拍桌子。 李芸看了她一眼:“不行也得行。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少给我添乱。” 李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不行也得行。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少给我添乱。” 在她看来,以她这些年对乔青不管不问的态度,自己愿意认回这个女儿,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了。 乔青应该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地扑进她怀里喊“妈妈”才对。 她丝毫没有想过,乔青会不会答应。 在她眼里,一个从小被送走的孩子,渴望母爱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拒绝的道理? 李莹莹看到母亲那张不容反驳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恨意。 乔青成绩那么好,嘴皮子又利索,连爸都怕她。如果她真的回来了,这个家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爸本来就嫌弃她成绩差,到时候有了乔青这个“优秀”的女儿,还会多看她一眼吗? 不行。她不能让乔青回来。 李莹莹回到屋里,摸出手机,打开班级群。 群里有条消息在刷屏——期末考试结束了,班委组织了一次聚会,全班都得去,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 她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机会来了。 很快就到了聚会这天,李莹莹早早的就赶到了。 乔青和乔星然是最后才来的。她们刚踏进包厢,角落里便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不愧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两位,面子就是大啊,让全班人在这儿干等着。” 乔星然连忙解释:“不好意思各位,刚才路上堵车,来晚了。” “来晚了就算了?”李莹莹不依不饶,“要我说,迟到的就该自罚三杯。” “李莹莹,你今天是来找茬的吧?”张元元直接怼了回去,“我们还没成年,不能喝酒,你让人家自罚三杯?你要有意见,自己走,没人拦你。” “好了好了,大家出来放松,别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班长笑着站起身打圆场, “不过乔青和星然确实来晚了,该有个态度。张元元说得也对,不能喝酒,所以我准备了汽水。”他看向乔青她们,“自罚三杯汽水,没意见吧?” 乔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行,没问题,我们自罚三杯。” 班长见乔青点头,立马像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几根翠绿翠绿的苦瓜: “铛铛铛铛——!我就猜到有人会迟到,特地给你们备了份‘大礼’!纯天然、无添加、保证让你们记住这次教训!”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周围的同学也哄笑起来。 “班长班长,倒汽水的活儿交给我!”李莹莹一把抢过苦瓜,自告奋勇。 “行行行,这活就交给你了。”班长笑着摆摆手。 第767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9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0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1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2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3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1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4 凤凰男的外甥女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5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6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7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8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9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0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1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2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3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2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4章 凤凰男的外甥女3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5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6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7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8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9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0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1章 霸总追妻文里面女配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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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0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1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2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3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1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4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5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6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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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3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5章 霸总追妻文里的女配3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6集 兼祧文里的大嫂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7章 兼祧文里的大嫂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8集 兼祧文里的大嫂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9章 兼祧文里的大嫂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0章 兼祧文里的大嫂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1章 兼祧文里的大嫂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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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2章 炮灰原配的幺女6 王氏脚步又快又急,两步来到陈氏身边。 她看着陈氏后背裹着的粗布,眼圈顿时就红了:我的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昨晚我听你二哥说你家着了火,我吓得一宿没合眼,天不亮就想过来,又怕吵着你歇息。绣娘,你这后背……疼不疼?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碰陈氏背上那层裹着的布,被陈氏轻轻挡了一下:二嫂,不碍事,赵嫂子已经给上过药了。 这种微妙的感觉,乔青一时说不上来,就像现在这样。 昨夜大火烧了半宿,村里那些平日里跟她们家并不亲近的乡邻都提着水桶赶来了,可乔家大房、二房,竟没有一个人到场。 照理说,他们才是一脉相承的至亲,怎么反而像陌生人一样。 可要说他们不关心,王氏今早这副又抹泪又攥手的样子。 王氏的手停在半空,讪讪地缩回来,又忙不迭地问:那莲儿和轩儿呢?青儿呢?都没事吧? 都在,都好。陈氏偏了偏头,朝角落里努了一下嘴,莲儿还睡着,轩儿一早起来帮着村长家劈柴去了。青儿—— 她低头看了乔青一眼,乔青正捧着空碗站在床脚,安安静静的不吭声。 王氏顺着陈氏的目光看过来,弯下腰冲乔青笑了笑:青丫头吓坏了吧?来,二伯娘看看。 她伸出手想摸乔青的脸,乔青往后缩了半步,躲开了。 王氏也不恼,直起身拍了拍手,自顾自地在床沿坐下。 你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起了火呢?你那屋子虽旧,可平日里烧火做饭都仔细得很,不像是会走水的样子……你说这村子里,莫不是有人使坏?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像是怕隔墙有耳。 陈氏的目光微微一动,面上却没有显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兴许是夜里风大,火星子溅出来了。 乔青站在角落里,将王氏那句莫不是有人使坏听得清清楚楚。 这王氏看着是个心直口快的,一进门就把旁人心里想说的话倒了出来。 乔青拿不准王氏那番话究竟是无心快语,她是真心实意地在提醒她们有人使,还是拐着弯地来探她们的口风,想知道母女四人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她垂下眼皮,把碗轻轻放在了桌上。 王氏又说了一阵子话,无非是些你好好养伤缺什么跟我说孩子们我先帮着照看之类的体己话,絮絮叨叨了半个多时辰才起身要走。临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脑门: 对了绣娘,昨儿夜里你大嫂也来了,说是人多她没能凑得进来,她还托我给你带句话——等你伤好些了,她过来看看你。 方氏。老大乔正康的媳妇。 陈氏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劳大嫂挂心了。 乔青不动色地将陈氏的反应看在眼里。 这事儿跟王氏有关?还是跟方氏有关? 乔青在脑子里翻了翻原主留下的记忆,原主才六岁,平日里跟大房那边的走动少之又少,对方氏的记忆少之又少。 乔青在心里唤了一声:统子,给我查一下王氏和方氏,她们俩的背景、过往,和乔家三房之间有没有什么牵扯。 【好的,宿主。】 系统还没来得及传回消息,院门外便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紧接着赵氏的声音传了进来:正源,你回来了? 乔青心头微微一跳。乔正源?他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回村吗? 前世剧情里他是收到妻儿去世的消息才回来的,这一世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她忍不住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正从院门处走进来,那眉眼、那轮廓,活脱脱就是原主记忆里父亲的样子。 乔青正恍惚间,那男人已经开了口:赵嫂子,我不是正源,我是正康。 乔青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人不是她爹,是她爹的大哥,乔正康,原身的大伯。 然而就在此时,床上的陈氏在听到乔正康三个字的瞬间,她整个人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第853章 炮灰原配的幺女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4章 炮灰原配的幺女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5章 炮灰原配的幺女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