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拜师老子,玄门三代大师兄》
第1章 身陨道消,昆仑新生
陈懿轩站在天台边缘,凛冽的都市寒风撕扯着他早已凌乱的头发和衣衫。脚下,是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都市,繁华依旧,却再也映不入他死寂的眼眸。
他曾经拥有过这一切——一家估值数亿的科技公司,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个他视为手足、倾注全部信任的兄弟,张浩。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懿轩,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容易相信人。” 几个小时前,张浩,他最好的朋友、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带着他全部的研发数据、核心客户以及大半团队,另立门户,并给了摇摇欲坠的公司最后一击。专利纠纷、客户解约、资金链彻底断裂……庞大的商业帝国,或者说,他陈懿轩倾注了十年心血的孩子,在短短数日内土崩瓦解。
银行催债,股东逼宫,员工索薪……所有的压力如同巨石,一块块砸在他的脊梁上。他试图挣扎,试图挽回,却发现自己早已落入精心编织的罗网,每一步都在张浩的算计之中。
信任,成了刺穿他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眼泪,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无。父母早已不在,一心打拼事业也未曾组建家庭,如今连事业与兄弟情谊也化为泡影。这人间,还有什么可留恋?
他闭上眼,向前迈出一步。
失重感瞬间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无数亡魂的呓语。下方的霓虹灯光急速放大,变得模糊,最终化为一片吞噬一切的白光……
……
没有疼痛,没有时间感,甚至没有“自我”的认知。只有一片浑浑噩噩,如同沉睡在温暖羊水中的胎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了永恒的黑暗。
陈懿轩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他“看”不到,却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没有眼睛,却仿佛能“感觉”到光暗变化;没有耳朵,却能“听”到某种宏大而低沉的韵律在回荡;没有身体,却能清晰地“触摸”到脚下坚实、磅礴、蕴含着无法想象力量的“大地”。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死亡的记忆碎片般涌入,那纵身一跃的决绝,那心被撕裂的痛楚……我是陈懿轩?那个公司破产、被兄弟背叛、跳楼自杀的陈懿轩?
可如果我已经死了,这又是什么?地狱?天堂?还是……
疑惑如同潮水般涌动。他努力地集中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意识,试图更清晰地感知自身。
他“低头”,发现自己没有头,也没有身体。他的“本体”,似乎是一株……植物?
根系深深地扎入身下难以言喻的肥沃“土壤”之中,感受着其中浩瀚如海、精纯无比的能量滋养。主干挺拔,枝叶……他暂时还无法精确感知枝叶的形态,但能感觉到它们在一种奇妙的能量流中微微摇曳,每一次摇曳,都自然而然地汲取着周围无所不在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这气息,比他那个时代被工业污染过的空气纯净万倍,每吸入一丝,都让他的意识清明一分,灵魂的创伤似乎也在被缓慢抚平。
他尝试着,像呼吸一样,主动地去吸纳这些气息。
轰——!
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远比之前被动吸收汹涌无数倍的能量洪流,顺着他的根系,透过他的枝叶,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内部。这股能量温暖、浩大、中正平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来。
他的意识在这能量的冲刷下急速壮大,感知的范围也开始不断扩大。
他“看”清了自身——一株高不过三尺,通体呈现温润青玉之色,枝叶繁茂,形态古拙而玄奥的小树。树干上天然生有道道金色纹路,隐隐构成某种难以理解的图案,散发着先天地而生的古老道韵。
他扎根于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神圣的山巅。放眼望去,四周云海翻腾,霞光万道,瑞气千条。远处有山峰如利剑刺破苍穹,近处有灵泉飞瀑如银河落九天。奇花异草遍地,灵芝仙参丛生,空气中弥漫的,是浓郁到化作实质雾气的天地精华!
偶尔,有形态奇异、神骏非凡的异兽从云层或山林间掠过,它们散发的气息,让陈懿轩的意识都感到阵阵战栗。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物——麒麟?仙鹤?神龙?——竟在此地寻常可见。
这里……绝不是地球!
一个古老而浩瀚的名词,伴随着这具身体本源携带的零星记忆碎片,浮现在他意识中——洪荒!
而我,是这洪荒世界,昆仑山巅的一株……先天灵根!
陈懿轩震撼无言。他读过一些网络小说,知道洪荒意味着什么——天地初开,万物蒙昧,大能辈出,机缘与危险并存的无垠世界。而昆仑山,更是传说中的万山之祖,洪荒顶级的洞天福地!
自己竟然没有彻底消亡,反而穿越到了这神话之地,成了一株跟脚不凡的先天灵根?!
狂喜之后,是深深的庆幸,以及一丝潜藏于灵魂深处的不甘。
前世,他信错人,落得身死道消。这一世,他竟连“人身”都尚未拥有,只是一株不能言、不能动的植物!难道要永远扎根于此,任凭风吹雨打,甚至可能被某个路过的大能随手摘去炼药?
不!绝不!
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了我如此深厚的跟脚,我必要挣脱这草木之躯,再得人身,踏上那追寻永恒的超脱之路!
张浩……若真有因果轮回,他日我修道有成,定要斩断这前世宿怨!
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复仇执念,成为了他此刻最强大的动力。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吸收,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那涌入体内的能量,按照一种身体本能记忆中的、最简单质朴的方式运转、凝练。
这能量,便是洪荒天地间的先天灵气!
而他所处的时代,正是龙汉初劫时期,天地间先天灵气浓郁到了极点,远非后世可比。时光,在这洪荒世界失去了意义,昆仑山巅,云聚云散,花开花落。
第2章 化形天劫,三清注意
陈懿轩所化的那株青玉小树,始终静静地矗立在山巅最接近苍穹的地方,吞吐着日精月华,吸纳着天地灵粹。他的意识在漫长的修炼中不断壮大,从最初只能感知周身数丈,到后来能覆盖小半座山巅。他对自身这具“灵根”之体的了解也愈发深刻。
他知道了自己名为“玄元清静树”,乃先天一缕清静之气混合昆仑祖脉本源所化,天生亲近大道,能宁心静气,抵御外魔,更能汇聚周围天地灵气,算是一株极为上乘的先天灵根。
他也隐隐感知到,在这浩瀚无边的昆仑山深处,存在着几股令他灵魂都在战栗、如同面对整个天地般浩瀚无边的气息。他知道,那很可能就是日后名震洪荒的三清圣人——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只是此刻,他们似乎尚在潜修,气息隐而不发。
陈懿轩不敢有任何异动,只是更加努力地修炼,积累法力,淬炼灵识。他期待着化形的那一天。
这一天,在他漫长的修炼生涯中,似乎遥遥无期,又仿佛会在某个刹那骤然降临。
……
又不知过去了多少元会。
这一日,陈懿轩如同往常一样,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之中。他的灵识已经强大到可以内视己身,能看到体内那浩瀚如江河奔腾的先天灵力,以及核心处,一团凝聚了无数岁月精华、即将孕育成形的“本源”。
突然,一种莫名的悸动从灵魂最深处传来。
他“抬头”,明明没有眼睛,却清晰地“看到”头顶原本晴朗无垠的苍穹,开始有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乌云并非凡间雨云,其中翻滚的不是水汽,而是毁灭与创造交织的恐怖气息——紫色的电蛇、金色的雷龙、灰色的混沌气流……它们相互碰撞、缠绕,发出沉闷而震慑心魄的轰鸣。
一种大难临头、无所遁形的感觉,牢牢锁定了陈懿轩的本体。
化形天劫!
几乎是福至心灵,陈懿轩明白了这是什么。草木精灵,逆天而行,欲褪去原身化形道体,必遭天道考验。渡得过,则海阔天空,正式踏入修仙之门;渡不过,则亿万载苦修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紧张、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到来的释然与决绝!
积累了无数岁月的磅礴法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沸腾、奔涌!青玉色的树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霞光,树干上的金色道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形成一层厚厚的护体神光。枝叶摇曳,引动周围万里区域的先天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注入己身,对抗着那不断积累、越来越恐怖的天地之威。
劫云越聚越厚,覆盖了整片天空,光线黯淡,如同末日。雷声滚滚,仿佛亿万天兵天将在云端擂动战鼓,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昆仑山中的无数生灵,无论是懵懂的精怪,还是已开灵智的妖兽,都被这股天威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
昆仑山深处,一座天然形成的洞天福地之内,氤氲紫气缭绕,大道伦音回响。
三名道人正于蒲团上静坐悟道。
其中一位,位于中央,身着玄白道袍,面容古拙平和,眼神深邃仿佛蕴含无尽星空,周身气息清净无为,仿佛与天地合一,正是太清老子。
其左侧一位,身着玉白道袍,面容威严,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尊贵之气,目光开阖间有法则生灭,乃是玉清元始。
其右侧一位,身着青碧道袍,眉宇间锋芒毕露,气息凌厉冲霄,带着一股截取天道、不畏一切的锐气,正是上清通天。
三者气息虽有不同,却同源而出,浑然一体,正是那开天辟地盘古大神元神所化,未来的玄门圣人,此刻尚在潜修中的三清。
骤然间,那笼罩昆仑山亿万里方圆的恐怖天威,以及那九霄神雷汇聚的轰鸣,同时惊动了静修中的三人。
元始天尊最先睁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神念微动,已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山巅那株在劫云下熠熠生辉的青玉小树,以及那引动万里灵气的浩大声势。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想不到我昆仑山之内,除我兄弟三人,竟还孕育了如此一株先天灵根。观其跟脚深厚,法力磅礴,引动化形天劫竟有如此威势,倒是不凡。”
太清老子眸光微抬,看似平淡的目光却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勘破无量因果。他并未立刻看向劫云处,而是指尖微不可查地掐动,周身有无形道韵流转。片刻后,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缓声道:“此子……与我有缘。” 他的目光似乎看到了那灵根本源深处,属于陈懿轩的那一点不灭灵光,看到了其前世经历的背叛与绝望,以及今生那股坚韧不屈、矢志超脱的意志。“其心性坚韧,历经磨砺而不改其志,确是难得的修道之材。”
通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浓厚的兴趣和急迫之色:“大兄既言有缘,二哥也赞其不凡,那我们还等什么?如此良材美质,又在我昆仑地界化形,合该与我等有师徒之份!若是去晚了,被那天劫伤了他的本源,岂不可惜?快走快走!”
他性子最为直率急躁,当即长身而起,周身剑气隐现,已是迫不及待。
老子与元始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一丝笑意。元始亦拂尘一摆,站起身来:“三弟所言不无道理。此灵根化形,引动九霄神雷,确非寻常。既与我昆仑有缘,我等便前去一观,看看他能否渡过此劫,又是否真如大兄所言,与我等有师徒之份。”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脚下自然生出一片祥云。
下一刻,三道无上气息冲天而起,裹挟着清光、玉辉、剑气,驾起祥云,离了潜修之所在,径直朝着那昆仑山巅,天劫汇聚之处,悠然行去。
第3章 三清降临,赞叹不已
昆仑山巅,劫云如墨,翻滚沸腾,将亿万里天穹染成一片毁灭的深黯。紫色的电蛇、金色的雷龙、灰色的混沌气流在其中咆哮、碰撞,发出令山川大地都为之震颤的轰鸣。煌煌天威,如狱如海,牢牢锁定着下方那株散发着青玉霞光的先天灵根——玄元清静树。
陈懿轩的意识高度凝聚,灵魂深处那点不灭灵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着。前世的绝望与不甘,今生意欲超脱的执念,尽数化为对抗天威的勇气与力量。磅礴的先天灵力如同决堤江河,在树身内部奔腾流转,树干上那一道道天生的金色道纹如同活过来的龙蛇,蜿蜒游动,构筑起一层又一层坚实厚重的护体神光。枝叶摇曳间,引动周天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汲取着昆仑祖脉的灵气补充自身。
“轰咔——!”
第一道劫雷,终于撕裂了厚重的云层,悍然劈落!那是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带着最纯粹的毁灭气息,仿佛要将这逆天而行的草木精灵彻底抹杀。
陈懿轩心神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集中精神,调动起积攒了无数元会的法力,迎头而上!青玉色的护体神光与紫色劫雷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光芒散尽,护体神光黯淡了几分,树身也微微震颤,但终究是稳稳接下了这第一击。
还不等他喘息,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金色雷龙张牙舞爪,混沌气流消融万物,整个山巅都被肆虐的雷光淹没,大地焦黑,空间扭曲。
陈懿轩咬紧牙关(尽管他此刻并无实体牙关),将前世商场搏杀、绝境求生的坚韧意志与今生灵根本源的浩瀚法力结合,苦苦支撑。护体神光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迅速凝聚。枝叶在雷火中焦灼脱落,但又瞬间在庞大的生机下重新萌发。这是一个毁灭与新生的循环,是天道对逆天者的残酷考验,也是对其根基与潜力的极致锤炼。
就在陈懿轩与天劫进行着凶险万分的搏斗时,三道无上气息,已悄然驾临劫云范围之外的高空。
祥云之上,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并肩而立,神色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在雷海中沉浮的青玉小树。那足以让太乙金仙色变的恐怖劫雷,在他们眼中,却仿佛只是池塘中泛起的些许涟漪。
“好坚韧的灵根!”通天眼中精光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九霄神雷已落其六,威力已堪比寻常太乙金仙化形之劫的最终威力,此树竟还能稳住根基,法力运转不见丝毫滞涩,反而在雷劫淬炼下愈发精纯凝练。其本源之雄厚,意志之坚定,实属罕见!”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他更看重细节与根脚:“不错。观其应对,章法虽显稚嫩,却暗合自然之道,以自身清静本源化解雷霆暴虐,引昆仑地脉灵气补充消耗,并非一味硬抗。且其跟脚清正,乃先天清静之气混合祖脉本源所化,无有丝毫后天浊气,确是难得的仙道苗子,福缘深厚。”
太清老子眸光深邃,仿佛已洞彻了那灵根内外一切奥秘。他指尖道韵微不可察地流转,已然明了前因后果,缓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此子,合该为我门下首徒。”
此言一出,元始与通天皆是一怔,随即恍然。他们深知大兄太清修为最深,已触及冥冥中的因果命运,能让他开口直接定下“首徒”名分,此灵根定然有着超乎他们眼前所见的非凡之处。
“大兄慧眼。”元始天尊抚须赞同,“此子确与我有缘,入我三清门下,正得其时。”
通天更是抚掌笑道:“妙极!我兄弟三人出世至今,尚未收录门徒,今日能得此佳徒,实乃一大快事!且看他能否圆满渡过此劫!”
就在三清言语之间,下方的天劫已至最关键的时刻。
第八道劫雷,已非单纯的雷霆,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如同天河倒泻,所过之处,空间湮灭,万物归墟!这是蕴含了一丝混沌神雷真意的可怕劫难!
陈懿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狂吼(意念的咆哮),将全部的法力、意志、乃至灵魂本源都燃烧起来!玄元清静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树干上的金色道纹彻底脱离树身,化为一道道实质般的金色符箓,环绕飞舞,组成一座玄奥无比的先天道阵,硬生生抵住了那湮灭一切的混沌气流!
“嗤嗤嗤……”
道纹与混沌气流激烈碰撞、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陈懿轩的意识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崩散。但他灵魂深处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的狠劲支撑着他,前世纵身一跃的决绝与此刻求生超脱的渴望交织,让他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给我破!”
冥冥中一声呐喊,金色道阵猛然收缩,然后轰然爆发!竟将那恐怖的混沌气流彻底冲散!
然而,不等他回气,最后一道,也是最为恐怖的第九道劫雷,已然成型!那并非一道雷,而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种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雷球”!雷球核心,一点混沌开辟、阴阳分判的意境流转,锁定了陈凡,缓缓压落!其威势,让远处观战的三清都微微动容。
“九霄神雷化生混沌,混沌之中又蕴一丝开天辟地之机……此劫,已远超寻常先天灵根化形之劫的范畴。”元始天尊神色凝重。
“此乃死中求生之局!渡得过,根基将稳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渡不过,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通天目光灼灼,周身剑气隐隐,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干预。他虽然欣赏此灵根,却更尊重天道规则,若非万不得已,不愿轻易插手他人天劫。
太清老子依旧平静,只淡淡说了一句:“且看。”
第4章 化形而出,拜见三清
下方,陈懿轩感受到了真正的末日降临。那雷球尚未及体,恐怖的威压已经让他灵识欲裂,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关卡,渡不过,一切皆休!
生死一线间,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前世今生,无数画面在意识中闪过,最终定格于一种明悟——清静无为,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于纷扰劫难中,守住本心一点灵光不灭!动中有静,劫中求存!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法力与光华,甚至主动散去了护体道纹。整个玄元清静树变得朴实无华,如同昆仑山巅最普通的一块顽石,一株凡草。
然而,在其树心最核心处,一点极致的清静道韵在凝聚、在升华!那是他作为先天灵根的本源道果——玄元清静之道!
雷球终于落下,将青玉小树彻底吞没!
毁灭性的力量瞬间爆发,亿万雷霆肆虐,将那片区域化作了绝对的死域,光线、声音、甚至空间的概念都被扭曲、粉碎!
祥云之上,通天眉头紧锁,几乎要按捺不住。元始天尊也面露一丝惋惜。
唯有太清老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就在那雷霆毁灭的核心,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清辉,顽强地亮了起来!如同狂风暴雨中不灭的灯塔,如同无边暗夜中唯一的星辰!
那点清辉,正是陈懿轩的玄元清静本源道果!它以自身极致的“静”,化解着雷霆极致的“动”!任你万雷轰顶,我自灵台清明,道心不染!
毁灭与创造,动与静,在这方寸之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轰隆——!”
最终,那巨大的雷球由内而外,轰然消散!并非被外力击破,而是其内部蕴含的所有毁灭之力,竟被那一点清静道韵生生化去、中和!
雷散云消!
漫天劫云如同潮水般退去,压抑的天威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向着山巅汇聚而来!更有一道粗大无比、蕴含着先天造化生机的玄黄金光从天而降,那是渡过天劫后,天道对成功者的奖赏——造化功德之气!
在那被雷霆犁过一遍、焦黑破碎的山巅,所有的灵气与功德金光都灌注向一个逐渐凝聚成形的身影。
璀璨的光芒中,那株历经磨难的古树形态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挺拔修长的人形轮廓。光芒渐敛,显露出一名青年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依稀可见前世的几分轮廓,却又更加完美,带着先天生灵特有的清灵道韵。肤色白皙,隐隐有玉质光泽流动。一头墨黑长发披散,发梢却带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双眸睁开,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映照着昆仑的云海与星空,既有历经劫难的沧桑,又有重获新生的喜悦与坚定。
他身无寸缕,但周身自然环绕着淡淡的清辉,遮掩了关键部位,更显其超凡脱俗。其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太乙金仙中期!
直接跨越了地仙、天仙、玄仙、真仙、金仙数个境界,一举成就太乙道果!这在跟脚普遍深厚的洪荒早期,也堪称惊世骇俗!可见其积累之雄厚,渡劫之艰难,收获亦是巨大!
陈懿轩(此刻他已决定沿用此名,既是纪念前世,亦是提醒自己)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精纯凝练无比的太乙法力,感受着与天地更加清晰的感应,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终于再得人身,而且起点如此之高!
就在他沉浸于喜悦之中时,忽然,他元神微动,感应到自身本源深处,有一物与之紧密相连,正随着他的化形而显现。他心念一动,一道流光自其眉心祖窍飞出,落于掌心。
那是一尊小巧玲珑的宝塔,通体呈混沌之色,共有九重,塔身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铸就,其上天然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先天道纹,隐隐有四十多道天罡禁制流转!宝塔微微旋转,垂落下道道玄黄气息,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万法不侵,诸邪避退!一股浩瀚、威严、稳固、不朽的意境弥漫开来,令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凝固。
“这是……我的伴生灵宝?”陈懿轩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根据灵宝传来的信息,此塔名为——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乃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内含三十六重混沌诸天,防御无双,更可镇压气运,演化混沌,妙用无穷!
拥有此宝,他的实力将再次暴涨,等闲大罗金仙,恐怕都难以破开他的防御!
然而,就在他为自身修为和伴生灵宝欣喜不已时,一股若有若无、却宏大无边、仿佛与整个昆仑山融为一体的注视感,悄然降临。
陈懿轩心中一惊,立刻收敛心神,将诸天混沌塔收回体内温养。他循着感应转身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祥云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三道身影。
左边一位,身着青碧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锋芒毕露,眼神锐利如剑,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好奇打量着他。
中间一位,身着玄白道袍,面容古拙平和,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至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让他感觉自身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右边一位,身着玉白道袍,面容威严尊贵,气息凛然磅礴,目光开阖间自带法则威严,此刻正微微颔首,似乎对他方才的表现颇为满意。
这三位……这气息……这姿态……
陈懿轩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在他穿越之初就隐约猜测、期待又敬畏的答案浮上心头——昆仑山之主,盘古正宗,未来注定成圣作祖的无上存在,三清!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因为自己拥有太乙金仙修为和极品先天灵宝而有任何倨傲。在这三位面前,他这点道行,恐怕与初生的婴孩无异。他立刻整理了一下周身清辉所化的简易道袍,压下内心的激动与一丝紧张,快步上前,对着祥云之上的三清,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恭敬无比:
“晚辈陈懿轩,侥幸化形,拜见三位前辈!多谢前辈护法之恩!” 他心思剔透,虽不知三清是否出手,但对方在此观礼,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无形的护持,此礼当行。
第5章 太清收徒,道号玄尘
果然,见他如此知礼数,懂进退,元始天尊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抚须微笑道:“善。根脚深厚而不自傲,修为有成而不忘形,知礼守节,不错。”
通天也是笑道:“小子倒是机灵。我兄弟三人确在此观你渡劫,你能凭自身之力渡过这九霄混沌神雷劫,根基、毅力、悟性皆属上乘,没有辱没你这昆仑仙根的跟脚。”
太清老子目光落在陈懿轩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直达灵魂的力量:“你可知我等来历?”
陈懿轩心神一凛,知道关键时刻来了,恭敬答道:“晚辈虽初化形,但得益于昆仑祖脉孕育,隐约感知三位前辈气息与昆仑同源,浩瀚无边,尊贵无上,想必便是这昆仑神山之主,盘古大神元神所化,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前辈当面。晚辈能有今日,亦是承昆仑福泽,在此谢过。” 这番话既点明三清来历,又表达了对昆仑养育之恩的感激,不卑不亢。
三清闻言,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此子刚化形,竟能知晓他们根脚?虽说是承昆仑孕育有所感知,但也足见其灵觉敏锐,福缘深厚。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不再绕弯,直接道出目的:“你既知我等根脚,又与我昆仑有缘。观你跟脚清正,心性坚韧,渡劫之时明悟动中取静之妙,暗合吾道。吾乃太清老子,欲收你入门下,为我首徒,你可愿意?”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太清老子开口收徒,尤其是“首徒”二字,陈懿轩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这可是太清圣人啊!未来人教教主!玄门大师兄!如今,竟要收自己这个刚化形的“草木精灵”为首徒?
他没有任何犹豫!这是天大的机缘!什么考察、什么犹豫,在此时都是愚蠢!他立刻推金山,倒玉柱,对着太清老子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却清晰无比:
“弟子陈懿轩,叩见老师!老师大道清明!”
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表达着他最诚挚的敬意与归属。
太清老子坦然受了他全礼,古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显然对此很是满意。他抬手虚扶:“善。既入我门,当守规矩,勤修大道,勿堕我昆仑威名。自此以后,你便是我太清老子座下首徒,亦是昆仑三清门下首席弟子。”
“谨遵老师教诲!弟子定当刻苦修行,不负老师厚望!” 陈懿轩再次叩首,这才起身,垂手恭立。
元始天尊与通天见大兄收得佳徒,亦是面露笑容。元始开口道:“既入昆仑门下,便是一家人。你既为三清首徒,将来当为昆仑门下弟子表率。”
通天更是直接道:“小子,好好修行,日后若有疑难,亦可来问我与你二师叔。”
陈懿轩连忙再次向元始和通天行礼:“弟子陈懿轩,拜见二师叔,三师叔!”
太清老子看着新收的弟子,略一沉吟,道:“你既名陈懿轩,此名便保留,以为纪念本心。今既入我门下,当有道号。你乃先天清静之气所化,于劫中悟得清静真意,便赐你道号——玄尘。望你日后身入红尘万劫,而心持清静不染,早证大道。”
玄尘!陈懿轩(现在亦可称玄尘)心中默念,只觉得此道号与自己本源无比契合,当即拜谢:“多谢老师赐号!”
太清老子颔首,随即道:“你初化形,虽得太乙道果,然道基初定,需稳固修为,明悟道途。且随我等回返道场。”
说罢,袖袍一拂,一道清光卷住玄尘。三清驾起祥云,瞬间便离开了这片历经雷劫、满目疮痍的山巅,向着昆仑山深处,那孕育他们的无上洞天福地而去。
几乎是瞬息之间,周遭景物变换。玄尘只觉眼前一花,已然身处另一片天地。
但见此地紫气氤氲,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仙雾缭绕中,有玉京神泉潺潺流淌,有瑶草奇花遍地芬芳。苍穹之上有仙鹤翔集,山林之间有灵鹿徜徉。浓郁的先天灵气几乎化不开,呼吸之间都觉法力隐隐增长。远处,三座古朴而不失恢弘的宫殿虚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虽非后世那着名的玉虚宫、八景宫、碧游宫,却已然具备了无上道场的雏形,散发着大道伦音,与三清气息交相辉映。
这里,便是三清于昆仑山的潜修之所,尚未命名,却已是洪荒顶级的洞天福地。
三清落下云头,并未直接进入宫殿,而是就在一处灵气盎然的玉台之上驻足。太清老子看向玄尘,开口道:“你既为我徒,当传你根本大道之法。”
言罢,老子一指点出,一道玄奥无比的清光瞬间没入玄尘眉心祖窍。
刹那间,无数信息洪流涌入玄尘的识海,化作一篇博大精深、直指混元大道的无上功法——《太清仙法》!此诀包罗万象,从最基础的引气炼神,到高深的无上神通,尽在其中。其核心要义在于清净无为,顺应自然,炼化先天一炁,成就无上道果。
玄尘立刻沉浸在这无上妙法之中,只觉得以往修炼中许多懵懂不明之处,此刻豁然开朗!体内太乙法力自发按照《太清仙法》的路线开始运转,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股中正平和、清净自然的太清意境。
“此乃《太清仙法》,乃吾之根本法门,你好生参悟,夯实根基。” 太清老子声音传来,将玄尘从感悟中唤醒。
玄尘再次拜谢:“多谢老师传法!”
太清老子微微点头,又取出一枚龙眼大小、圆坨坨、金灿灿的丹药,丹药表面有七道清晰的云纹,散发着令人元神悸动的磅礴药力与道韵。
“此乃七转金丹,乃我采集昆仑百草精华,辅以太阳真火、太阴真水,于八卦炉中炼制而成。虽非最高九转,然对你稳固太乙道果,淬炼法力元神,大有裨益。待你完全消化此次渡劫所得,境界稳固后,可服下此丹,当可助你更上一层楼。”
七转金丹!玄尘心中震动,这可是太清老子独有的神丹!虽说老子言及尚未炼成九转,但这七转金丹,在如今的洪荒,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瑰宝!他恭敬地双手接过,只觉得丹药入手温热,道韵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弟子拜谢老师厚赐!”
太清老子赐下功法与金丹,便不再多言,闭目神游去了。
第6章 玄尘立誓,立府昆仑
这时,玉清元始开口道:“玄尘,你既为三清首徒,当知晓,大道三千,皆可证道。炼气修真为根本,然护道、悟道之术亦不可偏废。吾观你伴生之塔,乃防御至宝,然攻伐、困敌、辅助之道,亦需涉猎。此乃我整理炼器一道心得——《玉清器道真解》,今日便赐予你参详。万物皆可为器,明悟物性,洞悉法则,于你修行亦有裨益。”
一道玉清仙光飞来,化作一枚古朴玉简,落入玄尘手中。神识略微一扫,便觉其中蕴含了无数炼器法门、神材图谱、禁制解析,从后天灵宝到至宝的炼制、温养、御使之法,皆有涉及,堪称炼器一道的无上宝典!
“多谢二师叔赐宝!” 玄尘大喜过望,这可是元始天尊的炼器心得!日后若能炼制几件得力灵宝,无论是护身对敌还是感悟大道,都作用巨大。
上清通天哈哈一笑,也开口道:“大兄传你根本法,二哥授你器道,那我便予你阵道之妙!阵之一道,乃借天地之力,演乾坤变化,困杀防御,无所不能。此《上清阵道真解》,乃我参悟洪荒诸多先天大阵所得,内含无数阵图、阵理、破阵之法。你若能参透一二,洪荒之大,尽可去得!”
又是一道上清仙光飞来,化为一卷非帛非金的卷轴,其上剑气隐现,道纹流转。玄尘接过,只觉一股凌厉冲霄、截取天机的意境扑面而来,其中记载的阵法玄妙,丝毫不下于《器道真解》!
“多谢三师叔厚赐!” 玄尘心中暖流涌动。三清对他这个新收的弟子,实在是倾囊相授,毫不藏私。功法、丹药、炼器、阵法……这是要将他培养成全能型的玄门首徒啊!
太清老子此时缓缓睁开眼,道:“法已传,物已赐。玄尘,你初来此地,可于这昆仑福地之内,自行寻觅一处灵秀之所,开辟自身洞府,静心消化所得,稳固修为。无事不必前来打扰,若有疑难,可来此寻我或你二位师叔。”
这是要让他独立修行了。玄尘明白,这是老师对他的信任,也是修行路上的必然。他再次恭敬行礼:
“弟子领法旨!多谢老师,多谢二师叔、三师叔!弟子告退。”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太清仙诀》的感悟、七转金丹、《玉清器道真解》玉简以及《上清阵道真解》卷轴,怀着激动与感恩的心情,缓缓退出了这片玉台,向着远处云雾缭绕、灵气充沛的山峦走去,准备寻找属于自己的洞府,正式开始他在昆仑山的修行生涯。
直到走出那片弥漫着浓郁紫气与大道伦音的玉台范围,感受着周围虽然依旧充沛却稍显“平和”的天地灵气,他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腔之中,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剧烈跳动着,既有得拜名师、获传大道的无边喜悦,亦有面对这浩瀚洪荒、无上仙途的敬畏与憧憬。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在氤氲仙雾中若隐若现的三座宫殿轮廓——太清宫、玉清宫、上清宫。虽只是雏形,却已气象万千,与三清的气息水乳交融,仿佛它们本就该存在于那里,是这昆仑山大道显化的核心。
“老师,二师叔,三师叔……” 玄尘在心中默念,一股暖流与强烈的归属感油然而生。前世孤身打拼,最终遭挚友背叛,落得个众叛亲离、天台殒命的下场。而此生,初化形便得遇明师,不仅被收入门下,更被寄予厚望,立为三清首徒!这份机缘,这份恩情,重逾昆仑!
他暗暗发誓,定要勤修不辍,绝不能辜负三位师长今日的知遇与厚赐!那前世的仇怨,如今看来,不过是大道征程上的一缕尘烟,但并非忘却,而是将其化为攀登更高峰的动力。待到他日道成,自有清算之时当务之急,是彻底稳固这太乙金仙中期的道果,将老师所传的《太清仙诀》融会贯通。
心思既定,玄尘举目四望,开始认真挑选开辟洞府之所。这片三清道场所在的昆仑核心区域,广袤无垠,群山巍峨,灵泉飞瀑,奇花瑶草遍地皆是,每一处都堪称修炼宝地。但他深知,距离师长道场太近,恐有打扰清修之嫌;太远,则请教不便,也失了亲近之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座距离太清宫最近的山峰之上。此峰虽非最高,却挺拔秀逸,宛如一柄玉簪直插云霄。峰顶云霞环绕,有先天灵气自发汇聚成旋,山间有银瀑垂落,注入一湾碧潭,潭边生长着数株灵气逼人的古松,枝干虬龙,松针如翠。更难得的是,此地气机与远处的太清宫隐隐呼应,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清净无为、道法自然的太清意境,对于他修行《太清仙诀》大有裨益。
“便是此处了。” 玄尘颔首,身形一动,便已掠过虚空,落在峰顶之上。脚踏实地,更能感受到山体之中蕴含的磅礴祖脉灵机,与他自身的先天灵根之体产生微妙共鸣。
开辟洞府,对于寻常金仙、太乙金仙而言,或许需要耗费一番手脚,开凿山腹,布置禁制。但玄尘乃三清首徒,跟脚非凡,修为已达太乙金仙中期,更有极品先天灵宝护身,手段自然不同。
他并未动用蛮力开山劈石,而是静立峰顶,心神与脚下山峰,与周遭的昆仑天地缓缓相合。他回忆起自身作为“玄元清静树”时,扎根山巅,汲取天地灵韵的漫长岁月,那种与自然一体、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见他双眸微闭,周身清辉流转,太乙法力如同温润的潮水般向四周弥漫开来,并未带有丝毫破坏力,反而充满了生机与造化之意。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勾勒出一道道蕴含天地至理的玄妙符文。这些符文并非他刻意所学,而是他本源之中“玄元清静”道韵的自然显化,结合了刚刚领悟的《太清仙诀》中的一丝精义,以及本能中对“创造”与“守护”的理解。
第7章 玄尘殿起,三清赞叹
“嗡——!”
随着无数清辉符文的落下,整座山峰轻轻一震。紧接着,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
峰顶的岩石、土壤、灵泉、古松……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注入了生命了,开始以一种符合大道韵律的方式自行流动、重组、生长!
地面变得平整如镜,铺就着温润的灵玉。山石自主垒砌,勾勒出宫殿的基座与轮廓。碧潭之水引为环绕殿宇的灵溪,那几株古松移位,恰如其分地矗立在殿门两侧,如同忠诚的守卫。无数奇花瑶草自发地从殿宇四周的土地中生长出来,绽放出绚烂的光彩,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古朴自然、清雅不凡的宫殿便拔地而起!宫殿并非金碧辉煌,而是青玉为基,白石为墙,琉璃为瓦,与周围的山川景致完美融合,仿佛它本就生长于此,是这山峰自然孕育的一部分。殿宇格局严谨,主殿、偏殿、静室、丹房、器室一应俱全,暗合周天之数。
玄尘看着眼前成型的宫殿,心中也颇为满意。此乃他以自身道法,引动昆仑山灵脉造化之力所成,并非强行创造,更近乎“点化”与“引导”,使得这座宫殿本身就成了一个汇聚灵气的节点,成了一处天然的洞天福地雏形。
他略一沉吟,并指如笔,对着宫殿门楣处虚空划动。随着他指尖流淌的清辉道韵,一块同样由灵玉天然形成的匾额凝聚而出,其上浮现出三个道韵盎然、清静无为的大字——玄尘殿!
此名既是他之道号,亦暗含“涤荡红尘,心向清静”之意,与太清老师所赐道号,与自身本源之道完美契合。
做完这一切,玄尘并未立刻进入殿中,而是站在殿门前,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苍茫云海,远眺那三清道宫的方向。心中豪情与道韵交织,只觉前路虽漫漫,却已然踏上了最正确的那一条。
他转身,推开那扇看似朴素、实则蕴含清净道纹的殿门,步入了属于自己的“玄尘殿”。
与此同时,在那核心区域的玉台之上。三清并未立刻各自回归宫阙潜修。玄尘离去后,三人相视一眼,脸上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清通天最先开口,他性子最是直率,朗声笑道:“大兄,二哥,我看此子,不仅跟脚深厚,悟性超群,这份心性更是难得。知进退,懂感恩,又不失坚韧道心。初得大道真传,却能立刻沉下心来寻觅洞府,稳固自身,而非好高骛远。依我看,此子将来之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我三清门下首徒,算是选对了!”
玉清元始抚须颔首,他向来重视规矩、根脚与心性,此刻眼中也满是赞许之色:“三弟所言不差。此子玄尘,确是良才美玉。方才他开辟洞府,并非以力强塑,而是引动山灵地脉,以自身道韵点化造化,手法浑然天成,暗合自然之道,颇合吾道‘顺天应人’之旨。且观其行事,步步章法,立下洞府亦不忘先向我等所在行礼致意,这份知礼守节,不错,不错。”
对于元始而言,“不错”二字,已是极高的评价。
太清老子听着两位弟弟的夸赞,面容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缓声道:“此子确有不凡之处,其灵魂深处那点异数灵光,虽带来劫难,亦赋予其超乎常理的坚韧与悟性。然而,大道漫漫,劫数重重。龙汉初劫未消,未来天地尚有无数变数。此时言其将来如何,尚属过早。”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未来命运的些许迷雾,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警醒:“根脚、悟性、心性,皆为资粮,然能否将其化为登临绝顶的阶梯,尚需看其自身造化与毅力。我等为师者,引其入门,授其大道,剩下的路,终究要靠他自己去走。”
太清老子此言,并非不看好玄尘,而是站在更高的维度,阐述着道之无常与修行之艰。不过,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微光,却也显示了他对这位首徒,实则抱有深切的期许。
元始与通天闻言,亦是收敛了几分喜色,露出思索之态。他们深知大兄所言乃至理。洪荒世界,最不缺的便是天才,但能真正走到最后,万劫不磨的,又有几人?
“大兄教诲的是。” 元始天尊肃然道。
通天教主也点了点头,随即又洒脱一笑:“不过,有此佳徒开端,总归是件喜事。我倒是期待,这小子能将《太清仙诀》修炼到何种境地,又能从我那《阵道真解》中悟出几分真髓了。”
太清老子闻言,脸上那极淡的笑意再次浮现:“且观之。”
话音落下,三清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投向了玄尘殿所在的方向。以他们的无上神通,玄尘立府、题字、入殿的一举一动,自然皆在感应之中。
……
只见玄尘殿主殿宽敞明亮,陈设简洁而古朴。几个由清净蒲草编织的蒲团随意放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玉石清香与草木灵气。殿顶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引下一道柔和的先天光晕,如同天窗,照亮殿内,却不刺眼。
玄尘径直走到正中那个最大的蒲团前,盘膝坐下。这个蒲团位置,恰是整座山峰灵脉汇聚的核心节点,坐在其上,能最清晰地感受到昆仑祖脉那磅礴而温和的灵力滋养。
他并没有急于去研读《玉清器道真解》和《上清阵道真解》,也没有立刻服用那枚珍贵的七转金丹。他深知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自身刚刚化形,虽凭借深厚积累一举踏入太乙金仙中期,但境界并非完全稳固,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更需要时间去打磨。而《太清仙诀》,作为太清亲传的根本大法,正是夯实道基、明悟方向的不二之选。
他闭上双目,屏息凝神,将脑海中那些纷杂的念头——前世的恩怨、拜师的喜悦、对未来的憧憬——一一涤荡。玄元清静树的本源道韵自然流转,帮助他迅速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灵台空明的深层定境。
心神沉入识海,那篇由太清老子一指传下的《太清仙诀》总纲熠熠生辉,无数大道符文如同星辰般闪烁,阐述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至理,以及“无为而无不为”、“清静以为天下正”的核心精义。
与之前作为灵根时,凭借本能懵懂地吸收灵气不同,《太清仙诀》为他指明了一条系统而高效的炼气化神、凝练道果的康庄大道。
他按照法诀指引,开始引导体内那浩瀚如江河的太乙法力,沿着一条从未运行过的、更加玄奥复杂的周天路线运转。这条路线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他对道法的理解,可以不断微调、优化,最终找到最适合自身的“道径”。
初时,法力运转还有些许晦涩,毕竟是在改变延续了无数元会的本能习惯。但玄尘心志坚定,悟性极高,加之太清本源道韵的引导,很快便克服了这点不适。
第8章 玄尘闭关,龙汉量劫
“呼……吸……”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富有韵律,仿佛与整个昆仑山的呼吸同步。每一次吸气,殿外浓郁至极的先天灵气便如同百川归海,透过殿宇,透过蒲团,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每一次呼气,则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浊气(相对洪荒而言)被排出,使得他的法力愈发精纯,肉身与元神愈发通透。
《太清仙法》的炼化效率,远超他之前的本能修炼。涌入的先天灵气被迅速提纯、压缩,融入太乙道果之中,使得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道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固,散发出的清辉也更加纯粹、明亮。
他的元神盘踞于识海中央,沐浴在《太清仙法》的道韵光华与自身太乙道果的清辉之下,如同被温暖的母体滋养,不断地壮大、凝练。神识感知的范围在稳步扩张,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也愈发清晰。尤其是与“清静”、“自然”、“造化”相关的法则丝线,仿佛受到了吸引,主动向他靠拢,被他初步理解和吸纳。
时间在深层次的入定中悄然流逝。洪荒不记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或许已过去数十上百年。
玄尘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道行稳步增长的玄妙境界之中。他仿佛又回到了还是“玄元清静树”时,那种与天地同呼吸、与万物共生长的状态,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懵懂无知地被动接受,而是有了明确的道途指引,主动地去探寻、去理解、去掌控。
他的身体周围,清辉自发凝聚,形成一朵若隐若现的青色莲台虚影,将他托于其上。这是《太清仙法》修炼到一定深度,自身道韵与外天地交感产生的异象,有宁心静气、抵御外魔、加速悟道之效。
殿外,他引动造化之力点化而成的玄尘殿,似乎也与主人的修炼产生了共鸣。殿宇材质本身蕴含的灵性被激发,与山峰灵脉结合得更加紧密,自发地汇聚着更远处的天地灵气,使得峰顶的灵气漩涡愈发明显,几乎化作了液态的灵液细雨,滋润着殿宇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那匾额上的“玄尘殿”三字,也流转着温润的道光,与殿内玄尘的气息交相辉映。
……
玉台之上,一直若有若无关注着此地的三清,几乎同时露出了更为明显的欣慰笑容。
“好快的进境!” 通天教主赞叹道,“这《太清仙法》他才得了多久?竟已能引动道韵显化青莲虚影,周身法力运转圆融无暇,与这昆仑天地契合至此!这份悟性,当真可怕!”
元始天尊亦是颔首:“不仅如此。他并未急于求成,去触碰器、阵之道,亦未借丹药之力,而是沉心于根本大法的打磨。这份定力,殊为难得。根基越是牢固,未来所能承载的大道也就越是广阔。此子,深谙此理。”
太清老子看着玄尘殿方向,看着那在灵气漩涡中若隐若现的青莲虚影,看着殿内那气息愈发沉凝、道韵愈发纯粹的身影,终于不再是摇头,而是轻轻点了点头,缓声道:
“法已传,路已指。且看他能走出多远吧。”语气之中,那份期许与认可,已然不言而喻。
三位大能相视一笑,身影渐渐模糊,各自回归太清、玉清、上清宫深处,继续他们的无上大道追寻。而昆仑山,因这位新立的首徒,似乎也增添了一份不一样的生机与道韵。
而玄尘殿内,青莲虚影沉浮,灵气化雨弥漫。玄尘盘坐于蒲团之上,心神彻底沉入《太清仙法》所勾勒的无上大道之中,物我两忘,不知岁月之流逝。
就在他于昆仑仙山安心潜修,稳固道基,精进法力之时,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之上,却正上演着一场席卷天地、波及万灵的浩劫——龙汉初劫!
这场由先天三族,龙、凤、麒麟,为争夺洪荒主宰之位而引发的巨大杀劫,已然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量劫煞气弥漫周天,遮蔽了日月星辰的光辉,使得洪荒许多地域常年笼罩在一片灰暗与血色之中。
东方苍穹,龙族翱翔,呼风唤雨,雷霆万钧。祖龙麾下,万千神龙鳞甲森寒,龙吟之声响彻寰宇,庞大的身躯搅动四海之水,引发滔天洪水,意图以无上神威水淹大地。
南方不死火山,凤族长鸣,烈焰焚天,南明离火灼烧虚空。元凤统率,无数凤凰、青鸾、火鸦遮天蔽日,羽翼挥洒间便是无尽火雨流星,将山川河流化为焦土熔岩,誓要以煌煌神火净化一切。
中央大地,麒麟奔腾,厚重如山,戊土神光镇压八荒。始麒麟引领,各类麒麟、土蝼、狰兽踏碎山河,引动地脉之力,造就无数深渊裂谷,以其无匹的力量与防御,稳踞洪荒腹地,睥睨四方。
三族之间,以及其麾下依附的无数种族、大能,早已杀红了眼。仇恨与煞气在一次次征战、一场场埋伏、一桩桩阴谋中不断累积、发酵。战场不再局限于四海、火山或大地,而是蔓延到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星辰被打碎,山河被崩灭,无数生灵在浩劫中哀嚎、陨落,其精血魂魄乃至怨念,又反过来滋养着量劫煞气,使得劫云愈发厚重,劫难愈发酷烈。即便是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之境的存在,一旦卷入三族战阵的核心,或是被数名同阶对手围攻,亦有身死道消、真灵湮灭之危。
天地间的先天灵气,因这无休止的征战与破坏,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甚至在煞气浓重之地,灵气都带上了腐蚀心神的毒性。天机更是混乱到了极点,即便是擅长推演之道的大能,此刻也难以看清前路,只能凭借本能与气运在劫难中挣扎。
量劫之下,无人能真正超然。这便是如今洪荒的真实写照,一片混乱、杀戮与绝望的炼狱图景。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毁灭的洪流之中,昆仑神山,这座万山之祖、无上圣境,却仿佛成了一方独立的净土。
得益于其磅礴无尽的祖脉灵机,以及冥冥中盘古遗泽的庇护,更因有三清这等秉承开天功德而生的无上存在于此潜修,那弥漫洪荒的量劫煞气,竟难以侵入昆仑山核心地界分毫。
山中依旧是云霞缭绕,灵泉潺潺,仙鹤翔集,瑞兽徜徉。先天灵气纯净而浓郁,大道伦音若有若无地回响。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而宁静,与外界的血雨腥风形成了极其鲜明
第9章 修为突破,意欲外出
玄尘殿内,玄尘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完全沉浸在道法的玄妙提升之中。《太清仙诀》不愧为太清老子的根本大法,其清静无为、炼化先天一炁的精义,与他“玄元清静树”的本源高度契合。
他的太乙道果在法诀的淬炼下,愈发凝实璀璨,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金,剔除了所有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道与理。体内法力奔腾如长江大河,却又温顺异常,如臂指使,运转周天之时圆融无碍,效率远超以往。
那朵由道韵显化的青莲虚影,在他身下缓缓旋转,花瓣愈发清晰,道纹愈发繁复,洒落点点清辉,滋养着他的肉身与元神。他的神识在道境中不断拓展,虽未刻意修炼,但对《玉清器道真解》与《上清阵道真解》中一些基础的法理,竟也有了些许朦胧的理解,触类旁通,反过来又促进了《太清仙诀》的感悟。
修行无岁月,洪荒不计年。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元会,或许只是弹指一瞬。某一刻,玄尘殿内那平稳汇聚的灵气漩涡,陡然加速!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疯狂地抽取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甚至引动了山峰之下更深层次的昆仑祖脉灵机!
殿内,玄尘周身清辉大盛,身下的青莲虚影几乎凝成了实质!他体内那早已达到太乙金仙中期巅峰的法力,如同蓄满洪水的堤坝,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嗡——!”
一声大道纶音自他体内响起,并非真实声音,而是道韵震荡引发的共鸣。玄尘殿本身也与之呼应,匾额上“玄尘殿”三字光华流转,殿宇结构与地脉的连接更加紧密,将更浩瀚的灵气输送进来。
玄尘的意识依旧处于深定之中,但本能地遵循着《太清仙诀》的指引,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冲击着太乙金仙后期的瓶颈!
这瓶颈对于跟脚深厚、根基牢固的他而言,并非坚不可摧的壁垒。在积累了足够的力量与感悟后,突破显得水到渠成。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玄尘只觉得周身一轻,神魂仿佛跃入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识海瞬间扩张,太乙道果光芒万丈,体积虽未变大,但其内在结构更加复杂玄奥,所能容纳和驾驭的法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周身法力如同洪水决堤,在更宽阔坚韧的经脉与窍穴中奔腾流转,完成着质与量的双重蜕变!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太乙金仙后期!
殿内狂暴的灵气汲取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那种有序而高效的汇聚。玄尘身下的青莲虚影缓缓收敛,没入他体内,但其道韵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法力与元神之中。
他并未立刻醒来,而是继续运转玄功,巩固着这刚刚突破的境界,熟悉着太乙后期所带来的全新力量与感知。
……
玄尘殿的这番突破动静,虽然在其控制下并未过分张扬,但那瞬间引动的昆仑祖脉灵机波动,以及那清晰的境界突破道韵,又如何能瞒过近在咫尺的三清道尊?
太清宫内,古拙平静的老子微微抬眼,目光似乎穿透宫墙,落在了玄尘殿内那气息已然不同的身影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玉清宫中,元始天尊感应到那气息的变化,抚须自语:“根基雄厚,水到渠成。不错。”
上清宫内,通天教主更是哈哈一笑,神念扫过,带着赞许:“这小子,倒是勤勉。这么快便突破了太乙后期,看来我那《阵道真解》他还没顾得上钻研,光是《太清仙诀》便有如此进境,果然没看错人!”
三位师长对于玄尘的突破,皆感欣慰。这份修行速度,在他们看来,虽算不得惊世骇俗,但胜在根基稳固,心性沉凝,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无比,这才是大道之基。
又过了些许时日,玄尘殿大门缓缓开启。
玄尘自殿内迈步而出。他依旧是那副青年道者模样,但气息愈发深邃内敛,眼神更加清明澄澈,举手投足间,道韵自然流转,与周遭天地环境的契合度更高。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已然彻底巩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远胜从前的法力,心中亦是欢喜。但欢喜之余,一个念头也随之升起。闭关苦修虽能精进法力,夯实根基,但修道之人,亦需行万里路,观天地象,验心中道。昆仑山虽好,终究只是一隅之地。那广袤神秘的洪荒大地,自他穿越而来,还从未亲眼见识过。
无论是出于对未知的好奇,还是为了验证自身所学,增长见闻,他都觉得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了。更何况,他灵魂深处,那属于陈懿轩的一点执念,也隐隐渴望着更广阔的天地。
略作整理,玄尘便驾起一道清辉,朝着太清宫的方向飞去。修为突破,于情于理,都当先去拜见老师,禀明情况,同时也可请教外出游历之事。
来到太清宫前,只见宫门古朴,道韵天成。玄尘整理衣冠,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求见老师。”
宫门无声开启,一股清净无为的意境扑面而来。玄尘迈步而入,宫内并非富丽堂皇,反而极为简朴,只有寥寥几个蒲团,一方云床。太清老子正端坐于云床之上,双眸平静地看着他。
“弟子玄尘,叩见老师。蒙老师传法,弟子近日侥幸突破太乙后期,特来禀告老师。” 玄尘再次大礼参拜。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起来吧。你根基牢固,突破乃水到渠成之事,不必自谦。稳固境界,方是首要。”
“谨遵老师教诲。” 玄尘起身,垂手恭立。他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老师,弟子自化形以来,便一直在昆仑山中修行,虽得老师与二位师叔倾囊相授,然终究未曾见识过洪荒天地之广博。弟子心想,修行之道,张弛有度,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故而……弟子想恳请老师准许,外出游历一番,见识世面,验证所学。”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语气恭敬而恳切。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太清老师那平和的目光似乎凝重了一分。
“你想外出游历?” 太清老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暂且不可。”
第10章 遭到拒绝,太清讲道,
玄尘心中一愕,抬头看向老师,眼中带着不解。他本以为,以自己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在如今的洪荒虽不算顶尖,但自保应当无虞,老师为何会直接反对?
太清老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道:“你可知如今洪荒是何光景?”
玄尘老实回答:“弟子不知。自化形后,便一直在昆仑潜修。”
“你且凝神,观此景象。” 太清老子并未多言,而是屈指一弹,一点清光没入玄尘眉心。
刹那间,玄尘只觉得眼前景象大变!不再是清净无为的太清宫,而是仿佛神魂出窍,俯瞰着无尽洪荒大地!
他看到了九天之上,神龙摆尾,撕裂苍穹,龙息喷洒,冰封万里!看到了不死火山喷涌,凤凰浴火,焚山煮海,烈焰滔天!看到了洪荒大地,麒麟怒吼,地脉翻腾,无数巨兽奔腾厮杀,煞气冲霄!
他看到了星辰陨落如雨,大地崩裂出深不见底的渊壑,江河被鲜血染红,无数生灵在战火与神通余波中哀嚎湮灭!那弥漫天地的量劫煞气,即便只是通过老师神通观瞧,也让他心神震颤,道基都隐隐受到冲击!
更是隐约感知到,在那战场核心,有几道气息浩瀚如星海,远超太乙,甚至给他一种比面对三清时也相差不远的感觉——那定然是三族中的顶尖大能,大罗金仙中的强者!他们在厮杀,举手投足间法则崩灭,空间成粉,其威能,让玄尘毫不怀疑,自己若被卷入其中,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景象消散,玄尘神魂归位,脸色微微发白,眼中残留着一丝惊悸。他这才真切地体会到,老师口中的“龙汉量劫”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昆仑山内的祥和宁静,与外界相比,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太清老子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如今洪荒,龙、凤、麒麟三族争霸,量劫已至巅峰。劫气弥漫,煞念惑心,天机混沌。莫说是你这太乙金仙,便是那些早已成就大罗道果的存在,亦如风中残烛,随时有陨落之危。量劫之中,因果纠缠,杀孽深重,一旦卷入,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看着玄尘,目光深邃:“你乃我太清首徒,三清门下首席,身负昆仑气运,跟脚不凡,更怀异宝。若此时入劫,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三族强者,乃至一些隐于暗处的大能,都不会放过你。届时,即便我与你二位师叔出手,也未必能护你周全,反而可能将整个昆仑拖入量劫漩涡。”
玄尘听得背脊发凉,冷汗涔涔。他之前只想着游历增长见闻,却完全低估了外界量劫的可怕,以及自身可能带来的风险。老师所言,句句在理。自己这点修为,在量劫之中,确实不够看。怀揣极品先天灵宝,更是如同小儿持金过市,诱惑无数饿狼。
“弟子……弟子孟浪了!” 玄尘连忙躬身请罪,心中那点外出游历的念头,瞬间被掐灭,“多谢老师点醒!是弟子考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
见玄尘及时醒悟,态度恭谨,太清老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并未责怪,反而语气缓和道:“你求道之心甚坚,欲验证所学,此心本是好事。然时机不对,徒增劫难。既然你已稳固太乙后期境界,对《太清仙诀》亦有初步领悟,闭关苦修,进境或将放缓。”
老子话锋一转,看着玄尘:“如此,你便留在此地。吾为你讲道一番,助你梳理所得,深化感悟,指明前路。待你彻底消化,道行精进之后,再言其他。你可愿意?”
玄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比起自己盲目外出游历,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能聆听老师这等无上存在亲身讲道,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他立刻压下心中狂喜,再次大礼参拜,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子愿意!弟子求之不得!多谢老师恩典!”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示意玄尘在下方一个蒲团上坐好。
玄尘依言,整理心神,摒弃杂念,以最虔诚、最空灵的状态,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仰望着云床之上的老师,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等待着大道的甘霖。
太清老子目光垂落,周身开始弥漫出玄之又玄的大道气息,整个太清宫内的道韵都随之活跃、共鸣。他并未立刻阐述高深神通,而是从最根本的“道”之概念开始,声音平和,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直接响彻在玄尘的灵魂深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大道之音,如清泉流淌,如晨钟暮鼓,正式在这太清宫内,开启了为期不知道多久的深层次讲道。玄尘瞬间便沉浸其中,如痴如醉,以往修行中的诸多疑惑,在这大道纶音之下,纷纷冰消瓦解,豁然开朗。
只见太清老子端坐云床,口宣妙法,字字句句皆蕴含天地至理,阴阳造化之机。他从“道”之本源讲起,逐步深入,阐述“有无相生,难易相成”,解析“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更将《太清仙法》中炼气化神、凝练道果的关窍,以最直指核心的方式剖析开来。
玄尘沉浸在这无上道境之中,心神完全跟随着老师的讲道节奏起伏。以往凭借自身悟性艰难揣摩的诸多晦涩之处,此刻如同被温暖的阳光照亮,冰雪消融,豁然开朗。他体内太乙金仙后期的法力,在这种深层次的道韵洗礼下,自行运转得愈发圆融如意,不仅彻底稳固,更开始向着更深层次的精纯与凝练迈进。
他的太乙道果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每聆听一句大道真言,道果上的清辉便明亮一分,内在的结构也似乎更加贴近某种完美的道韵轨迹。对于“清静无为”的真谛,他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这并非消极避世,而是洞悉万物规律后的一种超然心态,是于纷繁变幻中守住本心一点灵明不灭的至高境界。在这种状态下,法力运转效率倍增,对天地灵气的吸纳与炼化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第11章 鸿钧成圣,商议前往
他甚至开始隐隐触摸到一丝“一气化三清”这等无上神通的边缘道韵,虽远未能修炼,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太清仙法未来那浩瀚无尽的可能。
时间在玄妙的道音中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刹那,或许已过去百年。玄尘完全忘却了外界,忘却了自身,整个心神都与老师宣讲的大道融为一体,不断地汲取、消化、升华。
……
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道音回响的某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无法想象的浩瀚威压,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光芒,又如同宇宙终结时的最终寂灭,凭空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洪荒天地!
昆仑山这座万山之祖,其天然的屏障与三清的道韵,在这股威压面前,竟也如同虚设!威压并非带有恶意,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凌驾万物、统御一切的绝对意志!
“嗡——!”
太清宫内的道音戛然而止。玄尘只觉得心神剧震,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从那深层次的悟道之境中被强行剥离出来!他周身法力瞬间凝滞,太乙道果光华乱颤,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渺小与敬畏感不受控制地涌起,让他几乎要匍匐在地!
不仅仅是玄尘,整个昆仑山,乃至洪荒天地,九天十地,无量众生,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还是潜修的隐世大能,在这一刻,全都感受到了这股无可匹敌的威严!修为低微者早已五体投地,瑟瑟发抖;修为高深如大罗金仙,亦是心神摇曳,面色骇然!
紧接着,一道平和、淡漠、却又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传开,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阐述着天地至理: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秀,一炁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日证得混元,成就圣人之尊。为教化众生,千年之后,将于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紫霄宫内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声音落下,那笼罩天地的浩瀚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但留给洪荒众生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圣人!
混元无极大道!
紫霄宫讲道!
一个个前所未有的概念,如同惊雷,炸响在无数生灵的心头!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颈无数年、前路迷茫的大能者,更是激动得难以自已!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整个洪荒的沸腾!无数道强大的神念在虚空交织,无数遁光开始酝酿,目标直指那渺茫难寻的三十三天外混沌!哪怕前路再凶险,哪怕“有缘”二字再模糊,也无人愿意错过这可能是开天以来最大的机缘!
而此时玄尘脸色微微发白,大口喘息着,努力平复着躁动的法力和震荡的心神。刚才那股圣威,实在太可怕了,远超他面对三清时的感受,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老师,刚才那是……” 他忍不住看向云床上的太清老子。
老子面色依旧古拙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亿万星河生灭,因果流转,显然也在推算这惊天变故。他尚未开口,宫内清光一闪,两道身影已然显现,正是玉清元始与上清通天!
“大兄!” 通天刚一现身,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兴奋,“这鸿钧……圣人成圣,这威势……”
元始亦是神色肃穆,眼中精光闪烁,接口道:“混元无极,圣人之尊……此言一出,天道共鸣,绝非虚妄。这紫霄宫讲道……”
太清老子抬手,止住了二位弟弟未尽之言,他目光扫过元始与通天,缓缓开口道:“无需多言,我已知晓。此乃洪荒开天未有之变局,亦是莫大机缘。这紫霄宫,不去不可。”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元始与通天闻言,皆是点头。他们兄弟三人秉承盘古元神,跟脚气运皆是洪荒顶尖,自然明白这鸿钧讲道意味着什么。这或许是窥见更高道境,乃至明了自身前路的唯一契机。
元始天尊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一旁恭敬站立,气息尚有些不稳的玄尘,眉头微蹙:“大兄所言极是。只是……这尘儿该如何是好?那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非大罗金仙难以横渡,其中地水火风肆虐,混沌气流汹涌,更有无数险阻。他虽已太乙后期,但终究……怕是难以承受那混沌侵蚀之苦。”
他话语中带着对晚辈的关切与一丝忧虑。玄尘乃三清首徒,他们自是爱护,但紫霄宫听道机缘难得,若因携带弟子而耽误,或是让玄尘途中遇险,皆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玄尘听到此言,心中也是一紧。他自然渴望前往那传说中的紫霄宫,聆听圣人讲道,但亦知自身修为不足,师叔的担忧不无道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将目光投向老师。
然而,不等太清老子开口,旁边的通天却哈哈一笑,拍了拍元始的肩膀:“二兄,你怎地糊涂了?莫非忘了大兄手中天地玄黄玲珑塔?”
元始天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抚须笑道:“三弟不提,我险些忘了。是了,是了,有那天地玄黄玲珑塔在,护持尘儿穿越混沌,当无大碍。”
天地玄黄玲珑塔?玄尘心中一动。他记得备注中提及,此时三清手中并无太多灵宝,唯有太清老子拥有这天地玄黄玲珑塔。此塔乃是盘古开天辟地后,部分大道功德玄黄之气融合开天清气所化,乃是后天功德至宝(注:洪荒设定中,因其为开天功德所化,虽后天而成,却不属先天,但威力无穷,杀人不沾因果,防御无双,一旦祭出先立不败之地),论及防御之能,不弱于任何极品先天灵宝!
太清老子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善。”
第12章 至宝显威,稳度混沌
他目光转向玄尘,道:“鸿钧圣人讲道,乃是洪荒盛事,机缘难得。你既为我之门徒,亦当随行聆听,于你道途大有裨益。混沌虽险,有吾等护持,加之玲珑塔之威,可保你无恙。”
玄尘听闻,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惊喜填满!他不仅能去紫霄宫,还能在三位师长的护持下前往!他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子叩谢老师!多谢二师叔、三师叔!”
老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长身而起,道:“机缘已现,迟则生变。既然已有定计,我等这便出发吧。那三十三天外混沌,距离遥远,途中亦需谨慎。”
言罢,太清老子袖袍一拂,一道温和却磅礴的清光卷住玄尘。元始与通天亦同时驾起祥云。
只见太清宫中光华一闪,四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昆仑山无尽高空之上,祥云汇聚,清光、玉辉、剑气三道无上气息冲霄而起,裹挟着一道相对微弱却清正纯粹的太乙气息,撕裂云层,径直朝着那九霄云外,渺渺不可知的三十三天边界,破空而去!
初时,尚能见下方洪荒大地山河脉络,江河如带,但越往上行,灵气愈发稀薄,天风愈发凛冽,到了后来,四周已是一片虚无空寂,唯有冰冷与黑暗永恒。这里已是天之尽头,再往前,便是那隔开洪荒与无尽混沌的三十三天壁垒。
玄尘站在三位师长身后,有太清老子的清光护持,倒也未觉不适,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片从未踏足过的领域。只见前方,原本虚无的空中,出现了一道无边无际、色彩斑斓、不断扭曲流动的“壁障”,仿佛由无数破碎的法则与混乱的能量构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这便是三十三天屏障,非大法力、大神通者不可穿越。
此刻,这屏障之上,已然可见不少遁光、法宝闪烁,皆是感应到鸿钧圣人召唤,欲往紫霄宫听道的洪荒大能。这些先行者,个个气息磅礴,最弱者也有太乙巅峰之境,更多的则是那周身法则环绕、道韵与天地共鸣的大罗金仙!
只见一位身着帝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皇者,头顶一面刻有山川地理、日月星辰的宝镜,镜光照射之处,混乱的屏障都被暂时定住,开辟出一条通道,其人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气息赫然是大罗中期。又见两位道人,一着黑袍,一着红袍,周身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座金桥,横跨屏障,亦是轻松踏入混沌,修为皆是大罗初期。
更有那显出本体真身的强横存在,一只羽翼遮天、双翅一展便掀起混沌风暴的巨鸟(玄尘猜测或是妖师鲲鹏),直接以利爪撕裂屏障,冲入混沌;一位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玄尘认出应是冥河老祖),血海翻涌,万法不侵,缓缓沉入……
这些大能各显神通,穿越屏障,进入那灰蒙蒙、充满未知的混沌之中。然而,并非所有生灵都如此顺利。
玄尘亲眼看到,一位修为约在太乙金仙巅峰的修士,祭起一件葫芦状的法宝,勉强撑开屏障,刚踏入混沌,还未来得及欣喜,一道无形的混沌罡风扫过,那葫芦法宝瞬间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紧接着连人带葫芦一同被绞成了最基础的灵气粒子,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散于混沌之中。
又有一位仗着肉身强横,试图硬闯的异兽,刚探入半个身子,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混沌神雷劈中,当场焦黑,随即被混乱的时空乱流卷走,不知所踪。
太乙金仙,在洪荒大地已算一方高手,可在这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之中,竟脆弱得如同蝼蚁!即便是初入大罗的存在,若无机缘或强力灵宝护身,在其中也是举步维艰,需时刻警惕,缓慢前行。
看到这一幕,玄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寒,一阵后怕涌上心头。若非老师与二位师叔同行,若非老师拥有那天地玄黄玲珑塔,凭他自己这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恐怕连这屏障都难以穿越,即便侥幸进入混沌,也绝对是十死无生!
通天察觉到他的情绪,回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尘儿莫怕,混沌虽险,但有我与你老师、二师叔在,保你无恙。更何况,你老师那宝贝,可不是摆设。”
太清老子闻言,也不多言,只是平静地一挥手。
“嗡——!”
一声轻鸣,一座一尺来高,通体玄黄之色,共有四十九层的玲珑小塔自他顶门升起,滴溜溜旋转,洒下万丈玄黄之气!这玄黄之气厚重无比,每一缕都仿佛蕴含着开天的功德与大道,甫一出现,便定住了周围翻涌的混沌气流,将三清与玄尘牢牢护在其中。
正是那后天第一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
宝塔悬于四人头顶,垂落万千玄黄璎珞,任凭外界混沌罡风如何猛烈,混沌神雷如何隐现,地水火风如何翻腾,一接触到这玄黄之气,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平息、消散。塔下四人,宛如闲庭信步,丝毫不受混沌环境影响。
玄尘身处塔光庇护之下,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避退的绝对安全感油然而生。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塔身之上那玄奥的大道功德纹路在缓缓流转,与冥冥中的天道呼应。
周围一些同样在艰难前行的大能,看到此景,无不投来震惊、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
“是天地玄黄玲珑塔!”
“盘古开天功德所化,后天功德至宝!”
“是三清!盘古正宗,果然福缘深厚!”
“有此宝护身,混沌虽大,亦无可惧矣!”
一些相识的大罗金仙,如那手持宝镜的帝者,脚踏红莲的冥河,都远远朝着三清点头示意,目光尤其在玲珑塔上停留片刻,带着深深的忌惮与感慨。
有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开路,三清带着玄尘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玄黄之光所过之处,混沌退避,直接在这无序的虚空中开辟出一条稳定的通道。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许多早出发的大能远远甩在了身后。
飞行不知几许,或许只是刹那,或许已过数十年。在这混沌之中,时空概念已然模糊。忽然,前方那永恒的灰蒙与混乱之中,出现了一点紫意!
那点紫意初时极微,但随着距离拉近,迅速放大,最终化作一座巍峨、古朴、散发着无量道韵的紫色宫殿!宫殿静静悬浮于混沌中央,仿佛是一切秩序的起点与终点,万道之源流。宫门紧闭,上方一块匾额,以大道神文书就三个玄奥文字——紫霄宫!
无需辨认,所有看到这座宫殿的生灵,灵魂深处都会自然明悟其名。
“到了。”太清老子平静开口,驾驭祥云,缓缓降落在紫霄宫前那由混沌石铺就的广场之上。
第13章 贿赂二童,瑶池悄言
此时,宫门前已然聚集了数十位气息强大的身影。能先于他们抵达此地的,无一不是洪荒顶尖的大能,至少也是大罗金仙中期以上的修为,且各有非凡手段或至宝护身。
玄尘跟在三清身后,好奇而又谨慎地打量着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能。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对气息相连、道韵非凡的兄妹。兄长俊朗,手持一架散发着先天八卦道韵的宝琴(伏羲琴?);妹妹人身蛇尾,容颜绝世,周身造化生机流转,手持一柄碧色宝扇(造化生灵扇?)。正是那凤栖山的伏羲与女娲无疑。女娲的气息尤为引人注目,已至大罗巅峰,距离那准圣之境,似乎也只差临门一脚。
不远处,一位身着红色道袍,面容和善,总是带着笑眯眯神情的道人,正与身旁一位头戴天地冠,手持一本宝书(地书?),面容敦厚,气息沉稳如大地般的道人交谈。红袍道人气息飘逸,带着一股独特的“运”之道韵,想必就是那号称“洪荒老好人”的红云老祖。而他身旁那位,气度不凡,能与红云平等论交,定是那万寿山五庄观的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此外,还有一位面色阴鸷,周身散发着极寒与吞噬道韵的黑袍道人(鲲鹏),一位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杀气隐现的血袍老者(冥河),一位头顶阴阳道图,气息玄奥的老者,一位周身杀伐之气凌厉,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道人……个个气象万千,威势惊人。
玄尘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那紧闭的紫霄宫门前,侍立着的一男一女两个童子身上。
男童约莫七八岁年纪,身着明黄小袍,面容虽稚嫩,却已显露出几分不凡的威严气度,眼神清澈而带着审视,打量着陆续到来的大能。女童同样年纪,身着粉色仙裙,容貌精致可爱,一双大眼睛灵动地转来转去,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昊天……瑶池……”玄尘心中默念。这便是未来的天庭主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与瑶池圣母王母娘娘!此刻,他们还只是鸿钧座下的侍奉童子。
看着这两个粉雕玉琢却又肩负未来天命的小童,玄尘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自己身为三清首徒,未来玄门大师兄的身份,与这二位未来的天帝天后提前结个善缘,似乎并无坏处。而且,看着瑶池那灵动好奇的眼神,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心念微动,神识探入自身携带的储物空间。他化形后虽未刻意收集,但昆仑山乃顶级洞天,他随手采摘的一些灵果仙草,放在外界也是难得之物。他很快选了两枚灵气最为充沛、道韵最为平和的果子,一枚形如蟠桃却小了一圈,通体莹白,散发着月华清辉;一枚状若火枣,赤红如玉,蕴含纯阳生机。他自己也说不清具体名目,但知其绝非凡品。
玄尘手一翻,两枚仙果出现在掌心,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与道韵。他缓步朝着昊天和瑶池走去。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在场不少大能的注意。三清首徒,去向两个童子示好?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通天则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太清老子依旧平静。
昊天和瑶池见一位气度不凡、修为已达太乙后期的青年道者向他们走来,也是微微一怔。他们虽是道祖童子,但平日里见的都是洪荒顶尖大能,那些大能虽不至于对他们无礼,却也少有如此主动亲近者,更何况还是一位太乙金仙。
玄尘走到近前,面带和煦微笑,微微躬身,将两枚仙果递上,语气温和地说道:“贫道玄尘,乃昆仑山太清座下弟子。初次见面,这两枚昆仑山野果,不成敬意,还请二位道友笑纳。”
他自称“贫道”,称昊天瑶池为“道友”,姿态放得极低,却又自然大方,毫不谄媚。
昊天看着那两枚灵气逼人、一看便知非是凡物的仙果,又看了看玄尘真诚的眼神,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与迟疑。他身为道祖童子,见识不凡,自然看出这果子珍贵,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是懂的。
但一旁的瑶池,闻着那诱人的果香,看着那漂亮的果子,大眼睛早已亮了起来,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她见昊天犹豫,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昊天哥哥……”
玄尘见状,笑容更温和了几分,直接将果子塞到他们手中,道:“不过是山中野果,聊解寂寥罢了,二位道友不必客气。”
昊天感受到仙果中精纯平和的灵力,又见玄尘态度诚恳,再看瑶池那渴望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玄尘道友厚赠。吾乃昊天,这是瑶池,奉老爷之命在此迎候诸位道友。”
瑶池接过那枚果子,立刻咬了一小口,只觉得满口清甜,一股精纯的太阴月华之力流入四肢百骸,舒服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道:“谢谢玄尘哥哥!这果子真好吃!”
玄尘见她天真烂漫,心中也是莞尔。他顺势微微俯身,笑道:“瑶池道友喜欢便好。”
瑶池见他凑近,眼珠骨碌一转,忽然踮起脚尖,小手示意玄尘再低一些,似乎有话要说。
玄尘心中一动,配合地低下头。
瑶池将小嘴凑到玄尘耳边,用极其细微、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得意和分享秘密的语气,飞快说道:“玄尘哥哥,你人真好!我告诉你哦,等会儿宫门开了,你进去之后,一定要抢最前边那六个紫色的蒲团坐!很重要的!”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昊天脸色猛地一变,急忙拉住瑶池,低喝道:“瑶池!慎言!老爷吩咐不得多事!”
第14章 三清赞赏,座位之争
瑶池被他一拉,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小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摇头:“我什么都没说!玄尘哥哥你什么都没听见!”
玄尘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六个紫色蒲团!果然如此!这竟是那代表着天道圣位的鸿蒙紫气之机!这瑶池……这份善缘,结得太值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直起身,对着慌乱的瑶池和紧张的昊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同样低声道:“好好好,我什么都没听见,瑶池道友只是谢了我的果子。”
见他如此上道,昊天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玄尘一眼。瑶池也拍了拍小胸脯,露出放心的笑容,继续小口啃着果子。
玄尘对着二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三清身边。
他刚一回来,元始便微微皱眉,开口道:“尘儿,你这是何必?不过是两个侍奉童子,我等待会儿见了道祖,自有礼数,何须你私下赠礼示好?” 元始向来重视规矩与身份,觉得玄尘此举略失身份。
玄尘却不答话,而是神色一肃,先是对着太清老子,然后分别对元始和通天,如同刚才瑶池对他一般,凑到他们耳边,将瑶池所言,一字不差地低声复述了一遍。
“什么?!”
“竟有此事?!”
饶是以三清的心境修为,听闻此言,也是面色微变,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们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信息的巨大价值!鸿钧圣人首次讲道,宫内有六个特殊蒲团,还被童子特意叮嘱要去争抢……这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那绝非普通的座位,很可能关系到未来的道途,甚至是……成道之机!
三清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决断。太清老子缓缓点头,沉声道:“尘儿,此事你做得对,非常好。”
元始也收起了之前的不以为然,看向玄尘的目光中带着赞许:“机敏善缘,察微知着,尘儿,你有心了。”
通天更是直接拍了拍玄尘的肩膀,笑道:“好小子!这份机灵劲,像我!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得到三位师长的肯定,玄尘心中也是松了口气。他此举,既是为了昆仑一脉,也是为了自己。若三清能得圣位,他这玄门首徒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就在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轻响,那紧闭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侍立门旁的昊天上前一步,面向广场上已然聚集了近数百位大能(后续又陆续到来一些),朗声道:“时辰已到,紫霄宫开,诸位道友请入内静候,不可喧哗,不可争斗。”
他话音未落——
“走!”
太清老子一声低喝,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玄光大盛,卷起玄尘,与元始、通天化作三道快到极致的流光,率先冲向那打开的宫门!
他们的动作太快,太突然!其他大能还在整理仪容,或是相互谦让,谁也没想到盘古正宗、一向沉稳的三清竟会如此“失礼”地第一个冲进去!
“三清道友!”
“他们为何如此急切?”
一些大能惊呼出声。
伏羲反应极快,虽不明所以,但见三清如此,心知必有缘故,立刻拉起女娲,也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女娲被兄长拉着,也瞬间明白过来,造化道韵流转,速度再增!
另一边,那黑袍阴鸷的鲲鹏老祖,本就以速度见长,见状冷哼一声,身形竟直接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无之影,后发先至,竟比伏羲女娲还快了一线,紧咬着三清的遁光冲入宫中!
红云老祖还在乐呵呵地与镇元子说话,见众人突然前冲,愣了一下。镇元子却目光一凝,看出了不寻常,猛地一推红云:“道友,快跟上去!抢座位!” 红云被他一推,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也下意识地运起遁法,凭借着自身独特的云之极速,歪歪扭扭却也极快地冲了进去,镇元子紧随其后护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三清率先冲入紫霄宫内,眼前豁然开朗。宫内自成天地,广阔无边,穹顶有周天星辰投影,地面是氤氲紫气。而在最前方,一座散发着无尽道韵的云床高悬,其下不远处,果然摆放着六个颜色深紫、散发着独特大道涟漪的蒲团!
三清毫不迟疑,身形闪烁间,已然稳稳坐在了最前面的三个蒲团之上!太清居中最前,玉清居左次前,上清居右再次前。
紧接着,女娲在伏羲的护送下,第四个坐上蒲团。鲲鹏所化黑影一闪,占据了第五个蒲团。红云被镇元子最后推了一把,有些踉跄地一屁股坐上了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紫色蒲团!
直到此时,后面的大能们才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帝俊、太一、冥河、东王公、西王母等等,一众大罗金仙,看到那最前方六个特殊的蒲团已然有主,尤其是看到端坐其上的三清、女娲、鲲鹏、红云,顿时明白了刚才为何三清如此急切,一个个脸上露出或懊恼,或后悔,或阴沉,或无奈的神色。
但蒲团已定,鸿钧道祖的道场,谁也不敢在此造次,只得纷纷寻找后面的普通蒲团坐下。一时间,宫内光影闪烁,气息交织,近三千蒲团(符合紫霄宫三千客之数)很快便被占据得七七八八。玄尘作为随行弟子,自然没有蒲团,便恭敬地侍立在三清身后,目光扫过在场诸多大能,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感慨,这洪荒大势,终究还是沿着他所知的轨迹前行了……至少目前是如此。
待众人基本坐定,侍立门旁的昊天与瑶池便准备依照吩咐,关闭宫门。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宫门即将合拢的刹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惶急,甚至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且慢!且慢!道友请留门!贫道师兄弟来迟矣——!”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悲苦与急切之意,瞬间吸引了宫内所有大能的注意。
玄尘心中猛地一跳,暗道:“来了!”
第15章 西方二圣,红云让座
只见宫门缝隙处,挤进来两道极其狼狈的身影。当先一人,面色蜡黄,身材瘦高,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苦之色,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苦难,正是接引道人。紧随其后的道人,面皮微黄,身形稍矮,一双眼睛却显得格外灵活,此刻写满了焦急与疲惫,正是准提道人。
二人身上的道袍已是破烂不堪,沾满了混沌尘泥,甚至还有几处被混沌气流撕裂的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气息也起伏不定,显然为了赶到这紫霄宫,在混沌之中吃了极大的苦头,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损伤本源的遁法,才堪堪在宫门关闭前抵达。
准提道人一进入宫中,目光如电,瞬间便扫过了全场,尤其是在最前方那六个显眼的紫色蒲团上停留了一瞬。当他看到六个蒲团已然坐满了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不甘,但随即又被更浓的悲戚所取代。
他捶胸顿足,声音带着哭腔,对着宫内众人大放悲声:“呜呼悲哉!想我师兄弟二人,自那西方贫瘠苦寒之地而来,一路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闯过混沌险阻,只为聆听圣人大道,光耀西方,泽被众生!奈何!奈何缘法浅薄,竟迟了一步,连个落座之地都无!莫非天道弃我西方乎?呜呼哀哉!”
其声悲切,闻者似有恻隐。接引道人在旁,亦是面容凄苦,连连叹息,周身散发出的悲凉道韵,几乎要感染周遭空间。
一些心肠较软,或与西方并无瓜葛的大能,如红云老祖,见状脸上便露出了不忍之色。红云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见二人如此“凄惨”,又听得西方“贫瘠”,不由得心生怜悯。
然而,更多的大能则是冷眼旁观,或面露讥诮。能修到大罗之境,哪个不是心志坚定、历经磨难之辈?岂会因区区几句哭诉便动摇?尤其是一些深知混沌险恶的大能,更是心中冷笑,暗道这二人能活着赶到已是侥幸,此刻这番作态,无非是另有所图。
端坐于前排蒲团上的几位,反应更是不同。
三清面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对身后的喧嚣充耳不闻。他们乃盘古正宗,心高气傲,对这西方二人的表演,内心实则不屑一顾。
女娲微微蹙眉,她心性善良,但亦非毫无主见,只是觉得这二人有些吵闹,扰了紫霄宫清净。
鲲鹏老祖脸色阴沉,他好不容易抢到这第五蒲团,正自暗喜,岂容他人觊觎?他冷哼一声,周身寒意更盛,显然打定主意绝不退让。
唯有坐在第六蒲团上的红云老祖,脸上挣扎之色愈发明显。他看了看哭得“伤心欲绝”的准提,又看了看身旁好友镇元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准提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红云的动摇。他哭声更甚,竟朝着红云的方向,作势欲拜:“这位道友,观你面善心慈,定是福德真仙!我西方亿万万生灵,苦无大道久矣!贫道恳请道友,念在我西方生灵不易,予我一席之地,让我能替西方众生,聆听圣人教诲,则西方生灵永感道友大德!”
他这话,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西方众生”的层面,更是将“让座”与“泽被苍生”挂钩,可谓诛心之言。
红云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坐立难安。他本就是老好人性格,不喜争斗,乐于成人之美。此刻被准提架上道德高地,又见其形容凄惨,心中那点犹豫终于被怜悯压倒。他站起身来,对着准提拱手道:“道友不必如此,快快请起。贫道红云,愿将此座让与道友,以全道友心系西方之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镇元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暗中传音:“红云贤弟!糊涂啊!此座关乎重大,岂能轻易让人?!” 然而红云话已出口,如同泼水难收。
三清依旧闭目,但元始天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对红云此举不以为然。通天嘴角则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鲲鹏见红云竟然真的让座,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气,觉得这红云真是愚蠢至极,同时也更加警惕地看向准提。
准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的悲苦瞬间化为“感激涕零”,连忙对着红云深深一揖:“多谢红云道友!道友高义,贫道与西方众生,永世不忘!” 说罢,竟毫不客气,立刻上前,一屁股坐在了那第六个紫色蒲团之上,生怕红云反悔一般。
红云让出座位,自己则退到了镇元子身旁,镇元子无奈,只得挪出位置与他同坐。红云脸上还带着做了好事的欣慰笑容,浑然不觉自己失去了何等机缘,也未曾注意到,那端坐第五蒲团的鲲鹏,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然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怨毒——在鲲鹏看来,红云既然能让座给准提,为何刚才不顺便帮自己说句话,或者让给自己?反而让这西方来的穷酸得了便宜?这简直是故意与他鲲鹏过不去!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准提坐下后,脸上“感激”之色未退,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前排剩下的五个蒲团,尤其是在三清、女娲和鲲鹏身上流转。三清气息相连,盘古正宗威势不凡,他不敢招惹。女娲乃一介女流,且气息渊深,他亦觉得不好轻易开口。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第五蒲团的鲲鹏身上。鲲鹏气息阴冷,独来独往,在他看来似乎是“最好欺负”的一个。
准提眼珠一转,再次换上一副悲戚面容,对着鲲鹏方向,却是对着接引言道(实则说给众人听):“师兄!你看,红云道友大德,让位于我,使我西方有了一线生机。可师兄你身为我西方之长,却仍无立足之地,只能站立听道,叫我于心何安?莫非真是天要绝我西方道统吗?呜呼!”
接引配合地长叹一声,悲苦之意更浓。
准提话音一转,突然指向鲲鹏,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莫名的“义愤”:“呔!前面那位道友!你看我师兄如此悲苦,你身为先天神圣,安坐于此,岂能心安?这紫霄宫乃圣人道场,讲究缘法,也讲究德行!你不过一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有何德何能,安享此圣前尊位?还不速速让与我师兄,以免玷污了圣人法座,损了自身气运!”
第16章 因果产生,鲲鹏怨恨
这一番话,可谓恶毒至极!不仅直接进行人身攻击,贬低鲲鹏跟脚,更是扣上了“玷污法座”、“损气运”的大帽子!
“放肆!”
“准提!安敢如此!”
一些与鲲鹏并无交情,但也觉得准提此言太过的大能,忍不住出声呵斥。元始天尊虽然也看重跟脚,但对准提这种公然在圣人道场撒泼挑衅的行为,更是厌恶,冷哼一声,玉清仙光微微荡漾。
鲲鹏本就因红云让座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准提指着鼻子辱骂,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准提,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身吞噬与极寒的道韵失控般涌动,使得周围温度骤降!
“准提!你找死!” 鲲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罗金仙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直冲准提而去!
然而,紫霄宫内自有圣人禁制,他这威压刚一离体,便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化解于无形。鸿钧道祖虽未现身,但道场规则不容破坏。
准提见鲲鹏暴怒却无法动手,心中更有底气,脸上却装作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继续高声叫道:“诸位道友都看见了!此獠凶顽成性,在圣人道场尚且如此,平日可想而知!如此心性,岂配圣前听道?合该让位!”
他又看向接引,悲呼道:“师兄!看来今日你我师兄弟,注定要有一人站立听道,饱受艰辛了!都是为了西方啊!”
接引适时地向前踉跄一步,配合着准提的表演,那悲苦绝望的气息,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坐在鲲鹏身旁的女娲,被这吵闹弄得心烦意乱,加之她自身乃先天神圣,对鲲鹏这类“异类”跟脚虽无歧视,但潜意识里也觉得与之为邻有些不妥。此刻见准提、接引如此“悲壮”,为了西方众生不惜“舍面”求座,而鲲鹏又显得如此“凶戾”,她不由得微微侧身,下意识地流露出了一丝对鲲鹏的疏远与不喜。
就是这一丝细微的疏远,被一直关注着局势的元始天尊捕捉到。元始本就极其看重跟脚出身,认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堪大用,此刻见女娲也似有同感,加之厌烦准提接引继续吵闹下去耽搁讲道,竟鬼使神差地,顺着准提的话,淡漠开口说了一句:“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确是不该玷污圣前法座,合该让与有德之士。”
元始天尊何等身份?盘古正宗!他这一开口,分量何其之重!仿佛给此事定下了基调!
鲲鹏闻言,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元始天尊,感受到的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正统”的蔑视与压迫!连盘古正宗都如此说,他还能如何?
前有准提接引胡搅蛮缠,扣帽子辱骂,旁有女娲流露不喜疏远,现在更有盘古正宗元始天尊发声定性!鲲鹏只觉一股逆血涌上喉头,气得眼前发黑,孤立无援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座位,他保不住了!若再强撑,恐怕真要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能恶了尚未现身的鸿钧道祖!
“好!好!好!” 鲲鹏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愤懑。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同最寒冷的冰刃,狠狠剐过准提、接引,又扫过红云和元始,最后什么也没说,阴沉着脸,快步走到了后方一个角落的普通蒲团坐下,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围几个大能都下意识地远离了他几分。
准提见状,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得道多助”的感激模样,连忙对着接引道:“师兄!快!快请入座!此乃众望所归!”
接引也不再“谦让”,对着元始天尊的方向(误以为是元始帮他说话),又对着虚空(向想象中的“众望”),微微躬身,然后快步上前,稳稳地坐在了那空出来的第五蒲团之上。
至此,紫霄宫前排,六个紫色蒲团,尘埃落定。
第一位,太清老子。
第二位,玉清元始。
第三位,上清通天。
第四位,女娲。
第五位,接引。
第六位,准提。
而红云,失去了成圣之机,还与鲲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因果。鲲鹏则将满腔怨恨,大部分都记在了“始作俑者”红云,以及“助纣为虐”的准提接引身上,连带着对发声的元始天尊,也心存芥蒂。
侍立在三清身后的玄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这就是洪荒,机缘与算计并存,一念之差,便是天壤之别。他暗自警醒,日后行事,当更加谨慎。
昊天与瑶池见纷扰已定,无人再欲进入,便合力将那沉重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关闭。
“轰隆……”
宫门闭合,隔绝了内外。宫内的光线并未黯淡,反而自穹顶星辰与四周墙壁上,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道韵清光。
就在宫门彻底关严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高高的云床之上。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异象纷呈,只是一个身着朴素灰色道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与道合真,与天地同化的老者,已然端坐其上。他坐在那里,便仿佛是“道”的本身,是规则的源头,是万物的归宿
所有蒲团上的大能,包括心有不甘的鲲鹏,志得意满的准提,悲苦依旧的接引,平静的三清,以及所有后方的听道者,乃至侍立的玄尘、昊天、瑶池,都在同一时间,发自灵魂深处地明悟——鸿钧道祖,降临了!
“拜见道祖(老爷)!”
刹那间,整个紫霄宫内,近三千大能,无论之前有何心思,此刻全都肃然起身,向着云床之上的身影,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昊天、瑶池更是大礼参拜。
鸿钧道祖的目光平淡扫过下方,在那六个紫色蒲团上微微停顿,又在侍立三清身后的玄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仿佛能洞彻一切虚妄,看穿过去未来。
第17章 讲道千年,男女仙首
玄尘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所有的秘密在那道目光下都无所遁形,连灵魂深处那点不属于此世的灵光都微微震颤。好在道祖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未深究。
“尔等平身。” 鸿钧道祖开口,声音淡漠高远,不带丝毫情感,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众人依言起身,重新落座,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鸿钧道祖缓缓道:“自此以后,宫中座位,便依今日所定,不得再改。”
一句话,为刚才的蒲团之争画上了句号,也奠定了未来洪荒的大致格局。接引、准提心中暗喜,鲲鹏面沉如水,红云尚不自知,三清、女娲则坦然受之。
道祖说完,不再多言,目光垂落,仿佛看向了无尽的虚空,又仿佛看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缓缓开口,开始宣讲那无上大道: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大道之音,如同洪钟大吕,又似春雨润物,悄然响起,瞬间便充斥了整个紫霄宫。无数金莲自虚空涌现,地涌金泉,天女散花(道韵显化),种种异象纷呈。玄尘瞬间收敛所有杂念,将心神沉浸在这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圣人讲道之中。
只见鸿钧道祖端坐云床,口宣大道真言,字字珠玑,句句蕴含天地至理。这第一次讲道,乃是从修道之基开始,由浅入深,系统地阐述自地仙之境,直至大罗金仙道果的完整修行路径与关隘玄奥。
“地仙者,炼精化气,筑基固本,感应天地,寿元绵长……”
“天仙者,炼气化神,阴神阳神合一,遨游太虚,初悟法则……”
“玄仙者,炼神返虚,凝聚胸中五气,朝元归一,神通初显……”
“真仙者,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初显,道体无垢,法力磅礴……”
“金仙者,三花稳固,凝聚不朽道种,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得享长生逍遥……”
“太乙金仙者,胸中五气贯通天地,顶上三花凝聚道果,追溯本源,明悟己道,法力生生不息……”
“大罗金仙者,超脱命运长河,凝聚大罗道果,一得永得,一证永证,初步掌控法则,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道祖声音淡漠高远,却仿佛大道本身在低语,直接将最本质的修行奥义烙印在每一位听道者的灵魂深处。一时间,紫霄宫内异象纷呈,金莲地涌,天花乱坠,道韵化作实质的符文在虚空流转、生灭。
玄尘凝神静听,不敢有丝毫分心。他虽得太清老师亲传《太清仙诀》,根基深厚,但毕竟化形日短,许多修行上的细微之处,尤其是自金仙到大罗的关隘,仍有许多懵懂不明之处。此刻聆听道祖由基础讲起,仔细阐述,以往许多晦涩难懂、依靠自身悟性艰难揣摩的地方,此刻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他体内太乙金仙后期的法力,随着道音的洗礼,自行按照更加玄奥、更加贴近大道本源的轨迹运转,不断地提纯、凝练。那太乙道果在识海中熠熠生辉,其上原本还有些模糊的道纹,此刻变得清晰无比,与道祖所宣讲的大道相互印证,不断完善、补全。
他仿佛看到了自身道途上曾经忽略的细微瑕疵,并在道音的引导下,自然而然地将其修正、弥补。整个道基,在这大道纶音的洗礼下,变得愈发圆满无瑕,坚不可摧。
不知不觉间,他周身气机开始鼓荡,那太乙金仙后期的瓶颈,在这千年的听道积累与顿悟下,已然松动!
“轰!”
仿佛水到渠成,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自玄尘体内升腾而起!顶上三花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胸中五气流转更加磅礴顺畅!太乙金仙巅峰!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在此刻道韵弥漫的环境下,其根基之稳固,法力之精纯,对未来道途的明晰,远非寻常闭关突破可比。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凝聚大罗道果,超脱命运长河的境界,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了。
三清感应到身后玄尘的气息变化,虽未回头,但嘴角皆是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此子悟性、根基,确实未曾让他们失望。
讲道持续,千年时光,在这大道玄音之中,恍如一瞬。
当鸿钧道祖讲到“大罗金仙,道果唯一,映照诸天,法则相随”之时,声音戛然而止。那弥漫宫内的无尽道韵异象,也缓缓消散。
众大能皆从深层次的悟道之境中回过神来,个个脸上带着意犹未尽与深深的震撼。千年听道,胜过他们自己摸索万元会!许多卡在瓶颈无数年的大能,如帝俊、太一、镇元子等,皆是气息勃发,显然收获巨大,道行大进。
“拜谢道祖传道之恩!”
无需号令,所有听道者,包括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前排大能,再次齐刷刷起身,向着云床之上那模糊而伟岸的身影,躬身行大礼,声音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
鸿钧道祖目光平淡,受了此礼,淡淡道:“平身。”众人起身,恭敬肃立,知道道祖尚有吩咐。
果然,鸿钧道祖目光扫过下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意味:“洪荒天地,不可无序。当有男女仙首,统率群仙,梳理阴阳,维系纲常。”
此言一出,下方众大能心中皆是一动!男女仙首?统率群仙?这可是莫大的权柄与位格!无数道目光开始闪烁,猜测道祖会属意何人。
鸿钧道祖并未卖关子,直接开口道:“东王公,西王母,上前来。”
第18章 拒入仙庭,机缘来临
站在人群中的东王公与西王母闻言,皆是身躯一震。东王公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他本就身负纯阳之气,在男仙中声望不低,此刻被道祖亲点,只觉得天命所归,意气风发。而西王母虽同样上前,神色却较为平静,甚至秀眉微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性情娴静,不喜争斗,深知这“仙首”之位看似尊崇,实则责任重大,更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二人来到云床之前,躬身行礼:“拜见道祖。”
鸿钧道祖看向东王公,道:“东王公,汝乃先天纯阳之气化生,命格尊贵,可掌男仙,为男仙之首。” 又看向西王母:“西王母,汝乃先天至阴妙气化生,德行深厚,可掌女仙,为女仙之首。”
言罢,道祖袖袍一挥,两道流光飞向二人。一道落在东王公手中,化作一柄古朴龙纹拐杖,龙头狰狞,杖身蕴含磅礴纯阳之气与统御法则,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另一道落在西王母手中,化作一个莹白如玉的钵盂,内蕴无量生机与净化之力,亦是极品先天灵宝——净水钵盂!
“赐尔等龙头拐杖、净水钵盂,以为信物,代天行权,梳理洪荒仙道秩序。” 鸿钧道祖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
东王公手握龙头拐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权柄与力量,只觉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统御洪荒万仙,莫敢不从的景象,连忙躬身拜谢:“东王公领法旨!定不负道祖厚望,梳理阴阳,统率群仙!”
西王母手捧净水钵盂,心中轻叹,但道祖法旨已下,不容推辞,亦只能恭敬行礼:“西王母领法旨,必当恪尽职守。”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留下最后一句:“此次讲道已毕,下次讲道,定于三千年后。” 话音未落,云床之上的身影已然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道祖离去,紫霄宫内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众多大能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手持信物、志得意满的东王公和面色平静的西王母,心思各异。有羡慕,有嫉妒,有不以为然,亦有暗中冷笑者。这仙首之位,能否坐稳,还需看各自手段。
随即,众人也不再停留,纷纷化作遁光,有序地朝着那缓缓开启的宫门外飞去。此番听道收获巨大,皆需回去好生消化。
玄尘跟随在三清身后,也随着人流走出紫霄宫。宫外混沌气息依旧,但众人归心似箭,各展神通,准备穿越混沌,返回洪荒。
刚出宫门不远,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三清面前,正是那新晋的男仙之首,东王公。他手持龙头拐杖,脸上带着矜持而又难掩得意的笑容,对着三清拱手道:“三位道友请留步。”
三清停下云头,老子面色平静,元始眉头微蹙,通天则直接问道:“东王公道友,有何事?”
东王公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雍容威严,开口道:“承蒙道祖看重,敕封贫道为男仙之首,统率洪荒群仙。贫道思忖,既担此重任,当有所作为。故而,贫道欲立下‘仙庭’,替道祖管理洪荒,梳理万仙气运,建立秩序法度。三位道友乃盘古正宗,德高望重,修为通天,若能加入仙庭,与贫道共襄盛举,必能……”
他话未说完,老子便已缓缓摇头,打断了他:“道友好意,心领。吾等兄弟三人,清静无为,不喜俗务,无意参与仙庭之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元始亦淡漠开口道:“仙庭之事,道友自行决断即可,无须牵扯我等。”
通天更是哈哈一笑,带着一丝戏谑:“统率群仙?东王公道友志向远大,我等山野之人,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东王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没想到三清拒绝得如此干脆,丝毫不给他这位“仙首”面子。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三清已然驾驭起祥云,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玄黄之气,裹挟着玄尘,直接绕开他,化作流光没入了茫茫混沌之中,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东王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龙头拐杖的手紧了紧,最终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心中却已将三清今日“不识抬举”之举记下。
混沌之中,天地玄黄玲珑塔光芒流转,定住地水火风,隔绝混沌侵蚀。三清带着玄尘,速度极快,朝着洪荒方向而去。
飞行途中,三清似在消化此次听道所得,也似在推演天机,皆沉默不语。玄尘也乐得清静,回味着道祖所讲大道,巩固着太乙巅峰的修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越混沌,抵达洪荒世界壁垒之时,端坐祥云前方的三清,几乎是同时身躯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三人目光如电,齐齐望向混沌深处某个方向,脸上皆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这是……” 元始眼中玉清仙光闪烁。
“好强烈的感应!似乎与吾等本源相连!” 通天语气带着一丝激动。
老子目光深邃,掐指微算,虽因混沌隔绝天机不明,但那股源自血脉、源自元神深处的呼唤却无比清晰。他沉声道:“此物与我有缘,合该现世。且去看看。”
说罢,毫不犹豫地调转云头,驾驭天地玄黄玲珑塔,朝着那感应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尘心中好奇,不知是何物竟能同时引动三清如此强烈的感应。他默默跟随,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飞行不多时,前方混沌气流忽然变得平和,一片清蒙蒙的光华在灰暗的混沌中显得格外醒目。靠近一看,只见一株巨大无比、生有二十四品的青色莲花,正静静悬浮于混沌之中!莲花周身缭绕着无尽的造化生机道韵,花瓣舒展,莲叶青翠,莲台之上有道纹天然生成,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造化至理!
第19章 各有所获,机缘再至
“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通天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撼与喜爱。此物乃混沌青莲莲子所化,品阶极高,堪称混沌灵根,其蕴含的造化本源,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存在,亦有莫大吸引力。
三清望着这株完美无瑕的造化青莲,心中那股悸动与呼唤愈发强烈。他们福至心灵,冥冥中知晓此宝与他们有缘,但似乎并非以完整形态归属。
老子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大道纶音:“红花。”
话音刚落,那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最中央的莲蓬之上,那朵最为娇艳、蕴含本源核心的莲花苞,骤然脱离根茎,化作一道玄奥的清光,飞向太清老子。清光在其手中凝聚,最终化作一根古朴无华,却道韵内敛的扁拐——太清扁拐!
元始紧随其后,开口道:“玉藕。”
那扎根于混沌、洁白如玉的莲藕,应声而断,化作一道温润玉光,飞向元始。玉光流转,在他手中形成一杆三色宝光氤氲、蕴含无上威严与法则秩序的道家如意——三宝玉如意!
通天见状,心潮澎湃,朗声道:“青荷叶!”
那支撑莲花的巨大青色莲叶,翩然飞起,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剑光,落入通天教主手中。剑光收敛,显现出一柄剑身修长、通体青碧、锋锐之气仿佛能切开混沌的古朴长剑——青萍剑!
三件宝物,皆是极品先天灵宝!且与三清自身之道完美契合!太清扁拐象征无为而治,三宝玉如意象征玉清秩序,青萍剑象征上清锋芒!
就在三宝各归其主的刹那,三清元神震动,脑海中共同浮现出一句玄奥箴言:
红花玉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此言仿佛大道烙印,深深印入三人灵魂深处。三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与感慨。虽道途不同,但根源一体,此乃天数。
得此重宝,三清皆是心满意足,便欲驾驭祥云离开。
“老师,二位师叔,且慢!” 玄尘忽然开口。
三清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只见玄尘快步走到那因失去莲花、莲藕、莲叶而光华黯淡、即将消散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根基处,蹲下身,仔细探查。那青莲本体正在缓缓化为精纯的造化元气,回归混沌。
玄尘目光如炬,在那即将消散的根系与混沌土壤结合之处,发现了一小块不过拳头大小、颜色混沌、却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先天戊土精华与造化生机的不起眼泥土。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泥土摄取出来,捧在手中。
“这是……” 通天神识一扫,顿时讶然,“九天息壤?!而且是蕴含了造化青莲本源造化的九天息壤!”
老子与元始闻言,亦是动容。九天息壤本就是洪荒第一神土,蕴含无量生机,可自行生长,防御无双,乃造化之奇珍。而这一块,因与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共生无数元会,更是沾染了一丝造化青莲的造化本源,其价值,难以估量!无论是用于培育灵根、炼制法宝、修炼神通,乃至未来有大用途,皆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他们没想到,玄尘心思如此细腻,竟能发现这隐藏在根基之处的瑰宝。
老子看向玄尘的目光中,赞许之色更浓,微微颔首:“善。”
元始亦抚须道:“福缘深厚,心细如发,不错。”
通天更是笑道:“好小子!眼力不错!此物与你,正是相得益彰!”
玄尘心中欢喜,将这块珍贵的九天息壤小心收好。此物未来或有大用,即便暂时用不上,其本身也是无价之宝。
四人不再停留,驾驭天地玄黄玲珑塔,继续朝着洪荒世界飞去。
这一次,再无波折,很快便穿越了混沌壁垒,重新回到了清明广阔的洪荒天地之间。感受着那熟悉的先天灵气与天地法则,几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祥云朝着昆仑山方向飞去,刚行至半途,一直沉默感应天机的通天忽然再次开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兄,二哥,我感应到不周山方向,似有一桩与我等有缘的机缘显现!”
元始闻言,亦是凝神感应,片刻后点头道:“三弟所言不差,虽天机混沌,但那股牵引之力确实指向不周山。”
老子并未说话,只是目光投向那巍峨擎天、气势磅礴的不周山方向,眼中清光流转,似在推算。数息之后,他依旧未发一言,但脚下祥云却已自然而然地调转了方向,裹挟着玄尘与元始、通天,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疾驰而去!
三清驾驭祥云,带着玄尘,径直来到不周山一处相对平缓、灵气却异常充沛的山谷之中。此地已有数拨人马先到,各自占据一方,气息渊深,显然皆非等闲。
玄尘目光扫过,立刻认出了这些洪荒顶尖的大能。
山谷东侧,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大仙并肩而立。红云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和善模样,镇元子则面容敦厚,手持地书,气息沉稳如山。
西侧,两位身着金色帝袍、周身散发着皇者威严与太阳真火气息的男子卓然而立,正是那太阳星孕育而出的帝俊与太一。帝俊目光深邃,隐含雄才大略;太一则手持混沌钟,气息凌厉霸道,睥睨四方。
北侧,伏羲与女娲兄妹静立。伏羲手持宝琴,神情专注,似在推演天机;女娲则凝望着山谷中央,美眸中流转着造化生机道韵,对那即将出世的灵物有所感应。
此外,还有三三两两气息不俗的散仙大能隐匿在周围,目光灼灼地盯着山谷中心,只是碍于前方几拨强者的威势,不敢过于靠近。
三清与玄尘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三位道友也来了。”镇元子率先拱手示意,他与三清虽无深交,但也彼此敬重。
红云也笑着打招呼:“三位道友,玄尘小友,别来无恙。”
帝俊、太一目光微凝,对着三清点了点头,算是见礼,目光尤其在太清老子头顶那若隐若现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上停留一瞬,带着一丝忌惮。
伏羲、女娲也转身见礼。女娲目光扫过玄尘,见他气息已至太乙巅峰,心中微讶。
三清淡然回礼,老子平静道:“机缘感应,特来一观。” 随即,四人便在山谷南侧寻了一处位置落下云头,与其他几方隐隐形成对峙之势,目光都投向了山谷最中心。
只见那里,有一株不过丈许来高、通体碧绿莹莹的藤蔓,正缠绕在一块混沌色的巨石上生长。藤蔓之上,道纹天生,散发着浓郁的先天乙木精华与造化之气。更引人注目的是,藤蔓上挂着七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葫芦!每一个葫芦都宝光内敛,道韵自成,显然皆是不可多得的先天灵宝胚胎,此刻正疯狂地汲取着不周山的地脉灵机与天地造化,趋于成熟。
第20章 再收灵宝,又得息壤
“先天葫芦藤!” 通天眼中闪过精光,低声道,“果然是好宝贝!这七个葫芦,似乎各有玄妙。”
元始微微颔首:“此乃天地灵根,孕育的宝物自是非凡。只是……看其气机,似乎并非所有葫芦都能圆满。”
老子目光深邃,已然看透了几分虚实,缓声道:“静观其变。”
玄尘心中了然,这正是洪荒中有名的先天葫芦藤分宝。他知道,按照“历史”,这七个葫芦最终只有六个能被摘走,且各有其主。他暗自观察着那第七个最小的、颜色灰扑扑的葫芦,以及那看似不起眼的葫芦藤和其下的土壤,心中已有计较。
山谷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各方大能都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等待着葫芦成熟的那一刻。谁都知道,这等灵宝出世,必有争夺,但在场皆是顶尖大能,相互牵制,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无人愿意率先动手,引发混战。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那先天葫芦藤上的光华越来越盛,七个葫芦轻轻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脱离藤蔓。
终于,在某一刻!
“嗡——!”
一道璀璨的七彩光华自葫芦藤上冲天而起,映照得整个山谷瑰丽非凡!磅礴的先天灵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七个葫芦同时停止了汲取灵气,宝光彻底内敛,呈现出最终的形态,意味着它们已然成熟!
几乎在成熟的同时,早有准备的三清率先动了!
老子对着那第一个紫金色的葫芦一指,那葫芦便自动脱离藤蔓,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微微一晃,隐入其袖内。此葫芦内含混沌空间,可收纳万物,炼化一切,正是那后世有名的紫金葫芦。
元始对着第二个赤红色的葫芦一招,葫芦飞来,在他手中化作一柄赤玉如意虚影(非三宝玉如意),随即隐没。此葫芦乃玉清琉璃葫。
上清通天大笑一声,对着第三个幽蓝色的葫芦一抓,葫芦入手,水火隐现。此葫芦可孕育水火法则,斩仙戮神,是为水火葫芦。
与此同时,其他几方也同时出手!
太一凭借混沌钟镇压时空之能,速度快到极致,直接将第四个黄皮葫芦收走。此葫芦内蕴混沌之声,可撼动元神,正是那日后威名赫赫的斩仙飞刀之胚。
红云老祖凭借自身独特的云之极速,加上距离较近,笑嘻嘻地摘走了第五个红黑色的葫芦。此葫芦能散人魂魄,污人元神,正是那九九散魂红葫芦。
女娲在伏羲的护持下,玉手轻招,那第六个青绿色的葫芦便乖巧地飞入她手中。此葫芦蕴含无量生机与造化,可孕育生灵,与她造化之道相合,是为造化葫芦。
七个葫芦,瞬间去了六个!
只剩下那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颜色灰白,毫不起眼,挂在藤蔓末端。就在众人目光投向它,有些散仙蠢蠢欲动之际,异变陡生!
那被摘走的六个葫芦,似乎耗尽了葫芦藤绝大部分的本源精华。只见那原本碧绿莹莹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黯淡下去!而那第七个灰白小葫芦,更是因为养分被夺,连成熟都未能彻底完成,便在藤蔓枯萎的同时,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小撮毫无灵气的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一幕,让那些原本还对第七个葫芦抱有幻想的散仙们扼腕叹息,却也无可奈何。灵宝有缘,强求不得。六个主要葫芦已被洪荒最顶尖的几方势力瓜分,他们根本无力争夺。
眼见灵宝有主,葫芦藤也已枯萎,帝俊、太一深深看了一眼三清和女娲等人,率先化作两道金虹离去,他们志在洪荒霸业,此地机缘已了,不愿多留。
红云得了宝贝,心满意足,与镇元子说笑着也驾云离开。
伏羲对女娲道:“妹妹,此间事了,我们也回去吧。”女娲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枯萎的藤蔓,似有一丝惋惜,随即与伏羲一同离去。
其余散仙见再无便宜可占,也纷纷散去。
转眼间,热闹的山谷便只剩下三清与玄尘四人。
三清各自得了心仪的葫芦,虽非证道之宝那般重要,但也是妙用无穷的极品先天灵宝,心中亦是满意。通天正欲招呼离开,却见玄尘并未动弹,反而走向那已然彻底枯萎、毫无灵光、如同凡间枯藤般的先天葫芦藤。
“尘儿?” 元始天尊略带疑惑。
只见玄尘来到那葫芦藤前,并未去看那已经化为飞灰的第七个葫芦的位置,而是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枯黄的藤蔓以及其根部扎绕的混沌色土壤。他伸出手,并未动用多少法力,只是轻轻一拔。
“咔嚓……” 枯萎的藤蔓应声而起,连带着根部包裹着一大块混沌色的泥土。
就在这时,那尚未远去的镇元子大仙,因心系好友红云,回头又看了一眼,恰好见到玄尘拔起藤蔓和泥土的场景。他身为地仙之祖,对大地灵机、万物土性最为敏感,此刻感受到那泥土中散发出的熟悉而磅礴的先天戊土精华与一丝微弱的造化本源,不由得失声惊呼:
“九天息壤?!而且……如此大的一块!竟还蕴含着一丝先天葫芦藤的本源造化?!”
他这一声惊呼,蕴含着无比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九天息壤乃是洪荒第一神土,寻得一抔已是天大的机缘,而玄尘手中这一块,连藤带土,足有磨盘大小!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更何况,这息壤因孕育过先天葫芦藤,更是沾染了一丝造化灵性,远非寻常九天息壤可比!
已经离去的帝俊、太一,红云、女娲等人,虽已飞远,但神念何等敏锐,听到镇元子的惊呼,皆是身形一顿,神念瞬间扫回山谷,当“看到”玄尘手中那不起眼的枯藤和那块硕大的、散发着浓郁戊土精华与造化的神土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愕、恍然,乃至一丝后悔的神色!
他们只关注了那七个光华夺目的葫芦,却完全忽略了这孕育宝物的根本——葫芦藤与其扎根的土壤!谁能想到,这看似枯萎的藤蔓和寻常的混沌石土,竟是如此瑰宝!
尤其是女娲,她主修造化之道,对九天息壤的感应最为强烈。此刻感受到那块息壤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那丝独特的造化本源,她心中震动,隐隐觉得此物与自己未来道途似有重大关联,但此时宝物已入玄尘之手,她与三清关系尚可,却也不好开口索要或抢夺,只能将这份感应压在心底,暗自记下。
第21章 巩固修为,风云再起
三清见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看向玄尘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与认可。
太清老子颔首道:“不滞于外物,能观其根本。善。”
元始抚须笑道:“众皆取果,唯汝识因。这份眼力与心性,难得。”
通天更是直接赞道:“好小子!干得漂亮!这帮家伙只顾着抢葫芦,却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你!哈哈!”
得到三位师长的肯定,玄尘心中亦是欣喜。他恭敬地将这连着九天息壤的枯萎葫芦藤收起。这藤蔓虽枯,但其本质仍是先天灵根之体,未来或可凭借九天息壤的生机尝试复苏,即便不能,以其材质也是炼宝的绝佳材料。而这块巨大的九天息壤,其价值更是远超单个葫芦!
此行不周山,三清不仅听道祖讲道,修为大进,更是一人收获了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扁拐\/玉如意\/青萍剑 + 葫芦),可谓满载而归。而玄尘也得此重宝,福缘深厚。
不再停留,三清带着玄尘,驾起祥云,径直返回昆仑山。
回到那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昆仑圣境,感受着家一般的宁静与祥和,几人都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落在三清宫前的玉台上,太清老子看向玄尘,神色肃然道:“紫霄宫听道,收获匪浅,其中蕴含大道至理,需长时间闭关静悟,方能彻底消化,化为自身道行。那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所化之宝,以及新得的葫芦,亦需好生祭炼。你此番突破太乙巅峰,根基虽稳,然道祖所讲大罗之秘,更需细细体悟。且回去闭关,非有所成,不可轻出。”
元始与通天亦点头称是。他们同样急需闭关,消化此次巨大的收获。
玄尘深知此次机缘难得,恭敬行礼:“弟子明白,定当潜心闭关,不负老师与师叔期望。”
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已回归太清宫深处。元始与通天也各自化作清光,没入玉清宫与上清宫。
玄尘目送三位师长离去,也转身驾云,回到了自己的玄尘殿。
殿内依旧清净,蒲团、玉案一尘不染,与他离去时并无二致。他走到正中蒲团前,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目。
刹那间,紫霄宫中道祖宣讲的大道真言,如同洪流般再次涌上心头。从地仙筑基,到天仙炼神,再到玄仙五气,真仙三花,金仙不朽,太乙道果,直至那超脱命运长河、凝聚唯一道种的大罗之境……无数玄奥的道韵、法则的轨迹、神通的原理,在他识海中一一浮现、碰撞、融合。
他不再刻意去记忆,而是以一种超然的心态,去重新“聆听”、去“理解”、去“印证”。结合自身修行《太清仙法》的体会,结合自己作为先天灵根“玄元清静树”的本源感悟,将道祖所讲之道,一点点拆解、吸收,融入自身的道基之中。
他的气息渐渐变得沉静、幽深,周身有淡淡的清辉自然流转,与昆仑山的天地灵脉隐隐共鸣。头顶三花虚影与胸中五气自发显化,在道韵的洗礼下,愈发凝实、纯粹。
只见玄尘盘坐于蒲团之上,心神彻底沉入紫霄宫听道所得的无边感悟之中。道祖鸿钧所宣讲的,自地仙直至大罗金仙的完整道途,如同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幅浩瀚而精密的大道星图。他不再急于提升法力境界,而是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以自身太乙巅峰的修为为基,以《太清仙法》为纲,细细梳理、打磨着每一个修行环节。
他将道祖所讲的地仙筑基之精要,与自身作为先天灵根扎根昆仑、汲取天地灵气的本能相互印证,使得自身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呼吸吐纳间,效率倍增。天仙炼神返虚的关窍,让他对自身元神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入妙,神识覆盖范围虽未扩张,但感知的敏锐度与穿透力却提升了数倍,更能洞察万物气机流转的细微之处。
玄仙五气朝元、真仙三花聚顶的玄奥,被他反复揣摩,不断优化着体内胸中五气与顶上三花的运行轨迹,使其更加贴合大道本质,道基愈发浑厚扎实,隐隐散发出一种圆满无瑕的韵味。金仙不朽道种的凝聚法门,虽未至其境,却已让他提前明悟了方向,知道了该如何积蓄力量,等待那凝聚不朽道种的一刻。
而关于太乙金仙凝聚自身道果,追溯本源,明悟己道的部分,更是他重点参悟的对象。他不断反思自身“玄元清静”之道的真谛,结合道祖所述,愈发理解了“清静”并非死寂,而是于万象纷纭中守住本心一点灵明,是驱动万法的核心动力,是化解万劫的无上法门。他的太乙道果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其上道纹愈发清晰玄奥,与冥冥中的“清静”大道法则联系更加紧密。
至于那超脱命运长河,凝聚唯一大罗道种的无上妙境,他虽然还无法真正触及,但道祖的讲解如同在他心中点亮了一盏明灯,照亮了前路,驱散了迷雾。他知道了大罗与非大罗的本质区别,知道了该如何去冲击那道天堑般的壁垒。
时光在深层次的悟道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数百年过去。
这一日,玄尘刚刚将太乙境界的感悟梳理到一个相对圆满的节点,周身气机圆融,法力澎湃却温顺,太乙巅峰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一层通往大罗的薄膜。他正欲一鼓作气,尝试冲击瓶颈,虽知希望渺茫,但也想探一探其虚实。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动,准备引动法力之际——
陡然间,一道宏大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世界,自然也清晰地响彻在昆仑山,响彻在玄尘殿内:
“天道在上,今有东王公,承道祖鸿钧法旨,为男仙之首,统率洪荒群仙。感念洪荒万仙无序,特于东海紫府洲,立下‘仙庭’,梳理阴阳,制定仙律,管理万仙气运,以卫道祖威严,以正洪荒秩序!仙庭,立!”
第22章 巫妖族立,三清召见
声音滚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统御意志与磅礴气运加持的意味。只见东海方向,紫气东来三万里,仙光冲霄,龙飞凤舞,无数仙鹤、灵禽虚影环绕着紫府洲翩跹起舞,显露出不凡的气象。东王公手持龙头拐杖,立于紫府洲上空,接受着部分投靠仙人的朝拜,意气风发,仿佛真的已经手握洪荒权柄。
这突如其来的宣告,让玄尘刚刚凝聚起来冲击瓶颈的心神不由得一散。他眉头微蹙,心中暗叹:“东王公……终究还是立下了仙庭。福兮祸所伏,如此高调,只怕……”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杂念,正欲重新收敛心神,继续闭关。
不料,仅仅相隔不到百年——
又一道更加霸道、更加炽烈、仿佛带着太阳真火焚尽八荒意志的声音,轰然响彻天地:
“天道鉴之!吾乃帝俊(太一)!今感洪荒万灵,披毛戴角,湿生卵化,草木精怪,皆求超脱,却苦无指引,散漫无序。吾兄弟二人,秉承太阳星意志,愿立一族,名曰‘妖’!凡开启灵智,吞吐日月精华,欲求大道者,无论出身,皆可入我妖族!吾帝俊(太一),为妖族之皇,当统率万妖,建立无上妖庭,缔造妖族盛世!妖族,立!”
“今册封:计蒙、英招、白泽、飞诞、飞廉、九婴、商羊、钦原、呲铁、鬼车,为妖族十大妖帅,辅佐妖皇,管理万妖!”
声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太阳星光芒大放,无量太阳真火席卷苍穹,映照得洪荒大地白昼更盛!星空中,仿佛有万妖虚影咆哮嘶吼,一股庞大而混乱,却又带着惊人凝聚力的气运,自洪荒各处汇聚,朝着太阳星奔涌而去!隐约可见十道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大罗金仙级别恐怖气息的身影,在太阳星外对着帝俊太一躬身行礼,正是那新立的十大妖帅!
“帝俊太一……妖族立了!” 玄尘心中震动。他知道,这标志着洪荒未来的两大主角之一,即将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这两道接连响起的立族、立庭宣告,蕴含的天道响应与气运波动,强烈地干扰着洪荒天机,也让玄尘彻底无法静心闭关了。他索性停下修炼,凝神感应着外界的变化。
果然,就在妖族立族之后不久,一股截然不同,却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充满了力量与不屈意志的声音,如同亿万雷霆炸响,自那洪荒天柱不周山脚下,轰然爆发:
“盘古父神在上!吾等,帝江、句芒、祝融、蓐收、共工、玄冥、强良、奢比尸、天吴、龠兹、烛九阴、后土,乃父神精血所化,承父神遗泽,掌天地法则!今日,于此不周山盘古殿前,立下一族,名曰‘巫’!”
“吾巫族,不敬天道,不拜鸿钧,只尊盘古父神!以盘古殿为圣殿,以父神意志为准则!吾等十二祖巫,当率领巫族儿郎,以力证道,守护父神所化之洪荒大地!巫族,立!”
这声音充满了力量感与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仿佛在向整个洪荒宣告他们的独立与不凡。不周山方向,煞气冲霄,气血如龙,十二道顶天立地、散发着迥异却都强大无匹法则气息的巨大身影(祖巫真身虚影)傲立天地之间,无数身形魁梧、气血磅礴的巫族战士在其身后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滚滚,震撼寰宇!
“巫族也立了……” 玄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波澜起伏。仙庭、妖族、巫族,三方势力几乎在同一时期宣告成立,洪荒的局势,瞬间从紫霄宫讲道后的相对平静,变得波谲云诡,暗流汹涌。东王公的仙庭看似正统,实则根基最浅;妖族野心勃勃,气运正盛;巫族底蕴深厚,战力无双。未来的冲突,几乎可以预见。
这三番五次的宏大天道宣告,蕴含的信息与气运冲击,让玄尘彻底无心修炼。他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思索着未来的变局与自己该如何自处。
就在他心绪纷扰之际,一道平和却清晰无比的传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玄尘,且来三清宫一趟。”
是老师老子的声音。
玄尘精神一振,立刻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玄尘殿,驾起一道清辉,便朝着三清宫方向飞去。
进入三清宫,只见三位师长依旧端坐于云床之上。然而,与前往紫霄宫之前相比,三清身上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清老子依旧面容古拙平和,但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昆仑山,与周边的天地法则彻底融为一体,有一种“无为而无不为”的深邃意境,气息缥缈难测,玄尘甚至无法准确感知其修为境界,只觉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元始周身玉清仙光内敛,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严透出,仿佛代表着天地的秩序与规则,目光开阖间,似有法则生灭,让人不敢直视。
通天气息愈发凌厉冲霄,虽静坐不动,却给人一种随时能拔剑斩裂苍穹的错觉,周身隐隐有剑意流转,锋芒毕露。
玄尘心中凛然,恭敬上前,行大礼参拜:“弟子玄尘,拜见老师,拜见二师叔、三师叔!”
老子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
“弟子观老师与二位师叔,气息渊深,道韵天成,想必修为大进,恭喜老师,恭喜二位师叔!” 玄尘由衷说道。
元始抚须,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紫霄宫听道,受益匪浅,结合自身之道,略有所得。”
通天更是哈哈一笑:“道祖讲道,确实玄妙无穷。我与大兄、二兄,已于百年前,成功突破,如今皆已至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第23章 玄尘震惊,三清讲道
玄尘心中震撼,同时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三清不愧是盘古正宗,跟脚深厚,悟性超绝,一次听道,便能突破至大罗巅峰,距离那准圣之境,也只差最后的明悟与契机了。
太清老子目光落在玄尘身上,缓缓开口道:“徒儿,你此番闭关,根基已彻底稳固,太乙巅峰之境圆满,距离大罗,也只差临门一脚。然则,大罗之境,超脱命运,凝聚唯一道种,非同小可,非单纯法力积累可达,需对自身之道有极深领悟,更需引动自身本源,冲击命运长河。”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才外界纷扰,仙庭、妖族、巫族相继而立,洪荒局势将变,气机牵引之下,天机愈发混沌。下一次紫霄宫讲道,距今已不足两千年。若你仍困于太乙之境,下次听道,恐难领悟其中精义,错失机缘。”
玄尘闻言,心中一紧。确实,若不能突破大罗,下次道祖讲述更高深的大道(很可能涉及准圣乃至混元),自己恐怕连听懂都困难。
这时,元始天尊接口道:“大兄所言甚是。你乃我三清首徒,未来的昆仑栋梁,断不可落后于人。”
通天教主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与大兄、二兄商议,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三人将轮流为你讲道,分别阐述我等对大罗之境的理解与感悟,以太清仙法为基,辅以玉清、上清之道,助你触类旁通,希望能助你在道祖二次讲道之前,勘破瓶颈,证得大罗道果!”
玄尘听闻,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充斥!三位师长,竟然要同时为他一人讲道!这是何等殊荣!何等厚爱!要知道,三清如今皆是大罗巅峰,他们对大罗之境的感悟,乃是洪荒最顶尖的认知,如今倾囊相授,只为助他突破!
他立刻推金山,倒玉柱,再次大礼参拜,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竟劳老师与二位师叔如此费心!此恩此德,玄尘永世不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长厚望!”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既入我门,自当竭力栽培。你且坐好,屏息凝神,抛开杂念。首先,由吾为你讲这大罗超脱之‘静’与‘无为’。”
玄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依言在下方蒲团上端正坐好,眼观鼻,鼻观心,将所有杂念尽数驱散,心神空灵,如同最初修炼时那般虔诚与专注,准备迎接这来之不易的、由三位无上师长亲授的大道洗礼。
老子见他已准备好,便不再多言,缓缓开口,那淡漠高远,却又直指本源的大道之音,再次于三清宫内响起,这一次,只为玄尘一人:
“大罗者,大也,广也;罗者,网也。超脱命运之网,得见真我唯一。然如何超脱?需明悟‘静’之真意。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玄尘瞬间沉浸其中,如痴如醉。他知道,这将是改变他道途的关键时刻。
只见老子端坐云床,口宣大道妙法。他并未直接阐述如何凝聚大罗道果,而是从最根本的“静”与“无为”入手,层层剖析,将大罗超脱之道,融于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深刻理解之中。
“大罗者,超脱命运,见真我唯一。然命运如河,奔流不息,如何超脱?强冲硬闯,不过徒耗心力,乃至道基受损。” 老子声音平和,如清泉流淌,“当知‘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万物纷繁,终将回归其本源根本,这回归的过程,便是‘静’,便是回归其天然禀赋。”
“修行之人,欲超脱命运,并非要与之对抗,而是要明悟自身之‘根’在何处,自身之‘命’为何物。心持清静,不为外物所扰,不为命运表象所迷,方能照见真我,识得自身在命运长河中那独一无二的‘坐标’。此坐标,即是大罗道种之雏形。”
他结合《太清仙诀》的精义,将如何以内心的极致清静,去感应、去定位自身在冥冥命运长河中的投影,如何以无为之心,行有为之事,引导自身本源之力,去触碰、去共鸣那一点真灵之光,阐述得淋漓尽致。
玄尘凝神静听,只觉以往对于“清静无为”的理解,更多停留在守心、避世的层面。而此刻听老师讲来,这“清静”竟是一种主动探寻、照见真我的无上法门,这“无为”竟是遵循大道规律、以最省力最高效的方式达成目标的智慧!他体内的太清法力随之自然流转,愈发精纯凝练,带着一种洞悉本质后的通透与灵动。识海中的太乙道果清辉流转,其上道纹与那冥冥中的“清静”大道法则联系更加紧密,仿佛在不断调整着自身的“频率”,试图与那命运长河中的“真我”建立更清晰的连接。
老子讲道,不疾不徐,由浅入深,往往寥寥数语,便直指关隘核心。他讲到精妙处,宫内自有金莲涌现,道韵化作实质的清净仙光缭绕玄尘周身,助他涤荡心神,加深感悟。玄尘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无上妙理,以往许多关于大罗之境的模糊概念,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明白了,冲击大罗,并非单纯的力量积累,更重要的是一种对自身、对大道、对命运的深刻认知与契合。
如此讲道,持续了整整五百年。当老子将大罗超脱与“静”“无为”之道的关联阐述到一个极致后,声音便缓缓停下。宫内的道韵异象也随之渐渐平息。
第24章 修为稳固,未入大罗
“大兄之道,直指本源,玄妙无穷。” 玉清元始天尊适时开口,接过了讲道之责。“然,超脱命运,见真我之后,当如何立身?如何持道?洪荒天地,秩序井然,法则森严。大罗之道,亦当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元始的讲道风格,与老子迥异。他声音恢宏,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与秩序感,开始阐述他对于大罗之境的“立”与“序”。
“大罗者,一成永成,一证永证。此‘成’与‘证’,便是立下自身大道之基,于命运长河中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元始目光开阖,仿佛有天地法则在其眼中生灭,“此过程,需明晰自身之道为何,此道在天地法则体系中所处之位格,与其余万道之关联。无序则乱,无章法则。唯有明晰自身道途之秩序,方能于大罗之境中稳步前行,不为外道所惑,不为心魔所侵。”
他着重讲解了如何梳理自身所学,如何将自身领悟的法则、神通、道韵,系统地整合起来,构建起独属于自身的大罗道果框架。这个框架需要稳固、严谨,能够承载未来的道途延伸,如同建造一座通天之塔,根基与结构至关重要。
“譬如炼器,需明材料物性,晓禁制符文,知火候变化,方能成器。修道亦然,需知自身根脚禀赋,明悟道心本性,梳理法力神通,洞悉法则关联,方能凝聚出完美无瑕、潜力无穷的大罗道种。” 元始甚至偶尔以《玉清器道真解》中的道理来类比修道,让玄尘有种耳目一新、触类旁通之感。
在元始的讲述中,大罗之境并非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一个可以一步步构建、完善的精密体系。玄尘依言开始内视己身,尝试以“秩序”的眼光,去梳理自己作为“玄元清静树”的本源,去整合《太清仙诀》的领悟,去规划未来“清静之道”的延伸方向。他仿佛一个工匠,开始精心设计和打磨自己未来的“大罗之塔”的蓝图。这个过程,让他对自身之道的认知更加深刻,方向更加明确,太乙道果也在这梳理中,结构愈发稳定,道韵愈发凝练。
玉清讲道,亦持续五百年。
当元始将大罗的“立序”之道阐述完毕,通天早已按捺不住,朗声笑道:“大兄之‘静’,二哥之‘序’,皆乃堂皇正道。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遁去的一,便是变数,便是截取生机之机!大罗超脱,亦是向天争命,岂能一味固守秩序,不知变通?”
通天的讲道,充满了凌厉之气与一种截取天机、不畏艰难的锐意。他讲述的,是大罗之境的“破”与“争”。
“命运长河,看似不可抗拒,然其中亦有暗流、漩涡,有可供利用的规律,有可以斩破的束缚!” 通天周身剑气隐现,声音铿锵,“凝聚大罗道种,需有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一种敢于向既定命运挥剑的勇气!寻得那遁去的一,截取那一线生机,方能真正跳出藩篱,得大自在,大逍遥!”
他并不否认太清之“静”与玉清之“序”的重要性,但他强调,在明悟根本、构建秩序之后,更需要一种“破局”的意志与手段。他以自身剑道为例,阐述如何将意志、法力、道韵凝聚于一点,如同利剑出鞘,斩破迷雾,斩断枷锁,于不可能中开辟可能。
“尘儿,你之本源乃清静之道,清静非软弱,亦可化为最坚韧的意志,最锋锐的‘剑’!以清静心,驾驭无上锋锐,于命运长河中,精准地找到那一点真我,一剑斩出,定鼎道基!” 通天的话语,充满了鼓动性与感染力。
玄尘在通天的讲道中,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道境。他尝试着,将自身那极致宁静的道心,模拟出一种内敛却无比坚定的“锋锐”,仿佛在识海中凝聚出一柄无形的“清静之剑”,不断地朝着那冥冥中的命运隔膜发起冲击、试探。虽然未能真正破开,但这种尝试,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对“清静”之道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有了全新的理解。他的法力在这种意念的驱动下,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上清讲道,同样持续了五百年。当通天的声音落下,三清轮流讲道,前后已持续一千五百年之久!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道韵内敛。他周身气息比之一千五百年前,已然浑厚了数倍不止!太乙巅峰的境界被推到了一个极致圆满、进无可进的境地,法力精纯凝练如汞,神识强大敏锐远超同侪,对自身“玄元清静”之道的理解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感觉自身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仿佛只差一个契机,一个顿悟,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引动大罗道果的凝聚。
然而,那层看似薄弱的隔膜,却依旧坚韧地存在着。他能清晰地“看到”命运长河的投影,能模糊地感应到自身真灵在其中沉浮,却始终无法真正将自身本源之力与那一点真灵彻底共鸣、锚定,凝聚出唯一的大罗道种。
他尝试了老师的“静心照见”,尝试了玉清师叔的“有序构建”,也尝试了三师叔的“锐意冲击”,三者皆有所得,却似乎总差了那临门一脚的关键契机。
老子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洞彻他体内的一切变化。良久,老子缓缓开口道:“道基已夯至极致,感悟亦达瓶颈。然,大罗之门,玄之又玄,非单纯法力与感悟堆积可破。看来,你的机缘,尚未至。”
他的语气平静,并无失望,只有一种洞察事实的淡然。
元始亦微微颔首:“积累已足够深厚,远超寻常太乙。机缘一至,破境便是水到渠成。”
通天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笑道:“无妨!根基打得越牢,未来成就越高!此次虽未突破,但你的积累,恐怕一些初入大罗者都未必能及。下次讲道,或许便是你的契机!”
第25章 前往紫霄,玄尘吐槽
玄尘心中虽有一丝未能突破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充实与感激。他深知,这一千五百年的听道,三位师长倾囊相授,带给他的好处是难以估量的。此刻的他,虽然境界仍是太乙巅峰,但真实战力、道行底蕴以及对大道的理解,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他相信,一旦突破大罗,起点将远超寻常大罗金仙。
他恭敬地向三清行礼:“弟子叩谢老师与二位师叔传道之恩!虽未竟全功,然弟子受益匪浅,道途已明!”
老子微微颔首,算算时间,目光投向宫外虚空,道:“千年之期将满,紫霄宫二次讲道在即。是时候出发了。”
言罢,三清起身,依旧由太清老子祭出天地玄黄玲珑塔,玄黄之气垂落,护住四人,驾起祥云,便离了昆仑山,再入那茫茫混沌,朝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而去。
混沌之中,景象与第一次前来时并无太大区别,依旧是地水火风肆虐,混沌气流汹涌。只是此次,玄尘身处玲珑塔的庇护下,已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混乱能量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与毁灭创造的真意,不再如初次那般只觉得纯粹的危险。这一千五百年的沉淀,让他的眼界与感知都提升了许多。
飞行途中,玄尘看着前方三位师长伟岸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自身那浑厚无比却迟迟无法突破的太乙巅峰修为,心中不由暗自思忖:“这道祖讲道,相隔时间也太短了吧……三次讲道,每次相隔三千年,加起来也不过九千年。对于动辄以元会计时的洪荒而言,简直如同凡人的十年八年一般短暂。我这突破大罗的机缘究竟在何处?若是下次讲道还无法突破,岂不是要一直困守昆仑,无缘见识那广袤洪荒的精彩?游历之事,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他心中虽有些许无奈与期盼,但也知道修行之事急不得,机缘未到,强求无益。当下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只是默默跟随三位师长前行。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之修为眼界提升,玄尘感觉此次混沌之行似乎快了许多。不多时,那座古朴、巍峨、散发着无量道韵的紫色宫殿——紫霄宫,便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
宫前广场,依旧聚集了近三千大能。然而,与第一次来时那种相对松散的状态不同,此次,广场上的站位隐隐分成了几个明显的阵营。
一方以手持龙头拐杖、意气风发的东王公为首,周围聚集了数十位气息不俗的仙人,个个身着制式相近的仙袍,神情中带着几分归属于“正统”的矜持与傲然,正是仙庭所属。东王公见到三清到来,目光复杂,既有忌惮,又有一丝未能拉拢三清入仙庭的遗憾与不快,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再上前搭话。
另一方,则以帝俊、太一为核心,气势煊赫!十大妖帅分立两侧,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强横的大罗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气息驳杂却强大的妖族大圣聚集,如那鲲鹏老祖,竟也站在了妖族阵营之中,面色阴沉,不知与帝俊太一达成了何种协议。妖族阵营人数众多,气运相连,隐隐与仙庭分庭抗礼,甚至在场面上更胜一筹。
伏羲、女娲兄妹此次并未与妖族站在一起,而是单独一处,显然虽同属妖族,但并未完全融入帝俊太一的体系。红云与镇元子依旧相伴,站在稍远的位置。接引、准提二人则依旧是那副悲苦模样,站在角落,目光却不时扫向众人。
三清的到来,吸引了众多目光。他们依旧是盘古正宗,气度超然,径直来到宫门前,并未与任何一方过多交流,只是静候宫门开启。玄尘跟在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各方阵营的审视,尤其是妖族阵营中,几道带着探究甚至不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显然他这三清首徒的身份,也引起了不少注意。
时辰一到,紫霄宫大门缓缓开启。昊天、瑶池依旧侍立门旁。瑶池看到玄尘,还悄悄眨了眨眼睛。
众人依次入内,无人喧哗,也无人再敢争抢。前排六个紫色蒲团依旧,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安然落座。后面的座位也基本按照第一次的序列坐定。玄尘依旧侍立三清身后。他注意到,此次听道者中,似乎多了几位新面孔,气息皆是不弱,想必是第一次讲道后新晋突破的大罗金仙,或是上次未能赶上此次终于寻来的大能。
待众人坐定,宫门关闭。那高悬的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依旧面容模糊,与道合真。
“拜见道祖!” 众人齐声行礼。
“平身。” 淡漠高远的声音响起。
道祖目光扫过下方,在六个蒲团上微微停留,又在玄尘身上掠过,并未多言,直接切入正题,宣布了此次讲道的内容:
“此次讲道,为期三千年。所讲内容,乃大罗金仙之上,准圣之道。”
准圣之道!四字一出,如同惊雷,在所有听道者心中炸响!大罗金仙已是洪荒顶尖战力,而这大罗之上的准圣之境,更是玄之又玄!众大能个个屏息凝神,眼神炽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期待。即便是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等早已达到大罗巅峰的存在,亦是神情肃穆,全神贯注。
鸿钧道祖不再多言,直接开口,那蕴含无上大道至理的声音,再次响彻紫霄宫:
“准圣者,斩却三尸,明悟执念,以先天灵宝或大功德寄托善恶执念,使得道体无瑕,元神纯净,更近大道……”
大道之音响起,宫内再现无穷异象,比之第一次讲道,更为宏大,更为深邃!玄尘不敢怠慢,立刻收敛所有关于突破大罗的杂念,将心神提升到极致,沉浸在这关于准圣之道的无上玄妙之中。他知道,即便自己尚未突破大罗,提前聆听这等高深大道,对于自身道途的认知与未来的规划,亦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第26章 暗中相助,太清斩尸
只见紫霄宫中鸿钧道祖口宣大道,讲述那玄奥无比的准圣之境,斩却三尸之法。声音淡漠高远,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法则本源,引得紫霄宫内异象纷呈,金莲涌动,道韵如潮。
然而,对于尚且困于太乙金仙巅峰的玄尘而言,这道祖所讲的准圣之道,实在是太过高渺深邃了。那关于“三尸虫——上尸彭踞(踞),中尸彭踬(质),下尸彭蹻(矫)”的阐述,那关于“以先天灵宝或大功德寄托善恶执念”的法门,那关于“道体无瑕,元神纯净,更近大道”的玄妙境界,听在他耳中,虽觉字字珠玑,奥妙无穷,却如同隔着一层浓重的迷雾,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强行去理解,反而觉得元神滞涩,道基隐隐有不稳之兆。
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也明白自身境界未到,强行参悟高深大道,无异于拔苗助长,有害无益。于是,他果断放弃了去理解那晦涩的准圣之法,转而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开始回顾与梳理。
他首先回顾的,是鸿钧道祖第一次讲道所阐述的,自地仙直至大罗金仙的完整道途。结合自身这一千五百年来的沉淀与三清的轮番讲道,他对这条基础之路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许多第一次听道时觉得已然明了的地方,此刻重新审视,竟又发现了新的玄妙,仿佛那些大道真言在不同的修为阶段,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与深度。他如同一个耐心的工匠,反复打磨着自身的每一个修行环节,查漏补缺,务求根基圆满无瑕。
紧接着,他开始细细回味太清所讲的“静”与“无为”之道,玉清所讲的“立”与“序”之法,上清所讲的“破”与“争”之锐。三位师长对大罗之境的阐述,角度不同,却殊途同归,此刻在他心中交织、碰撞、融合。他尝试着将这三种看似迥异的道境感悟,与自身的“玄元清静”本源相结合。
他以太清之“静”为根基,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为外物所动;以玉清之“序”为框架,梳理自身法力、神通、道韵,构建起清晰而稳固的道途蓝图;以上清之“争”为锋刃,凝聚起一股不甘现状、欲要超脱的坚定意志,不断地冲击、试探着那层坚固的境界壁垒。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对自身之道的深度梳理与整合之中,对外界道祖宣讲的准圣之道充耳不闻,对宫内其他大能的反应也毫无察觉。他的心神高度集中,体内法力按照优化后的轨迹缓缓运转,太乙道果在识海中沉浮,清辉流转,与冥冥中的大道法则进行着更深层次的交感。
玄尘这异于常人的举动,在众多沉浸于准圣玄妙的大能之中,显得颇为突兀。其他大能,无论是否能完全理解,皆是在竭力记忆、揣摩道祖所言的每一个字,生怕遗漏半分机缘。唯有他,低眉垂目,气息内敛,仿佛神游天外,与这准圣大道格格不入。
然而,这看似“不思进取”的行为,却引起了云床之上,那位与道合真的鸿钧道祖的注意。
道祖那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与宇宙生灭的眼眸,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侍立在三清身后的玄尘。以道祖的境界,自然一眼便看穿了玄尘的状态——并非怠惰,而是自知之明下的最佳选择,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夯实道基,寻求突破之机。其心性之沉稳,道心之坚定,根基之雄厚,皆属上乘。
鸿钧道祖的目光在玄尘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无人察觉。随即,那弥漫于整个紫霄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与大道道韵,仿佛受到了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极其隐晦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朝着玄尘所在的方位缓缓汇聚。
这种汇聚并非狂暴的灌输,而是一种温和的、润物细无声般的滋养。玄尘只觉得周身仿佛浸泡在温暖的道韵海洋之中,以往修行中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滞涩之处,在这精纯灵气与道韵的滋养下,竟自然而然地被冲刷、抚平。他的法力运转更加圆融无碍,神识感知更加敏锐通透,对自身之道的梳理与整合效率,陡然提升了数倍!
他并不知晓这是道祖的暗中相助,只以为是紫霄宫环境特殊,加之自身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所致。他更加珍惜这难得的状态,心神愈发沉凝,全力引导着这股“意外之喜”,不断地夯实根基,冲击着那太乙与大罗之间的天堑。
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时间悄然流逝。紫霄宫内,道祖讲道已近千年。
这一日,正当道祖讲到斩却“善尸”的关键之处时,端坐于第一个蒲团上的太清老子,周身气息忽然发生了玄妙的变化。他那原本清净无为、仿佛与天地合一的气息,陡然间变得更加深邃、高渺。一股纯粹、温和、充满慈悲与教化意味的“善”之意念,自其头顶缓缓升起,与手中那根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红花所化的扁拐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斩!”
太清老子口中轻叱一声,如同大道纶音!
只见那扁拐清光大放,一道与太清老子面容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慈和、身着玄白道袍的虚影自其头顶一步迈出,对着本体与鸿钧道祖微微一礼,随即手持扁拐,没入老子庆云之中,隐现不定。
一股远超之前大罗巅峰的浩瀚气息,自太清老子身上轰然爆发,但又迅速内敛,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准圣初期!以太清扁拐为寄托,斩出善尸!太清老子,成为紫霄宫中,首位凭借自身领悟,斩尸成就准圣的存在!
这一幕,让宫内所有大能心神剧震!亲眼见证一位准圣的诞生,对他们触动极大!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紧随其后的,并非众人预想中的玉清元始或上清通天,而是那端坐第五蒲团,一向面露悲苦的接引道人!
第27章 玄尘突破,花开八品
只见接引道人头顶现出一杆宝幢(接引宝幢,乃其伴生或所得灵宝),散发无量接引佛光(此时尚未有佛,乃接引神光),一股宏大的、誓要度尽众生、接引至极乐彼岸的大慈悲、大宏愿之善念冲天而起!
“斩!”
接引道人也随之轻喝,以接引宝幢寄托,一道悲天悯人、手持宝幢的虚影踏步而出,没入庆云!
准圣初期!接引竟后来居上,紧随太清之后,斩出善尸!
这一幕,让元始、通天乃至女娲,都感到了一丝压力与紧迫。
元始面色肃穆,头顶庆云之中,三宝玉如意绽放玉清仙光,一股维护天地秩序、阐述大道正理的纯正善念凝聚。
“斩!”元始开口,以三宝玉如意寄托,善尸斩出,成就准圣!
通天不甘示弱,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一股截取天道一线生机、护持心中正道的凌厉善念冲霄。
“斩!”通天厉喝,以青萍剑寄托,善尸斩出,踏入准圣之境!
女娲目光坚定,头顶造化之气流转,虽无明确攻击性灵宝,但她以自身对造化生灵、慈悲万物的宏大善念为引,结合自身对造化之道的深刻理解,竟也成功凝聚善念,凭空斩出善尸虚影,一步踏入准圣!
短短时间内,前排六位大能,竟有五人先后斩尸成功,踏入准圣之境!唯有准提道人,似乎还差了些许火候与机缘,未能立刻斩尸,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这接二连三的突破,引动了紫霄宫内更为浩大的灵气与道韵潮汐,整个宫殿都仿佛在微微震颤,庆祝着这数位准圣的诞生。
然而,就在这宏大景象之中,老子身后,那一直沉浸在自身修炼中的玄尘,却仿佛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又或者说,成了一个独特的焦点。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对周遭惊天动地的变化恍若未觉。
千年讲道之期,终于到了。鸿钧道祖的声音戛然而止,宫内的道韵异象缓缓平息。
众大能皆从悟道或震撼中回过神来,感受着自身或大或小的收获,目光复杂地看向前排那几位新晋的准圣,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也就在这时,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玄尘的异常。
寻常听道者,在道祖停讲后,无论收获如何,都会从悟道状态中脱离。而玄尘,却依旧深陷其中,周身灵气与道韵的波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其头顶之上,甚至隐隐有三花虚影将要凝聚的征兆!
“那是……三清门下弟子?”
“他……他竟然在此时要冲击大罗?”
“太乙巅峰冲击大罗,竟能引动如此异象?此子积累究竟有多雄厚?”
道道神念交织,充满了惊讶与好奇。就连刚刚突破准圣的三清,也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弟子,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关切。
鸿钧道祖的目光再次落在玄尘身上,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无人能察觉的笑意。他并未因讲道结束而立刻离去,反而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既如此,便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道祖袖袍似是随意地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整个紫霄宫残余的、乃至更深层次汇聚而来的先天灵气与大道本源,如同百川归海,以前所未有的浓度与效率,疯狂地涌入玄尘的体内!
“轰——!”
玄尘只觉得仿佛整个宇宙的力量都在此刻灌入己身!那层困扰他许久、坚韧无比的太乙壁垒,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击与道祖无形道韵的引导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他的识海轰然炸响,仿佛开辟鸿蒙!一点不灭灵光自命运长河的投影中骤然亮起,与他的灵魂本源、与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玄元清静”之道彻底共鸣、锚定!
下一刻,玄尘头顶,磅礴的精气神三宝汹涌而出,与大道法则交织,开始凝聚顶上三花!这是大罗金仙的标志,道果的显化,潜力的象征!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于此,都想看看,这位得道祖亲自出手相助、根基雄厚的三清首徒,究竟能花开几品!洪荒之中,大罗金仙凝聚三花,通常以三品为基,六品已属上乘,七品便是顶尖跟脚,八品乃绝世之资,至于传说中的九品,唯有那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以及或许未来的圣人方能企及。
在万众瞩目之下,玄尘头顶的三花虚影迅速凝实!
一品、二品、三品……几乎毫无停滞!
四品、五品、六品……速度依旧!
七品!光华大放,道韵天成!
最终,在那磅礴的积累与道祖相助的余荫下,三花稳稳地定格在了——八品!
八品三花!光华璀璨,道纹密布,清静道韵弥漫开来,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虽未达至极的九品,但这八品之资,已然是洪荒开天以来,仅次于盘古大神的绝世根脚!与他的三位师长,太清、玉清、上清,一般无二!
“八品!”
“竟是八品三花!”
“三清首徒,果然不凡!”
“道祖亲自相助,竟有如此效果?!”
惊呼声、赞叹声、难以置信的低语声在紫霄宫内此起彼伏。帝俊、太一目光凝重,东王公眼神复杂,女娲面露讶色,接引准提眼中异彩连连,镇元子抚须惊叹,红云老祖更是直接叫好。那未能斩尸的准提,看向玄尘的目光中,除了惊讶,更隐隐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三清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而又自豪的笑容。玄尘此举,未曾堕了他们盘古正宗的颜面!
玄尘的修为,在突破大罗之后,并未停止攀升。他之前那雄厚到极致的积累,在此刻彻底爆发,推动着他的道行一路高涨,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大罗金仙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遥!其法力之浑厚,道韵之纯粹,远超寻常初入大罗者。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清静流转的异象一闪而逝。他感受到自身那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受到那与大罗道果紧密相连、超脱命运长河的玄妙感,心中激动难以言表。他立刻反应过来,朝着云床之上那即将消散的身影,推金山倒玉柱般行大礼,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感激:
“弟子玄尘,叩谢道祖成全之恩!”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并未再多言,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于云床之上。
第28章 辞师游历,元始担心
紫霄宫大门缓缓开启,听道完毕的众大能陆续走出。与来时相比,众人神色各异,或欣喜,或凝重,或若有所思。前排六位大能中,除准提外,其余五位皆已斩却善尸,踏入准圣之境,气息渊深,令人不敢直视。他们无疑是此次讲道的最大赢家,但也因此肩负了更深的因果与未来的劫数。
三清带着玄尘,依旧在天地玄黄玲珑塔的玄黄之气庇护下,从容不迫地踏入混沌,朝着洪荒世界返回。塔光流转,定住周遭肆虐的地水火风,使得归途一片坦荡。
飞行途中,新晋大罗的玄尘,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海、远超从前的浩瀚法力,以及与大罗道果紧密相连、超脱命运长河束缚的奇妙感应,心中豪情与一种渴望探索广阔天地的冲动交织在一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师长时刻庇护、连混沌都无法穿越的太乙小仙了。如今,他已是花开八品、根基雄厚的大罗金仙,在这洪荒天地,已算是一方高手,拥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他望着前方三位师长伟岸的背影,心中感激不尽。若非老师与二位师叔千年讲道,为他夯实根基,指明方向;若非道祖最后关头暗中相助,引动磅礴灵气,他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突破大罗,更是成就了八品三花的绝世根基。此恩此德,永世难忘。
然而,雏鹰终须离巢,潜龙亦要入海。一直待在昆仑山师长羽翼之下,固然安全,却也限制了他的眼界与成长。那广袤神秘、充满无尽机缘与故事的洪荒大地,自他穿越而来,还从未真正独自去见识、去体验过。前世作为陈凡,他能在商海搏杀,创立偌大公司;今生为玄尘,亦当有踏遍洪荒、印证己道的勇气。
心思既定,玄尘深吸一口气,在祥云之上,对着三清躬身一礼,开口道:“老师,二位师叔。”
三清闻声,皆回头看他。太清老子目光平静,元始面露询问,通天则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玄尘继续道:“弟子蒙老师与师叔厚爱,倾力栽培,又得道祖相助,侥幸突破大罗。如今道基已稳,对自身之道亦有所悟。然,修行之路,张弛有度,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弟子心想,此番道祖讲道结束,诸位前辈大能想必皆会急于返回洞府闭关消化所得,洪荒或会迎来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弟子想借此机会,独自外出游历一番,见识洪荒山川之壮丽,体悟众生百态之玄妙,验证自身所学,寻找更进一步之机缘。还望老师与师叔应允。”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理由充分,态度恭敬而坚定。
元始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虽对玄尘此次突破极为满意,但玄尘毕竟初入大罗,洪荒之大,能人异士辈出,更有诸多险地绝境,加之如今仙庭、妖族、巫族并立,局势微妙,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通天却是哈哈一笑,拍了拍玄尘的肩膀,对元始道:“二兄,我看尘儿所言有理!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一直困守昆仑?他如今已是大罗金仙,更有伴生至宝护身,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老怪物,或是闯入那些连我等都需谨慎的绝地,自保当无问题。是该让他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了!”
老子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玄尘,仿佛在推演其此行吉凶。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你既已决心,便去吧。”
玄尘心中一喜,正要拜谢,却听老子继续道:“然,洪荒险恶,量劫虽未至,暗流已汹涌。你虽有大罗修为,亦不可大意。”
说着,老子袖袍一拂,一道清光落入玄尘手中,化作一枚温润剔透、其上流转着三道玄奥符文的玉符。
“此玉符之中,蕴含有吾与你二位师叔各自注入的一道神通,相当于吾等三人全力一击之威。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不可轻用。慎之,慎之。” 老子的声音带着告诫。
玄尘手握玉符,只觉得其中蕴含着三股截然不同却都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一股清净无为却仿佛能化尽万法,一股秩序凛然似能定鼎乾坤,一股凌厉冲霄仿佛能斩破苍穹!这简直是保命的无上利器!他心中感动更甚,再次深深行礼:“弟子多谢老师厚赐!定当谨记老师教诲,不敢轻易涉险!”
老子微微颔首,又道:“此次游历,以两千年为限。两千年后,无论身在何处,有何收获,需返回昆仑山。届时,道祖第三次讲道亦不远矣,需早作准备。”
“是!弟子遵命!两千年后,必返昆仑!” 玄尘郑重应下。
交代完毕,三清便不再多言。此时,祥云已穿过混沌壁垒,重新回到了清明广阔的洪荒天地。下方是苍茫群山,无边沃野,远处可见江河奔腾,湖泊如镜。
玄尘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他整理衣袍,对着三位师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弟子拜别老师,拜别二师叔、三师叔!望师长大道清明,早证混元!”
三清坦然受了他全礼。太清老子挥了挥手:“去吧。”
玄尘不再犹豫,站起身,又对三位师长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身影刻入心中。随后,他转身,驾起一道清冽的遁光,选择了与昆仑山相反的方向,如同一颗投入浩瀚星海的流星,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望着玄尘离去的方向,元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尘儿初次独自远行,不知此番游历,会遭遇何事,能否平安归来。”
第29章 初临不周,拜见盘古
通天闻言,却是爽朗一笑,宽慰道:“二兄,何必忧心过甚?尘儿心思缜密,根基深厚,更兼福缘不浅。你莫要忘了,他手中那尊伴生的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可是实打实的极品先天灵宝!论及防御之能,恐怕比之大兄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玄妙之处犹有过之。洪荒之大,能正面攻破此塔防御者,除了那些早已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以及如今前排那几位新晋准圣,恐怕也是屈指可数。只要他不去主动招惹这等存在,自保绰绰有余。雏鹰总要自己飞翔,尘儿也早晚需独自面对这洪荒风雨,此乃必经之路。”
老子亦淡然开口,目光似乎能望穿虚空,看到玄尘远去的轨迹:“三弟所言不差。尘儿自有其缘法,我等过多干预,反而不美。且归山静修,等待便是。”
元始听了二位兄弟之言,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也罢,且看他的造化吧。” 随即,三人不再停留,驾驭祥云,化作三道惊天长虹,径直返回那云雾缭绕的昆仑圣山,继续他们的潜修之路。
且说玄尘离了三清,独自驾云而行,心中既有脱离庇护、海阔天空的自由之感,亦有一丝初次独行的谨慎与茫然。洪荒无边无际,该往何处去?
他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决定。第一站,便去那不周山!
上一次随三清前往不周山,只因先天葫芦藤出世,来去匆匆,加之当时修为尚浅,大部分心神都用于抵御不周山残留的盘古威压,以及关注诸位大能争夺灵宝,根本无暇细细领略这座洪荒天柱的雄伟与神秘。如今他已是大罗金仙,更是盘古正宗三清的首徒,于情于理,都该去好好瞻仰一番这由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圣山,感受其中蕴含的开天意志与无上道韵。
而且,他隐约觉得,这不周山作为洪荒中心,万山之源,其中定然还隐藏着无数未被发现的机缘。即便寻不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宝,能在此山修行感悟一番,对于巩固大罗境界,加深对力之法则、对盘古大道的理解,也必定大有裨益。
定下目标,玄尘便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清光,朝着不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清返回洪荒的落脚点,本就距离不周山不算遥远。以玄尘如今大罗金仙的修为,全力飞行之下,不过花费了数百年时光,那片巍峨磅礴、接天连地的巨大山影,便再次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开天之初、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威压!这与修为无关,是一种生命层次、一种本源位格上的巨大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寻常金仙、太乙,恐怕连靠近山脚都会觉得心神震颤,法力凝滞。即便是大罗金仙,在此威压之下,也会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
玄尘按下云头,落在不周山脚下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上。他仰起头,极力望去。
只见不周山,其大不知几万亿里,其高直入混沌青冥,根本望不到顶!山体呈现出一种古朴苍凉的青灰之色,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无数玄奥的天然道纹。山脉连绵,起伏不定,无数奇峰峻岭如同利剑般刺向苍穹,又有深谷幽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山间云雾缭绕,并非寻常水汽,而是浓郁的先天灵气与盘古意志混合所化的灵雾,其中隐约有龙吟凤鸣,有巨兽虚影沉浮。
整座神山,都散发着一股“力”的极致意境!是撑开混沌、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是脊梁不折、意志不朽的永恒力量!
站在山脚,玄尘只觉得自身如同一粒微尘,面对着支撑天地的巨柱。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他想起了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的壮举与牺牲,想起了三位师长便是秉承盘古元神而生。
他整理衣冠,面容肃穆,朝着那巍峨的不周山,恭恭敬敬地躬身拜了三拜。
“后学末进玄尘,今日至此,瞻仰盘古大神遗泽。大神开天之功,泽被万古,晚辈感佩于心,永世不忘!”
声音不高,却带着无比的诚挚与敬意。拜完之后,他只觉得心神似乎与这不周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那无处不在的磅礴威压,似乎也变得柔和亲切了一丝,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玄尘直起身,望着那直插云霄、仿佛没有尽头的山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挑战的光芒。
“既然来了,岂能只在山脚仰望?” 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我倒要看看,以我如今大罗金仙、八品三花的修为,能否攀登这洪荒天柱,又能攀至何处!”
这不周山,本身就是对修行者意志、法力、道心最好的磨砺场!越是往上,盘古威压越强,对修行者的考验也越大。但同时,若能承受住这份压力,所能获得的好处也是难以想象,无论是法力的锤炼,还是对力之法则、对盘古大道的感悟,都远非山下可比。
而且,山中那些从未被探索过的区域,谁又能说没有隐藏着自开天以来便存在的机缘呢?
主意已定,玄尘不再迟疑。他并未直接驾云飞上去,那不啻于对盘古大神的不敬,也更容易引动山中天然禁制与混乱的法则之力。他选择了一步一个脚印,凭借自身修为,徒步攀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大罗法力缓缓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清辉护体,主要是为了抵御可能存在的混乱灵气与偶尔泄露的法则碎片,而非对抗那根本性的盘古威压。对抗威压,需靠自身意志与道心。
他抬脚踏上了不周山那坚硬无比、蕴含着淡淡盘古气息的山石。
第一步落下,便感觉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巨力加身。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八品大罗的道果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便将这股压力承受下来。
他调整呼吸,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身影逐渐融入那苍茫雄伟的山体之中,开始向着那未知的、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山上世界,坚定前行。
第30章 攀登不周,喜获至宝
他并未催动法力飞行,甚至连护体清辉都收敛到最低,只维持着最基本的防护,任由那磅礴浩瀚的盘古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他的肉身与元神。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背负着山岳前行。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极致压力下不断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坚韧。元神在威压下凝练,仿佛被剔除杂质的水晶,愈发纯粹通透。他以太清老师所授的“清静无为”之心,坦然承受着这一切,将这股压力视为磨砺道基、捶打意志的无上机缘。
他行走在苍茫的山体之上,脚下是坚硬如神铁、烙印着岁月痕迹的山石,身旁是虬龙般蜿蜒的古木,远处有飞瀑如银河垂落,溅起漫天灵雾。不周山的景象雄奇壮阔,远超他处。这里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的灵泉在石缝间流淌,偶尔能看到外界罕见的仙草神药生长在悬崖峭壁,吞吐着日月精华。
攀登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越往上,威压越强,到了后来,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莫大的毅力与法力支撑。山中还遍布着天然形成的禁制与混乱的法则区域,有些是盘古开天时残留的地水火风之力,有些是后来孕育的奇异险地。玄尘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时而需以神识小心探路,时而需催动法力施展遁术避开无法硬闯的绝地,时而需静坐参悟,理解前方紊乱的法则脉络才能继续前行。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自身大罗法力的掌控愈发精妙,对“玄元清静”之道的运用也更加灵活。他以清静心化解禁制中的躁动能量,以有序的法力构建临时通道穿越混乱法则区。这攀登本身,就是一种极高强度的修行。
如此攀登,不知岁月。或许过去了数百年,或许更久。
这一日,玄尘途经一处被浓郁先天乙木之气笼罩的山谷。谷中云雾缭绕,生机勃勃。他本欲绕行,却心有所感,似乎谷中有物与他有缘。他谨慎入内,以神识细细探查,最终在一株看似平凡、实则内蕴灵光的古茶树之下,发现了一枚掩埋在灵土中的宝珠。
宝珠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温润的青色,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自然散发着宁心静气、滋养元神的道韵。玄尘将其摄取到手,神识探入,立刻明了此物根脚——清心悟道珠,乃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虽非攻击防御之宝,但其能助人摒除杂念,加深悟道效果,对于修行,尤其是突破瓶颈时有奇效,正合他“玄元清静”之道,可谓相得益彰。
“果然是不周山,机缘遍地。” 玄尘心中欢喜,将此珠收起,小心温养。得此灵宝,他心神更加清明,攀登之路似乎也顺畅了几分。
然而,不周山实在太高太广。玄尘心无旁骛,一路攀登、磨砺、感悟,待到某一日他驻足回望,估算自身位置,发现自己耗时近一千五百年,竟然才堪堪攀登至整个不周山高度的四分之一左右!再往上,盘古威压已然如同实质,空间都隐隐扭曲,法则更是混乱到难以理解,以他如今大罗初期的修为,若强行攀登,恐怕不仅难以寸进,还有道基受损、甚至陨落之危。
他站在一处突出的山崖上,望着上方那依旧遥不可及、没入混沌的青冥山巅,心中并无气馁,反而一片坦然。
“盘古大神脊梁所化,果真非凡。以我如今修为,能至此地,见识如此风光,磨砺道心法力,已属难得。强求不得,时机未至。” 他深知进退之道,此番攀登,收获已然巨大。不仅稳固了大罗初期的境界,法力更加凝练,肉身与元神经受盘古威压洗礼,强度远超同阶,更对力之法则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还得了一件契合自身的灵宝。
既知不可为,便不再执着。算算时间,距离返回昆仑山之约已不足五百年。玄尘果断转身,开始下山。
下山之路,虽同样需抵抗威压,但比起攀登时那股逆流而上的艰难,却显得轻松了许多。他依旧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凭借肉身步行,进一步巩固此行所得。速度比上山时快了不少,但也花费了数十年光阴,才终于再次踏上了不周山脚下那片熟悉的平原。
重新感受到相对“平和”的天地环境,玄尘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周身轻松,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他回头再次望了一眼那巍峨接天的神山,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此番不周山之行,虽未登顶,于他道途而言,却是一次极其宝贵的历练。
他辨认了一下昆仑山的方向,正准备驾起遁光离去,却忽然眉头一皱。
只见不远处,六道流光落下,显露出六道身影。为首两人,气息磅礴,赫然也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身后四人,则是太乙金仙巅峰。他们皆身着统一的制式仙袍,袍袖之上绣有云纹仙宫图案,正是那东海仙庭的标志!
玄尘心中一动,不想多生事端,便欲装作未见,径直离开。
然而,那六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为首一名面容倨傲、眼神锐利的大罗金仙,目光在玄尘身上一扫,见他独自一人,气息似乎只是初入大罗,且刚从这不周山下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不周山乃机缘之地,从此山下来的修士,身上多半有些收获。
“前面那位道友,请留步!” 那倨傲修士高声喝道,身形一闪,便拦在了玄尘前方,其余五人也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玄尘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心中却已警惕起来,淡淡道:“诸位道友,有何指教?”
那倨傲修士上下打量着玄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观道友从不周山下来,想必收获不小。吾等乃东海仙庭,东王公陛下座下巡查使。近日奉命巡查四方,维护洪荒秩序。见道友形迹可疑,还请将身上所得之物交出,由我等查验一番,若无不妥,自当放行。”
此言一出,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仗着仙庭名头与人数优势,行此强盗之事!
玄尘眼神微冷:“贫道玄尘,乃昆仑山修士。在此清修,并未触犯任何秩序。诸位道友若无他事,还请让开。”
第31章 以一敌六,动用底牌
“昆仑山?” 那倨傲修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掩盖。昆仑山三清名头虽大,但此地距离昆仑亿万里之遥,对方只有一人,修为看似也不如己方联手,若是做得干净……他狞笑一声:“昆仑山又如何?便是三清亲至,也得讲道理!你若不交,便是违抗仙庭法旨,休怪我等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太乙巅峰的修士已然按捺不住,或许是急于表现,或许是觉得玄尘好欺负,竟直接祭出一柄飞剑,化作一道凌厉寒光,直刺玄尘面门!
“找死!” 玄尘心中怒意升腾。他本不欲惹事,但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甚至直接动手,已然没有转圜余地!
他身形不动,并指如剑,一点清辉自指尖绽放,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飞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脆响,那太乙巅峰修士的飞剑竟被他一指弹飞,灵光黯淡,那修士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心神受创!
“好胆!竟敢反抗!一起上,拿下他!” 那倨傲修士见状,又惊又怒,大吼一声,与另外那名大罗初期修士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方大印,携万钧之力砸落;一人挥动一杆长枪,卷起漫天烈焰刺来!其余四名太乙巅峰也各施手段,法宝、神通的光芒瞬间将玄尘淹没!
玄尘虽初入大罗,根基雄厚,但确实如他所虑,缺乏与同阶修士生死搏杀的经验。面对六人围攻,其中还有两人是同阶,他顿时陷入了被动。他运转《太清仙诀》,清静法力化作道道屏障,又将新得的清心悟道珠悬于头顶,洒下清辉守护元神,双手施展神通,或指或掌,勉力抵挡。
“轰!轰!轰!”
法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周围的山石草木尽皆化为齑粉。玄尘虽法力精纯,远超寻常大罗初期,但双拳难敌四手,在对方默契的围攻下,护体清辉不断荡漾,显得有些左支右绌。一道烈焰枪芒擦着他的手臂掠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那方大印更是震得他气血翻涌。
“此人法力古怪,大家加把劲!他撑不了多久!” 那倨傲修士见玄尘落入下风,更加兴奋,攻击愈发凌厉。
玄尘心知久战不利,此地距离昆仑山太过遥远,求援无门。他一咬牙,不再犹豫!
只见他头顶庆云翻滚,一道混沌色的光华冲天而起!一尊小巧玲珑、共分三十六重、通体铭刻着无尽玄奥道纹的宝塔骤然出现,滴溜溜旋转,垂下万千道混沌气流与玄黄功德之气,如同华盖,将玄尘牢牢护在中央!
正是他的伴生至宝——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
宝塔一出,万法不侵!那轰击而来的大印、长枪、飞剑、神通,一接触到垂落的混沌气流与玄黄之气,便如同泥牛入海,威力被层层削弱、化解,最终消散于无形!任凭对方六人如何狂攻,竟连玄尘的衣角都无法再触及!塔身微微震动,更有朵朵金色莲虚影在混沌气流中绽放,将一切攻击余波尽数抚平。
“这……这是?!” 那倨傲修士目瞪口呆,感受着那宝塔散发出的浩瀚、威严、不朽的极品先天灵宝气息,眼中瞬间被无尽的贪婪与骇然充斥!“极……极品先天灵宝!他竟有如此至宝!”
“快!全力出手!一定要拿下他!夺得此宝,献给陛下,我等立下不世奇功!” 他疯狂地嘶吼着,攻击更加狂暴,甚至开始不惜损耗本源,施展禁术。
其余五人也是红了眼,极品先天灵宝!整个洪荒都屈指可数的无上至宝!若能夺得,哪怕只是献给东王公,所能获得的赏赐也足以让他们一步登天!
在六人近乎疯狂的攻击下,纵然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防御无双,玄尘安然无恙,但驾驭此宝对法力的消耗也是极大。他初入大罗,法力虽浑厚,却也经不起如此长时间的剧烈消耗。他感觉到自身法力正在飞速流逝,而对方仗着人多,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耗死他。
不能再拖下去了!玄尘眼神一厉,一边勉力支撑着宝塔防御,一边驾驭遁光,试图朝着昆仑山的方向且战且退。
然而,对方六人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攻击如潮水般涌来,根本不给他脱离战圈的机会。距离昆仑山亿万里之遥,照此下去,恐怕未到半途,他法力便要耗尽!
危急关头,玄尘想起了老师太清老子所赐的玉符!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一拍顶门,那枚温润玉符飞出。他毫不犹豫,神念引动其中属于太清老师的那道符文!
“嗡——!”
玉符之上,那道代表太清之力的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清光!一股清净无为、却又仿佛能化尽天地万法、重塑地水火风的恐怖道韵瞬间弥漫开来!
一道模糊的、与太清老子有几分神似的虚影自玉符中一步迈出,并未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朝着那围攻玄尘的六人,看似随意地拂了拂衣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但就在那衣袖拂过的瞬间,空间仿佛凝固,时间仿佛停滞。那六名仙庭修士施展出的所有神通、祭出的所有法宝,连同他们自身,如同被投入烘炉的冰雪,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
“不——!”
为首的倨傲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他祭出的那方大印率先化为齑粉,紧接着是他的肉身、元神……另外那名大罗初期修士以及四名太乙巅峰,同样无法抵抗这股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抹杀之力!
“噗!”“噗!”“噗!”……
血雾漫天,却又瞬间被那清光净化。待到清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五道气息萎靡到极点、肉身残破、元神遭受重创的身影在苟延残喘!而那名最先对玄尘出手的太乙金仙巅峰,因为修为最弱,首当其冲,已然在那拂袖之间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击!仅仅是一道封印在玉符中的神通,竟恐怖如斯!重伤两名大罗初期,灭杀一名太乙巅峰,重创三名太乙巅峰!
第32章 归山禀事,三清大怒
玄尘驾驭遁光,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惊弓之鸟,朝着昆仑山的方向亡命飞遁。他丝毫不敢停留,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无,生怕那仙庭尚有后手,或是那重伤的几人发出求救信号引来更强追兵。
体内法力因先前激战与催动玉符已然消耗大半,此刻全力飞遁,更是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流逝。但他咬紧牙关,不惜略微损耗元气,疯狂抽取着周遭天地灵气补充自身,只求能尽快远离那是非之地,返回昆仑那安全的港湾。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惊险的一幕。六名仙庭修士,两名大罗初期,四名太乙巅峰,若非老师所赐玉符神威莫测,一击定乾坤,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那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虽防御无双,但驾驭它消耗巨大,久守必失。这让他深刻认识到,洪荒之险恶,远超想象,并非拥有强大灵宝便可高枕无忧。自身修为、实战经验、乃至审时度势的决断,都至关重要。
“仙庭……东王公……” 玄尘心中默念,一股寒意与怒意交织。此番梁子算是结下了。虽然对方理亏在先,行那劫掠之事,但自己动用玉符,击杀其一名太乙巅峰,重创其余五人,其中还包括两名大罗,这仇怨已然不死不休。以东王公那志大才疏、又好面子的性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回到昆仑!唯有在老师与师叔庇护下,方能无虞。” 玄尘心中念头愈发坚定。他不断推算着方位,调整着遁光,朝着记忆中的昆仑山方向,一刻不停地疾驰。
洪荒广袤,纵然大罗金仙遁速惊人,从不周山脚返回昆仑,亦是一段极其遥远的旅程。玄尘一路风尘仆仆,不敢有丝毫懈怠,遇山翻山,遇水渡水,避开一些气息明显强大的地域,也顾不上去欣赏沿途风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时光就在这焦急的赶路中飞速流逝。百年、两百年、五百年……玄尘体内的法力几近枯竭又缓缓恢复,周而复始。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约定的两千年期限,正在不断逼近。
终于,在历经了近五百年的漫长飞遁后,前方天地间的灵气陡然变得浓郁而祥和,一座巍峨浩瀚、气势磅礴、笼罩在无尽仙光祥云之中的巨大山脉轮廓,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昆仑山!
到了!
看到那熟悉的景象,玄尘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与归属感涌遍全身。他长舒一口气,压下遁光,落在昆仑山护山大阵之外。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袍,他迈步踏入阵中。大阵感应到他的气息,并未阻拦,反而传来一股温和的欢迎之意。
进入昆仑地界,浓郁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滋养着他疲惫的身心。奇花异草,仙鹤灵鹿,飞瀑流泉,一切依旧如故,宁静而美好,与外界洪荒的纷乱险恶形成了鲜明对比。
玄尘归心似箭,正欲驾云先往自己的玄尘殿稍作休整,再去太清宫向老师禀报此行经历,尤其是动用玉符之事。
然而,他脚步还未抬起,一道威严而熟悉的声音,便直接在他心神之中响起,正是元始:
“尘儿,既已归来,不必回府,前来三清宫。”
玄尘心中一凛,三位师长竟然已知他归来,并且在三清宫等候?看来自己动用玉符之事,果然未能瞒过老师感知。他不敢怠慢,立刻应了一声:“弟子遵命。”
随即,他驾起云头,不再停留,径直朝着那位于昆仑核心区域、三座宫殿环绕的玉台——三清宫飞去。
来到三清宫前,只见宫门敞开,道韵流转。玄尘整理心神,迈步而入。
宫内,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三位师长,依旧端坐于云床之上。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在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云床前方,还侍立着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立于元始座前,乃是一鹤发童颜、面容慈和、手持一柄玉如意的老道。他气息中正平和,带着一股绵长醇厚的生命道韵,修为赫然已达太乙金仙中期。右边一人,立于通天座前,则是一身材微胖、面容憨厚中透着一丝精明的青年道人,身着金色道袍,气息灵动跳脱,隐含宝光,修为亦是太乙金仙初期。
玄尘心中了然,这二位,想必就是二师叔与三师叔新收的弟子了。按照“记忆”,应是那未来的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无疑。他心中虽明,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快步上前,无视那两位新面孔,径直来到三清云床之前,推金山,倒玉柱,行大礼参拜:“弟子玄尘,游历归来,拜见老师!拜见二师叔!拜见三师叔!愿师长大道清明!”
声音洪亮,带着游子归家的激动与对师长的深深敬意。
太清老子目光平静,微微抬手:“起来吧。”
玄尘这才起身,垂手恭立。
还不等他开口禀报,太清老子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仿佛能洞彻他的一切,缓缓开口道:“尘儿,你此行游历,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贫道感应到,赐予你的那枚玉符,其中一道神通已被引动。”
此言一出,坐在两侧的元始与通天顿时神色一凝,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玄尘,充满了关切与询问之意。就连侍立在一旁的那两位新弟子,也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
元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担忧:“玉符乃保命之物,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尘儿,究竟发生了何事?”
通天更是性子急躁,直接问道:“可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欺辱于你?告诉师叔,师叔这就去替你讨个公道!” 周身剑气隐现,大有一言不合便拔剑而出的架势。
第33章 太清阻拦,初识同门
感受到三位师长毫不作伪的关切,玄尘心中暖流涌动。他连忙再次躬身,将此前在不周山脚下遭遇仙庭六名修士围攻,被迫动用玉符中老师神通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他并未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了对方如何拦路索宝,如何率先动手,自己如何被迫防御,以及最后眼见不敌、法力消耗过巨,不得已动用玉符反击的过程。
“……弟子无能,劳烦老师出手,更是因此可能与那仙庭结下仇怨,请老师与师叔责罚。” 玄尘说完,再次请罪。
“哼!好一个仙庭!好一个东王公!” 元始听完,面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过是得了道祖一个名分,便如此嚣张跋扈,纵容门下行此劫掠之事,简直丢尽了道祖颜面!竟敢欺到我昆仑门下头上,真当我三清是泥捏的不成?!” 他向来重视规矩与颜面,此事在他看来,不仅是针对玄尘,更是对昆仑山、对盘古正宗的挑衅。
通天更是勃然大怒,霍然起身,青萍剑已然在手,厉声道:“大兄,二兄!还等什么?我这便去那东海紫府洲,问问那东王公,他这仙庭到底是替道祖管理洪荒,还是替他纵容门下当那洪荒强盗!若不给我昆仑一个交代,我便拆了他那仙庭牌匾!”
说罢,竟真的要驾起剑光冲出宫去。
“三弟,稍安勿躁。” 老子平静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抚平了通天的躁动剑气。
通天身形一顿,看向老子:“大兄!此事岂能就此作罢?”
太清目光深邃,缓缓道:“东王公行事,日渐骄狂,此乃取祸之道,不必我等出手,自有其因果报应。此事,尘儿处理并无不妥,动用玉符,亦是无奈自保。至于仇怨……”
老子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超然:“他仙庭若识趣,此事便到此为止。若其不识天数,妄图报复……哼。” 一声轻哼,已然表明态度。以三清如今三位准圣的实力,还真未必将那根基浅薄的仙庭放在眼里。
老子看向玄尘,语气缓和:“你无恙便好。此事错不在你,不必挂怀。日后外出,多加小心便是。”
得到老师的谅解与宽慰,玄尘心中大石落地,恭敬应道:“弟子谨遵老师教诲。”
这时,太清老子目光转向侍立在一旁的两位新弟子,对玄尘道:“尘儿,既然归来,也当认识一下你的两位师弟。”
他指向那鹤发童颜的老道:“此乃你二师叔座下弟子,名为南极。” 又指向那微胖青年:“此乃你三师叔座下弟子,名为多宝。”
随即对南极与多宝道:“此乃尔等大师兄,玄尘。还不上前见过。”
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闻言,立刻上前几步,对着玄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齐声道:“南极(多宝),拜见大师兄!”
玄尘虽为大师兄,却并无倨傲之色,立刻侧身让开半礼,然后拱手还礼,面带和煦笑容:“二位师弟不必多礼。既入昆仑门下,便是一家人,日后当同心协力,共参大道。”
他态度谦和,气度雍容,让初次见面的南极与多宝顿生好感,连忙称是。南极仙翁笑容慈和,多宝道人眼中则闪过一丝好奇与对这位修为高深、名声在外的大师兄的敬佩。
元始见玄尘如此知礼,对待师弟温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开口道:“尘儿,你此番游历,除了这番波折,可还有其他收获?”
玄尘闻言,便将攀登不周山,磨砺道心法力,以及机缘巧合获得那中品先天灵宝“清心悟道珠”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关于对力之法则的模糊感悟以及对自身之道的梳理整合,则隐去未提,这些属于个人修行体悟,不便细说。
“清心悟道珠?此宝能助人宁心静气,加深悟道,倒是与你本源之道颇为契合。” 元始闻言,抚须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你能于不周山寻得此宝,可见福缘深厚,机缘不俗。不错,不错。”
通天也笑道:“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尘儿你此番虽遇险,但能得此灵宝,又经此磨砺,道心想必更为坚定,也算因祸得福了!”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随后,老子又道:“紫霄宫第三次讲道之期将近,距今已不足千百年。你此番归来,且先回玄尘殿好生休整,消化此番游历所得。五百年后,我等再赴紫霄宫。”
“是,弟子明白。” 玄尘恭敬应下。
“去吧。” 老子挥了挥手。
玄尘再次向三位师长行礼,又对南极、多宝两位师弟点头示意,这才转身退出了三清宫。离开三清宫,玄尘并未停留,直接驾云回到了自己那久违的玄尘殿。
殿内依旧清净,一尘不染,与他离去时并无二致。他走到正中蒲团前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深层次闭关,而是先取出了那枚新得的“清心悟道珠”。
宝珠入手温润,清辉流转。他运转法力,将其初步祭炼,打下了自身元神烙印。虽未完全炼化,但已能初步运用其宁心静气、辅助悟道的功效。一股清凉之意自宝珠传入体内,流转四肢百骸,让他因长途奔逃与先前激战而略显浮躁的心神,迅速平复下来。
将清心悟道珠悬于头顶,洒下缕缕清辉。玄尘缓缓闭上双目,开始回顾与梳理此番长达近两千年的不周山之行。
攀登时的艰辛,盘古威压对肉身与元神的锤炼,山中险地与禁制的考验,获得灵宝的欣喜,以及最后山脚下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与逃亡……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其中的感悟、教训、收获,如同涓涓细流,在他心间流淌、汇聚。
他要将这些经历,彻底消化,转化为自身道行增长的资粮,为即将到来的第三次紫霄宫讲道,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第34章 巩固修为,三临紫霄
玄尘盘坐于蒲团之上,头顶清心悟道珠洒下缕缕宁神清辉,助他澄澈心神,映照己身。他并未急于冲击更高的修为境界,而是将全部心神都用于消化、吸收此番不周山之行与遭遇仙庭修士的种种经历与感悟。
心神沉入识海,那攀登不周山时,每一步所承受的磅礴盘古威压,此刻仿佛化作了最精纯的锤炼之力,反复打磨着他的大罗道果与肉身元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法力在那种极限压力下的洗礼后,变得更加凝练精纯,运转之间圆融无碍,如臂指使。肉身强度更是提升显着,血肉筋骨之中隐隐泛着一丝力之法则的道韵,虽极其微弱,却为他未来接触这等至高法则埋下了一颗宝贵的种子。
对于“玄元清静”之道的理解,也在这次独自面对艰险与挑战中,有了更深的体悟。清静,并非逃避,而是于纷扰劫难中守住本心,洞察本质的智慧;无为,亦非不为,而是顺应大道规律,以最有效的方式达成目标的境界。这种认知上的升华,让他的道心更加坚定通透,对大罗之境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而那场与仙庭修士的生死搏杀,虽然短暂且最终依靠老师神通解围,但其中的凶险与教训,却深深烙印在他心中。他反复复盘当时的每一个细节,自身的应对,对方的攻击方式,法力运用的优劣,实战经验的匮乏……这些都成了他宝贵的经验财富。他意识到,空有修为与灵宝,若无相匹配的斗法经验与临机决断之力,在危机四伏的洪荒,依然步履维艰。
在这种深层次的感悟与梳理中,时光悄然流逝。数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玄尘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内敛,虽未突破至大罗中期,但境界已然彻底稳固在大罗初期巅峰,并且积蓄了雄浑的底蕴,距离那中期瓶颈,似乎也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他感觉自身状态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对于大道,尤其是自身之道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就在他感觉时机差不多,准备结束此次闭关,为前往紫霄宫做些准备时,心中也不由地泛起阵阵激动与期待。
他知道,这第三次紫霄宫讲道,意义非同寻常!这不仅是道祖鸿钧最后一次公开宣讲大道,更关系到未来的圣位归属、玄门传承,乃至是整个洪荒大势的走向!根据他那模糊的“记忆”,此次讲道之后,道祖将会收徒,并分发诸多珍藏的先天灵宝!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都未曾有过的盛事与机缘!
无论是那代表圣位的鸿蒙紫气,还是那些威力无穷的先天灵宝,都足以让任何洪荒大能为之疯狂。玄尘虽为三清首徒,身负极品先天灵宝,但若能再得道祖赐下机缘,无论是对于自身道途,还是对于未来玄门的发展,都将是莫大的助益。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一道平和而清晰的传音,如同往常一样,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正是老师老子的声音:
“时辰已至,且来三清宫,准备前往紫霄宫。”
声音落下的瞬间,玄尘立刻长身而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衣袍,将清心悟道珠收起,周身清光一闪,便已出现在玄尘殿外,驾起遁光,径直朝着三清宫飞去。
来到三清宫,只见三位师长已然准备停当。太清老子依旧面容古拙平静,玉清元始威严内敛,上清通天锋芒隐现,三位准圣的气息交融,使得整个宫殿都笼罩在一片玄奥莫测的道韵之中。
此次前往紫霄宫,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并未随行。他们修为尚浅,不过太乙之境,即便前去,也无法理解道祖所讲的圣人之道,反而可能因承受不住大道伦音而伤及道基。故而元始与通天便让他们留在昆仑山安心修行。
见玄尘到来,三清微微颔首。太清老子也不多言,袖袍一拂,天地玄黄玲珑塔再现,垂下万千玄黄之气,将四人护住,随即驾起祥云,离了昆仑山,再入那茫茫混沌。
或许是轻车熟路,又或许是修为精进,此次混沌之行显得格外顺利。天地玄黄玲珑塔定住地水火风,在混沌中开辟出稳定的通道,速度似乎比前两次更快。不过,当他们抵达紫霄宫前时,发现广场之上已然聚集了众多身影。显然,对于这最后一次讲道,所有人都无比重视,生怕错过半分,皆早早到来。
玄尘目光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帝俊、太一率领的妖族阵营气势更盛,十大妖帅肃立其后,鲲鹏亦在其中,目光阴鸷。女娲与伏羲依旧独立一处,气息渊深。红云与镇元子相伴而来,红云脸上依旧带着那乐呵呵的笑容,似乎并未因失去蒲团之机而有太多改变。接引、准提二人站在角落,面色悲苦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盼。
而仙庭一方,以东王公为首,也来了不少人,个个身着仙庭制式袍服,神情中带着一股属于“正统”的矜持。当玄尘目光扫过仙庭阵营时,恰好与一道充满怨毒与惊惧的目光对上——正是当日不周山脚下,那名倨傲的、被他以玉符神通重创的大罗金仙!此人显然伤势未愈,气息还有些虚浮,此刻正站在东王公身侧,低声说着什么。
玄尘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跟随三清在宫门前落下云头。
见时辰尚早,宫门未开,玄尘见昊天与瑶池依旧侍立门旁,便笑着走了过去。经过前两次接触,他与这两位道祖童子也算相熟。
“昊天道友,瑶池道友,别来无恙。” 玄尘拱手笑道。
瑶池见到玄尘,大眼睛顿时一亮,笑嘻嘻地说道:“玄尘哥哥,你来啦!这次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 她心思单纯,能模糊感觉到玄尘气息的变化。
昊天也拱手还礼,虽依旧带着童子的矜持,但语气也颇为熟稔:“玄尘道友修为精进,恭喜。”
玄尘正欲与他们再闲聊几句,忽然,一个充满愤恨与尖锐的声音,如同夜枭啼鸣般,猛地响起,打破了宫前相对平和的气氛:
“陛下!就是他!就是此人!当日在不周山脚下,不仅残忍杀害我仙庭巡查使,更悍然出手,将贫道与几位同僚重创!请陛下为吾等做主啊!”
第35章 风波再起,混元之道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仙庭阵营!只见那名被玄尘重创的大罗金仙,此刻正指着玄尘,对着身前的东王公大声控诉,脸上充满了委屈与怨毒。
这一声呼喊,瞬间将广场上所有大能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一道道或好奇、或玩味、或凝重的神念交织而至。
东王公闻言,脸色顿时一变,顺着那人所指看去,当看到是玄尘时,他瞳孔猛地一缩,再看到玄尘身旁那三位气息渊深、面色已然沉下来的三清,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可是深知三清的厉害与护短!尤其是那上清通天,性情刚烈,杀伐果断!自己这仙庭看似风光,但论及顶尖战力,如何能与三位盘古正宗、新晋准圣相比?
然而,不等东王公做出反应,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裂苍穹的剑气已然冲天而起!
“锵——!”
青萍剑豁然出鞘,通天一步踏出,剑尖直指东王公,怒极反笑:“好啊!贫道还没去找你仙庭算那纵容门下,拦路劫掠、围攻我师侄的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送上门来了!东王公!可是你指使门下,欲要伤害我三清门徒?!今日若不给我昆仑山一个交代,贫道手中青萍剑,定要叫你知晓,何为三清之威不可犯!”准圣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剑意,如同风暴般席卷向仙庭众人!
玉清元始亦是面罩寒霜,冷哼一声,虽未直接出手,但那凛然威严的玉清仙光已然弥漫开来,声音冰寒:“东王公,你仙庭好大的威风!纵容门下行此卑劣之事,竟还敢在此颠倒黑白,污蔑我昆仑门下?真当我三清可欺否?”
就连一向清净无为的太清老子,此刻也缓缓将手中的太清扁拐握紧,目光平静地看向东王公,虽未言语,但那无形中的压力,却让东王公瞬间汗毛倒竖,仿佛被整个天地孤立!
三清同时发难,三位准圣的威势何等恐怖?整个紫霄宫前的广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妖族、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接引准提等各方大能,皆屏息凝神,冷眼旁观,无人愿意在此时触三清眉头。
东王公被通天的剑气与三清的威压锁定,只觉得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发冷。他心中将那个蠢货手下骂了千万遍,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忙对着三清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惶恐:
“通天道友息怒!元始道友息怒!太清道友明鉴!此事……此事定有误会!” 他猛地转头,对着那名还在发懵、不明白为何陛下反应如此激烈的手下,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还不闭嘴!玄尘小友乃三清高徒,德行高洁,岂会无故伤人?定是尔等行事不端,冒犯了玄尘小友,才招致此祸!真是死有余辜!”
说罢,竟不等那人辩解,直接反手一掌,蕴含着纯阳法力,狠狠拍在那名大罗金仙的胸膛!
“噗——!”
那名大罗金仙本就重伤未愈,如何承受得住东王公这含怒一击?当即惨叫一声,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看已是伤上加伤,没有数万年苦功难以恢复!
东王公此举,可谓是狠辣果断,弃车保帅,意图平息三清怒火。
他打完人,立刻又换上一副歉然的表情,对着三清与玄尘躬身道:“三位道友,玄尘小友,是在下御下不严,致使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冒犯了小友,实在罪过!此人已被我严惩,还望三位道友与玄尘小友海涵,莫要因这几个蠢材,伤了我仙庭与昆仑的和气。”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责任全推给了手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通天见他如此,冷哼一声,青萍剑虽未归鞘,但剑气稍敛。元始面色依旧冰冷,显然对东王公这番做派并不完全买账。
玄尘站在三清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东王公的虚伪与狠辣,他早已料到。
就在气氛依旧有些凝滞之时,只听得“吱呀”一声,那紧闭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开启。
昊天与瑶池上前一步,朗声道:“时辰已到,宫门开启,诸位道友请入内。”
通天见状,狠狠瞪了东王公一眼,厉声道:“此事暂且记下!待此次讲道结束,再与你分说!若再敢有下次,休怪贫道剑下无情!”
言罢,收起青萍剑,与太清、元始交换了一个眼神。三清不再理会脸色青白交加的东王公,带着玄尘,率先化作流光,进入了紫霄宫内。
其余众大能也纷纷收敛心神,依次入内,只是经过仙庭众人身旁时,目光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东王公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宫内景象依旧,前排六个紫色蒲团安然。三清、女娲、接引、准提依次落座。玄尘依旧侍立三清身后。他能感觉到,身后来自仙庭方向的几道目光,依旧如同毒蛇般阴冷,但他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阴谋诡计,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待众人坐定,宫门关闭。那高悬的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依旧面容模糊,与道合真。
“拜见道祖!” 众人齐声行礼,声音中比前两次更多了几分复杂与期待。
“平身。” 淡漠高远的声音响起。
道祖目光扫过下方,在那六个蒲团上微微停留,又在后排众多大能身上掠过,最终,缓缓开口,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此次讲道,为期三千年,乃吾最后一次于紫霄宫中公开宣讲大道。”
声音平静,却如同亿万雷霆在所有听道者心中炸响!最后一次!
紧接着,道祖说出了此次讲道的内容,更是让所有人心神巨震,呼吸急促:
“此次所讲,乃混元圣人之道。”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代表了洪荒修行的终极目标,代表了超脱一切、永恒不灭的至高境界!
刹那间,整个紫霄宫内,落针可闻。所有大能,无论是前排准圣,还是后方大罗,皆摒住了呼吸,眼神炽热到了极点,死死盯着云床之上的道祖,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字。
鸿钧道祖不再多言,直接开口,那蕴含无上圣道至理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再次响彻紫霄宫,开启了这最终,也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次讲道:
“圣人之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夫圣人者,与道合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大道之音响起,宫内再现无穷异象,比之前两次,更加宏大,更加深邃,仿佛有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景象在演化!玄尘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将心神提升到极致,他知道,这将是决定洪荒未来格局,也关乎自身道途的最关键三千年!
第36章 圣位将定,道祖收徒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口宣混元圣人大道。其音玄奥,已非前两次讲道可比,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阐述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至高真理,直接作用于听道者的灵魂本源与大道印记。
宫内异象纷呈,已非简单地涌金莲、天女散花,而是演化出混沌初开、阴阳分判、五行定伦、万物化生的完整景象!有混沌魔神咆哮,有开天神斧划破鸿蒙,有天地胎膜成型,有洪荒山川河流孕育……种种不可思议之景,皆由最本源的大道道韵显化,蕴含着成圣的终极奥秘。
道祖从“何为圣人”讲起,阐述圣人与天道的关系,圣人之威能,圣人之心境。继而讲解成就混元道果的两种主要途径——以力证道、斩三尸证道、功德证道。其中,以力证道最为艰难,要求最高,需有无上法力、意志与机缘,强行破开天道束缚,自成一道,如盘古大神,然其最终功亏一篑。斩三尸证道,乃道祖自身所走之路,需寻得契合自身的先天灵物或凝聚无上功德,斩却善、恶、自我三尸,最终三尸合一,或借助鸿蒙紫气之机,融合天道权柄,成就混元。功德证道,则需行那顺应天道、泽被洪荒之大功德之事,引动天道降下无量功德,强行将道行推至混元之境,然此法成就之圣人,实力通常稍逊于前两者。
道祖着重讲解了斩三尸证道之法的精微玄妙,如何寻觅那冥冥中的一线契机,如何以灵宝或功德寄托执念,如何最终踏出那三尸合一、真灵寄托天道的最后一步。其中涉及的天机变化、因果牵连、法力运转、道心淬炼,复杂深奥到了极点。
台下听道者,除却前排六位已然斩却一尸或触摸到门槛的准圣,其余大能,包括许多大罗金仙后期、巅峰的存在,大多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大道纶音震耳欲聋,其中真意却如同镜花水月,难以捕捉。唯有眉心紧蹙,拼命记忆道祖所言每一个字,留待日后修为精进再慢慢参悟。
玄尘侍立三清身后,亦是将心神提升到极致。他虽仅是大罗初期巅峰,但根基雄厚无比,八品三花底蕴非凡,更得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准圣师长轮番讲道,对大道认知远超同阶。此刻聆听圣道,虽无法完全理解,却也能捕捉到一丝脉络,尤其是关于“清静无为”之道在斩尸过程中的应用,关于如何守住本心,明辨善恶执念,隐隐有所触动。他如同海绵吸水般,贪婪地汲取着这些超越当前境界的玄妙知识,不断印证、补充着自身道途的蓝图,只觉得前路更加清晰,虽然那目标依旧遥不可及,但方向已然指明。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准圣,则是全神贯注,如痴如醉。道祖所讲,正是他们当前最需要、最渴求的指引!许多在准圣境界积累的疑惑,在斩尸过程中遇到的关隘,此刻纷纷豁然开朗。他们周身道韵与道祖讲道之音共鸣,气息时而澎湃,时而内敛,显然收获巨大,道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着。
如此讲道,持续了整整两千年。
当道祖将斩三尸证道之法的最后精义阐述完毕,声音便戛然而止。宫内的宏大异象也随之缓缓消散,恢复了古朴平静。
众大能皆从深层次的悟道或艰难的感悟中回过神来,个个脸上带着意犹未尽与深深的震撼。虽大多未能完全理解,但这两千年聆听圣道,于他们而言,无异于一次灵魂与道基的彻底洗礼,未来修行之路,必将受益无穷。
鸿钧道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定鼎洪荒未来亿万年格局的威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故天道之下,圣位有八,然圆满不易,当有七圣出世,执掌天道权柄,教化洪荒众生。”
七圣!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所有大能的心脏都猛地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前方那六个紫色蒲团!难道……
果然,道祖目光落在太清老子身上,开口道:“太清老子。”
老子闻言,立刻自蒲团上起身,来到云床之前,躬身行礼:“弟子在。”
“尔乃盘古大神元神所化,三清之首,跟脚深厚,福缘绵长,悟性超绝,已斩却善尸,明悟无为之道。可愿入我门下,为我玄门首徒?” 鸿钧道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子古拙的脸上也难掩一丝激动,立刻推金山倒玉柱般行拜师大礼:“弟子老子,拜见老师!老师圣寿无疆!”
“善。”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袖袍一拂,一道紫气氤氲、散发着无尽玄奥道韵的鸿蒙紫气,以及一幅阴阳流转、包罗万象的宝图缓缓飞向老子。
“此乃鸿蒙紫气,成圣之基,炼化之后,可感应天道,寄托元神。此乃先天至宝太极图,拥有平定地水火风之威、转化阴阳五行之力、分理天道玄机之功、包罗大千万象之能。今日便赐予你,望你好生参悟,早证混元。”
鸿蒙紫气!先天至宝太极图!
下方众大能看得眼睛都红了!呼吸急促!成圣之基!先天至宝!就这么轻易赐下了?!
老子强压心中激动,双手恭敬接过鸿蒙紫气与太极图,再次拜谢:“弟子叩谢老师恩赐!”
道祖目光转向元始天尊:“玉清元始。”
元始天尊亦是立刻起身,上前大礼参拜:“弟子元始,拜见老师!”
“尔乃盘古元神所化,秉承开天秩序,已斩善尸,当入我门下,为玄门弟子。”
“此乃鸿蒙紫气,以及先天至宝盘古幡,幡体之上有盘古大道铭文环绕其上,拥有撕裂混沌、开辟天地之威,统御万法、定立纲常之能。赐予你,望你持幡立教,阐述天道。”
元始恭敬接过那散发着混沌气流、仿佛能重开世界的盘古幡以及鸿蒙紫气,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弟子谢老师厚赐!”
“上清通天。” 道祖继续点名。
通天大步上前,声音洪亮:“弟子通天,拜见老师!”
“尔乃盘古元神所化,性情刚直,杀伐果断,已斩善尸,当入我门下,为玄门弟子。”
“此乃鸿蒙紫气,以及诛仙四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与诛仙阵图。四剑配合阵图,可布下洪荒第一杀阵——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赐予你,望你护持道统。”
通天看着那四柄煞气冲霄、仿佛能屠戮诸神的古剑与玄奥阵图,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朗声道:“弟子定不负老师期望!” 恭敬接过。
道祖目光转向女娲:“女娲。”
女娲起身,盈盈下拜:“弟子女娲,拜见老师。”
“尔乃先天神圣,秉承造化生机,已斩善尸,福缘深厚,未来有大功德于洪荒。可愿入我门下,为玄门弟子?”
女娲恭敬道:“弟子愿意。”
“善。此乃鸿蒙紫气,以及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可定天地人三婚,亦是无上攻伐之宝;另赐你山河社稷图,内蕴无边造化,自成一方世界。赐予你,望你善用造化,福泽苍生。”
女娲接过散发着姻缘红光与山河虚影的两件灵宝以及鸿蒙紫气,心中欢喜,拜谢道:“弟子谢老师恩典。”
至此,前排六个蒲团,已有四人被道祖正式收为弟子,赐下鸿蒙紫气与无上灵宝!只剩下接引与准提二人!
第37章 赐宝玄尘,红云得气
接引与准提早已心急如焚,眼见道祖收完女娲后便闭口不言,似乎再无收徒之意,二人顿时慌了神!
准提再也按捺不住,与接引一同抢出蒲团,扑倒在云床之前,放声悲哭,其声凄切,闻者落泪:
“老师!老师慈悲!怜我西方贫瘠,生灵困苦,大道不显!我师兄弟二人,发下宏愿,欲度尽西方众生,使其亦能闻听无上大道,脱离苦海!恳请老师垂怜,收我二人入门墙,使我西方亦能有圣人出世,教化万灵,光耀道统!老师——!”
其声悲戚,情真意切,更是将西方亿万万生灵的“福祉”绑在了自己身上。
鸿钧道祖看着下方痛哭流涕的二人,沉默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与因果牵连:“唉……也罢。尔等二人,虽与东方缘分稍浅,然亦有向道之心,宏愿之志。便收尔等入我门下,为记名弟子吧。”
记名弟子!
虽非亲传,但终究是入了门墙!接引准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弟子接引(准提),拜谢老师慈悲!老师圣寿无疆!”
“此乃鸿蒙紫气,以及十二品功德金莲,乃防御至宝,端坐莲台,万法不侵;另赐东方青莲宝色旗,亦是无上护身之宝。赐予尔等,望尔等好生经营西方,不负今日之愿。”
接引准提恭敬接过那金光万丈的莲台与宝光熠熠的三角小旗以及鸿蒙紫气,只觉得苦尽甘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至此,道祖鸿钧座下,六位弟子名分已定!三清、女娲为亲传弟子,接引、准提为记名弟子!六道鸿蒙紫气,各有其主!
然而,道祖之前言明,天道之下,当有七圣!如今只赐下六道紫气,那最后一道……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猜测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归属之时,鸿钧道祖的目光,却越过前排六位新收的弟子,落在了侍立在三清身后的玄尘身上。
“玄尘。” 道祖开口。
玄尘正为老师与师叔得证圣位之机而欣喜,闻听道祖呼唤,心中一凛,连忙上前,来到云床之前,与接引准提并列,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拜见师祖!”
鸿钧道祖看着他,目光似乎在他头顶那隐而不发的八品三花虚影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你乃太清首徒,亦是我玄门三代弟子之首,跟脚不凡,心性坚韧,福缘深厚。今日,吾赐你一宝。”
说罢,袖袍再次一拂,一尊古朴无华、三足两耳、通体呈现混沌之色的小鼎缓缓飞出,落在玄尘面前。小鼎看似平凡,但其上铭刻的乾坤八卦道纹却仿佛蕴含着逆转阴阳、再造乾坤的无上伟力!
“此乃乾坤鼎,乃先天至宝,有返后天为先天之逆天功效,更可镇压气运,防御无双。今日便赐予你,望你持之守护玄门,砥砺前行。”
先天至宝!乾坤鼎!
竟然又是一件先天至宝!而且还是功效如此逆天的宝物!返后天为先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便得到的是后天灵宝,也有可能以此鼎逆反先天,成为威力更强的先天灵宝!这是何等造化!
一时间,整个紫霄宫内,所有大能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尽的震惊、羡慕、乃至是赤裸裸的嫉妒!就连刚刚得到至宝的三清,看向玄尘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讶异与欣慰。他们也没想到,道祖竟会赐下如此重宝给三代首徒!
玄尘更是心神剧震,难以置信!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得一件极品灵宝已是万幸,没想到师祖竟直接赐下先天至宝!他强压着激动到颤抖的心,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那沉甸甸的乾坤鼎,深深叩首:“弟子玄尘,叩谢师祖厚赐!定当谨记师祖教诲,守护玄门,万死不辞!”
道祖微微颔首。
赐下乾坤鼎后,道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看着那些眼巴巴望着他、渴望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大能,缓缓开口道:“天道之下,七圣之位。吾之门下,已有六圣之机。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他话音微微一顿,让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便让它自行择主吧,一切,皆看缘法。”
言罢,道祖袖中最后一道紫气氤氲、散发着成圣诱惑的鸿蒙紫气缓缓飞出,它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在紫霄宫内盘旋飞舞,掠过一位位大能头顶。
帝俊、太一目光炽热,周身皇者气息引动,试图吸引紫气。镇元子、冥河、鲲鹏、东王公……所有自认有资格的大能,无不屏息凝神,全力运转自身道韵,期盼那成圣之机能落入己身。
那鸿蒙紫气在空中盘旋数周,似乎对下方诸多强大的气息有所意动,却又仿佛都不甚满意。最终,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它飘飘荡荡,仿佛漫无目的,却倏忽间——径直没入了站在镇元子身旁,正一脸乐呵呵、似乎对成圣之机并无太多执念的红云老祖体内!
红云老祖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玄奥莫测、仿佛与天道相连的紫气已然融入他的元神之中,与他那团和气、与世无争的本源道果隐隐结合!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一道淡淡的紫色印记一闪而逝。
整个紫霄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红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后一道成圣之机,鸿蒙紫气,竟然选择了……红云?!这个老好人?!这个与世无争,甚至连前排蒲团都让了出去的红云?!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无数道复杂无比的目光。有难以置信,有极度羡慕,有深深的不甘,更有……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怨恨!
这其中,尤以那端坐在后排角落,本就因失去蒲团而对红云心怀怨怼的鲲鹏老祖为最!他死死地盯着茫然的红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嫉妒、愤怒与杀意!凭什么?!凭什么他鲲鹏跟脚深厚,修为高绝,却连个蒲团都保不住,与圣位无缘!而这毫无跟脚、只会傻笑的红云,却能被鸿蒙紫气主动择主?!就因为他运气好?!就因为他是个“老好人”?!
不公平!天道不公!
一股滔天的怨恨,如同毒焰,在鲲鹏心中疯狂燃烧、滋生!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看向红云的目光,已然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第38章 分宝崖上,众人抢夺
鸿蒙紫气各有归属,七圣之机已然定下。紫霄宫内,气氛微妙,羡慕、嫉妒、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在众多大能心中交织。尤其是那最后一道落入红云老祖体内的鸿蒙紫气,更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无尽的波澜。鲲鹏那阴冷如毒蛇的目光,几乎要将浑然不觉祸患将至、犹自与镇元子低声交谈的红云刺穿。
端坐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似乎对下方涌动的暗流毫无所觉,亦或是早已洞悉却并不在意。他目光平淡扫过,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淡漠高远,却如同甘霖般瞬间吸引了所有大能的注意,暂时压下了他们心中的杂念:
“吾于成圣之前,游历洪荒,亦曾收集些许灵宝。如今吾身合天道在即,这些灵宝于吾已无大用,留在身边亦是蒙尘。”
此言一出,刚刚因圣位落定而有些沉寂的紫霄宫,瞬间再次沸腾!道祖收集的灵宝?!能被道祖看入眼中的,岂会是凡品?定然是威力无穷的先天灵宝!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无比,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圣位虽已无缘,但若能得一两件强力灵宝护身,亦是天大的机缘!
道祖继续道:“吾已将这些灵宝,尽数置于宫外混沌之中的分宝崖上。尔等可自行前往,各凭机缘收取。”
分宝崖!
收取灵宝!
还是道祖珍藏!
这一下,连前排几位新晋的圣位弟子都忍不住心潮微动。他们虽已得道祖赐下重宝,但灵宝谁又会嫌多?尤其是门下尚有弟子,未来立教亦需灵宝镇压气运、赐予门人。
“宫门已开,尔等自便。” 道祖话音落下,那刚刚关闭不久的紫霄宫大门,再次缓缓开启,露出了门外那灰蒙蒙、充满混沌气流的虚空。而在那虚空深处,隐约可见一块巨大无比、散发着五色毫光、其上似乎陈列着无数光点的岩石,正是那分宝崖!
“嗖!”“嗖!”“嗖!”……
几乎是在宫门完全打开的瞬间,无数道遁光便如同离弦之箭般争先恐后地冲出!帝俊太一率领妖族众人一马当先,东王公带着仙庭属下紧随其后,接引准提更是将遁速催发到极致,连那悲苦之色都暂时抛却,红云也被镇元子拉着急忙飞出……所有人都生怕慢了一步,好的灵宝便被他人得去。
一时间,混沌之中流光溢彩,无数大能各展神通,冲向分宝岩,场面蔚为壮观。
三清相视一眼,倒是显得从容许多。太清老子开口道:“机缘天定,强求无益。然既是老师所赐,我等亦当前往一观。” 说罢,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玄光大盛,护住自身与元始、通天、玄尘,不疾不徐地驾云朝着分宝岩而去。
待到三清四人来到分宝岩前时,此地已然是一片混乱景象。只见那分宝岩巨大无比,宛如一座悬浮于混沌中的大陆,其上宝光冲天,成千上万件形态各异、气息强弱不一的灵宝陈列其上,散发着诱人的道韵。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钟、鼎、塔、印、图、卷、珠、旗……种类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先到的大能们早已各施手段,或以法力摄取,或以神识沟通,或直接飞身上岩抢夺。只见帝俊挥手间收走了一面星光熠熠的宝旗,太一以混沌钟定住一片区域,收取了数件气息凌厉的兵刃。女娲玉手轻招,一图一卷落入其手,图卷之上有锦绣山河、社稷之景。接引准提更是如同蝗虫过境,口中念念有词,大片大片的宝光被其以神通卷走,多是些莲花、宝幢、念珠之类的西方制式灵宝。
红云老祖似乎运气不错,也收取了几件宝光温和的灵宝,正自乐呵呵。而鲲鹏老祖则面色阴沉,专门挑选那些煞气较重、威力强大的灵宝下手,目光不时阴冷地扫过红云。
三清见状,也不再迟疑。他们并未像其他人那般盲目抢夺,而是立于岩前,心神与自身之道相合,感应着那与自身有缘之物。
太清老子目光清净无为,神念扫过,分宝岩上几处宝光与之呼应。他袖袍轻拂,一道太极图虚影掠过,数件灵宝便自动飞来。其中有一卷看似普通的图卷,展开却内含乾坤世界,正是乾坤图;一个看似朴素的蒲团,却散发着定心凝神、助益悟道的道韵,乃是风火蒲团;一盏宫灯,灯焰呈玄黄之色,光芒温润,可照彻大千,是为八景宫灯;还有一柄造型古朴、蕴含造化生机的玄都天犁……皆是与他清净无为、炼丹悟道之路相辅相成的灵宝。
玉清元始面容威严,周身玉清仙光流转,引动分宝岩上诸多宝光。一面宝镜飞来,一面黑,一面白,可定阴阳,辨忠奸,正是阴阳镜;一尊神火罩,罩上九龙盘旋,内蕴焚天紫火,乃是九龙神火罩;一片祥云,散发五色毫光,诸邪避退,万法不侵,正是那由盘古大神浩然正气所化的诸天庆云;另有一对雌雄宝剑,分合由心,剑气凛然,亦是不可多得的杀伐之宝……这些灵宝或威严,或堂皇,或护身,或攻伐,正合元始立序持正之道。
上清通天性子最为直接,他并指如剑,清喝一声:“吾道上清,有缘者来!” 刹那间,分宝岩上一片区域宝光爆闪,数件煞气冲天、或玄妙异常的灵宝破空飞来!一尊金光闪闪的斗状法宝,内蕴混元之力,可削人顶上三花,闭人胸中五气,正是那凶名赫赫的混元金斗;一面渔鼓,敲击之间道音弥漫,可聚拢气运,亦是宣讲大道之利器;一杆长幡,幡尾有六条幡尾轻轻飘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诅咒之力,乃是六魂幡;此外还有日月珠、穿心锁等诸多威力巨大、杀伐凌厉的灵宝……这些宝物,皆与通天截取一线生机、杀伐果断之道相契合。
玄尘站在三清身后,同样心有所感。他虽为三代弟子,但身为玄门三代首徒,更是道祖亲口承认并赐下乾坤鼎的存在,福缘气运自是非同一般。他运转《太清仙诀》,玄元清静道韵流转,与分宝岩上几处宝光产生共鸣。
第39章 玄尘得宝,再闻大道
只见一道金光飞来,化作一柄龙虎玉如意,虽非三宝玉如意那般是证道之宝,却也是威力不俗的极品后天灵宝,可打人顶门,威力无穷。又有一图卷飞来,展开乃是一副乾坤弓·震天箭的图谱虚影,蕴含着强大的破法、破甲之力。紧接着,一枚四海瓶落入手中,瓶内自成空间,可收取万物,更能盛纳四海之水。此外,还有几件宝光莹莹、各有妙用的灵宝,如八卦云光帕(可召唤黄巾力士)、潜渊剑等,也纷纷飞来,被他收入袖中。
虽然这些灵宝品阶最高不过上品先天,远不能与师长们所得以及他自己的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乾坤鼎相比,但数量不少,且各有妙用,无论是未来赐予门下,还是自己研究使用,都是极好的补充。由此可见,道祖对他这位三代首徒,确实颇为看重,暗中亦有一份照顾。
三清与玄尘收取灵宝的过程,显得从容不迫,与周遭那些争抢得面红耳赤、甚至因此产生摩擦冲突的大能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所获灵宝,皆是与自身之道高度契合,显然并非盲目夺取。
待到三清与玄尘感觉自身缘分已尽,不再有灵宝主动飞来时,分宝岩上的宝光已然黯淡了大半,大部分有主或已被收走。仍在岩上的,多是一些品阶较低、或属性偏门之物。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只见那巨大的分宝岩猛然一震,其上剩余的所有灵宝,无论有主无主,竟同时光华大放,挣脱了诸多大能的束缚,化作亿万道流光,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洪荒世界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如同流星雨般,划破混沌,没入洪荒天地之间!
“不好!灵宝自行飞走了!”
“快追!”
“我的法宝!”
惊呼声、懊恼声、急迫的呼喊声响成一片。许多大能来不及多想,立刻驾起遁光,朝着那些灵宝飞逝的方向急追而去,希望能将其重新收取。混沌之中,顿时更加混乱。
然而,就在这万宝齐飞、众人追逐的混乱时刻,玄尘却目光一闪,注意到了那因失去所有灵宝而变得光华黯淡、朴实无华,却依旧静静悬浮在混沌之中的巨大岩石本身——分宝崖!
此岩能承载道祖收集的万千灵宝而不损,更是能在最后将剩余灵宝尽数送归洪荒,其本身材质与蕴含的道韵,恐怕也绝非凡物!或许不如那些攻防灵宝实用,但以其承载、温养灵宝的特性,未来或有大用!
心念一动,玄尘毫不犹豫,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飞走的灵宝吸引,他猛地运转法力,袖袍一展,施展出袖里乾坤般的神通,朝着那巨大的分宝崖罩去!
“收!”
一声低喝,那巨大无比的分宝岩竟在玄尘法力牵引下急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没入玄尘的袖中空间,被他以乾坤鼎的道韵暂时镇压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少数尚未离去、或是对灵宝飞走感到失望的大能看见,如那冥河老祖、镇元子等,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随即化为一丝羡慕。此子心思果然缜密,竟连这承载灵宝的岩石都不放过。不过此物虽奇,但于他们而言,用途不大,也并未多说什么。
收取了分宝崖,玄尘心中微喜,感觉此行收获已然圆满。三清见灵宝已分,机缘已了,便准备带着玄尘返回洪荒昆仑山。
然而,就在太清老子即将催动天地玄黄玲珑塔之时,玄尘却忽然开口阻拦道:“老师,二位师叔,且慢!”
三清停下动作,看向他,面露疑惑。
玄尘恭敬提醒道:“老师,二位师叔莫非忘记了?道祖此次讲道,乃是为期三千年。先前只讲了两千年圣人之道,便因收徒分宝之事暂停。如今分宝已毕,那剩余的一千年讲道……”
此言一出,太清老子眼中清光一闪,瞬间明悟。元始与通天亦是恍然。他们方才因收徒、得宝等一系列大事冲击,心神激荡,竟一时将此事忽略了!
“尘儿所言极是!” 太清老子当即决断,“险些误了大事!速回紫霄宫!”
当下不再犹豫,立刻调转云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驾驭天地玄黄玲珑塔,径直返回那已然显得有些空荡的紫霄宫。
当他们回到紫霄宫时,宫内果然只剩下寥寥数人。女娲、接引、准提似乎也刚刚反应过来,正自回归蒲团。红云与镇元子亦在其中,还有一些心思缜密或对灵宝欲望不强的大能,如那冥河老祖,也端坐未动。而大部分追逐灵宝而去的大能,此刻恐怕正在洪荒各处搜寻,已然错过了这最后的机缘。
三清与玄尘迅速回归原位坐定。不多时,那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显现。他目光扫过下方仅剩的百余位大能(与之前近三千之数相比,少了十之八九),尤其是在三清、女娲、接引、准提以及玄尘身上微微停留,似乎并无意外,亦无喜怒。
他并未对离去者发表任何评论,也未曾等待,见人已到齐(指返回者),便直接开口,那蕴含无上大道至理的声音,再次响彻紫霄宫:
“前番已讲圣位、证道之法。此番,吾将为尔等讲解,混元道果之玄妙,圣人如何运转天道权柄,以及……天地大劫之根源与圣人于劫中之责……”
大道之音再起,宫内异象重现,虽不及前次讲圣道时宏大,却更加深邃内敛,直指混元之核心奥秘。
留下的众大能,包括三清在内,皆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分心,全力沉浸在这最后千年的道韵洗礼之中。他们知道,这或许是道祖合道之前,所能听闻的最后一次系统大道宣讲了,每一字,每一句,都弥足珍贵。
玄尘亦是将心神提升到极致,头顶清心悟道珠清辉流转,助他澄澈灵台,努力理解着那高渺深奥的混元玄妙,为自身未来的道途,积蓄着更深厚的底蕴。
第40章 老子询问,道祖合道
紫霄宫内,大道纶音如涓涓细流,却又蕴含着混元道果的无上玄奥。鸿钧道祖宣讲圣人如何运转天道权柄,如何体察天心,如何于无量量劫中护持洪荒,又如何在那劫数运转中保持超然亦或入世度劫。其言深奥,已非单纯的力量提升,更涉及到了规则、因果、命运等至高领域。
在讲道持续了数百年后,宫外混沌中陆续有遁光仓皇返回,正是那些先前追逐灵宝而去的大能。他们之中,或有幸运者收取了一两件飞散的灵宝,但更多的则是徒劳无功,白白错过了聆听后续大道的机会。待他们急匆匆赶回紫霄宫,见到宫内道祖仍在讲道,不由得既庆幸又懊悔,连忙悄无声息地寻了位置坐下,凝神倾听。
然而,大道机缘,稍纵即逝。他们错过了最关键的前半段,此刻再听,只觉得那大道之音依旧玄妙,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许多精微之处难以尽悟,只能强行记忆,留待日后慢慢琢磨,效果已然大打折扣。这其中,便包括了那志得意满又隐隐不安的东王公,以及面色更加阴鸷的鲲鹏等人。
反观一直端坐未动的三清、女娲、接引、准提,以及始终侍立三清身后的玄尘,还有如冥河、镇元子等少数心智坚定、未被灵宝完全迷惑的大能,则依旧沉浸在那深邃的道境之中,气息与道祖讲道之音共鸣,显然收获远超那些离去者。
玄尘头顶清心悟道珠清辉流转,助他维持灵台极致清明。他虽修为尚浅,无法完全理解圣人运转天道、操持劫数的无上玄妙,但那种高屋建瓴的视角,那种对天地法则本质的洞察,依旧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他仿佛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俯瞰着洪荒运行的“规律”,对“道”的宏大与精微有了更深的敬畏。同时,道祖所言圣人于劫中之责,也让他隐隐触动,联想到了自身所处时代可能面临的未来,心中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悟与未雨绸缪之心。
千年时光,在最后的道韵洗礼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当鸿钧道祖将混元道果之玄妙、圣人职责与天地大劫之关联阐述到一个极致后,那弥漫宫内的无上道音,如同被无形之手掐断,戛然而止。所有异象瞬间消散,紫霄宫内恢复了万古不变的古朴与寂静。
众大能皆从深层次的悟道中缓缓苏醒,个个脸上带着满足、震撼与一丝意犹未尽的怅惘。三次讲道,横跨近万年,至此,终于彻底落幕。
端坐于第一个蒲团上的太清老子,此刻缓缓起身,对着云床之上的道祖躬身一礼,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探寻,问出了所有大能心中潜藏已久的疑问:
“老师,敢问……若无那鸿蒙紫气,是否……便永无成圣之机?”
此言一出,整个紫霄宫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道祖身上,尤其是那些未曾得到鸿蒙紫气的大能,如帝俊、太一、东王公、冥河、鲲鹏、镇元子等,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脏剧烈跳动!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鸿钧道祖目光平淡,看向老子,又扫过下方无数道渴望的眼神,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仿佛蕴含着天道至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鸿蒙紫气,乃成圣之捷径,天道之凭证,得之可感天心,易寄托元神,然并非唯一之路。”
“以力证道,若有无上法力、意志、机缘,亦可强行破开大道束缚,自成混元,然其路之艰,亘古唯盘古一试。”
“功德证道,若行那开天辟地、造化万物般无可量计之大功德,亦可引动天道,功德成圣,然其功之巨,非常人可企及。”
“便是斩三尸之道,若能将善恶自我三尸尽数斩却,并最终明悟本我,三尸合一,圆融无碍,理论上……亦有一丝证得混元之可能。然,其中关隘,难如登天,需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缺一不可。”
道祖的话语,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光芒渺茫,却终究给了无数大能一丝渺茫的希望!尤其是那“斩三尸合一亦可证混元”的可能性,让如镇元子、冥河这等早已斩尸的顶尖大能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虽然道祖也言明其难如登天,但终究……有了一线可能!
“然,” 道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圣位有定数,天道需平衡。强求逆天,劫数自临。尔等……好自为之。”
这一句“好自为之”,如同警钟,在所有大能心中敲响,带着无尽的深意与警告。
解答了最后的疑问,鸿钧道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看向了那冥冥中的天道本源。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开始变得愈发高渺、淡漠,仿佛正在与某种浩瀚无边的存在融合。
“吾得造化玉碟,参悟天道,教化众生,三次讲道已毕,因果已了。今感天道不全,万物争杀不断,因果纠缠,量劫迭起。吾当代天执道,补全天道,以安洪荒。”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空洞而宏大,仿佛不再是独自个体在发言,而是代表了某种规则的意志。
“自此以后,吾为鸿钧,不复存焉。吾身合天道,非大劫不出,非大势不改。”
“鸿钧即天道……”
“天道……却非鸿钧。”
最后一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与决绝,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生灵的灵魂深处!
言罢,道祖不再看下方众生,仰首望向那虚无的宫顶,仿佛在与整个洪荒天地对视。他朗声大喝,其音震动混沌,传遍洪荒:
“合道!”
二字出口,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神雷!整个紫霄宫,不,是整个洪荒天地,都为之猛然一震!
无穷无尽的天道法则自虚无中涌现,化作亿万道秩序神链,缠绕在鸿钧道祖周身!他的身影在璀璨的天道神光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最本源的、蕴含着无尽规则与信息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了紫霄宫的穹顶,与那冥冥中的天道核心彻底融为一体!
道祖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浩瀚、更加公正、也更加冷漠无情的“天”之意志,弥漫在天地之间。
紫霄宫内,一片死寂。
所有大能,无论是即将成圣的六位弟子,还是其他洪荒顶尖存在,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敬畏。他们明白,自今日起,洪荒再无那个可以请教、可以追寻的鸿钧道祖,只有一个维持天地运转、俯瞰众生轮回的“天道”!
第41章 恭送道祖,三清赐宝
良久,太清老子率先回过神来,整理衣冠,对着那空无一物的云床,亦是对着冥冥中的天道,深深一躬,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
“恭送老师(道祖)!老师(道祖)慈悲!”
其余众大能也纷纷反应过来,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皆齐齐躬身,声音汇成洪流,响彻宫殿,传出混沌:
“恭送道祖!道祖慈悲!”
声音之中,充满了对传道授业解惑之恩的感激,以及对那以身合道、补全天地壮举的无上敬意。
礼毕,众人皆知此地已不可久留。紫霄宫,作为道祖讲道之所,其使命已然完成。未来是否会再次开启,无人知晓。
众大能相互之间并无多少言语,各自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默默转身,化作道道遁光,依次离开了这座见证了洪荒最大机缘与变革的宫殿,返回那风云将起的洪荒大地。
三清带着玄尘,亦在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庇护下,穿梭混沌,返回昆仑。
一路无话。无论是三清还是玄尘,都沉浸在道祖合道带来的震撼与对最后一次讲道内容的消化之中。
回到那熟悉的昆仑圣境,感受着山中依旧祥和宁静的气息,几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三清并未立刻各自回归宫阙,而是带着玄尘,径直来到了三清宫。
宫内,得到讯息的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早已在此恭敬等候。他们见到三清与玄尘归来,连忙上前见礼。
落座之后,太清老子目光首先落在玄尘身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徒儿,昔日你初化形入我门下,为师念你修为尚浅,根基未固,故未赐你灵宝护身。如今你已证大罗,根基深厚,更历经磨砺,道心坚定。且此番紫霄宫中,你身为玄门三代首徒,责任重大。”
说着,老子袖袍一拂,两道流光飞出,落在玄尘面前。一道化作一卷看似普通、却内蕴无边乾坤世界的图卷——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另一道则化作一盏灯焰呈玄黄之色、光芒温润可照彻大千的宫灯——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八景宫灯!
“此乾坤图,内蕴一方小乾坤,可困人拿物,亦可衍化地水火风,攻防一体,妙用无穷。这八景宫灯,灯焰乃太清神光所化,不仅能照明万物,更能焚妖邪,护元神,亦是一件难得的护身至宝。今日便将此二宝赐予你,一攻一防,望你好生祭炼,善加运用,护持己身,亦卫道统。”
玄尘看着悬浮于眼前的两件宝光熠熠、道韵天成的极品先天灵宝,心中激动万分!老师竟将如此重宝赐下!他立刻起身,推金山倒玉柱般行大礼,声音带着哽咽:“弟子玄尘,叩谢老师厚赐!定不负老师期望,勤加修行,守护昆仑!”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受了此礼。
玄尘刚刚起身,一旁的玉清元始亦开口道:“尘儿,你乃我三清共同认可之门下首徒,亦是道祖亲口敕封之玄门三代大师兄,代表我昆仑颜面,关乎玄门未来。寻常灵宝,已不足以彰显你的身份与责任。”
元始神色肃穆,抬手之间,一片散发着五色毫光、瑞气千条、仿佛由最纯净的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祥云,缓缓飞出,悬浮在玄尘面前。此云一出,便有一种万邪不侵、诸法避退的堂皇正气弥漫开来,让人心神宁静,万虑俱消。
“此乃诸天庆云!” 元始声音带着一丝郑重,“此宝并非先天而生,亦非后天炼制,乃是盘古大神开天之后,其胸中一口浩然正气混合开天功德所化之天道异宝!一旦祭出,诸邪辟易,万法不沾,五色毫光渲染诸天、八音仙乐响彻寰宇,无数金灯、金莲、璎珞、垂珠漫天落下如檐前滴水源源不断、络绎不绝,可谓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论及防御之玄妙,不在那天地玄黄玲珑塔与你那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之下!今日,吾便将此宝赐予你,望你持此庆云,护持己道,亦护持我玄门正气长存!”
诸天庆云!盘古浩然正气所化!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玄尘听闻此宝来历与功效,震惊得几乎失语!此宝的珍贵程度,甚至可能还在老师所赐的乾坤图与八景宫灯之上!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厚爱!
他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郑重:“弟子……弟子玄尘,叩谢二师叔厚赐!此恩此德,永世不忘!弟子定持此庆云,守正辟邪,绝不堕我昆仑与玄门威名!”
元始天尊抚须点头,眼中满是期许。
这时,上清通天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大兄二兄都赐下如此重宝,我这做师叔的,岂能小气?”
他并指一点,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落在玄尘面前,化作一把造型奇异、通体乌黑、锁头形如心脏、散发着诡异吸力与诅咒道韵的古锁。
“此宝名为穿心锁,乃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通天介绍道,“别看它其貌不扬,却专伤元神道果!一旦被此锁锁定气机,发动之下,可直接攻击对手心脏要害,更可穿透肉身,锁拿元神,侵蚀道基,端的是阴狠毒辣,防不胜防!此宝便赐予你,作为一记杀手锏,非到危急关头,不可轻用。望你慎用之!”
玄尘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穿心锁,心中凛然,知道此宝威力定然极其可怕。他再次恭敬行礼:“弟子玄尘,叩谢三师叔赐宝!定当谨记师叔教诲,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妄动此宝!”
看着玄尘接连得到数件极品层次的灵宝赐予,尤其是那诸天庆云,侍立在一旁的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眼中不禁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他们拜师以来,师长虽也有指点,却还未曾赐下如此重宝。
第42章 通天安慰,整理收获
通天心思敏锐,见状笑道:“你们两个小家伙,也不必眼热。尘儿乃尔等大师兄,更是玄门表率,肩负重任,得多些护身之物也是应当。待你二人修为精进,道心稳固,日后自有灵宝赐下,少不了你们的。”
南极与多宝闻言,连忙收起羡慕之色,恭敬应道:“弟子明白,定当努力修行,不负老师期望。”
三清赐宝已毕,太清老子便挥了挥手道:“此番紫霄宫之行,收获巨大,更兼老师合道,天地将有大变。尔等且先回去,好生闭关,消化此番所得,尤其是那圣人之道,需细细体悟。尘儿,你也回去,将新得灵宝祭炼一番。”
“是,弟子告退!” 玄尘、南极、多宝齐声应道,躬身退出了三清宫。南极与多宝自是各自回归师尊宫阙外围的潜修之所。
玄尘也驾云朝着自己的玄尘殿飞去,心中被巨大的喜悦与责任感充盈。然而,他刚飞出不远,便听到身后传来呼唤:
“大师兄留步!”
玄尘停下云头,转身看去,正是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二人驾云追了上来。
他微微一笑,道:“二位师弟,不知还有何事?且来我殿中叙话吧。”
言罢,便领着二人回到了自己的玄尘殿。
殿内依旧简洁清雅。三人分宾主落座。
南极仙翁率先开口,神色恭谨:“大师兄,我二人当年拜入师门之时,正值您外出游历,未曾得见。今日见师兄归来,风采更胜往昔,又蒙师长如此看重,心中敬佩。特来拜见大师兄,略尽师弟之谊。”
多宝道人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大师兄威名,我等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日后还望大师兄多多指点。”
玄尘见二人态度诚恳,心中也颇为受用,笑道:“二位师弟不必多礼。既入昆仑门下,我们便是一家人,同气连枝,休戚与共。我三人有幸,分别拜在老师、二师叔、三师叔座下,皆为各自门下首徒,此乃缘分,亦是责任。”
他神色转为肃然,继续道:“身为首徒,自当上敬师长,谨守门规,勤修大道;下爱同门,团结互助,共扬昆仑威名。未来玄门发展,洪荒风云,或许还需我等效仿师长,同心协力,方能在这大劫将至的洪流中,护持道统,寻得一线超脱之机。”
南极与多宝听闻玄尘此言,皆感其胸怀与担当,不由得肃然起敬,齐声道:“大师兄教诲的是,我等定当铭记于心!”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多是南极与多宝向玄尘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玄尘也根据自己的理解,结合道祖与师长所讲,耐心解答,令二人受益匪浅。
约莫过了半日,南极与多宝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玄尘将他们送至殿外,看着二人驾云离去,这才转身回到殿中。
殿门缓缓关闭。
玄尘走到正中蒲团前,却并未立刻坐下。他袖袍一拂,此次紫霄宫之行的收获,纷纷显现而出。
道祖亲赐的先天至宝乾坤鼎,散发着混沌气息,静静悬浮。
老师太清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与八景宫灯,一图一卷,一灯熠熠。
二师叔元始所赐的天道异宝诸天庆云,五色毫光渲染,瑞气千条。
三师叔通天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穿心锁,乌光隐现,诡秘莫测。
自分宝崖上得来的龙虎玉如意、乾坤弓·震天箭(图谱)、四海瓶、八卦云光帕、潜渊剑等数件灵宝。
以及那看似不起眼,却被他顺手收起的分宝崖本体。
琳琅满目,宝光氤氲,将整个玄尘殿映照得一片瑰丽。这些灵宝,任何一件流落洪荒,都足以引起一番腥风血雨。而如今,它们大多汇聚于玄尘一人之手,可见其福缘之深厚,亦可见三位师长与道祖对其期许之重。
“怀璧其罪啊……” 玄尘轻轻叹息一声,目光变得坚定,“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深知,灵宝再好,也需有足够的法力与境界催动,更需自身道行匹配,否则反受其害。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将这些灵宝,尤其是几件核心重宝初步炼化,做到如臂指使,方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乾坤图与穿心锁。乾坤图攻防一体,困人拿物,正合他“玄元清静”之道中“包容”、“化纳”的一面。而穿心锁作为出其不意的杀手锏,也需要尽快掌握,以备不时之需。
“便先从这两件开始吧。” 玄尘自语道。
他先将其他灵宝小心收起,只留下乾坤图与穿心锁悬浮于身前。随即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头顶清心悟道珠洒下宁神清辉,周身太清法力缓缓流转,开始按照《太清仙诀》中记载的祭炼法门,将心神与法力,逐步烙印在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核心禁制之中。
他的心神沉入灵宝内部那浩瀚而复杂的先天道纹世界,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炼化过程。殿内一时间宝光流转,道韵弥漫,玄尘的气息与两件灵宝的气息,开始缓缓交融。
第43章 万载修行,收获满满
玄尘盘坐于蒲团之上,心神彻底沉入深层次的闭关之中。此番闭关,非同以往。他不仅要消化第三次紫霄宫讲道,尤其是那混元圣道与天地大劫关联的浩瀚信息,更需将新得的数件重宝初步炼化,化为己用,同时还要巩固因聆听圣道而隐隐波动的修为。
他首先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炼化灵宝之上。身前悬浮的乾坤图与穿心锁,乃是此次师长赐下的核心宝物,一者攻防兼备,契合己道;一者诡秘莫测,可作杀手锏。
心神沉入乾坤图内,仿佛进入了一片初开未久的混沌世界,地水火风尚未完全平定,无数先天道纹如同星辰般点缀其间,构成了这方小乾坤的规则骨架。炼化的过程,便是以自身太清法力与“玄元清静”道韵,去理解、去沟通、去掌控这些规则。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时间的过程,极品先天灵宝内蕴的禁制繁复无比,层层叠叠,如同迷宫。玄尘不急不躁,以太清仙法之精妙,辅以清心悟道珠之宁神功效,如同最耐心的织工,一点点地将自身元神烙印编织进宝物的核心。
与此同时,他对那阴狠毒辣的穿心锁也未曾放松。此宝内部的道纹更加诡异,充满了诅咒、侵蚀、锁魂的负面道韵,与玄尘自身清静平和的根基略有冲突。炼化起来更是需要小心翼翼,既要掌控其威力,又不能让其中戾气反噬自身。他以太清无为之心境,如同驾驭烈马,缓缓梳理、降服其中凶性,逐步打下自身烙印。
除了这两件主攻炼化的宝物,他亦分出一部分心神,对其它灵宝进行初步祭炼。
道祖亲赐的先天至宝乾坤鼎,品阶太高,内含禁制浩如烟海,以他如今修为,连炼化其皮毛都极为艰难。但他并不气馁,只是每日以自身法力温养,以心神沟通,如同与一位沉默的巨人交流,初步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联系,至少能做到将其唤出、收回,并激发其最基本的“镇压”与“守护”之能。他将此鼎置于玄尘殿正中,以其先天至宝的磅礴道韵,自然而然地汇聚灵气,镇压殿内气运,使得玄尘殿更添几分玄奥。
八景宫灯则被置于身侧,那温润的玄黄灯焰不仅照亮殿宇,更散发着一股宁心静气、驱邪避秽的太清道韵,对他闭关悟道大有裨益,初步炼化后已能随心控制灯焰大小与光芒笼罩范围。
龙虎玉如意、诸天庆云等宝,他也依次进行初步祭炼。那诸天庆云不愧是盘古浩然正气所化,炼化过程竟意外的顺畅,那堂皇正气与他的清静道韵隐隐相合,虽未能完全掌控其“先天立于不败”的玄妙,但已能初步展开,护持周身,五色毫光与金莲璎珞隐现,万法不侵的气象初显。
在炼化灵宝的同时,他体内的大罗法力亦在《太清仙法》的运转下,不断汲取昆仑祖脉灵机,缓缓增长,并与那聆听圣道所得的感悟相互印证。道祖所讲混元之妙,圣人视角,如同在他心中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窗户,虽未能触及,却让他对自身大罗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前路更加明晰。
不知不觉间,他体内那早已达到大罗初期巅峰的法力,在如此深厚的积累与感悟催化下,终于水到渠成,冲破了那层瓶颈!
“轰!”
识海之中,大罗道果清辉大放,体积未变,但其结构更加复杂玄奥,所能容纳与驾驭的法力陡然提升了数倍!
突破之后,他并未出关,而是继续沉浸在修炼与炼宝之中,不断稳固着新生的境界,加深着对诸般灵宝的掌控。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一次闭关,玄尘自己亦未料到,竟会如此漫长。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清静流转的异象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渊深似海,大罗初期的修为已然彻底巩固,甚至向着中期又迈进了一小步。
他略微感应,不禁哑然。此次闭关,竟已过去了近万年之久!
“修行无岁月,此言果真不虚。”他轻声感叹。万年光阴,于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于洪荒大能,却可能只是一次深层次的悟道。
他审视自身此番收获:
修为稳固。
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与穿心锁,已炼化超过五成禁制,虽未至如臂指使的圆满境地,但已能发挥出其大半威能,足以成为对敌时的强大手段。
先天至宝乾坤鼎、极品先天灵宝八景宫灯、天道异宝诸天庆云、以及龙虎玉如意等其他灵宝,皆已初步炼化,能够随心御使,展现基本功效。
可以说,如今的他,相比万年前初入大罗时,实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仅修为提升,更兼身怀数件重宝,攻有乾坤图、穿心锁、龙虎玉如意,防有诸天庆云、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乾坤鼎,辅助有八景宫灯、清心悟道珠……如此配置,放眼整个洪荒大罗金仙,能与之比肩者,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第44章 拜别师长,多宝拦路
他将乾坤鼎依旧置于殿中镇压气运,将八景宫灯悬于身边,随即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直的身躯。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磅礴的法力在体内奔腾流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之感。
略作整理,玄尘便推开尘封万年的殿门,迈步而出。阳光洒落,昆仑山依旧仙气缭绕,祥和宁静。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灵气,径直朝着太清宫走去。
进入太清宫,拜见老师。太清老子端坐云床,目光落在玄尘身上,微微颔首:“万年闭关,根基愈发浑厚,不错。”
“全赖老师教诲。” 玄尘恭敬道,随即禀明来意,“老师,弟子此番闭关,略有所得,修为已固,灵宝亦初步炼化。静极思动,欲再次下山游历一番,见识如今洪荒变化,验证所学,寻找更进一步之机缘。”
他本以为老师或许会因外界局势复杂而有所劝阻,毕竟万年前他便遭遇过仙庭修士袭击。
然而,太清老子闻言,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早已料到,缓缓道:“你既已决定,便去吧。如今你修为大进,灵宝护身,只要不主动卷入大势漩涡,自保当无问题。然洪荒非是善地,量劫气息已显,凡事需三思而后行,谨记清静为本,莫要轻易沾染因果。”
语气中有关切,却并无阻拦之意,更像是一种对弟子成长的认可与放手。玄尘心中感动,恭敬应道:“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定当小心行事,不惹是非。”
“善。” 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玄尘又依次前往玉清宫与上清宫,拜见元始师叔与通天师叔,禀明游历之意。元始叮嘱他莫堕昆仑威名,持身以正;通天则豪爽地让他放手去闯,若遇不平,自有师门为其撑腰。
得到三位师长应允,玄尘心中一定,便告辞下峰,准备离开昆仑山。
他并未驾云,而是如同一个寻常修道者,沿着山间石阶,一步步向山下走去,意欲重新感受这洪荒大地的气息。
然而,刚行至半山腰,便听得身后传来呼唤:
“大师兄!大师兄留步!”
玄尘回头,只见多宝道人驾着一道宝光,急匆匆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些许急切。
“多宝师弟?” 玄尘停下脚步,略带疑惑,“何事如此匆忙?”
多宝道人落下云头,喘了口气,连忙问道:“大师兄,你这是要往何处去?可是要下山?”
玄尘点头:“正是。闭关万年,欲往洪荒游历一番。师弟有何事?”
多宝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郑重道:“大师兄,你闭关万年,恐怕还不知晓如今洪荒局势已然大变!此时下山,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哦?” 玄尘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万年光阴,洪荒竟有巨变?师弟速速道来。”
多宝道人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约莫在五千年前,那东海仙庭与帝俊太一所立的妖族,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
玄尘心中一动,想起了万年前紫霄宫外的冲突。
“结果如何?”他问道。
“仙庭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多宝道人语气带着一丝唏嘘,“东王公虽持有道祖所赐龙头拐杖,但妖族势大,帝俊太一联手,更有周天星斗大阵显现(虽未完全成型),威势滔天!一场大战下来,仙庭修士死伤无数,东王公本人……更是被东皇太一以混沌钟生生震杀于东海之上,形神俱灭!显赫一时的仙庭,就此烟消云散!”
东王公陨落!仙庭覆灭!
尽管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玄尘还是感到一阵震惊。那位曾在紫霄宫前意气风发的男仙之首,竟就这般落幕了?可见洪荒争斗之残酷。
“那如今洪荒……”玄尘追问。
“如今洪荒,乃是巫妖两族的天下!”多宝道人语气肯定,“仙庭覆灭后,再无势力能制衡这两族。巫族盘踞不周山大地,十二祖巫实力强横,麾下大巫无数,肉身强横,神通惊人。妖族则占据九天星空,帝俊太一整合万妖,势力庞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两族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摩擦不断,时常为了地盘、资源爆发冲突,规模或大或小,洪荒众生皆苦不堪言。据说,千年前,帝俊太一于那不周山顶,发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独立空间,其内宫阙林立,灵气充沛,更隐与周天星辰呼应,帝俊太一将其命名为——天庭!如今,妖族已然将主力迁入其中,以天庭为根基,俯瞰洪荒大地,与占据大地的巫族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玄尘听得心潮起伏。巫妖对峙的格局,终于彻底明朗化了!这不周山顶的天庭,他攀登时未能触及,想来是机缘未到,或是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进入。帝俊太一能发现并占据此地,果然是天命所归,气运所钟。
万年闭关,外界竟已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仙庭成为过往,巫妖登上舞台中央,量劫的气息,似乎愈发浓郁了。
“多谢师弟告知。”玄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对多宝拱手道,“如此看来,此番游历,确实需更加谨慎了。”
多宝道人憨厚一笑:“大师兄修为高深,灵宝护身,只要不主动卷入两族纷争,当可无恙。师弟只是提醒一声。”
玄尘点头:“师弟有心了。我此番下山,会小心避开巫妖争端,只寻那清净之地游历感悟。师弟且在山中好生修行,他日或可同游洪荒。”与多宝道人告辞后,玄尘继续迈步下山。
步伐依旧沉稳,但心境却与万年初次下山时已然不同。少了些许懵懂与好奇,多了几分了然与谨慎。
他走出了昆仑山护山大阵,再次踏上了洪荒的土地。
放眼望去,山川依旧,但冥冥之中,似乎能感受到一股更加紧张、更加肃杀的气氛在天地间弥漫。那是量劫将至,煞气渐起的征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并未选择驾云腾空,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决定依旧如上次一般,凭借双脚,一路向南而行,去在这滚滚洪流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清静”之道。
第45章 南行见闻,路遇福地
玄尘离了昆仑,一路向南,脚踏实地,缓步而行。他并未刻意追求速度,亦无明确目的地,只随心所欲,信步而游,意欲以双脚丈量这广袤洪荒,以双眼观照这纷繁世相,以道心体悟这天地韵律。
初时,尚是昆仑余脉,山峦叠翠,灵气盎然,生灵祥和,与昆仑圣境虽有差距,却也堪称福地。但越是向南,深入洪荒腹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与肃杀之气便愈发明显。天地灵气虽依旧充沛,却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与劫气,那是龙汉量劫虽远,但新一轮量劫——巫妖之争所引发的天地反馈。
沿途所见,山川依旧壮丽,江河依旧奔腾,但生灵之间的争斗却明显增多。尤其是一些资源丰沛的灵山福地、矿脉节点,往往能见到巫族与妖族的身影。
他曾远远望见,一群身形魁梧、气血冲霄的巫族战士,与一伙妖气弥漫、形态各异的妖族精锐,为争夺一处先天精金矿脉而爆发激战。巫族战士咆哮震天,拳脚之间引动大地之力,山崩地裂;妖族则各显神通,或喷吐烈焰,或驾驭风雷,或利爪撕空。双方厮杀惨烈,煞气盈野,鲜血染红山涧,最终两败俱伤,各自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他也曾途经一片水泽,见一尊蟒头人身、脚踏黑龙、手缠青蟒的祖巫虚影,与一尊操控洪水、掀起滔天巨浪的妖族大圣为争夺水脉控制权而大打出手。共工部属怒吼,引动无边水元力,化水为冰,冻结万物;那妖族大圣则掀起漩涡暗流,吞噬一切。战斗余波使得江河改道,泽国千里,无数水族生灵遭殃。
更有甚者,在一些两族势力交错、归属不明的地带,小规模的冲突几乎无处不在。或是巫族狩猎队与妖族巡逻队遭遇,或是为了一株灵药、一块神材,双方便能爆发生死搏杀。戾气、怨气、煞气在这些地域积聚,渐渐影响着周遭环境,使得一些原本灵秀之地,也开始滋生毒瘴,孕育凶物。
玄尘秉持太清老师“清静无为”、“不沾因果”的教诲,对于这些纷争,皆是能避则避,远远绕行。他以大罗神识提前感知,或以诸天庆云遮掩自身气息(虽未完全炼化,但初步运用已能敛息),如同一个透明的过客,悄然穿梭于这逐渐沸腾的洪荒画卷之中,冷眼旁观,却从不介入。
他并非畏惧,而是深知量劫之下,因果纠缠,如同巨大漩涡,一旦被卷入,再想脱身便是千难万难。他此行目的,乃为游历悟道,磨砺己身,而非争强斗狠,沾染是非。亲眼目睹这些争斗,反而让他对“劫”之一字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对老师所言“圣人于劫中之责”也有了更深的思考。清静之道,并非漠视,而是需要在劫波中守住本心,明辨何时该避,何时该行。
除了巫妖之争,他也见识了洪荒的瑰丽与神奇。有那接天连地的太古森林,其中栖息着外界早已绝迹的异兽奇珍;有那深不见底的幽冥渊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九幽气息;有那横跨天际的七彩长虹,乃是先天灵气与日月精华交汇所成的奇景;也有那看似平凡、实则内蕴洞天的山谷,或许是某位隐世大能的道场。
他时而驻足,观摩山川地势,体悟自然造化之道;时而静坐,聆听风雨之声,感受天地呼吸之韵;时而与一些灵智已开、性情温和的山精野怪、草木精灵交谈,了解它们眼中的洪荒,感受那不同于大能争斗的、属于底层生灵的生存智慧与悲欢离合。
他就这样走着,看着,感悟着。时光在脚步间悄然流逝,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不知不觉,已是数千年光阴过去。
这一日,玄尘行至一片钟灵毓秀的山脉之前。但见此处峰峦如聚,云雾缭绕,山间有飞瀑流泉,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灵气之浓郁,竟不输于一些知名的洞天福地,更难得的是,此山气机中正平和,带着一股独特的清灵道韵,与他处所见巫妖煞气弥漫之景截然不同,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好一处清静灵秀之地!”玄尘不由得赞叹出声,“观此山气象,非是凡俗,不知是洪荒哪位大能的道场?既然路过,若是有主,当去拜见一番,结个善缘;若是无主,亦可在此稍作停留,感悟一番此地清灵道韵。”
心念一动,他便放弃了驾云而上的念头,依旧遵循此番游历的初衷,徒步登山,以示对可能存在的此地主人的尊重,亦能更细致地感受此山灵韵。
他沿着山间小径,缓步而上。但见路径两旁,老松虬龙,翠竹摇曳,灵泉叮咚,仙鹤唳鸣。山石之上,时有天然道纹隐现,似乎蕴含着某种独特的天地至理。越往上行,灵气愈发浓郁,甚至化作了淡淡的灵雾,呼吸之间,都觉得法力隐隐增长,心神格外宁静。
“此山……似乎暗合某种天然的阵势,汇聚灵机,调和阴阳,当真玄妙。”玄尘边走边体悟,心中对此地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能占据如此宝地,并似乎加以引导布置的,定然是位有道真修。
他一路行来,并未遇到任何阵法阻拦或是守山童子的盘问,心中微感奇怪,但也未多想,只道是主人清静无为,不设防禁。
终于,他登上了此山的最高峰。峰顶地势平坦开阔,仿佛被无形之力削平,更像是一座天然的观景台。站在此处,放眼望去,云海在脚下翻腾,四周群山如黛,气象万千。更引人注目的是,峰顶中央,灵气氤氲如实质,汇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仿佛在滋养着某种事物。
然而,当玄尘试图以神识探入那灵气漩涡中心时,却感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屏障,将他的神识轻柔却坚定地阻挡在外。
“咦?这是……先天禁制?”玄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第46章 武夷得宝,大红袍树
他仔细感应,发现这屏障并非人为布置,而是天地生成,与此山峰、与此地灵脉浑然一体,乃是守护某种天生地养之灵物的自然壁垒。禁制之中,流转着一种清心、宁神、悟道的独特道韵,与他自身的“玄元清静”之道隐隐呼应。
“此地竟有先天孕育之宝?而且似乎与我所修之道颇为契合?”玄尘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好奇与期待。能引动如此规模灵气,并有先天禁制守护的,绝非寻常之物。
他沉吟片刻。若此山有主,这宝物自然是主人之物,他绝不会觊觎。但一路行来,并无任何修士气息,此山似乎真是无主之地。况且,先天灵物,有缘者得之。此宝道韵与他相合,禁制又被他发现,或许正说明与他有缘。
“也罢,既然遇上,便是机缘。且尝试炼化这禁制,看看其中究竟是何宝物。若真有主,届时再物归原主也不迟。”玄尘心中定计。
他并非莽撞之人,先是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四周,确认的确没有任何修士存在的痕迹,这才来到那灵气漩涡之前,寻了一处平坦青石,拂去尘埃,盘膝坐下。
要破除先天禁制,尤其是这种与地脉相连的自然禁制,蛮力硬闯并非上策,不仅可能损及灵物,更可能引动地脉反噬。最好的方法,便是以自身道韵与法力,缓缓渗透、沟通、同化禁制核心,使其自然敞开。
玄尘屏息凝神,头顶清心悟道珠自发浮现,洒下愈发浓郁的宁神清辉,助他保持心神极致空灵。他运转《太清仙诀》,将自身那精纯浑厚的太清法力,以及核心的“玄元清静”道韵,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导向那无形的先天禁制。
他的法力与道韵,并未带有攻击性,而是充满了包容、理解与融合的意念,试图去理解这禁制构成的法则,去共鸣其守护的核心道韵。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先天禁制复杂玄奥,自成循环,与整个武夷山地脉灵气相连,炼化起来极其耗费心神与时间。
玄尘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与禁制的沟通之中。他仿佛能“听”到地脉灵气的流淌,“看”到禁制道纹的流转。时光在他身边仿佛失去了意义,日升月落,云卷云舒,春去秋来,他始终如同磐石般端坐于青石之上,周身清辉与前方禁制的灵光交相辉映。
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弹指而过。
随着他对禁制理解的加深,自身道韵与禁制核心的共鸣越来越强。那无形的屏障不再排斥他,反而如同冰层遇阳,开始缓缓消融、接纳他的力量。
这一坐,便是近八百载光阴。
这一日,正值朝阳初升,紫气东来。玄尘心有所感,识海中那与禁制紧密相连的神念骤然明亮,仿佛触摸到了那最后一道关键的法则枢纽!
他双眸豁然睁开,眼中清光大盛,口中轻叱一声:
“破!”
并非雷霆之音,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道韵力量!随着这一声“破”字出口,他积蓄了近八百年的法力与道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涌入了禁制最核心之处!
“嗡——!”
一声大道纶音般的轻鸣响起,那笼罩峰顶中央数百年的无形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缓缓消散于无形。那原本被束缚、凝聚的磅礴灵气,瞬间失去了约束,如同决堤洪流般向着四周扩散,但又迅速被峰顶独特的势所吸纳,缓缓平复。
禁制散去,露出了其中被守护之物。
只见在那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之处,生长着一株不过丈许来高的茶树。此树形态古拙,枝干虬龙,树皮呈现一种温润的紫褐色,其上天然生有玄奥纹路。树叶并非寻常翠绿,而是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红绿相间之色,叶缘微卷,如同镶边,叶片肥厚,灵气盎然。整株茶树都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灵台空明,道心仿佛被洗涤过一般,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竟隐隐有豁然开朗之感!
更神异的是,茶树周围,有道道细微的红色霞光缭绕,如同披着一件霞衣,平添几分神秘与尊贵。
看到这株茶树的瞬间,玄尘先是一怔,随即,一段源自灵魂深处、属于穿越者陈懿轩的模糊记忆碎片,与眼前景象轰然重合!一个地名,一个树名,跃然心上!
“武夷山!大红袍母树!”
他脱口而出,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恍然!
是了!此地竟是那后世传说中,孕育了天地灵根——大红袍的武夷山!而眼前这株,正是那大红袍的母树!难怪其道韵如此清灵,能助人悟道宁神!这分明是一件顶级的先天灵根,其功效或许不直接用于攻伐,但对于修行悟道、淬炼心境的辅助作用,恐怕比许多攻伐灵宝还要珍贵!尤其对于他这等修行清静之道的人来说,更是无价之宝!
他方才还想着拜见此地主人家,现在看来,此山确是无主之地,而这株先天灵根,便是此地最大的造化与主人!
“武夷山……萧升、曹宝……”玄尘又想起了封神演义中,那两个在此山得了落宝金钱,最终却身陨的散仙。他暗自摇头,如今距离那个时代还早得很,那二位恐怕尚未出世,或者说,与此宝无缘了。此树合该与我有缘。
既是有缘,玄尘也不再犹豫。他起身,走到那株霞光缭绕的大红袍母树之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清灵道韵。他并未粗暴地挖掘,而是并指如笔,以自身太清法力混合对地脉的理解,小心翼翼地将茶树连同其根部包裹的一大团先天灵土一起,完整地取出。
茶树离地,霞光更盛,幽香扑鼻。
玄尘将其托在手中,感受着那与自己“玄元清静”本源隐隐欢呼雀跃的共鸣,心中喜悦。他心念一动,并未将其收入寻常储物空间,而是直接送入了先天至宝乾坤鼎内的混沌空间之中。乾坤鼎内自成天地,混沌之气滋养万物,更是能返后天为先天,将此树置于其中温养,最为合适不过,或许还能促进其进一步生长蜕变。
收取了武夷山最大的机缘,玄尘并未立刻离去。他重回那块青石坐下,并未立刻感悟新得灵根,而是先开始回顾、梳理这南行数千年的见闻与感悟。
巫妖争霸的惨烈与劫气,洪荒山河的壮丽与神奇,底层生灵的挣扎与智慧,以及最终在这武夷山中,破除禁制、得遇灵根的机缘……一幕幕画面,种种体悟,在他心间流淌、沉淀。
第47章 占据福地,寻找界碑
玄尘端坐于武夷山主峰之巅,心神沉静,如古井无波。他并未急于去体悟新得的大红袍母树,而是先将这南行数千载的见闻、感悟,尤其是目睹巫妖纷争所带来的对“劫”与“静”的思考,细细梳理。
脑海中,巫族战士那撼动山岳的磅礴气血,妖族驾驭风雷的万千神通,争斗时爆发的惨烈煞气,与沿途所见的灵秀山河、静谧幽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量劫如同巨大的磨盘,碾过之处,万物凋零,因果纠缠;而清静之道,则像是在这狂澜中守住的一方礁石,任他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照见本真。
这种动与静的极端体验,让他对自身“玄元清静”之道的理解愈发深刻。清静,并非逃避外界,而是在纷扰中保持内心的明晰与坚定,是以一种超然的视角去观察、理解,乃至在必要时,引导这纷扰。他仿佛触摸到了一丝将“清静”之道应用于实际,乃至应对未来大劫的朦胧方向。
同时,破除那守护大红袍母树的先天禁制的过程,也让他对法力掌控、道韵运用有了新的体会。那种以柔克刚,以自身之道共鸣天地法则,最终水到渠成般化解禁制的方式,远比蛮力破拆更加玄妙,消耗更小,收获更大。这正暗合了太清无为之道精义。
时光在深层次的感悟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数百年过去。
当玄尘将此番游历的收获彻底消化,心神圆满,缓缓睁开双眼时,只觉道心愈发通透,对大罗中期的境界掌握得更加牢固,甚至那大罗后期的门槛,似乎也隐隐可见了。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再次投向他生活了千年之久的这片灵山。
但见云海翻腾于脚下,群峰如黛环伺四周,飞瀑流泉点缀山间,奇花异草散发幽香。朝阳初升,紫气东来,为这片仙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暮色四合,月华洒落,又让山峦显得静谧而神秘。此地的灵气中正平和,带着独特的清灵道韵,呼吸之间都觉心神宁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宝地。
“如此洞天福地,洪荒难寻。”玄尘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难以割舍之情。比起昆仑山的磅礴威严、身为师长道场的拘束,这武夷山更显清幽自在,更符合他“玄元清静”的本心。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他心中破土而出,迅速生长。
“老师与二位师叔,虽如今同在昆仑,情谊深厚,然三道终究有别。观二位师叔之道,与老师无为之道已有分歧迹象,未来……三清分家,各立道场,恐怕是难免之势。”玄尘作为穿越者,深知洪荒大势,三清分家乃天道注定,非人力可阻。
“届时,我身为老师首徒,玄门大师兄,又该居于何处?难道一直依附于老师之下?”他暗自思忖,“昆仑虽好,终非久居之地。修道之人,终究需有自身之洞府,承载自身之道统。”
目光再次扫过这灵秀的武夷山,一个想法变得清晰而坚定。
“不如……便趁此机缘,先将这无主的武夷山占据,炼化为我之道场!如此一来,未来无论昆仑如何变化,我皆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一处真正属于‘玄尘’的根基之地!”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占据洞天福地,并非简单地居住,而是要找到并炼化其核心——山岳界碑!一旦炼化界碑,便可掌控整座山脉的灵脉走势,调动山川之力,布设大阵,才算真正成为此山之主。
他当即闭上双目,将自身大罗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整座武夷山蔓延开去。神识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水脉,每一处灵穴,追寻着那与整座山脉气运、灵机紧密相连的核心节点。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武夷山广袤,地势复杂,灵机交错。玄尘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以神识细细感应,排除一个个干扰,追寻着那最本源的联系。
如此搜寻,耗费了数月光景。
终于,他的神识在扫过主峰山腰一处看似寻常、被藤蔓与古木遮掩的山壁时,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比核心的波动!那波动与整座武夷山的呼吸同步,仿佛是整个山脉的心脏所在!
“找到了!”玄尘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瞬间自峰顶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那处山壁之前。
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法力荡开,将覆盖的藤蔓与尘土清除,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山洞入口。洞口并无人工开凿的痕迹,乃是天然形成,但其内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这禁制比之前守护大红袍母树的更加古老、更加复杂,与整个武夷山的龙脉地气彻底融为一体,乃是守护界碑的最终壁垒!
玄尘能感觉到,这禁制蕴含的力量极其庞大,若是强行攻击,恐怕会引动整条山脉地气的反噬,即便以大罗金仙之能,也讨不了好,甚至可能毁坏界碑。
“看来,又需水磨工夫了。”玄尘并不意外,反而更加确信此地便是界碑所在。他再次于洞口盘膝坐下,神情平静,已然做好了长期炼化的准备。
与炼化大红袍禁制时类似,他并未选择硬闯,而是以太清法力与玄元清静道韵,如同最细腻的春雨,缓缓浸润、沟通这守护界碑的终极禁制。
这一次的禁制,层次更高,与地脉结合得更深,炼化起来也更加艰难。他的心神仿佛沉入了一条奔流不息的地脉长河之中,需要理解其运行的规律,找到其与界碑连接的核心节点,才能逐步取得掌控权。
第48章 又得至宝,再赴不周
玄尘心神合一,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与这古老禁制的沟通与炼化之中。他的法力与道韵,如同精密的刻刀,一点点地在禁制核心铭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这个过程缓慢而坚定,容不得半分急躁。
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时光荏苒。
随着他对禁制理解的加深,对武夷山地脉灵机的掌握也越来越强。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整座山脉的“呼吸”,感觉到每一处灵穴的跳动,感觉到那深藏于洞中的界碑所散发出的、统御一切的威严气息。
当炼化持续到第八百年左右时,玄尘心有所感,识海中那与禁制核心紧密联系的神念骤然发出了璀璨的光芒!他已然触摸到了那最后的枢纽!
他猛然睁开双眼,双手掐动法诀,引动这八百年来积蓄的磅礴法力与对地脉的掌控之力,低喝一声:
“开!”
“嗡——!”
一声沉闷却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响起!洞口那层坚韧无比的古老禁制,如同冰雪消融,又如水幕分开,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了其后幽深的洞穴。
玄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洞穴初入时狭窄,但行不过数十步,便豁然开朗,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块通体莹白、高约丈许的石碑!石碑之上,天然生成着武夷山的地脉走势图,无数细密的道纹流转,散发着统御整座山脉的无上权威!正是武夷山界碑!
然而,玄尘的目光瞬间便被界碑顶端的一样事物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约莫巴掌大小,形似一枚外圆内方的古钱币,其上一对朦胧的翅膀虚影微微扇动,散发着一种奇异无比的法则波动——那是一种针对“宝物”的法则,仿佛能隔绝、能落下一切宝物与主人的联系!
“这是……落宝金钱?!”玄尘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这件在封神演义中大放异彩,能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却无法落取兵器的极品先天灵宝,竟然就在此处!与那大红袍母树一样,皆是武夷山孕育的先天造化!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界碑的两侧,还悬浮着两团氤氲的清气。清气之中,隐隐有生命灵光在孕育,虽然极其微弱,但玄尘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先天道基与灵性。
“萧升……曹宝……”玄尘立刻明白了这两团清气的来历。正是那后世与落宝金钱有缘,却最终福薄命浅,身陨封神之劫的两位散仙的本源!他们竟是与此山界碑、与落宝金钱一同孕育而出的先天生灵,只不过如今尚在孕育的早期阶段,灵智未开,远未到出世之时。
“缘法果然奇妙。”玄尘心中感慨。自己此番前来,竟是直接将他们未来的机缘“截胡”了。不过,洪荒之中,机缘天定,亦争一线。自己先到先得,炼化界碑,此宝合该与自己有缘。
他不再犹豫,先是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散发着诱人金光的落宝金钱取下。金钱入手,一股玄奥的信息涌入脑海,正是其运用法门与禁忌——确如传说,可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但每使用一次,需消耗自身大量气运,且对兵器无效,有伤天和,需慎用。
将这件功能特殊的极品先天灵宝收起后,玄尘又将目光投向那两团清气。他沉吟片刻,并未打扰其孕育过程。这两者虽是先天生灵,但如今与他已无直接因果。他占据了他们的诞生之地,取走了伴生之宝,虽是天数,却也结下了一丝因果。
想了想,玄尘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念在其中留下了一段信息,大致言明自己已炼化武夷山为道场,取走山中灵宝,此乃天数使然。念及尔等孕育于此,特留此简,他日若尔等灵智开启,修行有成,可凭此简上山,吾或可予尔等一番机缘,指引道途,了却因果。
将玉简轻轻送入其中一团清气之中,以其本源气息温养,待其灵智开启时自能感知。
处理完这些,玄尘终于将手按在了那莹白的武夷山界碑之上。
炼化界碑,比破除禁制要容易得多。因为他已经初步得到了禁制的认可,掌握了部分地脉权限。他运转法力,将自身元神烙印,缓缓刻入界碑最核心的道纹之中。
这一次,只用了不到百年时光。
当玄尘的元神烙印彻底与界碑核心融合的刹那——
“轰!”
整个武夷山,仿佛与他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整座山脉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溪流,每一处灵穴,甚至每一株草木的呼吸,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田!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座山脉的化身,可以轻易调动山中灵气,感知山中发生的一切,更能引动地脉之力,加持己身!
他,玄尘,自此便是这武夷山之主!
心念微动,他立刻通过界碑,引动了武夷山本身蕴含的天然守护大阵。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屏障,以主峰为核心,缓缓升起,将整个武夷山脉笼罩其中。这天然大阵虽不如那些顶尖的杀阵厉害,但隐匿、防御之能却极为出色,足以隔绝外界寻常探查,抵御太乙金仙以下的骚扰。
做完这一切,玄尘走出山洞,再次立于山巅。
他俯瞰着这片已然属于他的锦绣山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满足感。这里,将是他未来的根基,是他践行自身“玄元清静”之道的净土。
然而,他并未打算现在就长居于此。游历尚未结束,洪荒尚有诸多奥秘等待他去探寻。况且,此时定居,为时尚早。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灵山秀水,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随即,他双手开始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印,周身法力澎湃涌出,引动周天灵气。他要以自身对阵道的理解,结合《上清阵道真解》中所学,以及对此山地脉的绝对掌控,布下一座远超天然大阵的隐匿守护大阵!
只见道道清辉自他手中飞出,融入虚空,与地脉灵机交织,勾勒出无数玄妙的阵纹。他以太清法力为基,融汇玉清秩序、上清锋芒之意,更将自身“清静无为”的道韵作为阵法核心。无数隐匿符文如同星辰般亮起,又悄然隐没于山川草木之间。
这是他如今所能布置出的最强阵法!虽无诛仙剑阵那般杀伐惊天,但在隐匿、防御、困敌方面,却集三清道法之长,更有地脉之力源源不断补充,除非是准圣大能刻意搜寻,否则绝难发现武夷山真容,即便发现,想要强行破开也需耗费极大代价。
当最后一道阵纹隐入虚空,整座武夷山在玄尘的感知中,仿佛从洪荒地图上被轻轻抹去,气息彻底内敛,与环境融为一体,不显丝毫异常。
“有此阵守护,当可无忧矣。”玄尘满意地点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再无留恋。他转身,一步踏出,已然在了武夷山范围之外。
回首望去,只见云遮雾绕,山峦朦胧,与周遭环境别无二致,再也寻不到那洞天福地的丝毫痕迹。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即便相隔亿万里,依旧能感受到其磅礴气息、巍峨擎天的巨大轮廓——不周山。
上次随师前往,匆匆一瞥,争夺葫芦,未能尽兴。后来独自攀登,也只至四分之一便力竭而返。如今修为已至大罗中期,实力大增,更兼诸多灵宝护身,对力之法则亦有了一丝模糊感悟。
“是时候,再去挑战一番了。”玄尘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与期待。
第49章 不周山下,造化初显
玄尘离了武夷山,依旧遵循着脚踏实地的原则,一路向北,朝着那不周神山的方向坚定前行。洪荒广袤无垠,纵然大罗金仙一步千里,跨越这无尽山河亦需漫长时光。
沿途所见,巫妖两族的摩擦似乎比数千年前更为频繁和激烈。大地之上,时常可见巨大的坑洞、断裂的山脉、焦黑的森林,皆是两族争斗留下的创伤。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与劫气愈发浓郁,甚至在一些战场遗迹,形成了经年不散的怨念与凶煞之地,滋生邪祟,寻常生灵根本不敢靠近。
玄尘秉持初衷,以诸天庆云遮掩气息,以太清仙法收敛光华,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巧妙地穿梭于这片日渐沸腾的土地。他更加小心地避开任何可能卷入纷争的区域,有时为了绕开一处正在发生冲突的地带,甚至不惜多耗费数年光阴。
他并非畏惧,而是愈发深刻地认识到量劫的可怕。那不仅仅是顶尖大能之间的对决,更是席卷整个天地的浩劫,如同巨大的磨盘,会将无数卷入其中的生灵碾为齑粉。他游历的目的在于悟道与见证,而非成为这劫数的一部分。亲眼目睹这些惨状,让他对“清静”之道的守护意义有了更深的体悟——唯有自身超脱于劫波之外,守住一方净土,方能有机会去思考如何化解,如何在劫后引导新生。
他就这样走着,看着,思考着。时光在步履间悄然流逝,跨越了无数高山大泽,历经了无数寒暑春秋,不知不觉,又是数千年过去。
当那巍峨磅礴、接天连地的巨大山影再次清晰地映入眼帘时,玄尘知道,不周山,到了。
与上次前来时的心境已然不同。上一次,他初入大罗,心怀敬畏与挑战,欲以攀登磨砺自身。而此次,他修为大进,底蕴更厚,对不周山更多了一份探究与亲近之意。此地毕竟是盘古脊梁所化,与他这三位师长乃至整个玄门,都有着斩不断的渊源。
他并未立刻开始攀登,而是沿着山脚缓缓而行,意欲从不同角度再次感受这座洪荒天柱的雄伟与道韵。山脚下盘古威压依旧浩瀚,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已不似初次那般难以承受,反而有种回归本源般的亲切感。
正行走间,玄尘目光一凝,望向前方一处灵气相对汇聚、景色颇为清幽的山谷。谷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人身着宫装,人身蛇尾,容颜绝世,周身笼罩在浓郁的造化生机道韵之中,不是女娲娘娘又是谁?她此刻正背对着玄尘,俯身于一片平坦的青石之上,似乎在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玄尘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上前,来到女娲身后数丈之外,躬身行礼,声音清越而恭敬:
“弟子玄尘,拜见女娲师叔!”
女娲闻声,手中动作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当她看到是玄尘时,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原来是你这小子。不在昆仑山好生侍奉你老师,怎地跑到这不周山下来了?”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响,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
玄尘直起身,恭敬答道:“回师叔的话,弟子自万年前便下了昆仑,游历洪荒,以期增长见闻,验证所学。今日行至不周山,欲再瞻仰盘古遗泽,不想竟在此偶遇师叔,实乃缘分。” 他目光好奇地看向女娲方才俯身之处,问道:“不知师叔在此,是……”
女娲闻言,轻轻侧身,让开了视线,指着那青石之上,语气带着一丝探索与淡淡的无奈:“你且看。”
玄尘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那光滑的青石之上,赫然摆放着数十个形态各异的泥塑!这些泥塑大小不一,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飞禽,有的像走兽,有的则融合了多种特征,显得不伦不类。它们皆由普通的山间灵土捏制而成,虽然粗糙,却能看出女娲在其上倾注了心血与造化道力,试图赋予它们灵性,但似乎都未能成功,泥塑死气沉沉,并无真正生命的气息。
女娲轻叹一声,蛇尾轻轻摆动,目光望向苍茫的洪荒大地,语气中带着一种悲悯与思索:“自紫霄宫归来,目睹巫妖两族征战不休,煞气弥漫,无数生灵涂炭。巫族秉性刚直,崇尚力量;妖族种类繁多,弱肉强食。二者相争,看似为了生存与霸权,实则已渐入魔障,杀孽深重,恐非长久之道。”
她收回目光,看向青石上的泥塑,眼中闪烁着创造的光芒:“故而,吾一直在思索,能否……能否创造一个新的种族?一个不同于巫妖,天性中便不喜争斗,懂得敬畏,知晓礼仪,能与其他生灵和谐共处,能体悟天道,追求自身超脱的种族?或许,这样的种族,能为这充满杀伐的洪荒,带来一丝不一样的生机与秩序。”
玄尘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创造种族!女娲师叔竟然已经在着手进行这项伟大的尝试了!这不正是那传说中,女娲造人,功德成圣的开端吗?!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与震撼,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失败的泥塑,脑中飞速运转。他知道,女娲造人成功的关键,在于“先天道体”之形,以及至关重要的造化神器——九天息壤与葫芦藤!
而这两样东西……九天息壤,他正好有!乃是当年在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根基处所得,蕴含混沌青莲本源造化,乃洪荒第一神土!葫芦藤,他也有!虽然是枯萎的,但本质仍是先天灵根,更是孕育了七大先天葫芦的母藤,蕴含着磅礴的造化生机!
“天命如此!合该我助师叔一臂之力,亦是成全这场莫大功德!” 玄尘心中瞬间明悟。他若能在此关键时刻献上关键之物,不仅是对女娲师叔的助力,更是与这未来的人族,结下了一份巨大的善缘与因果!这对于他自身,对于未来玄门,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心思电转间,玄尘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顺着女娲的话开口道:“师叔慈悲,心怀洪荒众生,弟子敬佩。师叔欲创新族,以求祥和,此志可敬可佩。只是……”
第50章 玄尘点醒,女娲顿悟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形态各异的泥塑,语气带着一丝引导:“师叔所塑这些形态,虽各具特色,却似乎皆未能得天地之钟秀,承大道之玄奥。弟子斗胆请问师叔,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个新的种族,他们生来便不借助利爪尖牙,不依赖天赋神通,而是……而是像我等修行有成者一般,生来便是那契合大道、易于修行的‘天生道体’之形?以此形为本,或可更容易承载灵智,感悟天道?”
玄尘这番话,并未直接点明“人形”,而是以“天生道体”为引。在洪荒,但凡修行有成者,无论原本跟脚如何,最终多会化形成最契合大道法则的形态,也就是后世的“人形”,此形被尊为“先天道体”。他此言,正是要将女娲的思路,引导向那最关键的方向!
“天生道体……生来便是道体之形……不借外物,直指大道本源……” 女娲闻言,娇躯猛地一震!美眸之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玄尘的话语,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心中积郁许久的迷雾!她一直执着于创造一种“不喜争斗”的性情,却忽略了承载这性情的“形体”本身,才是造化之基!什么样的形体,才是最契合洪荒天道,最易于感悟大道,最具无限潜力的?正是那冥冥中被所有生灵视为修行终极目标的——先天道体啊!
为何巫族形态各异,妖族更是千奇百怪?正是因为他们的形体本身,就带有各自的法则偏向与局限!而先天道体,却是最中正平和,最包容万象,最贴近“道”之本源的形态!
“是了!是了!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女娲喃喃自语,周身造化道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沸腾!她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仿佛在凝视着大道的源头,造化的终极奥秘!
她不再理会身旁的玄尘,也无视了青石上那些失败的泥塑,完全沉浸在了那突如其来的、关于“先天道体”形态与造化之道的灵感风暴之中!
玄尘见状,心中既喜且肃。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女娲师叔已然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这正是造人成功的前兆!他不敢有丝毫打扰,立刻后退数步,在距离女娲不远不近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并未修炼,而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神识高度集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头顶诸天庆云悄然展开,洒下淡淡的五色毫光,将这片山谷隐隐笼罩,隔绝内外气息。八景宫灯悬浮身侧,玄黄灯焰稳定燃烧,驱散任何可能靠近的邪祟杂念。他更是将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的防御之力催发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此刻,他便是女娲师顿悟的最忠诚的护法!绝不容许任何外物干扰到这开天辟地以来,最为伟大的创造时刻!
山谷之中,一时间万籁俱寂,唯有女娲周身那澎湃的造化道韵在轰鸣、在演化。她时而蹙眉深思,时而面露喜色,时而手掐法诀,模拟着某种形体的构造。玄奥的大道符文在她周身生灭,引动着不周山磅礴的盘古遗泽与天地灵机,向着此地缓缓汇聚。
时光,在这紧张的守护与期待的等待中,缓缓流淌。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玄尘如同最坚韧的磐石,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寸步不离。他亲眼见证着女娲周身道韵的演变,从最初的混乱沸腾,到后来的逐渐清晰、凝聚,最终,所有的造化道韵,都仿佛指向了一个共同的、完美的形态轮廓——那正是“先天道体”,后世所称的“人”形!
当第一千个年头过去,某一日,女娲周身那澎湃到极致的造化道韵骤然一敛!她那双空洞了千年的美眸,瞬间恢复了神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深邃,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机与奥秘!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看玄尘一眼,玉手迅速探出,摄取来一团普通的山间灵土,凭借着那千年顿悟所得的完美蓝图与澎湃的造化神力,开始飞快地捏塑起来!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充满了大道至简的韵味。十指翻飞间,泥土在她手中被赋予了全新的形态——头颅、躯干、四肢……每一个比例,每一个细节,都暗合天道韵律,完美地诠释了何为“先天道体”!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栩栩如生、与玄尘、与女娲自身道体形态一般无二的泥塑,便出现在她的手中。这泥塑虽仍是泥土之身,但其形态本身,就已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灵性与道韵!
女娲凝视着手中的泥塑,眼中充满了创造者的喜悦与期待。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磅礴的造化本源精气,混合着对新生种族最美好的祝愿与定义(不喜争斗、懂得敬畏、知晓礼仪、感悟天道),化作一点璀璨的造化神光,对着泥塑的眉心,轻轻一点!
“赋尔灵性,予尔生命……成!”
随着她一声蕴含无上造化道力的轻叱,那泥塑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光芒之中,泥塑迅速膨胀、活化,泥土之色褪去,化为真实的血肉皮肤,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诞生了灵动的神采!
一个活生生的、赤身裸体的“人”,出现在了青石之上!他(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活动着手脚,脸上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与纯净,随即面向女娲,发自本能地匍匐在地,用清晰而充满孺慕之情的语言高呼:
“拜见圣母!拜见圣父!”
其声清越,蕴含着对新生的喜悦与对创造者的无限感激。
成功了!第一个先天道体形态的生灵,诞生了!
女娲看着这第一个由她亲手创造出的完美造物,感受着其体内那契合大道的潜力与纯真的灵性,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成就感!这便是她理想中的种族!
玄尘在一旁亦是看得心潮澎湃,亲眼见证“人”的诞生,这种震撼无以言表。
第51章 时机成熟,九天息壤
然而,女娲脸上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只见那第一个诞生的人,在蹦跳欢呼了片刻之后,周身生命气息竟开始迅速衰退,血肉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僵硬,不过盏茶功夫,便在女娲与玄尘惊愕的目光中,重新化为了一滩毫无灵性的泥土,瘫倒在地!
“这……这是为何?!” 女娲脸上的笑容僵住,秀眉紧蹙,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挫败。“形体完美,灵性已赋,为何无法长存?”
她又尝试着捏了几个,结果依旧如此。无论她注入多少造化精气,那些泥人在诞生后不久,便会迅速失去生命力,重新化为泥土。仿佛这普通的山间灵土,根本不足以承载“先天道体”这等完美形态的永恒生命结构!
女娲陷入了困境,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困惑与焦急。她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却卡在了最基础的材料上。
玄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缓步上前,来到女娲身边,恭敬地行礼道:“师叔。”
女娲从焦躁中回过神来,看向玄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玄尘,你也看到了。道体之形已明,灵性亦可赋予,奈何这泥土凡胎,终究是后天浊物,不堪承载,无法使得生命长久存续。唉……”
玄尘心中早有定计,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之色,随即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道:“师叔,或许并非是师叔造化之道不足,而是这承载生命根基的‘泥土’本身,品阶不够,难以支撑先天道体这等完美形态的消耗与存在。”
说着,他手一翻,一团散发着混沌色彩、不过尺许见方,却蕴含着无尽磅礴生机与先天戊土精华,更隐隐有一丝混沌青莲本源造化道韵流转的神土,出现在他掌心。正是那得自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根基处的——九天息壤!
“师叔,此物名为九天息壤,据说是洪荒第一神土,蕴含无量生机与造化本源。或许……以此土为基,可以解决师叔眼下难题?” 玄尘双手将这一半的九天息壤奉上,语气诚恳。
“九天息壤?!” 女娲目光落在玄尘手中那团混沌色的神土之上,感受着其中那远超寻常灵土的磅礴生机与那股独特的、仿佛能孕育万物的造化本源气息,美眸顿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她身为造化之道的大成者,瞬间便感知到此物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足以承载先天道体生命的无上神物!
“玄尘!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女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接过那团九天息壤,感受着其中浩瀚的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此物正是所需!玄尘,师叔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师叔言重了,能助师叔完成这泽被洪荒的伟业,是弟子的荣幸。” 玄尘谦逊道。
女娲不再多言,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小块九天息壤。神土入手,果然与凡泥不同,触感温润,道韵天成,仿佛本身就拥有生命。她再次开始捏塑,这一次,有了九天息壤这无上神物为基,她捏塑出的泥人,不仅形态完美,更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宝光,生命结构稳固了何止百倍!
玉指轻点,造化神光没入。
“成!”
七彩光华再次亮起,一个全新的、以九天息壤为躯体的“人”诞生了!他(她)依旧匍匐在地,口呼“圣母、圣父”,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她)的生命气息稳定而悠长,不再有消散的迹象!成功了!真正能够长久存在的先天道体生灵,诞生了!
女娲见状,喜极而泣,更是充满了无穷的动力。她开始不知疲倦地、一个接一个地捏塑起来。每一次捏塑,都倾注着她的心血与对新生种族最美好的祝福。她要将脑海中那完美的“人”之形态,大量地创造出来,让这个新的种族,遍布洪荒!
玄尘则静静地退回到一旁,继续履行着护法的职责,同时默默地看着这伟大的创造过程。看着女娲以无上神通,将一小块九天息壤化作一个鲜活的生命,看着那些初生的人儿,带着对世界的好奇与对圣母的依恋,聚集在青石周围。
女娲全神贯注,沉浸在创造的喜悦之中。她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时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创造!创造更多!让这个种族繁荣起来!
如此,便是数百年光阴流逝。
女娲凭借着大法力与不懈的努力,用那一半九天息壤,竟然生生捏造出了三千个泥人!这三千泥人,皆被她点化,化作了三千个鲜活的生命,男女各半,环绕在她周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然而,连续数百年的全力施为,即便是女娲这等准圣大能、即将成圣的存在,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气息也不复最初的圆融饱满,捏塑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点化,都需要调息片刻。那九天息壤虽好,但每创造一个生命,都需要消耗她大量的造化本源精气。创造三千之数,已是她当前状态下的一个极限。
玄尘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女娲师叔需要一种更有效率的方式,来完成这造人的最后一步,引动那无上功德。
他看着女娲疲惫却依旧坚持的神情,又看了看手中那截自不周山所得、已然枯萎,但其本质仍蕴含着葫芦藤磅礴造化生机的藤蔓,不再犹豫,再次缓步上前。
他来到女娲身边,在她又一次点化完一个泥人,正微微喘息之际,双手将那截暗褐色、看似毫无生机的枯萎藤蔓奉上,声音平和而清晰:
“师叔,创造生灵,耗费心力甚巨。此藤虽已枯萎,但本质仍是先天灵根,曾孕育造化,或可助师叔一臂之力,以省些力气。”
第52章 葫芦藤现,人族成立
女娲娘娘接过玄尘递来的那截枯藤,入手瞬间,便感知到其内里虽生机沉寂,但那作为先天灵根的本质犹在,更蕴含着一股曾经孕育过七大先天葫芦的磅礴造化底蕴!此藤虽枯,但其“孕育”、“造化”的道韵本源,正合此刻之用!
她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恍然与感激,对着玄尘微微颔首,并无多言,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她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专注,将那截枯萎的葫芦藤浸入剩余的那一半九天息壤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看似毫无生机的枯藤,在接触到洪荒第一神土九天息壤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藤身微微震颤,其上黯淡的道纹竟隐隐流转起一丝微光,贪婪地汲取着息壤中浩瀚的生机与造化本源!而那团九天息壤,也仿佛找到了最佳的载体,灵性更足,光华内敛。
女娲运转体内澎湃的造化神力,将其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的葫芦藤。得了法力与息壤滋养,那枯藤竟仿佛暂时复苏了一般,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华,藤身也变得温润而有弹性。
她紧握藤蔓,将其自息壤中提起,只见藤蔓末端沾满了混沌色的神土。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对“人”之形态的完美蓝图、对这新生种族的所有祝福与定义,以及对造化之道的终极感悟,尽数凝聚于这一挥之中!
玉臂轻扬,沾满了九天息壤的葫芦藤如同一条复苏的灵蛇,在空中划出一道蕴含无上造化道韵的轨迹,朝着前方空旷之地,猛然甩落!
“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生命之泉喷涌、文明之火点燃的宏大道音!随着藤蔓甩动,无数点混沌色的光点,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星辰,自藤蔓末端飞洒而出!
这些光点见风即长,在空中便迅速演化出头颅、躯干、四肢,勾勒出完美的先天道体轮廓!落地之时,已然化作了成千上万个鲜活的生命!他们与之前女娲亲手捏造的泥人一般无二,男女各半,赤身裸体,眼神纯净而懵懂,带着对新世界的无限好奇与对创造者的本能孺慕!
“拜见圣母!拜见圣父!”
整齐划一、却又带着初生稚嫩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响起,汇聚成一股震撼心灵的声浪,回荡在不周山脚下这片山谷之中!
成功了!以葫芦藤沾息壤甩动,创造生灵的效率,何止提升了千万倍!
女娲娘娘见此,精神大振,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动力!她不再停歇,一次又一次地挥动手中那神异的葫芦藤。
“哗!”“哗!”“哗!”
每一次挥洒,便是漫天光点,便是成千上万的“人”诞生!他们如同雨后春笋般,一片接一片地出现在山谷之中,原本空旷的山谷,迅速被这些新生的生命所填满。他们聚拢在一起,虽然懵懂,却隐隐有着一种天然的秩序与凝聚力,好奇地打量着彼此,打量着这片天地,更用无比崇敬的目光,仰望着那不断为他们带来同胞的圣母,以及侍立在一旁、气息清静祥和的玄尘。
玄尘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心中亦是波澜壮阔,难以平静。亲眼见证一个种族的批量诞生,这种视觉与心灵的冲击力,远超之前目睹单个泥人化生。他能感受到,随着这新生种族的数量急剧增加,一股微弱却坚韧、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希望的气运,正在此地缓缓凝聚、升腾!
女娲娘娘不知疲倦地挥动着葫芦藤,九天息壤在她的造化神力和葫芦藤的引导下,展现出其作为洪荒第一神土的逆天功效,源源不断地化生出新的生命。
如此,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女娲最后一次挥动葫芦藤,洒落下最后一片生命光点后,她停了下来。手中的九天息壤,已然耗尽。那截葫芦藤,也因承受了过于庞大的造化之力与功德牵引,光华渐渐内敛,恢复了枯藤的模样,但其本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宏大、祥和、蕴含着创造伟力的功德气息在其内蕴育。
女娲娘娘目光扫过眼前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新生种族,心中自然而然明悟其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正合周天一元之数,暗含大道循环,生生不息之机!
她知道,时机已至!创造已毕,种族已成,当告天道,正其名份!
女娲娘娘整理仪容,面色肃穆,一步踏出,升至半空之中。她周身原本澎湃的造化道韵此刻尽数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整个新生种族气运相连、与洪荒天地共鸣的宏大气息。
她仰望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天,直达那冥冥中的天道本源,朗声开口,其音清越,却如同大道纶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世界,响彻在每一位生灵的灵魂深处:
“天道在上!吾乃女娲!”
“今感洪荒巫妖争战,杀伐不止,煞气弥漫,众生皆苦。天道有缺,生灵多艰。”
“吾秉承造化,明悟道体之本,以九天息壤为基,先天灵藤为引,创下一族!”
“此族生而具先天道体,秉性聪慧,知礼仪,懂伦常,敬天地,求大道,当为万灵之长!”
“今,吾为此族正名——人!”
“人族,立!”
“人”字一出,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惊雷,炸响在洪荒所有大能的心头!人族!一个从未听闻的种族之名!
几乎在女娲声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洪荒天地,猛然一震!九天之上,雷声滚滚,并非劫雷,而是天道感应,法则共鸣之音!无穷无尽的玄黄色功德之气,如同决堤的天河,自那冥冥虚空中凭空涌现,浩浩荡荡,朝着不周山脚,女娲所在之处,奔涌而来!
那功德金光,浓郁到了极致,璀璨到了极致,将整个不周山区域映照得一片辉煌!其数量之庞大,远超昔日道祖紫霄宫分宝时引动的异象,更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宏大功德景象!这是创世级的大功德!是天道对创造出一个潜力无穷、契合大道的新种族的最高嘉奖!
第53章 功德无量,女娲成圣
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但在临近女娲之时,却自然地分成了三股!
其中最小的一股,约占总功德的一成,径直落在了女娲手中那截已然恢复枯藤模样,却内蕴造化工德的葫芦藤之上!
“嗡——!”
葫芦藤沐浴在浩瀚功德之中,顿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玄黄之光!其枯槁的表皮寸寸剥落,显露出内里温润如玉、呈现玄黄之色的藤身!一股后天功德灵宝的宏大气息冲天而起!其上道纹流转,蕴含着“创造”、“点化”、“守护”的无上伟力!此藤,自此便不再是寻常先天灵根残骸,而是成了后天第一功德灵宝——造人鞭!虽为后天,但其功德加持,妙用无穷,更不沾因果,威力绝不逊于许多先天灵宝!
紧接着,约莫两成功德,化作一道稍小却依旧磅礴无比的玄黄金桥,跨越虚空,径直落在了始终在一旁护法、并献上了关键之物的玄尘头顶!
玄黄功德临体,玄尘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祥和、仿佛回归母体般的舒适感涌遍全身!以往修行中所有细微的瑕疵、暗伤,在这功德金光之下,被瞬间抚平、修复!他的大罗道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圆满无瑕!法力疯狂暴涨,对大道的感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至!那大罗中期的瓶颈瞬间破碎,修为直接攀升至大罗中期巅峰,并且还在稳步提升,直逼后期门槛!更重要的是,这庞大功德加身,使得他气运暴涨,福缘绵长,日后修行,将事半功倍,劫难自消!他不敢怠慢,连忙运转功法,引导这浩瀚功德融入自身道基、法力、元神以及几件核心灵宝之中,尤其是那乾坤鼎与诸天庆云,得此功德滋养,灵光更盛,与他联系更为紧密!
而剩下的,最为庞大的七成功德,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注入女娲娘娘的体内!
“轰——!”
女娲娘娘周身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圣光!她那原本就已达到准圣巅峰的气息,在这开天功德的推动下,瞬间冲破了某个冥冥中的极限!一直潜藏于她元神深处的鸿蒙紫气,受到这无边功德的引动与炼化,骤然紫光大放,与她元神彻底融合!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与天道同在、万劫不磨、因果不染的至高气息,自女娲身上轰然爆发,席卷整个洪荒!洪荒万物,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在这股气息下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向着不周山的方向躬身行礼!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紫气东来三万里,仙乐缥缈遍寰宇!
无穷异象,庆祝着自道祖鸿钧之后,洪荒第一位天道圣人的诞生!
女娲,功德成圣!
“吾等拜见女娲圣人!恭贺圣人圣寿无疆!”
洪荒天地间,响起了整齐划一、充满敬畏的朝拜之声。昆仑山中,三清仰头望天,感受着那股圣人之威,太清老子抚须轻叹:“想不到,女娲师妹竟先我等一步,证得混元。”语气中带着感慨,却并无嫉妒,唯有对大道前路的更加坚定。太阳星天庭,帝俊太一神色凝重;巫族盘古殿,十二祖巫气息翻涌;西方灵山,接引准提面露羡慕与急切……所有大能,皆在这一刻,明晰了圣人与非圣那不可逾越的天堑!
女娲娘娘(此刻当称女娲圣人)成圣之后,目光扫过下方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初生的人族,感受到他们在这圣威下的渺小与无助,慈悲之心油然而生。她再次开口,圣人之音传遍洪荒,带着不容置疑的庇护意志:
“人族初生,羸弱不堪,乃吾所创,承洪荒气运。今吾立下法旨:一个元会之内,洪荒众生,无论巫、妖、仙、魔,皆不可肆意屠戮、伤害人族!违者,天谴之,吾亦亲自出手,绝不姑息!”
圣人之言,引动天道响应,一道无形的规则枷锁悄然落下,庇护着这新生的人族,给予他们宝贵的成长时间。
宣布完对人族的庇护,女娲圣人目光投向那无尽混沌,再次开口:“吾既已成圣,当于天外混沌之中,开辟道场——娲皇宫!有缘者,皆可前来观礼!”
言罢,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下方的玄尘身上。
周身那浩瀚无边的圣威瞬间收敛,变得平和而亲切。她降下云头,来到玄尘面前,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笑意:“玄尘小子。”
玄尘刚从功德灌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闻言连忙躬身:“弟子在,恭喜师叔证道成圣,万劫不磨!”
女娲圣人虚抬玉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笑道:“此番能成此功德,顺利证道,你之功不可没。若非你点醒道体之形,献上九天息壤与葫芦藤,吾未必能如此顺利。此情,吾记下了。”
她语气郑重:“日后,你若遇任何难处,皆可来娲皇宫寻我。吾欠你一份大因果。”
玄尘心中激动,知道这是圣人亲口承诺,重逾泰山,连忙道:“师叔言重了,弟子愧不敢当。能见证并略尽绵力,已是弟子莫大荣幸。”
女娲圣人点了点头,又看向那聚集在一起,显得有些茫然无助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眼中闪过一丝牵挂,轻叹道:“只是……吾即刻便需前往混沌开辟道场,稳固圣境。这人族初生,羸弱不堪,置于这危机四伏的洪荒,吾实在放心不下……”
玄尘立刻明白了女娲圣人的担忧,他毫不犹豫,上前一步,神色肃然,拱手道:“师叔放心前去便是!人族既是师叔所创,亦与弟子有缘。弟子既在此地,自当竭尽全力,护持他们一段时日,引导他们适应洪荒,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绝不会让他们任人欺凌!”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于公,人族未来关系重大,与玄门气运相连;于私,他受了两成功德,与人族已结下深厚因果,庇护人族,既是责任,亦是偿还因果,积累善功。
女娲圣人见玄尘答应得如此干脆,眼中欣慰之色更浓,笑道:“好!有你此言,吾便放心了。你之品行,吾信得过。这人族,便暂且托付于你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懵懂初生的人族,眼中满是慈悲与期许,随即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唯有那清越的声音还在玄尘耳边回荡:
“吾去也……”
圣踪已渺,唯留下漫天尚未完全散去的功德金光异象,以及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双茫然又带着一丝依赖,望向玄尘的目光。
不周山脚下,玄尘独立,他望着女娲圣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庞大而脆弱的新生种族,心中明白,自己接下了一个何等沉重而又意义非凡的担子。
第54章 东海之滨,安放人族
女娲圣人身影消失于混沌,那漫天恢宏的圣威与功德异象也渐渐平息。不周山脚下,重归宁静,唯余清风拂过山谷,吹动着草木,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新生种族的微弱而纯粹的气息。
玄尘独立于原地,目光从圣人离去的天穹收回,缓缓落向下方。当他的视线触及那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赤身裸体、眼神懵懂中带着惶恐与依赖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时,即便以他大罗金仙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头大。
这些初生的人族,实在太脆弱了。他们不像巫族天生拥有强横的肉身和操控法则的神通,也不似妖族具备各种天赋异能和悠长的寿元。他们仅仅是拥有了最契合大道的“先天道体”,却无相匹配的力量。手无寸铁,身无片缕,不通修行,不明世事,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知识——如何觅食,如何御寒,如何抵御野兽毒虫——都一无所知。
将他们置于这不周山脚下,无异于将一群羔羊投入狼群。此地乃巫族核心势力范围边缘,更是妖族时常活动的区域,煞气弥漫,争斗频发。莫说那些拥有法力的巫妖修士,便是一头寻常的猛兽,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一次凛冽的寒冬,都可能给这新生的人族带来灭顶之灾。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将他们迁移到一处相对安全、适宜生存之所。”玄尘眉头紧锁,心中飞速思索着洪荒中可能适合人族初期发展的地域。昆仑山?不行,那是师长道场,清修之地,且距离遥远,携带如此多毫无修为的人族长途跋涉,变数太多。巫族地盘?妖族领地?更是想都不用想。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阅览诸多洪荒小说时,一个频繁被提及的地点——东海之滨!
是了!东海之滨!那里地处洪荒东部边缘,临接浩瀚东海,资源相对丰富,气候温和,更重要的是,远离巫妖两族争斗的核心区域,无论是巫族掌控的不周山大地,还是妖族占据的九天星空,对那里的影响力都相对较弱。而且东海广阔,不乏仙岛秘境,未来人族若有所成,亦可向海上发展。那里,无疑是眼下最适合人族休养生息的摇篮!
“便是东海之滨了!”玄尘瞬间下定决心。
他不再犹豫,上前几步,来到那聚集在一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人族面前。看着那一双双纯净又带着不安的眼睛,玄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而具有安抚力:
“尔等莫要惊慌。圣母虽已离去,然造化之恩永存,庇护之念常在。吾乃玄尘,受圣母所托,暂且看护尔等。此地凶险,非尔等久居之所,吾将带尔等前往一处更为安适宜居之地。”
他的声音蕴含着清静道韵,缓缓抚平了初生人族内心的躁动与恐惧。他们虽不懂太多,却能本能地感受到玄尘身上那股与圣母同源而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纷纷安静下来,仰望着他。
玄尘见状,袖袍一展,施展出大神通。并非攻击或防御之法,而是类似袖里乾坤、壶中日月的空间收纳之术。以他如今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功德加持下),加之对乾坤图内蕴空间的感悟,要将这十二万九千六百毫无抵抗之力的人族暂时收起,并非难事。
只见一道清辉自他袖中涌出,如同温和的潮水,漫过整个山谷。清辉所过之处,那些人族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只觉得周身一轻,眼前景象变幻,已然置身于一个温暖、明亮、充满了祥和清气的广阔空间之中。这是玄尘以自身法力临时开辟,并引动了一丝乾坤鼎道韵稳固的庇护空间,足以保证他们在迁徙过程中不受外界侵害。
将所有人族妥善收起,玄尘感应了一下东海之滨的方向,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璀璨的清色遁光,冲天而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悠然步行,而是全力飞遁!大罗金仙的速度何等恐怖?一念之间便可跨越万水千山!然而,洪荒实在太过广袤无边,从不周山脚到那遥远的东海之滨,其间的距离,足以让凡俗生灵轮回万世也难以企及。
玄尘将法力催谷到极致,遁光撕裂长空,下方的山川大地、江河湖海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向后飞掠。他遇山翻山,遇海渡海,丝毫不做停留。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提前探知前方路径,避开那些气息明显强大或混乱的区域,尤其是巫妖两族活动频繁的地带。
饶是如此,这段漫长的旅程,也耗费了他一千多年的光阴!
当眼前终于出现那一片蔚蓝无垠、水汽弥漫、仿佛与天空相接的浩瀚海洋,当脚下的大地变得平缓,植被茂盛,灵气中正而平和时,玄尘知道,东海之滨,到了。
他按下遁光,落在一片宽阔而肥沃的沿海平原之上。此地背靠连绵青山,面朝无尽东海,有河流蜿蜒入海,土地肥沃,林木丰茂,气候温润,果然是一处难得的繁衍生息之所。
玄尘袖袍再展,清辉闪过,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再次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骤然换了环境,初生的人族们显得有些茫然和怯懦,纷纷聚集在一起,不安地打量着四周的海洋、山林与天空。
玄尘看着他们,心中明白,自己能做的,是给他们一个安全的起点,但未来的路,终究需要他们自己去走。过度的庇护,反而会扼杀他们成长的潜力。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启迪的力量,传入每一个人族耳中:“此地名为东海之滨,水草丰美,物产尚可,远离纷争,乃圣母为尔等择定的生息之地。望尔等于此,铭记圣母造化之恩,自强不息,团结互助,效仿天地自然,学习生存之道,摸索前行之路。洪荒虽大,未来却掌握在尔等自己手中。”
他顿了顿,指向平原后方那片连绵的山脉,道:“吾便在那山中暂居闭关。若遇尔等自身实在无法抵御之大灾厄,或有何重大疑难,可来山中寻吾。然,切记,自强方是根本,外力不可久恃。”
第55章 剥离功德,修为落退
声音落下,玄尘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距离平原不远的一座清幽山峰之上。此山不算最高,却灵气充沛,可俯瞰大半平原,正好便于他暗中关注人族发展,又不至于过分干扰。
他挥手间,便在山腰处开辟出一座简易的洞府,布下隐匿与防护阵法,随即步入其中。
盘坐于洞府之内,玄尘并未立刻开始深层次闭关。他首先内视自身,感受着那因两成造人功德灌体而暴涨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大罗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法力澎湃,道果晶莹,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然而,他眉头却微微蹙起。凭借功德提升修为,固然快捷无比,毫无瓶颈,但玄尘深知,此乃取巧之道。功德之力乃是外来的“燃料”,强行将境界推高,固然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却少了几分自身苦苦修炼、水到渠成的那种对大道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掌控,根基看似圆满,实则少了一丝由内而外、自身锤炼出的“韧性”与“潜力”。尤其是他修行的是注重根基、讲究水到渠成的太清仙法,这般依靠外力拔升,长远来看,恐对道途有碍,甚至可能影响未来冲击更高境界。
“老师常言,清静无为,道法自然。这功德之力虽好,却终究是‘外来之物’,非我自身苦修所得之道果。若沉迷于此等捷径,与那依赖灵宝外丹之辈有何区别?非是正道。” 玄尘心中明镜似的。
他做出了一个若是被其他洪荒大能知晓,定会骂他愚蠢的决定——将融入己身的天道功德,重新剥离出来!
这不是散功,而是以一种大毅力、大智慧,将已经与自身法力、道基、元神初步融合的功德之力,小心翼翼地、一丝一缕地重新分离、萃取出来!这个过程,比吸收功德要困难千百倍,如同要将已经混入清水中的墨汁重新分离出来,不仅极其耗费心神,稍有不慎,还可能伤及自身本源,导致修为倒退,甚至道基受损!
但玄尘心意已决。他追求的是混元大道,是自身真正的超脱,而非一时的境界高低。他要的是以自身之力,一步步攀登巅峰,而非靠着功德“催熟”。
他屏息凝神,头顶清心悟道珠光芒大放,助他维持心神极致空明与稳定。随即,他运转《太清仙诀》中最为精微的操控法门,开始引导体内那浩瀚的玄黄功德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功德之力已然与他的法力、道果交织在一起,剥离之时,仿佛在撕裂自身的一部分。每分离出一丝功德,他的法力便随之减弱一分,道果的光辉也黯淡一丝,那大罗中期巅峰的修为,开始缓缓回落。
但他心志坚定,忍受着这种“失去”的痛苦,以无上毅力,持续着这逆流而上的壮举。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内,引导着太清法力,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一点点地将那金灿灿的功德之力,从自身道基中“过滤”出来。
洞中无岁月。
玄尘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艰难的剥离过程之中。他的气息随着功德的剥离而逐渐减弱,从大罗中期巅峰,跌回中期,又缓缓向着初期滑落……
如此,便是近千年的光阴流逝。
当最后一丝不属于他自身苦修而来的功德之力被成功剥离出来时,玄尘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也比之前虚弱了许多,修为赫然已经倒退回了大罗初期巅峰的境界,比他游历之初刚刚突破时,也强不了太多。
然而,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清澈、坚定!感受着体内那虽然“量”减少了,却无比精纯、完全由自身一点一滴修炼而来、如臂指使、圆融无瑕的法力与道基,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通透感涌上心头。此时的根基,远比之前依靠功德提升时,更加稳固,更加贴近“道”的本质,未来的潜力,也更加广阔!
“值得!”玄尘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的目光,投向悬浮在身前的那一团——虽然被剥离,却依旧庞大到令人震撼的玄黄功德!这可是两成的造人功德!虽然被他剥离,但其本质未变,依旧是那宏大、祥和、万邪不侵、妙用无穷的天道功德!
“如此多的功德,弃之可惜,存之亦需得法……该如何处置?”玄尘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前世传说中,那些有大功德之辈,脑后常有功德金轮显现,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护身的至宝,能辟邪祟,消灾劫,镇气运!
“不如……便将其凝聚成功德金轮,悬于身后,既可随时调用其力量护身、炼宝、悟道,又不至于让其影响自身道基的纯粹,更可作为一种威慑与标识!”
想到便做。玄尘再次运转法力,不过这次并非剥离,而是引导。他以自身神念为引,太清法力为构架,开始小心翼翼地操控那团浩瀚的玄黄功德,向着自身脑后汇聚。
这个过程比起剥离要轻松许多,但也需精细操控,确保功德之力均匀凝聚,结构稳定。只见那团庞大的玄黄功德,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缓缓流向玄尘脑后,开始旋转、压缩、塑形……
初时只是一个光点,随后逐渐扩大,形成一个朦胧的光圈。玄尘不断以自身道韵加持,以法力锤炼,使得这光圈愈发凝实、璀璨,其上的玄黄之色纯粹到了极致,散发出万法不侵、诸邪避退的宏大庄严气息。
数年之后,一轮直径约莫三尺、凝实无比、光芒内敛却道韵天成的玄黄金轮,已然稳稳地悬浮于玄尘脑后!金轮缓缓旋转,洒下淡淡的玄黄光辉,将玄尘映衬得宝相庄严,仿佛道德真仙临凡。心念一动,金轮可显可隐,其内蕴含的庞大功德之力,随时可以调用,无论是用于防御、攻击(功德之力破邪镇魔有奇效)、炼器,还是辅助悟道,皆有无穷妙用。
凝聚成功德金轮,玄尘并未出关。他先是服下一枚珍藏的灵丹,调息了数十年,将因剥离功德而略有损耗的元气彻底恢复,使得大罗初期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随后,他又花费了一些时间,重新熟悉和祭炼了一番自身的诸多灵宝。修为虽然倒退,但道行境界、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并未丢失,反而因为根基更加纯粹,对灵宝的掌控似乎更添了几分灵性。尤其是那诸天庆云,与他的清静道韵似乎更加契合;乾坤图内的空间感悟也更深了一层。
如此,又在洞府中静修感悟了数千年,将此次护法、迁徙、剥离功德、凝聚金轮的一系列经历彻底消化沉淀。
这一日,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沉静如水,脑后功德金轮隐现,虽修为不及之前,但道基之浑厚,心境之通透,犹有过之。
“算来,外界已过去数千年之久,不知那人族……如今发展得如何了?”他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与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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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希望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不满的地方随时提出来,给我一个挽留你们的机会,当然也希望给我一个好评,如果实在不对您胃口的也不强求哈,但还是希望不要给我差评,求求了
第56章 玄尘出山,人族拜见
玄尘步出闭关数千年的洞府,山风拂面,带着东海特有的湿润气息与草木清香。他立于山腰,目光如炬,俯瞰向山下那片辽阔的平原。
数千载光阴,于洪荒不过弹指,但对于一个新生种族而言,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原本荒芜的平原之上,已然出现了一片规模可观的聚居之地。不再是当初赤身裸体、茫然无措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具雏形的秩序与文明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聚居地中央,矗立着两尊高大的石像。石像雕工虽显古朴粗糙,却充满了虔诚与敬畏之意。一尊人身蛇尾,容颜慈悲,正是那造化众生、功德成圣的女娲娘娘。而另一尊,道袍飘然,面容清俊,神态平和,赫然便是他玄尘的模样!两尊石像之前,香火缭绕,不时有人族前来跪拜祈福,口中念念有词,充满了对“圣母”与“圣父”的无尽感激与尊崇。
看到自己的石像与女娲圣人并列,被尊为“圣父”,受此香火供奉,玄尘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既有几分意外,亦有几分感慨。他并未刻意追求,但这份由人族自发产生的最纯粹感念,却仿佛与他脑后那功德金轮隐隐呼应,让他与人族之间的因果联系,变得更加清晰和紧密。
目光越过石像,可见平原之上,已然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聚集。一座座简易却实用的居所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这些居所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以泥土夯实为基,以粗壮木材为骨,覆以茅草或巨大叶片,形成了能够遮风避雨的房屋!虽简陋,却标志着人族摆脱了完全依赖自然的穴居野处,迈出了建造家园的第一步。
聚居地中,人影绰绰,各自忙碌。有壮年男子手持磨制过的石矛、骨叉,组成队伍,警惕地巡视着聚居地周边,或前往山林狩猎;有妇女在老幼的帮助下,在开辟出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照料着一些已然开始人工培育的植株,尝试着农耕的雏形;更有人在一旁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几处永不熄灭的火堆,火焰跳动着,带来光明与温暖,也用于烤制食物,驱赶野兽。而往来的人族,无论男女,身上皆已不再是赤身裸体,而是以柔软的树皮、坚韧的藤蔓编织成简陋的衣物,或以兽皮简单缝制,虽粗糙,却具备了遮羞、保暖的功能,此乃衣物之始。
整个部落,虽然依旧能看出生存的艰辛,但已然呈现出一种井井有条、分工合作、自强不息的勃勃生机。他们谨记着玄尘当初“自强不息”的教诲,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依靠着自己的智慧与双手,顽强地扎下了根。
玄尘心中欣慰,缓步走下山峰,向着那聚居之地行去。
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但那清静无为的道韵与脑后若隐若现的功德金轮,依旧让他与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很快便引起了注意。
一个正在河边尝试以藤蔓结网捕鱼的青年,偶然抬头,看到了那道自山上走下、气息祥和、面容与中央石像一般无二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手中藤网跌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聚居地方向嘶声大喊:
“圣父!是圣父!圣父出山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聚居地中激起了滔天波澜!
“什么?圣父?”
“圣父在哪里?”
“真的是圣父!和石像一模一样!”
“快!快去拜见圣父!”
嘈杂而充满激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无论是正在忙碌的,还是在休息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玄尘走来的方向。下一刻,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将玄尘围在了中央。
他们不敢过于靠近,只是隔着数丈的距离,激动万分地跪伏下来,口中高呼着“拜见圣父”,声音汇聚在一起,充满了最真挚的孺慕与感恩之情。数千年的艰难求生,让他们愈发深刻地体会到,当年若非圣父将他们带离险地,赐予这片安身之所,并留下“自强”的教诲,他们这孱弱种族,恐怕早已湮灭于洪荒的残酷之中。玄尘的形象,早已与圣母女娲一样,成为了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与精神支柱。
玄尘看着周围黑压压跪倒一片、情绪激动的人族,心中亦是触动。他能够感受到那股纯粹而炽热的信仰之力,如同温暖的溪流,萦绕在他周身,与他自身的清静道韵相互滋养。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众人,声音平和地传遍全场:“都起来吧。”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呼:“三祖来了!三祖来了!”
围拢的人群闻言,立刻自发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三位气度明显不同于常人、身上带着淡淡功德气息的人族长者,快步从通道中走来。
居中一位,是一位面容坚毅、目光睿智的老者,他手中持着一根看似普通、顶端却隐隐有焦黑痕迹的木棍,周身仿佛环绕着一股温暖、驱散黑暗的意蕴。他便是钻木取火,为人族带来光明与熟食,被尊为燧人氏的老者。
左侧一位,则是一位身形矫健、目光中充满了创造灵性的中年男子,他周身气息与大地、林木相连,仿佛能构筑最坚实的庇护所。他便是构木为巢,教人建造房屋以避风雨野兽的有巢氏。
右侧一位,是一位面容慈和、双手灵巧的老妪,她身着以植物纤维巧妙编织而成的衣物,虽简朴却得体。她便是缫丝织布,教人缝制衣物以遮体御寒的缁衣氏。
这三位,便是在人族这数千年发展历程中,应运而生,带领人族克服生存难题,做出巨大贡献,被人族共同尊奉的三祖!
三祖来到玄尘面前,神色无比恭敬,齐齐躬身行大礼,声音带着激动与无比的尊崇: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拜见圣父!恭迎圣父出关!”
第57章 三祖叙述,玄尘教导
玄尘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在他们身上那因对人族做出卓越贡献而自然汇聚的、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功德气息上停留片刻,心中了然。人族虽无先天神通,但其智慧与创造力,却能在顺应自然、改善生存的过程中,引动天道认可,降下功德,这便是人族独有的潜力与气运所在。
“不必多礼。”玄尘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尔等为人族生存发展,殚精竭虑,功不可没,吾心甚慰。”
得到圣父的亲口认可,三祖脸上都露出了激动与自豪的神色。
玄尘环视了一圈周围那充满生机却又难掩艰辛的聚居景象,开口问道:“这些年来,尔等在此繁衍生息,可曾遇到什么难以逾越的困难?”
燧人氏作为三祖之首,闻言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无奈,拱手禀报道:“启禀圣父,我人族谨记圣父‘自强不息’之教诲,不敢有片刻懈怠。数千年来,族人团结一心,狩猎、采集、筑巢、织衣,虽艰难,却也勉强能在这东海之滨立足。只是……”
他顿了顿,指向那远处波涛汹涌的浩瀚东海,语气沉重道:“只是这东海之滨,虽远离巫妖战火,却也有其天然之险。其一,便是这海中潮汐。每逢大潮,海水倒灌,淹没沿岸良田与居所,冲毁我等辛苦开垦之地,族人亦时有伤亡,实难抵御。”
“其二,也是更为棘手之事,”燧人氏脸上忧色更浓,“便是那海中……有龙族作怪!”
“龙族?”玄尘眉头微挑。
“正是。”燧人氏肯定道,“那龙族自称海中皇族,神通广大。它们时而兴风作浪,掀起更大风潮;时而驱使凶猛海兽,袭击我族靠近海岸的渔猎队伍;更有甚者,前些年竟有龙族巡海夜叉上岸,口吐人言,索要我族供奉童男童女,否则便要水淹我族聚居之地!我等虽拼死抵抗,奈何力量悬殊,实……实在是无法应对。此乃我族生存之大患,还请圣父慈悲,为我人族做主!”
说到最后,燧人氏声音已带哽咽,有巢氏与缁衣氏亦是面露悲愤与恳求之色。周围听闻的人族,也纷纷再次跪倒,齐声哀求:“请圣父为我等做主!”
玄尘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潮汐乃天地自然规律,尚可理解,但龙族恃强凌弱,索要血食供奉,这便是逾越了底线。女娲圣人法旨庇护人族,龙族此举,已是在试探圣威,更是对人族生存的直接威胁。
他看着面前悲愤恳求的三祖与众多人族,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启人心智的力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乃至理。”
他目光扫过众人:“潮汐乃天地之力,汹涌难挡,尔等便只知退避哀求,为何不曾想过,如何治理这水患?譬如,能否挖掘沟渠,疏导洪水?能否垒砌堤坝,阻挡浪潮?能否观察天象,预知潮汛,提前规避?”
“至于龙族,”玄尘语气转冷,“恃强凌弱,索要血食,此乃恶行,吾自不会坐视。然,尔等更需明白,吾今日可替尔等前往龙宫,讨个说法。但倘若有一日,吾不在尔等身边,又或者面临比龙族更强大的威胁,尔等又当如何?依旧只能跪地哀求,引颈就戮吗?”
他的话语,如同警钟,敲响在每一个人族的心头。三祖与众人族皆露出思索与惭愧之色。
“自强,并非一句空话。它意味着,面对困难,首先要想的是如何依靠自身的力量与智慧去克服,去解决,而非第一时间寻求外力的庇护。外力可解一时之困,却非长久之计。人族未来,终究要靠你们自己的双手与头脑去开拓,去守护!”
玄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尔等提及此事,吾便往那东海龙宫走上一遭,会一会那所谓的海中皇族,问一问他们,何以敢违逆圣人之旨,欺凌圣母所创之族。”
他话锋一转,再次强调:“但尔等需谨记,吾此行,是为尔等争取一个公平生存的环境,扫清外界强加的恶意,而非替尔等解决所有问题。这治水之道,御敌之策,仍需尔等自身去探索,去实践。若连这近在咫尺的海水都无法初步应对,将来又如何面对洪荒更多的风雨?”
言罢,玄尘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在原地消失不见,唯有那清越的声音还在众人耳边回荡,提醒着他们“自强”二字的千钧之重。
原地,三祖与众多人族,望着玄尘消失的方向,怔立良久。圣父的话,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们心中。片刻之后,燧人氏率先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睿智与坚定的光芒,他转向族人大声道:“圣父教诲的是!我等不能事事依赖圣父!传令下去,召集族中所有善于观察、善于动手的族人,我们不仅要继续研究火、巢、衣,更要开始研究这‘水’!研究如何挖渠,如何筑坝!”
“对!自强不息!”有巢氏与缁衣氏也高声附和。
“自强不息!”整个人族聚居地,响起了震天的呼应声,一股更加坚韧、更加主动的求生意志,在族群中弥漫开来。
而此刻,玄尘已然身化遁光,来到了那波涛浩瀚的东海之上。他并未直接强闯,而是循着水灵之气的指引,很快便找到了东海海眼所在,那龙族水晶宫之入口。
只见前方海水深邃,漩涡暗藏,隐隐有珠光宝气透出,更有两队身披鳞甲、手持钢叉、气息凶悍的虾兵蟹将,正威风凛凛地把守着那通往海底龙宫的巨大门户。
玄尘按下遁光,显出身形。他并未释放威压,只是平静地立于海面之上,脑后功德金轮隐现,周身清静道韵流转,与这凶煞的海域格格不入。
那为首的虾兵头目见有人靠近,还是个生面孔的道人,立刻将手中钢叉一横,瓮声瓮气地喝道:“呔!前方乃是东海龙宫禁地!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玄尘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虾兵,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海底深处:
“贫道乃昆仑山练气士,玄尘。今日特来拜见东海龙王,有要事相商。”
第58章 龙族迎接,玄尘问罪
玄尘声音清朗,蕴含道韵,穿透重重海水,直达那深海龙宫之内。把守宫门的虾兵蟹将虽不识得玄尘,但见其气度不凡,脑后隐有玄妙光轮,知其绝非寻常修士,那为首的虾兵头目不敢怠慢,连忙道:“上仙稍候,小的这便进去通传!” 说罢,转身急匆匆潜入宫门而去。
此刻,东海龙宫那金碧辉煌、明珠璀璨的主殿之中,东海龙王敖广正与西海龙王敖闰、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三位兄弟齐聚一堂。龙汉初劫之后,龙族虽不复昔日霸主辉煌,退守四海,休养生息,但四海龙王定期相聚,商议族内事务,亦是常例。殿内夜光杯盏交错,珊瑚为景,鲛绡为幕,虽不及上古奢华,却也尽显海中皇族气派。
敖广正与三位兄弟谈及近来海中事务,以及那巫妖两族愈发紧张的局势,忧心龙族未来。就在此时,那虾兵头目连滚带爬地闯入殿中,跪地禀报:“启……启禀龙王!宫外有一道人,自称昆仑山练气士玄尘,言说要拜见龙王,有要事相商!”
“昆仑山练气士玄尘?” 敖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似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霍然起身!动作之大,连面前的玉案都晃了一晃,杯中琼浆洒出些许。
北海龙王敖顺见状,不由得哈哈一笑,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道:“大哥何须如此惊慌?不过是个昆仑山的练气士罢了,就算有些跟脚,难道还值得我龙族四海龙王一同出迎?随便打发个太子或丞相去应付一下便是了。”
“四弟慎言!你懂什么!” 敖广却是脸色一沉,急忙喝止,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可知这玄尘是何来历?为兄曾听烛龙老祖提及,此人乃是昆仑山那三位盘古正宗、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座下首徒!更是道祖鸿钧于紫霄宫中亲口敕封的玄门三代大师兄!其自身跟脚亦是非凡,乃先天灵根所化,深得三清看重,更与那位新晋的女娲圣人结下深厚因果!岂是寻常练气士可比?!”
敖广一口气道出玄尘的来历,声音都在微微发颤。烛龙老祖乃龙族现存最古老的底蕴之一,其言岂能有假?三清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这两个名头,任何一个都重如泰山,足以让如今势弱的龙族必须拿出最高规格的礼遇!更何况还牵扯到那位捏土造人、功德成圣的女娲娘娘!
西海龙王敖闰与南海龙王敖钦听闻此言,亦是脸色大变,再无丝毫怠慢之心。敖顺更是讪讪地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他们龙族如今偏安一隅,最怕的就是得罪这些背景通天、自身实力亦是不凡的洪荒顶尖大能。
“快!快随我一同出迎!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敖广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整理了一下王袍冠冕,招呼三位兄弟,又令龟丞相、鲸元帅等一众龙宫重臣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急匆匆向着宫门方向迎去。
来到宫门之外,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俊,气息平和深邃,脑后隐隐有一轮玄妙金轮虚影的年轻道人,正静立于海水之中,周遭海水自然分开,不沾其身分毫,正是玄尘。
敖广连忙上前,脸上堆起最热情而又不失恭敬的笑容,拱手道:“不知玄尘上仙大驾光临,小龙敖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这三位乃是小龙的兄弟,西海敖闰、南海敖钦、北海敖顺。上仙快快请进!”
玄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四海龙王及其身后一众龙宫臣属,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龙王客气了,贫道冒昧来访,打扰了。”
“上仙说的哪里话,您能驾临我这东海龙宫,实乃蓬荜生辉!请!快请!” 敖广侧身引路,姿态放得极低。
一行人簇拥着玄尘,进入龙宫主殿,分宾主落座。自有那美貌的蚌女奉上香茗灵果,皆是海中珍品。
敖广坐在主位,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不知这位背景惊人的玄门大师兄突然到访所为何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上仙此番驾临我这东海龙宫,有何指教?但有所命,只要我龙族力所能及,定当尽力而为。”
玄尘端起玉杯,轻轻呷了一口灵气盎然的珊瑚茶,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看向敖广,嘴角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道:“敖广龙王,可还记得当年不周山下,女娲娘娘功德成圣,昭告洪荒之时,曾立下何等法旨?”
敖广闻言,心中猛地一紧,隐隐感到不妙,连忙正色道:“记得!小龙岂敢忘记!女娲圣人法旨,言明其亲手所创之人族,受其庇护,一个元会之内,洪荒众生,无论巫、妖、仙、魔,皆不可肆意屠戮、伤害人族!违者,天谴之,圣人亦会亲自出手惩治!”
他回答得又快又清晰,生怕有丝毫差错。圣人之言,如同天道律令,他们这些经历过量劫、深知圣人威能的古老种族,最是敬畏。
“哦?原来龙王记得如此清楚。”玄尘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声音也沉了下来,“既然如此,那贫道倒要请教龙王,这一个元会之期,如今可曾过去了?”
敖广被玄尘骤然转变的态度和那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额角隐隐见汗,连忙道:“未曾!绝对未曾!自女娲圣人成圣至今,尚不足一元会之数!”
“那好!”玄尘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敖广以及在场所有龙族心头,“既然法旨犹在,期限未过,为何你东海龙族,竟敢欺上门去,索要血食供奉,威胁水淹人族聚居之地?!尔等是觉得女娲圣人法旨不过是一纸空文,还是觉得我玄门无人,可任尔等欺凌圣母所创之族?!”
最后一句,玄尘已是声色俱厉,周身那清静无为的道韵之中,陡然散发出一股凛然威严!脑后功德金轮光华微涨,一股宏大、公正、不容亵渎的意念弥漫开来,让殿内所有龙族都感到一阵心悸!
第59章 处罚敖然,上仙且慢
“什么?!竟有此事?!”敖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上仙!此事小龙确实不知啊!绝不敢有意违背圣人法旨!这……这……”
他急得团团转,目光猛地扫向身旁的龟丞相。那老龟丞相见状,连忙颤巍巍地附耳上前,低声急促地禀报了几句。
敖广听完,脸上先是愕然,随即转为滔天怒火,他猛地一拍玉案,怒吼道:“是那个孽障?!是敖然那个混账东西干的好事?!他竟敢背着本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玄尘连连拱手,声音带着惶恐与恳切:“上仙息怒!上仙息怒!此事确是小龙管教不严,纵容了孽子!还请上仙稍待片刻,小龙这就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擒来,听由上仙发落!”
说罢,敖广也顾不得仪态,对着西、南、北三位龙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暂且陪同,自己则带着龟丞相和几名龙宫悍将,怒气冲冲地转身离殿而去,显然是去捉拿那闯祸的四太子敖然了。
殿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西海龙王敖闰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举杯向玄尘敬酒。南海龙王敖钦也顺着话题,询问了一些关于昆仑山景致、三清安好的客套话。玄尘神色稍缓,一一淡然回应,并未因敖然之事而迁怒他们,但也并未过多热络,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北海龙王敖顺则有些坐立不安,方才他的轻慢之言犹在耳边,此刻更是不敢多嘴,只是默默陪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声。只见东海龙王敖广去而复返,他身后,两名龙宫力士正押着一名身穿华丽锦袍、头生晶莹龙角、面容俊朗却此刻写满了惊慌与不服的年轻龙族。正是那东海四太子,敖然!
在敖然身后,还跟着一位珠光宝气、容颜美艳的龙族贵妇,此刻正哭得梨花带雨,正是敖然的生母,东海龙后。
“跪下!你这孽障!”敖广进入殿中,对着敖然便是厉声呵斥,一脚踹在其膝弯处。敖然“噗通”一声,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
“父王!我……”敖然还想辩解。
“住口!”敖广根本不给他机会,指着他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违背女娲圣人法旨,去欺凌人族,还敢索要血食?!你是想给我龙族招来灭顶之灾吗?!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骂完儿子,敖广又急忙转向玄尘,深深一躬,语气卑微地恳求道:“上仙,孽子无知,犯下大错,小龙管教无方,难辞其咎!但……但还请上仙念在他年幼无知,又是初犯的份上,饶他这一次吧!小龙定当严加管教,绝不敢再犯!”
那龙后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泣哀求:“上仙开恩啊!然儿他只是一时糊涂,受了手下撺掇,绝非有意冒犯圣人,欺凌人族!求上仙饶恕他吧!妾身愿代他受罚!”
敖然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看着面色冷峻的玄尘,感受着那若有若无却让他灵魂战栗的威压,再也不敢有丝毫桀骜,连连磕头求饶:“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龙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玄尘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龙王的请罪,龙后的哭泣,太子的求饶,并未让他心软。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圣人法旨,不容轻侮。人族新生,亦不容欺凌。敖然所为,已犯圣威,若不惩处,何以彰显天道公正?何以警示后来者?”
敖广、龙后、敖然闻言,心中皆是一沉。
玄尘话锋一转,继续道:“然,念在其并非主谋,且尚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贫道亦可网开一面,不取其性命,不伤其道基。”
听到这里,敖广等人又升起一丝希望。
“但是,”玄尘目光如电,看向跪地的敖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不施以惩戒,何以服众?何以让人族心安?”
他略一沉吟,说出了自己的判决:“既然如此,便罚你这儿子,前往东海之滨,守护那人族万年!万年之内,需保其不受海中精怪侵袭,不受特大潮汐毁灭之灾。需引导他们熟悉水性,学习简单的渔业,助其更好地在那海滨生存。万年期满,若人族无恙,尔之罪责,便可抵消。敖广龙王,你以为如何?”
敖广一听,只是守护人族万年,并非打杀或囚禁,已是大大出乎意料的轻罚,哪里还敢有异议,连忙应承下来:“多谢上仙开恩!小龙同意!万年守护,以赎其罪,合情合理!孽障,还不快谢过上仙不杀之恩!”
敖然也反应过来,虽然心中不甘愿去守护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人族,但比起形神俱灭或者被永久镇压,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连忙磕头:“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小龙……小龙愿往!”
玄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并指如笔,凌空虚划,一道清辉闪烁、蕴含着玄奥禁制之力的符箓瞬间成型,随着他指尖一点,那符箓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敖然的眉心祖窍之中。
敖然身躯一颤,只觉得元神之上,已然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与那东海之滨的人族气运隐隐相连。他明白,自此万年之内,他必须尽心尽力守护人族,若有违逆或消极怠工,这禁制定然会让他吃尽苦头。
“此禁制与那人族气运相连,万年之内,你好自为之。待万年期满,功德圆满,禁制自会消散。”玄尘淡淡说道。
事情已了,玄尘便起身,准备离去。刚走到龙宫大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略带急切的呼喊:
“上仙且慢!”
第60章 龙王挽留,龙族宝库
玄尘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东海龙王敖广疾步追出,身后跟着面色各异的其余三位龙王。敖广脸上堆起笑容,带着几分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拱手道:“上仙且慢行,还请留步。”
“龙王还有何事?”玄尘微微挑眉,心中有些疑惑,龙族之事已了,难道还有变数?
敖广与三位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由他开口,语气带着示好与弥补之意:“上仙,方才那孽子冲撞上仙,虽已受罚,但我龙族心中仍是过意不去。我兄弟四人商议,愿请上仙入我龙族宝库一观,任选一件宝物带走,聊表歉意,亦算是与我龙族结个善缘。想我龙族传承自龙汉初劫,宝库中倒也积攒了些许家底,或有一二物件能入上仙法眼。”
玄尘闻言,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他此行目的已达,不欲再多沾因果,尤其龙族如今虽衰败,但其因果牵连甚广,并非良善。他正要开口推辞,一个念头却骤然闪过脑海——龙族称霸洪荒多年,历经龙汉大劫而不绝,其宝库之中,或许真有些意想不到的,甚至早已在洪荒绝迹的奇珍异宝?自己虽不缺重宝,但见识一番,增长见闻也是好的,若能寻得适合的,更是意外之喜。
思及此处,玄尘到嘴边的话便改了口,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颔首:“龙王盛情,贫道便却之不恭了。正好,贫道也对龙族底蕴颇感好奇。”
敖广见玄尘答应,脸上笑容更盛,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这位玄门三代首徒收了礼,今日之事就算彻底揭过,甚至还能借此攀上些交情。他连忙侧身引路:“上仙请随我来。”
在四海龙王的簇拥下,玄尘跟随他们向着龙宫深处行去。一路穿过无数辉煌殿宇,越过重重巡逻的虾兵蟹将,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幽深而寂静。廊道两侧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辉,照亮了通往龙族核心禁地的路径。越往深处,空气中弥漫的古老苍茫气息便越发浓郁,那是属于远古龙族的荣耀与沉淀。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古朴无华,看不出是何材质,其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龙纹,隐隐有强大的禁制波动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仅仅是站在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历史厚重感与坚不可摧的防御力。
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四位龙王面色肃然,各自上前一步,同时翻手取出一件信物。那分别是四枚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本源气息的龙珠——青色风龙珠、赤色火龙珠、白色水龙珠、黑色土龙珠。四枚龙珠对应四海龙王之本源,亦是开启这龙族重地的钥匙。
四位龙王将龙珠按向石门上的四个凹槽,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龙语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霎时间,石门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道道流光顺着纹路急速游走,最终汇聚于门缝中央。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其后深邃的空间,一股混合着灵材、灵宝与岁月尘埃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上仙,请。”敖广收回龙珠,对玄尘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带着一丝自豪,“此乃我龙族积累之所在,虽经大劫,底蕴犹存。上仙可自行入内挑选,无论看中何物,皆可取走。”
玄尘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迈步踏入了龙族宝库之中。
甫一进入,眼前豁然开朗。这宝库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辽阔得多,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神通。宝库大致分为数个区域,最外围堆积如山的,是各种闪烁着各色光华的仙晶、神铁,以及大量品阶不一的仙草灵药,其中大多对真仙、玄仙境界有效,但在玄尘这等大罗金仙眼中,与寻常沙石无异。再往里一些,则整齐陈列着数以千计的后天灵宝,刀枪剑戟、钟鼎塔印,形态各异,宝光莹莹,多为下品、中品,少数为上品,虽也算难得,却依旧引不起玄尘太多兴趣。
他脚步不停,径直穿过这片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已是惊天财富的区域,向着宝库更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摆放的物品越发稀少,但品质也随之急剧提升。这里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先天气息的灵宝,虽然大多只是下品、中品先天灵宝,且许多属性与龙族神通相合,并不完全适合玄尘,但其价值已非外围那些可比。此外,还有一些被封存在玉盒、水晶罩中的稀有灵根、神果,年份久远,药力磅礴,甚至有几株是玄尘只在三清讲述洪荒见闻时听闻过的,早已在外界绝迹的品种。
“龙族底蕴,果然非同小可。”玄尘心中暗叹,若非经历龙汉大劫,族中高手死伤殆尽,仅凭这宝库资源,龙族也绝非如今这般只能龟缩四海,仰天鼻息的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足以让大罗金仙心动的珍宝,心中却并无太大波澜。他身负多件极品先天灵宝乃至先天至宝,又有功德金轮护体,这些宝物虽好,却还不足以让他动心。
玄尘信步而行,神念细细扫过每一件物品。他看到了一柄寒冰龙骨炼制的长剑,剑气凛冽,可达中品先天;看到了一颗蕴含着浩瀚生命源力的龙珠,似是某位远古龙皇所留;也看到了一株生长在玄冰玉盆中的九叶龙涎草,叶片上龙纹天然生成,药香沁人心脾……
这些宝物虽好,但感觉总是差了点意思,要么属性不合,要么品级不够,要么意义不足。
“看来,真正的精华,还在最后。”玄尘目光投向宝库的最深处,那里光线略显昏暗,气息也更加古朴厚重。他不再犹豫,迈步向着那最为核心的区域走去。
核心区域的面积不大,陈列的物品更是寥寥无几,仅有七八件,但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而强大的道韵,被单独的光罩或禁制保护着。
玄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其中一件物品吸引了过去。
第61章 玉清座驾,龙族心疼
通体呈玄黄之色,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辇身雕刻着万龙朝苍、百凤朝阳的图案,那龙鳞凤羽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腾空而起。辇辕、辇盖、辇柱之上,更是镶嵌着无数珍贵的宝石、明珠,细细看去,那些竟都是浓缩的星辰之核与先天宝玉,自行汲取着虚空中的灵气,散发出朦胧而高贵的光辉。整座车辇静静地停放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统御诸天、尊贵无极的磅礴气势。
“这是……九龙沉香辇!”玄尘心中一震,立刻认出了此物的来历。在他所知的后世传说中,此辇正是元始的象征性座驾之一!没想到竟是在龙族宝库之中,而且看起来,竟是全新,从未使用过!
他强压下心中的一丝激动,面上不动声色,转向陪同在侧,眼神一直紧盯着他反应的敖广,故作疑惑地问道:“龙王,这座车辇气象万千,颇为不凡,不知是何来历?”
敖广见玄尘果然对此物感兴趣,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不舍,但还是如实答道:“上仙好眼力。此辇名为‘九龙沉香辇’,乃是当年我族祖龙陛下,集四海之精、九天星辰之核、混沌沉香神木为主体,耗费无数心血与珍材,命能工巧匠打造的御座。本意是作为陛下巡游洪荒、彰显龙族威严的仪仗。只可惜……辇成之日,正值三族矛盾激化,大战将起,陛下忙于战备,竟一次也未曾乘坐过……后来,陛下陨落于大劫,此辇便一直封存于此,作为我龙族对昔日荣光的一份念想。”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缅怀与感伤,其余三位龙王亦是面露黯然之色。这九龙沉香辇,对于龙族而言,已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交通工具或者灵宝,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
玄尘闻言,心中了然。果然是祖龙之辇,难怪有如此气派。此辇虽非攻伐之宝,但其象征意义、其尊贵气度,与最重跟脚、最讲排场的二师叔元始天尊简直是绝配!若能将其献上,师叔必定欣喜。
他当即开口道:“原来如此。此辇与祖龙陛下渊源甚深,贫道本不该夺爱。然,贫道观此辇,其尊贵雍容之气,与贫道那玉清师叔之道韵颇为相合。不知龙王可否割爱?贫道愿以此物,作为献给师叔的敬意。”
听到玄尘明确要此物,四海龙王脸色都变了。敖广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们之前有言在先,任选一件,如今玄尘选中了,他们若反悔,不仅彻底恶了玄尘,更是将三清都得罪死了。如今龙族势微,如何能承三清之怒?
四位龙王神念急速交流,最终,敖广狠狠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上仙既然看中,又…又是为献于玉清前辈,此辇能得乘坐,亦是…亦是其造化,我龙族…我龙族岂有不愿之理?上仙…请取走吧!”
说出这番话,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其余三位龙王也是偏过头去,不忍再看那九龙沉香辇,心都在滴血。这可是祖龙遗物,龙族荣耀的象征啊!
玄尘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明了此物对龙族的意义,但也并未矫情。他郑重地对着四海龙王拱手一礼:“多谢四位龙王成全。此情,贫道记下了。他日龙族若有不违背道义、且贫道力所能及之事,可来昆仑山寻我。”
他这话说得有分寸,既表达了谢意,留下了一份善缘的引子,也划定了界限,避免了日后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听到玄尘这句承诺,四海龙王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些。失去九龙沉香辇固然心痛,但若能借此真正结交上玄门三代首徒,未来或许能为龙族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机,这笔交易,从长远看,未必是亏。
“上仙言重了。”敖广连忙还礼,“此辇能入三清法眼,是我龙族之幸。”
玄尘不再多言,走到那九龙沉香辇前,袖袍一挥,一道清光卷出,将其收入袖里乾坤之中。宝库最深处顿时空了一块,仿佛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得了九龙沉香辇,玄尘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然达到。他并未再贪图宝库中其他宝物,尽管那里还有几件气息不凡,疑似上品先天级别的灵材或灵宝。贪多嚼不烂,且他已承诺只取一件,自当信守诺言。
“宝物已得,贫道便不再叨扰了。”玄尘对四海龙王说道。
“我等恭送上仙。”敖广等人连忙引路。
出了龙族宝库,那沉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关闭,将龙族无数年的积累重新封存。四位龙王一直将玄尘送至东海海面之上,方才依依惜别(主要是心疼的)。
待玄尘驾云远去,消失在天际,北海龙王敖顺终于忍不住捶胸顿足:“大哥!那可是九龙沉香辇啊!祖龙陛下的御辇!就这么……就这么送出去了?!”
西海龙王敖钦也叹气道:“谁能想到他眼光如此毒辣,直奔那最核心之处,偏偏就选中了此物……”
南海龙王敖闰相对冷静些,劝慰道:“几位兄长,事已至此,心痛无用。那玄尘道友最后不是留下了承诺吗?一位玄门三代首徒,未来必是圣人亲传的承诺,其价值,未必就低于一座死物。更何况,如今洪荒局势波谲云诡,巫妖对峙,我龙族能借此与三清门下搭上线,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敖广望着玄尘离去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尽数吐出:“三弟所言不错。辇已送出,后悔无益。只希望……这份善缘,将来真能对我龙族有所帮助吧。传令下去,日后东海之滨的人族,我龙族需多加照拂,不可再有任何怠慢,那孽子守护人族万年,也需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大哥!”三位龙王齐声应道。
第62章 福缘深厚,遇流波山
且说玄尘离了东海龙宫,驾云慢行于浩渺无垠的东海之上。天风拂面,带来咸湿的水汽,下方碧波万顷,时而可见巨鲸翻浪,蛟龙隐现。
得了九龙沉香辇,解决了二师叔元始的礼物,玄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随即又思忖起来:“二师叔的礼物算是有了着落,可老师(太清老子)和通天师叔的礼物,又该寻何物方能匹配?”
太清老子清静无为,性情淡泊,寻常宝物难入其法眼。通天师叔性情豪迈,不拘一格,但其所修剑道与阵道,对灵宝要求亦是极高。这送礼之事,着实让人费神。总不能只送元始师叔,而让老师与通天师叔空手,那便真是厚此薄彼,大为不妥了。
他一边漫无目的地随风飘荡,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前世所知的各种洪荒传说,试图寻找与太清、通天相关的灵宝线索。奈何适合圣人的宝物,无一不是先天孕育,各有定数,岂是那么容易寻得的?
正思忖间,前方远处海天相接之处,忽然传来一阵阵奇异的波动,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霞光与风雷之声。那波动并非修士斗法,反而更像是什么灵物出世,或者天然形成的奇异天象。
玄尘心念微动,运起目力望去。只见极远之处,一片海域上空,灵气异常活跃,道韵交织,隐隐形成了一片混沌未开般的景象,其中有紫气升腾,雷光隐现,更似乎有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在流转、碰撞,演化出地水火风诸般异象。
联想到此地乃是无垠东海,神秘莫测,自开辟以来不知孕育了多少奇珍,龙族宝库虽丰,却也未必能网罗所有。眼前这异象,说不定便是一场属于自己的机缘,或许……其中便有适合献给老师或通天师叔的宝物?
念及此处,玄尘精神一振,连日来因为寻觅礼物而略显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探索与期待的兴奋。
他当即催动云头,不再慢行,化作一道清光,朝着那异象显现之处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异象越发清晰动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道韵轰鸣如天籁,一股先天而纯粹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尘按下云头,凝目望去,只见前方一座奇崛海岛矗立波涛之中,岛上灵气充沛,却充斥着狂暴的雷霆与厚重的妖氛。而在那海岛沙滩与山林交界之处,两道庞然身影正在激烈搏杀,声震四野,引得周遭灵气紊乱,风雷激荡。
其中一头,形态甚是奇特,状如青牛,却仅有独足屹立,周身并无牛角,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苍灰色的皮毛,每一次跳跃腾挪,都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道道粗如儿臂的紫色电蛇自其体内迸发,轰击在沙滩与礁石上,炸开无数焦黑坑洞。其吼声如雷,沉闷而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抵神魂。
“这是…夔牛?”玄尘眼神一凝,认出此乃洪荒异兽,天生掌控雷霆,其皮若制成鼓,声震千里,乃是不可多得的异种。
而与夔牛搏杀的另一头,则更显神骏。同样是一头巨牛,体型比之夔牛不遑多让,通体毛发呈深青色,油光水滑,仿佛上好的绸缎。它头顶一对弯曲向天的巨角,角质如玉,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四蹄粗壮,踏地之间,大地隐隐震颤,蕴含着无匹的力量。其双眸炯炯有神,开合间竟有灵动的智慧光芒闪烁,显然灵智已开,非同凡俗。
“青牛?不,此乃兕!”玄尘心中再震,兕者,状如青牛,亦是洪荒奇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更难得的是其灵智颇高,有祥瑞之相。
看到这两头神异非凡的牛族异兽,再结合此地气象,玄尘福至心灵,指诀一算,天机虽朦胧,但“流波山”三字已然清晰浮现于心神之中。
“竟是此地!”玄尘心中顿时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方才还在为老师与通天师叔的礼物发愁,不想机缘转眼即至!这夔牛与兕,不正是传说中上清通天教主与太清老子圣人的坐骑吗?虽说如今时空早矣,但根脚、气运已然注定!若能将此二牛带回昆仑,献与师叔与老师,岂不是比任何先天灵宝都更合圣人心意?坐骑代表的不仅是代步,更是一种身份、气象与缘法!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玄尘心念电转,瞬间便有了计较。强行收服固然简单,但难免落下乘,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跟随,方显手段,也更能成全这段缘法。
眼见下方二牛争斗愈烈,雷霆与蛮力碰撞,将流波山边缘地带打得一片狼藉,玄尘不再迟疑。他自云头按下遁光,飘然落于二牛战圈之外,姿态潇洒从容。随即,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挥,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法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插入两头巨兽的力场之间。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那肆虐的雷霆、狂猛的气劲,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抚平,骤然消散于无形。正斗得眼红的夔牛与兕,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它们强行分开,各自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稳住如山岳般的身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牛又惊又怒。它们在此争斗多年,方圆万里海域皆知它们是流波山霸主,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打断?
“哞——!何方道人,敢拦俺们争斗?!”夔牛独足顿地,声如洪钟,周身雷光再次闪烁,怒视着突然出现的玄尘。它灵智稍逊,脾气更为暴躁。
兕则显得沉稳一些,但那双硕大的牛眼中也充满了警惕与不悦,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鼓:“这位道友,为何插手我等私事?”它感知到玄尘气息深不可测,远在它们之上,故而语气虽硬,却也不敢立刻发作。
玄尘负手而立,面带淡然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二牛,语气平和地问道:“贫道途径此地,见二位道友在此争斗,声势浩大,不免好奇。不知二位因何故在此生死相搏?”
夔牛性子最直,闻言立刻吼道:“俺和这青皮家伙在争,谁才是这洪荒牛族第一!胜者,自然就是天下第一牛!”它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地间最正经不过的大事。
兕虽然觉得夔牛这话有些莽撞,但关乎自身荣誉,也是昂起头,鼻中喷出两道白气:“不错!力强者尊,今日定要分个高下!”
“哈哈哈哈哈……”玄尘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清越,在流波山上空回荡,笑得二牛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心中更是恼怒,觉得这道人是在嘲笑它们。
第63章 说服二牛,准备启程
“你这道人,笑什么!”夔牛雷光再起,大有动手之意。
玄尘止住笑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贫道笑二位道友,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广阔,竟在此妄论‘天下第一’?”
他语气一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穿了无尽虚空:“你二位,不过太乙修为,在这流波山一隅或可称王称霸。然,可知洪荒之大,浩瀚无垠?大罗金仙尚且不敢言无敌,其上更有准圣大能,神通无量,逆转乾坤。尔等太乙道行,便敢妄称‘天下第一’,岂非惹人耻笑?”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夔牛和兕躁动的情绪冷静了不少。它们虽久居流波山,但也并非完全无知,隐约知道洪荒水深,有大能隐世。只是往日无人点破,它们便也沉浸在自己“霸主”的美梦中。
兕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依道友之见,何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玄尘面色一正,语气带着无比的崇敬与向往,朗声道:“这洪荒天地,至高无上者,自然是那万劫不磨、与道同存的——圣人!”
“圣人?”二牛皆是一愣,这个词汇对它们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听过,却又遥不可及。夔牛晃着大脑袋:“圣人…很厉害吗?比大罗金仙还厉害?”
“厉害?”玄尘嗤笑一声,“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一念天地动,一怒星河陨。时空长河任其遨游,因果命运随手拨弄。大罗金仙在圣人面前,亦不过稍大些的蝼蚁罢了。你们所争的‘力’,在圣人眼中,与尘埃何异?”
这番描述,带着宏大的意境与无上的威严,深深震撼了二牛简单的心灵。它们想象着那等境界,只觉得自身渺小如沧海一粟,之前争强好胜之心,顿时显得可笑之极。
青牛(兕)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与迷茫,追问道:“那…那如何才能成为圣人?”
玄尘见鱼已上钩,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高深莫测,道:“成圣之法,玄之又玄,乃天道所定,机缘所钟。如今这洪荒天地,明面上唯有两位圣人,一位是身合天道的道祖鸿钧,另一位是抟土造人的女娲娘娘。道祖高居三十三天外紫霄宫,非有缘不得见;女娲娘娘亦在混沌之中开辟娲皇天,等闲难近。”
他话锋一转,留下一个钩子:“不过嘛……”
夔牛性子最急,听到“不过”二字,连忙上前一步,独足将地面踩出一个深坑,急切地问道:“不过什么?道人你快说啊!”
玄尘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贫道还知晓有两位无上存在,虽尚未成圣,但身负天道所赐鸿蒙紫气,乃是天道钦定的未来圣人!成圣,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未来圣人!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二牛脑海中炸响。能与这等存在扯上关系,岂不是一步登天?
“那…那俺们怎么能见到这未来的圣人?”夔牛迫不及待地问,连称呼都不自觉地变了。
玄尘看着它们渴望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故作沉吟道:“圣人至尊,岂是轻易可见?尔等虽有根脚,但修为低微,跟脚在圣人眼中也算寻常,贸然前去,只怕连山门都进不去。”
二牛闻言,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耷拉下脑袋,显得沮丧无比。
青牛(兕)毕竟灵智更高,它看着玄尘气度不凡,又能知晓此等辛秘,心中一动,带着一丝希冀问道:“道友既然知晓如此之多,想必来历非凡。不知…不知圣人老爷们,可会需要…需要像俺们这样的?”
玄尘心中赞许这青牛果然机灵,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半晌才道:“圣人出行,自有法驾。若是寻常仙神,能远远望见圣颜已是万幸……但若能为圣人座下,充作脚力,伴随圣人出入诸天,聆听大道纶音……那便是无上荣耀,天大造化!届时,莫说大罗金仙,便是准圣大能,见尔等也需礼敬三分,只因尔等代表的是圣人颜面!这,岂不比你们在这流波山争什么虚妄的‘第一’,要威风千万倍?”
“坐骑?!”二牛同时瞪大了牛眼。
这个身份,对于天生桀骜的异兽而言,初听似乎有些屈辱。但玄尘描绘的那番景象——“伴随圣人出入诸天”、“聆听大道纶音”、“准圣见之也需礼敬”——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那简直是走上了牛生巅峰!
夔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巨大的牛头连点,独足兴奋地跺着地,震得山石乱滚:“愿意!俺愿意!给圣人老爷当坐骑,俺一万个愿意!道人,不,上仙!你快带俺去!俺要给圣人老爷当坐骑!”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脚踏祥云,背负圣人,受万仙朝拜的景象了。
青牛(兕)虽然也心动不已,但终究更为谨慎,它看着玄尘,再次确认道:“上仙,俺们…俺们这般修为,圣人老爷真的会收留吗?不会嫌弃俺们?”
玄尘心中暗笑,知道还需最后一剂猛药。他故意皱起眉头,假装为难地看了看二牛,叹了口气道:“这个嘛…圣人心意,贫道也不敢妄加揣测。按理说,你二位根脚不俗,夔牛御雷,神骏非凡;青牛你力大沉稳,灵智已开,皆是上佳的脚力之选。只是…圣人门下,规矩森严,是否收录,还需看缘法,看圣人心情……”
他这么一“为难”,夔牛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如果牛有耳朵可抓的话),连连保证:“上仙!您一定有办法!只要能让俺见到圣人老爷,俺一定好好表现!俺力气大,能扛山!俺还能放电给老爷照亮!”
青牛见夔牛如此积极,也生怕这万载难逢的机缘从眼前溜走,再也顾不得矜持,急忙道:“上仙!俺也愿意!俺比那雷包子稳重,保证让圣人老爷坐得舒服安稳!求上仙引荐!”它连对夔牛的蔑称“雷包子”都急出来了。
玄尘见二牛争相表忠心的模样,知道大势已定。他装作被它们的“诚意”打动,沉吟良久,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一点头:“也罢!贫道观你二位确是诚心向往大道,且根骨不凡,与那两位未来圣人,或真有这段主仆缘法。今日便结个善缘,带你们前往昆仑山圣地。至于圣人是否收录,便看你二人造化与表现了!”
“昆仑山!”二牛虽不知昆仑具体为何,但听名号便觉是了不得的仙山圣地,心中更是火热。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夔牛喜不自胜,巨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又重重落下,震得地动山摇。
青牛也俯下巨大的头颅,表示臣服与感激:“全凭上仙安排!”
“嗯。”玄尘满意地点点头,袖袍一展,一道清光卷出,笼罩住二牛庞大的身躯,“莫要抵抗,贫道带你们驾云而行,速度更快。”
二牛乖乖收敛自身气息,任由清光包裹。下一刻,玄尘驾起祥云,带着这两头未来圣人的坐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西方巍峨昆仑的方向,疾驰而去。流波山渐渐在身后缩小,而二牛的心中,却充满了对昆仑仙境与未来圣缘的无尽憧憬。
第64章 回转昆仑,吕岳拦路
祥云缥缈,横跨无垠山河。玄尘带着袖中乾坤内的夔牛与兕,自东海之滨一路向西,朝着那万山祖脉、仙家圣地昆仑山疾驰而去。云路漫漫,俯瞰下方洪荒大地,时而见妖族旌旗招展,妖云滚滚;时而见巫族部落林立,气血冲霄。两大种族摩擦不断,小规模的冲突随处可见,肃杀之气弥漫天地,量劫的阴影愈发浓重,唯有那些躲藏在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中的先天神只与潜修大能之道场,尚能保持着一方净土。
玄尘归心似箭,同时也谨记老师教诲,不欲过多沾染巫妖因果,故而一路行来,皆是高悬九天,避开是非之地。心中默算,自当年下山游历,于不周山助女娲师叔造人成圣,又于东海之滨安顿人族,再入龙宫、得宝辇、收二牛,这匆匆岁月,竟已悄然流逝近两万个春秋。
“近两万年了啊……”玄尘心中感慨,对于动辄以元会计时的洪荒大能而言,两万年或许不过一次闭关,但于他而言,此番游历见识之广,收获之丰,远超以往静修。修为虽未突破至大罗后期,但根基愈发扎实,对天地道则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尤其是目睹女娲造人成圣,那份触动与启迪,更是弥足珍贵。
归途虽远,终有尽时。历经数千年的飞驰,前方天地灵气骤然变得浓郁精纯,远胜洪荒他处。极目远眺,但见万里之外,一条巍峨磅礴、不知其几千万里的巨大山脉横亘天地之间,其势接天连地,宛若洪荒脊梁。山脉之中,奇峰耸立,如剑如戟,直插云霄;祥云缭绕,仙鹤翔集;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挂;瑶草奇花,遍地芬芳。更有无数先天灵气化作氤氲紫气,在山峦间流淌,道韵天成,法则隐现。
正是那洪荒祖脉——昆仑山!
感受到那熟悉而又浩瀚的昆仑道韵,玄尘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与安定。无论在外游历多久,见识过何等壮阔景象,唯有此地,方是他在此方世界的根基与家园。
他按下云头,并未直接飞入山中,而是落于昆仑山外围的一座山峰之上,决定遵循礼数,步行上山,以示对师长的尊敬。
站定身形,玄尘心念一动,对袖中二牛传音道:“夔牛,兕,前方便是昆仑山。山中规矩森严,你二人体型庞大,初来乍到,不便直接显化。贫道需先将你们收于袖内,待面见大能,禀明缘由后,再放你们出来。你二人暂且安心,莫要躁动。”
袖中空间内,正自忐忑又期待的夔牛与兕闻言,连忙应是。夔牛更是瓮声瓮气地表态:“全凭上仙安排!只要能见到圣人老爷,俺怎么样都行!”青牛兕也沉稳回应:“谨遵上仙法旨。”
玄尘微微颔首,袖袍一拂,将那本就收敛了气息的二牛彻底隐去形迹,这才整了整衣冠,迈步踏上了通往昆仑山深处的石阶。这石阶并非凡物,乃是山体灵脉天然凝聚而成,蜿蜒向上,隐没于云雾深处,每一步踏出,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浓郁灵气与磅礴地脉之力。
山中景致,与记忆中并无二致,却又因游历归来,心境不同,更觉亲切。古木参天,蟠桃初熟;灵泉叮咚,仙鹿徜徉;瑞霭千条,霞光万道。玄尘步履从容,气息与整个昆仑山隐隐相合,仿佛他本就是这山的一部分,那扎根山巅无数元会的仙根本体,亦在无声地欢迎他的回归。
行至半山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此地已是云雾缭绕,灵气化液,寻常修士至此,已是举步维艰。忽然,前方云气翻涌,一道玄光落下,显出一位道人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这道人身穿一袭墨绿色道袍,面容略显阴鸷,眼眶深陷,周身隐隐环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晦涩气息,其修为约在太乙金仙中期。他手持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剑尖遥指玄尘,语气倨傲,大声喝道:“兀那道人!止步!此乃昆仑圣地,三清道场所在!你是何人,从何而来?报上名来!”
玄尘脚步一顿,抬眼打量此人,心中微感诧异。他离山近两万年,昆仑山中除了老师与二位师叔,以及南极、多宝两位师弟,何时又多了一位太乙金仙?看其气息,并非玄门正宗的路数,反倒有些旁门左道的意味。
他面色平静,淡然反问道:“贫道玄尘。你又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那绿袍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沉,厉声喝道:“玄尘?哼!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我玄门大师兄!贫道吕岳,乃上清通天座下弟子!大师兄玄尘奉师命下山游历,已万余年未归,岂是你这来历不明的道人可以冒充的?速速离去,否则休怪贫道手中仙剑无情!”
“吕岳?”玄尘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在后世传说中似乎是封神之战里一个擅用瘟疫病毒的角色,名声并不算好。可问题是,如今三清尚未成圣,连“人教”、“阐教”、“截教”之名都未立,通天师叔怎么这么快就收了他为徒?这时间线似乎有些对不上。
不过转念一想,洪荒之事,因果玄妙,自己这只“蝴蝶”的出现,或许已然引起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再者,通天师叔有教无类,广收门徒乃是其本性,早一些收些弟子,倒也不算完全出乎意料。
他懒得与这吕岳多做纠缠,直接道:“贫道便是玄尘,如假包换。你既为通天师叔门下,当知礼数,还不让开?”
第65章 教训师弟,拜见师长
吕岳却认定玄尘是冒充之辈,一来他入门时玄尘早已下山,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二来玄尘此刻气息内敛,返璞归真,在他感知中并无特别强大的压迫感;三来他自恃甚高,觉得若能拿下这“冒充”之徒,或许能在师长面前露脸。当下不再多言,大喝一声:“好个贼子,还敢狡辩!看剑!”
话音未落,吕岳手中长剑一振,化作一道碧油油的毒瘴剑光,带着一股腥甜腐蚀之气,直刺玄尘面门!剑光过处,连周围的灵气似乎都被其毒性所污染,发出滋滋轻响。
玄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吕岳不仅眼力差,性子更是莽撞狠辣,出手便是毒功,毫无同门之谊可言(即便他此刻不认玄尘是同门)。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待到那毒瘴剑光及体前三尺,方才随意地抬起右手,袖袍轻轻一拂。
这一拂,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蕴含了大罗金仙对法则的掌控之力。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法力涌出,如同清风扫落叶,那凌厉恶毒的碧绿剑光尚未触及袖袍,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瞬间寸寸崩碎,化作点点流光湮灭。那附着的毒瘴之气,更是被一股纯阳正气一扫而空,消弭于无形。
“什么?!”吕岳大惊失色,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崩碎的剑光反噬而来,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仙剑脱手飞出,“铛啷”一声落在远处石阶上。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胸口一闷,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颗需要数人合抱的灵松之上,震得那灵松枝叶乱颤,松针如雨落下。
“噗——”吕岳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体内法力紊乱,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自忖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在如今昆仑山弟子中已属佼佼,竟连对方随手一拂都接不下?
玄尘负手而立,眼神微冷,俯瞰着狼狈不堪的吕岳,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贫道不管你是何人门下,既在昆仑修道,当知敬畏。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同门狠下毒手,此乃大忌!今日若不惩戒于你,他日还不知要惹出何等祸端,堕了昆仑清誉,坏了通天师叔名声!”
言罢,玄尘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袖袍再次一挥,一股吸力凭空产生。吕岳只觉天旋地转,周身法力被彻底禁锢,毫无反抗之力,下一刻便被收入了玄尘的袖里乾坤之中,与那夔牛、兕做了“邻居”。只是这“邻居”此刻是昏迷不醒,处境堪忧。
收了吕岳,玄尘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扰人的蚊蝇。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道袍,继续迈步,沿着石阶向上而行。心中却是在思忖,这昆仑山看来在自己离开的这段岁月里,确实添了不少“人气”,只是这质量,似乎有些参差不齐。
他本打算先往太清宫拜见老师老子,禀明游历经过与收获。然而,刚行至接近三清宫所在的区域,耳边便清晰地传来一道熟悉而清越的声音,正是通天:
“尘儿,既已回山,不必先去别处,直接来三清宫见吾等。”
玄尘闻言,心知定是方才山门处的动静,定然瞒不过三位师长的感知。他不敢怠慢,当即改变方向,朝着位于昆仑核心、三清道韵交汇之地的三清宫快步走去。
三清宫依旧是那般气象万千,宫墙古朴,道韵流转,匾额上“三清宫”三个道文大字,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宫门无声洞开,玄尘整肃衣冠,迈步而入。
宫内云床之上,太清老子居中,玉清元始居左,上清通天居右,三位师长气息愈发渊深,道体与天地法则交融,显然在圣人之道上又有了精进。尤其是老子,气息近乎完全内敛,仿佛与周遭虚空融为一体,玄之又玄。
玄尘上前,恭恭敬敬地行叩拜大礼:“弟子玄尘,游历归来,拜见老师,拜见玉清师叔、上清师叔!愿老师、师叔大道早成!”
老子微微颔首,眼眸开合间似有阴阳流转,洞彻因果,淡然道:“起来吧。游历近两万载,观你气息沉凝,根基稳固,道心亦有精进,不错。”
元始面容肃穆,目光扫过玄尘,亦是微微点头,算是认可。
通天则是面带笑容,显得颇为开怀:“哈哈,好小子,总算知道回来了!这一趟跑得可真够远的,连女娲师妹成圣这等大事都让你赶上了,还混了个‘圣父’名头,倒是给你老师长脸!”
玄尘连忙谦逊道:“师叔谬赞了,弟子只是适逢其会,略尽绵力,皆是女娲师叔造化之功。”
寒暄几句,玄尘心念一动,想起袖中那位。他再次拱手,对着通天道:“启禀上清师叔,弟子方才上山之时,于半途遇一人,自称是您座下弟子吕岳。此人不由分说,便指责弟子冒充昆仑门人,更以毒剑相向,欲置弟子于死地。弟子无奈,只得稍作惩戒,将其拿下。如今人在此处,还请师叔发落。”
说着,玄尘袖袍一拂,将那昏迷不醒的吕岳放了出来,摔在光洁如玉的地面上。
“嗯?”元始一见吕岳那副形容狼狈、气息晦涩的模样,眉头立刻皱起,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通天!你看看你收的这都是什么弟子!根行浅薄,不分尊卑,性情歹毒!如此心性,也配入我昆仑玄门?简直是有辱门风!”
通天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他自然能看出吕岳方才确实动了杀招,而且其修行路数偏向毒功,并非玄门正宗。他虽主张有教无类,但并非毫无底线。此刻被元始当着玄尘的面斥责,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瞪了地上昏迷的吕岳一眼,没好气地一挥袖,一道清光打入吕岳体内,将其唤醒,同时封禁了其大部分法力,厉声道:“孽障!有眼无珠的东西!连你玄尘大师兄都认不出来,还敢妄动刀兵,施展毒功!看来是贫道平日对你们太过宽纵了!即刻起,滚回你的洞府,闭门思过一千年!没有贫道法旨,不得踏出半步!好好反省你的过错!”
第66章 玄尘献宝,三清欣慰
吕岳悠悠醒转,听到通天的训斥,又看到端坐云床、气息浩瀚的三清,以及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玄尘,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闯了大祸,踢到了铁板!这位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玄门三代首徒,玄尘大师兄!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弟子知错!弟子知错!冲撞了大师兄,请师尊恕罪,请大师兄恕罪!”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气焰。
“滚下去!”通天不耐烦地挥挥手。
吕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退出了三清宫,自去领受那千年禁闭之罚。
待吕岳离去,元始犹自余怒未消,对通天道:“你门下弟子,日后还需严加管教!莫要什么披毛带角、湿生卵化、心术不正之辈都往昆仑山里招揽!”
通天虽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元始过于看重跟脚出身,但此事确是自己门下理亏,也不好反驳,只得含糊应道:“二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老子此时开口道:“好了,此事已了。尘儿,你此番游历,历时颇久,可有收获?”
玄尘知道老师这是在转移话题,缓和气氛,便顺势答道:“回老师,弟子此行,见识了洪荒风貌,经历了些许磨砺,于道心修为略有裨益。此外,也得了几件物事,思及三位师长平日清修简朴,便想献与师长,略表弟子孝心。”
元始闻言,面色稍霁,他最好面皮,对弟子的孝心颇为受用,开口问道:“哦?是何物事?方才你袖中似乎不止那吕岳一物?”
玄尘微微一笑,道:“师叔法眼如炬。”他先是对着老子道:“老师清静无为,德行配天,然将来圣人出行,亦需有瑞兽相随,方显气象。”
言罢,他袖袍一挥,清光闪过,那体型庞大、神骏非常的青牛兕便出现在三清宫中。兕一出现,感受到三清那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气息,尤其是正前方太清老子那看似平凡,却仿佛与大道同在的意境,它立刻明白,这定然就是玄尘上仙口中的未来圣人老爷!
它不敢有丝毫怠慢,前蹄一曲,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巨大的头颅低下,瓮声瓮气,却充满虔诚地说道:“小兽兕,拜见圣人老爷!愿老爷圣寿无疆!小兽蒙玄尘上仙引荐,仰慕老爷圣德,甘愿为老爷座下脚力,伴随老爷出行,聆听大道,万死不辞!”
老子目光落在兕的身上,其根脚、气运、心性,在他眼中一览无余。见其力大沉稳,灵智已开,更有祥瑞之相,与自身无为之道隐隐相合,确是一头难得的佳骑。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善。根骨不错,心性尚可。既是尘儿一番心意,你亦有此缘法,日后便随在贫道身边吧。”
“多谢老爷恩典!”兕大喜过望,再次叩首,然后乖巧地站起身,默默走到老子云床之侧,俯首帖耳,姿态温顺。
老子又看向玄尘,眼中赞许之色一闪而过:“尘儿,你有心了。”
玄尘躬身道:“老师喜欢便好。”
接着,玄尘又转向元始天尊,脸上带着一丝郑重,道:“二师叔,您为盘古正宗,尊贵无极,仪轨不可轻慢。弟子游历东海时,偶入龙族宝库,见得一件旧物,思来想去,唯有师叔您的身份气度,方配得上此物。”
说着,玄尘再次挥手,一道玄黄之光闪过,那尊贵奢华、雕龙画凤、散发着统御诸天气息的九龙沉香辇便出现在大殿之中。宝辇一出,顿时祥光万道,瑞彩千条,将整个三清宫映照得一片辉煌,其尊贵之气,连元始天尊见了,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
“此乃何物?”元始问道,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兴趣。
玄尘答道:“此辇名为‘九龙沉香辇’,乃是当年龙族祖龙集四海之精、星辰之核、混沌沉香木所造之御座,本是祖龙彰显威严之仪仗。然辇成而劫起,祖龙未曾享用便已陨落。此辇封存龙族宝库无数岁月,明珠蒙尘。弟子以为,唯有师叔您这般盘古正宗、未来圣人,方是此辇真主!乘此宝辇出行,方能彰显我昆仑玄门之威仪,玉清大道之尊贵!”
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元始的心坎里。他最好面皮,讲究排场跟脚,这九龙沉香辇无论是来历、材质还是气象,都无比符合他的审美与身份。看着那华贵无比的宝辇,元始脸上终于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抚掌赞道:“好!好!好!尘儿,此物甚合吾意!你此番游历,不仅修为见长,这眼光亦是极佳!难得你一片孝心,此物,师叔便收下了!”
元始越看那九龙沉香辇越是喜欢,只觉得此物天生就该为他所有。
一旁的通天,见老子得了沉稳瑞兽兕为坐骑,元始得了华贵无比的九龙沉香辇为仪仗,心中早已痒痒,按捺不住,急忙开口道:“小子!大兄和二兄的礼物都如此合心意,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快说,给师叔我带了什么好东西?若是不合心意,师叔我可要拿你是问了!”语气虽是玩笑,但那期盼的眼神却是毫不掩饰。
玄尘见通天师叔那急切的模样,不由得莞尔,笑道:“师叔莫急,弟子岂敢忘了您?您的礼物,可是弟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寻来的,保准合您心意!”
说着,在通天期待的目光中,玄尘袖袍第三次挥动。只听“哞”的一声巨吼,声如雷霆,震得宫梁微颤,那独足屹立、周身雷光闪耀的洪荒异兽夔牛,赫然出现在大殿之中!
夔牛一出现,那狂暴的雷霆气息与桀骜不驯的野性便弥漫开来,与通天那截取天道一线生机、豪迈不羁的道韵,竟是无比的契合!它一双铜铃大眼先是茫然四顾,随即立刻锁定了云床上那位气息凌厉冲霄、仿佛能一剑破开万法的青袍道人,感受到其与自己相近的“道韵”,顿时福至心灵,独足猛地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若洪钟地吼道:“俺夔牛,拜见圣人老爷!俺愿意给您当坐骑!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让俺放电,俺绝不敢打雷!”
它这粗豪直白的表忠心方式,顿时让通天教主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畅快无比。他本就喜好这些跟脚奇特、性情率真的异兽,这夔牛天生御雷,神骏非凡,气势狂野,正对他的脾胃!比之二兄那华贵的车辇,他更喜欢这能与他一同驰骋天地、征战四方的神兽坐骑!
“好!好一头夔牛!神骏!合该入我门下!”通天抚掌大笑,眼中满是喜爱,“起来吧!日后便跟着贫道,少不了你的好处!定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雷霆之威,通天之能!”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夔牛兴奋得雷光乱窜,独足连跳,幸好这三清宫有三清道韵镇压,否则怕是要被它踩出几个坑来。它欢天喜地地跑到通天座下,那模样,比得了什么灵宝仙丹都要开心。
至此,玄尘献给三清师长的礼物,皆已送出,且深得三位圣心。
太清老子看着殿下侍立的三件“礼物”和面带微笑的弟子,缓缓开口道:“尘儿,你此番下山,历时长久,奔波劳碌,如今既已回山,便先回你的玄尘殿好生休整一番。如今昆仑山中,不比往日清静,你二位师叔门下,又添了不少门人弟子。你既为玄门大师兄,稍后也当与他们见上一见,认识一番,日后也好管教引导。”
玄尘知道老师这是体贴自己,同时也将管理三代弟子的责任交给了自己,便恭敬应道:“是,弟子遵命。弟子先行告退。”
对着三清再次躬身一礼,玄尘缓缓退出了三清宫。
宫外,天光正好,昆仑云海翻涌,气象万千。玄尘深吸一口熟悉的浓郁灵气,心中一片宁静与充实。他迈开步伐,朝着自己那位于太清宫不远处的道场——玄尘殿,悠然行去。心中却在思忖,老师口中“不少门人弟子”,究竟是何等光景?这昆仑山,看来是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第67章 回玄尘殿,认识一番
玄尘回到阔别近两万载的玄尘殿,殿内依旧纤尘不染,禁制运转如常,显然三位师长派人时常打理。殿中陈设简朴,正中蒲团,四周云床,角落里的乾坤鼎缓缓旋转,吞吐着先天灵气,八景宫灯静静悬浮一侧,洒下柔和光辉,将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他深吸一口气,殿内熟悉的、带着自身本源与太清仙法气息的灵气涌入肺腑,一种真正归家的安宁感油然而生。
他并未立刻开始清点此行收获或是进入深层次闭关,只是简单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于正中蒲团上盘膝坐下,准备先平复一番游历带来的纷杂心绪,将所见所闻细细梳理,化为自身道基资粮。然而,就在他刚闭上双眼,心神初定之际,殿外便传来了数道气息,其中一道颇为熟悉,正是多宝道人。
“大师兄可在殿中?多宝与南极,携诸位新入门的师弟师妹,特来拜见大师兄。” 多宝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心中明了,这定是老师方才所言“认识一番”的安排了。他袖袍轻轻一拂,玄尘殿那沉重而古朴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都进来吧。” 玄尘平和的声音传出殿外。
以多宝和南极为首,一行人鱼贯而入。原本宽敞的玄尘殿,此刻竟显得有些拥挤。玄尘目光扫过,只见来人不下数十位,形态各异,气息纷杂。有道体清秀的童子,有妖气隐隐的异类,有仙光护体的修士,堪称光怪陆离。
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上前一步,率先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身后众人见状,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齐声附和:“拜见大师兄!”
声浪在殿中回荡,显得颇为壮观。玄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南极身上。南极会意,他是元始师叔门下首徒,性子沉稳,由他引见最为合适。
南极仙翁清了清嗓子,面容肃穆,开始逐一介绍:“大师兄游历日久,山中添了许多新面孔。南极奉老师与师伯师叔之命,特为大师兄引见。”
他首先指向站在最前方,两个粉雕玉琢、身着金纹银饰道袍的童子:“这两位是太清师伯座前点化的童子,金角与银角。”
金角、银角连忙上前,再次躬身,声音清脆:“金角(银角),拜见玄尘大师兄!” 他们眼神灵动,带着好奇与敬畏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
玄尘点头,算是回应。老子老师清静无为,点化童子侍奉左右,也在情理之中。
南极接着指向一位身穿洁白羽衣,气质清冷的童子:“这位是老师座前童子,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姿态优雅,行礼道:“白鹤拜见大师兄。” 其气息纯净,带着一股仙禽特有的清灵之气。
随后,南极指向一个身穿红蓝二色道袍,气息一热一寒,显得有些跳脱的童子:“这位是上清师叔座前童子,水火童子。”
水火童子笑嘻嘻地行礼:“水火见过大师兄!” 倒是显得不拘小节。
介绍完地位特殊的四位童子,南极神色更显郑重,指向一位站在多宝身侧,身穿金色宫装,面容姣好,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与雍容的女仙:“这位是上清师叔门下亲传弟子,金灵。”
金灵上前一步,对着玄尘郑重一礼,声音清越而不失恭敬:“金灵,拜见玄尘大师兄。” 她气息浑厚,已至太乙金仙巅峰,距离大罗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在一众弟子中堪称翘楚,难怪能被通天师叔收为亲传。
玄尘多看了她一眼,点头道:“金灵师妹不必多礼。”
接下来,便是冗长的记名弟子介绍环节。南极和多宝交替开口,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出列躬身拜见。
“石矶,师叔记名弟子。”
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冷,气质如磐石般沉静的女仙出列行礼:“石矶拜见大师兄。”
“毗芦仙,上清师叔记名弟子。”
一个身形微胖,笑容可掬的道人出列:“毗芦仙拜见大师兄。”
“金光仙,上清师叔记名弟子。”
一位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本体似是金毛犼的壮汉瓮声行礼。
“灵牙仙…”
“虬首仙…”
“长耳定光仙…”
“乌云仙…”
“金箍仙…”
“…”
名字一个接一个,玄尘静静听着,面色古井无波。这些名号,大多在他所知的后世传说中有所耳闻,多是封神榜上有名之士。其中不少身上妖气浓郁,虽经上清仙法淬炼,仍难掩其本源气息,甚至个别者,周身隐有业力缠绕,显然并非安分修道之辈。
当南极念到“一气仙马元”时,一个身形枯瘦、眼眶深陷、嘴唇乌紫,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血腥与怨煞之气的道人出列,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带着几分桀骜与随意地拱了拱手:“马元,见过大师兄了。” 那态度,比起之前的金灵、石矶等人,少了些许恭敬,多了几分敷衍。
玄尘目光在其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业力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冷,但并未多言。
足足介绍了近半个时辰,这认亲大会方才结束。殿中数十位师弟师妹,形态各异,气息杂驳,堪称洪荒万族缩影。玄尘心中暗叹,通天师叔这“有教无类”,当真是贯彻得彻底。相比之下,元始师叔门下,目前似乎仍只有南极与白鹤童子,倒是清净。
第68章 闭关突破,玄尘大怒
待众人重新站定,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身上,玄尘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既入昆仑山门,拜在三位师长座下,便是玄门弟子,当守玄门规矩。”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业力缠身、妖气未褪者身上略作停留。
“一,敬天法祖,尊师重道。对三位师长,须持弟子礼,不可有半分怠慢。”
“二,友爱同门,互助扶持。昆仑门下,皆为一家,禁止同门相残,内耗纷争。”
“三,静心修道,砥砺前行。不得骄奢淫逸,懈怠道业。”
“四,持身守正,不惹因果。非必要,不沾巫妖之事,不惹无端业力。”
“五,洁身自好,不修邪法。禁止以生灵精魄、血肉魂魄修炼,有伤天和。”
“…”
玄尘结合自身感悟与昆仑山应有之气象,一连立下十条门规,核心便是尊师、重道、清修、守正。言辞恳切,却又带着金石之音,仿佛一道道烙印,刻入众弟子心神。
“…望尔等谨记于心,恪守不渝。若有人胆敢违背,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除法力,逐出昆仑!勿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一句,玄尘语气转厉,一股大罗金仙的威压稍纵即逝,让殿中所有弟子,包括金灵、多宝在内,都是心中一凛,齐齐躬身应道:
“谨遵大师兄教诲!我等定当恪守门规,潜心修道!”
“嗯。”玄尘面色稍霁,挥了挥手,“如此便好。都退下吧,各归洞府,勤加修持。”
“是,大师兄!”
众人再次行礼,而后在南极和多宝的带领下,有序地退出了玄尘殿。殿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待众人离去,玄尘袖袍再拂,彻底封闭了殿门禁制。他需要时间消化此行所得,尤其是目睹女娲成圣的那份感悟,以及梳理自身之道。
他先是将此行收获一一清点。自用的灵宝如落宝金钱等重新祭炼一番;得自龙宫和分宝崖的其他灵材、仙草分门别类收好;最重要的,是那凝聚于身后的磅礴功德金轮,虽已剥离,但其蕴含的造化生机与天道眷顾,仍需细细体悟。
随后,他便陷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乾坤鼎在殿中缓缓旋转,吞吐混沌之气,反哺先天灵机;八景宫灯光芒流转,照亮大道前路;诸天庆云隐现头顶,万法不侵。玄尘心神沉入道境,太清仙法、玉清炼器、上清阵道、鸿钧大道、女娲造化……诸多感悟如涓涓细流,汇入他的道基海洋,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大罗金仙中期的那层壁垒,发起了冲击。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一次闭关,便是悠悠数千载。
这一日,玄尘殿内原本平静的灵气骤然沸腾,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玄尘体内。他头顶三花再次显现,道果庆云翻滚不休,其上的道韵愈发清晰凝实。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大罗金仙中期!
水到渠成般的突破,得益于他近两万年的游历积累与深厚根基。气息稳固之后,玄尘并未立刻出关,而是继续闭关,将新境界彻底巩固,直到感觉进无可进,方才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内敛,气息圆融无暇。感受着体内奔腾浩瀚的法力以及对天地法则更为清晰的感知,玄尘满意地点了点头。是时候出关,向老师禀报此番突破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撤去殿门禁制,迈步而出,径直向着太清宫走去。
太清宫外,依旧是那般清静无为,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然而,宫门前侍立的,却并非往日的空寂,而是金角、银角两位童子。
见到玄尘前来,金角、银角连忙行礼:“拜见大师兄。”
玄尘微微颔首,问道:“老师可在宫中?玄尘求见。”
金角恭敬回道:“回大师兄,老爷在千年前,便骑着青牛下山游历去了,言说感悟人间红尘,体悟无为之道,归期未定。”
玄尘闻言,心中了然。老师老子修行无为之道,下山游历,体悟世情,乃是正道。他既不在,便只好等他日归来再行禀报了。
辞别金角银角,玄尘并未立刻返回玄尘殿,而是在昆仑山中信步而行。闭关数千载,也该活动一番,看看这昆仑山如今是何光景。
他负手漫步,欣赏着沿途仙景,感受着山中愈发浓郁的灵机与…略显驳杂的气息。起初尚且还好,越是靠近上清宫所在的区域,周遭环境便越发显得“热闹”。
但见原本清幽的山林间,时而可见妖气纵横,一些明显是妖族出身的弟子,或现出部分原形互相嬉闹(或者说争斗),吞吐之间煞气弥漫;或占据灵穴,布下颇具攻击性的禁制,与其他弟子争夺灵气;更有甚者,玄尘神念扫过,隐约察觉到几处地方竟有未曾完全化去的骸骨与怨念残留,虽被上清仙光勉强压制,但那业力却是实实在在,玷污了昆仑清净仙土。
山间灵气虽依旧浓郁,却不再纯粹,夹杂了妖气、煞气乃至一丝血腥气。原本祥和的仙禽瑞兽,也大多远远避开这片区域,不敢靠近。放眼望去,上清宫周遭,竟是一片乌烟瘴气,与昆仑山整体的清圣气象格格不入!
玄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立下门规才几千年?这些弟子,尤其是通天师叔门下那些根性浅薄、业力缠身之辈,竟是如此肆无忌惮!将圣人道场,当作他们肆意妄为的妖族山头了吗?!
一股无名火自玄尘心头升起。他身为玄门大师兄,受三清重托,更有监管同门之责,岂能坐视昆仑山清净被如此玷污?长此以往,不仅败坏昆仑名声,更会累及通天师叔清誉,甚至可能引来天道厌弃!
他不再漫步,身形一闪,已来到上清宫前方那片最大的广场上空。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些或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惊愕,或依旧我行我素的弟子。
“上清宫门下弟子!”玄尘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如同九天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意,瞬间传遍了整个上清宫区域,清晰地钻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速来宫前集合!”
第69章 驱逐马元,玄尘立威
声音落下,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上清宫区域先是瞬间一静,随即道道遁光自各处山峰、洞府中升起,带着惊疑、惶恐、不满等各种情绪,纷纷向着广场汇聚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广场上便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影,正是之前去玄尘殿拜见过的那数十位弟子,以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为首。
多宝见到凌空而立、面沉如水的玄尘,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带着众人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不知大师兄召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金灵圣母也微微蹙眉,她虽也觉得近来宫中有些乌烟瘴气,却没想到会惊动这位闭关多年的大师兄亲自前来,而且看样子,来者不善。
玄尘缓缓自空中落下,立于众人之前,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那几个业力最为深重,如马元、以及几个同样妖气冲天、目光闪烁的弟子身上停留。
“有何吩咐?”玄尘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贫道倒是要问问你们!将这昆仑圣境,上清师叔的道场,当成了何处?是那可以任由尔等弱肉强食、厮杀争斗的洪荒荒野吗?!”
他伸手指向周围那被破坏的山林,那弥漫的驳杂妖气,那隐约可闻的血腥怨念:“看看这周遭!乌烟瘴气,业力缠绕!灵气污浊,瑞兽远避!这就是你们修的上清大道?这就是你们对师门的敬重?!”
声声质问,如同重锤,敲击在不少弟子心头。一些心性尚可的,如金灵、石矶、毗芦仙等,面露惭色,低下了头。但更多被点破行径的弟子,则是面露不忿,或眼神躲闪。
金灵圣母深吸一口气,出列道:“大师兄息怒,是我等管教不严,致使……”
她话未说完,玄尘便抬手打断了她,目光如刀,直视那些面露不忿者:“休要寻借口!贫道数千年前便立下门规,尔等可曾放在心上?!尊敬师长,便是这般尊敬?友爱同门,便是这般友爱?不惹业力,便是这般不惹?!”
他声音陡然提高:“今日,贫道便再重申一遍!并立为昆仑铁律!凡昆仑门下,无论亲传、记名,乃至童子侍从,皆需遵守!”
玄尘一字一顿,将之前所立十大门规再次宣读,并且解释得更为严厉透彻,尤其是针对禁止滥杀无辜、禁止修炼邪法、禁止同门相残、禁止玷污山门这几条。
“…若有违者,一经发现,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门规宣毕,广场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大部分弟子被玄尘气势所慑,不敢多言。然而,总有那自恃甚高,或是凶性难驯之辈。
“嘿嘿……”一声带着讥讽与不满的冷笑响起,正是那一气仙马元。他越众而出,歪着头看着玄尘,语气阴阳怪气:“大师兄,好大的威风啊!俺们修道之人,弱肉强食乃是天道!杀几个不开眼的蝼蚁打打牙祭,炼其魂魄增进些道行,有何不可?何必用这些条条框框来束缚俺们?老师都未曾如此苛责我等!”
他这一开口,顿时有几个同样业力深重的妖族弟子跟着附和起来,场面一时有些骚动。
玄尘盯着马元,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地问道:“哦?依你之见,贫道这门规,是束缚了你们?不该立?”
马元被玄尘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看得有些心底发毛,但仗着自己修为不俗,又觉得法不责众,梗着脖子道:“不错!大师兄若是以德服人,俺们自然敬重。若只知以力压人,立这些狗屁规矩,恐怕难以服众!”
“难以服众?”玄尘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森寒,“贫道今日,便不是要来服众的。”
他话音未落,身形依旧站在原地未动,但一只纯粹由法力凝聚而成的玄光巨掌已然凭空出现在马元头顶,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大势,轰然拍下!
马元大惊失色,他没想到玄尘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强!他狂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血煞之气,化作一道血色光幕企图抵挡,同时祭出一面白骨盾牌迎风便涨。
然而,在玄尘那含怒一击,蕴含着大罗金仙中期无上法力与法则压制的大手面前,他的一切抵抗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咔嚓!”
白骨盾牌瞬间碎裂。
“轰!”
血色光幕应声而破。
玄光巨掌毫无阻碍地拍在马元天灵之上!
“噗——”
马元如遭雷击,周身法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溃散,七窍之中同时喷出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修为竟被这一掌直接打落到了真仙境界!
全场死寂!所有弟子,包括多宝和金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知道大师兄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如此地步!马元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玄尘看也不看如同死狗般的马元,目光扫过全场那些之前还蠢蠢欲动的弟子,凡是被他目光扫过者,无不噤若寒蝉,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看来,还是有人不明白。”玄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宣判,“也罢,贫道便以你马元,立个规矩。”
他抬手,隔空对着瘫软在地的马元一抓一拂。只见一道精纯无比,蕴含着上清道韵的仙光被硬生生从马元体内剥离而出!那是通天赐予的弟子标识与修炼根基!
“啊——!”马元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形剧烈抽搐,原本还算凝实的道体瞬间变得虚幻起来,周身妖气再也无法压制,彻底显露出来,竟是一头狰狞的食人妖魔本体虚影!
“一气仙马元。”玄尘的声音如同天道法旨,传遍昆仑,“不尊门规,顶撞师长,业力深重,屡教不改!自今日起,革除其上清门下弟子身份,废其昆仑道法,永不得再入昆仑山门!”
言罢,玄尘袖袍一卷,如同丢弃垃圾一般,将彻底废掉、只剩下原本妖魔修为的马元,直接扔出了昆仑山界!一道流光划过天际,不知坠向洪荒何方。
第70章 拜见元始,玄尘请求
做完这一切,玄尘转身,面向那气象万千的上清宫,躬身一拜,朗声道:“弟子玄尘,僭越行事,擅惩师叔门下,立规束众。若有不当之处,请上清师叔降罪!”
他声音清晰传入宫中。广场上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老师的裁决。若是通天怪罪,哪怕大师兄身份尊贵,恐怕也难逃责罚。
片刻寂静之后,通天那清越而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自宫中缓缓传出,响彻在每一位弟子耳边:
“玄尘所行,即为吾意。门规既立,便当恪守。日后昆仑山中,一应弟子,皆需遵从尔大师兄管教。若有违逆,玄尘可自行处置,不必再禀于吾。”
声音落下,众弟子心中再无半分侥幸!连老师都明确支持大师兄!一时间,所有人,包括多宝和金灵,都深深低下头,齐声应道:
“谨遵老师法旨!谨遵大师兄教诲!”
玄尘这才直起身,冷冷地扫过众人,尤其是那几个之前与马元一同附和者,吓得他们体若筛糠。
“哼!”玄尘冷哼一声,“多宝!”
“师弟在!”多宝连忙出列,额头见汗。
“限你三日之内,带领众弟子,将上清宫周遭恢复清净!驱散污浊之气,净化业力残留,栽种灵植,引回瑞兽!若再有丝毫污秽,唯你是问!”
“是!大师兄!多宝领命!定当办妥!”多宝连忙保证。
玄尘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清光,离开了这片让他不悦的区域。
他并未回玄尘殿,而是径直来到了玉清宫外。与上清宫区域的“热闹”相比,玉清宫周遭依旧是仙气缥缈,祥和平静,只有白鹤童子偶尔翩跹起舞。
玄尘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侍立在宫门外的白鹤童子平和地说道:
“白鹤童儿,劳烦通禀师叔,便说玄尘求见。”言罢,他便静立于宫门之外,垂首等候。
未让他久候,不过片刻,那紧闭的玉清宫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白鹤童子翩然而出,对着玄尘恭敬一礼,声音清越:“大师兄,老爷让你入内。”
“有劳童儿。”玄尘微微颔首,敛去眸中思绪,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这庄严恢弘的玉清圣境。
宫内与太清宫的清静无为、上清宫的随性自然皆不相同,处处透着一种规整、秩序与不容亵渎的威严。云纹铺地,玉柱擎天,道韵流转间自生凛然之气。元始天尊端坐于中央云床之上,面容肃穆,周身清气缭绕,仿佛与周遭的规则法理融为一体,仅仅是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天道秩序化身之感。
“弟子玄尘,拜见师叔。”玄尘上前,依足礼数,躬身行礼。
元始缓缓睁开双眸,那目光清澈如寒潭,却又深邃似星空,仿佛能洞彻人心,照见万物本质。他并未立刻让玄尘起身,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并非刻意施为,而是其身为盘古正宗、未来圣人的天然威仪。
数息之后,元始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金石之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起来吧。你方才在上清宫外之事,吾已知晓。”
玄尘依言直起身,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等待着师叔的下文。
元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肃穆的脸上,竟是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赞许之色,微微颔首道:“做得不错。”
只听元始继续道:“昆仑乃清修圣地,盘古祖脉所系,岂容污秽业力沾染?通天师弟性子豁达,有教无类本是好事,然门下弟子良莠不齐,若不加约束,任其恣意妄为,非但玷污山门清誉,久之必生祸端,累及师门气运。你身为玄门大师兄,代师执掌门规,清理门户,正合其宜。那马元,根性浅薄,业力缠身,留之无异于养痈遗患,革除山门,正当其时。”
他的语气中带着对玄尘果断行为的肯定,以及对通天门下某些弟子行径的不满。这与元始一贯重视跟脚、讲究规矩的性格完全相符。
“弟子惶恐,只是尽本分而已。”玄尘谦逊道,“恐行事过于刚猛,有失平和。”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元始摆了摆手,“立威须用重典,方能震慑屑小。你做得并无不妥。日后山中若再有此类冥顽不灵、败坏门风者,皆可依此例处置,不必顾忌。”
有了元始这番明确的表态与支持,玄尘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他知道,自己在昆仑山立规之事,已然得到了这位最重规矩的师叔的背书。
心思既定,玄尘便不再犹豫,开口道:“谢师叔明鉴。弟子另有一事,欲请师叔相助。”
“哦?但说无妨。”元始略显好奇。玄尘身负多件重宝,修为亦至大罗中期,还有何事需要求助于他?
只见玄尘手掌一翻,一团散发着厚重、造化、承载气息的玄黄色土壤出现在他掌心,那土壤看似不起眼,却内蕴无穷生机与大道纹路,正是那先天五行之源、造化神器——九天息壤!
紧接着,玄尘心念微动,远在玄尘殿中的先天至宝乾坤鼎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无视空间阻隔,瞬间穿越而至,悬浮于玉清宫内,鼎身古朴,混沌之气缭绕,散发着返本还源、逆反先天的无上道韵。
元始见到这两件宝物,尤其是那乾坤鼎,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异色。他自然认得此乃道祖亲赐玄尘的先天至宝。只是他不明白,玄尘取出九天息壤和召来乾坤鼎,意欲何为?
“师叔,”玄尘手托九天息壤,目光诚恳地看着元始,“弟子蒙老师与二位师叔看重,忝为玄门三代首徒,又承师祖恩赐,执掌乾坤鼎。然弟子深感能力有限,唯恐有负师长所托。今日立规,虽暂平风波,却难保日后无人再犯。”
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思前想后,欲炼制一件特殊灵宝。非为攻伐,非为防御,而是专司‘惩戒’与‘警示’之责。以此宝,明正典刑,慑服心魔,匡正门风。使众师弟师妹见之则心生敬畏,思之则谨守门规。”
玄尘将手中的九天息壤向前微微一送,又指了指悬浮的乾坤鼎:“弟子想以此九天息壤为主材,借乾坤鼎逆反先天之能,恳请师叔出手,为弟子炼制一件……先天灵宝!”
第71章 先天神鞭,通天下山
“以九天息壤炼宝?还是借乾坤鼎之力?”元始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玄尘的深意。九天息壤乃造化神物,以其炼宝,根基无比雄厚;而乾坤鼎可返后天为先天,以此鼎为辅,由他这位精擅炼器之道的未来圣人亲手炼制,几乎必然能成就一件品阶极高的先天灵宝!而此宝的用途,竟是用来行使玄门大师兄的权责,惩戒不肖,肃清门风!
这不仅仅是一件灵宝,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他元始天尊对玄尘执掌门规的支持,象征着昆仑山不可逾越的法度!
想通此节,元始看向玄尘的目光中,欣赏与欣慰之意更浓。此子不仅修为进境神速,处事果决,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懂得借势立威,将名分与大义牢牢握在手中。此举,深合他心意!
“善!大善!”元始脸上竟露出了明显的笑容,抚掌赞道,“尘儿,你能有此心,思虑如此周全,实乃昆仑之幸,玄门之福!此宝若成,当为汝执掌门规之信物,见宝如见法度!贫道岂有不助之理?”
他答应得极为爽快,随即又问道:“你既已想好以此二宝炼器,可曾想过,欲炼制何等形态之宝?鞭、尺、锏、印……皆可寓含惩戒之意。”
玄尘早已思虑周全,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回师叔,弟子思之,此宝既为警示惩戒,当有肃清、鞭策之意。形态便取‘鞭’形最佳。鞭者,策励前行,亦能鞭笞邪妄,肃清不正。望其能如惊雷,警醒迷途;如律令,匡正言行。”
“鞭?好!便炼一杆先天神鞭!”元始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对玄尘的选择颇为认同。他身为炼器大宗师,脑海中瞬间已推演出数种以九天息壤炼制神鞭的最佳方案,并结合乾坤鼎的特性,构思如何最大化激发其潜能,使其不仅威力宏大,更蕴含独特的惩戒法则。
“此事便交给贫道。”元始袖袍一卷,那团珍贵的九天息壤与悬浮的乾坤鼎便被他收入袖中,“炼制此宝,需精心构思,引动先天道则,非一日之功。你且回去静候,宝成之日,贫道自会唤你。”
“多谢师叔!”玄尘深深一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元始师叔亲自出手,辅以至宝乾坤鼎与神物九天息壤,此宝前程不可限量。
又与元始叙话片刻,请教了一些修行上的疑惑,元始皆一一耐心解答。随后,玄尘便恭敬地告退,离开了玉清宫。
出了玉清宫,玄尘并未直接返回玄尘殿,而是转身又向上清宫行去。虽说得到了元始师叔的全力支持,但毕竟处置的是通天师叔的门下,于情于理,都需亲自前去说明一番,兼之告罪,以示尊重。
来到上清宫外,此处经过多宝等人紧急整顿,虽不及以往自然和谐,但那乌烟瘴气之象已大为改观,驳杂的妖气与业力被暂时压制驱散,只是那股深入山石的“野性”与“杂乱”,非短时间能够彻底净化。
通禀之后,玄尘踏入上清宫。宫内陈设相对随意,剑气凌霄的道韵与勃勃生机交织。通天坐于云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身旁趴伏着那头已然熟悉了环境的夔牛,见到玄尘进来,夔牛抬起巨大的头颅,雷光闪烁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
“弟子玄尘,拜见师叔。”玄尘行礼。
“嗯,起来吧。”通天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事情贫道都知道了。那马元,咎由自取,你处置得没错。昆仑山的清净,确实需要维持。”
他虽主张有教无类,但并非不明事理。马元的行为已然越界,触及了昆仑山的底线,玄尘出手清理,他并无意见,只是心中或许对门下良莠不齐的现状,多少有些感慨。
“多谢师叔体谅。”玄尘道,“弟子方才已前往玉清宫,禀明此事,并恳请二师叔出手,以弟子所得的九天息壤与乾坤鼎,炼制一杆专司门规惩戒之先天神鞭,以期日后能更有效地约束众弟子,维护山门清净。”
“哦?找二兄炼宝?还是惩戒之鞭?”通天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随即恍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小子,倒是会想办法。以此宝立威,再合适不过。二兄精于炼器,有他出手,辅以至宝神土,此鞭定然不凡。也罢,此事贫道知晓了,你自行把握便是。”
他对此并未反对,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随即,通天话锋一转,说道:“如今山中既有你执掌大局,立规肃纪,贫道倒也放心了。近日心有所感,洪荒似有机缘牵引,贫道欲携夔牛下山游历一番,或许能遇合缘法,精进剑道。这昆仑山上下,一应事务,便暂时交由你全权处置。”
玄尘闻言,心中一动。通天师叔此时下山,或许有避开山中琐事,静观其变之意,也或许是真有机缘。他当即躬身应道:“师叔放心游历,弟子定当竭尽全力,护持昆仑,不负师叔所托。”
“哈哈,好!有你在,贫道无忧矣!”通天朗声一笑,显得颇为洒脱,拍了拍座下夔牛,“牛儿,随老爷我下山耍耍去!”
夔牛兴奋地低吼一声,雷光涌动。通天教主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裹挟着夔牛,瞬间便出了上清宫,消失在昆仑山外的云天之间。
送走通天师叔,玄尘独立上清宫前,望着那剑光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如今老师太清下山未归,上清师叔又外出游历,昆仑山中,便以玉清师叔为尊,而具体管理三代弟子、维护日常秩序的重担,便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转身,步履坚定地回到了自己的玄尘殿。
殿门关闭,禁制层层开启。玄尘于中央蒲团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刻进入深层次入定。元始师叔炼宝需时,他正好借此间隙,进一步炼化自身灵宝,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挑战。
他心念一动,先取出了得老师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此图内蕴乾坤世界,包罗万象,既可困敌拿人,亦能推演天机,玄妙无穷。之前他已炼化大半,但仍有一些核心禁制未能完全掌控。玄尘将心神沉入图中,法力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冲击、磨合着那些玄奥的大道符文,感悟其中蕴含的空间与演化法则。
与此同时,他又将那师叔所赐的诡异灵宝——穿心锁,置于膝上。此宝形制奇特,锁身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锁链则如同毒蛇般灵动,专攻元神,歹毒异常。玄尘运转上清仙法,以其特有的破灭与生机并存的法力,缓缓祭炼这件与他道体并非完全相合,却威力巨大的灵宝,试图理解其蕴含的诅咒与束缚之道。
殿内时光静静流淌,唯有玄尘身上不时流转出的道韵光华。他心神二分,一边炼化灵宝,一边也在默默等待着,等待元始师叔功成出关,等待那杆象征着玄门法度与大师兄权柄的先天神鞭问世。
第72章 玄黄惩戒,拜谢元始
玄尘于玄尘殿中潜心闭关,心神沉入两件灵宝的浩瀚道韵之中。乾坤图内蕴的寰宇之妙,穿心锁暗藏的幽冥之诡,皆是大道显化,玄奥非凡。他以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法力与精纯元神,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丝丝地打磨、沟通、炼化着那些构成灵宝核心的先天禁制。
殿内无岁月,唯有道韵长存。乾坤图缓缓旋转,吞吐着混沌之气,为这片静谧的空间提供着近乎本源的灵气支持;八景宫灯洒下柔和而永恒的光辉,照亮着玄尘身前悬浮的两件宝物,也映照着他宝相庄严的面容。
那乾坤图时而展开一角,显化出山川河岳、星辰万象的虚影,内里空间层层叠叠,仿佛真的蕴含着一方无垠世界。玄尘的心神徜徉其间,感悟着空间之延伸、万物之生灭,对“包容”与“演化”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图中禁制如同繁星点点,他逐一参悟、炼化,进度稳步推进。
而那穿心锁则显得更为幽深难测,锁身乌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神念,其上铭刻的诡异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玄尘以太清仙法的中正平和为本,辅以上清仙法的凌厉决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法力,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既要炼化其核心,又要谨防其蕴含的诅咒与怨煞之力反噬自身。这个过程远比炼化乾坤图来得凶险与缓慢,但他心志坚定,稳步前行。
如此光阴流转,弹指间便是数千载岁月悄然逝去。
这一日,玄尘周身道韵流转,身前乾坤图光华内敛,图中世界虚影愈发凝实真切;而那穿心锁的乌光也温顺了许多,不再那般躁动不安。他已然将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先天禁制,成功炼化了超过四分之三!虽未竟全功,但已能发挥出它们绝大部分威能,运用起来更是如臂使指。
正当他准备一鼓作气,想要尝试冲击最后一部分核心禁制时,玄尘殿外,一道清越的童音穿透了层层禁制,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玄尘大师兄,老爷命童儿前来传话,请大师兄往玉清宫一行。”
是白鹤童子的声音。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周身澎湃的气息瞬间收敛入体,恢复平静。他心念微动,悬浮在身前的乾坤图与穿心锁便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他体内温养。
“炼好了!” 玄尘心中明了,元始师叔召见,定是那件以九天息壤与乾坤鼎炼制的惩戒之宝,已然功成!
他长身而起,道袍无风自动,一步踏出,已至殿门。挥手撤去禁制,只见白鹤童子正恭敬地立于殿外。
“有劳童儿通传,我这就去。” 玄尘对白鹤童子微微颔首,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径直向着玉清宫方向而去。
再临玉清宫,宫门依旧庄严,但此次却给玄尘一种不同的感觉。宫阙之上,隐隐有玄黄之气缭绕,一股肃穆、公正、不容侵犯的法则意味弥漫在空气中,与以往纯粹的秩序威压有所不同。
步入宫内,只见元始天尊依旧端坐云床,但在他身前,却悬浮着一件物事,吸引了玄尘全部的目光。
只见鞭长七尺有余,通体呈玄黄之色,与那九天息壤的本色一致,却更加凝练,闪烁着温润而厚重的宝光。鞭身并非光滑,而是隐隐呈现出一种类似息壤颗粒般的质感,细看之下,其上天然铭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大道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时而显化“规”字,时而显化“矩”字,时而交织成雷霆锁链之形,时而凝聚为明镜高悬之象。鞭柄处浑圆一体,把握起来极为契合手型,隐隐传来一股血脉相连的温热感。
整杆长鞭并无凌厉逼人的杀伐之气,反而散发着一种浩大、庄严、公正、肃穆的气息。它静静悬浮在那里,却仿佛能丈量天地经纬,评判是非曲直,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生出丝毫违逆之念。而玄尘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宝与他自身气运,与那玄门三代大师兄的身份,有着一种天然的、紧密的联系。
“弟子玄尘,拜见师叔。” 玄尘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行礼。
元始看着眼前的玄尘,又看了看那悬浮的玄黄神鞭,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开口道:“起来吧。此宝,贫道已为你炼成。”
他指着那神鞭,介绍道:“此鞭以九天息壤为本,融你一缕气运神识,借乾坤鼎逆转先天之妙,引动天道规则中‘法度’、‘惩戒’、‘警示’之道韵,历经数千载淬炼,方得功成。其品级,已臻至中品先天灵宝!”
玄尘心中一震。以九天息壤和乾坤鼎为基,由元始师叔这等炼器大宗师亲手炼制,成就中品先天灵宝,已是极为难得。毕竟灵宝品级关乎大道法则的承载,并非单纯堆砌材料便可提升。此宝专司惩戒,蕴含独特的法则,能达中品,威力与玄妙已远超寻常同阶灵宝。
“因其主材为九天息壤,色呈玄黄,又蕴含法度规矩之能,贫道便为其命名为——玄黄惩戒鞭!” 元始声音肃穆,“此鞭不重杀伐,却专打元神,鞭笞道心!受其一鞭,轻则元神震荡,道基不稳;重则业力显化,修为倒退!更能映照受罚者心中恶念,使其无所遁形。于三清门内,对玄门弟子尤有奇效,见鞭如见门规,如见师长!”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玄尘,嘱托道:“尘儿,今日将此鞭赐予你,望你善用之,持身以正,执法以公。以此鞭,护我昆仑清誉,正我玄门门风!使宵小慑服,使良才归心!”
玄尘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那玄黄惩戒鞭传来的阵阵呼唤与认同之感,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郑重地将那悬浮的神鞭握在手中。
入手微沉,一股温热醇厚、却又带着凛然之威的力量顺着手臂传入心田,与他自身的太清仙力、玄门气运完美交融,仿佛此宝天生就该由他执掌。
“弟子玄尘,谨遵师叔教诲!” 玄尘手持玄黄惩戒鞭,对着元始深深一拜,“定不负师叔厚望,以此鞭护道统,正门规!”
“善。”元始含笑点头,“且去好生祭炼,熟悉其能。昆仑未来的安宁,系于你身。”
“是,师叔。弟子告退。”
玄尘再拜,手持新得的玄黄惩戒鞭,退出了玉清宫。
出了宫门,他并未立刻返回玄尘殿,而是心念一动,向着上清宫所在的区域行去。他欲亲眼看一看,经过数千年的整顿,以及他之前立威之后,此地如今是何光景。
驾云来到上清宫外围,放眼望去,玄尘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认可。
第73章 嘱咐多宝,悄悄下山
只见原本被破坏的山林已然恢复,甚至更加郁郁葱葱,显然是移植了更具灵性的仙植。空气中弥漫的驳杂妖气与血腥煞气几乎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精纯的上清仙灵之气。曾经隐约可闻的怨念低语也已不见,山间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有灵鱼嬉戏。
虽仍能感受到一些妖族弟子特有的气息,但都收敛了许多,不再那般张扬肆意。整个区域虽不及玉清宫那边秩序井然,却也焕然一新,恢复了仙家福地应有的清灵与祥和。
“看来多宝师弟,倒是用了心。”玄尘心中暗道。
恰在此时,一道遁光自下方山林间升起,落在玄尘面前,显露出多宝道人的身形。多宝见到玄尘,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他目光扫过玄尘手中那杆散发着威严气息的玄黄长鞭,心中不由一凛,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大师兄可是来巡视?”多宝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对此地现状,可还满意?师弟谨遵大师兄吩咐,不敢有丝毫懈怠。”
玄尘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了许多:“嗯,确有改观,多宝师弟辛苦了。能恢复至此,你功不可没。”
得到玄尘的肯定,多宝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皆是大师兄立规严明,师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玄尘抬起手中的玄黄惩戒鞭,对多宝道:“此乃玉清师叔方才赐下之宝,名为‘玄黄惩戒鞭’,专司门规执掌,惩戒不肖。你且传话于众师弟师妹,便说门规已立,望大家好自为之,勤修道德,莫要自误。”
他声音不高,却借助法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上清宫区域,让许多暗中关注此地的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多宝看着那玄黄流转、道韵威严的神鞭,只觉得元神都微微战栗,连忙应道:“是!大师兄!师弟定将大师兄之言,详尽传达给每一位同门!”
“如此便好。”玄尘不再多言,对多宝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化作清光返回了玄尘殿。
回到殿中,玄尘第一时间便开始祭炼这杆玄黄惩戒鞭。此宝本就蕴含他的一缕气运神识,又与玄门法度相连,祭炼起来异常顺利,几乎是水到渠成。不过数日功夫,他便已将其中禁制初步炼化,能够如意驱使。
手持神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威能与独特法则,玄尘心中对于管理昆仑门人,更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就在他初步掌握玄黄惩戒鞭之后,一个念头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心头——下山。
老师太清骑牛游历,通天师叔携夔牛远行,元始师叔坐镇昆仑,看似平静,但他知道,洪荒大地的巫妖量劫正在不断发酵、升级。他身负守护人族之责,又欲寻觅自身更进一步的道途,一直困守昆仑,并非长久之计。如今昆仑山门规初立,有玄黄惩戒鞭在手,有元始师叔支持,短时间内当无大乱,正是他再次下山的好时机。
决心既定,玄尘不再犹豫。他悄然收起玄黄惩戒鞭,并未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南极、多宝都未告知。只是在玄尘殿内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而玄尘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尘殿,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目光,悄然下了昆仑山。
立于山外,回望那巍峨连绵、气象万千的祖脉,玄尘深吸一口气,转身,目光投向了那广袤无垠的洪荒西部。
他并未驾起耀眼的遁光,只是施展寻常的腾云之术,收敛了周身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方道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数十里之外,坚定不移地,一路向西而去。云路之下,是不断向后飞掠的山川河流,是隐约传来的巫妖争斗的杀伐之音。
只见玄尘离了昆仑,敛去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气机,只如寻常云游炼气士般,驾着一朵不起眼的清云,悠然西行。他并未刻意追求速度,反而有意放缓了脚步,将此次西行当作一场对洪荒天地、对自身道心的磨砺与审视。
一路行来,跨越无尽山河。东方之地,因靠近不周山天柱,又历经龙汉、道魔等诸多大劫遗泽,虽经巫妖连年征战,大地之上满目疮痍之处甚多,但总体而言,天地灵机尚算充沛,山川脉络间仍能感受到那份属于洪荒中心的磅礴与厚重。名山大川之中,偶有隐世大能的气息如潜龙在渊,晦涩难明;亦有那新立的妖族据点,妖云盘踞,旌旗招展,巡逻的小妖驾驭妖风,呼啸往来,煞气腾腾。
越往西行,天地景象便悄然发生着变化。灵气的浓郁程度以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下降,虽仍远胜后世,但相较于昆仑祖脉、不周天柱那般几乎液化、道韵天成的环境,已是显得“稀薄”了许多。大地之上的生机似乎也不如东方那般繁盛狂野,多了一份苍凉与古拙。
巫妖两族争斗的痕迹依旧随处可见,崩裂的山河、焦黑的土地、残留的神通法力波动,诉说着量劫的残酷。甚至有些地域,因大能争斗或先天阵法影响,形成了绝灵之地、毒瘴沼泽等险恶环境,等闲生灵难以靠近。
玄尘秉持着不惹因果、静观其变的原则,遇到规模稍大的巫妖冲突,或是气息诡谲凶险之地,皆提前绕行,能避则避。有时远远望见妖族大军结阵而行,煞气冲霄,目标直指某处巫族部落;有时又见巫族巨擎显化真身,操蛇弄龙,气血如烘炉,与妖神战得天崩地裂。他皆如一个冷漠的过客,隐于云端,静静观之,体悟着那生死搏杀间迸发的力量本质与劫气弥漫下的天地哀鸣。
数千年时光,便在这样看似漫无目的的游历中悄然流逝。对于寿元悠长的大罗金仙而言,数千年或许只是一次稍长的闭关,但于玄尘,这数千年脚踏实地、亲眼目睹洪荒真实的旅程,却让他那颗因久居昆仑圣境、身负重宝而可能产生的一丝骄矜之心彻底沉淀下来。他的眼神愈发深邃平和,气息更加内敛圆融,道心在见证纷争、生死、兴衰之中,被打磨得愈发通透坚韧,隐隐触摸到一丝“无为而治”、“顺其自然”的太清真意。
第74章 至万寿山,拜见镇元
这一日,玄尘正行至一片气象颇为奇特的区域。前方地平线上,群山渐起,虽不似昆仑那般巍峨接天,却也层峦叠嶂,绵延不知几万里。最为奇特的是,此地的灵气不再如之前西行路上那般呈现衰减之势,反而变得异常活跃与精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之气,带着草木的芬芳与大地厚重的韵律。放眼望去,山间古木参天,郁郁葱葱,灵泉飞瀑点缀其间,仙芝瑶草生于崖畔,灵鹿衔芝,仙鹤翔空,一派祥和宁静的仙家气象,与外界巫妖征伐、煞气弥漫的景象恍若两个世界。
更有一股隐而不发,却浩瀚如海、深沉似岳的先天戊土精华气息,弥漫在整片山脉的地脉深处,滋养着万物,稳固着山河,使得这片地域仿佛成了量劫烽火中一处难得的净土。
玄尘心有所感,停下云头,立于一座山峰之巅,仔细打量着这片奇异山脉。他指诀微掐,默运玉清推算之法,循着那独特的戊土气息与天地道则的脉络推演。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惊讶。
“此地…竟是万寿山!”玄尘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与敬意。
万寿山!洪荒大能,与世同君,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道场!
关于这位大仙的传说,玄尘在前世已听闻。其乃先天戊土之精化形,跟脚深厚无比,执掌先天灵宝地书,能调动洪荒大地脉络之力,防御无双,更兼其性情高洁,不慕权势,不沾因果,于这万寿山中清修,辈分极高,便是三清、女娲等圣人,亦以其为道友,平等论交。
“既然路过此地,岂有不去拜会之理?”玄尘心中暗道。且不论镇元子本身的修为与地位值得敬重,单是其手中的人参果树,便是洪荒独一无二的灵根,结出的草还丹(人参果)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更能增进道行,玄妙无穷。于公于私,都当登门拜访。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将周身气息调整得更加平和自然,这才按下云头,落于山前,沿着一条被踩踏得光滑如玉的石阶,步行上山,以示对主人的尊重。
山路蜿蜒,景致清幽。两旁奇花异草无数,皆蕴灵性,有那开了灵智的芝马、参娃在山林间嬉戏,见玄尘路过,也不惧怕,反而好奇地张望。山间灵气氤氲成雾,吸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越往上行,那股先天戊土精华的气息便越发浓郁醇厚,让人感觉脚踏实地,心神安宁。
行至半山腰,前方云雾缭绕处,现出一座古朴道观。观门并不宏伟,却自有一股亘古长存、万法不侵的道韵。门楣之上,悬挂一匾,上书三个玄奥道文——“五庄观”!
观门两侧,各立着一位童子。这两位童子,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穿淡青色道袍,头梳双髻,周身灵气盎然,竟也有真仙修为。他们见玄尘步行而来,气度不凡,眼中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待玄尘走近,两位童子齐齐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左边那位年纪稍长的童子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来的可是自昆仑山而来,玄尘道友?”
玄尘闻言,心中微讶。自己此行并未提前通传,且收敛了气息,这两位童子竟能一口道破自己的来历?
他停下脚步,拱手还了一礼,态度谦和:“贫道正是昆仑山玄尘。不知两位童儿如何得知?”
右边那位童子笑嘻嘻地接口道:“老爷一个时辰前便对我等说了,今日有贵客自东方昆仑圣境而来,乃三清道兄门下高足,让我等在此迎候。道友既是玄尘,那便没错了!”
左边童子亦是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做出请的手势:“玄尘道友,请随我等入内,老爷已在殿中等候。”
“有劳二位童儿引路。”玄尘心中对镇元子的神通更多了几分敬佩,也不推辞,跟随两位童子,迈步踏入了五庄观。
观内别有洞天,空间远比从外界看上去要辽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精巧自然,暗合天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种独特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最引人注目的是,观中随处可见各种珍稀灵根异草,许多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品种,在此却生长得极为繁茂,显然得益于此地浓郁至极的先天戊土精气和主人精心培育。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气势恢宏却又古朴无华的主殿之前。殿门敞开,内里云床蒲团,陈设简朴。两位童子于殿门前停下脚步,躬身道:“老爷,玄尘道友已到。”
“请进。”一个温和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共鸣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玄尘整理心神,迈步踏入殿中。
抬眼望去,只见殿内主位云床之上,端坐一位道人。此人身穿杏黄色八卦道袍,面容古朴,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双眸开合间似有山河演变、大地沉浮之象,周身气息与整个万寿山、乃至无边大地隐隐相连,浑厚磅礴,深不可测。其头顶隐约有玄黄之气垂落,更添几分威严。正是那与世同君,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而在镇元子下首左侧的蒲团上,还坐着一位身穿大红八卦道袍,面容和善,未语先笑,显得颇为豪爽热情的道人。这道人气息亦是浩瀚,虽不及镇元子那般与地脉一体,却自有一股逍遥天地、如云似风的洒脱意境,赫然正是那洪荒第一老好人,也是身怀鸿蒙紫气——红云老祖!
玄尘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对着主位的镇元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越而恭敬:
“昆仑山晚辈弟子玄尘,拜见镇元大仙!”
礼毕,又转向红云老祖,同样恭敬行礼:
“拜见红云前辈!”
第75章 三人交谈,品人参果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见玄尘礼数周全,言辞恭谨,眼中皆流露出赞赏之色。镇元子那古朴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虚抬右手,一股浑厚柔和的力量便将玄尘托起,口中笑道:“玄尘小友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你乃三清道兄高足,玄门俊杰,能来我这荒山野观,是贫道的荣幸。”
红云老祖更是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带着他那特有的热情与爽朗:“就是就是!在紫霄宫中便觉你小子灵秀内蕴,是个不凡的,今日再见,果然气度更胜往昔!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莫要拘束,快坐,快坐!”
玄尘感受到二人的善意,心中暖意微生,再次拱手谢过,这才在镇元子下首右侧的一个蒲团上安然落座。这蒲团看似普通,坐下后却有一股温润醇厚的戊土精气自下而上,缓缓滋养肉身与元神,令人心神宁静,思维都仿佛敏捷了几分,显然并非凡物。
早有那机灵的童子奉上香茗,茶汤清澈,异香扑鼻,乃是以万寿山特有的灵茶泡制,饮之可清心明目,涤荡法力尘埃。
镇元子手持茶盏,轻轻拨动盏盖,目光温和地看向玄尘,开口问道:“玄尘小友,你不在那昆仑圣境清修,如何有暇游历至此西方之地?可是奉了师长之命,有何要事?”
玄尘放下茶盏,神色坦然,微微一笑道:“回大仙的话,并非奉师命而行。乃是晚辈自觉修行到了瓶颈,久居山中,虽得师长教诲,却难免如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广。故而辞别师长,下山游历,欲观洪荒风貌,体悟世情,磨砺道心,寻求那一丝突破之机。”
他目光扫过殿外苍翠的山景,继续道:“晚辈自昆仑而出,一路西行,见惯了巫妖征伐,山河疮痍,心中亦是感慨。行至此处,忽觉天地灵气转为精纯祥和,山脉灵秀,道韵天成,远胜沿途所见。晚辈心下好奇,便掐指推算,方知竟是到了大仙的道场万寿山。既然路过宝山,若不来拜会一下主人,聆听大仙教诲,岂非失礼?故而冒昧前来叨扰。”
这一番话,既说明了自己游历的缘由,又不着痕迹地表达了对万寿山气象的赞美以及对镇元子的尊敬,听得镇元子抚须微笑,连连点头。
“哈哈哈,小友过谦了。”镇元子笑道,“你能识得此地灵秀,便是有缘。洪荒广大,量劫之下,难得一片清净之地。小友能来,贫道心中亦是欢喜。”
一旁的红云老祖插话道:“玄尘小子,你可是来着了!镇元老友这万寿山,别的不说,有一桩宝贝,那可是独步洪荒!你既来了,若是不尝一尝,可真算是白走这一遭了!”
他说话时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显得颇为滑稽,却也冲淡了殿中原本略显正式的谈话氛围。
玄尘自然知道红云所指何物,心中亦是期待,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晚辈的谦逊,笑道:“红云前辈所言,可是那闻名洪荒的‘草还丹’?晚辈久闻其名,如雷贯耳,据说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似这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果子,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更能增长法力,体悟道境,端的是无上珍品。”
镇元子见玄尘对人参果知之甚详,眼中赞赏更浓,笑道:“不过是一些山野果子,当不得小友如此盛赞。红云道友这张嘴啊,最是藏不住事。”他虽如此说,但语气中并无责怪之意,反而带着老友间的调侃。
他随即转向侍立在一旁的清风、明月二位童子,吩咐道:“清风,明月,你二人去后园,用金击子敲下三枚人参果来,与玄尘小友尝尝鲜。”
“是,老爷!”清风、明月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恭敬应声,转身便欲离去。
红云老祖连忙补充道:“对对对,多打几个!玄尘小子远道而来,可不能小气了!”他倒是反客为主,毫不客气。
镇元子哭笑不得地看了红云一眼,对童子挥挥手,示意他们按吩咐去做。
清风明月领命而去,殿内气氛愈发融洽。红云老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又拉着玄尘问道:“玄尘小子,你方才说一路西行,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若有那不开眼的招惹于你,尽管报上我红云的名号!”他拍着胸脯,一副“我罩着你”的豪迈模样。
玄尘心中暗笑,这位红云前辈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热心肠,甚至有些……过于天真烂漫。他拱手道:“多谢前辈关爱。晚辈一路行来,秉持师长教诲,以避世清修为主,尽量不沾因果,倒也未遇到什么大的麻烦。只是见那巫妖二族,争斗愈发激烈,劫气弥漫,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这洪荒天地,何时才能真正安宁。”
镇元子闻言,轻叹一声,接口道:“天地量劫,乃天道运转,大势所趋,非我等可以轻易扭转。巫妖秉天地气运而生,然其性暴戾,争端不止,此番劫难,亦是定数。我等能做的,便是守住自身道统,护佑一方生灵,静待劫波过去罢了。”他执掌地书,与大地脉络相连,对洪荒劫气的感知尤为深刻,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沧桑。
红云老祖也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叹道:“是啊,打打杀杀,何时是个头。还是我等这般,逍遥天地,品果论道,来得快活!”他倒是想得开,或者说,因其天性善良,不喜争斗,故而更能超然物外。
三人又闲聊片刻,多是红云与玄尘在说,镇元子偶尔插言几句,内容涉及洪荒见闻、修行感悟,玄尘虽修为不及二位大能,但其身为三清首徒,见识广博,又亲历女娲造人、紫霄听道等大事,言谈间往往能切中要害,提出独到见解,令镇元子与红云也时而颔首,暗赞此子果然不凡。
不多时,清风、明月二位童子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丹盘,盘上垫着丝帕,帕上托着三枚果子。
第76章 老子成圣,天地庆贺
那果子模样,便如三朝未满的孩童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兼备,皮肤晶莹剔透,隐隐散发着诱人的莹白光泽与无法形容的异香。香气入鼻,玄尘只觉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体内法力活泼泼地自行运转,元神清灵,仿佛对天地道则的感知都清晰了一分。
正是那洪荒第一灵根,人参果树所结的草还丹——人参果!
“老爷,果子取来了。”清风明月将丹盘奉上。
镇元子含笑对玄尘道:“小友,山野之物,不成敬意,还请品尝。”
红云老祖更是迫不及待地自己先取过一个,笑道:“玄尘小子,快尝尝,这宝贝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玄尘看着盘中那如同婴孩般栩栩如生的人参果,心中亦是好奇与期待并存。他虽知此物神异,但亲眼所见,仍是感到造化之神奇。他起身对着镇元子再次谢道:“多谢大仙厚赐,如此灵果,晚辈受之有愧。”
镇元子摆手笑道:“不必客套,果子摘下来便是吃的,快请用。”
玄尘这才伸手,从盘中取过一枚人参果。果子入手温润,触感奇妙,那异香更是直透神魂。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红云和面带微笑的镇元子,不再犹豫,开口道:“既然如此,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他便要将那人参果送至嘴边,准备品尝这洪荒闻名的奇珍。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果子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浩瀚无边、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的无上威压,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洪荒天地!
这一刻,日月星辰仿佛为之黯淡,天地法则为之凝滞!万寿山中的鸟兽虫鱼瞬间噤声,山林寂静无声。五庄观内,那氤氲的灵气仿佛被冻结,连时间都似乎放缓了流速。
玄尘的动作僵在半空,手中的人参果距离嘴唇仅有一寸之遥,他却无法再移动分毫。并非被人禁锢,而是那股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威压,让他,让殿内的镇元子、红云,让洪荒亿万生灵,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渺小!
镇元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震惊,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无尽虚空。
红云老祖更是“嚯”地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的那个人参果都差点掉落在地。
玄尘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股威压……他并不陌生!当年女娲师叔造人成圣时,便曾感受过,只是今日这般浩大、这般纯粹、这般……贴近他的本源!
因为这威压之中,蕴含着一股他熟悉无比的太清道韵!一股无为而治,清净自然的意境,却在此刻化为了统御万道、至高无上的天道威严!
紧接着,一个平和、淡漠、却响彻在洪荒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如天道纶音,蕴含着无上法力与道则:
“吾乃鸿钧道祖门下首徒,太清老子。”
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阐述一条永恒的大道法则。
“今观洪荒人族,挣扎求存,道途蒙昧。吾感天道机缘已至,特立一教,名曰‘人’。”
“以先天至宝太极图,镇压人教气运!”
“传金丹大道,度有缘众生,明心见性,超脱苦海。”
“自此,人教立!”
“吾为……太清道德天尊!”
声音落下,并非结束。
“轰隆隆——!!!”
九天之上,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弥漫亿万里虚空!无穷无尽的先天灵气疯狂向着某个方向汇聚,演化出金灯、贝叶、璎珞、垂珠等万千异象!紫气东来三万里,浩荡绵长,祥瑞之气充斥天地!更有无边功德金光,如同实质的金色海洋,自冥冥虚空中涌现,其磅礴浩瀚,马上可以和昔日女娲造人之功德媲美!
这功德,一分为三,大部分涌入那宣告之声的源头,一部分洒向那新生的人族聚居之地,还有一小部分,竟是跨越无尽空间,落向了昆仑山方向,似是感应到那玄门气运的牵连!
在这浩瀚无边的天道功德与磅礴气运加持之下,那股本就凌驾一切的威压,再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突破了某个冥冥中的极限!
一股全新的、圆满的、与道合真的气息,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旭日东升,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威压,柔和却无可抗拒地拂过整个洪荒。
万物复苏,草木疯长,枯木逢春。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在这一刻福至心灵,豁然开朗。肆虐的劫气仿佛都被这股气息暂时压制、净化。
洪荒众生,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地,无论种族派别,此刻皆心生明悟,不由自主地向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躬身拜下,发自灵魂地诵念:
“恭贺太清圣人证道混元!圣寿无疆!”
五庄观大殿之内。那枚莹白的人参果,依旧停留在玄尘唇边一寸之处。
但他已浑然忘却。
他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席卷天地的圣人威压与浩瀚功德,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太清道韵化为统御万法的圣道法则。
老师……成圣了!
人教……立了!
这一刻,玄尘心中百感交集,有与有荣焉的激动,有对圣人境界的向往,有对人教未来的思量,更有一丝明悟——洪荒的格局,从此刻起,将彻底改变。而他自己,作为太清圣人首徒,人教大师兄,未来的道路,也必将随之掀起新的波澜。
殿内,镇元子与红云相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复杂。镇元子缓缓起身,对着东方,郑重一揖。红云老祖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脱,神色肃穆,躬身行礼。
致敬每一位追更的洪荒同路人
敲下这些字的时候,屏幕上还停留在刚写完的章节末尾——像极了我此刻想对大家说的话,忐忑里裹着太多真诚。
决定写洪荒的那天,我翻了好多年前存的旧笔记,里面记着零碎的想法:想写一份不只是“打打杀杀”的洪荒,想让每个角色的选择里多些“身不由己”的厚重,想让那些跨越万古的故事,能多触到一点人心底的柔软。从敲下第一章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像捧着一颗小心翼翼攒起来的微光,既盼着它能亮一点,再亮一点,让更多人看见;又怕自己没护好这束光,辜负了大家点开这本书时的期待。
我记得第一次收到读者留言,我对着屏幕愣了好久,连指尖都有点发颤——原来我写的情绪,真的能传到另一个人心里。也记得有位朋友每天都在评论区打卡,那些简单的话,成了我每天熬夜改稿时,最暖的支撑。我总觉得,写小说就像隔着屏幕跟人聊天,我把心里的故事说给你听,你把你的感受讲给我,这种双向的奔赴,比任何数据都珍贵。
可最近,后台的读完率一点点降下来,评论区的热闹也少了些。我没去纠结那些数字,反而反复翻着之前的留言,一遍遍地想:是不是我最近的故事,没说进你心里了?是不是我写得太急,漏了些该慢慢铺陈的情绪?是不是某个地方让你觉得“不对味”,却没地方跟我说?这些疑问像小石子一样压在心里,我才忽然明白,我不该只埋头写,更该停下来听听你的声音——因为这本小说,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独白,是我们一起走的一段路。
所以今天,我想认认真真跟你说:如果有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别憋着好不好?不管是觉得节奏太快或太慢,还是觉得某个情节没写透,甚至只是“今天这段看得有点闷”,都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不用怕说出来会让我不舒服,恰恰相反,你的每一句意见,都是在帮我把这个故事变得更好。我不敢说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我保证,每一条留言我都会逐字看,每一个建议我都会认真琢磨——因为我想写的,是能让你愿意一直追下去的故事。
其实我也常常会不安。怕自己笔力不够,没能把心里的画面写出来;怕自己考虑不周全,让你在追更时觉得疲惫;更怕因为我的疏忽,让你慢慢失去了期待。每次写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翻一翻最早的那些评论,看着“作者加油”“会一直追”这样的话,就又有了继续写的勇气。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从来没敢敷衍过——每一个章节,我都会改好几遍;每一个细节,我都想尽量做到让自己安心。
最后,也想跟你求一份小小的支持。如果这个故事还能让你有一点期待,如果觉得我写的这些文字,还有值得肯定的地方,能不能顺手给个好评?对我来说,那不仅仅是一个数据,更是一份“我没选错”的底气,是“还有人在等我更新”的温暖。或许我们素未谋面,或许我们只是在这本书里相遇,但这份因文字而起的连接,对我来说格外珍贵。
未来的路还长,我想继续把这个故事讲下去,也想继续和你一起走下去。我会努力改进自己的不足,会更用心地打磨每一个章节,只希望能不辜负你的等待。如果可以,希望评论区能再热闹起来,我们不用聊复杂的剧情,哪怕只是说一句“今天的章节还不错”“期待明天的更新”,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读到这里,谢谢你在众多书里选择了这本,更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这段路。希望你给我一个挽留你的机会!
第77章 又出两圣,昆仑收徒
殿内那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尚未完全散去,天地间回荡的众生贺颂余音犹在耳畔,玄尘手持人参果,心神仍沉浸在老师太清老子立教成圣所带来的震撼与明悟之中。镇元子与红云老祖亦刚刚从躬身礼拜的姿态直起身,脸上那份凝重与惊叹还未完全化开,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对圣人境界的向往与对洪荒未来变局的思量。
然而,天道运转,大势如潮,并未给这方天地太多的喘息之机。
就在太清圣人那清净无为、却又统御万法的圣道气息依旧弥漫于九天十地,那浩荡的三万里紫气尚未完全融入虚空,那无量的玄黄功德之气仍在隐隐震荡天道法则之际——
“嗡!”
又是一股磅礴无极、威严煊赫的威压,自那昆仑山方向,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与太清圣人的无为浩瀚不同,它更显堂皇正大,秩序凛然,带着一种梳理阴阳、界定清浊、维护天道纲常的无上意志!仿佛天地间的规则法理在这一刻都被凝聚、被强调,万物各安其位,不容丝毫僭越与混乱!
五庄观内,那原本因太清成圣而稍稍平复的灵气再次剧烈波动起来,殿梁之上隐有清光流转,似在呼应这全新的天道威严。玄尘手中的人参果散发出的异香仿佛都被这股威压暂时压制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肃穆恢弘、带着金石之音,仿佛能裁定万物命运的声音,紧随威压之后,响彻洪荒:
“盘古开天,阴阳分化;天道有序,万物有常。”
“吾乃玉清元始,鸿钧道祖门下次徒。”
声音宏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今感天道演化,众生求道,然根行不一,因果缠身。吾特立一教,名曰‘阐’!”
“‘阐’者,明也,顺天应人,阐述天道至理!”
“当择那根行深厚,福缘绵长,心性纯良者,授以无上大道,维护天道纲常!”
“吾以先天至宝‘盘古幡’,镇压阐教气运!”
“自此,阐教,立!”
声音落下,如同太清成圣时一般,九天之上再生异象!虽无那浩荡无边的玄黄功德海,却有无量清亮仙光自虚空垂落,演化出金灯万盏、璎珞千条、庆云朵朵,更有龙飞凤舞,麒麟献瑞之虚影,彰显其盘古正宗、顺应天命之正统气象!磅礴的天道功德再次涌现,虽不及老子立人教引动人族气运那般浩瀚,却也远超寻常,大部分融入元始天尊体内,小部分洒向昆仑山,助长其阐教气运!
在这堂皇功德与阐教气运加持下,元始天尊的气息瞬间冲破桎梏,那本就凛然威严的意志与天道彻底交融,化为了又一道圆满无暇、万劫不磨的圣道法则!
“吾为……玉清元始天尊!”
又一位圣人诞生!
洪荒众生再次感受到那灵魂层面的威压与感召,纷纷再次向着昆仑山方向朝拜:“恭贺玉清圣人证道混元!圣寿无疆!”
玄尘心中激荡更甚,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玉清道韵化为了圣道,威严更胜往昔千百倍!那是他的二师叔!
然而,这还未结束!
几乎就在元始天尊那“阐教立”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凌厉冲霄、仿佛要截取天地一线生机、打破一切束缚的磅礴剑意与威压,自昆仑山另一处轰然爆发,直冲九天!
这股威压,充满了桀骜、不屈、与无限的可能!它不像太清那般无为,不像玉清那般有序,而是带着一种“我道即天道”的霸道与决绝,仿佛要将自身的道,烙印在天地之间!
一个清越激昂、带着斩破一切阻碍的决然意志的声音,响彻云霄: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吾乃上清通天,鸿钧道祖门下第三徒!”
声音如剑鸣,铿锵有力。
“今观天地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大道之下,众生平等,皆可问道超脱!”
“吾特立一教,名曰‘截’!”
“‘截’者,取也,截取天道一线生机,为众生开万世之道途!”
“吾教有教无类,凡有心向道者,无论出身,不论根脚,皆可入我门下,习我大道!”
“吾以极品先天灵宝‘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镇压截教气运!”
“自此,截教,立!”
轰隆!
随着通天教主的声音,天地间的煞气仿佛都被引动,四道惊天动地的剑意虚影横亘苍穹,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洪荒所有大能都感到元神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利剑所指!紧接着,是那象征着破灭与重生、终结与开始的独特功德金光降临,其性质似乎与三清前两位又有所不同,更加凌厉,更加充满“变数”。这功德融入通天体内,助其将那截天之道,彻底推升至圣人之境!
“吾为……上清灵宝天尊!”
“恭贺上清圣人证道混元!圣寿无疆!” 洪荒众生的朝拜之声已然带着麻木与深深的敬畏,一日之内,三清接连成圣,这是何等震撼的景象!
玄尘站在五庄观内,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上清剑意化为圣道,心中已是波澜万丈。老师,二师叔,三师叔……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立教成圣!玄门气象,自此将真正君临洪荒!而他作为三清门下的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身份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但肩头的责任与可能面临的因果,也必将更加沉重与复杂。
他刚想对镇元子与红云感慨几句这惊天变故,却听得那肃穆威严的玉清圣人之声,再次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有心向道者的心神之中,带着一种公开宣告的意味:
“吾阐教初立,为传道统,择徒授业。今特于五千年后,在昆仑山玉清宫外,设下‘问心大阵’一座。”
“此阵不考法力神通,只问向道之心,根性福缘。凡洪荒生灵,无论出身,若能通过此阵考验,心性纯良,根行深厚者,皆可拜入吾之阐教门下,习吾玉清大道!”
声音落下,昆仑山方向,隐约有清辉冲天而起,似乎在昭示着那座未来大阵的方位。
几乎是紧接着,那凌厉冲霄的上清圣人之声也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海纳百川的豪迈:
“吾截教有教无类,广开山门!亦于五千年后,在昆仑山上清宫外,布下‘万法试炼阵’!”
“此阵包罗万象,考验毅力、悟性、机缘!凡有心问道,不畏艰难,敢于截取一线生机者,无论跟脚,皆可前来一试!通过者,便可入我截教,得传上清妙法!”
昆仑山另一侧,则有冲霄剑意与万千阵法光华一闪而逝,气象万千。
第78章 圣人齐出,众人感慨
三清接连立教成圣,又同时宣告五千年后大开山门,招收门徒!这消息如同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不知多少卡在瓶颈、苦无门路的修士与异类,此刻都激动难耐,将目光投向了那巍峨的昆仑圣山!可以预见,五千年后,昆仑山将是何等的热闹景象!
镇元子与红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叹。镇元子抚须叹道:“三清道兄……当真是……唉,盘古正宗,气象果然非比寻常。一日三圣,同立大教,共开山门……这洪荒,怕是要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了。”
红云老祖也收起了惯常的笑容,咂咂嘴道:“可不是嘛!昆仑山这下可要挤破头了!问心阵,万法阵……嘿嘿,倒是符合元始和通天的性子。只是不知,有多少生灵能如愿以偿。”
玄尘正欲开口,忽然,心神一动,与镇元子、红云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遥远的洪荒西方之地!
一股迥异于三清圣道,带着慈悲、寂灭、苦难、渡化意味的庞大威压,自那西方贫瘠之地,艰难却又坚定地升腾而起!
这威压,初时显得有些后继乏力,远不如三清成圣时那般圆融浩大,仿佛缺了某种关键的支撑,摇摇欲坠。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悲苦与宏愿,仿佛承载了西方大地无数的哀嚎与期盼。
两个带着悲戚与决绝味道的声音,合力响起,传遍洪荒,其声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坚韧:
“吾乃接引(准提),感西方之地,贫瘠苦难,众生沉沦,道法不彰。”
“今我师兄弟二人,发大宏愿,立一教,名曰‘西方’!”
“导人向善,脱离苦海,寂灭超脱,共登极乐!”
“吾以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镇压西方教气运!”
“自此,西方教,立!”
声音传出,天道有感,西方天穹之上,亦有功德金光开始汇聚。然而,那功德之量,相较于三清,竟是显得稀薄了许多!仿佛天道亦认为西方之地,气运不足,不足以支撑两位圣人同时出世!
那汇聚的功德金光,在接引与准提头顶盘旋,却迟迟未能落下足够让他们踏出最后一步的量!威压开始波动,那慈悲寂灭的圣道气息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崩溃,功亏一篑!
五庄观内,镇元子眉头微蹙,红云老祖也收敛了神色,紧紧盯着西方。玄尘心中明了,这就是西方二圣成圣的关卡——功德不足!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接引与准提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不惜一切的决绝,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宣告,而是如同誓言,如同乞求,对着那冥冥中的天道,发下大宏愿:
“第一愿,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以至蜎飞蠕动之类!”
“第二愿,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妇女,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以至蜎飞蠕动之类,来生我刹者,皆于七宝水池莲花中化生!”
“第三愿,我作佛时,我刹中人欲食时,七宝钵中百味饮食化现……”
“第四愿……”
“…”
一道又一道宏愿,如同杜鹃啼血,带着无尽的悲悯与巨大的因果,响彻在洪荒天地之间。每发一愿,天道便震动一次,那原本稀薄的功德金光便凭空增添一分!接引与准提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也越来越虚弱,仿佛在透支着自身的本源与未来的一切,向天道“借贷”那成圣所需的庞大功德!
“…第四十八愿,我作佛时,他方世界诸菩萨,闻我名号,皈依精进,即得至第一忍、第二忍、第三法忍,于诸佛法永不退转!”
当最后一道,即第四十八道大宏愿发完,那原本稀薄的功德金光,已然汇聚成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虽然其本质似乎带着一种“未来偿还”的沉重因果,但其量,已然足够!
磅礴的功德轰然落下,融入接引与准提体内!那摇摇欲坠的威压瞬间稳固,那慈悲、寂灭、渡化的圣道气息彻底圆满,虽然带着一种“欠债”般的沉重感,但确确实实,踏入了那万劫不磨的混元圣人境界!
两道带着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的圣人气息,自西方冲天而起!
“吾为……接引道人(准提道人)!”
天道六圣,于此一日,尽数归位!
洪荒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巨大的升华与蜕变,天道法则愈发清晰稳固,但也似乎变得更加复杂莫测。无量生灵再次朝拜,声音已然带着一种惯性与深深的敬畏。
五庄观内,良久无声。
那席卷天地的诸圣威压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留下的震撼与余波,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镇元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缓缓坐回云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香茗,却并未饮用,只是摩挲着杯壁,眼神悠远,叹道:“六圣归位……天道圆满。然,圣道之争,教统之别,恐怕也将随之而起。这洪荒,从此多事矣。再想如往日般寻一处净土,安心修道,怕是难了。”
红云老祖也坐了下来,拿起他那枚人参果,狠狠咬了一口,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波澜,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热闹,太热闹了!三清立教收徒,西方那两位更是狠人,四十八道大宏愿!啧啧,这可是向天道借债成圣,未来有的他们还了!不过总算都成圣了,接下来,怕是都要忙着传道扩张,争夺气运了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同为紫霄宫中客,同样身怀鸿蒙紫气,如今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皆已成圣,唯有他……
玄尘将手中那枚险些被遗忘的人参果轻轻放在一旁的玉盘上,此刻他已无心品尝这灵果。他听着镇元子与红云的感慨,目光却落在了红云老祖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紫霄宫中,那道鸿蒙紫气飘飘荡荡,最终没入红云体内,也想起了鲲鹏那怨毒的眼神,以及帝俊、太一等妖族巨头可能存在的觊觎。
如今六圣归位,圣时代来临,红云前辈这位身怀成圣之基却未能成圣的“特殊存在”,其处境恐怕会变得更加微妙与危险。
玄尘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关切,问道:
“红云前辈,如今六圣皆已归位,不知前辈对那道鸿蒙紫气……参悟得如何了?可曾窥得成圣之机?”
第79章 劝说红云,玄尘告辞
玄尘的话音落下,五庄观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诸圣威压余韵尚未完全散尽,此刻却又添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红云老祖脸上的豪爽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抹显而易见的尴尬与窘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玄尘和镇元子对视,干笑了两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呃…这个…鸿蒙紫气嘛…嘿嘿…” 他支吾着,拿起面前的人参果,仿佛那果子 变得无比吸引人,“玄尘小子你也知道,这玩意儿是大道之基,玄奥得很…贫道自得到它以来,那是日日参悟,不敢有丝毫懈怠,连觉都少睡了不少…”
他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窘迫:“可…可这东西吧,它就像那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摸得着,偏偏就是悟不透!里头的大道符文流转,玄之又玄,贫道感觉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可就是捅不破!许是…许是机缘未到吧?”
他最后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身为洪荒公认的老好人,身怀成圣之基却迟迟无法踏出那一步,眼看着昔日紫霄宫中的“同学”一个个证道混元,其心中压力与苦涩,可想而知。
玄尘看着红云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息。红云前辈心性不坏,甚至可称得上良善,但或许正是这份过于“天真”与“不争”的心性,缺少了成圣所需的那份决绝、霸道以及对天地权柄的执着,导致其始终无法与鸿蒙紫气彻底共鸣,找到属于自己的成圣之路。
他神色郑重,再次开口,语气诚恳而带着警示的意味:“前辈,正因机缘未至,更需谨慎行事。如今六圣归位,天道格局已定。您身怀鸿蒙紫气,乃是洪荒皆知之事。此物关乎圣位,诱惑太大。以往诸圣未出,大能们或许还心存顾忌,如今…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他目光扫过殿外祥和的景致,意有所指:“这万寿山,有大仙坐镇,地书守护,乃是洪荒难得的清净安全之地。晚辈斗胆建议,在前辈未能彻底参悟鸿蒙紫气,或是找到稳妥的解决方法之前,最好…莫要轻易离开此地。须知,洪荒险恶,人心难测。”
一旁的镇元子早已是面色凝重,闻言立刻接口,语气带着老友之间不容置疑的关切与严肃:“玄尘小友所言极是!红云老友,此事绝非儿戏!你之性情,贫道深知,不喜争斗,易信于人。然则怀璧其罪!那鲲鹏因你失了圣位,其怨念之深,可想而知!还有那天庭帝俊、太一,野心勃勃,岂会对你手中这成圣之基毫无想法?听贫道与玄尘小友一句劝,在悟透紫气之前,便安心待在吾这五庄观中!有贫道在,有地书在,除非圣人亲自出手,否则定可护你周全!”
镇元子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决心。他与红云相交无数元会,感情深厚,绝不愿看到老友因身怀重宝而遭劫。
然而,红云老祖的性子,终究是散漫惯了,不喜约束。他见镇元子与玄尘都如此严肃,心中虽知他们是好意,却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摆了摆手,强笑道:“哎呀,镇元老友,玄尘小子,你们也太过于紧张了。贫道在洪荒行走多年,与人为善,朋友遍布,谁会真的为难于我?那鲲鹏不过是一时之气,帝俊太一身为妖族皇者,总要顾及颜面…况且,一直待在你这观中,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闷也闷死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份凝重,但眼神中的那一丝不以为然,却被玄尘与镇元子看得清清楚楚。
玄尘心中暗叹,知道红云并未真正将他们的告诫听进去。有些劫数,或许真是天数注定,非言语所能化解。他已尽到提醒之责,再多言,反而可能惹人生厌。
念及此处,玄尘便不再多劝,顺势站起身来,对着镇元子与红云拱手道:“大仙,前辈,晚辈一番肺腑之言,还望前辈三思。如今晚辈三位师长皆已证道成圣,立下大教,此乃玄门盛事,更是晚辈师门之荣。晚辈需得尽快赶回昆仑,向师长们道贺,并协助处理教中事务,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他以师长成圣为由告辞,合情合理,镇元子与红云也不好再出言挽留。
镇元子见玄尘去意已决,又感念其方才对红云的诚挚提醒,便对侍立一旁的清风、明月道:“清风,明月,你二人再去后园,取六枚人参果来。”
随即又对玄尘温和道:“小友匆忙回归,贫道亦无甚好物相赠。这几枚果子,连同桌上这三枚,便一并赠予小友。一则是酬谢小友远来之情,二则也是恭贺三清道兄证道成圣之喜。区区薄礼,还望小友莫要推辞。”
红云也暂时抛开了方才的话题,笑道:“对对对,带上带上!回去给你那几位圣人师长也尝尝鲜!让他们也晓得,咱们这万寿山,也是有宝贝的!”
玄尘看着镇元子诚挚的目光,又看了看盘中那九枚灵气盎然、异香扑鼻的人参果,心知此乃镇元子的一片心意,亦是与这位地仙之祖结下善缘的契机,便不再矫情推辞,郑重地拱手谢道:“大仙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如此重礼,玄尘愧领了。他日大仙若有所需,昆仑山玄尘,定义不容辞!”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道清光卷过,将玉盘上的九枚人参果尽数收入袖里乾坤之中,妥善保存。
“如此,晚辈告辞了!” 玄尘再次向镇元子与红云躬身一礼。
“小友一路顺风。” 镇元子含笑点头。
“玄尘小子,有空再来玩啊!” 红云老祖挥着手,依旧是那副热情的模样。
玄尘不再耽搁,转身出了五庄观大殿,身形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清光,冲天而起,辨明方向后,便朝着东方昆仑山的位置,将腾云驾雾之术施展到极致,全力飞驰而去!
第80章 恭贺三清,玄都师弟
归心似箭!三位师长同时成圣,立下大教,此乃震动洪荒、影响万古格局的大事!他身为三清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必须尽快赶回,不仅要当面恭贺,更要在即将到来的收徒盛事中,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云路迢迢,跨越无垠山河。玄尘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限,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法力汹涌澎湃,所化的遁光快如流星赶月,在苍穹之上划出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轨迹。他无心再欣赏沿途风景,也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产生纠缠的是非之地,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昆仑山!
一路风驰电掣,披星戴月。洪荒广袤,即便以玄尘如今之能,全力飞行之下,也耗费了近两千年的光阴,方才遥遥望见那熟悉无比的巍峨山脉轮廓。
越是接近昆仑山,玄尘便越是能感受到此地气象与往昔的不同。整座昆仑祖脉,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浩大磅礴的“势”。那并非是简单的灵气增长,而是一种源于大道本源、受圣人道统加持的恢弘气运!山脉之间,祥光瑞霭愈发浓郁,道韵显化,时而有金莲凭空涌现,地涌灵泉,天降甘霖,仿佛整座神山都在欢庆其主人的证道。
而当玄尘驾云来到昆仑山外围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惊。
只见那昆仑山脚下,原本人迹罕至的荒原与山林之间,不知何时,已然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修士与各类生灵!有的驾着遁光,有的骑着异兽,有的甚至只是徒步跋涉而来。他们形态各异,气息杂驳,从真仙、玄仙到金仙、太乙金仙不等,甚至隐约还能感受到几股晦涩的大罗气息隐藏其中。
这些生灵,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或独自盘坐,静心调息;或目光热切地仰望着那被无尽仙光笼罩的昆仑山门,脸上充满了渴望与期待。他们之中,有仙风道骨的人族炼气士,有妖气隐现的妖族俊杰,有灵光护体的精灵,甚至还有一些跟脚奇特、难以归类的异种。
显然,这都是被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五千年前宣告的收徒讯息吸引而来的洪荒求道者!他们提前汇聚于此,等待着三千年后那场决定命运的考验。可以想象,待到收徒大典正式开启之时,此地将会是何等盛况空前的景象!
玄尘没有在此停留,更没有惊动这些未来的“候选者”。他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如同融入虚空的一缕微风,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沿着熟悉的路径,径直飞入了昆仑山门,向着那核心区域的三清宫而去。
山门内的禁制对他毫无阻碍,一路行来,只见山中气象亦是焕然一新。玉清宫方向,清辉冲天,秩序井然,隐隐有大道纶音回荡;上清宫方向,剑气凌霄,阵法光华流转,充满了活力与变数;而太清宫方向,则依旧是那般清静无为,仿佛独立于喧嚣之外,却又与整个昆仑山的气运紧密相连。
来到三清宫外,玄尘整理了一下因长途飞行而略显风尘的衣袍,神色肃穆,于宫门前躬身行礼,朗声道:“弟子玄尘,游历归来,求见老师、玉清师叔、上清师叔!”
宫门无声洞开。玄尘迈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云床之上那三道身影之上。
依旧是太清居中,玉清居左,上清居右的格局。然而,此刻端坐其上的,已不再是昔日的大罗金仙、准圣,而是三位货真价实、与道合真的天道圣人!
他们的形貌并未有太大改变,但周身散发出的道韵却已发生了质的蜕变。老子更加清静无为,仿佛已与大道本源融为一体,看他一眼,便如同在看天地至理本身,深不可测。元始天尊威严更盛,目光开合间似有天道法理运转,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通天教主则愈发凌厉豪迈,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给人一种可斩破万法、重开天地的无上锋芒。
仅仅是站在他们面前,玄尘便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根源的巨大压力,那是圣凡之别的天然鸿沟。他不敢怠慢,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带着由衷的激动与崇敬:
“弟子玄尘,恭贺老师证道混元,立人教,圣寿无疆!”
“恭贺玉清师叔证道混元,立阐教,圣寿无疆!”
“恭贺上清师叔证道混元,立截教,圣寿无疆!”
声音在空旷而道韵流转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真挚的祝福。
三清圣人受了他这一礼。老子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笑意:“起来吧。游历归来,观你气息沉凝,道心稳固,此番历练,看来收获不小。”
元始天尊亦道:“不错,根基更为扎实,不负吾等期望。”
通天教主更是哈哈一笑:“小子,在外面没给你师叔我丢脸吧?”
玄尘依言起身,恭敬回道:“弟子愚钝,偶有所得,不敢言精进,唯求不负师长教诲。” 顿了顿,他想起袖中之物,又道:“弟子此次西行,曾路经万寿山,拜会了镇元大仙与红云前辈。得知师长成圣立教,镇元大仙特命弟子带回九枚人参果,以为贺礼。”
说着,他袖袍一拂,九枚如同婴孩般、异香扑鼻、灵光流转的人参果便出现在他身前,悬浮于空中,那浓郁的生机与道韵,顿时让整个三清宫都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圣人虽已超脱物外,但人参果乃洪荒顶级灵根所结,于门下弟子仍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且此乃镇元子一番心意,代表着地仙一脉的友谊。三清见状,皆是微微点头。
老子袖袍轻轻一拂,将那九枚人参果收起,淡然道:“镇元道友有心了。此人参果于你等修行颇有裨益,稍后自行处置便可。”
“是,老师。”玄尘应道。
这时,老子目光微转,看向大殿一侧,平静开口道:“玄尘,你既归来,也当认识一下你这位师弟。”
玄尘闻言,这才注意到,在老子云床之下的一个蒲团上,还静坐着一人。此人身穿一袭简单的灰色道袍,面容朴实,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清澈而带着一丝懵懂与敬畏,其修为似乎并不高深,但周身却隐隐流淌着一股极为纯粹、与这昆仑仙气既相合又略显独特的气息,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生机与韧性。
第81章 三清交代,玄尘闭关
听到老子点名,这灰袍青年连忙站起身,显得有些拘谨,他先是向着玄尘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哽咽:
“玄都,拜见圣父!”
这一声“圣父”,叫得玄尘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女娲造人时,他曾在场,并以九天息壤与葫芦藤相助,被人族尊为“圣父”。
果然,只听老子继续淡然介绍道:“此子名为玄都,乃是为师游历人族之时,见其心性纯孝,向道之心坚诚,且是当年女娲师妹所创的第一批人族之一,身负造化气运,故收入门下,为你之师弟。”
玄都再次对着玄尘躬身,这次改了口:“玄都,拜见大师兄!”
原来如此!玄尘心中明了,这位便是老师太清圣人,人教之下,除自己之外的亲传弟子!而且是根正苗红的第一代人族!这重身份,在人教之中,意义非凡。
玄尘不敢托大,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一下,温和地说道:“玄都师弟快快请起!既入老师门下,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日后你我当同心协力,共参大道,辅佐老师,光大我人教门楣。若有修行疑难,或是其他所需,尽管来寻为兄。”
他的态度亲切而自然,既维护了大师兄的威严,又表达了对这位新师弟的关照,让人如沐春风。
玄都见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如此平易近人,心中忐忑去了大半,感激道:“多谢大师兄!玄都定当努力修行,不负老师与大师兄期望!”老子见二人初见和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这时,元始开口道:“尘儿,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如今吾与通天师弟立教,已宣告洪荒,将于三千年后于昆仑设阵收徒。届时,四方修士汇聚,鱼龙混杂,山中事务必然繁多。你身为玄门大师兄,须得担起责任,协助吾等维持秩序,甄别良莠,确保收徒大典顺利进行。”
通天也接口道:“不错!到时候肯定热闹得很,也乱得很!你小子脑子活络,手段也有,这摊子事,你得帮师叔我看好了!别让一些歪瓜裂枣、心术不正之辈浑水摸鱼,污了我截教门庭!”
玄尘心知,这既是责任,也是三位师长对自己的信任与磨砺。他当即躬身,肃然应道:“老师,二位师叔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师长,办好此次收徒盛典,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必使我玄门气运昌隆,道统有序!”
“嗯,你有此心便好。”老子点了点头。
见主要事情已交代完毕,玄尘便顺势提出:“老师,二位师叔,弟子此番游历归来,又逢师长证道,心中颇多感悟,欲回玄尘殿闭关一段时日,消化所得,以期能在收徒大典前有所精进,更好为师长分忧。”
三清圣人自然无有不允。
“善,你去吧。”老子淡然道。
元始与通天亦微微颔首。
“弟子告退。”玄尘再次行礼,又对玄都师弟点头示意,而后便缓缓退出了三清宫。
只见玄尘离了三清宫,并未在外逗留,径直回到了自己那位于太清宫不远处的玄尘殿。殿内依旧是他离去时的模样,乾坤鼎缓缓旋转,八景宫灯光华恒定,诸天庆云隐现,一切都保持着绝对的洁净与秩序,仿佛时光在此凝滞。
他立于殿中,环顾这方属于自己的道场,心中感慨万千。自穿越而来,扎根昆仑,拜师三清,历经紫霄听道、游历洪荒、见证造人、目睹成圣……一幕幕景象如流光电影般在心头闪过。如今,师长皆已登临圣位,玄门大兴在即,而他自己,也从一个懵懂的灵魂,成长为如今执掌重宝、肩负责任的玄门三代首徒。
“实力,终究是根本。”玄尘轻语。如今山雨欲来,三教初立,万仙来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涌动。没有足够的实力,如何执掌门规?如何震慑宵小?如何在这即将到来的大时代中,护持自身,护持同门,乃至护持师长道统?
他不再犹豫,挥手间,一道道玄奥的阵纹自他袖中飞出,融入玄尘殿的墙壁、地面、穹顶。太清两仪微尘阵的雏形、上清诛仙剑阵的些许变化、玉清禁制的符文奥义……被他以自身大罗道果为基,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布下了一座集防御、隔绝、聚灵于一体的复合大阵。霎时间,整个玄尘殿仿佛从昆仑山中独立了出来,内外隔绝,自成一方小天地,殿内灵气浓度骤然提升,道韵愈发清晰。
盘膝坐于正中蒲团,玄尘缓缓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首先浮现的,是这数千年,尤其是近两千年全力赶路以及之前游历的种种见闻。那巫妖争斗的惨烈,那洪荒山河的壮阔与疮痍,那众生在量劫下的挣扎与求存……这些景象,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他的道心之上,洗去了最后一丝属于“现代人”的浮华与疏离,让他真正融入了这方浩瀚而残酷的天地。道心在见证与思考中,被打磨得愈发剔透圆融,坚不可摧。
紧接着,是三位师长成圣时,那席卷洪荒的圣道气息!虽然当时他身在万寿山,距离遥远,但那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悸动,那天道法则在圣人诞生瞬间的清晰显化,都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冲击与启迪。太清的无为而治,玉清的秩序凛然,上清的截取生机……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圣道,如同三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路的更多可能性。他体内的大罗道果在这圣道余韵的滋养与启迪下,自发地开始调整、优化,变得更加契合天道,更加深邃宽广。
游历的沉淀,圣道的启迪,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玄尘体内那早已达到大罗中期巅峰的法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咆哮,向着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轰!”
第82章 修为大涨,错过收徒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声巨响只在玄尘的识海内回荡。大罗金仙后期的瓶颈,在那雄厚无比的积累与千载难逢的圣道福泽冲击下,几乎没造成太多阻碍,便轰然洞开!
磅礴的法力瞬间涌入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他的元神在那一刻仿佛与洪荒天地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能调动的天地之力,对法则的感知与运用,都提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然而,这并未结束!
那积蓄了太久的力量,那被圣人成圣气运所引动的潜能,在突破后期之后,竟仍有余力,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向着更高的峰巅发起了冲刺!
大罗金仙巅峰!
这是一个真正站在洪荒金字塔顶端的境界!仅次于那几位天道圣人与屈指可数的准圣大能!到了此境,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已臻圆满,道果凝实无比,开始真正触摸到“混元”的门槛,拥有了初步窥探“准圣”奥秘的资格!
玄尘自己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知道自己积累深厚,又有诸般机缘,但一举突破至大罗巅峰,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细细体悟,除了自身努力,三位师长成圣所带来的玄门气运暴涨,以及那冥冥中加持在他这位玄门首徒身上的庞大气运,恐怕才是最关键的因素。气运之道,玄之又玄,却真实不虚。
既已突破,便需稳固。玄尘压下心中杂念,全力运转太清仙法,引导着奔腾的法力归于丹田紫府,淬炼着愈发璀璨晶莹的大罗道果,梳理着因突破而略显躁动的元神。殿内浓郁的灵气被他鲸吞海吸,乾坤鼎更是微微震颤,溢散出更加精纯的先天之气辅助其修行。
殿外,昆仑山的时光静静流淌。春花秋月,寒来暑往,对于动辄以元会计时的仙神而言,五千年光阴,或许只是几次论道,几次闭关。
在这五千年里,昆仑山下的景象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来自洪荒四面八方的求道者,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最初只是山脚,后来蔓延至山腰,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遁光与身影,怕是不下百万之众!其中不乏金仙、太乙金仙级别的存在,甚至偶尔有大罗散修的气息隐现,只为搏一个圣人门徒的前程。
这些求道者自发形成了临时的聚集地,有的交流道法,有的切磋神通,有的则默默调整状态,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时刻。期间自然也少不了摩擦与争斗,但在昆仑圣境的威严笼罩下,倒也未曾掀起太大的波澜。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五千年的期限到了。
玉清宫外,一座笼罩在朦胧清辉中,仿佛由无数天道符文构成的巨大阵法悄然出现,正是元始天尊所设的“问心大阵”。阵门开启,道韵流转,吸引着无数自诩根行深厚、心性纯良者踏入其中。
上清宫外,则是另一番景象。剑气冲霄,阵光变幻,“万法试炼阵”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危险而又充满机遇的气息。此阵包罗万象,时而烈焰滔天,时而弱水横流,时而幻境丛生,考验着闯入者的毅力、悟性、机缘与实力,吸引了大量渴望“截取一线生机”的修士与异类。
两座大阵,如同两道巨大的筛子,开始了对百万求道者的残酷筛选。有人进入问心阵后,不过片刻便脸色苍白,道心失守,被清光送出阵外,与阐教无缘;有人踏入万法阵,凭借过人毅力或独特神通,艰难闯过一关又一关;也有人陨落其中,道消身死,化为劫灰。
这场盛大的收徒典礼,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终,能通过考验,真正拜入圣人门下者,终究只是凤毛麟角。
不知过了多久,玄尘周身那澎湃汹涌的气息终于缓缓平复,如同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深邃浩瀚的海洋。他头顶三花彻底稳固,道果庆云之上,太清、玉清、上清三道气运光华流转不息,却又完美融合,散发出远超一般大罗巅峰的磅礴气势。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星河轮转的景象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古井无波的深邃。
“大罗金仙巅峰……成了。” 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能撼动星河的浩瀚法力,以及对天地法则那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玄尘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如今的他,即便面对那些老牌的大罗巅峰,凭借一身重宝与玄门正统传承,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掐指一算,想要知晓此次闭关具体耗时几何。然而,推算的结果却让他脸色微变。
“五千年?!竟然过去了五千年!”
玄尘心中一惊,立刻想到了元始师叔与通天师叔宣告的收徒之期!自己沉浸在突破的玄妙之中,竟错过了整个收徒大典!
“坏了!” 他立刻起身,阵法撤去,殿门洞开。也顾不得仔细体会新境界的种种玄妙,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玄尘殿外。
目光扫过昆仑山,虽依旧仙气缭绕,祥瑞纷呈,但明显能感觉到,山中多了许多陌生的气息,而且这些气息分布颇有规律,玉清宫周遭清灵有序,上清宫附近则显得……“热闹”了许多,甚至隐隐传来一些争执与法力波动的杂音。
他眉头微蹙,心念一动,并未直接前往三清宫,而是先以神念传音,分别唤了两人前来。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遁光一先一后落在玄尘殿前,显露出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的身形。
第83章 询问情况,召集众人
二人见到玄尘,感受到他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甚至带给他们一丝隐隐压迫感的气息,都是心中凛然,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南极(多宝),拜见大师兄!恭贺大师兄修为大进!”
玄尘摆了摆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二位师弟不必多礼。我此番闭关,正值关键,竟不知时光流逝,错过了二位师叔的收徒盛典。如今情况如何?收徒可已结束?速速禀来。”
南极仙翁率先开口,他面容肃穆,语气带着一丝自豪,禀报道:“回大师兄,老师麾下,收徒已然结束。老师秉持宁缺毋滥之旨,于万千求道者中,最终择取十二位根行深厚、福缘绵长、心性纯良者,收为亲传弟子。分别是: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老师已赐下名号,合称‘十二金仙’。”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位,名为燃灯道人,言说曾在紫霄宫中与老师同听道祖讲法,慕老师大道,特来拜师。老师念其亦是紫霄旧识,修为高深,便允其入阐教,暂居副教主之位,协理教务。”
玄尘听罢,微微颔首。十二金仙,燃灯副教主,这与所知并无二致。元始师叔收徒,果然严谨。
随即,他目光转向多宝道人。
多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既有身为截教大师兄的与有荣焉,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与尴尬,他拱了拱手,禀报道:“大师兄,老师门下,收徒也已完毕。老师有教无类,门下颇丰。”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细数:“老师新收亲传弟子两名,乃是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至此,连同我与金灵师妹,老师座下共有四大亲传弟子。”
“另有记名弟子数位,较为出众者,有那东海的赵公明,以及其三位妹妹,云霄、琼霄、碧霄仙子。此四人修为不俗,根基尚可,老师已收为记名弟子。”
“除此之外……” 多宝的声音低了一些,显得有些难以启齿,“老师念及旧情,又将此前在昆仑修行的一些……同门,正式纳入门下,多为记名或挂名弟子。如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长耳定光仙、毗芦仙、金箍仙、乌云仙……以及石矶师妹等。数量……颇为不少。”
玄尘静静听着,面色平静。截教万仙来朝的雏形,已然显现。赵公明、三霄、随侍七仙……这些熟悉的名号,如今都成了他的师弟师妹。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他看向多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多宝师弟,我闭关前曾立下门规,严令约束。如今山中这些新旧弟子,可还安分?可曾遵守门规戒律?”
南极仙翁闻言,立刻回道:“大师兄放心,老师门下,众位师弟皆谨守清规,平日多在各自洞府闭关潜修,或听老师讲道,并无逾越之举。” 阐教门风严谨,南极对此颇有信心。
然而,多宝道人的脸色却瞬间垮了下来,他张了张嘴,脸上尴尬之色更浓,最终化作一声苦笑,无奈道:“大师兄……这个……金灵师妹、石矶师妹,以及一些早年便在山中修行的师弟师妹,倒是谨记大师兄教诲,颇为安分。只是……只是老师新收的许多弟子,尤其是一些妖族出身、习性难改者,还有那些挂名弟子……我……我实在是……约束不力啊!”
他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他们或是争斗不休,或是肆意吞吐,污浊灵气,或是……私下里仍有些不好的习性。我曾多次出面制止,晓以利害,奈何老师有言在先,有教无类,只要不叛出师门,不犯下十恶不赦之大罪,便允其在山中修行。我……我虽为大师兄,却也难以用强,只能尽量维持,不让事态过于恶化。如今上清宫周遭,比起大师兄立规之初虽好了许多,但比起玉清宫那边……实在是……唉!”
多宝道人的话,证实了玄尘之前的预感。通天师叔的理念,注定截教门徒良莠不齐,管理难度极大。多宝虽有能力,但碍于师命与同门之谊,许多时候确实束手束脚。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看来,自己这闭关五千年,有些人已经快要忘记,这昆仑山,除了圣人师长,还有他这位执掌门规的玄门大师兄!也忘了那玄黄惩戒鞭的滋味!
他不再询问,缓缓自玄尘殿前的台阶上走下,手中清光一闪,那杆色呈玄黄、道韵威严的玄黄惩戒鞭已然握在手中。
他目光扫过巍峨的三清宫,又掠过那气息迥异的玉清宫与上清宫区域,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一道清冷、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昆仑山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三清门下弟子的耳畔与心神深处:
“凡三清圣人门下,人、阐、截三教弟子,无论亲传、记名、挂名,速至三清宫前集合!”
“违令者——以门规论处!”
声音回荡,带着大罗金仙巅峰的无上威严,更带着玄黄惩戒鞭引动的法则共鸣,如同无形的枷锁,让所有听到此言的弟子,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何事,皆感到元神一颤,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凛然之意!
第84章 再述门规,引起反应
玄尘那蕴含着大罗金仙巅峰法力与玄黄惩戒鞭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昆仑山激起了千层浪!
无论是正在玉清宫外围静坐参悟玉清仙法的阐教弟子,还是在上清宫附近或修炼、或争斗、或吞吐日月精华的截教门人,亦或是在太清宫周遭清静修持的人教玄都,乃至那些侍奉在三清宫左右的童子(金角、银角、白鹤、水火),在听到这不容置疑的集合令,尤其是最后那句“以门规论处”时,皆是心神剧震!
那股声音中蕴含的法则共鸣与惩戒意味,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战栗。尤其是那些本就行为不端、心中有鬼的截教弟子,更是脸色发白,想起了数千年前那位被废掉修为、扔出昆仑的马元的下场!
“是大师兄!”
“大师兄出关了!”
“快走!迟了恐受责罚!”
霎时间,整个昆仑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受到惊扰的蜂群,自各处山峰、洞府、灵泉、密林中冲天而起,带着或惶恐、或好奇、或不满、或敬畏的复杂情绪,如同百川归海般,齐刷刷地向着三清宫前的巨大广场汇聚而去!
阐教弟子们大多驾着清正祥和的仙光,身着统一的道袍,行动迅捷而有序,彼此之间虽少交流,但眼神沉稳,显然训练有素。以广成子、赤精子为首的十二金仙飞在最前,气息或凌厉,或厚重,或灵动,虽修为尚不及玄尘,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根骨与气象。副教主燃灯道人则独自驾着一道略显晦暗的遁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面色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而截教弟子这边,则堪称光怪陆离,蔚为壮观!剑光、妖风、魔云、异彩……各式各样的遁光混杂在一起,速度有快有慢,显得嘈杂无比。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亲传飞在前列,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赵公明骑着黑虎,威风凛凛;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仙姿缥缈;但其后跟着的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等一众,则多是现出部分原形,妖气蒸腾,眼神桀骜,彼此之间甚至还在飞行途中互相瞪视,隐有火花迸溅。石矶娘娘驾着一道土黄色遁光,沉默地跟在较后的位置,气息沉静。
人教这边则简单得多,仅有玄都一人,驾着朴素的清光,早早便来到了广场,安静地站在属于人教弟子的区域,目光平和。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旷辽阔的三清宫前广场,已是黑压压地站满了身影。粗略看去,竟有近万之众!其中阐教不过十数人,人教仅玄都一人,其余皆是截教门徒!这万仙来朝的雏形,此刻直观地展现在了玄尘面前。
众弟子按照隐约的阵营分开站立。阐教弟子区域秩序井然,人人面色肃穆;截教弟子区域则显得混乱嘈杂,交头接耳、东张西望者比比皆是;玄都独自立于人教区域,显得有些孤单,却又自成一格。
玄尘手持玄黄惩戒鞭,静立于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这近万张面孔。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大罗金仙巅峰的磅礴气息与玄黄惩戒鞭的威严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广场。
起初还有窃窃私语和骚动,但随着时间推移,在那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下,广场上的声音逐渐变小,最终变得落针可闻。所有弟子,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感到了一种难以呼吸的压抑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目光汇聚到高台之上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见场面终于被控制住,玄尘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不带丝毫火气,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势:
“首先,贫道玄尘,恭喜诸位师弟、师妹,得蒙圣人师长垂青,拜入昆仑山门,成为人、阐、截三教弟子。此乃无上机缘,望诸位珍惜。”
他先礼后兵,语气平和,让不少心中忐忑的弟子稍稍松了口气。
“既入昆仑,便为一家。”玄尘继续道,目光扫过全场,“三清师长同气连枝,我等门下弟子,更当同心同德,互帮互助,共参大道,光耀玄门!贫道希望,自此以后,昆仑山中,再无门户之见,唯有同门之谊。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欺辱、迫害同门!此乃铁律!”
他这番话,旨在强调团结,淡化三教之间的隔阂,尤其是针对截教中那些可能因出身而被歧视的弟子,以及阐教中那些可能自视甚高者。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广场上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然,无规矩不成方圆。”玄尘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厉,“昆仑乃清修圣地,圣人道场,非是那可以肆意妄为的洪荒荒野!为护持山门清净,维系玄门声誉,贫道受师长之命,执掌门规!”
他再次将昔日所立的十条门规,一条条,清晰地宣读出来。从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到静心修道、持身守正,再到严禁滥杀、禁止邪法……每宣读一条,他冰冷的目光便如同利剑般扫过下方,尤其在那些业力缠身、妖气未褪的截教弟子脸上停留。
“……以上门规,凡昆仑门下,无论亲传、记名、挂名,皆需恪守不渝!若有违者,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除法力,逐出山门!绝不姑息!”
当最后那句“绝不姑息”落下,整个广场一片死寂。阐教弟子大多面无表情,显然早已习惯并认同这些规矩。而截教弟子阵营中,则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狗屁门规!老子修道,求的就是个逍遥自在!”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容的弟子率先怒吼出声,声音尖锐刺耳。
“就是!我等拜入截教,乃是奉行通天老师有教无类之旨,凭什么要受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一个长着翅膀的妖族弟子扑闪着翅膀,大声附和。
“大师兄?哼,好大的威风!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似是熊罴得道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喊道,语气充满了不服。
“吾等修行不易,吞吐些血食,炼些魂魄,乃是天性,也是大道!凭什么不让?”又一个周身血腥气浓郁,眼神残忍的弟子阴恻恻地说道。
第85章 杀鸡儆猴,赠宝石矶
一时间,竟有不下数十名截教弟子公然出声反对,语气激烈,充满了桀骜与不满。他们大多是新入门的弟子,或是原本就在昆仑山中野性难驯之辈,仗着通天教主“有教无类”的理念,又见玄尘似乎只是言语威慑,便想抱团反抗,试图挑战这位大师兄的权威。
多宝、金灵等弟子脸色大变,想要出言呵斥,却被玄尘一个眼神制止。
玄尘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看着那几十个跳得最欢的弟子,如同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蝼蚁。
“很好。”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见他手中的玄黄惩戒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玄黄神光!那神光并非攻向肉身,而是如同无形的水波,瞬间掠过那几十名出声反对的弟子!
“啊——!”
“我的法力!”
“不——!”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几十名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真仙还是金仙,在被玄黄神光扫过的瞬间,皆是浑身剧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他们周身原本流转的法力,尤其是那属于上清一脉的道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剥离、打散!
道基被毁,修为尽废!他们瞬间从高高在上的修士,被打落凡尘,只剩下原本的妖身或孱弱的元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玄尘甚至连审问、辩论的过程都省去了!对于这些公然挑衅门规、冥顽不灵之辈,他直接施以最严厉的惩戒——废除法力,逐出师门!
他袖袍一挥,一股狂风卷起这几十个瘫软的“废人”,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直接扔出了昆仑山界!一道道黑影划过天际,带着绝望的哀嚎,消失在远方。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是真正的、令人灵魂颤抖的寂静!
所有之前还心存侥幸、或是暗中不满的弟子,此刻都噤若寒蝉,浑身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位平日看似平和的大师兄,一旦动怒,手段是何等的酷烈与果决!那杆玄黄惩戒鞭,绝非摆设!那是真的会废人修为,断人道途的恐怖之物!
玄尘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截教弟子,无不深深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阐教弟子这边,也是人人神色凛然,对这位大师兄的敬畏之心达到了顶点。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压抑之中,玄尘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截教弟子阵营中,一个并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道袍,气质沉静如石,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女仙。她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即便方才场面混乱,她也未曾出声,只是默默观察。
“石矶师妹。”玄尘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
被点名的石矶娘娘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大师兄会在此刻叫自己。她连忙越众而出,来到高台之前,对着玄尘恭敬行礼,声音清冷而不失礼数:“石矶在。拜见大师兄。”
玄尘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石矶师妹,自你拜入昆仑,贫道虽闭关,亦有耳闻。你一向恪守门规,潜心修道,不与人争,更曾多次出手调解同门纷争,救助受伤弟子。此等品行,堪为同门楷模。”
石矶被玄尘当众夸奖,清冷的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再次躬身:“大师兄过誉了,此乃石矶分内之事,不敢当楷模之称。”
玄尘微微一笑,手掌一翻,一件宝物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一件帕状宝物,色呈五彩,其上云雾缭绕,隐现八卦符文,灵光熠熠,道韵天成,赫然是一件品阶不俗的先天灵宝!
“此宝名为‘八卦云光帕’,乃贫道昔年分宝崖所得。”玄尘托着宝帕,对石矶道,“贫道观之,此宝蕴含土石、禁锢、迷幻之妙,与师妹你的跟脚道法颇为相合,可谓有缘。今日,便将其赐予师妹,望你善用之,护持己身,亦可在必要时维护同门,匡正门风。”
说着,他轻轻一送,那八卦云光帕便化作一道流光,飞至石矶面前。
石矶看着眼前这件灵气盎然的先天灵宝,感受着其中与自己无比契合的道韵,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先天灵宝,何其珍贵!大师兄竟如此轻易地便赐予了自己?而且还是如此适合自己之物!
她连忙双手接过八卦云光帕,只觉得入手温润,气息相连,仿佛此宝天生就该属于她。她激动地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石矶……拜谢大师兄厚赐!定不负大师兄期望,谨守门规,善用此宝!”
这一幕,看得广场上所有弟子眼睛都红了!尤其是那些截教弟子,方才才见识了玄尘冷酷无情的一面,转眼又见他如此慷慨地赐宝给遵守门规的石矶,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心中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渴望、敬畏……种种情绪交织。他们终于明白,大师兄并非一味严苛,而是赏罚分明!遵守门规,不仅能避祸,更能得福!
玄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威之后,需施恩。一手大棒,一手甜枣,方能真正收服人心。
赐宝完毕,玄尘再次举起手中的玄黄惩戒鞭,朗声道:“此鞭,名为‘玄黄惩戒鞭’,乃玉清师叔亲赐,专司门规,见鞭如见法度!贫道身为玄门大师兄,执掌此鞭,监管昆仑门规。”
他目光扫过玄都、南极、多宝三人,继续道:“然,贫道亦有闭关或外出之时。今日在此立下规矩,若贫道不在山中,人教玄都、阐教南极、截教多宝,你三人可代贫道执掌此鞭,行使门规之权!凡有不尊号令、违背门规者,你三人皆可依律处置,无需请示!”
玄都、南极、多宝闻言,皆是身躯一震,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连忙出列,躬身应道:“谨遵大师兄法旨!定当秉公执法,不负所托!”
有了这三位在各自教派中极具分量的人物作为执法代表,玄尘不在时,门规的执行也有了保障。
第86章 遣散弟子,进言老师
到了此刻,广场之上,再无一人敢露出丝毫反对或不忿之色。无论是心高气傲的阐教金仙,还是野性难驯的截教万仙,在玄尘绝对的武力威慑、分明的赏罚手段以及完善的制度安排下,都不得不低下了头颅。
“今日之言,望诸位谨记。”玄尘最后说道,“都散去吧,各归洞府,勤加修持。”
“是!大师兄!” 近万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充满了敬畏。
众弟子开始有序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但共同点是,他们对那位手持玄黄惩戒鞭的玄门大师兄,再无半分轻视。
就在众人即将完全离去之际,一个平和淡漠,却仿佛与大道同在的声音,自那最高的太清宫中缓缓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弟子的心神深处:
“自今日起,昆仑山中,一应事务,皆按尔等大师兄玄尘所言办理。”
“见玄尘,如见吾。”
是太清圣人老子的声音!
这道法旨,如同最后的定音之锤,彻底奠定了玄尘在昆仑山,在三教弟子中不可动摇的权威!
所有弟子,无论人、阐、截三教,皆再次停下脚步,面向太清宫方向,无比恭敬地躬身行礼,齐声应道:
“谨遵老师(大师伯)法旨!”
声浪过后,广场终于彻底空寂下来。
遣散了众弟子,望着那迅速变得空旷却仿佛仍残留着肃杀与敬畏气息的广场,玄尘心中并无太多轻松之感。今日之举,虽以雷霆手段暂时震慑住了局面,确立了门规的权威,但他深知,这仅仅是治标。截教良莠不齐的根源在于通天师叔的教义理念,若不从源头上稍作规劝,日后类似的冲突与管理难题,必将层出不穷。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那座始终笼罩在清静无为道韵之中的太清宫。有些话,有些担忧,他需要向自己的老师当面陈情。
步履沉稳,玄尘来到太清宫外。宫门一如往常般寂静洞开,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踏入宫内,那股与大道相合、清净自然的圣道气息愈发浓郁,让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淀下来。
老子依旧端坐于中央云床之上,双眸似闭非闭,仿佛神游太虚,又仿佛洞彻世间一切。玄都则安静地侍立在下方一侧,见玄尘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玄尘上前,依足礼数拜见:“弟子玄尘,拜见老师。”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那目光平和深邃,仿佛能映照出玄尘心中所思所想,他微微颔首:“起来吧。方才宫外之事,吾已知晓。你处置得宜,赏罚分明,很好。”
得到老师的肯定,玄尘心中稍安,但他并未就此告退,而是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躬身,语气带着恳切与忧虑道:“老师明鉴。弟子非是嗜杀严苛之人,然则,管理门庭,不得不如此。今日观截教众多新入门徒,其中虽不乏如赵公明、三霄、石矶等良才美质,然亦有大量根行浅薄、业力缠身之辈,更有甚者,连先天道体都未曾稳固,兽性未褪,野性难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老子,说出了心中最大的担忧:“通天师叔‘有教无类’之宏愿,弟子不敢妄加评议。然则,昆仑山乃是玄门祖庭,圣人道场,气象关乎洪荒颜面,气运牵连师长圣道。若任由这些业力深重、心性不堪者充斥山中,长此以往,非但污浊仙境,败坏门风,更恐会积累无边业力,反噬截教气运,甚至……累及师叔圣道安宁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弟子斗胆,恳请老师,得便时能否规劝通天师叔一二?有教无类固然是慈悲,然亦当有所取舍,至少……对于那些业力滔天、恶性难改之辈,是否应当慎重收录?否则,恐非众生之福,亦非截教之福。”
这是玄尘思虑良久的话。他知道通天师叔性子执拗,自己身为晚辈直接去说,效果恐怕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引发冲突。唯有请同为三清之首,且素来清静无为、话语权极重的老师出面,或能起到一些作用。
然而,老子闻言,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亦是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他轻轻叹息一声,声音缥缈如从天外传来:“痴儿,你之所虑,贫道岂能不知?通天师弟之性情,你亦深知。他那截天之道,取的就是那一线生机,认定的便是众生平等,皆有问道之权。吾等若强行干涉,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损及三清情谊。”
老子目光悠远,仿佛看穿了无尽因果:“此乃他之大道,他之选择。有些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走,有些劫,也需他自行经历。贫道所能为者,不过是在旁稍作提点,至于听与不听……难,难矣。”
连老师都说出两个“难”字,玄尘心中不由一沉。他知道,想让通天师叔改变收徒标准,希望极其渺茫。或许,那封神大劫的阴影,真的如同宿命般,难以避免。
既然此事难为,玄尘便不再纠缠,转而说出了自己另一个打算。他再次拱手,语气坚定:“老师,既然山中事务已暂告段落,有玄都师弟、南极、多宝三人协同管理,门规亦已重申,弟子……想再次下山游历。”
“嗯?”老子闻言,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明显的讶异之色,他看着玄尘,平和问道:“你方才回山多久,整顿门规,立威示恩,正是需要你坐镇山中,稳定局面之时。为何如此急切,又要下山?”
玄尘早已准备好说辞,他神色坦然,目光清澈,朗声答道:“回老师,弟子以为,修行之道,一张一弛,动静相合。久居山中,虽得师长教诲,同门砥砺,然终究如同温室之花,未经风雨,难见真章。弟子之道,在于经历,在于见证,在于体悟这洪荒天地最真实的面貌。”
第87章 吩咐三人,再次下山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巫妖量劫愈演愈烈,人族于东海之滨艰难求生,西方教亦已立下,洪荒格局瞬息万变。弟子身为玄门首徒,若只知闭门造车,不识天下大势,不明众生疾苦,将来如何能真正帮助师长,应对变局?如何能肩负起光大玄门之重任?”
他的理由充分而恳切,既有对自身道途的思考,也有对玄门未来的责任担当。
“更何况,”玄尘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玄都,又补充道,“如今山中,有玄都师弟秉承老师清静之道,可为人教表率;有南极师弟持重守成,可定阐教秩序;有多宝师弟威望素着,可约束大部分截教门人。三人联手,持弟子所留之玄黄惩戒鞭,足以应对寻常事务。若遇真正棘手之事,亦可随时禀告老师与二位师叔定夺。弟子短暂离去,于山中大局应无大碍,反而能借此机会,磨砺己身,以求将来能更好地为师长分忧。”
老子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玄尘身上,仿佛在审视着他这番话背后的真心与道心。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纵容:“你之心意,吾已明了。罢了,既然你去意已决,贫道也不强留。你之道,确与他人不同,需在万丈红尘中打磨。只是……”
老子语气微顿,叮嘱道:“洪荒险恶,量劫凶险,尤胜以往。你虽已至大罗巅峰,身负重宝,然圣人之下,并非无敌。行事需谨记,以保全自身为要,莫要轻易涉足大因果,尤其是巫妖之争,切记,切记。”
听到老师应允,并出言关怀,玄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深一揖:“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定当小心行事,不惹无端因果,不负老师期望!”
“去吧。”老子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再次进入了那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弟子告退。”玄尘再拜,缓缓退出了太清宫。
离开太清宫,玄尘并未立刻下山,而是依照先前对老师所言,分别传音,唤来了玄都、多宝与南极三人。
三人很快便齐聚于玄尘殿前。经过方才广场上的立威与任命,三人对玄尘的态度愈发恭敬。
“大师兄。”三人齐声见礼。
玄尘看着眼前这三位未来将在昆仑山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师弟,神色严肃地说道:“三位师弟,我即将再次下山游历,归期未定。我离去期间,昆仑山一应弟子管理、门规执行之责,便托付于你三人了。”
三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凛。多宝忍不住问道:“大师兄方才归来,为何如此匆匆又要离去?可是山中尚有我等未能处置妥当之处?”
玄尘摇了摇头,道:“非是你等之故。乃是我自身修行所需,需入世磨砺。山中大局已定,有你三人在,我放心。”
他目光扫过三人,重点落在了多宝身上:“多宝师弟,截教门人众多,习性繁杂,管理难度最大。你身为截教大师兄,当以身作则,更要敢于任事。对于遵守门规者,当如我对石矶师妹般,不吝奖赏;对于屡教不改、挑衅门规者,亦不可因同门之谊而心慈手软!需知,维护门规,便是维护截教长远之气运,亦是维护通天师叔之清誉!”
多宝道人面色一正,肃然应道:“大师兄放心!多宝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徇私!必竭力维护山门清净!”
玄尘又看向南极与玄都:“南极师弟,玄都师弟,你二人亦需如此。阐教与人教门风清正,更当为表率。若遇三教弟子纠纷,你三人需协同处置,公正无私,万不可因教派之别而有所偏袒。”
南极与玄都亦是郑重应诺:“谨遵大师兄吩咐!”
最后,玄尘手一翻,那杆玄黄惩戒鞭再次出现。他没有交给任何一人,而是说道:“此鞭,我将置于三清宫中。你三人若遇需动用门规,惩戒不服管束之徒时,可一同前往三清宫,请出此鞭,代我行执法之权!切记,此鞭代表门规与师长威严,动用之时,需证据确凿,程序正当,万不可因私怨或包庇而滥用!”
将惩戒鞭置于三清宫,而非直接交给某人,既赋予了三人执法权,又形成了一种相互监督与制约的机制,避免权力过度集中可能产生的问题。
三人明白玄尘的深意,齐声应道:“是!我等定当谨记,依律而行,绝不敢徇私枉法!”
交代完一切,玄尘心中稍安。他相信,有这三位品性、能力皆属上乘的师弟协同管理,只要他们能坚持原则,昆仑山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出大的乱子。
“如此,我便去了。山中一切,有劳三位师弟。”玄尘对着三人拱了拱手。
“恭送大师兄!祝大师兄游历顺利,道途精进!”玄都、南极、多宝三人齐齐躬身相送。
玄尘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清光,并未惊动山中其他弟子,悄无声息地下了昆仑山。
立于山门之外,回望那气象万千、却又因万仙汇聚而显得比以往“热闹”了许多的祖脉神山,玄尘心中感慨。此番归来,见证了师长成圣,参与了立教盛事,整顿了门规秩序,自身也突破到了大罗巅峰。收获不可谓不丰,责任亦不可谓不重。
但他深知,自己的道,不在这日渐喧嚣的圣境之中。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那广袤无垠、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洪荒大地。略一沉吟,他此次并未选择向东或向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相对陌生,传闻中更为苍凉、也更为混乱的——北方。
巫族的主要势力范围在洪荒大地,尤其是不周山周边,而北方苦寒之地,亦是巫族一些强大部落的盘踞之所,同时也有诸多凶险绝地与大妖潜藏。去那里,或许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巫妖量劫的核心冲突,也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纷扰。
心意既定,玄尘驾起云头,依旧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方道人,不紧不慢,却坚定不移地,一路向北而去。
云路之下,山河倒退,风云变幻。他依旧是那个观察者,体悟者,于这滚滚量劫洪流之中,追寻着属于自己的道,与那一线或许存在的……超脱之机。
第88章 周游北方,寻找玄龟
玄尘离了昆仑,驾云向北,心境与之前西行时又自不同。西行是为游历,是为见识,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索。而此次北上,则更像是一场刻意的磨砺,一场对自我道心与耐性的考验。
初时,下方山河大地尚能看到巫族部落活动的痕迹,那冲天的气血狼烟,那巨大的图腾石柱,那与妖族巡逻队遭遇时爆发的零星战斗,无不昭示着这片土地并不平静。但随着他不断向北深入,周遭的景象便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葱郁的原始森林被耐寒的针叶林取代,继而连成片的森林也开始变得稀疏,露出了下方裸露的、带着冻土痕迹的灰褐色土地。空气中的灵气不再如南方那般活跃充沛,反而带着一种沉凝、冷冽的特性。生灵的踪迹也肉眼可见地减少,偶尔能看到一些体型庞大、皮毛厚实的异兽在雪原或寒林中蹒跚而行,或是些适应了严寒环境的奇特植物,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争斗的痕迹也几乎绝迹。或许是因为此地环境恶劣,资源相对匮乏,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都鲜少将触角延伸至此。天地间充斥着一股苍凉、古老、近乎死寂的宁静。唯有呼啸的北风,卷起千堆雪,如同永恒的悲歌,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回荡。
玄尘立于云头,俯瞰着下方那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冰封世界,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难怪洪荒传说中,北方出名的大能少之又少。这等苦寒寂寥之地,灵气虽不算稀薄,却过于沉滞冷冽,非大毅力、大神通者,或是本身属性相合之辈,确实难以长久驻留修行。”
放眼望去,万里冰封,千山缟素。除了风声雪啸,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这种极致的寂静,初时令人心旷神怡,久了却容易滋生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压抑。若无坚定道心,在此地修行,恐怕未得大道,心神便先被这无边的寂寥所侵蚀。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此地虽苦寒,却也正合磨砺心境。” 玄尘收敛心神,不再感慨,反而将这份苍凉与寂静当作是对自身道心的又一层淬炼。他不再刻意追求速度,但也没有放缓太多,依旧是那般不急不缓地前行,心神却愈发沉静,如同这冰封大地,外物难扰。
如此,时光在风雪与寂静中悄然流逝。以玄尘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即便未尽全力,速度亦是远超寻常金仙。不到两千年的光阴,他便已穿越了那仿佛无边无际的北部冰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浩瀚无垠、冰涛汹涌的墨蓝色大海,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北海,到了!
与东海那岛屿星罗棋布、灵气盎然、龙族称尊的景象截然不同。眼前的北海,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荒凉与壮阔!
海面并非蔚蓝,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色的蓝,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寒意与秘密。巨大的冰山如同移动的山脉,在海面上缓缓漂浮,相互碰撞时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激起滔天浪花,旋即又被极寒冻结,形成新的奇诡冰雕。海风凛冽如刀,带着浓郁的水汽与冰屑,吹拂在脸上,即便是玄尘这等修为,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空中几乎看不到飞鸟,海中亦少有鱼虾嬉戏的迹象,只有一些形态古怪、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北海凶兽,偶尔在冰层下或深海中掠过,散发出凶戾的气息。岛屿更是稀少得可怜,偶尔见到一两个,也多是光秃秃的冰岩,毫无生机可言。
“这便是北海……” 玄尘轻语,目光扫过这片仿佛被洪荒遗弃的角落。然而,他心中并无失望,反而升起一丝期待。因为据他所知,在这片看似死寂的北海深处,隐藏着一个关乎未来天地大局的惊天秘密——那头上古玄龟!
传闻此玄龟乃开天之初便已存在的异种,体型庞大到不可思议,其四肢足以充作撑天之柱!在原本的洪荒轨迹中,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便是女娲斩其四肢,用以支撑天地。此等生灵,其跟脚、其修为,恐怕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至少也是准圣级别,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混元门槛,只是碍于某种天道限制或自身缘故,始终未曾化形,亦不显于世。
“既然机缘巧合至此,若不尝试寻访一番,岂不可惜?” 玄尘心中暗道。他并非觊觎那玄龟的四肢,而是对这等自开天存活至今的古老存在本身,充满了好奇。若能得见,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开天奥秘,或是洪荒最初的景象。
心意既定,玄尘便不再犹豫。他降下云头,落于一块巨大的浮冰之上,随即身形融入风中,踏波而行,开始了在这浩瀚北海之上的漫长漂泊与寻觅。
他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凭借冥冥中的一丝感应,以及对其可能栖息环境的推测,在北海之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时而潜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下,探查那些深不见底的海沟;时而登上海中罕见的孤岛,感应地脉灵机;时而又飞上高空,俯瞰万里海疆,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异常气息或道韵波动。
北海广袤,远超东海,且环境恶劣,神识探查在此地也受到极大的限制,那无处不在的极寒之意与混乱的冰洋暗流,都能干扰甚至扭曲神念。玄尘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光便在这样枯燥而执着的寻觅中,悄然流逝。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玄尘心如止水,并不急躁。到了他这般境界,数千年光阴虽不算短,但用于寻觅一场可能存在的机缘,却也算不得什么。他将其视为一场修行,在孤独的漂泊中打磨道心,在极寒的环境下淬炼法力,在无尽的寻找里体悟那“缘”之一字的玄妙。
他见过北海深处绚烂璀璨、却蕴含着致命极寒之力的玄冰之光;遭遇过身躯庞大如山岳、灵智未开却凶悍无比的远古海兽;也曾误入过天然形成的极寒幻阵,历经心神考验。收获亦有,寻得了几种只在北海极寒环境下才能孕育的先天灵材,虽不及人参果珍贵,却也颇为难得。
然而,关于那头上古玄龟的踪迹,却始终渺茫,仿佛那只是一个流传于古老神话中的影子,并不真实存在于这片海域。
第89章 巫妖一战,双阵交锋
就在玄尘于北海深处耐心寻觅,几乎忘却了外界时光流逝之时,洪荒大地的中央,却正上演着一场席卷天地、震动万古的浩劫序幕!
事件的起因,源于北冥妖师——鲲鹏!
这位曾在紫霄宫中失了圣位,对红云怨恨难消,后投入妖族天庭,被封为妖师的大能,其心中始终憋着一股郁气与野心。他深知,欲在天庭立足,甚至谋求更高地位,必须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于是,他凭借自身对天地法则、万物纹理的深刻理解,结合妖族特性,呕心沥血,观摩星辰轨迹、万物生灭,最终创出了一种独特的符文体系——妖文!
妖文成,天道感应!此乃补全洪荒文明传承之举,虽不及女娲造人功德无量,却也引动了磅礴的天道功德降临!功德大部分融入妖文本身,使其成为承载妖族气运的象征,小部分则归了创法者鲲鹏,使其修为大进,隐隐触摸到了准圣中期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妖文的出现,使得原本散乱、依靠血脉传承或口耳相传的妖族,第一次有了统一的、可以记录功法、传承知识、凝聚精神的工具!妖族气运因此骤然暴涨,整个天庭气运金龙仰天长啸,声势浩大,震惊洪荒!
妖皇帝俊借此良机,一方面重赏鲲鹏,稳固其心;另一方面,为实现其“统御诸天,梳理阴阳”的野心,也为了进一步整合妖族气运,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迎娶太阴星之神,羲和,为天庭天后!
太阴星与太阳星,乃盘古双眼所化,至阴与至阳的本源象征。帝俊为太阳星孕育之神,羲和为太阴星先天之神,二者结合,正合阴阳相济、天地交泰之理,乃天数使然,亦是巩固天庭气运的无上妙法。
为此,帝俊备下重礼,亲上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恳请与妖族关系密切的女娲圣人出面,为其主持天婚,以为见证。
女娲圣人虽已成圣,超然物外,但终究出身妖族,且天婚符合天道人伦,有益洪荒稳定,便应允了下来。
消息传出,帝俊广发请柬,邀请洪荒各路大能,于天庭凌霄宝殿,观礼天婚盛典。三清圣人虽未亲至,但也派出了门下弟子代表前往,玄都代表太清人教,广成子代表玉清阐教,金灵圣母代表上清截教,以示对同为圣人门下的女娲娘娘的尊重,以及对天庭此番“盛事”的表面礼节。
那一日,天庭张灯结彩,瑞气千条,祥光万道。周天星辰之力被接引而下,将凌霄宝殿映照得如同白昼。仙娥起舞,力士击缶,珍馐美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洪荒各方大能,或亲身前来,或派使者,齐聚一堂,场面一时无两。
女娲圣人法驾亲临,端坐主位,为帝俊与羲和证婚。天道感应,再降功德,庆贺这天婚之喜,使得天庭气运更上一层楼,帝俊与羲和亦受益匪浅。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庆典达到高潮之际——
“轰!!!”
一声仿佛要震碎凌霄宝殿的巨响猛然传来!紧接着,十二道如同荒古魔神般的恐怖气息,携带着撕裂苍穹的磅礴气血,悍然冲入了南天门,直奔凌霄宝殿而来!
正是那盘古精血所化,不敬天道,只拜盘古的——十二祖巫!
帝江、烛九阴、奢比尸、蓐收、句芒、共工、祝融、后土、玄冥、强良、天吴、弇兹!十二祖巫真身显化,或人面鸟身,或八首人面,或蟒头人身……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足以令大罗金仙窒息的恐怖威压!
“帝俊!太一!尔等扁毛畜生,也配称皇立庭,统御洪荒?还敢行什么天婚?问过吾等巫族没有!” 祖巫共工性情最是暴烈,手持一柄幽蓝水神戟,指着帝俊便破口大骂,声震九天。
“哼!一群只修肉身,不明天数的蛮子,也敢来天庭撒野!” 东皇太一脾气亦是火爆,闻言大怒,祭出先天至宝混沌钟,钟声震荡,时空凝滞,便要动手。
帝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这天婚大典被搅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强压怒火,冷声道:“十二祖巫,今日乃本皇大喜之日,尔等不请自来,搅扰盛典,是何道理?莫非真要与我妖族不死不休?”
“道理?拳头大就是道理!” 帝江祖巫声音冰冷,空间在其周身扭曲,“洪荒大地,乃父神所化,当由吾等盘古正宗掌管!尔等妖族,不过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安敢窃居天庭,妄称天地之主?今日便踏平你这鸟窝,叫你知道谁才是洪荒主宰!”
话不投机半句多!巫族本就对妖族立天庭、掌周天星辰之事极度不满,如今见其气运因妖文、天婚连连暴涨,更是忍无可忍,决意借此机会,一举击溃妖族,奠定巫族霸权!
大战,瞬间爆发!
十二祖巫怒吼一声,身形瞬间按照玄奥轨迹站定,无尽煞气自他们体内涌出,勾连天地,引动冥冥中的盘古意志!一座笼罩了整个天庭,仿佛能重开天地、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大阵骤然成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大阵中央,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手持巨斧的虚影缓缓凝聚!虽只是虚影,但那浩瀚、古老、足以令圣人侧目的恐怖气息,已然弥漫开来!正是盘古真身!
面对这洪荒第一杀阵,帝俊、太一亦不敢有丝毫怠慢。帝俊怒吼:“周天星斗,听吾号令!布阵!”
早已准备多时的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级妖神,手持星辰幡,各依方位站定,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无数星辰虚影在天庭上空浮现,星光如瀑,凝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周天星斗大阵!
两大绝世凶阵,于天庭之上,轰然对撞!
“轰隆隆——!!!”
那一刻,整个洪荒都在颤抖!日月无光,星辰摇曳,虚空成片地坍塌,地水火风汹涌而出,仿佛末日降临!恐怖的冲击波席卷亿万里,不知多少山川河流化为齑粉,多少生灵在余波中灰飞烟灭!
第90章 帝俊濒死,鸿钧出现
凌霄宝殿在第一时间便化为了废墟,前来观礼的宾客纷纷色变,各施手段护住自身,仓皇退避,生怕被卷入这毁天灭地的争斗之中。女娲圣人眉头微蹙,也不愿掺和两族争斗,只是挥手护住了身旁的玄都、广成子、金灵圣母等小辈,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战场。
盘古真手持巨斧虚影,每一次劈砍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将周天星斗大阵凝聚的星辰之光大片大片地劈散!而周天星斗大阵亦是不凡,星辰流转,演化无穷奥妙,星光凝聚成锁链、长矛、巨网,不断消磨、束缚着盘古真身的力量。
双方皆杀红了眼,都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帝俊祭出河图洛书,推演阵法变化;太一将混沌钟催发到极致,钟声浩荡,定住地水火风;鲲鹏隐匿于阵中,伺机而动,妖师宫散发着幽光;伏羲抚动琴弦,音波化作无数法则利刃……
而巫族这边,十二祖巫凭借大阵,将力量汇聚于盘古真身,每一击都石破天惊!共工掀起北海之水力,祝融引动南明离火,后土演化大地壁垒,帝江操控空间……各种天赋神通在盘古真身的加持下,威力暴涨!
这一战,直杀得天地变色,鬼神皆惊!周天星斗大阵虽玄妙,但终究是后天布置,且主持阵法的妖神修为参差不齐。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是引动盘古遗留的煞气与意志,威力更胜一筹!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天星斗大阵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星光黯淡,阵型散乱。反观盘古真身,虽也虚幻了不少,但气势依旧凶悍无匹!
“破!”
盘古真身发出一声仿佛来自混沌的怒吼,巨斧携带着开天辟地、斩破一切的意志,狠狠地劈在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之处!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周天星斗大阵,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主持阵法的数百名妖神瞬间遭受反噬,吐血倒飞,其中不少更是直接形神俱灭!
大阵被破,帝俊、太一如遭重击,气息顿时萎靡下去。盘古真身得势不饶人,巨斧再次扬起,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帝俊当头斩下!这一斧若是落下,帝俊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妖族将群龙无首!
眼看帝俊便要殒命于斧下,无数妖族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仿佛蕴含着无尽天道至理,淡漠而悠远的叹息,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足以开天辟地的巨斧,停在了帝俊头顶三尺之处,无法落下。汹涌的地水火风被抚平,破碎的虚空被修复,连那狂暴的煞气与星辰之力,都变得温顺起来。
一道无法形容其形貌,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战场中央。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道的本身,是规则的源头。
正是那身合天道,非大劫不出紫霄宫的——道祖鸿钧!
“巫妖之争,已伤及洪荒本源,造下无边杀孽。” 鸿钧道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自此日起,妖族管天,巫族掌地。一元会之内,不得再起大规模征战。违者,天罚殛之!”
道祖法旨,言出法随!天道规则随之响应,无形的枷锁落在了巫妖两族的气运之上。
然而,十二祖巫正在气头上,眼看就要斩杀帝俊,岂肯就此罢休?尤其是帝江,他怒吼道:“鸿钧!你虽为道祖,亦无权干涉吾等盘古正宗清理门户!今日必灭妖族!”
说着,他竟不顾道祖法旨,再次催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那盘古真身再次举起巨斧,这一次,目标竟是直指鸿钧道祖!
“冥顽不灵。” 鸿钧道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甚至未见他有任何动作,只是抬起手指,对着那威势滔天的盘古真身,轻轻一点。
“噗——!”
如同泡沫幻灭,那凝聚了十二祖巫之力、煞气冲霄的盘古真身,竟在鸿钧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轰然溃散!组成大阵的十二祖巫同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为首的帝江更是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蕴含着空间法则的鲜血,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已然受了极重的道伤!
一指!仅仅一指!便破了洪荒第一杀阵,重创了十二祖巫之首!
这一刻,所有目睹此景的大能,包括几位暗中关注的圣人,心中都涌起了无尽的寒意与敬畏。道祖之威,竟至于斯!
帝江等祖巫面露骇然与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终究不敢再放肆。鸿钧道祖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巫妖第一次大战,就以这样一种突兀的方式,被道祖强行画上了休止符。妖族虽损失惨重,但核心犹存;巫族虽胜,却也被道祖所伤,更被限制了手脚。双方积怨更深,但短期内,却不得不偃旗息鼓。
这场震动洪荒的大战,其波澜甚至影响到了遥远的北海。在战斗最激烈时,玄尘也曾心有所感,隐约察觉到南方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与天道规则的剧烈震荡。但他身处北海极深之处,距离太过遥远,加之自身正处于一种玄妙的寻觅状态,并未过多分心关注。巫妖之争,在他看来,乃是天道定数,非他所能干预,亦非他愿沾染之因果。
第91章 玄尘得愿,终遇玄龟
他的全部心神,依旧沉浸在对那头上古玄龟的执着寻找之中。
就在玄尘几乎要将整个北海可能存在的区域都搜寻一遍,心中也开始怀疑那传说是否仅仅只是传说之时——
这一日,他正潜行于一片深不见底、寒意足以冻结元神的北海海渊之中,凭借着诸天庆云的护持,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玄冥寒气,神念如同触须般,仔细探查着海渊底部每一寸异常的区域。
忽然,他的神念触碰到了某种东西。
那并非岩石,并非冰层,也并非任何已知的灵材或生物。那是一种……浩瀚、古老、沉重到无法想象,仿佛与整个北海之底,乃至与洪荒大地脉络都连接在一起的……庞大生机与戊土精华的凝聚体!
这股气息之磅礴,之古老,远超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存在,甚至比他在万寿山感受到的镇元子大仙的先天戊土本源,还要纯粹、还要厚重千万倍!它静静地蛰伏在海底最深处,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其呼吸与心跳,都缓慢到与地脉变迁同步,若非玄尘神念特殊,又恰巧探查到这一片区域,根本难以察觉!
玄尘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撼、激动与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找到了!
定然是它!那头上古玄龟!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绪,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源头,缓缓靠近……
玄尘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撼,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息波动,甚至连诸天庆云的护体神光都内敛到极致,生怕一丝一毫的外界干扰,惊动了这尊沉睡了不知多少元会的古老存在。他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在这片极寒、极暗、压力巨大的海渊中穿行,向着那磅礴生机与戊土本源的源头缓缓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浩瀚、古老、沉重的感觉便越是清晰。周遭的海水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流动迟缓,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道韵。光线在此地几乎完全消失,唯有凭借神念,才能“看”清前方的景象。
也不知前行了多久,穿过一片由玄冰和古老礁石构成的屏障,前方的“景象”让玄尘的心神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那并非想象中的巨大生物轮廓,至少在神念的感知中,并非如此。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无比辽阔、仿佛无边无际的……“陆地”!
这片“陆地”静静地匍匐在海渊的最深处,其面积之广,远超玄尘所见过的任何岛屿,甚至堪比一些小型的大陆!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玄黑之色,表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无数巨大、规整、交织着神秘道纹的六边形凸起,如同某种亘古巨兽的甲壳,散发着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
在这片“陆地”之上,没有任何寻常意义上的生灵存在,没有水草,没有珊瑚,更没有鱼虾。只有一些同样古老、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深海苔藓或奇异菌类,依附在那巨大的甲纹缝隙之中,汲取着从这“陆地”本身弥散出的微弱戊土精气与生机。
整片“陆地”死寂、苍凉,却又蕴含着一种仿佛与洪荒同寿、与大地同源的磅礴生命力量!它就像是大地的延伸,是洪荒基石的一部分,静静地沉睡在这北海之极,承载着万古的寂寞与时光的重量。
“这便是……那玄龟的背甲吗?”玄尘心中喃喃,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如此庞然巨物,依旧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悸动。这已非寻常生灵的范畴,它本身就是一种自然奇观,一种活着的史诗!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巨大的甲纹凸起,开始在这片浩瀚的“陆地”上寻找,寻找这尊玄龟可能显露在外的头颅所在。这并非易事,其背甲面积太过辽阔,且神念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探查范围有限。
玄尘耐着性子,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在这片沉寂的“大地”上跋涉、寻觅。他不敢飞行,怕引起不必要的动静,只是凭借肉身力量,在那些如同山峦般的甲纹间穿梭。
又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数年。在这片感知模糊、时光流速仿佛都不同的深海绝域,时间已然失去了意义。
终于,在穿过一片尤为高耸、如同山脉脊梁般的巨大甲纹区域后,玄尘的神念感知到了前方传来的一丝不同。那里的“地势”开始急剧抬升,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如同半岛般的结构。而在那“半岛”的尽头,隐约可见两个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孔洞,以及孔洞下方,一道横亘千里、如同峡谷般的裂缝。
找到了!这定然是玄龟的头颅所在!那孔洞是其鼻孔,那裂缝是其巨口!
玄尘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降下身形,落在那如同平原般宽阔的“半岛”之上,朝着那巨大的头颅方向走去。
就在他踏入某个无形的界限,距离那巨大头颅尚有千里之遥时(这个距离对于玄龟而言,或许只是咫尺),一个沉闷、苍老、仿佛蕴含着无数岁月尘埃与大地脉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玄尘的心神深处轰然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清梦的不悦与毋庸置疑的威严:
“小道人……从何而来?速速离去……莫要打扰老夫睡觉……”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或海水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的意志,让玄尘的元神都微一颤。若非他道心坚定,修为高深,恐怕这一下就要被震得心神失守。
玄尘停下脚步,面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同样以神念传音,声音清越,带着敬意,回应道:“晚辈玄尘,无意惊扰前辈清修。只是游历北海,偶感此地气机浩瀚磅礴,与洪荒大地脉络相连,心中好奇,特来拜会。想不到在这北海极深之地,竟隐居着您这般与世同寿的前辈,实乃晚辈之幸。”
他话语谦恭,点出了对方气息与大地脉络相连的特质,以示自己并非毫无见识之辈。
第92章 天道弃子,玄龟抱怨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对玄尘能感知到这一点略感讶异,随即冷哼一声,语气中的不悦稍减,但依旧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哼……什么前辈不前辈……不过是天道弃子,被困于此地的可怜虫罢了……小道人,看你修为不弱,根脚亦是不凡,何必在此浪费时间?速速离去吧。”
“天道弃子?被困于此?”玄尘心中一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但他并未立刻点破,而是依言报上家门:“晚辈来自昆仑山。”
“昆仑山?”那玄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可是那……三清圣人的道场,昆仑山?”
玄尘心中了然,看来即便是这等古老存在,对如今威震洪荒的六圣之名,亦是知晓的。他淡然回应道:“正是。贫道玄尘,乃太清老子门下,玄门首徒。”
“什么?!你便是三清圣人的首徒?!”玄龟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激动与急切,那匍匐在海底的巨大头颅似乎都微微动弹了一下,引得周围海水暗流汹涌,“小友!不,玄尘小友!你……你能否……能否请动三清圣人,降临北海?老夫……老夫有至关重要之事,欲请教圣人!关乎老夫身家性命,关乎……!”
它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期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显然,它被困于化形瓶颈太久太久,久到近乎绝望,如今听闻圣人门徒至此,怎能不激动?
玄尘闻言,心中叹息一声,果然是为了化形之事。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意味,缓缓道:“前辈所求,可是那……化形之机?”
玄龟急忙道:“正是!正是!老夫自开天辟地之初便诞生灵智,存世不知多少元会,积累早已足够,然则……冥冥中总有一股无形的枷锁,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阻我化形之路!任凭我如何冲击,如何感悟,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小友既为圣人高足,可否……”
它的话未说完,便被玄尘打断。玄尘轻轻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与复杂,轻声道:“前辈,不必劳动圣驾了。贫道今日前来,正是为此事。”
他顿了顿,看着那因他话语而陷入短暂寂静的庞大存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您……恐怕是……化形不得啊。”
“什么?!”玄龟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玄尘心神中炸响,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暴怒,“你……你胡说!老夫积累万古,法力通天,跟脚更是秉承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时的先天戊土精华与北海本源而生!为何化形不得?!你休要诓骗于我!”
若非顾忌玄尘圣人门徒的身份,以及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一线希望,恐怕它早已暴起发难。
玄尘面对这隐含怒意的质问,神色依旧平静。他知道,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他不再多言,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清辉。他将自己源自后世传说、结合自身推演所知的,关于北海玄龟的命运——其因体型过于庞大,承载部分洪荒大地脉络,受天道限制无法化形,最终在不周山倒、天倾西北之时,被女娲圣人斩去四肢,炼化为撑天四极,以其无上功德支撑天地,而其残躯与元神则得以转世,享无边功德气运——这一段信息,以神念传承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凝聚起来。
“前辈若是不信,且观此段‘天机’。”玄尘说着,指尖那缕清辉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飘向那巨大的头颅方向。
那玄龟虽然惊疑不定,但化形的执念以及对“天机”的渴望,让它还是分出了一缕神念,接触到了那缕清辉。
刹那间,一段清晰无比、仿佛亲历其境的画面与信息,涌入了玄龟那古老而庞大的意识之中!
它“看到”了自己无数次冲击化形,却总被无形壁垒阻挡的无奈与绝望;“看到”了那不周山轰然倒塌,天河倾泻,洪荒破碎的恐怖景象;“看到”了女娲圣人降临北海,与自己交谈(或告知,或强行),最终挥剑斩下自己那如同天柱般的四肢;“看到”了自己的四肢如何被炼化成擎天之柱,支撑起四极,挽救洪荒亿万生灵;“看到”了自己的残躯与元神在无量功德的包裹下,投入轮回转世,未来享有无边气运……
这段被玄尘以道法显化的“命运轨迹”,虽然省略了许多细节,但核心脉络清晰无比,尤其是那被斩四肢、撑天立地的结局,更是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地刻入了玄龟的灵魂!
“不——!!!”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不甘、痛苦与绝望的怒吼,如同实质的音波,猛然从玄龟的头颅处爆发出来!整个北海深渊为之剧烈震荡,海水疯狂倒卷,形成恐怖的海底暗流与漩涡,连那坚固无比的海床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尘早有准备,诸天庆云瞬间展开,垂下万道金莲,将那恐怖的声波与暗流抵挡在外,自身岿然不动。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吼声中蕴含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那庞大的“陆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这尊沉睡万古的巨兽,正从灵魂深处经历着一场天崩地裂的风暴。玄龟的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时而狂暴如欲毁灭一切,时而萎靡如风中残烛。
它无法接受!它无法接受自己万古的苦修,无尽的等待,换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局!成为他人功德的无辜祭品,以自身肢体的残缺,去成全所谓的“天地大义”!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玄龟的声音不再苍老沉稳,而是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与质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天道!你何其不公!何其残忍!!我玄龟自开天而生,未曾为恶,潜心修道,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偏偏是我?!!”
它的怨气与不甘,化作实质的黑色气流,从它巨大的身躯中弥漫出来,污染着周遭的海水,引动了更深层的地脉煞气。整个北海之极,仿佛都要因其一怒而颠覆!
玄尘见状,心知不妙。若任其彻底暴走,且不说自己能否安然脱身,这北海乃至周边地域,恐怕都要遭逢大难,更会惊动天道,提前引来不可测的变数。
他立刻运转法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太清仙法的宁静道韵,强行穿透那狂暴的怨气,传入玄龟的心神:
“前辈!冷静!且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玄龟那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滞。
第93章 玄尘保证,玄龟托孤
玄尘抓住机会,急忙劝说道:“前辈!祸兮福之所倚!您只看到了被斩四肢的痛楚与残缺,可曾看到其后那无量功德,那永续不断的气运加持?!”
他语气加快,力图让其看到希望:“您想想!撑天四极,这是何等无上功德!拯救的是整个洪荒天地,是无量量生灵!此功德之大,足以让您转世之后,福缘绵长,气运昌隆,修行之路再无阻碍!甚至有望窥得那无上混元大道!”
“您在此地苦修万古,不得化形,空耗岁月。而转世之后,凭借这撑天功德,您将拥有无限可能!那不再是困守一隅的无奈,而是海阔天空的自由!您的牺牲,换来的是天地的感念,是万灵的敬仰,是自身道途的光明未来!这难道,不比永远困于此地,做一个‘活着的陆地’要强上千百倍吗?!”
玄尘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火。他描绘的未来,虽然依旧需要付出惨痛代价,但至少……有了希望,有了一个明确的,甚至可以说是“荣耀”的归宿。
玄龟那狂暴的气息,开始缓缓平复。那弥漫的黑色怨气也逐渐收敛。它沉默了。
作为自开天便存在的古老生灵,它并非不明事理,只是那“命运”太过残酷,一时间难以接受。如今被玄尘点破其中的“福缘”,它那万古不变的心境,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一切。
是啊……困于此地,与死何异?化形无望,道途已绝。若能以四肢换取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换取那无量功德……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它想起了那“画面”中,自己残魂转世时,被那温暖、浩瀚的功德金光包裹的感觉……那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被天地所钟爱、所认可的感觉。
死寂般的沉默,笼罩了这片深海。唯有海水的暗流,还在诉说着方才的动荡。
玄尘没有催促,他知道,这需要时间。对于一个活了无数元会的存在而言,改变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需要漫长的思考。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数百年。
对于玄尘而言,这数百年他并未虚度,他就在这玄龟的头颅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平稳的甲纹凹陷处,盘膝坐下,默默体悟着这尊古老存在身上散发出的、最为原始和纯粹的戊土大道与生机法则,这对他的修行亦有裨益。
数百年后的某一刻,那苍老、疲惫,却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与不甘,只剩下无尽的沧桑与一丝释然:
“唉……天数……或许,这便是吾之命数吧……”
它接受了。尽管心中仍有苦涩,但它明白,抗拒已然无用,接受,或许还能为自身,乃至为……留下一线生机与福泽。
玄尘闻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玄龟语气中的变化。
这时,玄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恳求:“玄尘……小友。老夫……尚有一事,欲与你相商,不知……可否?”
玄尘睁开双眼,神色郑重:“前辈请讲,但凡玄尘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只见那如同峡谷般的巨口,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柔和却精纯无比的先天戊土精华托着一物,缓缓飘了出来,悬浮在玄尘面前。
那赫然是一颗……蛋!
一颗约莫一人高低,通体呈玄黄之色,蛋壳上天然铭刻着繁复龟甲纹路与先天道纹,散发着浓郁生机与厚重戊土气息的巨蛋!
“此乃……老夫唯一子嗣。”玄龟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眷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夫身负‘天命’,恐难保全于它。它继承吾之血脉,潜力无穷,然则……若留在此地,恐受老夫牵连,亦或是……未来无人教导,明珠蒙尘。”
它的神念无比恳切地落在玄尘身上:“小友,你乃圣人门下首徒,身份尊贵,前途无量。老夫……老夫想恳求你,收留这孩子,带它离开北海,拜入你的门下!不求它未来能有多大成就,只愿它能平安长大,得窥大道,莫要……再步老夫后尘……”
看着眼前这颗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潜力的玄龟蛋,听着玄龟那近乎托孤的恳求,玄尘心中亦是震动。他没想到,这尊古老玄龟,在知晓自身悲壮命运后,最先想到的,竟是安排好后裔!
而且,这正中他的下怀!他本就存了结交、乃至收服这未来“撑天功臣”的心思,如今对方主动提出,简直是求之不得!
玄尘没有丝毫犹豫,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郑重地接住了那颗玄龟蛋。蛋壳触手温润,内里传来的生命波动强劲而纯粹。
他目光坚定,看着那巨大的头颅方向,一字一句,如同立下大道誓言:“前辈放心!此子,我玄尘收下了!自今日起,它便是我玄尘座下首徒!我必倾囊相授,视如己出!只要我玄尘一息尚存,定护它周全,引导它走上正道,将来继承我的衣钵,光大我之门庭!此誓,天地共鉴!”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大罗金仙的意志与承诺,在这寂静的深海回荡,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因果牵连。
玄龟听到玄尘如此郑重的承诺,尤其是“开山首徒”、“继承衣钵”之言,那巨大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显然激动不已。它知道,以玄尘的身份和誓言,自己的孩子,未来将拥有一个无比光明的前程!这或许是它这万古悲剧命运中,唯一值得欣慰的安排了。
“多谢……多谢小友!老夫……感激不尽!”玄龟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谢意与如释重负,“这孩子,便托付给你了……”
它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颗蛋,仿佛要将那生命的印记牢牢刻入灵魂深处,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平静:
“小友……带着它,走吧。让老夫……独自在此,再享受一番……这北海的风,这深海的静……这最后的……时光吧……”
话语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却又带着一丝看破命运的淡然。
玄尘心中亦是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与敬意。他怀抱玄龟蛋,对着那巨大的头颅,无比郑重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敬其万古修为,敬其承负天命,敬其舐犊情深!
礼毕,玄尘不再多言,毅然转身。他施展遁法,周身清光缭绕,护住怀中的玄龟蛋,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来路,破开重重海水与黑暗,向着那有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4章 携蛋回山,三清分家
玄尘怀抱那枚承载着古老血脉与未来希望的玄龟蛋,自北海深渊破水而出,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清亮流光,朝着昆仑山方向疾驰而回。
归途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洪荒天地间的气氛,与数千年前他离开时,又有了显着的不同。那股弥漫在空气里、渗透在灵气中、甚至纠缠于因果线中的量劫煞气,变得愈发浓郁、粘稠,仿佛暴风雨前不断积聚的厚重乌云,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天地间时常可见不祥的异象,血色霞光偶尔会染红半边天,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与喊杀声,那是死于巫妖争斗的无数冤魂执念所化。大地上,原本还有些许中立或缓冲的地带,如今也纷纷被战火波及,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景象比比皆是。甚至连一些远离主战场的区域,也隐隐透出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仿佛整个洪荒都陷入了一种狂乱的末世氛围。
“量劫之势,愈演愈烈了……”玄尘眉头紧锁,心中忧虑更深。他不由地想起了远在东海之滨的人族。女娲师叔规定的三个元会庇护期尚未过去,但在这等席卷天地的浩劫面前,人族那孱弱的力量,又能支撑多久?帝俊太一如今虽被道祖禁令束缚,不敢大规模开战,但小摩擦不断,谁能保证战火不会意外蔓延到人族栖息之地?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归心似箭的同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酝酿,或是已经发生。
他全力催动法力,不顾消耗,将两千年才能走完的归程,硬生生缩短了不少。当那熟悉无比的巍峨昆仑山脉再次映入眼帘时,玄尘心中却并无多少归家的喜悦,反而那股不安感愈发清晰。
落入山中,他敏锐地察觉到昆仑山的气氛有些异样。并非混乱,而是一种……过于沉重的寂静。以往的昆仑,虽仙气缭绕,却也蕴含着三清道韵交融的勃勃生机。而此刻,山中的道韵似乎变得有些……滞涩,甚至隐隐有种相互排斥、难以兼容的紧绷感。仙禽瑞兽也少了许多往日的灵动,显得有些恹恹。就连那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流动之间也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
“这是……圣人道韵相互倾轧所致?”玄尘心中凛然。三位圣人同处一山,各自大道圆满,气息磅礴,即便他们无意,其自然散发的道韵也会相互影响、碰撞。以往三清未成圣时,道韵同源,尚能和谐共存。如今皆已成圣,各自圣道独尊,这昆仑祖脉虽神异,长久下去,恐怕也难以同时承受三位圣人的道韵威压!
他正暗自思忖,耳边便清晰地传来了老师太清圣人那平和淡漠的声音:“玄尘,既已回山,速来三清宫。”
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玄尘心中一紧,不敢怠慢,先将怀中那枚珍贵的玄龟蛋小心翼翼地置于玄尘殿内,设下重重禁制保护,这才整理衣冠,快步向着三清宫而去。
踏入三清宫,那股不同圣道道韵相互交织、隐隐对抗的压抑感更为明显。只见云床之上,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三位圣人端坐,面色皆是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但整个大殿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下方,玄都、南极仙翁、多宝道人三人垂手侍立,个个面色肃穆,眼神中带着复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见到玄尘进来,三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玄尘对他们微微颔首,示意免礼,随即上前几步,对着云床上的三位师长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拜见老师,拜见玉清师叔、上清师叔。”
老子微微颔首,元始与通天亦将目光投向他。
玄尘直起身,感受到殿内这异样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二位师叔,不知召弟子前来,所为何事?弟子观山中气象,似乎……与往日不同。”
玉清元始天尊闻言,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份固有的威严,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决断:“尘儿,你既已察觉,贫道便直言了。如今吾与你老师、三弟皆已证道成圣,立下大教,圣道气息日盛。这昆仑山虽是祖脉,钟灵毓秀,然……一山难容三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子与通天,继续道:“长此以往,非但于吾等各自圣道无益,更会相互掣肘,甚至可能损伤昆仑祖脉灵机,累及门下弟子修行。故而,吾等商议……决定分家,各寻道场,以全圣道,亦使门人各得其所。”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分家”二字从元始师叔口中说出,玄尘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失落,有怅然,更有一种宿命难违的无力感。
他穿越而来,于此地扎根,拜师学艺,早已将昆仑山视为此世唯一的家园。三清虽理念渐有分歧,但在他心中,始终是同气连枝、不可分割的整体。然而,历史的车轮,或者说天道的轨迹,终究还是无情地碾过了这一页。三清分家,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的吗?
他暗自叹了口气,将这份情绪压下,知道此刻绝非感怀之时。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位师长,恭敬问道:“原来如此。不知老师与二位师叔,商议出了何种章程?弟子……谨遵吩咐。”
上清通天教主性子最是直率,闻言便开口道:“商议已定。昆仑山乃父神所化,盘古正宗气象最足,与你二师叔的阐教教义最为相合。故此,这昆仑山,便留于你二师叔,作为阐教道场。”
他语气洒脱,并无多少不舍,反而带着一种即将开拓新天地的豪情:“至于贫道与你老师,则另寻他处,开辟新的圣人道场。”
第95章 自立门户,三清赐宝
太清老子此时也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无为:“昔日贫道游历洪荒,曾于洪荒东部临近人族之地,见一山,其形如龙首,昂然而立,隐合吾之丹道阴阳流转之意,名为首阳山。此地清静,邻近红尘,可观世情,合该为吾人教道场。”
首阳山!八景宫!玄尘心中明了,这与所知传说完全吻合。老师选择了首阳山,临近人族,也符合其立人教、传金丹大道的宗旨。
那么,通天师叔呢?他是否会如传说中前往海外,寻觅金鳌岛?而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一个念头,在玄尘心中迅速清晰、坚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一步,对着三位师长,尤其是自己的老师太清老子,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开口道:
“老师,二位师叔。弟子聆听师长决议,心中亦有思量。”
三清的目光再次汇聚于他身上。
玄尘继续道:“弟子蒙老师不弃,收归门下,授以大道,恩同再造。又得玉清、上清二位师叔厚爱,多有指点,赐下重宝。昆仑养育之恩,玄尘永世不忘。”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成长后的决然与担当:“然,弟子如今已臻大罗金仙巅峰之境,身为玄门三代首徒,人教大师兄,若始终依附于师长羽翼之下,居于圣境之中,终究难以真正独当一面,于自身道途,亦非长久之计。”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昔日弟子下山游历,于洪荒南部,曾遇一山,名为武夷山。此山虽不及昆仑祖脉之万一,却也钟灵毓秀,自成洞天,更兼弟子机缘巧合,已炼化其山界碑,布下守护大阵,算是有了些许根基。”
他再次躬身,郑重请求道:“因此,弟子斗胆,恳请老师与二位师叔允准!弟子欲以那武夷山为基,自立门户,开辟一方道场!自此之后,当谨记师长教诲,恪守玄门戒律,潜心修道,亦不忘护持同门,维系三清情谊!望老师……恩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破茧成蝶般的勇气与决心。
自立门户!开辟道场!
此言一出,下方的玄都、南极、多宝三人皆是一震,看向玄尘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钦佩,以及一丝不舍。他们知道大师兄修为高深,手段非凡,却也没想到他竟在此刻,主动提出了离开昆仑,另立道场!
云床之上,三清圣人亦是神色微动。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玄尘此举,正合他重视独立、尊卑有序的理念。
通天教主则是哈哈一笑,赞道:“好小子!有志气!这才像话!总窝在长辈羽翼下,能成什么气候?出去开山立派,打出自己的名头,方显我玄门威风!”
太清老子静静地注视着玄尘,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与决心。他看到了弟子眼中那份不愿永远依附的独立意志,看到了那份欲要凭借自身能力在洪荒立足的担当,也看到了那份即便离开,亦不忘玄门、不忘师长的赤诚。
良久,老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不可察觉的欣慰笑意,他微微颔首,只吐出了一个字:
“善。”
“弟子玄尘,谢老师成全!谢玉清师叔、上清师叔多年教诲与厚爱!”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其清静无为的道韵仿佛已开始与这昆仑山做最后的告别。
上清通天教主却是爽朗一笑,袖袍一挥,一道散发着凌厉剑意与万千阵法光华流转的玄奥阵盘便飞向玄尘,悬浮于他身前。那阵盘不过巴掌大小,却内蕴无穷空间,其上符文闪烁,似有诛仙戮陷四剑虚影隐现,演化地水火风,更蕴含着一种截取天地生机、化万物为阵基的无上妙理。
“小子,既然要开山立府,这护山的门面可不能寒碜了!”通天教主声若洪钟,带着一丝得意,“此阵盘乃贫道以自身阵道感悟,融汇诛仙剑阵一丝真意所炼,虽不及原阵万一,但布下之后,亦是攻防一体,变化无穷!寻常大罗入内,顷刻间便要化作飞灰!便是那准圣巅峰的大能前来寻衅,凭借此阵,也足以抵挡一时三刻,为你争取应对之机!拿去好生祭炼,莫要堕了贫道名头!”
玄尘双手接过那沉甸甸、剑气森然的阵盘,只觉一股破灭与新生的道韵涌入心田,连忙拜谢:“多谢上清师叔厚赐!弟子定不负师叔所望,必使此阵光耀洪荒!”通天教主满意地点点头。
紧接着,太清老子亦是一挥袖袍,一道黑白流转、阴阳互抱,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太极阵盘缓缓飞出,落在玄尘面前。这阵盘气息与通天所赐截然不同,它更加内敛、宁静,却给人一种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浩瀚之感。阵盘之上,阴阳鱼缓缓旋转,看似平和,实则内藏无穷杀机与幻灭,正是那大名鼎鼎的“两仪微尘阵”!
老子淡然道:“此阵幻灭由心,生死幻灭同泡影,两界等微尘。御之,可护道场清静,亦可困敌于无形。予你护身,望你好生参悟其中清净无为之意。”
“谢老师赐宝!”玄尘再次恭敬接过,感受着其中那博大精深的太清道韵,心中暖流涌动。
此时,元始天尊开口道:“通天师弟之阵,凌厉无匹,主杀伐变化;大师兄之阵,宁静深远,主困守演化。二者皆乃无上妙法,然其道韵迥异,若分别布设,虽亦能护山,却难免有气息冲突、未能圆融之憾。”
他说话间,已然抬手祭出了自己的八卦炉,炉中六丁神火熊熊燃烧,散发着熔炼万物、返本还源的气息。“尘儿,将两位师长所赐阵盘予我。”
玄尘闻言,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两道阵盘奉上。元始天尊将其投入八卦炉中,双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引动玉清仙光与天道法则,开始炼制。
第96章 众人离开,玉虚宫现
只见炉火时而炽白,时而幽蓝,那两道属性迥异的阵盘在炉中沉浮, 还隐隐有相互排斥的迹象,剑气与阴阳二气碰撞。但在元始天尊那精妙绝伦的炼器手法与无上圣人法力的调和下,两道阵盘的光芒渐渐开始交融。诛仙剑阵的凌厉杀伐之气,被两仪微尘阵的阴阳演化之道所包容、疏导;而两仪微尘阵的幻灭之力,亦被诛仙剑意赋予了更强的主动攻伐之能!
这个过程看似短暂,实则蕴含了元始天尊对炼器之道的无上理解与对两种阵法的深刻剖析。约莫一炷香后,炉火渐熄,元始天尊伸手一招,一道焕然一新的阵盘自炉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此时的阵盘,体积并未变大,但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仿佛内蕴一方未开的天地。盘面之上,不再是单纯的剑纹或太极,而是演化出了周天星辰、山川河岳、风雨雷电、生死幻灭等无穷景象,诸多符文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结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一体!其散发出的气息,既有诛仙之利的锋芒,又有微尘之变的莫测,更添了一份玉清之道的秩序与稳固,三者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不可测的守护道韵!
“此阵经贫道重新祭炼,已将大师兄之两仪微尘阵与通天师弟之万仙诛魔阵熔于一炉,取其精华,去其排斥,威能更胜往昔!”元始天尊将融合后的阵盘递给玄尘,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傲与期许,“持此阵守护道场,便是准圣巅峰前来,若无特殊至宝或逆天神通,一时半刻也休想破开!尘儿,此乃吾等三位师长予你开辟道场之贺礼,望你善用之,守正辟邪,光大门楣!”
玄尘双手接过这融合了三位圣人智慧与心血的绝世阵盘,只觉得其重如山岳,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无与伦比的守护力量,更是三位师长对他沉甸甸的关爱与期望!他眼眶微热,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坚定无比:“弟子……拜谢老师!拜谢玉清师叔!拜谢上清师叔!厚赐之恩,玄尘永世不忘!必以此阵,护道场安宁,扬玄门威名,绝不负师长所托!”
太清老子见诸事已毕,缓缓自云床上起身,那清净无为的气息仿佛与整个昆仑山做了最后的切割,他平淡开口道:“缘聚缘散,皆有定数。时候不早,吾等……该动身了。”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亦同时起身。三位圣人并肩,迈步走出了这座承载了他们无数岁月、见证了玄门崛起的三清宫。
宫外,天光正好,昆仑云海依旧翻涌,却仿佛也感知到了离别的气息,显得格外沉寂。
老子立于宫前,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天地,并无太多留恋之色,只是袖袍轻轻一拂。霎时间,远处那座始终清静无为的太清宫,连同其内的丹炉、蒲团、一应器物,乃至宫前那棵歪脖子松树,皆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袖中,原地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空地,仿佛那座宫殿从未存在过。
他身形飘然落下,已然骑在了那头安静等待的青牛背上。玄都手持拂尘,默默侍立一旁,金角、银角两位童子也乖巧地跟在身后。老子并未回头,只是轻轻一拍牛首,那青牛便四蹄生云,承载着人教一脉,悠悠然向东而去,速度看似不快,却几步之间便已消失在东方天际的云霞之中,目标直指那首阳山。
紧接着,通天教主长笑一声,声震四野:“吾截教弟子,何在?随贫道——走也!”
声浪滚滚,传遍昆仑。早已得到讯息、聚集在上清宫区域的万千截教门人,顿时化作无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浩荡洪流,冲天而起!多宝道人亲自为老师牵起夔牛缰绳,金灵、无当、龟灵三大亲传紧随其后,赵公明骑着黑虎,三霄仙子驾着祥云,金光仙、灵牙仙等随侍七仙,以及那数以万计的记名、挂名弟子,浩浩荡荡,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仙光妖云,气势磅礴!
通天教主坐于夔牛之上,回首看了一眼那巍峨昆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被豪情取代。他一拍夔牛,夔牛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吼叫,独足踏碎虚空,载着通天,引领着这万仙洪流,朝着那未知的、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洪荒四海方向,奔腾而去!那喧闹、杂乱却又充满生机活力的气息,迅速远离,最终消失不见。
转眼之间,原本万仙来朝、气象万千的昆仑山,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大部分的生机与活力,变得无比空旷与……冷清。
风吹过空荡的广场,卷起几片落叶,带着萧瑟之意。只剩下玉清宫依旧矗立,以及不远处,那座属于玄尘的玄尘殿。
元始天尊独立于原地,面容肃穆,目光扫过这如今专属阐教的昆仑圣境。他看向身旁的玄尘,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尘儿,你那玄尘殿,便让它继续留在此处吧。昆仑山永远是你的根,何时想回来看看,随时都可回来。这里,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玄尘心中感动,躬身道:“谢师叔!弟子省得。”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面向那空置的三清宫与原本属于自己的玉清宫,抬手一挥,一股磅礴圣力席卷而出!
在两座宫殿的原址之上,无尽清辉汇聚,道韵轰鸣,一座更加庄严、更加恢弘、更加符合玉清秩序与盘古正宗气象的崭新宫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宫墙如玉,琉璃为瓦,万千瑞气垂落,门楣之上,三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大字熠熠生辉——玉虚宫!
元始天尊迈步,踏入了这属于他阐教的永恒道场,宫门随之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纷扰与离愁,尽数隔绝。顷刻间,整个昆仑山,仿佛彻底安静了下来。
玄尘独立于这变得无比空旷的山巅,环顾四周,只觉得风声过耳,格外清晰。方才还圣人威压弥漫,万仙气息交织,此刻却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座孤零零的玄尘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走向自己的玄尘殿。殿内一切如旧,乾坤鼎、八景宫灯、诸天庆云……陪伴他多年的灵宝依旧散发着熟悉的光辉。他将那枚珍贵的玄龟蛋重新小心安置,又将殿内属于自己的一应物品,包括平日用惯的蒲团、收集的诸多灵材、典籍等,一一收入袖里乾坤之中。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与过去的岁月做最后的告别。
收拾停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了他无数记忆的大殿,挥手间,将殿门缓缓关闭,设下禁制封存。
第97章 告别元始,到达武夷
他来到那气象一新的玉虚宫外,整肃衣冠,对着宫门躬身一礼,朗声道:“弟子玄尘,前来向师叔辞行!弟子这便下山,前往武夷山开辟道场。望师叔保重圣体,弟子日后定当常回昆仑,聆听师叔教诲!”
宫内寂静片刻,随即传来元始天尊平和的声音:“去吧。前路漫漫,好自为之。遇事……可回昆仑。”
“是!弟子谨记师叔教诲!弟子告退!”玄尘再拜,而后毅然转身,沿着下山的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难言的沉重。沿途景致依旧,却物是人非。太清宫原址空荡,上清宫区域更是只余下一些未被带走的杂乱痕迹,述说着曾经的“热闹”。
行至半山腰,一道清光落下,显露出南极仙翁的身影。他面色复杂,看着玄尘,拱手道:“大师兄……”
玄尘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南极师弟。”
南极仙翁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不舍与感慨:“大师兄,你……这便要走了吗?如今山中……忽然冷清至此,师弟这心中,实在是……”
玄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师长们分家,乃是圣道所需,大势所趋。你我兄弟,虽分隔两地,但同属玄门,情谊不变。你如今是阐教大师兄,元始师叔将昆仑道场托付于你,责任重大,当好生辅佐师叔,管理好阐教门庭。”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虽离去,但玄尘殿尚在,亦是念想。日后若有闲暇,亦可来武夷山寻我论道。记住,三清门下,血脉相连。”
听着玄尘诚挚的话语,南极仙翁心中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师兄放心!南极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师与大师兄期望!大师兄在外,亦要多加小心!若有需用师弟之处,万里传音,南极必至!”
“好!有你此言,为兄便放心了。”玄尘笑了笑,“保重!”
“大师兄保重!”南极仙翁躬身相送。
辞别了南极,玄尘继续下山。终于,他踏出了昆仑山门。
站在山门之外,他蓦然回首,再次凝望那沐浴在万道霞光之中、却已然寂静不少的巍峨神山。云海在其山腰缭绕,宫阙隐现,依旧是那般神圣、磅礴,却再也难复往日三清同在、万仙来朝的盛景。
目光掠过那熟悉的玄尘殿轮廓,掠过那气象万千的玉虚宫,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良久,他收回目光,眼中所有的留恋、感伤尽数化为坚定与向前看的决然。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身形化作一道清冽的遁光,坚定不移地,朝着南方,朝着那属于他自己的道场——武夷山,破空而去!
这边玄尘离了昆仑山门,将那满心的离愁别绪与对旧日时光的感慨尽数压下,化作一股坚定向前的动力。他辨明方向,周身清光一闪,便朝着洪荒南部,武夷山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此番归程,与以往游历时的闲适不同,他归心似箭,目标明确——尽快赶回武夷山,将那道场好生布置起来,作为自己未来在洪荒立足的根基。他将遁速提升到了极致,大罗金仙巅峰的磅礴法力汹涌澎湃,所化的遁光如同撕裂苍穹的流星,瞬息万里,快得让下方山川河流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溢彩。
一路南行,跨越无尽山河。他无暇再去细细体悟沿途风物,也无心关注那愈发浓郁的劫气与零星爆发的巫妖摩擦。心神之中,已然开始在勾勒武夷山道场的蓝图,思量着如何将三位师长所赐的融合大阵完美布置,如何规划宫阙楼阁,如何引导山中灵脉,使其成为一处真正的仙家福地,不坠玄门威名,亦不负师长所托。
云路漫漫,光阴在全力飞驰中悄然流逝。洪荒广袤,即便以玄尘之能,从昆仑至南疆武夷,亦是跨越了近乎小半个洪荒的距离。足足飞行了近三千年,前方那熟悉的山脉轮廓,才终于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远方天地交际之处,一条苍翠欲滴、灵秀非凡的山脉如同巨龙盘卧,其主峰挺拔秀美,直插云霄,周身云雾缭绕,霞光隐现,虽无昆仑那般接天连地、雄浑万钧的祖脉气象,却也自有一股清灵毓秀、内蕴乾坤的独特道韵。正是那武夷山!
玄尘按下云头,落于山前,望着这与自己离去时几乎别无二致的灵山胜境,心中百感交集。昔日游历至此,偶得机缘,炼化界碑,只当是为一将来可能之用,留一退路。不想时移世易,自己竟真有一日,要以此山为基,开府立派,长居于此。
“自此以后,此地便是吾之根基,吾之道场了。”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感慨,更有一股开创未来的豪情壮志。
他依照昔日所留法诀,手掐道印,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霎时间,原本看似寻常的山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被朦胧清光笼罩的通道。玄尘迈步而入,身形消失在山门之外,那通道也随之隐去,武夷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从未有人打扰。
穿过守护大阵,浓郁精纯、远超外界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武夷山特有的草木清香与一股淡淡的先天道韵。山中景致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古木参天,飞瀑流泉,奇花异草遍地,灵兽珍禽隐现,一派祥和自然的洞天福地景象。
玄尘立于主峰之巅,俯瞰整座山脉,神念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细细感知着此地的地脉走向、灵穴分布、风水格局。他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规划。
第98章 布置道场,点化童子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沟通脚下大地龙脉,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他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蕴含着无上道则的法诀被打入虚空,融入山体。
“轰隆隆——!”
整座武夷山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地脉灵气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开始按照玄尘的意志奔腾流转!
首先,自那山脚之下,无数巨大的白玉灵岩破土而出,相互堆叠、延伸,化作一道宽阔无比、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的巨大石阶,如同一条玉带,蜿蜒盘旋,直通山顶!石阶两侧,云雾自生,凝聚成护栏模样,更有金莲虚影在台阶两侧时隐时现,道韵天成。
紧接着,沿着山势,一座座风格古朴、气象万千的宫殿楼阁,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这些建筑并非凡俗匠人所为,而是玄尘以自身道法,引动山中金石土木之精,结合天地法则直接凝聚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皆蕴含道纹,与整座山脉气机紧密相连。
山门位于石阶起始之处,高耸入云,由两根盘龙玉柱支撑,门楣之上暂时空悬,等待主人赐名。穿过山门,依次是迎客的“问道殿”,处理杂务的“执事殿”,收藏典籍道法的“经阁”,炼丹的“丹元殿”,炼器的“器鼎殿”等等,功能齐全,分布合理。
主殿则位于整座山脉的灵脉核心,最为宏伟壮观。殿基高出地面九丈,由九重白玉台阶托举,殿身通体仿佛由紫气氤氲的神玉铸就,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着七彩霞光。殿前广场开阔无比,足以容纳万人,中央设有一尊巨大的青铜香炉,袅袅青烟直上云霄。
玄尘飞身落入主殿之前,略一沉吟,抬手并指如剑,凌空书写。道则凝聚,金光闪耀,三个铁画银钩、蕴含着太清无为、玉清秩序、上清生机三种道韵却又完美融合的大字,赫然出现在那空悬的门楣之上——
太玄宫!
太者,至上,初始,亦暗合太清;玄者,幽深,微妙,包罗万象。此名既彰显其出身玄门,又寓含其自身之道,更有一派祖师之气象!
随着“太玄宫”三字落定,整座宫殿群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道韵彻底圆满,与武夷山龙脉彻底融为一体,散发出恢弘、庄严、清圣的无上气息!仙光瑞霭笼罩群山,灵泉喷涌,地涌金莲,无数仙禽瑞兽被吸引而来,环绕飞舞,发出欢快的清鸣,仿佛在庆贺此间主人的归来与道场的落成。
至此,玄尘的道场——太玄宫,正式立于武夷山!
看着眼前这气象万千、已然初具规模的仙家府邸,玄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心念一动,又将得自三位圣人的融合阵盘取出。他并未立刻激发其全部威能,而是先将其作为整个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小心翼翼地打入太玄宫地底深处,与主灵脉相连。有此阵盘作为根基,日后只需再添加一些辅助阵法与禁制,便能形成一座固若金汤、准圣难犯的绝世守护大阵。
将道场主体布置妥当,玄尘忽然想起一事。他身形一闪,来到了主峰半山腰处,一个被藤蔓与禁制遮掩的天然山洞前。此地,正是他昔日收取落宝金钱,并发现那两道先天清气的洞府。
挥手撤去禁制,玄尘迈步而入。洞内依旧保持着原样,中央是那已然被他炼化的武夷山界碑,散发着掌控一山气运的威严。
而就在界碑之旁,原本悬浮着两团朦胧清气的地方,此刻那两团清气已然凝实了许多,内部隐隐有灵动的光华流转,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
玄尘刚一踏入,那两团清气便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受惊的小兽,从中传出了两道稚嫩、惶恐,带着哭腔的意念: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我等不知是上仙驾临,无意冒犯,求上仙莫要抹杀我等灵识!”
正是那未来本该成为武夷山散仙的萧升、曹宝的先天本源!经过武夷山灵脉多年的滋养,以及玄尘立下道场带来的气运反哺,他们竟已提前诞生了清晰的灵智!
玄尘看着这两团瑟瑟发抖的清气,不由得莞尔一笑。他本就没有抹杀他们的打算,否则昔日便动手了。此二人虽在后世封神中下场凄惨,但根脚尚可,亦有向道之心,如今既在自己的道场诞生,便是缘分。
“尔等不必惊慌。”玄尘语气平和,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贫道既为此山之主,尔等诞生于此,便是与贫道有缘。贫道非但不会害你们,反而要赐你们一场造化。”
说着,他袖袍轻轻一拂,两道精纯无比的太清仙光射出,融入那两团清气之中。同时,他口诵真言,以自身大罗道果引动造化法则,点化其形!
只见那两团清气在仙光与道音的滋养下,迅速膨胀、变形,光芒越来越盛!不过片刻功夫,清光散去,原地赫然出现了两个粉雕玉琢、约莫七八岁模样的童子!
一个身穿青衣,面容机灵,眼神活泛;一个身穿蓝衣,相貌敦厚,眼神清澈。两个童子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先天清气,修为竟已直接跨越凡俗,达到了地仙境界!
他们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化形而出的手脚,又感受到体内流淌的仙灵之力,顿时明白遇到了天大的机缘!两个童子连忙跪伏在地,对着玄尘磕头不止,声音清脆而激动:
“多谢上仙点化之恩!多谢上仙造化之恩!”
“小童愿为上仙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玄尘含笑看着他们,问道:“贫道玄尘,乃此太玄宫之主。你二人既已化形,可愿留在山中,为贫道看守门户,打理山场?”
这等仙缘,他们岂有不愿之理?两个童子连忙应道:
“愿意!愿意!小童萧升(曹宝),愿奉上仙为主,永世追随,看守山门,打理事务,绝无二心!”
萧升?曹宝?玄尘心中微动,果然是此二人。他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尔等便起来吧。自今日起,萧升为太玄宫左童子,曹宝为右童子。你二人先且熟悉山中环境,将各殿宇楼阁清扫整理一番,一应杂物,皆由你二人暂时打理。贫道初临,尚需闭关些许时日。”
“谨遵老爷法旨!”萧升、曹宝齐声应道,脸上充满了兴奋与责任感。能为一尊大罗金仙,不,是能为开辟如此宏伟道场的大能看守门户,这是何等荣耀!
第99章 炼化灵宝,玄尘讲道
吩咐完童子,玄尘身形一晃,已然回到了太玄宫主殿之中。
殿内空旷而庄严,云床、蒲团、香案一应俱全,皆是灵气凝聚而成。玄尘于云床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修炼。他沉吟片刻,挥手间,取出了大量的炼器材料。其中有有游历洪荒时收集的珍稀矿石,亦有在北海深处寻得的极寒玄铁等等。
他要为这太玄宫,炼制几件至关重要的器物——祖师牌位!
开府立派,岂能无祖师尊崇?此乃礼数,亦是凝聚道统气运、昭示传承根源之关键!
玄尘张口喷出太清仙火,以神念为锤,以道则为模,开始精心炼制。他并未追求极高的攻击或防御威能,而是将重心完全放在了“承载”、“沟通”、“敬意”与“传承”之上。材料在仙火中融化、提纯,又被他的神念塑造成四块长方形的牌位雏形,其上道纹自然生成,蕴含着玄妙的祭祀与香火愿力之道。
殿内无岁月,炼器的光阴悄然流逝。转眼间,便是一千多年过去。
这一日,玄尘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手中法诀一变,轻喝一声:“凝!”
“嗡——!”
四道温和而庄严的宝光自仙火中冲天而起,随即缓缓收敛,化作四块色泽温润、道韵内敛的牌位,悬浮于玄尘面前。牌位通体呈玄黄之色,边缘有云纹环绕,正中暂时空白。其品级,赫然都达到了后天上品灵宝的层次!虽不擅攻伐,但用于承载祖师名号,汇聚香火愿力,沟通冥冥中的祖师气运,却是再合适不过!
玄尘看着这四块牌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起身,来到大殿正前方,那最高的云床后方墙壁前。他小心翼翼地将四块牌位依次摆放上去。
最上方,单独供奉一块,其位最尊。
下方并列三块。
随即,玄尘神色肃穆,以指代笔,凝聚自身道韵与无上敬意,在那空白牌位之上,缓缓刻下名号。
最上方那块,书写——鸿钧师祖圣位!
下方左侧,书写——恩师太清道德天尊圣位!
下方中间,书写——玉清元始天尊圣位!
下方右侧,书写——上清灵宝天尊圣位!
每一笔落下,都有对应的道韵与那冥冥中的圣人气运产生微妙的共鸣,使得牌位光华流转,愈发显得神圣不凡。
牌位供奉完毕,玄尘整理衣冠,于那四块牌位正前方的蒲团上,肃然而立。萧升与曹宝两位童子,亦感知到庄严时刻,早已恭敬地侍立在他身后两侧。
玄尘深吸一口气,目光崇敬地望着上方的祖师圣位,朗声开口,声音清越而庄重,回荡在整个太玄宫中,更引动了武夷山的气运,向着冥冥虚空传递:
“弟子玄尘,承蒙道祖不弃,于紫霄宫中亲赐至宝,恩同再造!”
“蒙恩师太清圣人收入门下,授以无上大道,立为人教首徒,恩重如山!”
“蒙玉清师叔、上清师叔厚爱,多有教诲,赐下重宝,关爱有加!”
“弟子忝为玄门三代首徒,深感师长恩德,肩负光大玄门之责!”
“今,弟子于武夷山立太玄宫,开宗立派,延续玄门道统,为玄门开枝散叶!”
“自此,太玄宫一脉,当时刻谨记祖师恩德,尊师重道,恪守门规,潜心修行,光耀玄门!”
“望祖师、师长垂鉴!”
言罢,玄尘撩起道袍前襟,神情无比虔诚,对着上方的四块祖师牌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他身后的萧升、曹宝,亦连忙跟着叩拜。
就在玄尘第三拜叩首完毕,抬起头来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那供奉于最上方的鸿钧道祖圣位,首先绽放出朦胧清辉,一道淡漠高远、仿佛与天道同在的意念一闪而逝。
紧接着,下方的恩师太清道德天尊圣位、玉清元始天尊圣位、上清灵宝天尊圣位,几乎同时亮起!太清无为、玉清秩序、上清生机,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圣人道韵清晰降临,萦绕在牌位之上!
四块牌位光芒交织,道韵共鸣,最终,一个平和、恢弘、仿佛由四道圣人意志共同凝聚而成的道音,清晰地响彻在玄尘的心神深处,也回荡在太玄宫的大殿之中:
“准。”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山岳,蕴含着无上的认可与祝福!代表着玄尘立太玄宫、承玄门道统之举,得到了道祖与三清圣人的共同承认!自此,太玄宫便是玄门正统分支,气运与玄门相连,受圣人庇护!
玄尘心中激动万分,再次深深一拜:“谢师祖!谢老师!谢师叔!”
起身后,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太玄宫与那冥冥中的玄门气运联系得更加紧密,整座道场的道韵也愈发圆融稳固。这不仅仅是形式上的认可,更是一种实质上的气运加持!
大事已定,玄尘心中畅快。他将萧升、曹宝唤至身前,将那枚一直小心保管的玄龟蛋取出,郑重交代道:“此蛋关乎重大,内蕴生灵,乃吾之开山首徒。你二人需将其置于偏殿静室,好生看护,不得有丝毫怠慢。汇聚灵气滋养之,但不可妄动,待其自然孵化。”
萧升曹宝见老爷如此郑重,知是紧要之事,连忙小心翼翼接过玄龟蛋,齐声应道:“老爷放心,我二人定当竭尽全力,护持少主周全!”
安排好了玄龟蛋,玄尘目光投向殿外,神念扫过整个武夷山。山中那些原本就栖息于此,或是被道场气象吸引而来的生灵精怪,此刻大多都聚集在太玄宫外围的山林之间,既好奇又敬畏地观望着这座突然出现的仙家宫阙。
玄尘心念一动,一个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瞬间传遍了武夷山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生灵的心神之中:
“吾乃太玄宫之主,玄尘。今立道场于此,感念天地滋养,万物有灵。今特开方便之门,于太玄宫前广场,宣讲大道千年。凡武夷山中有缘生灵,无论出身,无论修为,皆可前来聆听。能悟多少,皆看尔等自身造化。”
声音落下,整个武夷山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巨大的骚动!讲道!而且是这位开辟如此宏伟道场的大能亲自讲道!这对于山中这些大多依靠本能吞吐、苦无门路的生灵而言,简直是天降的机缘!
刹那间,无数飞禽走兽、草木精怪、山石精灵,乃至一些隐修的小妖,纷纷从藏身之处涌出,化作道道流光,或驾风,或遁地,或奔跑,怀着无比的激动与渴望,朝着太玄宫前的巨大广场汇聚而去!不过片刻功夫,广场之上已是黑压压一片,聚集了不下数万之众,虽大多修为低微,但眼神中都充满了对大道最纯粹的向往。玄尘立于太玄宫门前,俯瞰着下方那万灵齐聚的景象,心中一片宁静与坦然。
第100章 教化生灵,点化侍女
玄尘端坐于太玄宫前广场中央的蒲团之上,目视前方那汇聚而来的万千生灵,神色平和,宝相庄严。他并未立刻宣讲高深莫测的大罗乃至圣人之道,而是从最基础、最根本的吐纳炼气、感应天地灵气开始讲起。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聆听者的耳中,直抵其心神深处。字字珠玑,句句蕴理,将玄门正统的修炼根基,由浅入深,娓娓道来。
从如何引气入体,淬炼肉身,凝聚金丹;到如何感悟天道,明心见性,凝聚三花;再到如何度过天劫,飞升成仙,稳固道基……他讲得细致入微,又常常引经据典,结合自身游历洪荒的见闻与体悟,使得原本晦涩难懂的道法真言,变得生动而易于理解。
起初,广场上还有些许骚动,但随着道音的持续,所有生灵都渐渐沉浸在了那玄妙的大道意境之中。无论是懵懂的精怪,还是初开灵智的小妖,亦或是有些修为在身的散修,皆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难得的正统传承。
玄尘讲道,并非照本宣科,而是融入了自身对太清、玉清、上清三家道法的理解,取其精华,去其芜杂,形成了一套相对中正平和、根基稳固的修炼体系。他讲“静”之妙,如太清无为,顺应自然;讲“序”之理,如玉清纲常,明晰法度;讲“变”之机,如上清截取,勇猛精进。虽未深入,却也为其日后太玄宫的道统,奠定了兼容并蓄、海纳百川的基调。
道音缥缈,时光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
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广场之上,异象纷呈。时有生灵身上灵光暴涨,瓶颈松动,当场突破!有那卡在化形关口的草木精怪,在道音点拨下,褪去原形,化作道体,激动得热泪盈眶;有那困于境界多年的小妖,豁然开朗,修为连破数阶,气息大涨;更有甚者,因听得玄妙处,陷入深层次悟道,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相合。
浓郁的先天气息与突破时引动的灵气漩涡,在广场上空交织,形成一片瑰丽的灵气霞光,将整个太玄宫映照得愈发神圣。萧升、曹宝两位童子侍立在玄尘身后,亦是听得如痴如醉,自身修为在道韵滋养下稳步提升,对自家老爷的崇敬之心更是无以复加。
当玄尘将金仙境界的奥妙、如何凝聚胸中五气、如何初步触碰法则等关窍讲述完毕,并留下一个引人深思的结尾后,他缓缓停下了讲道之声。
广场之上,那持续了千余年的道韵余音依旧在回荡,无数生灵仍沉浸在悟道的余韵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良久,不知是谁率先回过神来,激动地朝着高台之上的玄尘五体投地,高声呼喊:
“多谢老爷传道之恩!老爷慈悲!”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多谢老爷传道之恩!”
“老爷慈悲!愿老爷圣寿无疆!”
“……”
数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为何,此刻皆发自内心地向着玄尘顶礼膜拜,声音汇聚成洪流,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敬。这场持续千年的讲道,对于他们而言,不啻于再造之恩!许多生灵因此突破了困守多年的境界,开启了真正的道途,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玄尘看着下方那黑压压一片、虔诚跪拜的身影,心中亦是一片宁静与欣慰。他创立太玄宫,并非只为自身清修,亦有传道授业、泽被一方之念。今日见此情景,知其善举已结善果。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全场,将众生灵尽数托起。
“大道无私,有教无类。尔等能有所得,亦是自身缘法与毅力所致。望尔等日后,勤加修持,恪守本心,莫负此番机缘。”玄尘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众生灵再次齐声应诺:“谨遵老爷教诲!”
玄尘目光扫过下方众生,神念微动,已然将场中所有生灵的根骨、心性、修为尽收眼底。他略一沉吟,抬手对着人群中轻轻点出。
霎时间,三十六道清辉自他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入了人群之中的三十六道身影之上!
这三十六道身影,有的是灵鹿,有的是仙鹤,有的是玉兔,有的是芝马……形态各异,但共同点是它们皆已修至真仙境界,且气息纯净,灵光内蕴,心性也相对平和。
被清辉笼罩,这三十六名生灵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一股磅礴而温和的造化之力涌入体内!它们的形体在清光中迅速变化,褪去兽形或本体,化作了一个个身姿曼妙、容貌清丽、身着统一淡青色仙裙的少女!她们周身仙气缭绕,眼神清澈而带着一丝初化形的好奇与惊喜,修为更是稳固在了真仙境界。
这正是玄尘以无上法力,进行的点化!
三十六名新化形的侍女齐齐跪倒在地,声音清脆悦耳:“拜见老爷!谢老爷点化之恩!”
玄尘看着她们,温和问道:“尔等可愿留在太玄宫中,听候差遣,打理宫闱事务?”
能得大能点化,脱离懵懂兽身,踏上仙途,更有机会进入这气象万千的太玄宫修行,这是何等机缘?三十六名侍女岂有不愿之理,连忙激动地叩首:“我等愿意!愿永世追随老爷,侍奉左右!”
“善。”玄尘点头,随即目光又投向人群中一位并不起眼的存在。
第101章 掌事姑姑,赞叹首阳
只见一位看起来垂垂老矣的老妪,她并非兽类,而是一株得了造化的老茶树精,修为已达金仙巅峰,但似乎因跟脚所限或是功法问题,形态苍老,气息也显得有些沉暮。
玄尘对着她遥遥一指,一道更加精纯磅礴,蕴含着生机造化与秩序梳理之力的玉清仙光射出,将其笼罩。
那老妪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暖流洗涤全身,那困扰她无数年的沉疴暮气被一扫而空,干瘪的皮肤变得红润光泽,佝偻的身躯变得挺拔,转眼间,便从一垂垂老妪,化作了一位风韵犹存、气质温婉沉静的中年女子模样!其修为瓶颈也隐隐松动,似乎触摸到了太乙的门槛!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与久违的活力,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哽咽:“老身……不,婢子茶芸,拜谢老爷再造之恩!”
玄尘看着她,开口道:“茶芸,你修为最高,心性沉稳。自今日起,便由你担任太玄宫掌事姑姑,统管内务,管辖三十六侍女,协理萧升、曹宝打理山场一应事务。你可能胜任?”
掌事姑姑!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重用!茶芸(老茶树精之名)激动得再次叩首,声音无比坚定:“老爷信任,茶芸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打理好宫中事务,为老爷分忧!”
至此,玄尘这太玄宫的基本框架便算是搭建起来了。有萧升、曹宝两位童子看守门户,传递信息;有茶芸这位金仙巅峰的掌事姑姑总理内务;有三十六名真仙侍女负责日常洒扫、侍奉、打理药园等细务。一个仙家府邸的雏形,已然具备。
玄尘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数万生灵,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今日讲道已毕。吾名玄尘,乃昆仑山太清圣人座下首徒,蒙道祖亲赐,为玄门三代首徒。今于此武夷山立太玄宫,承玄门道统,泽被苍生。自此,武夷山便为吾之道场。望山中生灵,各安其道,勤勉修行,不得无故争斗,滋扰生事。若有疑难,可循正途,至山门求问。”
他这是正式宣告了自己的来历与对此地的所有权,也定下了基本的规矩。
众生灵听闻玄尘竟是圣人亲传,道祖钦点的玄门三代首徒,更是震惊无比,敬畏之心更浓,齐声应道:“谨遵老爷法旨!”
“都散去吧。”玄尘挥了挥手。
数万生灵再次拜谢,而后才怀着激动与不舍的心情,井然有序地散去,各自回归洞府,消化这千年听道的巨大收获。可以预见,经此一番讲道点化,整个武夷山的整体实力与气象,都将提升一个巨大的档次。
待众灵散去,广场恢复空旷。玄尘对萧升、曹宝以及新任的掌事姑姑茶芸吩咐道:“山中一应事务,暂由你三人协同处理。遇有要事,可焚香禀告于吾。吾需外出访友一段时日,尔等当好生看护道场,约束侍女,不得懈怠。”
“是!老爷!定不负所托!”三人齐声领命。
交代完毕,玄尘抬头望了望东方。算算时日,老师太清圣人离开昆仑,前往首阳山立道场,已有些岁月了。自己作为人教首徒,于情于理,都该前去拜见,一则恭贺老师新立道场,二则也有些修行上的疑惑欲请教,三则……也是想看看老师与新入门的玄都师弟,在那首阳山过得如何。
心意既定,玄尘不再耽搁。他身形飘然而起,驾起一团祥云,并未施展极速,而是以一种从容平和的姿态,离开了太玄宫,出了武夷山大阵,朝着洪荒东部,首阳山的方向,悠悠而去。
来时肩负着开辟道场、自立门户的重任与些许迷茫,归程时则带着根基初立、尘埃落定的从容与一丝访师的期盼。他并未急于赶路,依旧保持着那份游历的心态,只是方向明确,朝着首阳山而去。
一路行来,他更多地是在观察与体悟。观察这巫妖禁令之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洪荒局势;体悟自身大罗巅峰境界稳固后,与天地法则愈发清晰的共鸣。他见过妖族巡逻队更加森严的巡视,也远远感知到巫族部落那不曾熄灭的、如同火山般压抑的战意。道祖禁令如同一条脆弱的堤坝,勉强约束着两大巨兽,但谁都明白,这暂时的宁静之下,积蓄的是更加恐怖的风暴。
他也留意着人族的消息。所幸,东海之滨似乎依旧平静,女娲圣人的余威尚在,巫妖两族的主要精力也未曾放在这“孱弱”的新生种族上。这让他心中稍安。
如此,一边体悟,一边前行,跨越千山万水,感受着天地间那份山雨欲来的压抑。也不知过了多少寒暑,前方地平线上,一座气势恢宏、道韵天成的神山逐渐清晰。
那山形如龙首,昂然向天,山体并非一味陡峭,而是带着一种圆融厚重的意蕴。整座山脉笼罩在淡淡的紫气与黑白流转的阴阳道韵之中,清静无为,却又仿佛蕴含着演化万物的无穷奥秘。山中灵气不如昆仑磅礴,却更加精纯柔和,更添一份贴近红尘、洞察世情的烟火气与丹鼎之香。正是太清圣人老子新立的道场——首阳山!
“不愧是老师所选之道场,气象果然非凡,深合太清无为丹道之妙。”玄尘立于云头,俯瞰首阳山,心中暗赞。比起武夷山的清灵毓秀、内蕴乾坤,首阳山更显一种返璞归真、与世无争的圣境气象。
他按下云头,并未直接飞入山中,而是落于山脚之下,以示对圣人的尊敬。然而,他脚步刚刚站稳,便见山道之上,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第102章 玄都迎接,恭贺老师
那人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朴实,眼神清澈而带着恭敬,正是他的师弟,人教第二位亲传弟子——玄都。
见到玄尘,玄都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玄都,拜见大师兄!”
玄尘伸手虚扶,笑道:“师弟不必多礼。你怎知我今日会来?”
玄都直起身,恭敬回道:“回大师兄,老师今日晨间便对弟子说,‘汝大师兄将至,可于山门迎候。’故而弟子在此等候。”
玄尘闻言,心中了然,老师圣人神通,洞彻天机,自己此行自然瞒不过他。他看向玄都,仔细感应其气息,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
此时的玄都,与当初在昆仑三清宫中那个还有些懵懂拘谨的人族少年已然大不相同。其气息沉凝厚重,周身道韵与这首阳山隐隐相合,竟已达到了真仙巅峰的境界,距离凝聚胸中五气、突破金仙道果,似乎也只差那临门一脚的积累与契机!
这才过去多少年?虽说玄都身为女娲所造的第一批人族,身负造化气运,又得太清圣人亲自教导,修行速度定然不慢,但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达到如此境界,其向道之心与根骨悟性,也着实令人惊叹。
“好!好!好!”玄尘连道三声好,拍了拍玄都的肩膀,由衷赞道,“玄都师弟,你这修行进度,当真是一日千里!看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凝聚五气,成就金仙道果了!老师门下,又添一英才,为兄心中甚慰!”
得到大师兄的夸奖,玄都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却又开心的笑容,谦逊道:“大师兄过奖了。皆是老师教导有方,弟子愚钝,唯有勤勉不敢懈怠,方能不负老师与大师兄期望。”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玄尘道:“走吧,莫要让老师久等。”
“大师兄请。”玄都侧身引路。
两人便沿着那蜿蜒而上的石阶,一步步向首阳山深处走去。山道两旁,奇花异草遍布,灵泉叮咚作响,偶尔可见仙鹤翔集,白鹿衔芝,一派祥和宁静。与昆仑的雄浑、武夷的清灵相比,首阳山更多了一份“道在寻常”的质朴与深邃。
玄尘一边行走,一边与玄都交谈,询问他近日修行可有疑难,在首阳山生活是否习惯。玄都一一作答,言辞恳切,对老师老子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感激,也对这位修为高深、却平和近人的大师兄愈发亲近。
“老师平日多在八景宫中静坐,或炼丹,或神游太虚。金角、银角两位童子负责侍奉丹炉与打理宫闱琐事。那青牛则常在宫外山林间悠闲踱步,吸纳日月精华。”玄都介绍着山中的情况,“山中清静,偶有附近得道的人族修士或精怪前来听道,老师亦不驱赶,有教无类,只是不收入门下罢了。”
玄尘点头,这很符合老师的性子。清静无为,顺其自然,教化众生却不强求。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山顶。只见一座风格极其简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的宫殿坐落于此。宫殿不大,通体呈玄黑之色,并无太多装饰,门楣之上悬挂一匾,上书三个古朴道文——八景宫!
宫门前,一尊巨大的青铜丹炉静静矗立,炉火已熄,却仍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与道韵。炉旁,金角、银角两位童子正拿着拂尘,有模有样地清扫着并不存在的尘埃。见到玄尘与玄都到来,两个童子连忙停下动作,恭敬行礼:“拜见玄尘大师兄!拜见玄都师兄!”
玄尘对二人微笑颔首。目光掠过八景宫,看向宫外不远处的一片草地,那头体型庞大的青牛正悠闲地趴卧在那里,反刍着些什么,见到玄尘,抬起巨大的牛头,温和地“哞”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一切,都透着一种极致的宁静与和谐。
玄尘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玄都示意了一下,随即迈步踏入八景宫中。
宫内陈设更是简单,除了几个蒲团,一方云床,以及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太极图外,几乎空无一物。太清老子便端坐于那中央的云床之上,双眸微闭,气息与整个八景宫、与这首阳山、乃至与冥冥中的大道仿佛都融为一体,清净无为,深不可测。
“弟子玄尘,拜见老师!”玄尘上前,恭敬地行叩拜大礼,“恭贺老师新立道场,圣道永昌!”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那目光平和深邃,落在玄尘身上,仿佛能洞悉他的一切变化与心思。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声音平和道:“起来吧。武夷山之事,吾已知晓。你处理得不错,太玄宫气象初成,根基稳固,未堕玄门声威。”
“皆是老师与二位师叔教诲之功,弟子不敢居功。”玄尘谦逊道,依言起身,侍立一旁。
老子目光又转向跟着进来的玄都,见他气息沉稳,进步神速,眼中亦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随即,老子目光扫过殿内的玄尘、玄都,以及跟进来的金角、银角,甚至神念微动,将宫外那竖起耳朵的青牛也涵盖在内,淡然开口道:“今日机缘巧合,尔等皆在。大道玄妙,贵在持之以恒,温故而知新。也罢,今日无事,吾便为你等讲道一番。”
此言一出,玄都、金角、银角皆是面露惊喜之色!圣人讲道,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即便是玄尘,心中亦是一动。他虽然已至大罗巅峰,但圣人之道,浩瀚无涯,每一次聆听,皆能有新的感悟,更何况是老师亲讲!
“多谢老师(老爷)!”殿内殿外,几人齐声谢恩,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老子不再多言,示意玄尘与玄都于下首蒲团坐下。金角、银角则乖巧地侍立在老子云床两侧,屏息凝神。宫外的青牛也赶紧站起身来,面向八景宫方向,俯下巨大的头颅,做聆听状。
老子并未立刻开始宣讲高深大道,他考虑到玄都、金角、银角乃至青牛修为尚浅,便从最基础的地仙之道开始讲起。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圣人之音响起,初时平和,如同山间清泉,涓涓细流,阐述着天地至理,万物本源。他讲地仙如何感应地脉,稳固根基;讲天仙如何沟通天道,明悟己心;讲真仙如何凝聚法则,锤炼道体……
第103章 老子讲道,玄都突破
虽然这些境界对于玄尘而言,早已是过去之事,甚至他自身所悟比老子此刻所讲的基础部分更为精深广阔。但他并未因此而有丝毫懈怠或轻视。
他知道,大道至简,万法归宗。许多高深境界的困惑与瓶颈,其根源往往在于基础不够牢固,对天地法则最初的理解出现了偏差。老师此刻从地仙讲起,正是以一种返璞归真的方式,重新梳理大道根基,这其中蕴含的乃是太清无为之道最本质的奥义——重视根基,顺其自然,不追求速成,不妄动无名。
玄尘摒弃所有杂念,将自身心态调整到最初求道时的虔诚与空明。他以一个“初学者”的心态,重新去聆听、去品味这些最基础的道理。
渐渐地,他沉浸在了那玄妙的道韵之中。老师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大道本身,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引动着他体内法力的共鸣,梳理着他元神中对法则认知的些微尘埃。
他发现自己以往一些过于追求“力量”与“神通”而忽略的细微之处,在老师平和的讲述中得到了弥补;一些因见识广博而可能产生的“知见障”,在返璞归真的道理面前悄然消融。他的大罗道果在道音的洗涤下,愈发晶莹剔透,与天地法则的契合度,在一种“温故”的过程中,竟然再次有了细微却坚实的提升!
这就如同一位书法大家,不去临摹新的狂草碑帖,而是回头重新一笔一画地练习最基础的楷书,在那种极致的规范与平静中,反而能领悟到笔力与神韵更深层次的奥秘。
玄尘心中明悟,这就是老师的大道!不疾不徐,不增不减,于平凡中见真章,于基础中悟至理。他彻底沉下心来,借助这次讲道,开始系统地、从头地梳理和巩固自身的大罗巅峰修为,力求将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得圆满无瑕,为将来冲击那遥不可及的准圣之境,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只见得这八景宫中,道音潺潺,如同春风化雨,无声地滋养着每一位聆听者的道基。玄都听得如痴如醉,周身气息波动,那卡在天仙巅峰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金角、银角亦是受益匪浅,对自身道法理解更深;连宫外的青牛,也沉浸在道韵中,周身清光流转,气息愈发醇厚……
玄尘则在这熟悉的道音里,忘却了外物,忘却了境界,只余下一颗纯粹的道心,跟随着老师的讲述,在自身浩瀚的法力与道果中,进行着一场深入而细致的“查漏补缺”与“巩固夯实”。他的气息,在这过程中,变得愈发内敛,愈发深沉。
太清道韵弥漫,老子讲道之音平和悠远,如溪流潺潺,浸润着每一位聆听者的心神。他从地仙讲至天仙,再至真仙,将玄门正宗的修炼体系层层剖析,根基之牢固,道理之明晰,令人叹为观止。
当老子讲至金仙之道,阐述那胸中五气朝元、顶上三花聚顶的玄妙关窍时,侍坐在下首的玄都,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剧烈波动起来!
他本就已至真仙巅峰,距离金仙只差临门一脚,此刻在圣人道音的引导与自身深厚积累的推动下,那潜藏于五脏六腑、对应五行本源的先天之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着他的丹田紫府汇聚!
心藏神,其气为火;肝藏魂,其气为木;脾藏意,其气为土;肺藏魄,其气为金;肾藏精,其气为水!
赤、青、黄、白、黑,五色先天之气自玄都体内升腾而起,起初还有些驳杂不稳,但在老子那蕴含无上造化之力的道音梳理下,迅速变得精纯而有序。它们如同五条温顺的灵蛇,围绕着玄都的元神盘旋、交融,最终在其头顶缓缓凝聚,化作一片朦胧而稳固的五色庆云!
五气朝元,成!
刹那间,玄都周身气势暴涨,道体被进一步淬炼,元神愈发凝实通透,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也清晰了数倍不止!他,赫然已成功突破,正式踏入了金仙之境!
一股属于金仙的独特道韵自玄都身上散发开来,虽然初入此境,尚需稳固,但那生命层次的跃迁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充满了激动与对大道更深的敬畏,他连忙向着云床上的老子深深一拜:“弟子玄都,拜谢老师讲道点拨之恩!”
老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淡然道:“根基尚可,心性纯良,水到渠成罢了。且稳固境界,继续聆听。”
“是!”玄都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再次闭目,一边稳固着新突破的金仙修为,一边继续贪婪地吸收着后续的道音。
而金角、银角两位童子,以及宫外的青牛,在听到金仙之后的玄妙道理时,则开始显得有些吃力了。他们的修为境界毕竟有限,许多涉及法则本源、大道轨迹的深奥内容,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书,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玄之又玄,却难以理解其真意。
老子圣人洞悉一切,见他们已然到达极限,便不再将道音平等地施加于他们。那宏大精微的道韵开始有意识地收敛,更多地集中在了已然沉浸其中、气息愈发深邃的玄尘身上。
对于玄都、金角、银角而言,讲道仍在继续,声音依旧清晰,但其中蕴含的至高道韵已然减弱,更像是一种道法的普及与知识的传授。而对于玄尘,以及那宫外尚在努力理解的青牛而言,真正的核心精义,才开始展现。
老子的讲道,逐渐从金仙、太乙金仙的范畴,向着那更加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准圣”之境深入!
他阐述“斩尸”之法的原理,并非后世流传的那么简单粗暴,而是涉及对自身善恶执念的深刻认知、对大道本源的清晰把握、以及对寄托之物与自身道果完美契合的玄妙要求。他讲如何寻觅那冥冥中的“执念之尸”,如何凝聚其形,如何以先天灵宝或大功德、大法力为载体,将其斩出,化为独立而又与本体紧密相连的化身!
道音变得更加宏大,更加贴近法则本源。八景宫内,天花乱坠,乃道韵凝结;地涌金莲,是灵气化形。无穷异象将玄尘包裹,他周身道韵与老子的讲道之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玄都、金角、银角虽然听不懂其中深意,但也知道大师兄正处于关键时期,皆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只是默默体悟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残余道韵,亦是获益匪浅。
第104章 斩尸成圣,老子开口
此时宫外的青牛,起初还能凭借自身太乙金仙的修为和跟脚,勉强跟上一些关于法则感悟的皮毛,但当老子真正开始深入讲解“斩尸”的核心奥义时,它那巨大的牛眼里便充满了茫然。那些关于执念、关于本源、关于化身独立的玄妙道理,对它而言,简直比让它去推算周天星辰轨迹还要困难无数倍。
它努力地支棱着耳朵,试图从那越来越宏大、越来越抽象的道音中捕捉到一丝自己能理解的东西,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巨大的牛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挫败与无奈,它晃了晃脑袋,低低地“哞”了一声,索性放弃了“听懂”,干脆就趴在草地上,沐浴在那浓郁的圣人道韵与灵气金莲之中,纯粹地享受这份滋养,巩固自身修为去了。对它而言,能蹭到圣人讲道的边角料,已是天大的造化,强求不得。
殿内,玄尘对外界的一切已然浑然不觉。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了一个由大道法则构成的玄妙世界。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响,照亮了他前路上许多晦暗不明之处。他过往的积累、游历的见闻、对三清之道的理解、乃至目睹圣人成圣的感悟,在此刻被彻底激活、梳理、融会贯通!
他“看”到了自身那源于仙根本体的纯粹善念,对师长尊敬,对同门友爱,对弱小怜悯,对大道虔诚……这些善念汇聚,已然足够清晰、足够纯粹。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那件自化形便相伴相生,防御无双,内蕴诸天,与他性命交修的伴生灵宝——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
此塔乃极品先天灵宝,防御力冠绝洪荒,更内蕴一方混沌诸天,可演化万物,承载万法,其本质之高,与玄尘自身根基之雄厚,堪称绝配!以其作为善尸的寄托之宝,再合适不过!
时机已至!水到渠成!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万年。就在老子讲到那斩尸最关键的一步,关于“意念纯粹,寄托合一,斩断羁绊却又本源相连”的玄妙关头——
端坐于蒲团之上的玄尘,猛然睁开双眼!
其眸中不再是往日的平和深邃,而是爆发出了一种洞彻虚妄、明见本心的璀璨神光!他福至心灵,遵循着老子道音指引与自身感悟,以元神引动那汇聚到顶点的磅礴善念与浩瀚法力,全部灌注进入悬浮于他庆云之上的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中!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清叱,如同大道纶音,响彻在八景宫内外:
“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塔身剧烈震颤,仿佛其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被重塑!一道与玄尘面容有七八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加温和、慈悲,周身洋溢着纯粹善意与守护道韵的虚幻身影,自塔中一步踏出!
这道身影初时还有些模糊,但随着玄尘体内那部分纯粹的善念本源与部分法力彻底融入,迅速变得凝实起来。他身穿玄黄道袍,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充满智慧,其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层次!虽然不如玄尘本体深厚,却更加纯粹、专一。
这正是玄尘以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为寄托,斩出的——善尸!
善尸成型,对着玄尘本体微微一笑,打了个稽首,随即身形一晃,便重新没入了那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中。宝塔光华内敛,缓缓落下,重新悬浮于玄尘庆云之上,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多了一份独立的“灵性”与浩瀚的守护真意。
而就在善尸斩出的那一刹那,玄尘本体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源自自身善念的枷锁。元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剔透,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提升了何止十倍!体内法力虽然总量因分润给善尸而有所减少,但却变得更加精纯,运转起来如臂使指,圆融无碍!
一股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玄之又玄,仿佛触摸到混元门槛的浩瀚气息,自玄尘体内轰然爆发,席卷整个八景宫!
玄尘,终于凭借自身无上积累与老师讲道点拨,一举斩却善尸,踏入了这圣人之下的至高境界——准圣初期!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仿佛天地都在庆贺又一位准圣大能的诞生!
老子见状,脸上那古井无波的神情,也终于露出了一抹明显的、带着欣慰的笑意。他缓缓停下了讲道之音。
殿内道韵余音袅袅,异象缓缓平息。
玄尘并未立刻起身,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稳固着这刚刚突破的准圣境界。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过程,关乎未来道途的稳固。
玄都、金角、银角早已被方才那震撼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看向玄尘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崇敬与羡慕。准圣啊!那可是仅次于圣人的存在!大师兄竟然就在他们眼前,一举突破了!
三人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许久,玄尘周身那澎湃的气息终于彻底平复下来,变得深邃如海,内敛如山。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返璞归真的平和与威严。
他与同样稳固了金仙境界的玄都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起身,来到老子云床之前,再次深深拜下:
“弟子玄尘(玄都),拜谢老师讲道传法之恩!老师恩德,永世不忘!”
老子看着自己这两位弟子,一位已登准圣,一位初入金仙,皆是道途光明,心中亦是欣慰,他淡然一笑,挥袖托起二人,道:“师徒之间,何须如此多礼。尔等能有所成,亦是自身缘法与努力所致。”
他的目光落在玄尘身上,略一沉吟,忽然开口道:“尘儿。”
“弟子在。”玄尘恭敬应道。
“你已有许久,未曾前往东海之滨,看望那人族了吧?”老子语气平和,却仿佛意有所指。
第105章 奔赴人族,路遇逃难
玄尘心中一动,点头道:“回老师,自当年安置人族于东海之滨后,弟子便忙于游历与开辟道场,确已许久未去。”
老子望向八景宫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东海之滨的景象,缓缓道:“女娲师妹所立,庇护人族之期限,将至矣。天道运转,劫数暗生。人族……仿佛需要你。”
此言一出,玄尘心神微震。老师此言,绝非无的放矢!难道人族将有大难?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巫妖量劫的阴影,以及人族那依旧孱弱的实力。
一旁的玄都听闻“人族需要”四字,脸上立刻露出焦急之色。他出身人族,对族群有着深厚的感情,立刻开口道:“老师!大师兄!人族有难,玄都愿随大师兄一同前往,护卫族人!”
然而,老子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玄都,直言不讳道:“汝之修为,初入金仙,尚且需要稳固。此时前往,非但于大局无益,恐反成累赘,拖累汝大师兄手脚。”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听得玄都脸色一僵,随即露出了尴尬和羞愧之色,挠了挠头,低声道:“弟子……弟子明白了。”他知道老师说的是事实,以他金仙初期的修为,在即将可能到来的、涉及巫妖量劫的风波中,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需要大师兄分心保护。
老子看向玄尘,吩咐道:“尘儿,你既已突破准圣,当可应对诸多变数。便由你独自前往东海之滨一行,察看人族现状。该如何行事,你自行斟酌。”
玄尘神色一肃,躬身应道:“弟子领命!定当谨慎行事,护佑人族周全!”
“去吧。”老子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双眼,再次进入了那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玄尘不再耽搁,对玄都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对金角、银角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大步走出了八景宫。
宫外,那青牛见玄尘出来,感受到他身上那已然截然不同、深不可测的准圣气息,巨大的牛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低鸣一声,算是送别。
玄尘立于首阳山巅,辨明方向,目光投向了那遥远的东方。随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无形无迹的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以远超从前的速度,朝着东海之滨的方向,疾驰而去!以他如今之能,速度远超以往大罗之时,不过千载光阴,便已跨越了无尽山河,进入了临近东海之滨的区域。
然而,令他略感意外的是,他并未直接抵达记忆中那片相对安宁的海滨平原,反而在途中,便陆陆续续地看到了不少人族活动的踪迹。
这些最初的人族,秉承女娲造化之功,虽无强悍神通,但学习与适应能力极强。他们不再仅仅局限于最初的那片海滨之地,而是开始沿着河流、海岸线,向着内陆缓慢地迁徙、扩张。玄尘于云端俯瞰,能看到一些规模不大的新兴部落,依山傍水而居,茅屋石舍错落,炊烟袅袅升起,人族在其中繁衍生息,渔猎耕作,虽显原始,却充满了一种顽强不屈的生机。
“看来,这些年来,人族繁衍甚快,已然开始向外探索了。”玄尘心中暗忖,既有为人族蓬勃生机感到的欣慰,也隐隐生出一丝忧虑。扩张意味着与外界接触更多,也意味着可能面临更多的未知风险。在这巫妖横行、危机四伏的洪荒大地,人族的脚步,是否走得太快了些?
他按下心中思绪,继续前行,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更加仔细地感知着下方人族的情况。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忽然,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那并非安居乐业的祥和,而是一股慌乱、悲戚、充满了绝望与挣扎的意念汇聚。他凝目望去,只见在一条荒僻的山谷之中,正有一队人族,约莫数百之众,扶老携幼,衣衫褴褛,面带菜色,正步履蹒跚地向着与东海之滨相反的方向——洪荒内陆艰难行进。他们神色仓皇,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俨然是一副逃难的景象。
“逃难?”玄尘眉头微蹙,心中那丝忧虑瞬间放大。人族乃是女娲圣人的庇护之族,又有三祖领导,按理说应当是最安全的所在,为何会有族人被迫出逃?
他心念一动,并未以本来面目现身,而是周身清光流转,化作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手持藤杖的耄耋老翁。随即按下云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支逃难队伍前方不远处的山路旁,假装在此歇脚。
那队逃难的人族突然见到前方出现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先是吓了一跳,警惕地停下脚步。为首的一名中年汉子,身材还算魁梧,但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他示意族人稍安,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对着玄尘化作的老翁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位老丈,敢问您是何人?为何独自在此荒山野岭?”
玄尘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这群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族人,心中叹息,面上却露出和蔼的笑容,声音苍老道:“老朽乃是一游方道人,采药至此。观诸位行色匆匆,面带忧戚,扶老携幼,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那领头汉子见老者言辞和善,不似恶人,又听闻是游方郎中,戒心稍去,脸上顿时露出了悲苦之色,长叹一声道:“老丈有所不知,我等……我等是从东海之滨逃难出来的!”
“哦?东海之滨?”玄尘故作惊讶,“老朽听闻,那可是女娲娘娘庇护之地,当是安宁祥和之所,为何要逃难至此?”
“安宁祥和?”那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恨,“那是以前了!大约在两千年前,东海之滨附近的山林中,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头极其厉害的虎妖!”
第106章 显露真身,人族跪拜
他声音带着颤抖,继续说道:“那虎妖神通广大,据说已有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它凶残成性,竟以我人族为血食!初时只是偶尔偷袭落单的族人,后来胃口越来越大,竟直接逼迫我族,定期上供童男童女与青壮血食给它!若不从,便要大开杀戒,屠戮部落!”
玄尘听着,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太乙金仙巅峰的虎妖?竟敢如此欺凌人族!
那汉子并未察觉玄尘眼神的变化,依旧悲愤地诉说着:“我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不忍族人受此荼毒,便联手前去讨伐那恶虎。三位老祖宗虽也有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且得圣父昔日指点,神通不凡,但……但那虎妖实在太过厉害,三人联手,竟也不是其对手!反而……反而被那虎妖施展妖法,囚禁了起来!”
“什么?三祖被囚?!”玄尘心中一震,这倒是他未曾料到的情况。燧人氏三人身负引导人族之功,自有气运功德护体,竟也被擒?看来那虎妖确有些门道,或者……其背后另有隐情?
“是啊!”汉子捶胸顿足,泪流满面,“三祖被囚,我族失去了主心骨,更是无人能抵挡那虎妖。无奈之下,为了保全大部分族人,只得忍痛答应那虎妖的要求,定期上供血食……可是,可是那畜生贪得无厌!近些年来,它索要的血食越来越多,间隔也越来越短!我等实在无法承受,再这样下去,整个族群都要被它吃光了!”
他指着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族人,泣声道:“族中长老们商议,留在东海之滨只能是坐以待毙,唯有冒险逃离,或许还能为族群留下一线生机!所以我们这才……这才收拾行装,准备迁往洪荒内陆,寻找新的栖息之地……哪怕再艰难,也比留在那里成为妖怪的口粮强啊!”
听完这汉子的叙述,玄尘已然明白了前因后果。女娲禁令到期,劫气暗生,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冒头了。一头太乙巅峰的虎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戮、囚禁有功于人族的三祖,逼迫人族上供血食,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杀意,看着那领头汉子,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诸位受苦了。不过,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丈请讲。”
玄尘目光扫过这群惶惶不安的族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那洪荒内陆,看似广阔,实则凶险更甚。巫妖两族争斗不休,煞气弥漫,更有无数凶兽大妖盘踞。你等孱弱之躯,无有强者庇护,贸然前往,恐怕尚未找到安身立命之所,便已遭遇不测。相比之下,那东海之滨,毕竟是圣母划定之地,虽有虎妖为患,但地利尚存,或许……尚有转机。”
那领头汉子闻言,却是猛地摇头,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回去?老丈,您说得轻巧!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那虎妖凶残,三祖被囚,无人能制!我们回去,不过是继续给它送血食罢了!与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在这洪荒之中,为我人族寻得一线生机!”
他话语中的决绝与无奈,代表了此刻大多数逃难族人的心声。
玄尘见劝说无效,知道空口无凭,难以打消他们的恐惧。他心中暗叹,不再伪装。
就在那领头汉子话音刚落的瞬间,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耄耋老翁”,周身忽然清光大盛!那苍老的形貌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祥和气息的年轻道人!
道韵自然流转,仙光缭绕,与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本该如此!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逃难的人族都惊呆了,愣在原地。
人群中,有人认出玄尘,在仔细辨认之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激动得颤抖起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指着玄尘,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比的狂喜与敬畏,高声呼喊:
“是……是圣父!是圣父啊!!!”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圣父?”
“真的是圣父!”
“圣父显灵了!我们有救了!”
刹那间,所有逃难的人族,无论老幼,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后,纷纷反应了过来!他们想起了族中代代相传的传说,想起了那位于圣母之后,赐予他们生存指引,被尊为“圣父”的玄尘道人!
扑通!扑通!
数百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玄尘激动万分地叩拜起来,哭声、喊声、祈求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激动人心的洪流:
“拜见圣父!圣父慈悲!”
“求圣父救救我们!救救三祖!”
“圣父,那虎妖害苦我们了!”
玄尘看着脚下这些激动哭泣、将他视为唯一希望的族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抬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所有人托起。
“都起来吧。”玄尘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众人激动的情绪,“此事,吾已知晓。”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领头汉子身上,开口道:“尔等不必再逃往洪荒内陆。那虎妖,吾自会前去收拾。”
那领头汉子此刻已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圣父……您,您真的……”
玄尘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与威严:“一头太乙境的小妖,也敢欺凌吾所护之族,囚禁有功之祖,其罪当诛。”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那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继续道:“吾这便前往东海之滨,处置那孽畜,解救三祖。尔等可自行决定,是随吾一同返回故土,还是……继续尔等之行程。”
说罢,玄尘不再多言。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清亮遁光,冲天而起,如同划破阴霾的曙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径直朝着东海之滨的方向,疾驰而去!
地面上,那数百逃难的人族,望着圣父消失的方向,经历了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圣父去诛杀虎妖了!”
“我们得救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去!我们都回去!”
再也没有人提继续逃难之事。圣父显圣,亲口承诺诛妖,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在那领头汉子的组织下,所有人调转方向,怀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圣父的无尽感激,朝着他们被迫离开的家乡——东海之滨,快步返回。
而玄尘,则携带着凛冽的杀意与解救族人的决心,将遁速提升至极限。云路之下,山川飞速倒退,他的目光已然锁定了那片记忆中的海滨之地,以及那头胆大包天、罪该万死的虎妖!
第107章 询问情况,虎妖到来
只见玄尘化作的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利剑,带着凛冽的杀意与迫切的救人之心,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准圣初期的磅礴法力在体内奔腾,使得他飞遁之速,远超太乙、大罗时期,几乎是心念动间,便已跨越万里之遥。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那熟悉的海岸线便已映入眼帘。然而,与记忆中那片虽原始却充满生机、部落炊烟袅袅的景象不同,此刻的东海之滨,显得格外萧条与死寂。
他按下遁光,落于昔日最大的一处人族部落聚居之地。放眼望去,心头不由得一沉。
只见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部落,此刻却显得人烟稀少,许多茅屋石舍已然空置,甚至有些已然坍塌,荒草丛生。仅存的一些族人,也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面容枯槁,眼神麻木,如同惊弓之鸟,蜷缩在残破的屋檐下或山洞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与恐惧的气息。曾经象征着文明与希望的燧火,也变得黯淡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与他在途中看到的那些向外扩张、充满生机的新兴部落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显然,那虎妖的肆虐,主要集中在这片人族最初的发源之地,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区域,给这里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玄尘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这些饱经折磨的族人,似乎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反应,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便又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从一个角落里响起:
“圣……圣父?是您吗?圣父?!”
玄尘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瘦骨嶙峋、须发皆白,几乎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者,正挣扎着从一块石头上站起,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激动与希冀的光芒。
这声呼喊,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顿时引起了周遭其他一些年长者的注意。他们仔细辨认着玄尘的容貌,与族中世代供奉、口口相传的圣父形象逐渐重合。
“真的是圣父!”
“圣父回来了!”
“圣父来救我们了!”
越来越多的老人认出了玄尘,他们激动地呼喊着,挣扎着想要跪拜,泪水从他们干涸的眼眶中涌出。那些原本麻木的妇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茫然又带着一丝期盼地望了过来。
玄尘心中酸楚,连忙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那些想要跪拜的老人。他走到那位最先认出他的老者面前,温声问道:“我且问你,那为祸的虎妖,巢穴在何处?它通常多久来此索要……血食?”
那老者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光是提起那虎妖,都会带来不祥。他颤抖着手指向北方,声音嘶哑道:“回……回圣父,那……那恶魔就在部落往北,约莫两万里外的一座黑风山上!它……它每次索要血食的间隔越来越短,上一次是半月前,算算时日……恐怕……恐怕就在今日,它……它又要来了!”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老者的话语——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凶戾与贪婪的虎啸,如同滚滚雷霆,自北方天际由远及近,轰然传来!伴随着虎啸,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与太乙金仙巅峰的妖气,如同乌云压顶般,迅速笼罩了整个部落上空!
只见北方天际,妖云滚滚,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通体黑黄条纹、额生王字、獠牙外露的狰狞巨虎,正驾着妖风呼啸而来!在它身后,还跟着数十头形态各异、张牙舞爪的小妖,个个气息凶悍,手持骨棒利刃,发出各种怪叫,气势汹汹!
部落中残存的人族,听到这熟悉的、如同催命符般的虎啸,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孩童啼哭,妇人瑟瑟发抖,就连那些刚刚因圣父归来而升起一丝希望的老人,也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虎妖驾临,死神将至!
然而,面对这凶威滔天的妖物,玄尘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团妖云,口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哼,孽畜,来得正好!”
也不见他有何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团汹涌而来的妖云,轻轻向下一按!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天地伟力的恐怖力量,如同苍穹倾覆,轰然压落!
那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虎妖与其麾下小妖,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之中,任凭它们如何催动妖力,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济于事!那股力量霸道绝伦,直接禁锢了它们周身所有的空间与法力!
“怎么回事?!”
“大王!动不了了!”
“是谁?!”
在众小妖惊恐的尖叫声与虎妖又惊又怒的咆哮声中,整团妖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拍中的苍蝇,毫无反抗之力地从高空中急速坠落!
“轰!!!”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那不可一世的虎妖连同它带来的数十名小妖,如同下饺子一般,被狠狠地砸在了部落中央的空地之上,摔得七荤八素,筋骨欲裂,狼狈不堪!
方才还妖气冲天的场面,瞬间变得一片死寂。部落中的人族,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让他们恐惧了数千年、视为无法抗衡的恶魔,竟然……竟然被圣父随手一挥,就从天上打了下来?!
玄尘缓步走到那摔得晕头转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虎妖面前,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惊恐万状的小妖一眼,只是随意地一拂袖。
“噗噗噗噗——!”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过,那数十名小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瞬间身躯爆裂,化作漫天血雾,随即连同魂魄一起,被一股至阳至刚的法力彻底净化,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第108章 飞诞妖圣,玄尘闭关
这一幕,更是让所有人族看得心神摇曳,对圣父的敬畏与崇拜达到了顶点!
此刻,空地上只剩下那头断了几根骨头、嘴角溢血、又惊又怒的虎妖。它挣扎着抬起巨大的头颅,一双充满暴戾的虎目死死地盯着玄尘,口吐人言,声音嘶哑而充满威胁:
“你……你这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管本大王的闲事!识相的速速离去,否则……否则定叫你形神俱灭!”
到了此时,它竟还妄图威胁!
玄尘眼神微眯,心中已然明了,这虎妖如此有恃无恐,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他懒得与这孽畜废话,直接开口,声音冰寒刺骨:“说。谁让你来的?”
虎妖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变得更加凶悍,它狞笑道:“哼!本大王行事,何须他人指使?你这道人莫要多管闲事!我劝你……”
它话未说完,玄尘已然失去了耐心。他并指如剑,对着虎妖的左侧前肢,隔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无形剑气闪过,血光迸现!
虎妖那粗壮如同梁柱的左前肢,齐根而断!巨大的痛苦让虎妖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啊——!你……你敢伤我?!你可知我背后……”虎妖又惊又痛,依旧试图抬出靠山。
玄尘面无表情,手指再次一动。
“嗤——!”
虎妖的右后腿也应声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它身下的土地染红。
“吼——!混蛋!我乃奉妖圣飞诞大人之命行事!你敢杀我,飞诞妖圣绝不会放过你的!你完了!你和你庇护的这些两脚羊,都完了!”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下,虎妖终于崩溃,嘶吼着吐露了实情,试图以此震慑玄尘。
飞诞?十大妖圣之一?
玄尘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妖族在背后搞鬼!是在试探女娲娘娘的底线?还是单纯某些妖圣的肆意妄为?但无论如何,以人族为血食,囚禁人族三祖,此等行径,已然触及了他的逆鳞!
既然知道了想知道的,这头作恶多端、冥顽不灵的虎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妖圣?便是帝俊太一亲至,也救不了你。”玄尘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的宣判。
他不再给虎妖任何开口的机会,抬手,掌心对准了那因失血和痛苦而气息萎靡的巨虎,轻轻一握。
“噗——!”
如同捏碎一个泡沫,那太乙金仙巅峰的虎妖,连同其元神在内,在这一握之下,瞬间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彻底形神俱灭!
肆虐东海之滨数千年,屠戮无数人族,囚禁三祖的罪魁祸首,就此伏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却又轻描淡写般诛灭妖王的手段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激动的哭喊,打破了寂静:
“虎妖死了!我们得救了!”
“拜谢圣父!拜谢圣父救命之恩!报仇之恩!”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圣父的无尽感激,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所有残存的人族,无论老弱妇孺,全都朝着玄尘的方向,激动万分地叩拜下去,哭声、笑声、欢呼声响成一片,汇聚成情感的洪流。
玄尘受了他(她)们这一拜,这是他应得的。他挥手示意众人起身,朗声道:“祸首已诛,诸位不必再担惊受怕。且好生安顿,恢复生计。”
他没有在此过多停留,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北方两万里外的黑风山上空。
神念扫过,山中还有百余小妖,皆是那虎妖麾下,业力缠身,显然也没少作恶。玄尘没有丝毫怜悯,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落入山中。
那火星见风就长,瞬间化作滔天烈焰,却并非凡火,而是蕴含法则之力的三昧真火!火焰过处,只烧那些身负业力的小妖,对于山石草木却秋毫无犯。不过片刻功夫,山中便传来连绵不绝的凄厉惨叫,旋即归于平静。所有小妖,尽数在真火中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玄尘径直落入那妖气最浓郁的洞府之中,挥手破去禁制,果然在深处找到了被符文锁链禁锢、气息萎靡的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三位人祖,以及数百名被关押在此、准备作为“存粮”的人族青壮。
解开封禁,救出众人。三祖见到玄尘,亦是激动不已,纳头便拜。玄尘安抚一番,便带着他们与幸存者,驾云返回了东海之滨的主部落。
将三祖与幸存者安置妥当,又看着那些从逃难途中折返、与亲人团聚、抱头痛哭的族人,玄尘心中稍慰,但那份沉重却并未减轻。
他将三祖唤至身前,神色郑重地吩咐道:“祸首虽除,然洪荒险恶,此类事情未必不会重演。吾需闭关一段时日,寻求增强我人族自身实力之道。族中事务,依旧由你三人共同执掌。若有紧急之事,可至吾昔日闭关之山洞禀告。”
三祖深知圣父所言乃是关乎人族未来的根本大事,连忙恭敬应下:“谨遵圣父法旨!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安抚族人,恢复元气!”
交代完毕,玄尘身形一晃,便来到了位于部落边缘、靠近海岸的那座他曾闭关过的山洞。
洞内依旧保持着简朴,岁月似乎并未在此留下太多痕迹。然而,当玄尘踏入洞中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在洞窟的最深处,原本他打坐的平整石台前方,不知何时,被人用粗糙的手法,矗立起了一座石雕。那石雕约莫一人来高,虽然雕工拙朴,线条粗糙,但依稀能辨认出,正是他玄尘的形象!道袍,发髻,面容带着温和与威严。雕像前,还摆放着一些早已干枯的野果和贝壳,显然是族人自发前来祭祀供奉所留。
看着这座承载着族人最朴素信仰与感激的雕像,玄尘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感动,也有一丝无奈,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轻笑,摇了摇头。
他挥手间,在洞口布下了重重禁制,隔绝内外。随即,于那雕像前的石台上,盘膝坐下。
第109章 回想前世,萌生想法
洞内恢复了寂静,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以及族人劫后余生的微弱喧哗。
玄尘闭上双眼,却并未立刻进入深层次修炼。他的心神,完全被一个沉重而紧迫的问题所占据——如何才能从根本上,改变人族如今这般孱弱无力、任人宰割的现状?
女娲娘娘的庇护期限已至,巫妖量劫如火如荼,洪荒万族,弱肉强食。仅仅依靠他一人之力,或依靠圣人的余威,绝非长久之计。人族,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够在这残酷世界中立足的力量!
他想到了传授仙道。但仙道门槛太高,需要灵根,需要悟性,需要漫长的岁月积累,对于如今朝不保夕、挣扎求存的绝大多数人族而言,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大规模传授玄门仙法,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因果与觊觎?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让人族在相对短的时间内,不依赖灵根天赋,通过挖掘自身潜能,获得足以自保,甚至强大的力量?
忽然间,一个源自他前世记忆碎片中的词汇,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武道!
在前世那些光怪陆离的传说与故事中,武道,乃是一种不借外物,专注开发人体自身神藏,以气血为基,以意志为引,打破肉身桎梏,追求力之极致的道路!它或许不如仙道那般长生久视、神通广大,但胜在入门相对容易,进展迅猛,尤其擅长近身搏杀,对于目前急需战斗力的人族而言,似乎是一条极具潜力的路径!
“气血……经脉……穴窍……意志……打破极限……”玄尘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他身为准圣,神念无比强大,推演能力更是超凡脱俗。他开始以自身对人体结构的深刻理解,结合洪荒天地法则,尤其是那无处不在的、滋养万物的先天灵气以及更加原始蛮荒的“煞气”、“气血之力”,开始尝试推演、构筑一条适合此方世界人族的、独特的修炼体系——武道!
他的心神彻底沉入其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分析气血运行的规律,探索穴窍蕴含的奥秘,模拟各种锤炼肉身、凝聚气血、爆发力量的方式……
一条或许将彻底改变人族命运的道路,就在这简陋的山洞之中,于一位准圣大能的推演下,悄然开始了它的萌芽。洞外,是历经磨难、渴望新生的人族;洞内,是玄尘为族群未来,倾注心血的开创与探索。
玄尘于那简陋山洞之中,心神完全沉浸在对“武道”体系的推演与构筑之中。洞外日月轮转,春秋更迭,人族在经历了虎妖之祸后,于三祖的带领下,休养生息,恢复元气,重建家园,一晃便是三千年岁月悠悠而过。
对于寿元短暂的人族而言,三千年已是无比漫长的时光,足以让部落焕然一新,人口再次繁盛。而对于闭关中的玄尘,这三千年则是他呕心沥血、以自身准圣智慧与对人族未来的责任为薪柴,点燃创造之火的过程。
他以自身对人体道体的深刻认知为蓝本,结合洪荒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先天灵气、大地煞气以及生灵与生俱来的气血之力,开始构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之路。
他推演气血运行之秘,将人体视为一方内天地,发掘出十二条主要经脉与无数支脉,以及遍布周身、如同星辰般蕴含着潜能的三百六十五处主要穴窍。他设想,若能以特殊法门引动气血,冲刷经脉,开启穴窍,便能逐步打破肉身枷锁,释放潜能,获得远超寻常的力量。
他借鉴仙道境界,却另辟蹊径,为武道划分出清晰的层次:
武徒:打熬筋骨,感应气血,初涉武道之门。对应炼气、筑基。
武士:气血充盈,力能扛鼎,经脉初通。对应金丹、元婴。
武师:气血如汞,凝练真气,可短暂御气,穴窍初开。对应化神、炼虚。
先天武师:沟通天地,真气化罡,寿元大增,初步掌握武道神通。对应合体、大乘。
武圣:凝聚武道意志,气血狼烟冲霄,拳意实质,可搏杀地仙、天仙。对应地仙、天仙。
人仙:肉身无漏,拳破虚空,一滴血可压塌山岳,寿元悠长,堪比真仙。对应真仙。
地仙(武):肉身领域,自成一方小世界,气血演化万物,战力可比玄仙。对应玄仙。
天仙(武):武道法相,意志干涉现实,破碎星辰,与天同寿,堪比金仙。对应金仙。
武尊:肉身不朽,法则淬体,一拳一脚蕴含大道轨迹,可与太乙金仙争锋。对应太乙金仙。
武皇:气血熔炉,炼化万法,肉身横渡混沌,战力滔天,可比大罗金仙。对应大罗金仙。
武帝:以力证道,肉身成圣,拳镇寰宇,乃武道之极致,堪比准圣。对应准圣。
至于武道能否如仙道般证道混元,玄尘亦无把握,那已是超越想象的领域。
除了境界,他还创出了详细的修炼法门:如何站桩凝练气血,如何运转心法打通经脉,如何观想冲击穴窍,如何凝聚武道意志,以及各种对应的拳法、掌法、腿法、身法、乃至兵器运用之术。他力求这套体系相对简单易学,对资质要求不高,更重毅力与心性,且前期进展较快,能让人族在短时间内形成可观的战斗力。
当最后一道关隘被推演完毕,整套武道体系在他识海中彻底成型,圆融无暇时,玄尘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虽有一丝历经三千年推演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开创者的欣慰与明亮。
他撤去洞口禁制,迈步而出。
阳光洒落,海风拂面。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颔首。只见部落规模比三千年前扩大了数倍,茅屋石舍井然有序,阡陌纵横,农田里谷物生长旺盛,海边有渔船往来,山林间有猎人身影。族人们虽然依旧穿着简陋,但面色红润,眼神中充满了生气与希望,不再有往日的麻木与恐惧。孩童嬉戏打闹,成人劳作不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显然,在这三千年里,人族已然从创伤中恢复过来,并且发展得更加繁荣。
第110章 宣讲武道,收下弟子
玄尘的神念扫过整个部落,能清晰地感知到,族人的身体素质普遍比三千年前强健了许多,甚至有不少青壮年的气血已然颇为旺盛,达到了武徒乃至武士的边缘,只是苦无门路,无法更进一步。
“是时候了。”玄尘心中暗道。
他立于山洞之前,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一股无形的道韵已然弥漫开来。他运转法力,一道平和而清晰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东海之滨所有人族部落的每一个角落:
“吾乃玄尘。感人族生于洪荒,步履维艰,今创‘武道’一途,不依灵根,不借外物,专修己身,挖掘潜能,可强身健体,亦可护卫族群。今将于圣母像前,宣讲武道千年,凡我人族,有心向道者,皆可前来聆听。”
这声音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族人的心神之中。
刹那间,整个东海之滨的人族部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轰动!
“是圣父的声音!”
“圣父出关了!”
“武道?那是什么?”
“圣父要传法了!快!快去圣母像那里!”
无论是正在耕作的农夫,还是织布的妇人,亦或是嬉戏的孩童,修炼中的三祖与部落长老,所有人都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爆发出了巨大的热情!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呼朋引伴,携老扶幼,如同朝圣般,从四面八方向着部落中央那尊高大的女娲圣母石像所在的广场汇聚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巨大的广场以及周边空地,已然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不下数十万之众!人人翘首以盼,目光热切地望向那缓缓自空中落下,立于圣母像前的玄尘。
玄尘目光扫过下方那无数双充满渴望与信任的眼睛,心中宁静。他于圣母像前的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宣讲具体法门,而是先阐述了何为“武道”。
“武道,非是仙道,不求长生久视,不慕神通变化。”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武道,乃是挖掘自身潜能之道,是锤炼血肉筋骨之道,是凝聚不屈意志之道!它以气血为根基,以意志为引领,打破肉身枷锁,追求力之极致!”
他简要地将武道的各个境界,与众人或多或少听闻过的仙道境界做了对应,从武徒对应炼气筑基,一直到那遥不可及的武帝堪比准圣。这清晰的对比,让所有人对武道的前景有了一个震撼的认知!
“修炼武道,轻则可强身健体,百病不侵;中则可力拔山兮,御气而行;重则可拳破虚空,肉身成圣,护卫我人族,在这洪荒大地,拥有一席之地!”
这番话,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降下了甘霖,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尤其是那些苦无仙缘、资质普通的青壮年,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看到了希望,一条可以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守护亲族的道路!
阐述完毕,玄尘不再多言,正式开始宣讲武道修炼的具体法门。
他没有讲述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至理,而是从最基础、最朴实无华的地方开始。如何通过特定的姿势(站桩)来凝练感知自身气血,如何调整呼吸配合气血运行,如何通过捶打、负重来打熬筋骨皮膜……
他的讲解细致入微,语言通俗易懂,甚至亲自演化一些基础的动作,确保即便是最愚笨的人,也能听懂、看懂、跟着练习。
道音潺潺,如同溪流,浸润着每一位聆听者的身心。
起初,人们还有些茫然,但随着玄尘深入浅出的讲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着跟随演练。广场之上,数十万人或站或坐,或模仿动作,或凝神感应,形成了一副宏大而奇异的景象。
时光在专注的聆听与实践中飞速流逝。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玄尘由浅入深,逐步讲解了武士凝聚真气、武师冲击穴窍、先天武师真气化罡、武圣凝聚拳意等关键步骤与法门。他讲得并不快,确保每个阶段都让大部分人能够理解并跟上进度。
在这长达两千年的宣讲与实践中,整个东海之滨的人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只是少数人感应到气血,踏入武徒之境。随后,如同星火燎原,突破者越来越多!广场及周边,时常可见气血勃发、筋骨齐鸣的景象!有人一拳打出,劲风呼啸;有人纵跃之间,身轻如燕;更有人凝聚出淡薄的真气,展现出超凡的力量!
尤其是当玄尘讲到武圣境界,阐述那“意志”的重要性时,整个人族的气象都为之一变!一股股坚韧、不屈、自强不息的意志开始在许多佼佼者身上凝聚、升腾!他们不再仅仅是追求力量,更明白了这力量背后所承载的守护与责任!
这两千年,堪称人族的第一次整体跃迁!虽然绝大多数人仍停留在武徒、武士、武师阶段,但人族的平均身体素质与个体战力,已然提升了何止十倍!更是涌现出了一批批先天武师乃至武圣级别的高手!
玄尘的目光,始终关注着下方。他看到了许多天赋、心性俱佳的好苗子。当宣讲接近尾声时,他心念一动,目光锁定了其中进步最快、意志最为坚定的十二人。
这十二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共同点是他们皆已凭借自身努力与听道,突破到了武圣境界,甚至有人触摸到了人仙的门槛!他们气血如龙,意志如铁,站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玄尘停下讲道,目光落在这十二人身上,温和开口:“你等十二人,上前来。”
被点名的十二人先是一愣,随即激动万分,连忙越众而出,来到玄尘座前,恭敬跪拜:“拜见圣父!”
玄尘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问道:“尔等天赋毅力皆属上乘,于武道一途颇有建树。可愿拜入吾之门下,为记名弟子,日后随吾修习更高深的武道,肩负引领人族之责?”
圣父收徒?!
这突如其来的天大机缘,让这十二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愣了片刻,随即狂喜涌上心头,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连忙以头触地,齐声高呼:
“弟子愿意!弟子拜见老师!愿永世追随老师,护卫人族!”
“善。”玄尘含笑点头,“既入我门,当守门规,勤修不辍,心系族群。尔等且先退下,稍后自有安排。”
“是!老师!”十二人激动退下,心中充满了无上的荣耀与使命感。
第111章 天道功德,弟子赐名
处理完收徒之事,玄尘长身而起,立于圣母像前,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庄重。他仰望苍穹,运转法力,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带着开创一道的无上气魄与对人族的殷切期望,朗声宣告,其声上达天听,下彻九幽:
“天道在上!后学末进玄尘,乃玄门道祖鸿钧座下再传,人教太清圣人座下首徒!今感洪荒人族,生于忧患,孱弱多艰,为求族群延续,自强不息,特创‘武道’一脉!此道不假外求,专修己身,以气血为基,意志为引,打破肉身桎梏,追求力之极致!旨在强健人族体魄,凝聚族群意志,护卫人族薪火,于这洪荒天地,争一线生机!”
“望天道鉴之!”
声音落下,天地间先是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无尽的玄黄之气自虚无中涌现,汇聚成一片浩瀚无垠、几乎笼罩了整个东海之滨的功德金云!那功德之磅礴,虽不及圣人成圣之时,却也达到了其一小半的程度,堪称惊世骇俗!这是天道对于开创一条全新修炼体系、福泽无量生灵的巨大嘉奖!
磅礴的功德金云翻滚涌动,最终一分为三!
最大的一份,约占总量的七成,如同金色天河倒泻,浩浩荡荡地朝着玄尘奔涌而来!这是对他作为武道开创者的主要奖赏。
玄尘看着这浩瀚功德,神色平静,并未吸收用以提升修为,他深知功德提升根基不稳,只是袖袍一挥,将其尽数收起,存于体内,留待日后关键时刻之用。
另一份,约占总量的两成,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的金色光柱,跨越无尽空间,径直投向了那首阳山八景宫的方向。这是天道对玄尘出身玄门、其师承的认可与反馈。
最后一份,约占总量的一成,在天穹之上轰然散开,化作了漫天绚烂璀璨的功德金雨,飘飘洒洒,覆盖了整个东海之滨,乃至更远地方的所有人族部落!
金色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融入每一个族人的身体。刹那间,所有沐浴在功德金雨中的人族,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以往修炼留下的暗伤瞬间痊愈,气血变得更加旺盛充盈,对武道的感悟陡然清晰了数倍,甚至有不少卡在瓶颈的人当场突破!整个族群的潜力与气运,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这突如其来的天道异象与功德洗礼,让所有人族都惊呆了。
当他们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看着那立于圣母像前,沐浴在淡淡功德余晖之中,宛如神只的身影时,无尽的感激与崇敬之情汹涌澎湃!
不知是谁,福至心灵,激动地高声呼喊:
“拜见武祖!!!”
这一声呼喊,瞬间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拜见武祖!”
“武祖慈悲!”
“……”
数十万,上百万的人族,齐刷刷地向着玄尘跪拜下去,声浪震天动地!他们尊奉玄尘为“武祖”,不仅仅是因为他传授了武道,更是因为他为人族开辟了一条通往自强与希望的康庄大道!此恩此德,重于洪荒,永世不忘!
玄尘虽受尽了人族那发自内心的“武祖”朝拜,心中虽慰,却并未沉溺于此。他深知,开创武道仅仅是第一步,如何将这道统稳固传承下去,如何让人族真正凭借此道屹立于洪荒,才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他目光扫过那激动万分的十二名记名弟子,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随吾来。”
说罢,他转身,向着那处位于部落边缘、承载着他推演武道记忆的山洞走去。十二名弟子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与荣耀,连忙恭敬地紧随其后。
再次踏入这简陋却意义非凡的山洞,洞内那尊粗糙的雕像依旧静静矗立。玄尘于石台前站定,转身面对十二名弟子。这十二人,四女八男,皆是人族中万里挑一的俊杰,气血旺盛,意志坚定,眼神中充满了对武道的虔诚与对未来的期盼。
“既入吾门,当有称谓,便于日后行走与传承。”玄尘目光依次扫过十二人,依照他们上前拜师的顺序,缓缓赐下名号:
“尔为首席,赐名‘武擎天’,望你如擎天之柱,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空。”
一名身材最为魁梧、气息最为浑厚的青年激动拜谢:“谢老师赐名!武擎天定不负老师厚望!”
“尔为次席,赐名‘武镇岳’,望你心志如岳,沉稳可靠,镇守人族气运。”
一名面容刚毅、气息沉凝的男子躬身应道:“武镇岳,谨遵师命!”
“尔为三席,赐名‘武破军’,望你勇猛精进,有破军之势,扫荡一切阻碍人族之敌。”
一名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杀伐之气的青年肃然领命。
“尔为四席,赐名‘武惊鸿’,望你身法如惊鸿,武道飘逸,不失灵动。”
一名身姿轻盈、气质出众的女子恭敬谢恩。
“尔为五席,赐名‘武凌霄’,望你志存高远,有凌霄之志,勇攀武道高峰。”
“尔为六席,赐名‘武撼地’,望你根基扎实,力能撼地,稳如磐石。”
“尔为七席,赐名‘武流星’,望你攻势如流星,迅猛绝伦,一击必杀。”
“尔为八席,赐名‘武听涛’,望你心静如海,能从万物中聆听武道真意,于静中悟动。”这是一位气质相对文静,却眼神深邃的男子。
“尔为九席,赐名‘武焚野’,望你气血如焚,斗志如野火,燎原不息。”
“尔为十席,赐名‘武凝霜’,望你意志如霜,冷静果决,于万千变化中寻得一线生机。”这是一位面容清冷的女子。
“尔为十一席,赐名‘武断江’,望你气势如虹,有断江截流之魄力。”
“尔为十二席,赐名‘武承道’,望你谨守武道本心,承前启后,将吾之武道发扬光大。”
玄尘依次赐名,每一个名字都蕴含着他对弟子们的期许与对武道某一方面的阐释。十二名弟子各自领受名号,心潮澎湃,只觉得肩上责任重大,对未来道路也更加清晰。
第112章 一一指导,炼武道碑
赐名完毕,玄尘并未传授统一的功法,而是根据他之前观察,针对每个人的体质、心性特点以及在听道过程中展现出的不同倾向,一一为他们指出了接下来最适合的修炼方向。
他对武擎天道:“你气血最为雄浑,根基扎实,当主修刚猛霸道的拳法、掌法,如《九阳撼世拳》、《八荒镇狱掌》,力求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对武镇岳道:“你心性沉稳,意志坚定,可习《不动明王身》、《大地脉动诀》,强化防御,稳守反击,如山岳不可撼动。”
对武破军道:“你杀伐果断,锐气逼人,可精研《七杀破军戟法》、《瞬影绝命腿》,追求极致的攻击与速度。”
对武惊鸿道:“你身法灵动,感知敏锐,当以《惊鸿幻影步》、《百鸟朝凤枪》为主,于方寸之间显腾挪之妙。”
对武听涛道:“你心静善悟,可尝试《潮汐引气诀》、《万物聆音术》,于动静之中感悟武道韵律,后发制人。”
……
他并非直接传授具体功法(这些功法名乃是他推演武道时构思的诸多法门之一),而是指明了道路与核心要义,具体的修炼与领悟,还需他们自身去探索、去完善。这种因材施教的方式,更能激发弟子自身的潜力,避免走入僵化的窠臼。
十二名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老师寥寥数语,便为他们拨开了前方的迷雾,指明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对玄尘的敬佩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尔等日后,便在这洞外空地修行。此地经吾闭关,道韵残留,于尔等悟道有益。修行途中,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入洞询问。”玄尘吩咐道。
“是,老师!”众弟子齐声应诺。
“此外,”玄尘继续安排,“人族初修武道,必有诸多困惑。尔等十二人,分为三组,轮流于部落之中巡视,为修习武道之族人解惑。一则助益族人,二则教学相长,于尔等自身亦是巩固与提升。武擎天、武镇岳、武破军、武惊鸿,你四人为第一组;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为第二组;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为第三组。轮流值守,不得懈怠。”
“弟子遵命!”十二人再次领命,心中明了,这不仅是责任,更是老师给予他们的历练。
安排好了弟子,玄尘便让他们退至洞外空地,自行开始修炼。他自己则再次步入山洞深处。
他于石台前盘膝坐下,并未立刻进入修炼。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许久,此刻终于可以付诸实践。他回想起前世所知那些小说中,常有传承石碑、悟道古碑之类的设定,能将庞大的知识体系烙印其中,供后人随时参悟,不失为一种绝佳的传承方式。
“或许,我也该为人族,炼制一座‘武道碑’。”玄尘目光闪动。
说做便做。他并未取出丹炉,而是心念一动,引动天地法则!霎时间,以他自身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与道韵自发汇聚,虚空扭曲,演化出一座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天地熔炉!这正是准圣大能方能施展的“天地为炉”之神通!
他挥手间,将自己游历洪荒、开辟道场以来收集的诸多珍稀矿石、先天灵材取出大半。有首山之铜、星辰铁精、北海玄冰铁、戊土之精等等,皆是难得之物。这些材料投入那天地熔炉之中,在玄尘神念的操控下,开始熔炼、提纯。
同时,他一拍面门,一盏宫灯飞出,正是得太清老子所赐的八景宫灯!灯芯之上,那一点看似微弱,实则蕴含着焚天煮海之威的六丁神火骤然升腾,化作一道纯白色的火龙,涌入天地熔炉之中,成为了熔炼材料的主要火源!
以天地为炉,以六丁神火为薪,以准圣神念为锤!这等炼器手笔,堪称惊天动地!
玄尘全神贯注,心神与熔炉合一。他不仅要炼制一件器物,更要将自身开创的完整武道体系,包括所有境界的详细阐述、气血运行图、经脉穴窍解析、各种基础与进阶的拳法、掌法、腿法、身法、兵器运用要诀,乃至那最重要的武道意志凝聚之法,全部以自身道韵与神念,一丝丝、一缕缕地烙印、镌刻到那正在成型的碑体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时间的过程。他力求完美,要将这座碑打造成人族武道的至高圣物,承载着武道的灵魂与未来。
洞外光阴流转,武擎天等十二名弟子在洞外空地刻苦修行,不时有人因悟通关键而气血勃发,或演练武技而虎虎生风。他们亦谨遵师命,轮流分组,行走于部落之间,为那些修炼武道的族人解答疑难,演示技巧,深受族人爱戴与尊敬,也让他们对武道的理解愈发深刻。
弹指间,千年岁月匆匆而过。
这一日,山洞之内,那天地熔炉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一股厚重、磅礴、蕴含着无尽武道真意的气息冲天而起,引动外界风云变色,甚至连在洞外修炼的十二弟子都被惊动,纷纷望向洞口。
只见玄尘双手虚托,一座高约三丈三尺、宽约九尺、通体呈现混沌之色,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的巨碑,自那逐渐消散的天地熔炉中缓缓飞出,最终悬浮于他的面前。
碑身之上,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复、却又清晰无比的图案与文字!左侧是详细无比的人体经脉穴窍图,气血运行路线闪烁着微光;右侧是武道十大境界的详细阐述与突破关窍;碑身正面,则是无数小人图案,正在演练着各种精妙绝伦的拳法、掌法、腿法、身法,栩栩如生,道韵流转;碑阴则铭刻着凝聚武道意志、锤炼无上战体的玄奥法门!
整座巨碑,仿佛就是一部活着的、包罗万象的武道百科全书!其品级,赫然达到了后天上品灵宝的层次!虽不擅攻伐,但作为传承圣物,其价值无可估量!
“成了!”玄尘看着眼前这座凝聚了他心血的武道碑,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但他觉得,此物还可更进一步,使其更具神异,更能福泽人族。
他心念一动,将那创立武道时获得、一直存于体内的浩瀚天道功德,引动而出,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武道碑之中!
“嗡——!!!”
第113章 玄尘感叹,寻找金鳌
武道碑受到这磅礴功德的滋养,瞬间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金色神光!碑身之上的所有图案文字仿佛都活了过来,道音自鸣,异香扑鼻!其气息更是节节攀升,材质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当最后一丝功德融入,金光缓缓内敛,武道碑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玄黄功德之色,散发着祥和、厚重、永恒不灭的气息!其品级,已从后天上品灵宝,一跃晋升为——后天上品功德灵宝!
自此,万法不侵,因果难沾,镇压气运,更能自行汇聚天地灵气,滋养周边修炼武道之人,使其悟道事半功倍!只要人族不灭,武道传承不断,此碑便几乎不朽不坏!
玄尘长身而起,托着这座已然脱胎换骨的武道碑,迈步走出了山洞。
洞外,十二名弟子早已感知到那浩瀚的功德气息与神圣的道韵,正激动而恭敬地等候着。见到玄尘出来,手中托着那座神光内敛、却让人一看便心生敬畏与朝拜之感的玄黄巨碑,更是震撼不已。
“老师!”众人齐声行礼。
玄尘目光落在首席弟子武擎天身上,将手中的武道碑递了过去,吩咐道:“擎天,此乃‘武道碑’,承载吾所创武道之全部精义。你将其炼化后,立于圣母像之旁,供所有族人观摩参悟。此碑已成功德灵宝,可自行汇聚灵气,助益修行,更能镇压我人族部分气运。你好生守护。”
武擎天闻言,身躯剧震,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他深知此物对人族意味着什么!这是镇族之宝,是武道传承的根基!老师竟将如此重任交予他!
他连忙上前,无比郑重地双手接过武道碑,只觉得入手沉重如山,却又与自身气血隐隐共鸣。他肃然跪地,发誓道:“老师放心!弟子武擎天,定以性命守护此碑!必使我人族武道,世代传承,光耀洪荒!”
“善。”玄尘点头,随即又看向众弟子,“尔等近日修行,可有困惑?”
众弟子连忙将各自修行中遇到的一些疑难一一提出,多是关于气血掌控、穴窍冲击、意志凝聚等方面的细节问题。玄尘耐心倾听,一一解答,言辞精辟,直指要害,往往三言两语便让他们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解答完毕,玄尘神色转为严肃,告诫道:“尔等需谨记,武道,非是枯坐冥想之道。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真正的武道,需在战斗中磨砺,在生死间感悟!日后修行,除了打坐练气,锤炼肉身,更需相互切磋,甚至……可适当进入山林,与猛兽、乃至一些未开灵智的小妖搏杀!于实战中检验所学,吸取经验教训,方能将武道化为己用,成为真正的护身杀敌之术!”
这番话如同警钟,敲响在众弟子心头。他们之前多专注于功法修炼,此刻才恍然明悟武道真正的精髓所在,齐声应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见众弟子神情凛然,已然明白其中关窍,玄尘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信步走出这片区域,在庞大的部落中随意漫步起来。所过之处,无论男女老幼,见到他,无不放下手中活计,无比虔诚地躬身行礼,口呼“圣父”或“武祖”,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崇敬。
他看到田野间,有青壮在劳作间隙,演练着基础的拳脚,气血蒸腾;看到广场上,有孩童在武擎天等弟子的指导下,像模像样地站桩凝气;看到部落边缘,甚至有族人组织起来,相互切磋,呼喝之声不绝于耳。一股自强不息、蓬勃向上的武道风气,已然在人族之中蔚然成形。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漫步至东海之滨,站在那熟悉的礁石之上,望着眼前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玄尘心中感慨万千。自穿越以来,历经磨难,拜师学艺,见证成圣,游历洪荒,开辟道场,直至今日为人族开创武道……一幕幕景象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如今人族根基初定,武道已传,有十二弟子与武道碑在,短期内当可无忧,除非遇大能发难。
忽然,他心念一动,想起了通天师叔。自三清分家,通天师叔携截教万仙离去,于东海寻觅道场,据说最终定道场于那海外仙岛——金鳌岛。自己立太玄宫时,通天师叔还赐下阵盘,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前去拜见一番,以示尊敬,也看看通天师叔与截教众仙现状如何。
想到此处,玄尘不再犹豫。他回首再望了一眼那充满生机的人族部落,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随即转身,驾起一团祥云,并未惊动任何人,飘飘然飞离了海岸,向着那烟波浩渺、神秘无尽的东海深处,悠然飞去。
但见碧波万顷,一望无际,水天一色间,唯有零星岛屿如同珍珠般散落。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下方时而可见巨鲸翻浪,蛟龙隐现,亦有那修炼有成的水族精怪,驾驭着水遁之光,在深海中穿梭。
然而,东海广袤,远超陆地,那金鳌岛虽名声响亮,但具体位于何方,对于初次前来的玄尘而言,却如同大海捞针。他于云端之上,神念铺开,覆盖万里海域,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蕴含磅礴灵气、道韵非凡的岛屿,但一连搜寻了数月,所见岛屿虽有不少灵秀之处,却无一符合圣人道场的气象。
“如此盲目寻找,绝非良策。”玄尘停下云头,沉吟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这东海之地,若论对各方势力、仙岛分布最为了解者,非那四海龙族莫属。尤其是这东海龙宫,坐镇东海无数元会,堪称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他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无形遁光,径直潜入深海之中。海水自动分开,无法沾其身。不过片刻功夫,前方海底深处,一片巍峨壮观、由水晶、珊瑚、宝玉构筑而成的庞大宫殿群便映入眼帘,正是那东海龙宫!
第114章 求助龙宫,弟子拦路
宫门前虾兵蟹将巡逻,戒备森严。玄尘并未硬闯,而是显出身形,一股淡淡的准圣气息自然流露而出。那守门的虾兵蟹将顿时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压力,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上前颤声询问。
“贫道玄尘,欲见东海龙王,烦请通禀。”玄尘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闻“玄尘”之名,又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守将不敢怠慢,连忙飞奔入内禀告。不过片刻,龙宫大门洞开,东海龙王敖广亲自率领龙子龙孙、龟丞相等一干重臣,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而恭敬的笑容。
“不知玄尘上仙法驾光临,小龙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敖广远远便拱手作揖,态度比之上次玄尘来讨要说法时,更加谦卑了几分。显然,创立武道,得享“武祖”尊号的消息,已然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龙宫。一位玄门三代首徒、人教大师兄、新晋准圣、人族武祖,其身份地位,已然远超寻常大能,由不得敖广不敬畏。
玄尘亦拱手还礼,淡笑道:“龙王客气了,贫道冒昧来访,乃是有一事相询。”
“上仙但说无妨,小龙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敖广连忙将玄尘请入龙宫正殿,奉上香茗灵果,姿态放得极低。
双方客套寒暄几句后,玄尘便直接切入主题:“贫道此来,是想向龙王打听一下,截教通天圣人的道场,金鳌岛,位于东海何处?”
敖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详细告知:“回上仙,金鳌岛位于东海极东深处,距此约有八千万里之遥。其岛状如巨鳌伏波,方圆百万里,灵气充沛至极,乃是我东海第一等的仙家福地。自通天圣人落户于此,岛上时常剑气冲霄,万仙来朝,气象万千,小龙亦是心向往之,只是无缘得见圣颜。”
他不仅说出了具体方位,甚至连大致距离、岛屿形态都描述得一清二楚,生怕有所遗漏。
得到了确切位置,玄尘心中一定,起身道:“多谢龙王告知。贫道还需前往金鳌岛拜见师叔,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敖广见玄尘如此雷厉风行,也不敢强留,只是连忙道:“上仙何必急于一时?不如让小龙略备薄酒,为上仙接风洗尘……”
“龙王好意心领,他日有暇,再来叨扰。”玄尘婉拒,对着敖广拱了拱手,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龙宫之中,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海面之上,辨明方向,朝着东海极东之处,疾驰而去。
有了明确的目标,玄尘不再耽搁,将遁速提升起来。准圣修为全力施为,八千万里之遥,不过耗费了十数日功夫,前方海天相接之处,一座巨大无比的岛屿轮廓便逐渐清晰起来。
那岛屿果然如敖广所言,形似一头巨大的神鳌匍匐于海面之上,其上山峦起伏,林木葱郁,灵气之浓郁,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灵雾,笼罩全岛。更有一股凌厉冲霄、截取天机的无上剑意与万仙汇聚的磅礴生机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道韵,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令人心神震撼。
“不愧是截教道场,果然气象非凡!”玄尘心中暗赞,与首阳山的清静无为、昆仑山的秩序威严相比,这金鳌岛更显一种海纳百川、生机勃勃,却又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独特气质。
他按下云头,落于那巨大的、如同鳌首般的岛屿入口处。只见前方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书三个蕴含剑意的大字——“金鳌岛”!石碑之后,云雾缭绕,显然设有阵法禁制。
玄尘正欲通禀,忽然,两道剑光自云雾中射出,落于身前,显露出两名身穿截教服饰、背负长剑的弟子。这两名弟子修为约在真仙境界,眼神倨傲,上下打量了玄尘一番,见他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衣着普通,不似岛上常客,便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盘问之意:
“来者何人?此乃截教圣人道场金鳌岛,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玄尘见这两人态度,心中微微摇头,截教门下弟子,果然如传闻般,良莠不齐。他并未动怒,正欲开口表明身份。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急促的遁光飞速而来,人未至,声先到,带着一丝焦急:
“放肆!休得对大师兄无礼!”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的身影已然落在场中,他先是狠狠瞪了那两名守门弟子一眼,吓得那两人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去,口称:“拜见多宝大师兄!”
多宝却理也不理他们,急忙转身,对着玄尘便是深深一揖,脸上带着歉意与恭敬:“大师兄!老师早已算到您今日会来,特命弟子前来迎接。只是方才岛上有些琐事耽搁,未能及时赶到,让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大师兄,还望大师兄海涵!”
那两名守门弟子听到多宝道人竟然称呼这陌生道人为“大师兄”,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打颤!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道人,竟是那位传说中的玄门三代首徒,昆仑山玄尘大师兄!自己二人方才竟敢出言盘问?简直是找死!
玄尘伸手虚扶,温和笑道:“多宝师弟不必多礼,不知者不怪。我也是临时起意前来,倒是劳烦师弟了。”
“大师兄言重了,您能来,老师与我们都高兴得很!”多宝见玄尘并未怪罪,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大师兄,请随我来,老师正在碧游宫中。”
说着,他冷冷地扫了那两名噤若寒蝉的守门弟子一眼,呵斥道:“还不打开阵法,恭迎玄尘大师兄!”
“是!是!”两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出法诀,那笼罩岛屿的云雾顿时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第115章 劝谏通天,敲响渔鼓
玄尘与多宝并肩走入岛中。一入岛内,更是感觉灵气扑面,道韵盎然。放眼望去,只见岛屿之上,宫阙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风格各异,不如昆仑玉虚宫规整,却更显随性自然。天空中时而有剑光掠过,山林间有异兽嘶鸣,更有许多气息各异、形态万千的截教弟子或在论道,或在切磋,或在吞吐日月精华,端的是万仙来朝,热闹非凡。
然而,玄尘敏锐的神念也同时感知到,在这蓬勃的生机之下,隐藏着许多驳杂不纯,甚至带着血腥与业力的气息。不少弟子身上妖气浓重,煞气隐现,显然并非安分修道之辈,与他当年在昆仑山整顿门规时遇到的那些刺头如出一辙,甚至数量更多,情况更甚。
他心中暗叹,通天师叔这“有教无类”,当真是贯彻得彻底,却也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二人一路行至岛屿中央,一座气势最为恢弘、剑气最为凌厉的宫殿之前。殿门之上,悬挂一匾,上书“碧游宫”三个大字,笔走龙蛇,剑意逼人!
步入碧游宫内,陈设亦是相对随意,兵器架、阵盘、各种奇石异矿随处可见,充满了“截取一线生机”的活跃与不羁。通天教主正坐于上首云床,并未闭目神游,而是手持一卷玉简,似乎在推演什么阵法,见到玄尘进来,他放下玉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哈哈,玄尘小子,你可算是想起来看看你师叔我了!怎么,在你那武夷山太玄宫,比来我这金鳌岛有意思?”通天教主笑着打趣道,并无多少圣人架子,反而像是家中长辈见到喜爱的晚辈。
玄尘上前,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拜见上清师叔!师叔说笑了,弟子不过是觅一安身立命之所,岂敢与师叔圣境相比。弟子早该前来拜见,只是琐事缠身,直至今日方得闲暇,还望师叔勿怪。”
“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礼。”通天教主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你创立那武道,搞出的动静可不小,连天道都降下功德,给你个‘武祖’的名头,不错,没给你老师和我们丢脸!”
叔侄二人寒暄一番,气氛融洽。多宝道人侍立一旁,为二人奉上仙茗。
聊了片刻,玄尘看着通天教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言。他神色诚恳道:“师叔,弟子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笑容稍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我叔侄,有何不当讲的?说吧。”
玄尘深吸一口气,道:“师叔有教无类,泽被苍生,此乃大功德,大慈悲。然则……弟子方才入岛,观岛上许多同门,身上业力缠绕,煞气深重,心性似乎……并非纯良。长此以往,恐非截教之福,亦恐会累及师叔清誉,甚至……影响教派气运。师叔……收徒之时,是否……可稍加甄别?”
这是他第二次就截教收徒之事进言。上一次是对老师老子,这一次是直接对通天师叔。
通天教主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那洒脱不羁的神情也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与无奈。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道:“玄尘小子,你所言……贫道岂能不知?”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然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贫道立截教,取的便是这一线生机!众生皆苦,皆有向道之心,岂能因跟脚、因过往便断其道途?他们拜入我门下,便是信我、尊我,我又岂能因他们身上有些业力,便将其拒之门外,或施以重罚?于心何忍?”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坚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
“可是师叔……”玄尘还想再劝。
通天教主却抬手打断了他,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异的神色,看着玄尘,话锋一转,道:“玄尘小子,既然你来了,又提起此事……正好,师叔我便将此事交予你去办!”
“啊?”玄尘一愣,没明白通天师叔的意思。
只见通天教主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无赖”的笑容,说道:“你是玄门大师兄,手持玄黄惩戒鞭,有监管玄门弟子之责!我这截教门下,若有不肖之徒,违背门规,业力深重者,便由你代师叔我,好生惩治一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顾忌!”
说着,他根本不给玄尘拒绝的机会,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闪过,那柄象征着上清圣人权柄的先天灵宝——青萍剑,便已然悬浮在了多宝道人身前!
“多宝!”通天教主喝道。
“弟子在!”多宝连忙应道。
“持吾青萍剑,辅佐你玄尘大师兄,整顿岛上门规!凡有不遵号令、违逆大师兄者,可视同叛教,你可持此剑,先斩后奏!”通天教主语气肃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多宝道人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沉重无比的青萍剑,只觉得如同捧着一座山岳,又激动又惶恐,连忙躬身:“弟子……弟子领法旨!”
交代完毕,通天教主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长身而起,伸了个懒腰,对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玄尘笑道:“好了,此事便交予你们师兄弟了。贫道近日心有所感,正要外出游历一番,寻找炼剑之材。这金鳌岛,便暂时交给你们了!”
言罢,他根本不给玄尘和多宝任何说话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已出了碧游宫。宫外传来一声夔牛的低吼,随即剑光冲天而起,载着通天教主,瞬间便消失在东海的天际尽头。
碧游宫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玄尘看着通天教主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捧着青萍剑、一脸懵逼与无措的多宝道人,只觉得一阵无语问苍天。
这位师叔……当真是……甩得一手好锅啊!自己不过是劝谏两句,他倒好,直接把整顿门户这个最棘手、最得罪人的烂摊子,连同圣人佩剑一起,甩给了自己这个“师侄”!
这哪里是让他来拜见,分明是抓他来当“苦力”,做这个恶人!
多宝道人也是欲哭无泪,看着手中的青萍剑,只觉得烫手无比。整顿门规?拿着老师的剑去对付那些桀骜不驯的同门?这……这简直是要他老命啊!
玄尘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事已至此,推脱已是无用。通天师叔看似洒脱甩手,实则也是对他这个大师兄的信任,更是对截教未来的一份担忧,只是他自己不便亲自出手,便借他玄尘之手来行此事。
他转过头,看向多宝,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与坚定,沉声道:
“多宝师弟。”
多宝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大师兄有何吩咐?”
玄尘目光扫过碧游宫外那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汹涌的万仙气象,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缓缓开口:
“敲响渔鼓,召集截教所有弟子,即刻前往碧游宫前广场集合听命!”
“凡不至者……以叛教论处!”
第116章 弟子聚集,拜见玄尘
多宝道人手持那沉甸甸、仿佛蕴含着整个截教重量的青萍剑,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碧游宫前那巨大的广场高台之上。他看了一眼身旁怀抱玄黄惩戒鞭、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玄尘,心中五味杂陈,却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运转法力,敲响了悬挂在宫檐下的那面古朴渔鼓!
“咚——!!!”
鼓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瞬间传遍了整个金鳌岛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截教弟子的心神深处!这是截教召集门人的信号,非重大事宜不会敲响。
刹那间,整个金鳌岛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道遁光自岛屿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如同受到召唤的蜂群,带着或疑惑、或好奇、或不满的情绪,齐刷刷地朝着碧游宫前的广场汇聚而来!剑光、妖风、魔云、异彩……各式各样的遁光混杂在一起,速度有快有慢,显得嘈杂无比,与昆仑山阐教弟子那井然有序的集结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旷辽阔的广场,已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粗略看去,竟有数万之众!形态更是千奇百怪,有保持道体的仙风道骨之士,有半人半妖的异类,有完全显化原形的巨兽,更有一些气息晦涩、周身隐隐环绕着血光与业力的存在,将整个广场映衬得光怪陆离,堪称洪荒万族博览会。
众弟子聚集之后,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台。只见大师兄多宝道人怀抱青萍剑,神色肃穆地站在那里。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在多宝大师兄身前,还站着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俊朗、气息深邃如海的陌生道人!此人怀抱一杆色呈玄黄、道韵威严的长鞭,竟隐隐居于多宝大师兄之前!
这是何人?竟敢站在截教大弟子之前?好大的架子!
许多在通天教主搬来东海后才新收的弟子,根本不认识玄尘,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言语中充满了质疑与不满。
“那人是谁?怎地站在多宝大师兄前头?”
“好生面生,不是我金鳌岛之人吧?”
“哼,装神弄鬼,凭什么……”
然而,与这些新弟子的茫然与不满不同,那些自昆仑山时期便已入门,经历过玄尘立威、整顿门规的“老弟子”,如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三霄仙子、石矶娘娘等人,在看清高台上那道身影的瞬间,皆是脸色一变,眼中流露出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他们可是深知这位玄门大师兄的手段!当年在昆仑山,一言不合便废人修为、逐出山门的景象,至今历历在目!
金灵圣母率先越众而出,对着高台之上的玄尘,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越:“金灵,拜见大师兄!”
紧接着,无当、龟灵、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石矶等一众昆仑旧人,也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拜见大师兄!”
声浪汇聚,顿时压过了那些杂乱的议论声。那些新入门的弟子见到连金灵师姐、公明师兄等人都如此恭敬,顿时吓了一跳,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台上之人来历绝对不凡,纷纷闭上了嘴巴,惊疑不定地看着玄尘。
玄尘对金灵等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却依旧平静地扫视着下方那数万张面孔,尤其是在那些业力缠身、血气环绕者身上停留,眼神愈发冰冷。
待广场上稍微安静一些,多宝道人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运足法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肃静!”
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多宝身上。
多宝先是侧身,恭敬地介绍道:“诸位师弟师妹,我身旁这位,乃是太清师伯座下首徒,三清圣人钦定,道祖亲赐,为玄门三代首徒——玄尘大师兄!”
“玄门三代首徒?!”
“他就是那位玄尘大师兄?”
“听说他在昆仑山时就手段酷烈……”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许多新弟子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位煞星来了!关于玄尘的传说,他们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
多宝继续道:“玄尘大师兄手中所持,乃是玉清圣人亲赐,专司玄门门规之无上法宝——玄黄惩戒鞭!见鞭如见门规,如见师长!”
介绍完玄尘,多宝神色一肃,高高举起手中的青萍剑,朗声道:“奉上清老师法旨!老师有命,外出游历期间,金鳌岛一应事务,暂由玄尘大师兄全权处置!多宝持青萍剑辅佐,凡有不遵号令、违逆大师兄者,可视同叛教,先斩后奏!”
青萍剑散发出凌厉无匹的圣人剑意,那属于通天教主的无上威严弥漫开来,让所有弟子心神剧震!
老师竟然将金鳌岛和青萍剑都交给了玄尘大师兄?!这……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与授权!
尽管心中或有不服,或有疑虑,但在圣人法旨与青萍剑的威严之下,无人敢公然质疑。所有弟子,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此刻皆只能躬身应道:
“谨遵老师法旨!谨遵大师兄吩咐!”
玄尘见场面已被初步控制,这才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刺元神的寒意:
“既然拜入了圣人门下,得传上清大道,便当时刻谨记,修身养性,持身守正,以求大道!然则……”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凌厉无比:“贫道观尔等之中,竟有大量之人,业力缠身,血气环绕!此等行径,与那山野妖魔何异?岂配为圣人门徒?岂不玷污截教清誉,败坏三清圣名?!”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就连多宝道人都忍不住侧目,心中暗道大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玄尘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宣布了最终的裁决,声音如同九天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贫道宣布,自今日起,凡业力深重、血气环绕者,无论亲疏,无论修为,一律——逐出截教!永不得再入金鳌岛!”
第117章 雷霆手段,逐出截教
“什么?!”
“逐出截教?!”
“这……这怎么可以!”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到极点的惩罚惊呆了!逐出截教?这意味着他们将失去圣人庇护,失去上清正法,失去这金鳌岛仙境的修行资格!对于许多依靠截教名头与资源作威作福、或是本身便恶行累累的弟子而言,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多宝道人更是脸色发白,他粗略一扫,台下符合“业力深重、血气环绕”这一条件的弟子,怕是不下万人!几乎占了截教总人数的一半!大师兄此举,简直是要将截教生生砍去一半啊!这……这动静也太大了!
“我不服!”一个周身血光隐隐、面容狰狞的豹头妖仙率先跳了出来,指着玄尘怒吼道,“你凭什么将我们逐出截教?我们乃是奉通天老师法旨入门!你一个外人,有何资格……”
他话未说完,玄尘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玄黄惩戒鞭已然挥出!
一道玄黄色的神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瞬间掠过那豹头妖仙!
“啊——!”那妖仙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周身法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溃散,头顶隐隐显现的三花瞬间黯淡下去,修为竟被这一鞭直接打落到了玄仙境界!道基受损严重!
“还有谁不服?”玄尘手持长鞭,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蠢蠢欲动、面露不忿的弟子。
又有几个自恃修为或跟脚不凡的弟子,仗着人多,同时出声反对,言语激烈,甚至隐含威胁。
玄尘面色不变,手中玄黄惩戒鞭连连挥动!
“啪!啪!啪!啪!”
数道玄黄神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掠过每一个出声反对者!惨叫声接连响起,这些弟子无一例外,皆被打得道基不稳,修为暴跌,瘫软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雷霆手段,瞬间震慑全场!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想要闹事的弟子,见到这几位出头鸟的凄惨下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一个个噤若寒蝉,面如死灰。
玄尘不再废话,袖袍对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符合驱逐条件的上万名弟子,猛地一挥!
一股磅礴浩瀚、蕴含着剥离与驱逐法则的准圣伟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而过!
“不——!”
“我的法力!”
“老师救命啊!”
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呼喊响成一片!那上万名被标记的弟子,只觉体内那精纯的上清法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剥离、打散!他们瞬间从高高在上的圣人门徒,被打落凡尘,只剩下原本的妖身或孱弱的修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紧接着,一股狂风卷起这上万名失去修为的“废人”,如同清理垃圾一般,直接扔出了金鳌岛的守护大阵之外!一道道黑影划过天际,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咒骂,消失在茫茫东海之中。
转眼之间,原本拥挤不堪的广场,竟然空出了一大片!只剩下约莫一半,气息相对纯净、业力较浅或无业的弟子,留在原地,一个个面色苍白,心有余悸地看着高台上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玄尘看着下方剩余的那些弟子,其中仍有不少眼神闪烁,心性不坚,或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他知道,仅仅驱逐业力深重者还不够,必须进一步筛选,留下真正心向大道、忠于截教的种子。
他再次挥手,一道清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在碧游宫前的空地上,迅速演化成一座笼罩在朦胧清辉中、散发着考验心性与意志道韵的玄奥大阵!
“除四大亲传外,所有弟子,入此阵!”玄尘声音冰冷,不容置疑,“此阵考验道心,唯有道心坚固,一心向道,且忠于截教者,方可安然通过!未能通过者,一律——驱逐!”
此言一出,下方剩余的弟子顿时一片哗然!还要筛选?而且是用阵法考验道心?这……
抱怨声、不满声再次响起。
“凭什么还要入阵?”
“我等又无业力,为何还要受此考验?”
“大师兄,这是不是太过严苛了?”
玄尘听着这些抱怨,猛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利剑,扫过那些出声之人,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
“怎么?!莫非你们不忠于截教?!不一心向道?!若是如此,趁早自己滚出金鳌岛,免得贫道亲自动手,将尔等如同那些败类一般,扔将出去!”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准圣的威严与凛冽的杀意,如同寒风刮过,让所有抱怨者瞬间闭嘴,浑身冰凉,不敢再发一言。
玄尘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直接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意思很明显——要么入阵,要么自己滚蛋!
下方面面相觑的弟子们,纷纷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多宝道人。多宝看着眼前这局面,心中也是叫苦不迭,但感受到玄尘那不容置疑的态度以及手中青萍剑传来的沉重压力,他只能无奈地对着众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遵命。
无奈之下,剩余的数千名弟子,只得怀着忐忑、不满或自信等各种复杂心情,依次步入了那座清辉流转的大阵之中。
多宝看着弟子们入阵,忍不住低声对玄尘道:“大师兄……此举,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些?如此一来,我截教怕是……十不存三啊……”
玄尘闻言,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多宝,沉声道:“多宝师弟,你要明白,截教之未来,不在数量之多寡,而在质量之精纯,在心性之良善,在道统之纯粹!若任由这些心术不正、业力缠身、或是心志不坚之辈充斥教中,未来大劫来临,他们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成为拖累,甚至……是覆灭截教的祸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自今日起,但凡有欲入截教者,你需亲自一一查看!凡血气环绕、业力缠身者,一律不得收录!其余者,也需通过此阵考验,确认其道心坚定、一心向道、忠于截教,方可入门!稍后,贫道便将此阵盘交予你执掌。”
第119章 嘱咐多宝,玄尘离开
随即玄尘看着多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诫道:“多宝师弟,你身为截教大弟子,未来是要执掌青萍剑,承袭师叔道统的!在此事上,必须大公无私,铁面无情!若是让贫道日后发现,你因私废公,徇情枉法,放入了不该入之人……那贫道手中这玄黄惩戒鞭,可是绝不会留情面的!”
多宝道人被玄尘那严厉的目光与话语说得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道:“大师兄教诲的是!多宝……多宝明白了!定当谨记大师兄之言,秉公执法,绝不敢徇私!”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座心性考验大阵已然运转完毕。清光散去,显露出阵内景象。约有三分之二的弟子成功通过,虽然个个脸色发白,气息不稳,显然是经历了不小的考验,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澈坚定了几分。而另外三分之一,约莫千余人,则被困在阵中,或面露挣扎,或眼神迷茫,或显露出种种不堪的心念,显然未能通过考验。
玄尘看着那未能通过的上千人,其中不乏一些在原本轨迹中有些名号,但心性确实有缺之辈。他面无表情,再次宣布:“尔等未能通过考验,道心不坚,与截教缘浅。自今日起,亦逐出截教。”
此言一出,那上千名弟子顿时面露不甘与愤懑。虽然他们身上没有业力煞气,但被如此“无缘无故”地驱逐,心中自然不服。
其中,一个耳朵奇长、眼神闪烁、名为长耳定光仙的弟子,更是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指着玄尘大声骂道:“玄尘!你欺人太甚!我等又未作恶,凭什么逐我们出教?你不过是仗着圣人法旨和手中法宝逞威!你根本没有资格替老师做决定!我不服!”
玄尘看着这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记得此獠,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便是截教的叛徒之一,关键时刻盗走六魂幡,致使通天教主功亏一篑!此等心性不坚、首鼠两端之辈,留在教中必是祸害!
“冥顽不灵!”玄尘懒得与他废话,手中玄黄惩戒鞭再次挥出!
第一鞭,快如闪电,直接抽在长耳定光仙的顶门!
“啪!”长耳定光仙惨叫一声,顶上三花瞬间黯淡无光,修为暴跌!
第二鞭紧随而至,蕴含着一丝返本归源的法则之力!
“啊——!”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长耳定光仙身形急剧缩小,周身道韵溃散,最终竟化作了一只毛茸茸、瑟瑟发抖的长耳兔子原形!竟是被玄尘硬生生打回了原形,无数年苦修化为乌有!
玄尘袖袍再拂,将这只兔子连同那上千名未能通过考验的弟子,一并卷起,毫不留情地扔出了金鳌岛!
至此,经过两轮残酷的筛选与驱逐,原本数万之众的截教门徒,此刻留在碧游宫前广场上的,已不足五千人!
这留下来的五千人,经历了业力筛选与心性考验的双重洗礼,个个气息纯净,眼神坚定,虽然心中对玄尘的手段仍存敬畏,却也多了一份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清晰认知。
玄尘目光扫过这剩下的弟子,其中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赵公明、三霄仙子、石矶娘娘、魔家四将、金鳌岛十天君、罗宣、吕岳(此吕岳似乎经过昆仑山教训后收敛了许多,业力不显),以及通天教主的随侍六仙(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已被驱逐)。
他略一沉吟,当场重新厘定了截教弟子等级: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依旧为亲传弟子。”
“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修为心性俱佳,可为内门弟子。”
“其余通过考验者,皆为外门弟子。”
“随侍六仙,职责不变,侍奉师叔左右。”
定下名分,玄尘看着这已然“脱胎换骨”的截教新气象,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告诫:
“望尔等日后,谨记今日教训。同门之间,当互帮互助,同心同德,共修上清大道,光大截教门楣!莫要再行那旁门左道,沾染业力之事!否则,贫道今日能逐他们,他日亦能逐尔等!”
“谨遵大师兄教诲!”台下五千弟子,无论亲传、内门、外门,此刻皆心悦诚服,恭敬行礼。他们知道,经过此番整顿,截教虽人数大减,但风气必将为之一清,未来可期。
玄尘挥了挥手:“都散去吧,各归洞府,好生修持。”
众弟子再次行礼,而后井然有序地散去,各自返回洞府,消化今日这惊天动地的变故。
广场上,只剩下玄尘与多宝二人。
玄尘转身,看着神色复杂、犹自带着一丝后怕的多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多宝师弟,今日之事,看似严酷,实则是为了截教的未来。你乃截教大弟子,师叔对你寄予厚望,将来是要执掌青萍剑,领袖群伦的。切不可再有妇人之仁,需知雷霆手段,方显慈悲心肠。日后收录门徒,定要严格按照今日之标准,宁缺毋滥!”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肃然道:“大师兄今日所为,如当头棒喝,惊醒梦中人!多宝……受教了!日后定当以大师兄为榜样,严格约束门下,绝不敢再懈怠徇私!”
“如此便好。”玄尘见他确实听进去了,心中稍安。他将那心性考验大阵的阵盘取出,交给了多宝,又嘱咐了几句日后管理的细节。
一切交代完毕,玄尘觉得此间事了,自己也该离开了。他对着多宝微微颔首,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径直飞出了金鳌岛,向着那无垠的洪荒大陆方向,飘然离去。
多宝道人手持青萍剑与阵盘,望着玄尘远去的遁光,久久不语,心中充满了对这位大师兄的敬佩、感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120章 吩咐弟子,玄尘回山
而玄尘离了那风波初定的金鳌岛,驾云按原路返回,心境与来时又自不同。来时是访亲问道,带着几分对截教现状的忧虑;归时虽解决了截教隐患,心头却并无多少轻松,反而因通天师叔那看似洒脱、实则蕴含深意的“甩手”,更添了几分对玄门未来、对洪荒大势的思量。
云路之下,碧波万顷,岛屿星罗。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放缓了速度,一边飞行,一边梳理着此番东海之行的得失,体悟着准圣境界的种种玄妙,同时神念亦如无形的触角,感知着下方海域与沿途的天地气机。
渐渐地,远方那熟悉的海岸线再次映入眼帘。然而,与之前离开时相比,此刻的东海之滨,在玄尘的感知中,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于高空极目远眺,运起法眼,只见在那片广袤的人族聚居地上空,原本只是微弱的人道气运,此刻竟隐隐凝聚、升腾,其中更夹杂着一股虽显稚嫩,却充满勃勃生机、锐意进取的独特气息!那气息并非纯粹的仙灵之气,也非妖族的暴戾,更非巫族的浑厚,而是一种源于自身气血、凝于不屈意志的“力”之道韵!丝丝缕缕,虽不强大,却坚韧无比,如同星星之火,正从每一个修炼武道的人族身上散发出来,汇聚成一片淡红色的、充满力量的云气,笼罩在部落上空!
这正是——武道气运!
虽然这气运尚显稀薄,远不能与巫妖两族那如同狼烟般冲霄的庞大气运相比,更不能与玄门、西方教等圣人教派那浩瀚无边的气运相提并论,但它却真实地存在着,并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凝聚!
“想不到,短短时日,武道气运竟已初具雏形……”玄尘立于云头,俯瞰着下方那蕴含着无限希望的气运之云,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欣慰。
这武道,乃是他亲手所创,为人族开辟的求生自强之路。看到它真正在人族之中扎根、发芽,并开始汇聚属于自身的气运,便如同一位园丁,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展现出生机,那种成就感与满足感,是任何修为突破、法宝获得都无法比拟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某一天,这星星之火般的武道气运,将形成燎原之势,成为支撑人族在这残酷洪荒中屹立不倒的重要基石之一。
感慨之余,玄尘心中也升起了回山的念头。武夷山太玄宫初立,虽有茶芸与萧升、曹宝打理,但自己这个宫主长期在外,终究不妥。而且,自身修为虽至准圣,但也需要时间静修巩固,进一步体悟善尸之妙,探寻那更高的大道。
心意既定,他按下云头,并未惊动太多族人,而是直接落在了那处位于部落边缘、承载着武道起源的山洞之前。
他神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传了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十二道迅捷而沉稳的身影便自部落各处飞掠而至,正是他那十二名记名弟子——武擎天、武镇岳、武破军、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
经过这些时日的修炼与在部落中传道解惑的历练,十二名弟子气息愈发凝练,眼神更加锐利坚定,周身气血旺盛,武道意志隐而不发,显然进步神速。尤其是首席弟子武擎天,已然稳固了人仙境界,开始向着地仙(武)迈进。
“弟子拜见老师!”十二人见到玄尘,皆是面露激动与恭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玄尘目光扫过自己这十二位弟子,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他们不仅是武道的佼佼者,更是未来引领人族武道的希望之火。
“起来吧。”玄尘温和道,“为师观尔等近日修行,颇有精进,甚好。”
得到老师夸奖,十二人心中皆是一喜,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玄尘神色转为郑重,缓缓开口道:“武道已传,根基初立。然,此非终点,而是起点。尔等需时刻谨记,‘自强不息’四字,此乃我人族、我武道存世之根本!”
他目光望向那繁荣的部落,以及更远方苍茫的洪荒大地,继续道:“人族繁衍,乃天地正道。尔等身为武道先驱,当时常鼓励族人,开枝散叶,繁衍生息。这东海之滨虽好,却非人族唯一乐土。待实力足够,亦可循序渐进,向外探索、扩张,于这洪荒之中,为我人族争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对人族未来的深远布局。固守一隅,绝非长久之计,唯有不断向外发展,方能真正壮大。
十二弟子闻言,皆是心神震动,只觉得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但更多的是一种开创历史的豪情,齐声应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必当引导族人,自强不息,开拓进取!”
玄尘点了点头,又道:“为师之道场,位于洪荒东南之地,武夷山太玄宫。尔等既为我之弟子,当知晓此事。日后若遇难以决断之大事,或修行之上有重大疑难,可来武夷山寻我。”
然而,话一出口,玄尘自己便微微蹙眉。他看了一眼弟子们的修为,最高不过初入人仙(武擎天),其余多在武圣、先天武师境界。这等修为,若真遇到他们都无法解决的、需要惊动自己的大事,恐怕等他们千里迢迢赶到武夷山,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此处,玄尘手掌一翻,一枚温润剔透、内蕴清光的玉符出现在他手中。他指尖道韵流转,在其中留下了一道自身的神念印记与通讯法诀。
“此乃通讯玉符,尔等好生保管。”玄尘将玉符递给武擎天,“若遇紧急之事,可凭此符联系于吾。只需输入一丝气血或真气,默念吾名,吾便能感知,或可神念降临,或会亲身赶来。”
武擎天连忙双手接过玉符,只觉得这小小玉符重如山岳,代表着老师对族群最后的保障与深深的牵挂。他肃然道:“老师放心,弟子等定当妥善保管此符,非到万不得已,绝不敢轻易动用!”
“嗯。”玄尘微微颔首,“如此,为师便放心了。人族与武道之未来,便在尔等手中。好自为之。”
交代完一切,玄尘不再停留。他对十二名弟子点了点头,身形便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向着东南方向,悠然飞去。
十二弟子立于原地,久久望着老师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遁光消失在天际,方才收回目光,彼此对视,眼中充满了坚定与使命感。
……
第121章 路遇貔貅,收为脚力
离了东海之滨,玄尘驾云向着武夷山方向而行。此番他并无急事,便存了游历之心,速度不快,时而俯瞰山河大地,时而感应天地灵机,于这漫漫归途中,体悟着自然造化,打磨着自身道境。
这一日,他正行至一片苍茫山脉上空,忽然心神微动,感应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并非巫妖两族争斗时那般暴烈混乱,也非灵宝出世时的宝光冲霄,反而带着一种纯净、祥和,又隐隐有一丝威严与……贪吃的意味?
这奇特的组合,引起了玄尘的兴趣。他收敛了周身绝大部分气息,如同融入了清风流云之中,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灵力波动的源头——一处被浓郁灵气笼罩的幽深山谷落去。
落入谷中,但见此地古木参天,奇花遍地,灵泉潺潺,竟是一处难得的灵秀之地。谷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更有一股先天的祥瑞之气弥漫。
而就在那山谷中央,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正有一个生物在欢快地嬉戏打滚。
那生物形态奇异,集龙头、马身、麟脚于一体,形似狮子,毛色灰白,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祥光。它体型尚不算巨大,约莫寻常马匹大小,显得还有些“稚嫩”,此刻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或用爪子拨弄着几块闪烁着灵光的矿石,玩得不亦乐乎,发出“呜呜”的、带着满足意味的低鸣。
看到这生物的瞬间,玄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几乎是脱口而出:
“貔貅?!”
没错,这正是那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形态独特,以金银珠宝为食,只进不出,象征着招财纳福、开运辟邪的瑞兽——貔貅!
而且,观其气息,虽然灵智似乎如同孩童般单纯懵懂,但其修为赫然已达金仙后期!不愧是先天瑞兽,跟脚非凡,甫一诞生(或苏醒),便拥有如此实力。
玄尘看着这头心性如稚子、却在无忧无虑中拥有金仙修为的貔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自己如今已是准圣之尊,更是一宫之主,开创武道之祖,出行若总是驾云,虽说逍遥,但似乎……缺了那么点排场与气象?若是能有这样一头既显尊贵祥瑞,实力又不错的坐骑,似乎……正合适?
“嗯,是时候有个坐骑了。”玄尘嘴角微勾,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隐匿身形,周身清光流转,显出了本来面目,那准圣道韵虽已极力内敛,但那种与道相合、超然物外的气质,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玄尘的突然出现,瞬间引起了那正在玩耍的貔貅的注意。
它停下了追逐尾巴的动作,抬起那颇具威严的龙头,一双如同宝石般清澈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玄尘。令人意外的是,它并未表现出任何警惕或畏惧,反而歪着头打量了玄尘片刻,然后……迈开四蹄,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玄尘面前。
它凑得很近,几乎将那颗大脑袋拱到了玄尘身前,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嗅着玄尘身上的气息。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欣赏?
玄尘被这貔貅看得有些哭笑不得,轻咳一声,开口道:“你这小家伙,盯着贫道看做甚?”
那貔貅闻言,竟口吐人言,声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清脆与天真,它用爪子指了指玄尘,又指了指自己,说道:“你……你长的真好看!比这些亮晶晶的石头还好看!”
它所谓的“好看”,显然并非指容貌,而是指玄尘身上那纯净无暇、与道相合的玄妙气息,以及那内蕴的功德金光与祥瑞之气,对于它这等瑞兽而言,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玄尘听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貔貅甚是有趣。他顺着它的话说道:“哦?既然觉得贫道好看,那不如跟贫道走如何?贫道那里,或许有更多‘好看’的东西。”
谁知那貔貅却把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语气带着明显的拒绝:“不行不行!不能跟你走!这里有好——多好多我爱吃的东西!跟你走了,就吃不到了!”它说着,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几块灵气盎然的矿石,一副“这些都是我的宝贝”的守财奴模样。
玄尘见状,更是觉得好笑,这貔貅贪吃的本性倒是显露无疑。他心中已有计较,便笑道:“贫道若是能让你一直吃到这些……嗯,‘好吃的’,甚至还有更多、更好吃的,你可愿意给贫道当个脚力,代步而行啊?”
他本以为抛出“美食”诱惑,这心思单纯的貔貅会立刻答应。谁知这貔貅竟把脑袋一昂,露出一副傲娇的小表情,哼道:“凭什么啊?你看起来也没多厉害嘛!你怎么不给我当脚力?”它竟还想让一位准圣给它当坐骑?!
玄尘被它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气笑了,指着它道:“嘿,你这小家伙,口气倒不小!凭什么?就凭贫道比你厉害!”说着,他心念微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准圣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悄然笼罩了那貔貅。
正昂着脑袋的貔貅,瞬间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周身法力凝滞,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它那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惊恐,哪里还有刚才的傲娇模样,连忙求饶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厉害!你最厉害!快放开我!”玄尘见好就收,瞬间收回了威压。
那貔貅如蒙大赦,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看着玄尘。它虽然心智如孩童,但对力量的感知却极为敏锐,此刻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好看”的人,是一个它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第122章 订立契约,改名团子
它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真的能让我变厉害吗?像你一样厉害?”
玄尘看着它那带着期盼又有些忐忑的眼神,心中莞尔,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自然。跟着贫道,自有你的好处。不敢说一定能如贫道这般,但让你远超现在,轻而易举。”
貔貅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权衡“留在这里吃矿石”和“跟着厉害的人变厉害还有更多好吃的”之间的利弊。最终,它对力量的向往以及对玄尘身上那令它舒适气息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它点了点巨大的龙头,说道:“那……那好吧。我跟你走。不过你要说话算话,要给我好多好多好吃的!”
“贫道一言九鼎。”玄尘笑道。
随即,他施展法术,一道玄奥的契约符文在空中凝聚,蕴含着平等中略带主从的意味。那貔貅感知到契约中并无恶意,反而有一种庇护与共同进步的意味,便欣然同意,以自身一缕本源精血融入符文之中。
契约成立!玄尘与这头先天瑞兽貔貅,正式确立了主仆关系(更偏向于伙伴,但玄尘为主)。
玄尘满意地笑了笑,身形飘然,落在了貔貅那宽阔舒适的背上。貔貅的毛发柔软而富有弹性,周身祥光自行托举,坐上去十分平稳。
“走吧,回武夷山。”玄尘指了指东南方向,便不再多言,于貔貅背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道境,开始打坐体悟,任由这新收的坐骑,承载着他,踏云破空,向着太玄宫的方向,稳步前行。
貔貅发出一声欢快而带着一丝新奇的低鸣,四蹄生云,驾驭着祥光,按照玄尘指引的方向,稳稳地飞驰起来。它似乎对这份新的“工作”颇为满意,尤其是背上之人散发出的那道韵与气息,让它感觉十分舒服。
而玄尘端坐于貔貅宽厚柔软的背上,双目微阖,心神沉静,仿佛与周遭流动的云气、吹拂的清风融为了一体。有了这头先天瑞兽作为脚力,感觉果然大不相同。以往独自驾云,虽逍遥自在,却总少了一份沉稳与气象。此刻,身下是稳如平地的祥瑞之兽,周身有自动排开气流的柔和祥光护持,耳畔唯有风声轻柔,鼻尖甚至能嗅到貔貅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淡淡金石清香与纯净灵机的独特气息。
这感觉,颇为惬意。连带着,玄尘觉得这一路上的风,似乎都带着一丝清甜之意,拂面而过,不仅不显凛冽,反而有种洗涤心神、助益悟道的微妙效果。他并未刻意修炼,只是放松心神,任由自身道韵与天地交感,体悟着这难得的闲适与安然。貔貅似乎也明白背上之人的状态,四蹄踏云,速度不疾不徐,平稳得如同在镜面上滑行,生怕打扰了玄尘。
如此,不知岁月流逝,或许数百年,或许数千年,光阴在祥云与清风间悄然滑过。
这一日,玄尘正沉浸在那物我两忘的玄妙道境之中,忽然,身下的貔貅停下了脚步,用它那带着一丝稚气未脱却又努力装作沉稳的声音开口道:
“到了到了!前面有阵法挡住啦!你怎么睡着了?”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并无半分睡意,只有一丝历经感悟后的温润光泽。他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貔貅的脖颈,道:“贫道知晓了。贫道并非睡着,只是在体悟大道罢了。”
抬眼望去,前方云雾缭绕,霞光隐现,正是那熟悉的武夷山守护大阵。山脉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灵秀之气扑面而来,比之他离开时,似乎更多了一份被精心打理后的井然秩序与蓬勃生机。
“回家了。”玄尘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手掐法诀,对着前方虚空一点。大阵清辉流转,云雾自然分开,显露出那条直通山内的白玉台阶。
“团子,我们进去。”玄尘对貔貅说道。这“团子”的称呼,是他路上见貔貅圆头圆脑、憨态可掬,尤其是吃饱了灵石后喜欢蜷缩起来打盹的模样,临时起意所取。
貔貅——现在该叫团子了,听到这个新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宝石般的大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它似乎非常喜欢这个听起来就软乎乎、很亲切的名字,兴奋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在山路上欢快地蹦跳了几下,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团子!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团子啦!”它摇头晃脑,显得开心极了。
玄尘见它如此反应,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心情也愈发舒畅。这一人一兽,一个高坐背上含笑,一个欢快蹦跳前行,沿着那蜿蜒而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向着山巅的太玄宫而去。沿途景致依旧灵秀,但明显能看出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奇花异草生长得更加繁茂有序,灵泉溪流也更加清澈动人。
路上,玄尘时而指着某处景致向团子介绍,时而回答团子一些充满童趣的提问(比如“那个亮晶晶的石头能吃吗?”“这朵花好香,是不是很补?”),气氛轻松而愉快。团子对这座灵气充沛、景色优美的仙山充满了好奇与喜爱,尤其是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与玄尘同源的道韵,更是让它觉得安心舒适。
不多时,一人一兽便登上了主峰之巅,来到了那气象万千的太玄宫前的巨大广场之上。
只见广场之上,早已有人等候。为首的正是那被玄尘点化为掌事姑姑的茶芸。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而不失庄重的宫装,气息温婉沉静,修为似乎比之前更加精进了一些,已然稳固在了太乙的境界。在她身后,左侧站着身穿青衣、面容机灵的萧升童子,右侧站着身穿蓝衣、相貌敦厚的曹宝童子。再往后,则是那三十六名被点化的侍女,身着统一的淡青色仙裙,排列整齐,姿容秀丽,气息皆在真仙境界,显然平日修行并未懈怠。
见到玄尘骑着神骏非凡、祥光缭绕的貔貅瑞兽归来,茶芸连忙带领众人上前,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恭迎老爷回山!”声浪整齐,礼仪周到,显露出茶芸平日里管理有方。
第123章 吩咐茶芸,建太玄卫
玄尘自团子背上飘然落下,对众人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含笑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贫道不在这些时日,有劳诸位打理山场,辛苦了。”
茶芸连忙道:“老爷言重了,此乃婢子等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萧升曹宝与一众侍女也连声附和。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精神饱满,气息纯净,心中满意。他指了指身旁正好奇打量着这群“两脚生物”的团子,对萧升曹宝吩咐道:“萧升,曹宝,此乃贫道新收的坐骑,名为‘团子’。你二人带它去安顿一下,寻一处灵气充裕、视野开阔之地,作为它的栖息之所。它喜食金石灵矿,库中若有的,可适量取用与它。”
萧升曹宝闻言,连忙应道:“是,老爷!”两人好奇又恭敬地看向团子,尝试着招呼道:“团子……?请随我等来。”
团子听到“金石灵矿”四个字,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又见这两人态度恭敬,便对玄尘低鸣一声,算是告别,然后迈着优雅(自认为)的步伐,跟着萧升曹宝离开了广场,去寻觅它的新窝和“零食”去了。
玄尘又对茶芸道:“茶芸,你随贫道来正殿。”
“是,老爷。”茶芸恭声应道,跟随在玄尘身后,步入了那庄严恢弘的太玄宫主殿。
殿内依旧空旷肃穆,云床、蒲团、香案一应俱全,道韵流转。玄尘于那最高的云床之上盘膝坐下,茶芸则恭敬地侍立于下方。
玄尘看着下方这位将自己从沉疴暮气中点化而出、赋予新生与重任的掌事姑姑,神色温和,开口道:“茶芸,贫道不在山中这些岁月,你将山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门人弟子各司其职,气象一新,贫道心甚慰,辛苦你了。”
茶芸闻言,心中感动,连忙躬身道:“老爷折煞婢子了!若非老爷点化恩德,茶芸早已是朽木枯株,焉有今日?能为老爷打理山场,分忧解难,是茶芸莫大的福分,岂敢言辛苦?唯有竭尽全力,方能报老爷恩德之万一!”
她的言辞恳切,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之情。
玄尘微微颔首,知道她所言发自肺腑,便不再就此多言。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郑重,道:“贫道召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交予你去办。”
“老爷请吩咐,茶芸万死不辞!”茶芸神色一凛,肃然应道。
玄尘目光扫过殿外那云雾缭绕、生机勃勃的武夷群山,缓缓道:“我太玄宫立于此武夷山,承玄门道统,享一方气运。然,山中虽有不少生灵修行,却并无规制,散漫无序。长久下去,非但于管理不便,若遇外敌来犯,或是需处理一些山中事务时,竟无人可用,岂不尴尬?”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自己的打算:“贫道欲让你出面,召集山中所有已化形成功、灵智已开、心性尚可的生灵。从中挑选出三千名根骨上佳、心志坚定者,将他们收编整合,组建一支‘太玄卫’,作为我太玄宫的护山私兵!”
“太玄卫?”茶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错。”玄尘肯定道,“此卫队平日负责巡山守备,维持山中秩序,演练战阵之法。一则可保我太玄宫安宁,防范未然;二则可磨砺这些山中生灵,使他们有所归属,不再是散兵游勇;三则,日后若真有事端,无论是护卫山门,还是外出行事,也算有一支可靠的力量可用,不至于无人可派,无兵可调。”
他看向茶芸,嘱托道:“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选拔标准务必严格,宁缺毋滥。首要考察其心性,需忠诚可靠,其次再看根骨修为。入选者,可传以基础的太玄宫规戒与合击阵法,由你统一调度训练。你可能办好?”
茶芸仔细聆听着玄尘的吩咐,心中已然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这不仅仅是组建一支卫队,更是确立太玄宫在此山绝对权威、整合山中力量、为未来铺垫的重要一步!老爷将此重任交予自己,是对自己能力的极大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责任感,郑重无比地躬身领命:“老爷放心!茶芸定当竭尽全力,严格筛选,用心操练,必为老爷,为我太玄宫,打造出一支忠诚可靠、令行禁止的‘太玄卫’!绝不负老爷所托!”
“善。”玄尘见她理解了自己的意图,且信心十足,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你便去着手办理吧。若有难处,可随时来报。”
“是!老爷!茶芸告退!”茶芸再行一礼,而后转身,步履沉稳而坚定地走出了太玄宫,显然已经开始在心中筹划如何落实这项重要的任务了。
望着茶芸离去的背影,玄尘缓缓靠回云床,心中思绪微澜。
立道场,传武道,收坐骑,建私兵……这一切的举措,都仿佛在无形中推动着他,从一个超然物外的修行者,向着一个需要统筹一方、虑及未来的“势力之主”悄然转变。这并非他最初所愿,但身处洪荒,大势所趋,许多事情,非一人之力所能改变,亦非闭门清修所能避开。拥有一定的自保与应对能力,是必要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轻轻叹息一声,将这纷杂的思绪压下。
旋即,他再次闭上双眼,手掐道诀,心神沉入紫府丹田,引导着体内浩瀚如海的准圣法力,沿着太清仙法的玄奥路径缓缓运转,开始巩固修为,体悟那准圣的玄妙,探寻那渺茫的混元大道……
第124章 敲响金钟,群仙聚集
茶芸领了玄尘法旨,心知此事关乎太玄宫未来根基,不敢有丝毫怠慢。她步履沉稳地走出太玄宫主殿,来到宫前那巨大的广场边缘。广场一侧,悬挂着一口古朴的青铜钟,钟身铭刻着云纹道箓,散发着肃穆的气息。此钟名为“聚仙钟”,非重大事宜不响。
茶芸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太乙金仙初期的精纯法力,素手轻扬,一道柔和的仙光击在钟身之上。
“铛——!!!”
清越悠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召集意味的钟声,瞬间以主峰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清晰地传遍了武夷山的每一处山谷、每一条溪流、每一片林地!钟声蕴含着奇特的韵律,并非刺耳,却能让所有开启灵智、在此修行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何事,皆心神一震,明悟这是太玄宫主在召集!
刹那间,整个武夷山仿佛从静谧的修行中苏醒过来!
无数道遁光自山林间、洞府中、灵泉畔升起!有驾着妖风的虎豹熊罴,有乘着清气的草木精灵,有驾驭水光的鱼虾水族,亦有已化形成功、仙风道骨的各类散仙……形态各异,气息纷杂,却都带着对太玄宫、对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宫主玄尘道人的敬畏,如同百川归海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主峰太玄宫前的广场汇聚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旷的广场再次变得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竟有近万之众!虽不及金鳌岛万仙来朝的盛况,却也显露出武夷山底蕴不凡,生灵繁盛。这些生灵大多修为不高,从地仙到真仙不等,金仙已是凤毛麟角,但个个眼神灵动,对此次召集充满了好奇与期盼。
茶芸立于广场高台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这近万张面孔。她虽修为并非最高,但其身为宫主亲点的掌事姑姑,统管内务,地位尊崇,更兼其气息温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无人敢出声喧哗,皆静待她发言。
见人已到得差不多,茶芸运转法力,声音清越而清晰地传遍全场:
“肃静!”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奉太玄宫主,玄尘老爷法旨!”茶芸朗声开口,首先点明旨意来源,以示郑重。
所有生灵闻言,皆是神色一凛,更加专注地聆听。
“老爷有感我武夷山生灵繁盛,却散漫无序,为保仙山安宁,亦为给予诸位一道缘法前程,特命吾于此,组建‘太玄卫’,以为护山之军,亦为尔等求道护法之途!”
“太玄卫?”
“护山之军?”
“这是要招兵吗?”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生灵眼中露出惊讶、思索,乃至兴奋的光芒。对于这些大多没有强硬跟脚、依靠武夷山灵气修行的生灵而言,若能加入这由宫主亲自下令组建的“太玄卫”,岂不是等于有了正式的编制,得到了太玄宫的认可与庇护?未来修行之路,必将顺畅许多!
茶芸将下方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宣布细则:“今,于尔等之中,选拔三千名已化形、灵智全开、心性纯良、根骨尚可者,入太玄卫!入选者,可得传宫规戒律,习战阵合击之法,享太玄宫气运庇佑,更有机会得老爷亲自指点!”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沸腾了!不仅能得到正式身份,学习战阵之法,还能享受气运庇佑,甚至有机会得到那位深不可测的宫主指点?!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我报名!”
“选我选我!”
“……”
近万生灵群情激动,纷纷向前涌来,争先恐后地想要报名。
“肃静!”茶芸再次轻喝一声,太乙金仙的威压稍稍流露,顿时让场面冷静下来,“报名并非儿戏,需经严格筛选!现在,欲报名者,上前列队!”
话音落下,立刻有超过八千名已化形的生灵迫不及待地出列,在高台下排成了长长的队伍,一个个翘首以盼,眼神热切。剩余一些未化形或自忖实力不济者,则只能羡慕地看着。
茶芸飞身落下高台,开始亲自筛选。她并非只看修为高低,而是以其太乙金仙的神念,仔细探查每一位报名者的心性、根骨、以及身上是否沾染恶业煞气。
她行走在队列之间,目光如电。
看到一狼妖眼神狡黠,隐有戾气,便直接挥手让其退下。
看到一花精气息纯净,根骨灵秀,虽只是真仙初期,也微微颔首,记下。
看到一熊罴力士体格雄壮,气血旺盛,眼神憨直,便点头通过。
看到一鹤仙风道骨,气息清正,亦是通过。
她筛选得极快,却又精准无比,往往一眼便能看穿本质。被选中的欢天喜地,被淘汰的垂头丧气,却无人敢有怨言。
经过足足大半日的严格筛选,茶芸最终从八千多名报名者中,挑选出了整整三千名符合条件的生灵!这三千太玄卫,形态各异,但共同点是气息相对纯净,心性尚可,根骨在同阶中属上乘,修为从真仙初期到金仙初期不等。
选拔完毕,茶芸重新飞回高台,目光扫过这新选出的三千太玄卫,沉声道:“尔等既入太玄卫,当谨记宫规,严守纪律,勤加操练,护卫仙山!若有违背,严惩不贷!”
“谨遵姑姑法旨!”三千太玄卫齐声应诺,声浪震天,已然初具军伍气象。
茶芸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投向台下那几位一直静观其变、气息最为深厚的金仙境妖王或散仙。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位身穿黑黄斑纹战甲、面容威猛、气息已达金仙后期的虎妖身上。此妖名为“黑风”,乃是武夷山本土一霸,但平日并不肆意欺凌弱小,反而颇有领地意识,且身上煞气不重,显然并非嗜杀之辈。
“黑风!”茶芸点名。
那虎妖黑风闻言,身躯一震,连忙出列,拱手道:“黑风在!”
“汝修为最高,性情沉稳,暂领太玄卫统帅一职,总领练兵及一应防务事宜!可能胜任?”茶芸肃然问道。
黑风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激动与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自己竟能被委以如此重任!统帅三千太玄卫,这可是宫主麾下第一支武装力量的统领啊!他连忙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黑风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宫主与姑姑信任!”
“起来吧。”茶芸抬手,又看向另外三位气息在金仙初期的生灵。一位是鹿角少年,气质温和灵动,名为“白苹”;一位是马面汉子,四肢修长,气息精悍,名为“追电”;一位是鱼尾人身的女仙,周身水汽氤氲,名为“碧波”。
第125章 完善妥当,化形天劫
“白苹、追电、碧波!命你三人为太玄卫统领,辅佐黑风统帅,分管各部,协同练兵!”
“白苹(追电、碧波)领命!”三位金仙亦是激动领命。
至此,太玄卫的框架已然搭建完成。统帅黑风(金仙后期虎妖),统领白苹(金仙初期鹿仙)、追电(金仙初期马仙)、碧波(金仙初期鱼仙),以及三千名精心挑选的卫队成员。
茶芸最后吩咐道:“黑风,你即刻带领太玄卫,于武夷山右侧山脉,寻一开阔平坦之地,开辟兵营、演武场,即刻开始操练!一应所需,可报于萧升、曹宝二位童子协调。”
“是!姑姑!”黑风肃然应道,随即转身,对着下方三千太玄卫,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虎啸,“太玄卫,随本帅——移营!”
在黑风的带领下,三千太玄卫化作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飞向武夷山右侧,开始了兵营的建设与未来的操练生涯。广场上剩余未被选中的生灵,也带着羡慕与期待,渐渐散去。
茶芸看着太玄卫离去的身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总算不负老爷所托,完成了这第一步。然而,就在她准备返回太玄宫,向玄尘复命之时——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沉闷的惊雷,陡然在武夷山上空炸响!
这雷声并非寻常风雨之雷,而是蕴含着天道法则的威严与毁灭气息!霎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电蛇乱舞,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威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太玄宫所在的区域!
茶芸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劫云翻滚,雷霆汇聚的中心,赫然指向——太玄宫的偏殿方向!
那里,正是玄尘老爷之前郑重交代,安置那颗神秘玄龟蛋的静室所在!
“是化形天劫!而且……是针对那颗蛋的?!”茶芸心中大惊。那颗蛋来历非凡,乃是老爷亲自带回,并言明是其开山首徒,关乎重大!若是出了什么差池……
她不敢多想,身形一闪,便欲赶往偏殿查看,同时准备立刻向玄尘禀报。
然而,她脚步刚动,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正是玄尘!
他显然也被这天劫惊动,提前出关了。
“老爷!”茶芸连忙上前,面带忧色地行礼。
此时,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山中生灵,以及正在远处开始搭建营地的太玄卫们,也都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天劫,以及现身广场的宫主,纷纷停下动作,敬畏地望了过来,不少人躬身行礼:“拜见宫主!”
玄尘对众人微微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起身。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视着天空那越聚越厚、电光炽盛的劫云,眼神平静,并无太多波澜。
“无妨,此乃他必经之劫,旁人无法替代,只能靠他自己渡过。”玄尘淡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弟子”的考验与期待。
他深知,这玄龟之子继承其父磅礴本源,跟脚深厚,化形之劫定然非同小可。但这同样是磨砺其心志、夯实其道基的绝佳机会。若连化形天劫都无法凭借自身力量渡过,未来又如何承载那“撑天功德”之后的福缘与重任?
只见玄尘抬手,对着偏殿方向轻轻一招。
“咻——”
一道流光自偏殿中飞出,稳稳地悬浮于广场上空,正是那颗布满了玄奥纹路、此刻正微微颤动、散发着强烈生命波动与不屈意志的玄龟蛋!
天劫似乎感应到了渡劫主体的出现,乌云翻滚得更加剧烈,道道粗大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穿梭,毁灭性的气息让下方许多修为较低的生灵瑟瑟发抖。
“尔等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皆散去,莫要在此围观,以免被天劫误伤。”玄尘对着广场上以及远处的生灵吩咐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闻言,虽心中好奇,却也不敢违逆宫主法旨,连忙各自散去,回归洞府或继续忙碌,只是仍忍不住分出一丝神念关注着这边。
茶芸本欲留下护法,玄尘看了她一眼,道:“你也暂且退开些,此地有贫道即可。”
“是,老爷。”茶芸恭敬应声,退至广场边缘,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空中的玄龟蛋与那威势骇人的劫云,脸上忧色未褪。
玄尘则负手立于广场中央,仰头望天,神情自若,仿佛眼前这足以让金仙色变的天劫,不过是清风拂面。他并未打算出手干预,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护持与定心丸。
“咔嚓——!!!”
第一道劫雷,如同一条狰狞的紫色巨龙,撕裂乌云,带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毁灭万物的气势,狠狠地劈在了那悬浮的玄龟蛋上!
“嗡……”蛋壳之上玄光流转,先天戊土精华自动护体,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但蛋壳表面,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劫雷一道比一道凶猛,一道比一道粗壮!颜色也从紫色逐渐向深紫、暗红转变!蕴含着雷霆、烈火、赑风等各种毁灭性能量!
玄龟蛋在雷劫中剧烈震颤,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但其内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与意志却愈发高昂、纯粹!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厚重、承载、不屈的意境,在与天劫的对抗中,被彻底激发、锤炼!
茶芸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那劫雷的威力,恐怕寻常金仙中期都难以硬抗,这颗蛋竟然能支撑到现在?不愧是老爷看中的弟子!
玄尘眼中则闪过一丝赞许。他能感受到,蛋中的小家伙并未一味硬抗,而是在借助天劫之力,淬炼着自身的血脉与本源,将那磅礴的先天戊土精华与北海本源,更好地与自身融合。这份悟性与坚韧,确实不凡。
终于,在经历了足足八十道威力惊天动地的劫雷洗礼后,天空中的劫云开始酝酿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击!那雷光已然化作了纯粹的漆黑之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其中蕴含的毁灭道则,让远处的黑风、白苹等金仙都感到元神战栗!
“轰——!!!!!”
最后一道,水桶粗细的漆黑劫雷,如同天道之鞭,携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轰然落下,精准地劈在了那已然布满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的玄龟蛋上!
“咔嚓……嘭!”
第126章 玄尘调侃,开山首徒
在震天动地的巨响中,玄龟蛋终于彻底爆裂开来!无数蛋壳碎片化作精纯的灵气四散,而在那核心之处,无尽玄黄光芒与戊土精气包裹中,一道小小的身影,骤然显现!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男童!他身穿一件由先天戊土精气自然凝聚的玄黄色短褂,胖乎乎的脸蛋,大眼睛乌溜溜的充满了灵性,头顶还有两个微微鼓起的小包,似是未完全化形的龙角雏形。其周身气息浑厚磅礴,赫然已达——金仙初期!
男童甫一化形,那双灵动的眼睛便立刻锁定了下方负手而立的玄尘。他身形一晃,如同乳燕投林般,自半空中飞落,径直来到玄尘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对着玄尘“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脆而带着孺慕之情,高声叫道:
“弟子拜见老师!多谢老师护持之恩!”
玄尘看着这粉雕玉琢、却又气息厚重的小童,尤其是他那自然而然的跪拜与称呼,不由得莞尔一笑,存心逗他一逗,故作疑惑道:“你这娃娃,好不礼貌。怎么见人就跪?谁是你老师啊?贫道何时答应收你为徒了?”
那男童闻言,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狡黠,他挠了挠头,笑嘻嘻地道:“老师,您莫要骗我啦!当日您在我父亲面前所说的话,弟子在蛋中都听得清清楚楚呢!您说‘此子,我玄尘收下了!自今日起,它便是我玄尘座下开山首徒!’只是那时弟子灵识初萌,未能开口与您对话罢了!您可不能赖账!”
他说话条理清晰,竟将当日玄尘对北海玄龟的承诺复述得一字不差!
玄尘听罢,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最后一丝因北海玄龟而产生的沉重也消散了不少。他伸手将男童扶起,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赞道:“不错,不错!灵智早开,根基雄厚,化形便有金仙初期修为,更难得的是心性聪慧,不忘根本。果然未曾让你父亲失望,也未让贫道失望!”
他这番话,便是正式承认了这男童的弟子身份。
男童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再次躬身:“弟子再拜老师!”
“既入我门,当行拜师之礼,明身份来历。”玄尘神色一正,牵起男童的小手,“随为师来。”
他带着男童,步入太玄宫主殿。殿内,道祖鸿钧与三清圣人的牌位依旧庄严供奉。
玄尘立于牌位前,对男童正色道:“为师玄尘,乃道祖鸿钧座下再传,人教太清道德天尊座下首徒,亦受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为师叔。你既拜我为师,便为玄门第四代弟子,需敬拜祖师。”
他引领着男童,先向最上方的道祖鸿钧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又向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圣人的牌位各自行三拜之礼。
礼毕,玄尘看着这新收的开山首徒,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乃北海玄龟之子,身负承天重任,未来福缘深厚,却也注定不凡。为师望你,能永葆赤子之心,不为外物所累,不为命运所缚,逍遥自在,安然无忧。便赐你道号——‘无忧子’。”
无忧子!此名既寄托了玄尘对这弟子未来的美好祝愿,希望他能超越其父的悲壮宿命,真正获得逍遥与快乐,也暗合其玄龟本源那厚重承载、安然不动的意境。
“无忧……无忧子……”男童,现在该称无忧子了,低声念了两遍这个道号,大眼睛里满是欢喜,显然非常喜欢,他再次跪拜:“弟子无忧子,谢老师赐号!”
玄尘含笑受了他这一礼,随即指尖清光一点,一道蕴含着太清仙法总纲与部分精义的传承信息,便涌入了无忧子的识海之中。
“此乃为师根本之法,太清仙诀。你身负戊土本源,与此法之中正平和、绵绵不绝之意颇为相合。你好生参悟,夯实根基,莫要贪快。”玄尘嘱咐道。他并未直接传授高深神通,而是先传根本大法,让其打好基础。
无忧子只觉无数玄奥道理涌入心田,虽然一时难以尽数理解,但也知这是无上妙法,连忙恭敬应道:“是!弟子定当勤加修习,不负老师传法之恩!”
见诸事已毕,玄尘对一直侍立在殿外的茶芸道:“茶芸。”
茶芸连忙入内:“老爷。”
“带无忧子下去,寻一处清净洞府,让他好生巩固修为,熟悉山中环境。”玄尘吩咐道。
“是,老爷。”茶芸应下,然后温和地对无忧子道:“无忧师兄,请随我来。”她虽修为高于无忧子,但无忧子乃是老爷亲传首徒,地位尊崇。
无忧子看了看玄尘,见老师点头,便对茶芸拱手道:“有劳道友。”
随即,他便跟着茶芸,离开了太玄宫主殿,去往他的新洞府,开始他作为玄尘开山首徒的修行生涯。
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玄尘望着无忧子离去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期许之色。人族武道已传,截教隐患已除,太玄宫根基初立,如今又收了这跟脚非凡的首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那浩瀚道境之中。
第127章 不听劝告,红云陨落
太玄宫内,云床之上,玄尘刚刚闭目,准备体悟大道,将此次外出游历、创立武道、整顿截教、乃至斩却善尸的种种感悟融会贯通。
然而,他心神方才沉入紫府,便觉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天地间某种珍贵的联系骤然崩断,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戾气自西方席卷开来,扰得周天灵机都为之紊乱。
玄尘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先天灵根的灵觉与准圣的磅礴神念瞬间铺展开来,循着那因果线追溯而去。指尖掐动,天机虽在量劫之下显得晦涩不明,但那股熟悉的、带着些许惫懒与豁达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还是让他瞬间明悟。
“红云前辈……你还是未曾听劝啊……”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无奈与惋惜。
他算得并非十分清晰,但结合前世所知与今世天机显化,那画面已足以在脑海中勾勒:万寿山五庄观外,红云老祖或许是在观中待得烦闷,或许是自觉修为已至准圣,洪荒之大尽可去得,终究是没能按捺住,趁着镇元子参悟地书大阵的某个间隙,偷偷溜出了那洪荒中最安全的庇护所。
而他身上那道自紫霄宫得来,却始终无法炼化的鸿蒙紫气,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时刻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昔日紫霄宫中失了圣位,一直怀恨在心的妖师鲲鹏!
鲲鹏自己或许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同为准圣的红云,但他背后,是正值鼎盛、对鸿蒙紫气渴望已久的妖族天庭!
果然,天机显示,红云离了万寿山不久,行踪便被鲲鹏察觉,并立刻上报天帝帝俊。帝俊与太一对这道成圣之基觊觎已久,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当即下令,由东皇太一亲自出手,携东皇钟这等先天至宝,会同妖师鲲鹏,并调动数位妖圣,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夺取鸿蒙紫气。
红云老祖虽也是紫霄宫中客,老牌准圣,但本身不喜争斗,神通法宝相较于太一、鲲鹏这等顶尖大能,终究是逊色一筹。当他发现自己陷入重围,被周天星斗大阵的部分力量封锁了虚空,退路尽断时,已然为时已晚。
一场惨烈的大战爆发。
红云怒斥妖族无耻,奋起全力,祭炼得心神相合的九九散魂红葫芦喷涌出漫天红砂,那红砂专伤元神,销魂蚀骨,等闲大罗金仙触之即亡,便是准圣也要忌惮三分。葫芦喷出的红砂遮天蔽日,试图阻隔太一与鲲鹏。
然而,东皇太一头顶东皇钟轻震,“铛”的一声混沌之音响起,无形波纹扩散,定地水火风,镇压鸿蒙世界。那漫天红砂被钟声一荡,竟难以靠近太一分毫,威力大减。
鲲鹏显化出万丈妖师法身,羽翼遮天,利爪撕扯,配合着太一的东皇钟,不断压缩红云的生存空间。几位妖圣更是各显神通,远程轰击,牵制红云的精力。
红云左支右绌,九九散魂葫芦虽强,却也难敌东皇钟这开天圣器的无上神威。不过片刻,他便已身受重伤,道袍染血,气息萎靡。眼看逃生无望,毕生修为乃至那道催命符般的鸿蒙紫气都要落入仇敌之手,红云心中悲愤到了极点。
他想到了紫霄宫中的让座之缘,想到了好友镇元子的再三劝阻,想到了玄尘那意味深长的告诫……一切,都晚了。
“哈哈哈……”红云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决绝,“好一个妖族天庭!好一个东皇太一!好一个鲲鹏!今日贫道便是形神俱灭,也绝不让你等好过!想要鸿蒙紫气?做梦!”
话音未落,他周身法力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身体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光芒!
“不好!他要自爆!”鲲鹏见识广博,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剧变,疾声惊呼。
太一亦是瞳孔骤缩,厉喝道:“全力防御!”
他猛地将东皇钟催发到极致,巨大的钟影将他自己、鲲鹏以及靠得最近的几位妖圣笼罩在内。钟声急促轰鸣,道道混沌之气垂落,形成最坚固的壁垒。
也就在这一刻——
“轰!!!!!!!”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震动了大半个洪荒世界!
一位老牌准圣,凝聚了毕生修为、精血、元神的自爆,其威力足以毁天灭地。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红云所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形成巨大的虚空黑洞,地水火风疯狂涌动,仿佛要重归混沌。
即使有东皇钟这件先天至宝护持,钟内的太一、鲲鹏等人也如遭重击,气血翻腾,五脏移位,修为稍弱的妖圣更是直接喷出大口精血,气息瞬间跌落,伤势极重。东皇钟的钟声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光华黯淡了不少。
能量风暴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原本的山川大地已化为一片虚无的深渊,只有混乱的法则和肆虐的能量余波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太一脸色阴沉,强压下体内的伤势,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每一寸空间。鲲鹏亦是如此,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急切。
然而,任他们如何搜索,除了那弥漫在天地间,属于红云的最后一丝悲凉道蕴,以及九九散魂红葫芦自爆后残留的些许碎片,那道他们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竟是踪迹全无!
仿佛随着红云的自爆,也一同彻底消散,或者说,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隐匿、遁走了。
“怎么可能?!”鲲鹏失声叫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付出了如此代价,甚至硬抗了准圣自爆的冲击,竟然一无所获!
太一握着东皇钟的手关节发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此番行动,不仅没能得到鸿蒙紫气,反而折损了妖族颜面,让几位妖圣重伤,自己与鲲鹏也受了不轻的伤,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搜!给本皇彻查!便是将这洪荒大地翻过来,也要找到鸿蒙紫气的下落!”太一冰冷的声音带着滔天杀意,响彻在残破的天地间。
第128章 玄尘感叹,龙族求援
玄尘收回神念,再次幽幽一叹。红云老祖,这位老好人,终究是没能逃脱命运的轨迹,陨落于妖族之手。至于那道鸿蒙紫气去了何处,连他也推算不出,只觉天机一片混沌,或许是真随红云消散,又或是另有机缘。
“镇元子大仙此刻,怕是心痛如绞了吧……”玄尘能想象到,那位与红云情同手足的地仙之祖,此刻是何等的悲愤。五庄观与妖族天庭,这仇怨算是结下了。
他正感慨间,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却是茶芸悄然入内,躬身禀告:“宫主,山门外有四位龙王求见,自称是东海敖广、西海敖钦、北海敖顺、南海敖润。”
“四海龙王?”玄尘闻言,眉头微挑,心中那因红云陨落而产生的些许波澜被压下,转而升起一丝疑惑,怎会联袂来到自己这新立的武夷山道场?
“请他们进来。”玄尘收敛心神,端坐云床,平静开口。
“是。”茶芸领命而去。
不多时,在茶芸的引领下,四位身穿王袍,头生龙角,气度威严中又带着几分惶急的龙王快步走入太玄宫正殿。正是那四海之主:东海龙王敖广、西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南海龙王敖润。
四人一入殿,目光便落在云床上那位身着青色道袍,周身气息混元如意,隐与道合,面容年轻却透着无尽威严与沧桑的道人身上。他们不敢怠慢,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小龙敖广(敖钦、敖顺、敖润),拜见玄尘上仙!恭贺上仙于此仙山福地立下无上道场,万仙来朝,指日可待!”
玄尘微微一笑,虚抬右手:“四位龙王不必多礼,远来是客,请起。”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四位龙王托起。
敖广作为四海龙王之首,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讨好道:“不敢瞒上仙,我等先前备了薄礼,前往昆仑山,欲拜见圣人并上仙。得南极仙翁告知,方知上仙早已离了昆仑,于此武夷山另立道场,统御一方。我等便急忙转道,特来拜会,庆贺上仙乔迁之喜。”
说着,他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个精美的玉盘,盘中所盛并非凡物,乃是四颗拳头大小,氤氲着浓郁先天水灵之气与乙木精华的宝珠,正是龙宫珍宝——先天灵珠各一颗,以及诸多海底特有的奇珍异宝、万年灵药。
“此乃我四海一点心意,聊表庆贺,不成敬意,还望上仙笑纳。”敖广恭敬地将玉盘呈上。
玄尘目光扫过,那些珍宝虽好,但对他如今准圣的修为而言,已无大用。他更在意的是四海龙王此番前来,绝非仅仅是庆贺那么简单。他示意茶芸接过贺礼,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
“四位龙王有心了。玄尘在此谢过。不过,诸位不在四海纳福,联袂而来我这新立的山门,想必不单单是为了送礼庆贺吧?若有要事,但讲无妨。”
四位龙王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那强装出的镇定和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与惶恐。
最终,还是敖广上前,他深吸一口气,竟是与三位兄弟一同,对着玄尘再次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恳切,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请求:
“上仙明鉴!我等……我等此番冒昧前来,实是已至山穷水尽,别无他法!还望上仙慈悲,看在昔日东海龙宫些许香火情分,救救我龙族亿万生灵啊!”
玄尘端坐云床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深深躬身的四海龙王。他心中虽有猜测,但听到敖广那句“救救我龙族亿万生灵”时,还是微微动容。“四位龙王请起。”玄尘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次将四位龙王托起,“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们如此惊慌?细细道来。”
他伸手示意一旁侍立的茶芸为四位龙王看座奉茶。敖广四人此刻心乱如麻,哪有心思品茗,但见玄尘气度沉凝,并未立刻拒绝,心中稍定,依言半忐忑地坐在了客座之上。
敖广作为代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与屈辱,开始讲述:
“回禀上仙,此事还需从数千年前说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将龙族面临的困境娓娓道来。
原来,在数千年前,妖族天庭在帝俊太一的统领下,势力如日中天,帝俊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虽未明确归附,但实力不容小觑的太古种族,龙族,便是其首要目标之一。
一日,东海龙宫之外,妖云滚滚,煞气冲天。以妖圣计蒙、英招为首,率领着数万精锐妖兵,浩浩荡荡而来,直接堵在了东海龙宫入口之外。那计蒙人身龙首,手持一柄闹海钢叉,气息凶悍;英招马身人面,身披虎纹,背生双翼,声如榴辫,亦是威风凛凛。这两位皆是妖族顶尖的大神通者,修为深不可测。
他们并未直接动武,而是由计蒙取出了一卷金光灿灿,散发着浩瀚天帝威严与周天星辰之力的卷轴——那便是天帝帝俊的圣旨。
计蒙立于龙宫之外,声音如同惊雷,传遍四方海域:“奉天帝陛下法旨:龙族乃太古遗族,统御四海,有功于洪荒。今我妖族天庭秉承天道,统御周天,梳理阴阳。特旨意龙族,归顺天庭,敕封四海龙王为天庭行云布雨之正神,统辖洪荒水族,共卫洪荒秩序。此乃天恩浩荡,龙族还不速速领旨谢恩!”
旨意中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龙族放弃自治,整体并入妖族天庭体系,成为天庭下属的一个部门,所谓的“行云布雨之正神”,听起来好听,实则就是要剥夺龙族自古以来的统治权,成为天庭驱使的工具。
龙族虽历经大劫,早已不复当年勇猛好斗之心,但骨子里的骄傲仍在。他们偏安四海,虽需仰仗圣人鼻息,但好歹是一方之主,逍遥自在,何必去天庭寄人篱下,受人管制,甚至可能在未来的巫妖大战中成为炮灰?
当时,东海龙王敖广强压着怒火,出面周旋,言辞恳切而委婉地拒绝了:“多谢天帝陛下厚爱。只是我龙族自龙汉劫后,元气大伤,族人多需静养,且习性散漫,恐难当天庭重任,有负陛下期望。四海之事,龙族自会妥善打理,不敢劳烦天庭费心。”
第129章 大军压境,万年之期
计蒙与英招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英招冷哼一声,声震海域:“敖广!天帝陛下好言相邀,是给你龙族面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天庭威加四海,宇内共尊,顺者昌,逆者亡!你龙族莫非还想效仿太古旧事,与我妖族为敌不成?”
话音未落,其身后数万妖兵齐声怒吼,妖气联结成一片,如同乌云盖顶,压得东海海面都下降了三尺,龙宫外的守护大阵光华剧烈闪烁,岌岌可危。更有数股强大的妖圣气息隐在暗处,锁定了龙宫核心。
那是赤裸裸的威胁!不归顺,便开战!
龙族内部自然群情激奋,许多龙子龙孙,长老将领纷纷请战,欲要与妖族决一死战,维护龙族最后的尊严。烛龙老祖虽未现身,但其气息隐晦地波动了一下,显示其也在关注此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敖广等龙王深知,如今的龙族,高端战力或许还能凭借烛龙老祖和几位隐世不出的龙族长老勉强支撑,但中下层的力量与如日中天、兵多将广的妖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一旦开战,四海龙族或许能凭借地利和底蕴让妖族付出代价,但最终的结果,极有可能是龙族被彻底灭族,四海沦为妖族牧场!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流成河之际,敖广与其他三位龙王通过秘法紧急商议,最终,敖广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再次出面,对着计蒙、英招,以及那隐在暗处的妖族大能,沉声道:“两位妖圣,非是龙族不愿归顺,实是此事关系重大,牵扯我族亿万生灵之未来。归顺天庭非同小可,族内尚需统一意见,安抚人心,调整四海布防,交接权柄……此间种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还请妖圣回禀天帝陛下,宽限些时日。我龙族……愿以万年为期!万年之后,若天庭仍有意收纳,我四海龙族,必当举族归顺,绝无二心!”
敖广这番话,既是缓兵之计,也带着几分屈辱的无奈。他在赌,赌万年之内,洪荒局势或有变数,或者能寻得强大外援。
出乎敖广意料的是,听完他这番说辞,原本气势汹汹的计蒙与英招,在沉默片刻,似乎与暗中的存在交流之后,竟然同意了!
计蒙收起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淡淡道:“既然龙王有此顾虑,天帝陛下亦是宽宏大量之人。便依你所言,万年为期!万年之后,若龙族再有推诿,休怪天庭雷霆之威,踏平四海!”
说完,竟不再多言,直接率领数万妖兵,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心有余悸的龙族众人。
“……事情便是如此。”敖广讲述完毕,脸上满是苦涩与后怕,“妖族退去后,我兄弟四人及族中长老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妖族会如此轻易答应这万年之期?他们明明可以凭借绝对实力,强行压服我族……”
西海龙王敖钦接口道,声音低沉:“后来我们多方打探,结合一些蛛丝马迹,才隐约猜到一些可能。一是当时巫族势力扩张极快,给妖族带来了巨大压力,帝俊太一或许不愿在此时与底蕴不明的龙族全面开战,消耗实力;二是他们或许认为万年时光,于洪荒不过弹指,龙族根本找不到足以抗衡天庭的援手,万年之后,只能乖乖就范;其三……或许他们也在利用这段时间,彻底摸清我龙族的底细,布置更周密的计划,以求在万年之期一到,便能以最小代价,完全掌控四海!”
北海龙王敖顺恨声道:“无论原因为何,万年之期将至!我龙族内部,主战主和争论不休,但无论如何争论,都知以我族如今之力,对抗妖族无异于以卵击石。烛龙老祖虽强,但天庭亦有帝俊、太一、鲲鹏、伏羲等众多顶尖大能,更有周天星斗大阵这等绝世杀阵……我龙族,危矣!”
南海龙王敖润最后总结,语气中带着最后的希望,望向玄尘:“我等思前想后,遍观洪荒,能在此事上可能帮助我龙族,且与我龙族有些许香火情分的,唯有上仙您了!上仙乃三清圣人座下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更是道祖亲口承认,身份尊贵,修为通天。且昔日东海一会,上仙亦曾承诺,若龙族有难,可来寻您……我等实是已走投无路,才厚颜前来,叨扰上仙清修,还望上仙垂怜,念在昔日情分,救救我龙族吧!”
四位龙王说完,再次起身,对着玄尘长揖到地,姿态放得极低。
玄尘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云床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敖广所述,与他前世所知的一些洪荒传说以及如今洪荒大势基本吻合。妖族确实曾逼迫龙族归顺,这也为后来龙族在天庭任职,行云布雨埋下了伏笔。只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万年缓冲期,以及龙族如此激烈的内心挣扎。
他本意确实不想过多掺和巫妖大劫这滩浑水。龙族之事,牵扯甚大,一旦插手,必然直接对上妖族天庭,其中因果业力,即便他已是准圣,也需慎重权衡。为一个交情不算太深的龙族,值不值得?
但正如敖闰所言,昔日东海龙宫,他取走九龙沉香辇,确实承了龙族一份情,也曾口头应允若有难处可来寻他。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若今日断然拒绝,恐于道心有碍。
就在他沉吟权衡之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小说中关于龙族的另一种描述,一个跳出非战即降,非黑即白的第三条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在他心中成型。此法若成,不仅可解龙族眼下之危,或许还能为龙族,乃至为他自身,谋得一个更好的未来,甚至能进一步夯实人族的根基……
他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忐忑不安的四海龙王,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原来如此。”玄尘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妖族势大,欲吞并四海,龙族不甘屈居人下,却又力有未逮……此事,贫道已然知晓。”
他话语微微一顿,看着四位龙王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却不直接回答是否相助,反而问出了一个让四位龙王愕然的问题:
“不知四位龙王,是只想求得贫道出手,助龙族渡过此次妖族逼迫的劫难……还是愿意让龙族,彻底摆脱如今这等仰人鼻息、苟安四海,却仍不免被各方势力觊觎的尴尬境地?”
此言一出,四海龙王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敖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摆脱如今境地?龙族何尝不想恢复太古荣光?但那可能吗?经历了龙汉大劫,业力缠身,族运衰败,能偏安一隅已是不易,谈何“彻底摆脱”?
北海龙王敖顺性子最是直率急躁,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玄尘,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探究,脱口问道:
“上仙此言……是何意啊?”
第130章 玄尘发问,天地主角
玄尘将四位龙王变幻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对他们的怀疑并不感到意外。龙族毕竟是经历过辉煌与劫难的太古种族,心高气傲,即便如今式微,要让它们立刻相信一个诞生不过数万元会、看似孱弱不堪的种族将成为未来的天地主角,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也不急于辩解,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四位龙王皆是历经沧桑,智慧通达之辈。龙族更是亲身经历过龙汉量劫,深知量劫之威,天地主角更迭之残酷。那么,以诸位之见,如今这洪荒大地上,杀伐不止、势同水火的巫妖二族,最终……哪一族可堪承载天命,成为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这个问题如同一声惊雷,在四位龙王心中炸响。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茫然。巫妖之争,乃是当今洪荒最大的劫数核心,谁敢轻易断言?便是圣人,恐怕也未必能完全看清结局。
东海龙王敖广作为代表,沉吟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措辞道:“回上仙,此事……此事关系重大,天机晦涩,便是圣人亦难断言。巫族掌地,肉身强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更是有开天辟地之威;妖族掌天,帝俊太一雄才大略,周天星斗大阵亦是夺天地之造化。两族相争,犹如龙虎相斗,非到最后一刻,实在……实在难以预料孰强孰弱,更遑论天地主角之位了。”他的话语充满了不确定,这也是如今洪荒绝大多数大能的共识。
玄尘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轻轻颔首,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他并未评论巫妖二族,而是将话题引向了那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种族:“那么,龙王以为,由女娲圣人亲手所创,居于东海之滨的人族,又如何?”
“人族?”敖广微微一怔,没想到玄尘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回想了一下关于人族的印象,斟酌着说道:“人族……此族虽天生道体,颇具灵性,繁衍之力亦是不凡,生生不息。然其跟脚浅薄,初生孱弱,寿元短暂,不通修行之法者众。虽有上仙传下武道,令其有了自强之基,但终究时日尚短……与巫妖二族相比,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他这番评价算是中肯,既点出了人族的潜力,也道出了其目前的弱小。其余三位龙王也纷纷点头,显然认同敖广的看法。
玄尘静静地听着,待敖广说完,他目光扫过四位龙王,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说道:“那若是贫道说,未来取代巫妖二族,成为这洪荒天地新主角的,并非巫,亦非妖,而正是这人族……四位龙王,可信?”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四海龙王俱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人族成为天地主角?这怎么可能!在他们,乃至几乎所有洪荒大能的认知中,人族不过是圣人造物,是巫妖博弈棋盘边角上的尘埃,是量劫中可能随时覆灭的脆弱存在。将其与“天地主角”这四个沉重而辉煌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简直是对这个词的亵渎!
敖广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玄尘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到了嘴边质疑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中的怀疑,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敖钦、敖顺、敖润亦是如此,脸上写满了“这绝无可能”。
玄尘将他们这副表情看在眼里,却不气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看来四位龙王是不信了。也罢,既然如此,就当贫道方才所言是戏言罢了。龙族之事,或许还需另寻他法……”说着,他作势便要端茶,似是有了送客之意。
这一下,四海龙王顿时慌了神。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希望,岂能因为自己的怀疑而断送?西海龙王敖钦反应最快,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急声道:“上仙恕罪!非是我等不信上仙,实是……实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我等眼界浅薄,一时难以领会其中玄奥。还望上仙慈悲,莫要与我等计较,为我龙族指明生路!”敖广、敖顺、敖润也连忙附和,姿态放得极低。
玄尘看着他们惶急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本意也并非真要放弃,只是要点醒这些尚且沉浸在昔日荣光中的龙王,让他们放下不必要的骄傲,正视现实与未来的可能性。
“罢了。”玄尘放下并未端起的茶盏,神色恢复淡然,“既然四位诚心求解,贫道也不再卖关子。龙族眼下之危,在于妖族逼迫,更深层次的困境,则在于龙汉量劫残留的业力缠身,导致族运衰败,修行艰难,难有顶尖大能诞生,故而在洪荒格局中处处受制,难以自主。”
他直接点出了龙族的核心顽疾,让四位龙王神色一黯,这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痛处。
“而要化解此业力,重振族运,常规的积累功德之法,耗时太久,远水难救近火。但,若能得天道垂青,降下磅礴功德,则可立竿见影,洗涤业力,使龙族气运焕然一新!”
“天道功德?”敖广苦笑,“上仙,天道功德何其难得?创立大教、发下宏愿、补天救世……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啊。”
“未必需要那般惊天动地。”玄尘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若有一条道路,能使人族与龙族气运相连,互利共生。人族愿奉龙族为其图腾信仰,尊崇祭拜;而龙族则承担起守护人族,行云布雨,助其繁衍发展的职责。此举,上合天道滋养万物之本意,下应人族发展之需,更是为未来天地主角护道……尔等以为,天道会否认可?会否降下功德?”
“图腾?守护人族?”敖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他想象中的解救之法,或许是玄尘请动三清圣人出面调停,或是赐下什么惊天灵宝阵法,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看似“屈尊降贵”的方案。让人族奉龙族为图腾?龙族去守护那些弱小的人族?这……
不仅是他,敖广、敖钦、敖润脸上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犹豫的神色。让他们高贵的龙族,去给如今还十分弱小的人族当“守护神”,这心理上的落差实在太大。
第131章 脚力貔貅,东海之滨
玄尘将他们的抗拒看在眼里,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尔等可知,为何女娲圣人成圣之时,立下不得伤害人族之禁令?又可知,为何太清圣人立人教成圣,其根基在于人族?这其中蕴含的天道眷顾与未来气运,尔等细细思量。”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事实:“敖广龙王,你之子敖然,因昔日因果,在东海之滨守护人族万年。你且扪心自问,他传回龙宫的消息中,可曾提及自身修为瓶颈是否有所松动?修炼之时,是否感觉比以往更为顺畅几分?那缠绕其身的细微业力,是否有所消减?”
敖广闻言,浑身猛地一震!他立刻回想起近万年来与敖然的几次通讯,以及暗中观察其状态所得。确实!敖然在提及守护人族之事时,虽偶有抱怨琐碎,但言及自身修炼,却曾不经意间流露出“近来修炼似有感悟”、“瓶颈隐隐松动”之语。当时他只以为是儿子勤勉之功,或是脱离了龙宫舒适环境有所磨砺所致,并未深想。如今被玄尘一点破,再结合那“图腾守护”可获功德的言论,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守护人族,真的能带来如此好处?哪怕只是初步的接触和守护?
看着敖广脸上那由怀疑转为震惊,再由震惊陷入深思的表情,玄尘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他不再多言,留给四位龙王消化和权衡的时间。
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茶芸安静地侍立一旁,萧升曹宝早已奉命前去准备。四位龙王眉头紧锁,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一方面,是根深蒂固的种族骄傲和对弱小者的轻视;另一方面,是玄尘指出的明确好处(敖然的例子)、对天道大势的判断(圣人与人族的关系),以及龙族面临的灭顶之灾。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对振兴族群的期盼,压过了那虚幻的骄傲。敖广深吸一口气,与其他三位兄弟用眼神达成了共识。他朝着玄尘深深一拜:“上仙智慧通天,所言必有其深意。只是……此事关系龙族亿万生灵之未来,口说无凭,我等……我等心中实在难以全然安定。不知上仙可否……”
玄尘自然明白他们的顾虑,这等关乎种族命运的决定,岂能因他一番话就彻底定下?他需要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贫道明白你们的担忧。”玄尘站起身,一股恢弘而令人心安的气息自然流露,“既然如此,贫道便与尔等一同前往东海之滨的人族部落。届时,贫道会让人族三祖与部落民众,展现出他们对‘龙’的尊崇与接纳之意。尔等可亲身感受,那冥冥之中的人族愿力与气运波动。若届时,天道并无半分回应,亦无任何功德气运加持之征兆……”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四位龙王,承诺道:“那便算贫道妄言,今日之议就此作罢。并且,贫道以玄门三代首徒之名担保,必会另寻他法,全力助龙族渡过此次妖族之劫,绝不食言!”
此言一出,四海龙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玄尘肯亲自前往,并以自身名誉和道途担保,这诚意已是十足!无论那“图腾守护”之法是否真如所言神效,有玄尘后面这个承诺,龙族今日便不算白来!
“不敢!不敢劳上仙担保!”敖广连忙说道,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期盼的复杂神色,“上仙肯亲自前往,已是给了我龙族天大的颜面。无论成与不成,龙族上下,永感上仙大恩!”
玄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径直一步踏下云床。
“萧升,曹宝,去将团子牵来。”
于是玄尘带着心思各异的四海龙王走出太玄宫大殿,只见广场之上,萧升与曹宝已然牵着一头神骏异常的异兽等候在此。那异兽形似瑞狮,却身披鳞甲,通体笼罩在淡淡的祥光之中,周身宝光隐隐,正是玄尘的坐骑——貔貅团子。
团子见到玄尘出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道袍,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得十分温顺。
玄尘微微一笑,侧身对四位龙王道:“四位龙王,且看贫道这脚力如何?”
南海龙王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脱口而出:“这…这是貔貅?竟是上古瑞兽貔貅!”
玄尘颔首笑道:“龙王好眼力,正是貔貅。”
东海龙王敖广仔细感应着团子身上那纯正而古老的瑞兽气息,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苦笑道:“上仙有所不知,这貔貅一族,在太古时期与我龙族渊源颇深,其始祖论起跟脚辈分,甚至…甚至可算是小龙的长辈了。只是后来族群稀薄,踪迹难觅,想不到上仙竟有如此机缘,能得此瑞兽为坐骑。”言语之中,既有对玄尘手段的敬佩,也有一丝龙族面对古老同辈沦为人坐骑的唏嘘。
玄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此话题上多言。他深知这些太古种族对血脉、辈分的看重,但时移世易,洪荒早已不是它们称雄的时代。他轻轻拍了拍团子的脖颈,身形一晃,便已安然端坐其上。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前往东海之滨吧。”玄尘说道。
四海龙王自然无异议,纷纷驾起龙族特有的水遁云光,紧随在骑着貔貅的玄尘之后,一行五人(龙)化作数道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武夷山,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考虑到龙族万年之期将近,心中焦急,玄尘也示意团子稍稍加快了速度。貔貅四蹄踏空,脚下自有祥云汇聚,速度极快,虽非全力赶路,但也远超寻常金仙。四海龙王亦是全力施展遁法,不敢落后。
一路无话,穿越无尽山川大河,掠过诸多种族部落与险峻之地,偶尔能感知到远方传来巫妖两族小规模冲突的能量波动,但玄尘等人并未停留。如此飞行了数千年光阴,那熟悉的海风气息终于扑面而来,浩瀚无垠的东海再次映入眼帘。
玄尘并未直接前往最大的人族部落,而是指引着团子,落在了他当年闭关、并最初传下武道的那个山洞之外。此地对他和人族而言,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第132章 召集众人,三祖惊喜
他落下云头,神念微动,一道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水波般瞬间传遍了整个东海之滨规模较大的数十个人族部落:
“武擎天、武镇岳……武承道,尔等十二人,速来为师闭关之处。”
“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三位人族首领,请前来一见。”
声音直接在他们心神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之意。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人族部落方向,一道道流光急速飞来,气息或凌厉,或沉稳,或灵动。率先抵达的,正是玄尘座下那十二位武道记名弟子。他们个个精气神饱满,气血旺盛,显然这万余年来并未懈怠,修为皆有精进,为首的武擎天、武镇岳等人,更是隐隐触摸到了真仙境界的门槛。
“弟子拜见老师!恭迎老师法驾!”十二人见到玄尘,脸上皆露出激动与崇敬之色,齐刷刷地跪拜行礼,声震四野。
紧接着,三道带着沧桑与智慧气息的身影也联袂而至,正是人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他们虽主修的不是玄尘所传武道,而是更适合人族的薪火传承、筑巢安居、织衣蔽体之道,但受玄尘传道与庇护之恩,修为亦在人道气运滋养下达到了太乙之境,只是更偏向于守护与引导,而非杀伐。
“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拜见圣父!”三祖见到玄尘,更是恭敬无比,深深躬身行礼。玄尘于人族,有造人时相助之功,有迁居庇护之恩,更有传下武道,开启人族自强之路的莫大恩德,“圣父”之称,早已深入人心。
玄尘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弟子和人族三祖,最后落在了身旁的四位龙王身上,对三祖介绍道:“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这四位乃是统御四海的龙王,敖广、敖钦、敖顺、敖润。”
人族三祖闻言,虽对龙王身上那浩瀚的龙威感到本能的心悸,但见他们是与圣父同来,且圣父态度平和,便也压下心中波澜,不卑不亢地对着四海龙王点头示意:“见过四位龙王。”这份气度,倒是让原本心中还有些许别扭的四海龙王高看了一眼。
玄尘见状,心中暗自点头,随即切入正题,他看向燧人氏,语气平和地问道:“燧人氏,当年东海龙宫四太子敖然,因冒犯人族,被贫道罚在此地守护人族万年,以作惩戒。你等觉得,他守护期间,部落境况如何?”
燧人氏不知玄尘为何突然问起此事,但还是立刻恭敬地回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感慨:“回圣父,那龙族太子敖然,自受罚以来,倒也尽心尽责。他虽初时心有不甘,但后来逐渐沉下心来,以其龙族天赋,调理周边水域气候,使我部落及其周边数百部落,少有旱涝之灾,确是风调雨顺,部落族人得以休养生息,繁衍壮大,他…功不可没。”
有巢氏和淄衣氏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他们的话是发自内心,龙族天生有行云布雨、梳理水脉之能,一位龙族悉心调理一方气候,其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玄尘听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让龙族与人族建立初步的良性互动印象。
他目光转向四海龙王,看到他们脸上也露出一丝与有荣焉和放松的神情,显然,敖然的表现没有给龙族丢脸。
接着,玄尘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人族三祖和自己的十二弟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既然如此,可见龙族与人族,确有相辅相成之缘。今日,贫道已与四海龙王相商,欲使人族与龙族,缔结万世之盟约!”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继续说道:“自此以后,龙族,将作为人族之图腾,受人族世代供奉与尊崇!而龙族,则需承担起守护人族之责,保人族风调雨顺,水域安宁,助人族繁衍发展,抵御外敌!此乃互利共生之举,不知三祖与尔等,以为如何?”
玄尘本以为,让人族奉龙族为图腾,可能会让人族三祖感到些许迟疑或需要时间权衡,毕竟这涉及到整个族群的信仰与精神寄托。
然而,令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三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竟同时露出了巨大的惊喜之色!
燧人氏更是激动地向前一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圣父!您…您此言当真?龙族…龙族真的愿意成为我人族的图腾,庇护我族?”
有巢氏也连忙道:“圣父明鉴!龙能行云布雨,掌控江河湖海,其形神武威严,正合我族对强大守护者的想象!昔日敖然太子守护之功,我等铭记于心。若得整个龙族为图腾,护佑我族,实乃我人族天大之幸事!我等求之不得,岂有不愿之理?!”
淄衣氏也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期盼。
他们如此反应,一是源于对玄尘无条件的信任,圣父所做的一切,必然是为了人族好;二来,龙族展现出的能力和敖然带来的切实好处,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强大而可靠的守护者形象;其三,人族孱弱,生存艰难,若能得龙族这等太古强族公开庇护,无疑将极大地增强人族的生存保障和凝聚力!
看到人族三祖如此积极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的态度,四海龙王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和那点可怜的“屈尊”念头,彻底烟消云散了。对方不仅不觉得委屈,反而视此为莫大的荣幸!这种被需要、被尊崇的感觉,对于历经劫难、饱受白眼的龙族而言,是何等的珍贵!
也就在人族三祖代表整个人族,发自内心地认可并接纳龙族作为图腾守护者的这一刻——
“嗡!”
一声冥冥中的大道轻鸣,仿佛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只见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人族气运长河,与那虽然衰败却依旧浩瀚的龙族气运,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轰然震动!
原本泾渭分明,甚至可以说差距巨大的两条气运之河,在这一刻,于冥冥虚空中,开始缓缓靠近,一缕缕代表着“认可”、“接纳”、“守护”、“尊崇”的信念与因果之线,如同金色的丝线,开始在两族气运之间交织、缠绕!
虽然还未彻底融合,但一种紧密的联系已然建立!
“这……这是?!”东海龙王敖广浑身剧震,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他无数元会,如同枷锁般禁锢着他修为精进,源自龙汉大劫的庞大业力,在这一刻,竟然……松动了一丝!
第133章 天道誓言,大军压境
虽然仅仅是一丝,但对于他这等境界而言,无异于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曙光!原本停滞不前,甚至隐隐有倒退迹象的修为瓶颈,竟然传来了久违的松动感!
“真的!竟然是真的!!”敖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看向玄尘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上仙!上仙所言不假!小龙……小龙感觉多年的境界松动了!那业力……业力真的在消减!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敖钦、敖顺、敖润三位龙王也同时感受到了自身气运的变化,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感,虽然不如敖广感受明显,但也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看向人族的眼神彻底变了,再无半分轻视,反而充满了热切!
玄尘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一切正如他所料。人族乃是未来天地主角,身负大气运,与之建立正向的、紧密的联系,自然能得到天道认可,降下“红利”,洗涤业力只是其中最直接的体现之一。
“既然人族愿意,龙族也已感受到其中益处,那么,此盟约便算成了大半。”玄尘缓缓开口,定下了基调。
四海龙王激动之余,互相看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如此机缘,岂能错过?必须抓住!
当下,以东海龙王敖广为首,四海龙王同时向前一步,面向苍天,神色肃穆,引动自身龙族血脉与权柄,以道心起誓,声音宏大,传遍洪荒:
“天道在上!今有四海龙族敖广、敖钦、敖顺、敖润,感念人族至诚,愿与人族缔结万世盟约!”
“自今日起,吾龙族,愿为人族图腾,受人族香火供奉,得人族气运滋养!”
“吾龙族,亦将恪守守护之责,行云布雨,调理四时水脉,保人族风调雨顺,水域安宁!助人族繁衍生息,遇外敌侵扰,龙族亦当竭力护持!”
“此誓,天地共鉴,大道为证!龙族与人族,气运相连,休戚与共!如违此誓,龙族气运崩散,永世沉沦!”
轰隆隆——!
誓言刚落,天道感应!那冥冥虚空中,人族与龙族的气运联系瞬间变得无比紧密,不再是丝丝缕缕的缠绕,而是如同两条江河开始交汇,虽然龙族气运之河依旧带着沉暮的灰色(业力),但人族那充满生机与蓬勃朝气的金色气运,正如同温暖的阳光般,开始缓缓渗透、滋养着龙族气运,使其焕发出新的活力!
虽然尚未有实质的功德金光落下,但这种气运层面的深刻变化,已经让四位龙王清晰地感知到了前路的光明!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自身修炼时汲取天地灵气的效率,都隐隐提升了一丝!
“好!盟约已成!”玄尘抚掌道,“既然如此,敖广龙王,你回去之后,便可派遣得力族人,分赴洪荒各处主要的人族部落,显化神迹,与部落首领接洽,建立起具体的守护联系。”
他又对人族三祖道:“燧人氏,你们也需将龙族为图腾之事,通传所有部落,令族人知晓,并设立简单的祭祀之所,诚心供奉。心诚则灵,双方联系越紧密,获得的好处便越大。”
“谨遵圣父(老师)法旨!”三祖与十二弟子齐声应道。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四海龙王脸上都洋溢着许久未见的振奋之色。但旋即,东海龙王敖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喜色稍敛,转而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他对着玄尘再次躬身:
“上仙,盟约已成,龙族与人族气运相连,此乃天大的好事。只是……那妖族万年之期将至,如今我龙族与人族结盟,誓言震动天道,妖族定然已经知晓。他们绝不会坐视龙族与人族联合,届时妖族大军压境,以我龙族如今之力,加上初生的人族,恐怕……恐怕依旧难以抵抗啊!”
这才是最现实、最紧迫的问题。天道功德和气运滋养是长远好处,但妖族的屠刀,可能下一刻就会落下。
玄尘闻言,脸上却并无意外之色,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既然推动了此事,自然要负责到底。
他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从容:“龙王所虑,贫道知晓。既然此事由贫道促成,自然不会坐视妖族肆虐。既然如此,贫道便随尔等回东海龙宫一趟,静候那妖族前来。也好让他们知晓,这人族,并非他们可以随意拿捏,这龙族,亦非他们可以任意欺凌。”
敖广一听,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得龙须都在颤抖:“上仙!您…您肯亲自坐镇?!小龙……小龙代龙族亿万生灵,拜谢上仙大恩!”有玄尘这位玄门三代首徒、准圣大能亲自出面,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即便不能完全吓退妖族,也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不必多礼,此事关乎两族未来,贫道义不容辞。”玄尘摆了摆手。
当下,玄尘又对人族三祖和自己的弟子嘱咐了几句,让他们抓紧时间推动图腾之事,并加强戒备。随后,他便与四位龙王一起,离开东海之滨,朝着东海龙宫方向飞去。
这一次,速度更快。不过数月光景,那熟悉的海底水晶宫便已遥遥在望。
进入龙宫,刚刚在正殿坐下,连杯中的灵茶都尚未品上一口,异变陡生!
一股浩瀚无边,充斥着太阳真火霸道气息与周天星辰之力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一般,轰然降临东海!整个东海海面瞬间沸腾,万丈波涛掀起,龙宫剧烈摇晃,所有水族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颤栗!
一个冰冷而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透过无尽海水,清晰地传入了东海龙宫每一位生灵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与怒意:
“敖广!万年之期已至!尔等非但不速速归顺天庭,竟敢私自与人族结盟,立下图腾誓言!是谁,给了你们龙族这么大的胆子?!还不滚出来受缚,更待何时!”
这声音,赫然正是妖族东皇——东皇太一!
他竟然亲自来了!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看来,龙族与人族结盟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竟然直接引动了这位妖族至尊亲自降临。
他放下茶杯,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张不已的四海龙王平静说道:“四位龙王且在宫中安坐,贫道出去会一会这位东皇陛下。”
说罢,玄尘长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消失在龙宫大殿。下一刻,他骑着神骏的貔貅团子,出现在了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之上。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道袍。前方天际,妖云密布,星辰隐现,一道身披太阳金袍,头顶悬浮着一口混沌之气缭绕的古钟的皇者身影,正漠然地注视着他,目光如两道利剑,刺破虚空。
第134章 对峙太一,同门相助
玄尘骑着貔貅团子,凭空立于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上,衣袂飘飘,神情平静地望着前方那尊散发着无尽皇者威严与太阳真火气息的身影。他周身气息混元如一,与脚下瑞兽的祥和之气交融,在这妖云压顶、煞气冲天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又超然。
东皇太一的目光如同两轮实质的大日,灼灼地落在玄尘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显然认出了玄尘,眉头微蹙,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荡着空间:
“玄尘?你不在山中修行,为何会出现在这东海之地,插手我妖族与龙族之事?”
玄尘面对这位妖族至尊,并无丝毫惧色,只是打了个稽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贫道见过东皇陛下。陛下所言不差,然而,贫道与这四海龙族,亦有一段因果未了。昔日贫道游历东海,曾得龙族相助,欠下一份人情。如今龙族有难,贫道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还望东皇陛下,看在三位圣人的薄面上,高抬贵手,此番与龙族之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他直接将三清圣人的名号抬了出来,语气虽然客气,但意思很清楚——龙族,我玄尘保了,给我一个面子。
太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太阳真火都为之剧烈摇曳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悦。圣人面子,他不能不给,尤其是在道祖合道,圣人主宰洪荒大势的当下。三清一体,更是无人敢轻易招惹。
但龙族之事,关乎妖族统御四海,收编水族气运,进一步压制巫族的大计,更是他天帝兄长帝俊亲自定下的策略,岂能因对方一句话就轻易放弃?更何况,龙族竟敢违背万年之约,转而与人族结盟,这无异于对天庭威严的公然挑衅!若就此退缩,妖族颜面何存?
“哼!”太一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玄尘,圣人颜面,本皇自然敬重。三清圣人之威,洪荒谁人不知?然而,此事并非寻常!万年之前,是龙族亲口许诺,万年之后举族归顺!言犹在耳,天地共鉴!如今期限已至,龙族非但不履行诺言,反而另立图腾盟约,此等背信弃义之举,若不一正视听,我妖族天庭何以统御周天?今日若因你一言便就此作罢,只怕洪荒万灵,皆会笑我天庭无能!”
他话语一顿,目光锐利如刀,逼视玄尘:“此事,绝非一句‘看在圣人面子上’就能轻易揭过!龙族,必须为其失信,付出代价!”
玄尘听着太一强硬的表态,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仿佛在惋惜对方的执着:“如此说来,东皇陛下是执意要在此地与贫道做过一场,不惜与我玄门一脉,正面开战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玄门一脉”四个字,却重若千钧!这已不仅仅是个人行为,而是上升到了玄门与妖族两大势力层面的对峙!
太一脸色阴沉,他虽不惧玄尘,但“玄门一脉”代表的份量实在太重。就在他权衡利弊,思忖如何应对既能维护天庭威严,又不至于彻底与三清撕破脸皮之时——
“大师兄!我等来也!”
一声清越的朗喝,自遥远的天际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方天际,剑气冲霄,祥云滚滚!当先一人,身着八卦道袍,面容肃穆,手持一柄青光熠熠的古剑,气息凌厉,正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他手中所持,赫然是上清圣人通天的证道之宝——青萍剑!
而在多宝身后,乌泱泱跟随着数以千计的截教弟子!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三大亲传紧随其后,再之后是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石矶娘娘、十天君、罗宣、吕岳……以及众多经过玄尘整顿后留下的内外门精英弟子!他们或驾遁光,或骑异兽,或踏法宝,浩浩荡荡,气势相连,虽良莠不齐,但那汇聚在一起的磅礴气势与冲霄剑气,竟将半边天空的妖云都冲淡了几分!
多宝道人率领众人来到近前,先是对着脸色微变的东皇太一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面向玄尘,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截教大弟子多宝,奉圣人法旨,率我截教弟子,前来助大师兄一臂之力!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言罢,他手持青萍剑,肃然立于玄尘身侧半步之后,表明了以其为首的态度。数千截教弟子亦同时躬身,齐声喝道:“谨遵大师兄(伯)号令!”声浪震海,气势惊人!
这突如其来的援兵,让太一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个玄尘已然棘手,如今再加上手持青萍剑,代表通天圣人意志的多宝,以及这数千截教弟子,事情已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然而,这还未完!
就在太一准备开口之际,玄尘身旁的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一阵荡漾,道道玉清仙光绽放,清圣祥和之气弥漫开来。
只见空间如同门帘般被无形之手掀开,一位手持拂尘,面容慈和,额头高耸,仙风道骨的老者率先迈出,正是阐教外门大弟子,南极仙翁!
而在南极仙翁身后,道道清光接连闪现,十二位气度不凡,或威严、或飘逸、或刚毅、或沉稳的道人,依次走出。他们周身庆云缭绕,三花隐现,道行精深,气息纯正磅礴,正是名动洪荒的阐教十二金仙: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南极仙翁一出场,便对东皇太一打了个稽首,随即转向玄尘,面带微笑,恭敬行礼:“阐教南极,奉老师法旨,率诸位师弟,前来助大师兄应对此间事!”
他话音未落,右手一挥,一道混沌色的神幡自其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杆擎天巨幡,矗立在玄尘另一侧的海天之间!那幡面之上,混沌之气缭绕,地水火风符文隐现,散发出开辟天地、撕裂鸿蒙的无上伟力!正是玉清圣人元始天尊的证道至宝——盘古幡!
第135章 此间事了,各自回山
盘古幡一出,无形的恐怖气机瞬间笼罩全场,连东皇太一头顶的混沌钟都自主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混沌之气垂落,护持其身。太一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元始天尊,竟然连盘古幡都拿出来了?!这已不仅仅是表态,而是近乎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阐教十二金仙亦同时对着玄尘躬身行礼:“我等谨遵大师兄号令!”声音整齐划一,带着玉清仙法特有的清越与肃穆。
截教与阐教,虽教义不同,门下弟子风格迥异,但此刻,为了玄门三代首徒玄尘,为了维护玄门威严,竟是前所未有的同气连枝,分立玄尘左右两侧,与对面妖族的滚滚妖云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这震撼的一幕,让下方龙宫之中透过水镜术观战的四海龙王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老泪纵横。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场面?三清圣人座下最核心的力量,为了他们龙族之事,几乎倾巢而出!这份情谊,这份威势,让他们看到了龙族前所未有的坚实靠山!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圣人大教与妖族天庭的全面冲突之时——
“嗡!”
又是一声大道和鸣!并非来自任何一方,而是源自更高渺的虚空。
只见一张笼罩着阴阳二气,玄奥无穷的图卷,自西南首阳山方向破空而来,其速度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无尽空间,悬浮在了玄尘的头顶上方。
图卷缓缓旋转,阴阳鱼游动,演化地水火风,定住一方乾坤!一股远比盘古幡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万物起源、大道根源的意境弥漫开来,将玄尘、多宝、南极以及所有玄门弟子都笼罩在内,隔绝了一切外在的威压与恶意。
正是太清圣人老子的证道至宝,开天三宝之一,拥有平定地水火风之威、转化阴阳五行之力、分理天道玄机之功、包罗大千万象之能的先天至宝——太极图!
太极图并未像盘古幡那般展露凌厉的杀伐之气,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定住地水火风,梳理阴阳五行。但正是这种无声的宣告,却代表了最根本、最不容置疑的态度!
人教,虽只来了至宝,未遣一兵一卒,但其分量,却比截教万仙和阐教精英加起来还要重!因为这意味着,太清圣人老子,这位三清之首,玄门大师兄,已然表明了最坚定的立场!
至此,三清圣人,人、阐、截三教,以玄尘为核心,完成了在此事上意志与力量的完美统一与展现!
玄尘立于太极图祥和的光芒之下,左侧是多宝持青萍剑,率截教万仙,剑气凌云;右侧是南极仙翁立盘古幡,率阐教十二金仙,仙光冲霄;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定鼎乾坤。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东皇太一,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但此刻听在太一耳中,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东皇陛下,如今之势,想必你也看得分明。并非贫道有意与妖族为难,实是龙族与人族之盟约,于天道有功,于两族有益。强行破坏,有违天和,亦非智者所为。还望陛下……仔细斟酌。”
太一死死地盯着玄尘,又扫过他身旁虎视眈眈的多宝、南极,以及那散发着无上圣威的太极图与盘古幡,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嗡鸣自主防御的混沌钟上。他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周身的太阳真火明灭不定,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挣扎与愤怒。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三清意志统一,至宝齐出,摆明了不惜一战也要保住龙族与人族联盟。若他执意动手,引发的将是席卷整个洪荒的滔天大战,其后果,即便是妖族天庭,也未必能够承受。更何况,一旁还有虎视眈眈的巫族……
“好!好!好!”太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今日之事,本皇记下了!”
他深深地看了玄尘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不甘与森寒的杀意。但最终,他还是猛地一甩袖袍,厉声喝道:
“我们走!”
话音落下,那笼罩天际的滚滚妖云与周天星辰虚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东皇太一的身影也化作一道金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压抑的气氛和留下的警告,却久久不散。
眼见妖族退去,下方东海海面轰然炸开,四海龙王带着激动万分的神情,飞出海面,来到玄尘等人面前,对着玄尘、多宝、南极以及所有玄门弟子,便是深深一拜,声音哽咽:
“多谢上仙!多谢诸位道友!救我龙族于水火!此恩此德,龙族永世不忘!”
玄尘抬手虚扶,温言道:“四位龙王不必多礼,盟约既立,自当同舟共济。”
他随即转身,看向多宝、南极以及身后众多的玄门弟子,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打了个稽首:“此番,有劳诸位师弟奔波前来相助了。”
多宝和南极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全礼,齐声回道:“大师兄言重了!护持玄门威严,相助同门,乃我等分内之事!”
身后的截、阐两教弟子也纷纷躬身还礼,口称:“大师兄(伯)言重了!”场面一时间显得和谐而振奋。经此一事,玄尘这玄门三代首徒的威望,在两教弟子心中,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又寒暄几句,并嘱咐四海龙王尽快落实图腾守护之事后,玄尘便让多宝和南极各自带领门下弟子返回道场修行。毕竟巫妖量劫未过,洪荒并不太平,不宜在外久留。
多宝、南极等人领命,再次行礼后,便各自驾起遁光,率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分别朝着金鳌岛和昆仑山方向而去。那横亘天地的盘古幡与笼罩四极的太极图,也化作流光,飞回了各自的主人手中。
东海之上,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留下些许未曾完全平息的波涛,见证着方才那场足以影响洪荒格局的对峙。
玄尘见诸事已了,也与四海龙王告辞。他骑着貔貅团子,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浩瀚的蔚蓝,便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清光,朝着洪荒大陆东南方向,他的道场所在——武夷山,悠然飞去。
第136章 偶遇后土,轮回将立
团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放松,四蹄迈动间愈发轻快,偶尔还会调皮地追逐一下路过的灵雀仙鹤,发出欢快的低鸣。玄尘并不约束它,只是含笑看着,心神则沉浸在对自身大道的梳理与对未来洪荒走势的推演之中。
然而,就在他行至不周山范围边缘,一片相对荒寂,却残留着古老苍茫气息的丘陵地带时,一股极其特殊、磅礴浩大却又带着深沉悲悯与厚重母性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声的潮汐般,缓缓弥漫在这片天地之间。
这股气息并非刻意张扬,更像是其主人心绪自然流露引动的天地交感,但其中蕴含的伟力,却让已是准圣修为的玄尘都为之动容。这力量迥异于仙道的清灵飘逸,也不同于妖族的霸道炽烈,更区别于魔道的诡谲阴森,它深沉、厚重、博大,仿佛承载着大地的脉动与万物的生息。
玄尘心念微动,轻轻拍了拍团子的脖颈。通灵的瑞兽立刻会意,按下云头,朝着那股气息的源头落去。
下方是一片荒芜的山谷,谷中并无多少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河床,显得格外寂寥。而在山谷中央,一位身形高挑,身着鹅黄色宫装,容貌端庄秀丽,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哀愁与慈悲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流露的气息,却让周围的天地都仿佛变得沉凝、肃穆。
正是十二祖巫之一,执掌土之法则,被誉为大地之母的——后土祖巫。
玄尘落下地面,团子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他整理了一下道袍,上前几步,对着那凝望远方,似乎陷入无尽思绪的女子,郑重地打了个稽首,语气带着敬意:
“贫道玄尘,见过后土祖巫。”
后土闻声,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眼眸清澈而深邃,如同承载了万古沧桑的大地,目光落在玄尘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却并无敌意。她显然也认出了玄尘的身份,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天然的厚重感:“原来是三清圣人座下,玄尘道友。不必多礼。”
玄尘直起身,感受到后土目光中的平和,便也直言道:“贫道自东海而返,欲回道场武夷山,途径此地,感应到祖巫气息,特来拜见。不知祖巫为何独自在此荒寂之地?”
后土闻言,眼中那抹哀愁似乎更浓了些。她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仿佛引得周围的山石都随之共鸣。她抬手指向远方隐约可见、却仿佛能听到杀伐之音的天际,又指向脚下这片死寂的山谷,声音带着无尽的感伤:
“玄尘道友,你且看这洪荒天地。自龙汉劫后,如今巫妖并立,看似繁盛,实则杀伐不断,争斗不休。为了那所谓的天地权柄,为了争夺资源地域,两族征战愈演愈烈。每一次大战,不仅仅是巫儿郎与妖族儿郎的陨落,更有无数被卷入其中的无辜生灵涂炭。”
她的目光扫过山谷中那些在昔日大战余波中碎裂的骸骨,有些是巫族,有些是妖族,更多的则是一些连灵智都未开全的弱小生灵的残骸。
“魂魄无所依,真灵无所归。强大的魂魄或可短暂存留,或能夺舍重生,造下更多杀孽。而那些弱小的魂魄,只能在天地间哀嚎、消散,或者被某些邪修、魔头收取,永世不得超生……这无尽的杀戮,这累积的怨气,这无法安息的亡魂……长此以往,洪荒天地,恐怕终将被这戾气与怨念所侵蚀,走向毁灭。”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字字沉重,敲打在听者的心头。连一旁的团子都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悲意,安静地伏下身子,不再嬉闹。
玄尘静静地听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见证了龙汉劫的尾声,亲历了如今巫妖劫的酝酿与发展,更是深知后土所言非虚。洪荒看似瑰丽宏大,实则弱肉强食,残酷无比。他点了点头,由衷赞道:
“祖巫悲天悯人,心怀洪荒万灵,此等慈悲之心,实在令贫道敬佩。放眼洪荒,汲汲营营于自身修为、气运、权柄者众多,如祖巫这般,能跳出族群之见,为这天地间无数无辜生灵哀恸者,少之又少。”
后土却苦涩地摇了摇头,目光中充满了无力感:“慈悲之心?玄尘道友,慈悲之心……又有何用?我空有祖巫之身,执掌大地权柄,看似强大,可面对这席卷天地的杀劫,面对这无数哀嚎消散的魂魄,我又能做些什么?我无法阻止兄长们与妖族的战争,无法化解那累积的因果怨气,甚至……无法给这些无辜惨死的亡魂,一个最终的安宁。”
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迷茫。作为祖巫,她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此刻,她却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力量,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尤其是涉及到天地秩序、灵魂归宿的根本性问题。
“我独自游历大地,走过无数战场遗迹,看过太多魂魄飘零的景象,心中郁郁难解,却不知路在何方。”后土看着玄尘,眼神清澈,“玄尘道友,你乃圣人门下,见识广博,不知对此……可有见解?”
玄尘心中一动。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后土化轮回,乃是天道注定,也是洪荒完善至关重要的一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参与到这桩大因果的起始。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言道:“天地之大,道法自然。或许答案,就在这行走与观看之中。祖巫若是不弃,你我同行一段,边走边谈,如何?”
后土微微颔首:“善。”
于是,玄尘与后土,这两位分别代表仙道顶尖与巫道巅峰的存在,便在这荒寂的丘陵地带,缓缓并肩而行。团子则乖巧地跟在后面,时而好奇地嗅嗅路边的奇异花草,时而被翩跹的蝴蝶吸引,追逐一番,却又不敢离得太远。
两人边走边谈。起初多是后土在诉说她的见闻与忧虑,玄尘则静静聆听,偶尔插言几句,或是对生灵涂炭的感慨,或是对天地不仁的思索。他的话语平和而富有深意,常常能引动后土更多的思考。渐渐地,玄尘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更深层次的天地秩序与灵魂归宿。
第137章 幽冥血海,轮回出现
“祖巫可知,为何龙凤麒麟三族大战后,其族裔虽衰落,却并未彻底湮灭于历史长河?其残魂怨念,又归于何处?”玄尘似是无意间提起。
后土沉吟道:“据古老传说,部分强大魂魄或沉眠于某些绝地,或依附于血脉后裔,更多的……或许便是消散于天地间,其能量重归洪荒,其怨念则沉积下来,成为量劫的养分。”
“是啊,消散,或是沉积。”玄尘目光悠远,“能量回归,本是天地循环之理。然魂魄真灵,承载着记忆、情感、因果,若只是简单消散,其携带的业力、怨念,却如同污秽,不断污染着洪荒天地。若能有一种机制,能洗涤这些魂魄的业力与记忆,使其纯净的真灵得以重新开始,投入新的生命……如此循环往复,岂不是既能解决魂魄无所依的问题,又能净化天地,维持洪荒长久稳定?”
“洗涤业力记忆……纯净真灵重新开始……”后土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玄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友此言……是何意?重新开始?如何重新开始?”
玄尘知道火候已到,但他依旧没有点破,只是引导着后土的思路:“譬如人族耕种,春种秋收,冬藏春生,乃是一个循环。生灵亦然,有生必有死。然生死之间,是否也应有一个‘藏’与‘生’的过渡?一个让亡魂安息,净化,并等待重新赋予生命的‘场所’?或者说……一个‘轮回’之所?”
“轮回……”后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口中不断咀嚼着这两个字。她身为土之祖巫,本就与大地、与承载、与孕育有着最本源的亲近。玄尘的话,如同在她心中早已埋下的种子上,浇灌下了最关键的一瓢水!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周身土之法则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与脚下的大地产生深层次的共鸣。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亡魂在哀嚎,看到了天地间淤积的怨气,也看到了一个模糊却宏大的蓝图——一个建立在洪荒根基之上,运转生死,平衡阴阳的庞大机构!
她不再说话,而是跟随着内心的牵引,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却变得越来越坚定。玄尘知道她已进入了最深层次的感悟状态,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一旁,为其护法。团子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安静地跟在后面。
他们不知不觉,跨越了无尽山河。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阴森,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怨煞之力,令人心神不宁。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染过。天空中也是灰蒙蒙一片,不见日月星辰。
他们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血色海洋之前!海水粘稠,翻滚着令人作呕的气泡,散发出冲天煞气与怨力。无数狰狞扭曲的魂魄在血海中沉浮、哀嚎,相互吞噬。更有一些强大的阿修罗魔族在血海岸边巡逻,或是在海中修炼。
此地,正是洪荒至阴至秽之地,盘古大神肚脐所化,冥河老祖的道场——幽冥血海!
“幽冥血海……”玄尘望着这片血色海洋,亦是心生感慨。此地乃是洪荒污秽、怨气、残魂的最终汇聚之地之一。他低声自语,声音恰好能让陷入感悟状态的后土听到:“果然是天地间魂魄怨念的一大归宿。不过,此地煞气太重,只聚不散,只纳不化,终非长久之计,反而成了滋养魔道的温床。那冥河老祖据此地利,创阿修罗族,立阿修罗教,亦是大能。不过……”
他话锋微妙地一转,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后土祖巫若能借此无上功德,立下千秋万世之基业,成就圣道,又岂会惧他一个冥河?”
“圣道……功德……基业……”后土目光迷离地望着那片哀嚎遍野的血海,玄尘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将她心中那模糊的蓝图彻底点亮、清晰!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无尽的亡魂应有的去处!看到了那维系天地平衡的关键一环!看到了那条……以她之身,补全天道,泽被万古的道路!
这一刻,她眼中所有的迷茫、哀伤、无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决绝与慈悲!
她不再行走,身形缓缓飘飞而起,悬浮在幽冥血海之畔的虚空之中。无需席地而坐,天地便是她的道场,她的意志,便是引动大道的契机!
后土目光扫过血海中沉浮的哀魂,望向那煞气冲天的血海,最后环顾这充满杀戮与悲怆的洪荒天地,她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宏大、庄严、仿佛与整个洪荒本源共鸣的韵律,清晰地响起,初时不高,却瞬间传遍了洪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每一个有灵智的生灵心间:
“天道在上!后土今感洪荒天地,自开辟以来,生灵陨落,其魂无所依,其魄无所归!强者怨念不散,搅乱阴阳;弱者真灵泯灭,悲苦无尽!巫妖征战,万灵涂炭,冤魂浩荡,怨气盈天!长此以往,天地失衡,戾气侵蚀,洪荒危矣!”
她的声音带着悲悯与决然,继续响彻:
“今,后土愿以身化道,补全天地秩序!以我祖巫之躯,演化六道轮回!分设天道、地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为洪荒万灵,立轮回之所,设转生之途!洗涤业力,消解怨念,使善恶有报,亡魂得安,真灵可入轮回,再获新生!”
“自此,天地有循环,生死有秩序!望天道鉴之!”
誓言立下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地域性的震动,而是整个洪荒世界的本源都在震颤!九天之上,混沌之外,无尽的玄黄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奔涌而出!其数量之庞大,其气息之浩瀚,远超昔日女娲造人成圣之时!
第138章 天道功德,万灵敬仰
那功德金光,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浩瀚无边的金色海洋,自虚无中倾泻而下,将整个幽冥血海及其周边亿万里疆域,都渲染成了一片纯粹的玄黄金色!光芒照耀之处,血海的煞气为之消退,哀嚎的魂魄暂时得到了安宁。
这功德,不仅仅是天道功德,更蕴含着洪荒世界本源的嘉奖与馈赠!因为后土此举,是真正补全了洪荒天地最重要的基石之一!
浩瀚无边的功德金光,其中约七成,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注入后土祖巫那散发着无量慈光与决绝意志的身躯之中。
在这无法形容的磅礴伟力作用下,后土的祖巫真身开始发光,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闪烁着大道符文的流光,与那七成功德,以及她毕生修为、对土之法则的终极领悟,彻底融合!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意志与法则结构,以幽冥血海为核心,向着洪荒大地的根基深处蔓延、扎根、构建!一个庞大、精密、复杂无比,勾连洪荒万物生灵因果命运的庞大机构——六道轮回,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形成!
天道、地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六道轮廓初现,散发出迥异却浑然一体的法则气息,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运转起来。无数在洪荒天地间飘荡的无主魂魄,仿佛受到了本能的召唤,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幽冥血海,朝着那新生的六道轮回汇聚而去!
而就在六道轮回彻底成型,稳固下来的那一刻,那融合了后土祖巫之身、意志与七成功德的核心处,无尽轮回法则交织,一道新的身影缓缓凝聚。
她身着暗金色后袍,面容与后土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威严、慈悲、淡漠,眼神中蕴含着看透万古轮回的沧桑与平静。她周身的气息,不再是祖巫的磅礴气血,而是一种与整个洪荒轮回秩序一体,执掌万物生死循环的至高权柄!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传遍洪荒:
“吾乃平心,执掌六道轮回,梳理阴阳秩序。自此,洪荒生灵,生死有序,轮回有法!”
话音落下,她身上那股与洪荒轮回一体,凌驾于寻常准圣之上,却又与天道圣人有所不同,更加贴近洪荒大地本源的气息,轰然爆发!引动整个洪荒大地法则与之共鸣!
她并未融合鸿蒙紫气,却凭借身化轮回的无量功德与对天地的大慈悲、大贡献,直接成就圣人果位!因其根基在于洪荒大地轮回,可称之为——地道圣人!
洪荒万物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感知到了天地的完善,感知到了灵魂深处那一直存在的缺失感被补全,感知到了一位执掌他们未来归宿的至高存在诞生!
无需任何人号召,无量生灵,无论是懵懂的野兽,还是开启灵智的精怪,亦或是修行有成的仙神,甚至包括那正在厮杀中的巫妖两族战士,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向幽冥血海的方向,发自内心地躬身行礼,感念其无边慈悲:
“拜谢平心娘娘慈悲!”
声浪汇聚,震撼寰宇!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面露复杂之色,最终对着幽冥方向,微微稽首。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抚掌感叹:“壮哉!后土!悲哉!后土!”亦是郑重一礼。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老子眼中清光流转,默然片刻,轻声道:“善。”颔首示意。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面露惊容,随即化为无尽感慨,同时躬身:“娘娘慈悲,功德无量。”
天庭,凌霄宝殿。帝俊与太一脸色变幻,最终亦是不得不承认此举对洪荒之功,对着幽冥方向,微微拱手。
巫族,其余十一位祖巫,先是震惊,继而是无尽的悲痛与失落,但感受到那完善的天地秩序与后土(平心)那浩瀚的慈悲与威严,最终,帝江带头,所有巫族朝着幽冥方向,单膝跪地,行以最崇高的巫族礼节……
玄尘站立在幽冥血海之畔,目睹了这开天辟地以来,最为震撼、最为慈悲、也最为决绝的一幕。他袖袍之中,那飞向他的三成浩瀚功德,已被他悄然收起。他望着那已然成型,开始运转,散发出玄奥轮回气息的六道轮回,望着那高坐轮回深处,面容平静的平心娘娘,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亦是对着那方向,深深一揖。
玄尘对着那轮回深处,已成就地道圣人尊位的平心娘娘,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礼,敬其舍身补全天地的大慈悲,敬其开创轮回秩序的无量功德。他心中清楚,后土化轮回,虽是其自身感悟与天命所归,但他那几句看似随意的引导,亦在其中种下了关键的因果。如今功德加身,三成开天辟地以来都堪称罕有的浩瀚功德入袖,这份因果,已然了结,甚至可说是他赚得了天大的机缘。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已然开始缓缓运转,散发出玄奥莫测轮回气息的六道轮回。轮回虽立,法则自成,但如此庞大的机构,涉及洪荒万灵生死转世,若无具体的管理与执行者,恐怕会秩序混乱,甚至被有心之辈利用,反而违背了后土(平心)娘娘创立轮回的初衷。
念及此处,玄尘心念电转,一个更为完善的蓝图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成型。他再次对着轮回核心方向拱手,声音清越,带着一丝请示与决断:
“平心娘娘慈悲,以身化道,立下六道轮回,泽被万古,功德无量!然,轮回初立,法则虽全,却需具体机构执掌运转,梳理阴阳,审判善恶,方能秩序井然,不负娘娘补全天地之宏愿。贫道玄尘,不才,愿为娘娘分忧,为这洪荒万灵,立下管理轮回之秩序机构,望娘娘允准!”
轮回深处,那道新生的、与轮回一体、威严而慈悲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平心娘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轮回空间,落在玄尘身上。她看到了玄尘身上的太清仙光,看到了他袖中那尚未完全炼化的磅礴功德,更看到了他眼中那份并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完善此间秩序的真诚。
她如今身合轮回,虽拥有圣人伟力,却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难以直接插手轮回的具体管理事务。玄尘身为三清首徒,身份尊贵,修为高深,更难得的是心怀慈悲(从其引导自身化轮回便可见一斑),且身负创立轮回的部分因果与功德,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道平和而带着许可意味的意念,自轮回核心传出,落入玄尘心间:“善。”
第139章 地府创立,玄尘斩尸
得到平心娘娘的首肯,玄尘心中一定。他不再犹豫,身形缓缓浮空而起,直至与那庞大的六道轮回入口平行。他神色肃穆,引动自身准圣修为与那刚刚获得、尚未完全炼化的部分天道功德,沟通冥冥中的洪荒意志,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无上的威严与道韵,再次响彻在洪荒天地之间,甚至盖过了万灵对平心娘娘的朝拜余音:
“天道在上!后土娘娘慈悲,身化六道轮回,补全天地秩序!然,轮回运转,需有章法,阴阳秩序,需有执掌!今,贫道玄尘,感轮回之重,顺天地之势,于此幽冥之地,立下地府!”
“地府者,执掌轮回,审判善恶,梳理阴阳,维持生死秩序之所在!”
“地府之下,设五方鬼帝,镇守幽冥五方,稳固轮回根基,辖制幽冥万鬼!”
“设十殿阎罗,主掌审判,依据《生死簿》所载功过,裁定亡魂轮回之所,赏善罚恶,明辨是非!”
“设首席判官,执掌《生死簿》与《判官笔》,记录洪荒万灵之阳寿阴德,勾画生死,核定功罪!”
“设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阴帅鬼差,引渡阳间亡魂入地府,维持幽冥秩序,执行阎罗法令!”
“设十八层地狱,惩处大奸大恶、业力深重之魂,洗刷其罪孽,以儆效尤!”
“设奈何桥、忘川河、望乡台……等诸多设施,助亡魂了断前尘,洗涤记忆,安心入轮回!”
“地府立,幽冥秩序成!望天道鉴之!”
玄尘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再次在洪荒引发了滔天巨浪!刚刚从后土化轮回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的万灵,再次被这宏大而细致的构想所震惊!
建立一套完整的管理机构来执掌轮回!这是何等的气魄与手笔!这已不仅仅是顺应天命,更是在天命的基础上,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统治与执行体系!
几乎在玄尘誓言落下的瞬间——
“轰!!!”
比之前稍逊,但依旧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金光,再次自九天之上垂落!这一次,功德的目标明确,直指玄尘,以及他誓言中所描述的那一整套“地府”体系!
与此同时,幽冥血海之畔,那原本荒芜、被血色与煞气笼罩的大地,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轰隆隆!大地隆起,法则交织!一座巍峨、森然、散发着无尽幽冥鬼气的巨大关隘,在血海边缘拔地而起,关隘之上,三个蕴含大道神文的古字熠熠生辉——鬼门关!此乃阴阳交界,亡魂入地府之第一道门户!
自鬼门关向内,一条雾气朦胧、蜿蜒曲折的道路凭空出现,路上隐约可见无数浑浑噩噩的亡魂身影,道路两旁开着妖异而凄美的彼岸花——黄泉路!
黄泉路尽头,一条浑浊不堪、血黄色的巨大河流咆哮而出,河中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忘川河!
忘川河上,一座古朴的石桥横跨两岸,桥分三层,对应不同功过之魂——奈何桥!
奈何桥头,一方石台矗立,可望阳世家乡最后一眼——望乡台!台旁一口大锅,锅中熬煮着能让人忘却前尘的孟婆汤!
更深处,一片庞大无比的宫殿群在幽冥之气中若隐若现,肃穆庄严,那将是十殿阎罗审判亡魂之所——酆都城!
而在酆都城下方,法则凝聚出十八个层层叠叠、充满无尽痛苦与惩罚意味的恐怖空间虚影——十八层地狱!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种种酷刑景象隐约可见,令人望之胆寒!
整个地府的框架,在无量功德与天地法则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构建出来!虽然许多细节还需日后填充,但主体结构已然成型!
而这还不止!就在地府虚影逐渐凝实的同时,两道散发着先天灵光,蕴含着浓郁生死、审判、记录法则气息的宝物,自虚空之中浮现,缓缓飞向玄尘!
一者,乃是一本看似古朴的书册,封面非金非玉,上书三个大道神文——生死簿!其上仿佛记录着洪荒万灵之名讳、阳寿、功德、罪业!
一者,乃是一杆通体漆黑,笔锋却闪烁着一点判罚金光的毛笔——判官笔!此笔,可勾画生死簿,定人生死,判其功过!
这两件宝物,正是应地府秩序而生,管理轮回的关键至宝——极品先天灵宝,生死簿与判官笔!
玄尘看着飞向自己的两件灵宝,以及那依旧在不断涌入体内的、立下地府的浩瀚功德,心中明悟,这正是他突破的最佳时机!
他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将立地府所得的大部分功德,并非用于提升修为,而是直接注入到刚刚到手的生死簿与判官笔之中!
“嗡——!”
得到这立下秩序机构的庞大功德滋养,生死簿与判官笔顿时爆发出冲天灵光,其上的生死法则、审判道韵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强大!品质虽未突破至功德至宝,但其在“审判”、“记录”、“勾画生死”方面的权柄,得到了天道的极大加持与认可,威能暴涨!
而玄尘自身,则借着立下地府、完善轮回秩序带来的庞大天道反馈、气运加持,以及对“秩序”、“审判”、“管理”等权柄的深刻领悟,再加上之前引导后土化轮回所得功德的部分滋养,他感到自身的境界壁垒,那通往准圣中期的关卡,正在剧烈松动!
他当即于虚空之中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头顶庆云浮现,三花摇曳。太清仙光、玉清仙光、上清仙光交织流转,更有立地府的功德金光与轮回秩序的道韵环绕。
他的心神沉入紫府,开始冲击那最后的瓶颈。他清晰地感知到,自身那源于对混乱、无序、背信、奸邪等负面现象的厌恶与排斥,那欲要以绝对秩序与规则进行审判、惩处的意念,已然凝聚到了极致,达到了可以寄托执念,斩却尸身的程度!
而寄托之物,他早已想好!
玄尘心念一动,一件散发着幽暗光芒,形似长命锁,却透着勾魂索魄、禁锢真灵诡异气息的灵宝自他庆云中飞出,正是上清圣人通天赐予的极品先天灵宝——穿心锁!
此宝专伤元神,锁人魂魄,与“审判”、“惩处”、“拘拿”的恶念属性最为相合!
“斩!”
第140章 祖巫痛哭,平心赠宝
玄尘猛然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道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幽冥之地!他以无上意志,引动自身对“恶”之执念,以及对“地府秩序”的权柄领悟,化作一柄无形利刃,朝着那与穿心锁相连的因果线,狠狠斩下!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斩断!玄尘浑身一震,感觉元神一阵轻盈,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对天地的感知更加清晰,对法则的掌控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他头顶庆云之中,一道漆黑如墨,却又带着森然秩序威严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其面容与玄尘一般无二,只是眉宇间充满了冷峻、严厉与审判之意,周身环绕着地府法则的气息,手中正握着那光芒内敛,却更显危险的穿心锁!
这恶尸化身成型后,对着玄尘本尊,打了个稽首,声音冰冷而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宣告道:
“吾乃酆都大帝,执掌幽冥地府,统辖阴阳秩序,审判万灵功过!本尊有礼了!”
玄尘看着自己这尊以穿心锁斩出的恶尸——酆都大帝,心中涌起一股圆满之感。自此,他已斩却善、恶二尸,修为正式踏入准圣中期!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嘱托:“道友与我一体,不必多礼。自此,这地府运转,轮回秩序,便有劳道友费心执掌了。”
酆都大帝面容冷峻,颔首道:“此乃我之职责,理应如此。”
说罢,他抬手一招,那悬浮在空,经过功德加持,灵性更足的生死簿与判官笔,便化作两道流光,飞入其袖中。有了这两件地府至宝,他这酆都大帝的权柄将更加名正言顺,威严更甚。
酆都大帝再次对玄尘本尊及轮回深处的平心娘娘微微一礼,随即转身,一步踏出,便已进入那初具雏形的酆都城核心宫殿之中。他的身影与地府法则迅速交融,开始以其无上权能与意志,梳理初生的地府秩序,点化阴神鬼差,完善各个机构细节。整个地府,因他的入驻,仿佛瞬间拥有了主心骨,运转开始变得有条不紊。
轮回深处,平心娘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到玄尘不仅立下地府,更斩出恶尸化身亲自坐镇,使得轮回秩序得以迅速稳定和完善,心中亦是欣慰。她那平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善。玄尘道友思虑周全,行事果决。地府有你化身执掌,吾心甚安。”
玄尘本尊闻言,对着轮回方向再次拱手,谦逊道:“娘娘过誉了。此乃贫道分内之事,亦是多亏娘娘开创轮回,方有贫道完善秩序之机。”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只听得幽冥血海外围,传来数道如同惊雷炸响,蕴含着无尽悲愤、焦急与磅礴气血之力的怒吼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震得整个幽冥之地都微微颤抖:
“小妹!!!”
“后土妹子!!!”
“……”
声音的主人,赫然正是那感受到后土化轮回的动静,以及那血脉相连的悸动与悲恸,不顾一切撕裂虚空,赶赴幽冥的其余——十一位祖巫!
那饱含悲怆与焦灼的怒吼声如同惊雷,撕裂了幽冥之地初定的宁静。十一道磅礴无匹,蕴含着撕裂天地、撼动星辰伟力的气血狼烟,如同十一根撑天巨柱,轰然降临在幽冥血海之畔,地府边缘!
正是那感受到血脉相连的妹妹气息发生翻天覆地、乃至本质蜕变,心急如焚赶来的其余十一位祖巫——空间速度之祖巫帝江、东方木之祖巫句芒、南方火之祖巫祝融、西方金之祖巫蓐收、北方水之祖巫共工、天气之祖巫奢比尸、雷之祖巫强良、时间之祖巫烛九阴、风之祖巫天吴、电之祖巫翕兹、以及冰之祖巫玄冥!
他们甫一落地,目光便死死地盯住了那轮回核心之处,感受到后土那熟悉又陌生,慈悲浩瀚却不再有往日炽热血脉亲情的圣道气息,一个个虎目含泪,面容之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
“小妹!你……你为何如此傻!”帝江作为大哥,声音沙哑,带着痛心疾首。他能感受到,后土虽然以一种更高层次的形式“存在”着,但那个会跟在他们身后,性格相对温和的土之祖巫妹妹,已经不复存在了。
“以身化轮回……你让我们……让我们如何自处!”祝融脾气最为暴烈,周身火焰升腾,几乎要焚烧虚空,既是愤怒于后土的“擅自做主”,更是痛恨自己的无力,未能保护好妹妹。
共工、句芒、蓐收等祖巫亦是神情激愤,周身法则动荡,引得初生的地府都微微震颤,若非顾及此地乃是后土所化,他们几乎要忍不住出手,试图逆转这既定的事实。
就在这时,轮回深处,光华汇聚,平心娘娘的身影缓缓显化而出,并非真身降临,而是一道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慈悲的意志投影。她看着眼前这十一位因她而悲愤不已的兄长,那万古不变般平静的眸子里,也终究是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那是属于“后土”的最后一缕温情。
“诸位兄长……”平心开口,声音平和而悠远,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莫要悲伤,亦莫要愤怒。此乃我之道,亦是天地众生之幸。身化轮回,非是消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与这洪荒天地,与这万灵众生,同在。”
她深知兄长们对她的感情,也明白祖巫不修元神,性情刚烈直接,难以理解这种“舍身成仁”的大道。她轻轻一叹,玉手微抬,一道柔和的光芒自轮回核心飞出,化作一个古朴的玉瓶,缓缓飞向帝江。
“此瓶中,蕴有我身化轮回前,凝聚的三滴祖巫精血。”平心娘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嘱托,“虽我之祖巫真身已化轮回,但精血中蕴含的土之法则本源尚存。兄长们可借此精血,结合我巫族秘法,或可再培养出一位承载土之法则的族人,延续我之血脉职责。此乃我……能为巫族,所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帝江颤抖着手接过那看似轻巧,却重若山岳的玉瓶。三滴精血!这意味着,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依旧有重现的希望!但这代价,却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妹……
一时间,十一位祖巫望着那玉瓶,更是悲从中来,气氛沉重得几乎要凝固。
一旁的玄尘见时机已到,上前一步,对着十一位祖巫打了个稽首,温言劝慰道:“诸位祖巫,还请节哀。平心娘娘身化轮回,乃是无上慈悲之举,功德无量,泽被万古。此举非但解了洪荒万灵魂魄无依之苦,更补全了天地秩序,于洪荒有莫大功绩。娘娘虽不复祖巫之身,但成就圣道,与轮回同在,某种意义上,亦是获得了另一种永恒。此乃大喜之事,当为之贺,而非过度沉湎于悲伤。”
第141章 十殿阎王,师侄且慢
他的话语平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稍稍抚平了祖巫们激荡的心绪。帝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悲痛,看向玄尘,沉声道:“小妹……平心娘娘之举,我等自然知晓其伟大。只是……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玄尘见他们情绪稍稳,便顺势提出了自己思虑已久的建议,此举既能安抚祖巫,也能进一步加强地府与巫族的联系,稳固地府根基:
“贫道有一提议,或可稍解诸位思念之情,亦可助平心娘娘更好地运转这轮回秩序。”玄尘目光扫过众位祖巫,“地府初立,虽已有酆都大帝执掌,但十殿阎罗之位尚且空缺。十殿阎罗主掌亡魂审判,需刚正不阿、威严深重之辈担任。诸位祖巫,乃盘古后裔,气血磅礴,秉性刚直,正是最佳人选。”
他顿了顿,看向轮回核心的平心娘娘投影,见她微微颔首,便继续道:“贫道提议,诸位祖巫可各自分出一具血脉分身,入驻地府,担任十殿阎罗之职!如此,诸位虽不能常伴娘娘左右,但分身在此,亦可时常见面,更可凭借祖巫之威,震慑幽冥,维护地府秩序,助娘娘一臂之力!”
他又特意看向气质清冷,带着一股终结与安宁意味的玄冥祖巫,补充道:“至于那奈何桥上,助亡魂忘却前尘的孟婆一职,至关重要,需大毅力、大慈悲者。玄冥祖巫气质与之相合,或可遣一分身,化作孟婆,执掌孟婆汤,助亡魂了断因果,安心入轮回。”
这个提议,可谓说到了众位祖巫的心坎里!他们最痛心的,便是后土(平心)独自在这孤寂的幽冥之地,无人相伴。若能留下分身,既能时常见到“小妹”,又能帮她做事,简直是再好不过!
平心娘娘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暖意。她虽已成圣,情感趋于淡漠,但兄长们的牵挂,她岂能不知?有此安排,于她,于巫族,于地府,皆是三全其美。她当即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玄尘道友此议甚善。有劳诸位兄长了。”
“好!就这么办!”帝江毫不犹豫,立刻应下。其他祖巫也纷纷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如释重负的神色。
说做就做,十一位祖巫毫不迟疑,当即运转无上气血秘法,各自从体内逼出一团精纯的本源气血与一丝神魂念头。光芒闪烁间,十一道气息稍弱,但容貌、气质与本体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淡淡幽冥法则气息的分身,便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未来执掌十殿阎罗的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
而玄冥祖巫更是亲自施法,她那具分身形态微微变化,化作一位面容慈祥却带着岁月沧桑的老妪模样,手持一碗雾气氤氲的汤羹,对着奈何桥方向微微颔首,正是孟婆法相!
玄尘心念一动,与地府核心的酆都大帝瞬间沟通。只见酆都大帝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面容冷峻,手持经过功德加持、威能更盛的生死簿与判官笔,周身散发着执掌幽冥的无上威严。
他目光扫过十一位祖巫分身及孟婆,也不多言,直接展开生死簿,以判官笔凌空虚划,引动地府权柄与天道法则,口中宣示:
“今,敕封:”
“帝江,为一殿秦广王,司掌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吉凶!”
“句芒,为二殿楚江王,司掌活大地狱……”
“祝融,为三殿宋帝王……”
“……”
“玄冥,为孟婆,司掌奈何桥,熬制孟婆汤,洗涤前尘记忆!”
“尔等即刻归位,各司其职,赏善罚恶,维护轮回秩序,不得有误!”
随着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判官笔便在那祖巫分身眉心一点,一道蕴含地府神职权柄的幽冥神篆便烙印而下,使其气息与地府更加紧密相连,正式获得神位加持!
十一位阎罗分身与孟婆同时对着酆都大帝、平心娘娘及玄尘本尊躬身一礼:“谨遵法旨!”随即,他们身形化作道道流光,飞向酆都城内那十座已然显化的森罗大殿以及奈何桥头,正式履职。
见分身安排妥当,帝江等祖巫本体心中大石落地。帝江对着平心娘娘投影和玄尘拱手道:“如此,我等便放心了。稍后,我便派遣十万精锐巫族儿郎前来,协助镇守幽冥,维持地府秩序,听候酆都大帝与诸位阎王调遣!”这是要将地府牢牢打上巫族的印记,同时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有劳兄长了。”
事情已了,十一位祖巫本体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平心娘娘的投影,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印在灵魂深处,随后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撕裂虚空,离开了幽冥之地。
平心娘娘的投影也缓缓消散,回归轮回深处,继续体悟圣人大道,稳固轮回秩序。
玄尘见诸事已毕,便对着酆都大帝化身道:“此间事宜,便全权交由道友了。”
酆都大帝冷峻点头:“本尊放心。”
玄尘正欲转身离去,驾着团子返回武夷山,忽然,耳畔传来两道带着独特韵律,似能引人向善、却又透着一丝急迫与算计的声音:
“玄尘师侄,且慢行!”
玄尘脚步一顿,转身望去。只见幽冥之地的虚空微微荡漾,两道身影浮现出来。当先一人,面容悲苦,手持拂尘,正是接引道人。另一人,面黄身瘦,手持一枝闪烁着七色宝光的树枝,正是准提道人。
西方二位圣人,竟也来到了这新生的幽冥地府!
玄尘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依足礼数,上前几步,对着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玄尘,拜见接引师叔,准提师叔。”
准提道人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上前虚扶道:“师侄不必多礼。”他目光扫过那初具规模、气象万千的地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随即对着玄尘赞叹道:“玄尘师侄,你引导后土师妹化轮回,又立下这地府秩序,实乃无量功德,大慈悲,大智慧!贫道与师兄,皆是佩服不已!”
第142章 圣人相争,鬼帝落定
接引道人也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股悲悯之意:“然,地府初立,百废待兴,轮回运转,关乎洪荒万灵之归宿,责任重大。仅靠师侄一具化身与巫族诸位,恐怕力有未逮。贫道与师弟商议,我西方教虽地处偏远,人才不丰,但亦愿为这洪荒众生尽一份心力。我二人愿派遣门下得力弟子,入驻地府,担任五方鬼帝之职,协助酆都大帝与平心师妹,稳固幽冥,梳理轮回,助师侄一臂之力,不知师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图穷匕见!西方二圣竟是看中了地府这新生的、蕴含无量功德与气运的权柄,想要插手分一杯羹,而且直接瞄准了仅次于酆都大帝的五方鬼帝之位!
玄尘心中冷笑,这西方二圣果然是无利不起早,算计得精妙。五方鬼帝镇守幽冥五方,权柄极大,若被西方教占据,日后地府恐怕难有宁日。他正思索如何委婉拒绝,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
“哼!好算计!当真是好算计!”
一声充满不屑与嘲讽的冷哼,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幽冥之地!声音未落,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然撕裂虚空,通天教主的身影傲然显现,他目光如电,直接扫向准提接引,毫不客气地说道:
“准提,接引!你们倒是会捡现成的便宜!地府乃是我这师侄玄尘所立,自有我三清一脉打理,何时轮到你们西方来指手画脚,安插人手了?莫非欺我三清门下无人不成?!”
通天教主性格直率,最是护短,眼见西方二圣想占自己得意师侄的便宜,哪里忍得住,直接现身呵斥。
他话音刚落,天边又传来阵阵仙乐异香,只见九条金龙拉着一架华贵无比的沉香宝辇,碾过虚空,缓缓驶来。宝辇之上,元始天尊端坐,面容威严,周身玉清仙光缭绕,他只是淡淡地扫了西方二圣一眼,并未说话,但那无声的威压,却比通天的呵斥更令人窒息。
几乎是同时,西南方向,紫气东来三万里,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淡然无为的老者,骑着板角青牛,仿佛从虚无中一步步走来,正是太清圣人老子。他目光平静,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萦于心,但仅仅是他的到来,就让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三清圣人,竟因西方二圣对地府的插手,再次齐聚!
玄尘见状,心中一定,急忙上前,对着三位师长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拜见老师,拜见玉清师叔,上清师叔!”
老子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淡然道:“起身吧。你此番引导轮回,创立地府,完善天地秩序,做得不错。”言简意赅,却是极高的评价。
元始天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缓和之色,开口道:“心思缜密,行事有度,未堕我玄门威名。”
通天教主更是哈哈大笑,拍了拍玄尘的肩膀(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有这个动作意味):“好小子!干得漂亮!没给我们丢脸!”
三位圣人毫不掩饰的夸赞,让一旁的准提和接引脸色有些难看。
准提忍不住辩解道:“三位师兄误会了!贫道与师兄绝无他意,只是见玄尘师侄分身乏术,地府初创,恐有疏漏,方才想着派些弟子前来帮忙,绝无染指地府权柄之心啊!”这话说得漂亮,但在场谁信?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帮忙?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们西方不是向来号称人才凋零,教中清净吗?怎么此刻又冒出得力弟子了?我看就不必劳烦二位师弟了,地府之事,我等自有安排!”
元始天尊也冷哼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
场面一时僵持。西方二圣不肯轻易放弃这块肥肉,三清则寸步不让。
玄尘作为地府的实际创立者和负责人,此刻必须拿出一个方案,既要维护玄门利益,堵住西方二圣的嘴,又要考虑地府未来的平衡与发展。他心念电转,结合前世记忆与当下形势,一个念头迅速成型。
他上前一步,对着五位圣人拱了拱手,声音平和却带着决断:“老师,二位师叔,接引师叔,准提师叔。五方鬼帝之位,关乎幽冥稳定,的确需德才兼备、出身清白者担任。既然诸位师长关切,弟子便斗胆,拟定一份人选,请诸位师长圣裁。”
他略微停顿,清晰地说道:
“中央鬼帝,统御幽冥,协调四方,地位尊崇,可由人教弟子,贫道之师弟——玄都担任!玄都师弟乃老师亲传,心性纯良,德行高洁,可当此任!”
“南方鬼帝,镇守罗酆山,可由阐教弟子,太乙担任!太乙师弟素有慈悲心肠,行事稳妥,堪当大任!”
“东方鬼帝,镇守桃止山,可由截教弟子,亲传金灵担任!金灵师妹修为高深,性情刚正,可镇守一方!”
“西方鬼帝,镇守嶓冢山……”玄尘目光看向准提接引,语气不变,“西方教确有弘扬慈悲,度化众生之宏愿。弟子听闻,接引师叔座下,有一弟子名为地藏,曾发大宏愿,欲度尽众生。此志可嘉,与幽冥有缘。这西方鬼帝之位,可由地藏担任,亦全了西方教济世之心。”
“至于北方鬼帝,镇守罗酆山,此位……暂且空悬,静待有缘之德才兼备者居之。”
玄尘这个安排,可谓煞费苦心。中央鬼帝给了人教,南方给了阐教,东方给了截教,算是平衡了三教内部。将西方鬼帝给了西方教,既堵住了他们的嘴,避免了彻底撕破脸,又将他们限制在西方一隅,难以插手核心事务。而空出北方鬼帝,则留下了缓冲和未来操作的余地。
这个方案一出,三清圣人相互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玄尘考虑周全,既维护了玄门整体利益,也展现了大气度,未将西方教彻底拒之门外,还留有余地,处理得恰到好处。
老子淡然道:“可。”
元始天尊颔首:“善。”
通天教主也点头:“就依你所言。”
准提和接引见状,虽然未能拿到更多位置,只得到一个西方鬼帝,且还被限制了地域,但总比空手而归要好。更何况,地藏若能入驻地府,凭借其宏愿与手段,未来未必不能有所作为。两人也只能按下心中些许不甘,合十道:“阿弥陀佛,师侄安排,甚是公允。”
见诸圣同意,玄尘心念再动。地府中的酆都大帝立时有所感应,挥动判官笔,在生死簿副册上写下五道法旨,盖上酆都大帝神印,随即袖袍一甩,五道散发着幽冥神光与任命律令的法旨便飞出了地府,落入玄尘手中。
第143章 恭送圣人,传见无忧
玄尘接过法旨,分别看了看,然后双手捧着,一一递交给对应的圣人:
“此乃中央鬼帝任命法旨,请老师转交玄都师弟。”
“此乃南方鬼帝任命法旨,请玉清师叔转交太乙师弟。”
“此乃东方鬼帝任命法旨,请上清师叔转交金灵师妹。”
“此乃西方鬼帝任命法旨,请接引师叔、准提师叔转交地藏师弟。”
他神色郑重地补充道:“还请诸位师长转告各位师弟师妹,地府职责,关乎众生轮回,重于泰山。望其持身以正,秉公执法,尽职尽责,万不可懈怠。否则,幽冥律法无情,纵是圣人弟子,亦难逃惩处。”
几位圣人接过法旨,对于玄尘这番不卑不亢的嘱咐,也并未动怒,反而更加高看了他一眼。能在此等局面下,依旧保持清醒,强调职责与律法,此子心性,确实非凡。
老子淡然道:“善,尔等需谨记。”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也各自点头,表示会约束门下。
准提接引亦道:“地藏必不负所托。”
诸事已毕,三清圣人又勉励了玄尘几句,老子道:“地府之事已了,无事时可回首阳山走动。”元始天尊亦道:“昆仑山亦是你的家。”通天教主更是直接:“金鳌岛随时欢迎你小子!”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位师侄的认可与爱护。
准提接引见此,也只好顺着场面,客气地邀请玄尘有空可去西方做客。玄尘自然是从善如流,恭敬应下。
随后,五位圣人身影缓缓消散,离开了幽冥之地。
送走诸位圣人,玄尘长长舒了一口气。此番幽冥之行,可谓是波澜壮阔,收获巨大,但也耗心费力。他再次与酆都大帝化身点头示意,便不再停留,唤来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团子,翻身坐上,化作一道清光,离开了这新生却已注定将成为洪荒重要一极的幽冥地府,朝着武夷山方向,悠然归去。
一路无话,归心似箭。数千载光阴在貔貅的脚程下匆匆而过,那熟悉的武夷山轮廓终于再次映入眼帘。
穿过护山大阵,落在太玄宫前的广场上。茶芸姑姑早已感知到宫主回归,带着萧升、曹宝以及一众侍女、山灵恭敬相迎。
“恭迎宫主回山!”
玄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道场,心中泛起一丝安宁。他径直走入太玄宫大殿,高坐于云床之上,对侍立一旁的茶芸吩咐道:
“去,让无忧子来见我。”
玄尘端坐于太玄宫云床之上,周身气息混元如一,与整个武夷山道场的灵脉隐隐共鸣。刚刚经历幽冥之事,引导后土化轮回,立地府,斩恶尸,乃至与诸圣周旋,虽收获巨大,功德无量,但其中耗费的心力与承载的因果,亦是非同小可。他正需一段时间,沉心静气,将此番所得彻底消化,稳固那初入准圣中期的境界,并进一步体悟轮回秩序与地府权柄带来的大道感悟。
然而,他心中亦有一事牵挂。神念微动,一道温和的意念已然传出。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稚嫩却眼神清亮、透着坚毅的少年道人快步走入殿中,正是玄尘座下亲传大弟子,北海玄龟之子——无忧子。
“弟子无忧子,拜见老师!恭贺老师圣驾回山!”无忧子来到云床前,恭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中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敬与喜悦。他能感受到,老师此次回山,气息比之以往更加深邃浩瀚,仿佛与整个天地都更加契合,令人望之而生敬畏,却又如沐春风。
玄尘目光落在无忧子身上,细细打量,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赞许:“起身吧。不错,当真不错。”
他手指轻轻敲击云床扶手,继续说道:“为师此番外出,历时颇久。你于山中静修,不依赖外丹灵药,仅凭自身悟性与苦修,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至金仙巅峰之境,距离太乙道果仅一步之遥。此等进境,足见你悟性不凡,根基扎实,福缘亦算深厚,未曾辜负为师与你父之期望。”
玄尘的夸赞让无忧子心中激动,但他依旧保持着谦逊,躬身道:“全赖老师传道授业之恩,弟子不敢懈怠。”
玄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修为精进固然可喜,但修道之路,绝非一味闭门苦修便能直达巅峰。心境、阅历、实战、对天地万物的感悟,皆是不可或缺的环节。尤其是无忧子,其跟脚特殊,乃北海玄龟血脉,身负其父撑天的巨大因果与使命,更需要在外界的磨砺中,明心见性,找到自己的道。
“你修为已至瓶颈,静坐苦修,恐难有寸进。”玄尘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闲来无事,为师便与你宣讲大道,为期千年。能领悟多少,吸收几何,全看你自身造化与缘法。”
无忧子闻言,心中大喜,能得老师亲自讲道,乃是莫大机缘,他连忙再次拜谢:“弟子叩谢老师恩典!”
然而,玄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然,无论如何,千年之期一到,你便需收拾行装,下山去吧。”
“下山?!”无忧子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一丝慌乱,他急切地问道:“老师!是……是弟子做错了什么吗?为何要赶弟子下山?弟子愿常侍老师左右,聆听教诲,恳请老师不要赶弟子走!”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老师不悦,才要将他逐出山门。
看着弟子那惶急的模样,玄尘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温言道:“痴儿,莫要胡思乱想。你未曾做错什么,为师亦非赶你下山。”
他语气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你可知,修道之人,为何要游历洪荒?岂不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道,不仅在经卷之中,更在天地之间,在万物生灭之内,在红尘百态之中。你自化形以来,便居于武夷山,虽得真传,修为精进,然所见所闻,终究局限于这一山之地。心境未曾历经红尘洗练,见识未曾遍览洪荒奇景,对大道、对众生、对因果的理解,便如井底之蛙,难以真正开阔、深刻。”
玄尘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些片段:“枯坐山中,纵然能凭借天赋与资源将修为堆砌上去,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唯有入世历练,体味众生百态,经历生死搏杀,明悟因果循环,见证天地玄奇,方能打磨道心,巩固根基,真正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道’!否则,空有境界,而无对应之心境与阅历,他日遇到瓶颈,或将心魔丛生,万载修行毁于一旦。”
他看着若有所悟的无忧子,最后总结道:“让你下山,非是惩罚,而是修行之必须。是为师对你的一份期许,亦是通往更高道境的必经之路。”
第144章 无忧突破,玄尘赐宝
无忧子并非愚钝之辈,听完老师这番深入浅出的教诲,心中的慌乱与不解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与对前路的向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语气已然变得坚定:“弟子愚钝,未能体悟老师深意。谨遵老师法旨,千年之后,下山游历!”
“善。”玄尘欣慰点头,“既然如此,便静心凝神,仔细聆听。”
言罢,玄尘不再多言,径直闭上双目,调整自身气息,使其与大道相合。片刻后,他唇齿轻启,开始宣讲大道真言。
并无天花乱坠,亦无地涌金莲的异象刻意显化,但玄尘的声音响起之时,却仿佛与冥冥中的大道法则产生了共鸣。整个太玄宫大殿,乃至周边的空间,都荡漾起一层清蒙蒙的道韵光华。
他并未直接从高深玄奥的准圣之道讲起,而是由浅入深,从最基础的炼气化神、凝聚三花五气开始讲起,将自身对太清、玉清、上清三家道法的理解融会贯通,又以自身创立武道、体悟轮回的独特视角,阐述对生命、灵魂、因果、秩序的理解。
他的讲道,时而如同涓涓细流,润物无声,阐述修行基础之重要;时而如同江河奔涌,气势磅礴,解析神通法术之妙用;时而如同浩瀚星空,深邃广博,探讨天地法则之玄奥;时而又如同暮鼓晨钟,发人深省,叩问修道本心之真谛。
无忧子早已盘膝坐于下方的蒲团之上,摒除一切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玄妙莫测的大道之音中。老师所讲,许多都是他平日修炼中遇到的困惑,或者是未曾深思的细节,此刻被一一剖析,点明关窍,让他有种茅塞顿开、豁然贯通之感。
他的心神跟随着道音的指引,在体内运转周天,梳理法力,淬炼元神。金仙巅峰的瓶颈在道音的洗礼与自身感悟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松动。他仿佛看到了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正在缓缓向他敞开。
殿内无日月,修行不计年。
千年时光,对于凡人而言是数十代的繁衍更迭,对于洪荒修士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瞬。
当玄尘算准千年之期已至,那宏大而玄妙的道音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响起过一般。大殿内恢复了一片寂静,唯有那弥漫不散的道韵,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无忧子依旧沉浸在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之中,周身法力自行运转,气息起伏不定,头顶隐约有三花虚影凝聚,胸中五气如同潮汐般涌动。他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玄尘静静地看着,并未打扰。他能感受到弟子体内那汹涌澎湃的法力与正在蜕变的元神。时机已到!
他轻轻抬起右手,对着无忧子所在的方向虚虚一引。霎时间,整个武夷山道场的先天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帝王的召唤,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太玄宫汇聚而来!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将无忧子彻底笼罩在内!
这并非拔苗助长,而是以其讲道引动的感悟为基础,为其提供最充沛的“燃料”,助其一举冲破关隘!
得到这海量精纯灵气的灌注,无忧子体内那积蓄了千年的感悟与法力,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震鸣自他体内传出!他周身气息猛地暴涨,虽是初入太乙,气息却颇为不凡,胸中五气彻底贯通,形成循环,与顶上三花虚影交相辉映!
太乙金仙之境,成!
强大的法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又被玄尘悄然布下的禁制消弭于无形,未曾影响到外界分毫。
良久,无忧子周身异象缓缓收敛,澎湃的气息逐渐稳定在太乙金仙初期的境界。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彻虚妄,比之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智慧。
他第一时间起身,对着云床上的玄尘,再次行大礼参拜,声音带着无比的激动与感激:“弟子叩谢老师讲道之恩,助道之恩!老师恩德,弟子永世不忘!”
玄尘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这是师道传承,亦是弟子应有的感恩之心。
“起来吧。”玄尘语气平和,“你能借此突破,是你自身积累足够,悟性尚可,为师不过是顺势推了你一把而已。”
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郑重:“既然你已晋升太乙,也是时候了。”
说着,玄尘袖袍一挥,两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在无忧子面前。
其一,乃是一盏宫灯。灯高九寸,通体紫色,宛如琉璃造就,其上有“八景宫”三个大道云纹。灯内并无灯油,只有一团如同黄豆大小,却散发着永恒不灭、温暖祥和气息的火焰在静静燃烧——正是那兜率紫焰,亦被称为六丁神火的一缕本源!此灯一出,周遭空间都仿佛被一股温暖、光明、净化万物的道韵所笼罩,邪祟难近,心魔不生。
“此宝,名为八景宫灯,乃是你师祖太清圣人亲手所赐,位列极品先天灵宝。”玄尘介绍道,“昔日赐予为师,今日,为师便将它转赐于你。此灯玄妙无穷,不仅防御惊人,万法难侵,其内蕴藏的兜率紫焰,更是炼丹、炼器的无上神火,亦有焚尽世间邪祟、净化心魔之能。你需好生祭炼,认真使用,莫要堕了此宝威名,更不可仗宝行凶,需知宝物终是外物,自身修为心境方是根本。”
无忧子看着眼前这盏散发着浩瀚气息与温暖光华的宝灯,心中震撼无比!极品先天灵宝!这可是连许多大罗金仙、乃至准圣都梦寐以求的至宝!老师竟然就这么赐给了自己!他颤抖着双手,恭敬地接过八景宫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伟力与太清圣人的无上道韵,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弟子……弟子定不负老师与师祖厚望,必以此宝护道正心,绝不妄用!”
第145章 无忧下山,玄尘闭关
玄尘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另一物。那是一枚看似普通的白玉符箓,其上却刻画着无数细密复杂、蕴含着毁天灭地气息的道纹,隐隐有清、玉、上三种无上仙光流转。
“此乃为师亲手炼制的玉符。”玄尘道,“其中封印了为师全力施为的三道攻击。每一击,皆蕴含为师准圣中期之修为,以及对大道之领悟,威力足以重创乃至抹杀寻常大罗金仙。此物予你,非是让你逞强好斗,而是留作保命之物,以备那万中无一的不时之需。切记,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动!因果牵连,业力反噬,皆需慎之又慎。”
无忧子珍而重之地接过玉符,感受到其中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更是明白老师对自己的爱护之心。他将玉符与八景宫灯一同小心收起,肃然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此物只为保命,绝不轻易动用!”
赐宝已毕,玄尘看着眼前这位已然成长为太乙金仙的弟子,最后嘱咐道:“此次下山游历,洪荒广袤,机缘与危险并存。你需时刻保持本心,明辨是非,坚守正道。遇事多思量,权衡利弊,但亦不可失了锐气与担当。”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与底气:“我玄尘的弟子,行走洪荒,无需畏首畏尾。若遇那等仗势欺人、不讲道理之辈,你可直言,乃是我武夷山太玄宫玄尘门下!若对方依旧不依不饶,或是遇到无法抵御之强敌……”
玄尘目光深邃,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你便可心念沟通,高呼‘师祖救命’!圣人名号,念之必有感应!你师祖太清圣人乃洪荒顶尖存在,岂能坐视自己的徒孙受人欺凌而不管不顾?”
这话说得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与底气!背后站着一位圣人师祖,这就是最大的靠山!当然,玄尘也深知老子清静无为的性子,若非真到了生死关头,弟子受些磨砺也是好的,但这话说出来,便是给无忧子一颗最强的定心丸。
无忧子听得心潮澎湃,又感责任重大。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老师的每一句叮嘱都刻印在心:“弟子明白了!定不辜负老师期望,行走洪荒,必维护师门声誉,坚守本心道途!”
“如此,便去吧。”
玄尘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无忧子。下一刻,无忧子只觉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已然出现在了武夷山的护山大阵之外,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前方是广阔无垠、充满未知的洪荒世界。
他站稳身形,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道韵盎然的武夷山,对着太玄宫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然后毅然转身,架起遁光,选了一个方向,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历练之路。
太玄宫内,侍立一旁的茶芸姑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她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宫主,无忧子他……毕竟修行日浅,此番独自下山,是否会……”
玄尘自然明白她的担忧,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远去的弟子身影。
“雏鹰终须离巢,方能搏击长空。龙潜于渊,岂知天地之阔?整日困于山中这一方净土,不经风雨,不见世面,又如何能真正明道心,砺道境,修成那无上大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身为师长的牵挂,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走。是福是祸,是缘是劫,皆是他修行的一部分。我们能做的,便是授之以渔,赠之以桨,而后,目送他扬帆起航。”
茶芸闻言,若有所思,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大殿。
殿内恢复了寂静。
玄尘缓缓闭上双目,周身气息彻底沉静下来。头顶庆云隐现,善尸化身与恶尸化身的虚影在其中沉浮,与本体共同参悟大道。引导轮回、立地府、斩恶尸的庞大感悟与功德,开始被彻底消化吸收,融入他的道基之中,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准圣中期顶峰稳步迈进,并不断夯实着境界。
自幽冥归来,了却诸多因果,斩却恶尸,晋升准圣中期,又送走弟子无忧子下山历练,他心神再无挂碍,正是消化此番惊天收获,巩固道基,窥探更高境界的最佳时机。
殿内无岁月,唯有道韵长存。他头顶庆云翻滚,三花摇曳生辉,善尸与恶尸酆都大帝的虚影在其中沉浮,与本尊共同参悟那轮回秩序、地府权柄、武道真意以及三清大道。引导后土化轮回所得的三成功德,虽大部分用于加持生死簿、判官笔及自身突破,但残余的功德金光与那立下地府的庞大气运,依旧如同最滋养的甘霖,不断洗涤着他的道体元神,夯实着他的准圣道果。
时间,在这等存在的闭关中,失去了固有的刻度。弹指间,或许便是凡俗一生;万年光阴,亦不过是大道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近万载岁月,便在这寂静的悟道中,悄然而逝。这一日,玄尘那如同古井无波般的气息,微微一动。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并无摄人的神光爆射,反而是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蕴含了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至理。周身那原本因刚刚突破而略显外溢的磅礴气息,此刻已尽数内敛,圆融无瑕,沉稳如山岳,深邃如渊海。准圣中期的境界,已被他彻底巩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进一步的门槛。
他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阵细微却清脆的鸣响,恍若道音。并未施展任何神通,只是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太玄宫外。
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带着武夷山特有的清新灵气。他负手而立,漫步于山间小径之上。但见峰峦叠翠,飞瀑流泉,灵禽异兽徜徉其间,奇花仙草吐纳芬芳。经过茶芸与萧升、曹宝的精心打理,以及他自身道韵的常年滋养,如今的武夷山,更是灵机充沛,道韵盎然,一派仙家圣境的气象。
第146章 贵客来临,同门相聚
看着这亲手建立、日益兴盛的道场,玄尘心中亦是泛起一丝淡淡的欣慰与归属之感。自穿越而来,扎根昆仑,到如今自立门户,拥有这武夷山基业,其中艰辛与机缘,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了山后一片被阵法笼罩,煞气隐隐却又秩序井然的区域。这里,正是太玄宫直属的护卫力量——太玄卫的驻扎与演武之地。
尚未进入,便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肃杀之气与刻苦修炼的波动。玄尘悄然步入,并未惊动任何人。只见广场之上,三千名身着统一制式灵甲、气息相连的修士,正分成数个方阵,或在统领带领下演练合击战阵,或独自盘坐淬炼法力,或两两切磋磨砺神通。
这些山灵出身的修士,大多已稳固在真仙境界,其中佼佼者,如那位被茶芸任命的统帅黑风,以及鹿、马、鱼三位统领,更是已然突破至太乙,虽只是初期,但气息凝练,目光锐利,显是下了苦功。
玄尘隐匿气息,在一旁静静观看片刻,微微颔首。这支力量初具雏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守护道场的一股可靠力量。他并未现身指点,只是心念微动,将一丝关于战阵变化与法力运转的感悟,化作无形的道韵,悄然融入这片演武之地的环境中,能领悟多少,便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他正欲转身离去,返回太玄宫,心头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动。一种冥冥中的感应浮现,并非危机,而是一种故人将至、气运交汇的征兆。
他停下脚步,立于山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护山大阵之外。指尖随意掐动,天机虽在量劫影响下略显混沌,但那几道熟悉而亲近的气息,却是清晰可辨。
玄尘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对着虚空传音道:“茶芸,山外有贵客临门,速去打开山门,恭迎诸位道友入内。”
吩咐完毕,他也不再于山间漫步,而是缓步下行,亲自来到了太玄宫前那宽阔的白玉广场之上,静立等候。
不多时,便见山门方向,祥光道道,仙气氤氲。茶芸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一群气度不凡、仙风道骨的修士,正谈笑风生,沿着那蜿蜒而上的台阶,漫步而来。
当先两人,一位手持拂尘,面容慈和,额凸头广,正是阐教外门大弟子,南极仙翁。另一位则身着八卦道袍,面容肃穆,气息渊深,正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阵容鼎盛!
阐教一方,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十二金仙,竟是一个不落,悉数到场!或威严,或飘逸,或刚毅,或沉稳,个个气象万千。
截教一方,亦是精英尽出。亲传弟子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紧随多宝之后,再之后是外门精英赵公明,以及他那三位闻名遐迩的妹妹——云霄、琼霄、碧霄。石矶娘娘亦在人群中,气质清冷。
这一行人汇聚在一起,清圣的玉清仙光与磅礴多变的上清仙气交织,虽道统不同,此刻却显得颇为和谐,形成了一道极其亮丽的风景线,引得武夷山中许多生灵偷偷观望,心生向往。
玄尘见众人已至广场,脸上笑容更盛,迎上前几步,朗声道:“诸位师弟,东海一别,匆匆已是数万载光阴。今日是何仙风,将你们一同吹到我这简陋山门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见到玄尘亲自在殿前相迎,众人不敢怠慢,纷纷上前。以南极仙翁和多宝道人为首,无论是阐教弟子还是截教门人,皆是对着玄尘,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
“吾等拜见大师兄!”
声浪在广场上回荡,彰显着玄尘这“玄门三代首徒”无可动摇的地位与威望。这并非仅仅源于辈分,更是源于他自身的实力、功绩以及对同门的护持(如地府果位之争)。
玄尘袖袍轻拂,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将众人托起,笑道:“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多礼。来来来,殿内叙话,莫要站在此处。”
说着,他便亲自引着这一大群人,步入了宏伟而古朴的太玄宫正殿。
殿内早已在茶芸的吩咐下备好了众多蒲团与灵果仙酿。玄尘自归主位云床,南极、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石矶以及十二金仙等核心弟子,则依序在下首左右落座,其余弟子则坐在更后方。
众人坐定,品尝着武夷山特有的灵茶,气氛融洽。玄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南极仙翁和多宝身上,再次笑问道:“众位师弟皆是教中栋梁,平日或静修于洞天,或忙碌于教务,今日怎得有如此闲情雅致,齐聚我这武夷山?莫非洪荒近来有何盛事,是我这山野之人未曾听闻的?”
南极仙翁作为阐教代表,率先放下茶盏,含笑答道:“大师兄说笑了。并非有何盛事,只是贫道近来静极思动,便带着诸位师弟下山游历,一来磨砺道心,二来也看看这洪荒变化。行至东南之地,忽忆起大师兄之道场正在此处,岂有过门而不入之理?自然是要前来拜会,叨扰师兄清修了。”他话语圆融,既说明了来意,也表达了敬意。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多宝道人便有些急不可耐地补充道,语气更显直率亲切:“大师兄,南极所言不差。不过俺可是早就想来了!整日待在金鳌岛上,虽说热闹,但时日久了也觉无趣。知大师兄在这武夷山立下好大一份基业,气象万千,早就心向往之。此次正好借着游历之名,拉着金灵师妹、公明师弟、云霄师妹她们一同前来,看看大师兄,也沾沾您这准圣大能的仙气儿!”他的话引得众截教弟子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真挚的笑容。
玄尘听罢,哈哈大笑,心中亦是暖流涌动。这些师弟师妹,虽分属人、阐、截三教,平日或因教义理念偶有分歧,但对他这大师兄,却是真心敬重亲近。他爽快道:“善!大善!我这武夷山,大门永远为诸位同门敞开!何时想来,随时欢迎!无需任何理由,但凭心中想念,便可来此论道品茗,畅谈洪荒!”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十二金仙和多宝、金灵、赵公明、三霄等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不过,说起来……”玄尘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与欣慰,“东海分别至今,不过数万载,我看诸位师弟,修为精进之神速,着实令人惊喜啊。”
第147章 夸赞众人,玄尘讲道
他看向阐教一方,缓缓点评:“广成子师弟,气息沉凝,已至太乙后期,距离大罗不远矣。赤精子、玉鼎、道行……几位师弟亦是太乙中期中的佼佼者。便是黄龙师弟,如今也已是金仙巅峰,根基稳固,突破太乙指日可待。而南极师弟……”玄尘目光落在南极仙翁身上,点头道,“更是率先踏入大罗之境,可喜可贺!看来玉清师叔的道法,诸位师弟已深得三昧。”
十二金仙听闻大师兄如此清晰的点评与夸赞,心中皆是一喜,同时也暗惊于大师兄眼力之毒辣,纷纷拱手谦逊道:“大师兄谬赞了,我等愧不敢当,还需勤加修行。”南极仙翁亦是含笑回礼:“全赖老师教诲与师兄提点。”
玄尘又看向截教一方,笑容更盛:“多宝师弟,你如今怕已是摸到大罗中期的门槛了吧?气息愈发渊深,看来执掌青萍剑,对你助益不小。金灵、无当、龟灵三位师妹,亦是太乙巅峰,道行精深。公明师弟勇猛精进,已至太乙后期,云霄师妹……嗯,心境通明,阵法之道怕是已得通天师叔真传,琼霄、碧霄两位师妹亦是进步斐然。还有石矶师妹,根基扎实,不错,都很不错!”
多宝等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与有荣焉。多宝挠头笑道:“嘿嘿,跟大师兄您这准圣大能比起来,俺们这点微末道行,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气氛热烈之际,金灵圣母与太乙真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玄尘,郑重地行了一礼。
金灵圣母率先开口,声音清越而充满感激:“大师兄,师妹此次前来,亦是要当面拜谢师兄!蒙师兄信任,赐下东方鬼帝之位,使师妹能参与地府运转,梳理阴阳,此乃莫大机缘与功德!师妹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师兄厚望!”
太乙真人也紧接着说道,语气同样诚恳:“大师兄,贫道亦要多谢师兄!南方鬼帝之职,责任重大,师兄肯将此位交予贫道,贫道感激不尽!必当秉公执法,护持轮回秩序,以报师兄知遇之恩!”
两人乃是得了地府五方鬼帝中两个极为重要的位置,心中对玄尘的感激是发自肺腑。若非玄尘力排众议(主要是针对西方教),并亲自指定,这等蕴含大功德、大气运的神职,如何能落到他们头上?
玄尘看着二人,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温言道:“二位师弟师妹请起。同门之间,何须如此客套。中央鬼帝需玄都那般清静无为之心境,西方鬼帝需地藏那般度化众生之宏愿。而东方、南方二帝,需刚正果决、雷厉风行之辈执掌。你二人性情、能力皆是最为合适,此乃量才施用,亦是你们自身机缘到了,却非我一人之功。”
他这话既是安抚金灵与太乙,也是说给在场其他或许心中有些羡慕的同门听的。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尔等也莫要心中有所埋怨或觉得不公。地府神职,关乎洪荒秩序,非是寻常职位,需与职责、心性、因果相合,方能长久。今日是金灵与太乙,他日若遇合适之机缘,适合尔等之位,贫道身为大师兄,又岂会袖手旁观,不管不顾?”
众人闻言,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弟子,心中那一点点微妙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大师兄处事公允的信服与对未来的期待。他们连忙起身,齐声应道:“大师兄言重了!我等不敢!一切但凭大师兄做主!”
见气氛再次融洽,玄尘含笑点头,示意众人坐下。他沉吟片刻,看着殿内这济济一堂的玄门精英,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难得诸位师弟师妹齐聚我这武夷山,亦是缘法。既然我等皆为玄门一脉,同气连枝,贫道便托大一回,借此机会,与诸位宣讲一番大道,互相印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紧接着,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无论是已是大罗的南极仙翁、接近大罗中期的多宝,还是太乙之境的十二金仙、金灵等人,亦或是金仙境的弟子,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
一位准圣大能,而且是刚刚立下地府、功德无量、身兼三清之长的玄门首徒亲自讲道!这是何等巨大的机缘!远比什么灵丹妙药、先天灵材都要珍贵无数倍!恐怕便是他们的师尊,平日也难得如此系统地为他们宣讲大道!
“吾等求之不得!谢大师兄恩典!”以南极和多宝为首,所有人,包括那些随行弟子,全都站起身来,对着玄尘,再次深深一揖,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善。”玄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目光垂落,心神与大道相合。并未立刻讲述高深的准圣之道,而是如同之前教导无忧子一般,由基础而起,从金仙境的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之精要开始讲起。
刹那间,大道希声,却又仿佛万道和鸣。无形的道韵以玄尘为中心,弥漫在整个太玄宫大殿。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自然显化,灵气凝聚成甘露,道纹在空中交织闪烁。
所有人都立刻收敛心神,压下激动,以最快的速度,无比郑重地重新坐回蒲团之上。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神空灵,全力以赴,准备聆听这千载难逢的大道真言。
偌大的殿宇,只剩下玄尘那平和而玄妙的声音,在缓缓流淌,引领着众人,步入那无尽深邃的道境之中。
玄尘端坐云床,口含天宪,字字珠玑,阐述大道玄妙。他从金仙境的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之精要讲起,梳理法力运转、元神淬炼的根本法门,将太清、玉清、上清三家道法中对这一境界的独到见解融会贯通,深入浅出,直指本源。
继而,他步入太乙之境,讲解胸中五气如何与顶上三花交融循环,阐述如何引动天地法则,初步运用神通,乃至涉及一丝时空、因果的皮毛感悟。他结合自身创立武道、体悟轮回的经历,将许多晦涩难懂的道理,用更易理解的方式呈现出来,听得众人如痴如醉,许多往日苦思不解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即便是对于南极仙翁、多宝道人这等已入大罗或接近大罗者,玄尘所讲的基础与太乙之道,亦非无用。温故而知新,玄尘以准圣视角重新诠释这些“基础”,往往能让他们发现自身以往未曾注意到的细微瑕疵,或者对某些法则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道基愈发夯实。
第1章 身陨道消,昆仑新生
陈懿轩站在天台边缘,凛冽的都市寒风撕扯着他早已凌乱的头发和衣衫。脚下,是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都市,繁华依旧,却再也映不入他死寂的眼眸。
他曾经拥有过这一切——一家估值数亿的科技公司,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个他视为手足、倾注全部信任的兄弟,张浩。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懿轩,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容易相信人。” 几个小时前,张浩,他最好的朋友、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带着他全部的研发数据、核心客户以及大半团队,另立门户,并给了摇摇欲坠的公司最后一击。专利纠纷、客户解约、资金链彻底断裂……庞大的商业帝国,或者说,他陈懿轩倾注了十年心血的孩子,在短短数日内土崩瓦解。
银行催债,股东逼宫,员工索薪……所有的压力如同巨石,一块块砸在他的脊梁上。他试图挣扎,试图挽回,却发现自己早已落入精心编织的罗网,每一步都在张浩的算计之中。
信任,成了刺穿他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眼泪,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无。父母早已不在,一心打拼事业也未曾组建家庭,如今连事业与兄弟情谊也化为泡影。这人间,还有什么可留恋?
他闭上眼,向前迈出一步。
失重感瞬间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无数亡魂的呓语。下方的霓虹灯光急速放大,变得模糊,最终化为一片吞噬一切的白光……
……
没有疼痛,没有时间感,甚至没有“自我”的认知。只有一片浑浑噩噩,如同沉睡在温暖羊水中的胎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了永恒的黑暗。
陈懿轩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他“看”不到,却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没有眼睛,却仿佛能“感觉”到光暗变化;没有耳朵,却能“听”到某种宏大而低沉的韵律在回荡;没有身体,却能清晰地“触摸”到脚下坚实、磅礴、蕴含着无法想象力量的“大地”。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死亡的记忆碎片般涌入,那纵身一跃的决绝,那心被撕裂的痛楚……我是陈懿轩?那个公司破产、被兄弟背叛、跳楼自杀的陈懿轩?
可如果我已经死了,这又是什么?地狱?天堂?还是……
疑惑如同潮水般涌动。他努力地集中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意识,试图更清晰地感知自身。
他“低头”,发现自己没有头,也没有身体。他的“本体”,似乎是一株……植物?
根系深深地扎入身下难以言喻的肥沃“土壤”之中,感受着其中浩瀚如海、精纯无比的能量滋养。主干挺拔,枝叶……他暂时还无法精确感知枝叶的形态,但能感觉到它们在一种奇妙的能量流中微微摇曳,每一次摇曳,都自然而然地汲取着周围无所不在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这气息,比他那个时代被工业污染过的空气纯净万倍,每吸入一丝,都让他的意识清明一分,灵魂的创伤似乎也在被缓慢抚平。
他尝试着,像呼吸一样,主动地去吸纳这些气息。
轰——!
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远比之前被动吸收汹涌无数倍的能量洪流,顺着他的根系,透过他的枝叶,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内部。这股能量温暖、浩大、中正平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来。
他的意识在这能量的冲刷下急速壮大,感知的范围也开始不断扩大。
他“看”清了自身——一株高不过三尺,通体呈现温润青玉之色,枝叶繁茂,形态古拙而玄奥的小树。树干上天然生有道道金色纹路,隐隐构成某种难以理解的图案,散发着先天地而生的古老道韵。
他扎根于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神圣的山巅。放眼望去,四周云海翻腾,霞光万道,瑞气千条。远处有山峰如利剑刺破苍穹,近处有灵泉飞瀑如银河落九天。奇花异草遍地,灵芝仙参丛生,空气中弥漫的,是浓郁到化作实质雾气的天地精华!
偶尔,有形态奇异、神骏非凡的异兽从云层或山林间掠过,它们散发的气息,让陈懿轩的意识都感到阵阵战栗。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物——麒麟?仙鹤?神龙?——竟在此地寻常可见。
这里……绝不是地球!
一个古老而浩瀚的名词,伴随着这具身体本源携带的零星记忆碎片,浮现在他意识中——洪荒!
而我,是这洪荒世界,昆仑山巅的一株……先天灵根!
陈懿轩震撼无言。他读过一些网络小说,知道洪荒意味着什么——天地初开,万物蒙昧,大能辈出,机缘与危险并存的无垠世界。而昆仑山,更是传说中的万山之祖,洪荒顶级的洞天福地!
自己竟然没有彻底消亡,反而穿越到了这神话之地,成了一株跟脚不凡的先天灵根?!
狂喜之后,是深深的庆幸,以及一丝潜藏于灵魂深处的不甘。
前世,他信错人,落得身死道消。这一世,他竟连“人身”都尚未拥有,只是一株不能言、不能动的植物!难道要永远扎根于此,任凭风吹雨打,甚至可能被某个路过的大能随手摘去炼药?
不!绝不!
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了我如此深厚的跟脚,我必要挣脱这草木之躯,再得人身,踏上那追寻永恒的超脱之路!
张浩……若真有因果轮回,他日我修道有成,定要斩断这前世宿怨!
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复仇执念,成为了他此刻最强大的动力。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吸收,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那涌入体内的能量,按照一种身体本能记忆中的、最简单质朴的方式运转、凝练。
这能量,便是洪荒天地间的先天灵气!
而他所处的时代,正是龙汉初劫时期,天地间先天灵气浓郁到了极点,远非后世可比。时光,在这洪荒世界失去了意义,昆仑山巅,云聚云散,花开花落。
第2章 化形天劫,三清注意
陈懿轩所化的那株青玉小树,始终静静地矗立在山巅最接近苍穹的地方,吞吐着日精月华,吸纳着天地灵粹。他的意识在漫长的修炼中不断壮大,从最初只能感知周身数丈,到后来能覆盖小半座山巅。他对自身这具“灵根”之体的了解也愈发深刻。
他知道了自己名为“玄元清静树”,乃先天一缕清静之气混合昆仑祖脉本源所化,天生亲近大道,能宁心静气,抵御外魔,更能汇聚周围天地灵气,算是一株极为上乘的先天灵根。
他也隐隐感知到,在这浩瀚无边的昆仑山深处,存在着几股令他灵魂都在战栗、如同面对整个天地般浩瀚无边的气息。他知道,那很可能就是日后名震洪荒的三清圣人——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只是此刻,他们似乎尚在潜修,气息隐而不发。
陈懿轩不敢有任何异动,只是更加努力地修炼,积累法力,淬炼灵识。他期待着化形的那一天。
这一天,在他漫长的修炼生涯中,似乎遥遥无期,又仿佛会在某个刹那骤然降临。
……
又不知过去了多少元会。
这一日,陈懿轩如同往常一样,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之中。他的灵识已经强大到可以内视己身,能看到体内那浩瀚如江河奔腾的先天灵力,以及核心处,一团凝聚了无数岁月精华、即将孕育成形的“本源”。
突然,一种莫名的悸动从灵魂最深处传来。
他“抬头”,明明没有眼睛,却清晰地“看到”头顶原本晴朗无垠的苍穹,开始有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乌云并非凡间雨云,其中翻滚的不是水汽,而是毁灭与创造交织的恐怖气息——紫色的电蛇、金色的雷龙、灰色的混沌气流……它们相互碰撞、缠绕,发出沉闷而震慑心魄的轰鸣。
一种大难临头、无所遁形的感觉,牢牢锁定了陈懿轩的本体。
化形天劫!
几乎是福至心灵,陈懿轩明白了这是什么。草木精灵,逆天而行,欲褪去原身化形道体,必遭天道考验。渡得过,则海阔天空,正式踏入修仙之门;渡不过,则亿万载苦修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紧张、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到来的释然与决绝!
积累了无数岁月的磅礴法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沸腾、奔涌!青玉色的树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霞光,树干上的金色道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形成一层厚厚的护体神光。枝叶摇曳,引动周围万里区域的先天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注入己身,对抗着那不断积累、越来越恐怖的天地之威。
劫云越聚越厚,覆盖了整片天空,光线黯淡,如同末日。雷声滚滚,仿佛亿万天兵天将在云端擂动战鼓,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昆仑山中的无数生灵,无论是懵懂的精怪,还是已开灵智的妖兽,都被这股天威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
昆仑山深处,一座天然形成的洞天福地之内,氤氲紫气缭绕,大道伦音回响。
三名道人正于蒲团上静坐悟道。
其中一位,位于中央,身着玄白道袍,面容古拙平和,眼神深邃仿佛蕴含无尽星空,周身气息清净无为,仿佛与天地合一,正是太清老子。
其左侧一位,身着玉白道袍,面容威严,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尊贵之气,目光开阖间有法则生灭,乃是玉清元始。
其右侧一位,身着青碧道袍,眉宇间锋芒毕露,气息凌厉冲霄,带着一股截取天道、不畏一切的锐气,正是上清通天。
三者气息虽有不同,却同源而出,浑然一体,正是那开天辟地盘古大神元神所化,未来的玄门圣人,此刻尚在潜修中的三清。
骤然间,那笼罩昆仑山亿万里方圆的恐怖天威,以及那九霄神雷汇聚的轰鸣,同时惊动了静修中的三人。
元始天尊最先睁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神念微动,已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山巅那株在劫云下熠熠生辉的青玉小树,以及那引动万里灵气的浩大声势。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想不到我昆仑山之内,除我兄弟三人,竟还孕育了如此一株先天灵根。观其跟脚深厚,法力磅礴,引动化形天劫竟有如此威势,倒是不凡。”
太清老子眸光微抬,看似平淡的目光却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勘破无量因果。他并未立刻看向劫云处,而是指尖微不可查地掐动,周身有无形道韵流转。片刻后,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缓声道:“此子……与我有缘。” 他的目光似乎看到了那灵根本源深处,属于陈懿轩的那一点不灭灵光,看到了其前世经历的背叛与绝望,以及今生那股坚韧不屈、矢志超脱的意志。“其心性坚韧,历经磨砺而不改其志,确是难得的修道之材。”
通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浓厚的兴趣和急迫之色:“大兄既言有缘,二哥也赞其不凡,那我们还等什么?如此良材美质,又在我昆仑地界化形,合该与我等有师徒之份!若是去晚了,被那天劫伤了他的本源,岂不可惜?快走快走!”
他性子最为直率急躁,当即长身而起,周身剑气隐现,已是迫不及待。
老子与元始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一丝笑意。元始亦拂尘一摆,站起身来:“三弟所言不无道理。此灵根化形,引动九霄神雷,确非寻常。既与我昆仑有缘,我等便前去一观,看看他能否渡过此劫,又是否真如大兄所言,与我等有师徒之份。”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脚下自然生出一片祥云。
下一刻,三道无上气息冲天而起,裹挟着清光、玉辉、剑气,驾起祥云,离了潜修之所在,径直朝着那昆仑山巅,天劫汇聚之处,悠然行去。
第3章 三清降临,赞叹不已
昆仑山巅,劫云如墨,翻滚沸腾,将亿万里天穹染成一片毁灭的深黯。紫色的电蛇、金色的雷龙、灰色的混沌气流在其中咆哮、碰撞,发出令山川大地都为之震颤的轰鸣。煌煌天威,如狱如海,牢牢锁定着下方那株散发着青玉霞光的先天灵根——玄元清静树。
陈懿轩的意识高度凝聚,灵魂深处那点不灭灵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着。前世的绝望与不甘,今生意欲超脱的执念,尽数化为对抗天威的勇气与力量。磅礴的先天灵力如同决堤江河,在树身内部奔腾流转,树干上那一道道天生的金色道纹如同活过来的龙蛇,蜿蜒游动,构筑起一层又一层坚实厚重的护体神光。枝叶摇曳间,引动周天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汲取着昆仑祖脉的灵气补充自身。
“轰咔——!”
第一道劫雷,终于撕裂了厚重的云层,悍然劈落!那是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带着最纯粹的毁灭气息,仿佛要将这逆天而行的草木精灵彻底抹杀。
陈懿轩心神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集中精神,调动起积攒了无数元会的法力,迎头而上!青玉色的护体神光与紫色劫雷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光芒散尽,护体神光黯淡了几分,树身也微微震颤,但终究是稳稳接下了这第一击。
还不等他喘息,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金色雷龙张牙舞爪,混沌气流消融万物,整个山巅都被肆虐的雷光淹没,大地焦黑,空间扭曲。
陈懿轩咬紧牙关(尽管他此刻并无实体牙关),将前世商场搏杀、绝境求生的坚韧意志与今生灵根本源的浩瀚法力结合,苦苦支撑。护体神光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迅速凝聚。枝叶在雷火中焦灼脱落,但又瞬间在庞大的生机下重新萌发。这是一个毁灭与新生的循环,是天道对逆天者的残酷考验,也是对其根基与潜力的极致锤炼。
就在陈懿轩与天劫进行着凶险万分的搏斗时,三道无上气息,已悄然驾临劫云范围之外的高空。
祥云之上,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并肩而立,神色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在雷海中沉浮的青玉小树。那足以让太乙金仙色变的恐怖劫雷,在他们眼中,却仿佛只是池塘中泛起的些许涟漪。
“好坚韧的灵根!”通天眼中精光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九霄神雷已落其六,威力已堪比寻常太乙金仙化形之劫的最终威力,此树竟还能稳住根基,法力运转不见丝毫滞涩,反而在雷劫淬炼下愈发精纯凝练。其本源之雄厚,意志之坚定,实属罕见!”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他更看重细节与根脚:“不错。观其应对,章法虽显稚嫩,却暗合自然之道,以自身清静本源化解雷霆暴虐,引昆仑地脉灵气补充消耗,并非一味硬抗。且其跟脚清正,乃先天清静之气混合祖脉本源所化,无有丝毫后天浊气,确是难得的仙道苗子,福缘深厚。”
太清老子眸光深邃,仿佛已洞彻了那灵根内外一切奥秘。他指尖道韵微不可察地流转,已然明了前因后果,缓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此子,合该为我门下首徒。”
此言一出,元始与通天皆是一怔,随即恍然。他们深知大兄太清修为最深,已触及冥冥中的因果命运,能让他开口直接定下“首徒”名分,此灵根定然有着超乎他们眼前所见的非凡之处。
“大兄慧眼。”元始天尊抚须赞同,“此子确与我有缘,入我三清门下,正得其时。”
通天更是抚掌笑道:“妙极!我兄弟三人出世至今,尚未收录门徒,今日能得此佳徒,实乃一大快事!且看他能否圆满渡过此劫!”
就在三清言语之间,下方的天劫已至最关键的时刻。
第八道劫雷,已非单纯的雷霆,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如同天河倒泻,所过之处,空间湮灭,万物归墟!这是蕴含了一丝混沌神雷真意的可怕劫难!
陈懿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狂吼(意念的咆哮),将全部的法力、意志、乃至灵魂本源都燃烧起来!玄元清静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树干上的金色道纹彻底脱离树身,化为一道道实质般的金色符箓,环绕飞舞,组成一座玄奥无比的先天道阵,硬生生抵住了那湮灭一切的混沌气流!
“嗤嗤嗤……”
道纹与混沌气流激烈碰撞、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陈懿轩的意识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崩散。但他灵魂深处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的狠劲支撑着他,前世纵身一跃的决绝与此刻求生超脱的渴望交织,让他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给我破!”
冥冥中一声呐喊,金色道阵猛然收缩,然后轰然爆发!竟将那恐怖的混沌气流彻底冲散!
然而,不等他回气,最后一道,也是最为恐怖的第九道劫雷,已然成型!那并非一道雷,而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种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雷球”!雷球核心,一点混沌开辟、阴阳分判的意境流转,锁定了陈凡,缓缓压落!其威势,让远处观战的三清都微微动容。
“九霄神雷化生混沌,混沌之中又蕴一丝开天辟地之机……此劫,已远超寻常先天灵根化形之劫的范畴。”元始天尊神色凝重。
“此乃死中求生之局!渡得过,根基将稳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渡不过,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通天目光灼灼,周身剑气隐隐,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干预。他虽然欣赏此灵根,却更尊重天道规则,若非万不得已,不愿轻易插手他人天劫。
太清老子依旧平静,只淡淡说了一句:“且看。”
第4章 化形而出,拜见三清
下方,陈懿轩感受到了真正的末日降临。那雷球尚未及体,恐怖的威压已经让他灵识欲裂,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关卡,渡不过,一切皆休!
生死一线间,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前世今生,无数画面在意识中闪过,最终定格于一种明悟——清静无为,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于纷扰劫难中,守住本心一点灵光不灭!动中有静,劫中求存!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法力与光华,甚至主动散去了护体道纹。整个玄元清静树变得朴实无华,如同昆仑山巅最普通的一块顽石,一株凡草。
然而,在其树心最核心处,一点极致的清静道韵在凝聚、在升华!那是他作为先天灵根的本源道果——玄元清静之道!
雷球终于落下,将青玉小树彻底吞没!
毁灭性的力量瞬间爆发,亿万雷霆肆虐,将那片区域化作了绝对的死域,光线、声音、甚至空间的概念都被扭曲、粉碎!
祥云之上,通天眉头紧锁,几乎要按捺不住。元始天尊也面露一丝惋惜。
唯有太清老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就在那雷霆毁灭的核心,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清辉,顽强地亮了起来!如同狂风暴雨中不灭的灯塔,如同无边暗夜中唯一的星辰!
那点清辉,正是陈懿轩的玄元清静本源道果!它以自身极致的“静”,化解着雷霆极致的“动”!任你万雷轰顶,我自灵台清明,道心不染!
毁灭与创造,动与静,在这方寸之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轰隆——!”
最终,那巨大的雷球由内而外,轰然消散!并非被外力击破,而是其内部蕴含的所有毁灭之力,竟被那一点清静道韵生生化去、中和!
雷散云消!
漫天劫云如同潮水般退去,压抑的天威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向着山巅汇聚而来!更有一道粗大无比、蕴含着先天造化生机的玄黄金光从天而降,那是渡过天劫后,天道对成功者的奖赏——造化功德之气!
在那被雷霆犁过一遍、焦黑破碎的山巅,所有的灵气与功德金光都灌注向一个逐渐凝聚成形的身影。
璀璨的光芒中,那株历经磨难的古树形态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挺拔修长的人形轮廓。光芒渐敛,显露出一名青年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依稀可见前世的几分轮廓,却又更加完美,带着先天生灵特有的清灵道韵。肤色白皙,隐隐有玉质光泽流动。一头墨黑长发披散,发梢却带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双眸睁开,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映照着昆仑的云海与星空,既有历经劫难的沧桑,又有重获新生的喜悦与坚定。
他身无寸缕,但周身自然环绕着淡淡的清辉,遮掩了关键部位,更显其超凡脱俗。其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太乙金仙中期!
直接跨越了地仙、天仙、玄仙、真仙、金仙数个境界,一举成就太乙道果!这在跟脚普遍深厚的洪荒早期,也堪称惊世骇俗!可见其积累之雄厚,渡劫之艰难,收获亦是巨大!
陈懿轩(此刻他已决定沿用此名,既是纪念前世,亦是提醒自己)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精纯凝练无比的太乙法力,感受着与天地更加清晰的感应,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终于再得人身,而且起点如此之高!
就在他沉浸于喜悦之中时,忽然,他元神微动,感应到自身本源深处,有一物与之紧密相连,正随着他的化形而显现。他心念一动,一道流光自其眉心祖窍飞出,落于掌心。
那是一尊小巧玲珑的宝塔,通体呈混沌之色,共有九重,塔身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铸就,其上天然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先天道纹,隐隐有四十多道天罡禁制流转!宝塔微微旋转,垂落下道道玄黄气息,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万法不侵,诸邪避退!一股浩瀚、威严、稳固、不朽的意境弥漫开来,令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凝固。
“这是……我的伴生灵宝?”陈懿轩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根据灵宝传来的信息,此塔名为——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乃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内含三十六重混沌诸天,防御无双,更可镇压气运,演化混沌,妙用无穷!
拥有此宝,他的实力将再次暴涨,等闲大罗金仙,恐怕都难以破开他的防御!
然而,就在他为自身修为和伴生灵宝欣喜不已时,一股若有若无、却宏大无边、仿佛与整个昆仑山融为一体的注视感,悄然降临。
陈懿轩心中一惊,立刻收敛心神,将诸天混沌塔收回体内温养。他循着感应转身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祥云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三道身影。
左边一位,身着青碧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锋芒毕露,眼神锐利如剑,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好奇打量着他。
中间一位,身着玄白道袍,面容古拙平和,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至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让他感觉自身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右边一位,身着玉白道袍,面容威严尊贵,气息凛然磅礴,目光开阖间自带法则威严,此刻正微微颔首,似乎对他方才的表现颇为满意。
这三位……这气息……这姿态……
陈懿轩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在他穿越之初就隐约猜测、期待又敬畏的答案浮上心头——昆仑山之主,盘古正宗,未来注定成圣作祖的无上存在,三清!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因为自己拥有太乙金仙修为和极品先天灵宝而有任何倨傲。在这三位面前,他这点道行,恐怕与初生的婴孩无异。他立刻整理了一下周身清辉所化的简易道袍,压下内心的激动与一丝紧张,快步上前,对着祥云之上的三清,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恭敬无比:
“晚辈陈懿轩,侥幸化形,拜见三位前辈!多谢前辈护法之恩!” 他心思剔透,虽不知三清是否出手,但对方在此观礼,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无形的护持,此礼当行。
第5章 太清收徒,道号玄尘
果然,见他如此知礼数,懂进退,元始天尊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抚须微笑道:“善。根脚深厚而不自傲,修为有成而不忘形,知礼守节,不错。”
通天也是笑道:“小子倒是机灵。我兄弟三人确在此观你渡劫,你能凭自身之力渡过这九霄混沌神雷劫,根基、毅力、悟性皆属上乘,没有辱没你这昆仑仙根的跟脚。”
太清老子目光落在陈懿轩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直达灵魂的力量:“你可知我等来历?”
陈懿轩心神一凛,知道关键时刻来了,恭敬答道:“晚辈虽初化形,但得益于昆仑祖脉孕育,隐约感知三位前辈气息与昆仑同源,浩瀚无边,尊贵无上,想必便是这昆仑神山之主,盘古大神元神所化,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前辈当面。晚辈能有今日,亦是承昆仑福泽,在此谢过。” 这番话既点明三清来历,又表达了对昆仑养育之恩的感激,不卑不亢。
三清闻言,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此子刚化形,竟能知晓他们根脚?虽说是承昆仑孕育有所感知,但也足见其灵觉敏锐,福缘深厚。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不再绕弯,直接道出目的:“你既知我等根脚,又与我昆仑有缘。观你跟脚清正,心性坚韧,渡劫之时明悟动中取静之妙,暗合吾道。吾乃太清老子,欲收你入门下,为我首徒,你可愿意?”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太清老子开口收徒,尤其是“首徒”二字,陈懿轩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这可是太清圣人啊!未来人教教主!玄门大师兄!如今,竟要收自己这个刚化形的“草木精灵”为首徒?
他没有任何犹豫!这是天大的机缘!什么考察、什么犹豫,在此时都是愚蠢!他立刻推金山,倒玉柱,对着太清老子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却清晰无比:
“弟子陈懿轩,叩见老师!老师大道清明!”
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表达着他最诚挚的敬意与归属。
太清老子坦然受了他全礼,古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显然对此很是满意。他抬手虚扶:“善。既入我门,当守规矩,勤修大道,勿堕我昆仑威名。自此以后,你便是我太清老子座下首徒,亦是昆仑三清门下首席弟子。”
“谨遵老师教诲!弟子定当刻苦修行,不负老师厚望!” 陈懿轩再次叩首,这才起身,垂手恭立。
元始天尊与通天见大兄收得佳徒,亦是面露笑容。元始开口道:“既入昆仑门下,便是一家人。你既为三清首徒,将来当为昆仑门下弟子表率。”
通天更是直接道:“小子,好好修行,日后若有疑难,亦可来问我与你二师叔。”
陈懿轩连忙再次向元始和通天行礼:“弟子陈懿轩,拜见二师叔,三师叔!”
太清老子看着新收的弟子,略一沉吟,道:“你既名陈懿轩,此名便保留,以为纪念本心。今既入我门下,当有道号。你乃先天清静之气所化,于劫中悟得清静真意,便赐你道号——玄尘。望你日后身入红尘万劫,而心持清静不染,早证大道。”
玄尘!陈懿轩(现在亦可称玄尘)心中默念,只觉得此道号与自己本源无比契合,当即拜谢:“多谢老师赐号!”
太清老子颔首,随即道:“你初化形,虽得太乙道果,然道基初定,需稳固修为,明悟道途。且随我等回返道场。”
说罢,袖袍一拂,一道清光卷住玄尘。三清驾起祥云,瞬间便离开了这片历经雷劫、满目疮痍的山巅,向着昆仑山深处,那孕育他们的无上洞天福地而去。
几乎是瞬息之间,周遭景物变换。玄尘只觉眼前一花,已然身处另一片天地。
但见此地紫气氤氲,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仙雾缭绕中,有玉京神泉潺潺流淌,有瑶草奇花遍地芬芳。苍穹之上有仙鹤翔集,山林之间有灵鹿徜徉。浓郁的先天灵气几乎化不开,呼吸之间都觉法力隐隐增长。远处,三座古朴而不失恢弘的宫殿虚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虽非后世那着名的玉虚宫、八景宫、碧游宫,却已然具备了无上道场的雏形,散发着大道伦音,与三清气息交相辉映。
这里,便是三清于昆仑山的潜修之所,尚未命名,却已是洪荒顶级的洞天福地。
三清落下云头,并未直接进入宫殿,而是就在一处灵气盎然的玉台之上驻足。太清老子看向玄尘,开口道:“你既为我徒,当传你根本大道之法。”
言罢,老子一指点出,一道玄奥无比的清光瞬间没入玄尘眉心祖窍。
刹那间,无数信息洪流涌入玄尘的识海,化作一篇博大精深、直指混元大道的无上功法——《太清仙法》!此诀包罗万象,从最基础的引气炼神,到高深的无上神通,尽在其中。其核心要义在于清净无为,顺应自然,炼化先天一炁,成就无上道果。
玄尘立刻沉浸在这无上妙法之中,只觉得以往修炼中许多懵懂不明之处,此刻豁然开朗!体内太乙法力自发按照《太清仙法》的路线开始运转,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股中正平和、清净自然的太清意境。
“此乃《太清仙法》,乃吾之根本法门,你好生参悟,夯实根基。” 太清老子声音传来,将玄尘从感悟中唤醒。
玄尘再次拜谢:“多谢老师传法!”
太清老子微微点头,又取出一枚龙眼大小、圆坨坨、金灿灿的丹药,丹药表面有七道清晰的云纹,散发着令人元神悸动的磅礴药力与道韵。
“此乃七转金丹,乃我采集昆仑百草精华,辅以太阳真火、太阴真水,于八卦炉中炼制而成。虽非最高九转,然对你稳固太乙道果,淬炼法力元神,大有裨益。待你完全消化此次渡劫所得,境界稳固后,可服下此丹,当可助你更上一层楼。”
七转金丹!玄尘心中震动,这可是太清老子独有的神丹!虽说老子言及尚未炼成九转,但这七转金丹,在如今的洪荒,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瑰宝!他恭敬地双手接过,只觉得丹药入手温热,道韵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弟子拜谢老师厚赐!”
太清老子赐下功法与金丹,便不再多言,闭目神游去了。
第6章 玄尘立誓,立府昆仑
这时,玉清元始开口道:“玄尘,你既为三清首徒,当知晓,大道三千,皆可证道。炼气修真为根本,然护道、悟道之术亦不可偏废。吾观你伴生之塔,乃防御至宝,然攻伐、困敌、辅助之道,亦需涉猎。此乃我整理炼器一道心得——《玉清器道真解》,今日便赐予你参详。万物皆可为器,明悟物性,洞悉法则,于你修行亦有裨益。”
一道玉清仙光飞来,化作一枚古朴玉简,落入玄尘手中。神识略微一扫,便觉其中蕴含了无数炼器法门、神材图谱、禁制解析,从后天灵宝到至宝的炼制、温养、御使之法,皆有涉及,堪称炼器一道的无上宝典!
“多谢二师叔赐宝!” 玄尘大喜过望,这可是元始天尊的炼器心得!日后若能炼制几件得力灵宝,无论是护身对敌还是感悟大道,都作用巨大。
上清通天哈哈一笑,也开口道:“大兄传你根本法,二哥授你器道,那我便予你阵道之妙!阵之一道,乃借天地之力,演乾坤变化,困杀防御,无所不能。此《上清阵道真解》,乃我参悟洪荒诸多先天大阵所得,内含无数阵图、阵理、破阵之法。你若能参透一二,洪荒之大,尽可去得!”
又是一道上清仙光飞来,化为一卷非帛非金的卷轴,其上剑气隐现,道纹流转。玄尘接过,只觉一股凌厉冲霄、截取天机的意境扑面而来,其中记载的阵法玄妙,丝毫不下于《器道真解》!
“多谢三师叔厚赐!” 玄尘心中暖流涌动。三清对他这个新收的弟子,实在是倾囊相授,毫不藏私。功法、丹药、炼器、阵法……这是要将他培养成全能型的玄门首徒啊!
太清老子此时缓缓睁开眼,道:“法已传,物已赐。玄尘,你初来此地,可于这昆仑福地之内,自行寻觅一处灵秀之所,开辟自身洞府,静心消化所得,稳固修为。无事不必前来打扰,若有疑难,可来此寻我或你二位师叔。”
这是要让他独立修行了。玄尘明白,这是老师对他的信任,也是修行路上的必然。他再次恭敬行礼:
“弟子领法旨!多谢老师,多谢二师叔、三师叔!弟子告退。”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太清仙诀》的感悟、七转金丹、《玉清器道真解》玉简以及《上清阵道真解》卷轴,怀着激动与感恩的心情,缓缓退出了这片玉台,向着远处云雾缭绕、灵气充沛的山峦走去,准备寻找属于自己的洞府,正式开始他在昆仑山的修行生涯。
直到走出那片弥漫着浓郁紫气与大道伦音的玉台范围,感受着周围虽然依旧充沛却稍显“平和”的天地灵气,他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腔之中,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剧烈跳动着,既有得拜名师、获传大道的无边喜悦,亦有面对这浩瀚洪荒、无上仙途的敬畏与憧憬。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在氤氲仙雾中若隐若现的三座宫殿轮廓——太清宫、玉清宫、上清宫。虽只是雏形,却已气象万千,与三清的气息水乳交融,仿佛它们本就该存在于那里,是这昆仑山大道显化的核心。
“老师,二师叔,三师叔……” 玄尘在心中默念,一股暖流与强烈的归属感油然而生。前世孤身打拼,最终遭挚友背叛,落得个众叛亲离、天台殒命的下场。而此生,初化形便得遇明师,不仅被收入门下,更被寄予厚望,立为三清首徒!这份机缘,这份恩情,重逾昆仑!
他暗暗发誓,定要勤修不辍,绝不能辜负三位师长今日的知遇与厚赐!那前世的仇怨,如今看来,不过是大道征程上的一缕尘烟,但并非忘却,而是将其化为攀登更高峰的动力。待到他日道成,自有清算之时当务之急,是彻底稳固这太乙金仙中期的道果,将老师所传的《太清仙诀》融会贯通。
心思既定,玄尘举目四望,开始认真挑选开辟洞府之所。这片三清道场所在的昆仑核心区域,广袤无垠,群山巍峨,灵泉飞瀑,奇花瑶草遍地皆是,每一处都堪称修炼宝地。但他深知,距离师长道场太近,恐有打扰清修之嫌;太远,则请教不便,也失了亲近之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座距离太清宫最近的山峰之上。此峰虽非最高,却挺拔秀逸,宛如一柄玉簪直插云霄。峰顶云霞环绕,有先天灵气自发汇聚成旋,山间有银瀑垂落,注入一湾碧潭,潭边生长着数株灵气逼人的古松,枝干虬龙,松针如翠。更难得的是,此地气机与远处的太清宫隐隐呼应,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清净无为、道法自然的太清意境,对于他修行《太清仙诀》大有裨益。
“便是此处了。” 玄尘颔首,身形一动,便已掠过虚空,落在峰顶之上。脚踏实地,更能感受到山体之中蕴含的磅礴祖脉灵机,与他自身的先天灵根之体产生微妙共鸣。
开辟洞府,对于寻常金仙、太乙金仙而言,或许需要耗费一番手脚,开凿山腹,布置禁制。但玄尘乃三清首徒,跟脚非凡,修为已达太乙金仙中期,更有极品先天灵宝护身,手段自然不同。
他并未动用蛮力开山劈石,而是静立峰顶,心神与脚下山峰,与周遭的昆仑天地缓缓相合。他回忆起自身作为“玄元清静树”时,扎根山巅,汲取天地灵韵的漫长岁月,那种与自然一体、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见他双眸微闭,周身清辉流转,太乙法力如同温润的潮水般向四周弥漫开来,并未带有丝毫破坏力,反而充满了生机与造化之意。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勾勒出一道道蕴含天地至理的玄妙符文。这些符文并非他刻意所学,而是他本源之中“玄元清静”道韵的自然显化,结合了刚刚领悟的《太清仙诀》中的一丝精义,以及本能中对“创造”与“守护”的理解。
第7章 玄尘殿起,三清赞叹
“嗡——!”
随着无数清辉符文的落下,整座山峰轻轻一震。紧接着,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
峰顶的岩石、土壤、灵泉、古松……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注入了生命了,开始以一种符合大道韵律的方式自行流动、重组、生长!
地面变得平整如镜,铺就着温润的灵玉。山石自主垒砌,勾勒出宫殿的基座与轮廓。碧潭之水引为环绕殿宇的灵溪,那几株古松移位,恰如其分地矗立在殿门两侧,如同忠诚的守卫。无数奇花瑶草自发地从殿宇四周的土地中生长出来,绽放出绚烂的光彩,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古朴自然、清雅不凡的宫殿便拔地而起!宫殿并非金碧辉煌,而是青玉为基,白石为墙,琉璃为瓦,与周围的山川景致完美融合,仿佛它本就生长于此,是这山峰自然孕育的一部分。殿宇格局严谨,主殿、偏殿、静室、丹房、器室一应俱全,暗合周天之数。
玄尘看着眼前成型的宫殿,心中也颇为满意。此乃他以自身道法,引动昆仑山灵脉造化之力所成,并非强行创造,更近乎“点化”与“引导”,使得这座宫殿本身就成了一个汇聚灵气的节点,成了一处天然的洞天福地雏形。
他略一沉吟,并指如笔,对着宫殿门楣处虚空划动。随着他指尖流淌的清辉道韵,一块同样由灵玉天然形成的匾额凝聚而出,其上浮现出三个道韵盎然、清静无为的大字——玄尘殿!
此名既是他之道号,亦暗含“涤荡红尘,心向清静”之意,与太清老师所赐道号,与自身本源之道完美契合。
做完这一切,玄尘并未立刻进入殿中,而是站在殿门前,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苍茫云海,远眺那三清道宫的方向。心中豪情与道韵交织,只觉前路虽漫漫,却已然踏上了最正确的那一条。
他转身,推开那扇看似朴素、实则蕴含清净道纹的殿门,步入了属于自己的“玄尘殿”。
与此同时,在那核心区域的玉台之上。三清并未立刻各自回归宫阙潜修。玄尘离去后,三人相视一眼,脸上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清通天最先开口,他性子最是直率,朗声笑道:“大兄,二哥,我看此子,不仅跟脚深厚,悟性超群,这份心性更是难得。知进退,懂感恩,又不失坚韧道心。初得大道真传,却能立刻沉下心来寻觅洞府,稳固自身,而非好高骛远。依我看,此子将来之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我三清门下首徒,算是选对了!”
玉清元始抚须颔首,他向来重视规矩、根脚与心性,此刻眼中也满是赞许之色:“三弟所言不差。此子玄尘,确是良才美玉。方才他开辟洞府,并非以力强塑,而是引动山灵地脉,以自身道韵点化造化,手法浑然天成,暗合自然之道,颇合吾道‘顺天应人’之旨。且观其行事,步步章法,立下洞府亦不忘先向我等所在行礼致意,这份知礼守节,不错,不错。”
对于元始而言,“不错”二字,已是极高的评价。
太清老子听着两位弟弟的夸赞,面容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缓声道:“此子确有不凡之处,其灵魂深处那点异数灵光,虽带来劫难,亦赋予其超乎常理的坚韧与悟性。然而,大道漫漫,劫数重重。龙汉初劫未消,未来天地尚有无数变数。此时言其将来如何,尚属过早。”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未来命运的些许迷雾,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警醒:“根脚、悟性、心性,皆为资粮,然能否将其化为登临绝顶的阶梯,尚需看其自身造化与毅力。我等为师者,引其入门,授其大道,剩下的路,终究要靠他自己去走。”
太清老子此言,并非不看好玄尘,而是站在更高的维度,阐述着道之无常与修行之艰。不过,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微光,却也显示了他对这位首徒,实则抱有深切的期许。
元始与通天闻言,亦是收敛了几分喜色,露出思索之态。他们深知大兄所言乃至理。洪荒世界,最不缺的便是天才,但能真正走到最后,万劫不磨的,又有几人?
“大兄教诲的是。” 元始天尊肃然道。
通天教主也点了点头,随即又洒脱一笑:“不过,有此佳徒开端,总归是件喜事。我倒是期待,这小子能将《太清仙诀》修炼到何种境地,又能从我那《阵道真解》中悟出几分真髓了。”
太清老子闻言,脸上那极淡的笑意再次浮现:“且观之。”
话音落下,三清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投向了玄尘殿所在的方向。以他们的无上神通,玄尘立府、题字、入殿的一举一动,自然皆在感应之中。
……
只见玄尘殿主殿宽敞明亮,陈设简洁而古朴。几个由清净蒲草编织的蒲团随意放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玉石清香与草木灵气。殿顶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引下一道柔和的先天光晕,如同天窗,照亮殿内,却不刺眼。
玄尘径直走到正中那个最大的蒲团前,盘膝坐下。这个蒲团位置,恰是整座山峰灵脉汇聚的核心节点,坐在其上,能最清晰地感受到昆仑祖脉那磅礴而温和的灵力滋养。
他并没有急于去研读《玉清器道真解》和《上清阵道真解》,也没有立刻服用那枚珍贵的七转金丹。他深知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自身刚刚化形,虽凭借深厚积累一举踏入太乙金仙中期,但境界并非完全稳固,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更需要时间去打磨。而《太清仙诀》,作为太清亲传的根本大法,正是夯实道基、明悟方向的不二之选。
他闭上双目,屏息凝神,将脑海中那些纷杂的念头——前世的恩怨、拜师的喜悦、对未来的憧憬——一一涤荡。玄元清静树的本源道韵自然流转,帮助他迅速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灵台空明的深层定境。
心神沉入识海,那篇由太清老子一指传下的《太清仙诀》总纲熠熠生辉,无数大道符文如同星辰般闪烁,阐述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至理,以及“无为而无不为”、“清静以为天下正”的核心精义。
与之前作为灵根时,凭借本能懵懂地吸收灵气不同,《太清仙诀》为他指明了一条系统而高效的炼气化神、凝练道果的康庄大道。
他按照法诀指引,开始引导体内那浩瀚如江河的太乙法力,沿着一条从未运行过的、更加玄奥复杂的周天路线运转。这条路线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他对道法的理解,可以不断微调、优化,最终找到最适合自身的“道径”。
初时,法力运转还有些许晦涩,毕竟是在改变延续了无数元会的本能习惯。但玄尘心志坚定,悟性极高,加之太清本源道韵的引导,很快便克服了这点不适。
第8章 玄尘闭关,龙汉量劫
“呼……吸……”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富有韵律,仿佛与整个昆仑山的呼吸同步。每一次吸气,殿外浓郁至极的先天灵气便如同百川归海,透过殿宇,透过蒲团,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每一次呼气,则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浊气(相对洪荒而言)被排出,使得他的法力愈发精纯,肉身与元神愈发通透。
《太清仙法》的炼化效率,远超他之前的本能修炼。涌入的先天灵气被迅速提纯、压缩,融入太乙道果之中,使得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道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固,散发出的清辉也更加纯粹、明亮。
他的元神盘踞于识海中央,沐浴在《太清仙法》的道韵光华与自身太乙道果的清辉之下,如同被温暖的母体滋养,不断地壮大、凝练。神识感知的范围在稳步扩张,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也愈发清晰。尤其是与“清静”、“自然”、“造化”相关的法则丝线,仿佛受到了吸引,主动向他靠拢,被他初步理解和吸纳。
时间在深层次的入定中悄然流逝。洪荒不记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或许已过去数十上百年。
玄尘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道行稳步增长的玄妙境界之中。他仿佛又回到了还是“玄元清静树”时,那种与天地同呼吸、与万物共生长的状态,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懵懂无知地被动接受,而是有了明确的道途指引,主动地去探寻、去理解、去掌控。
他的身体周围,清辉自发凝聚,形成一朵若隐若现的青色莲台虚影,将他托于其上。这是《太清仙法》修炼到一定深度,自身道韵与外天地交感产生的异象,有宁心静气、抵御外魔、加速悟道之效。
殿外,他引动造化之力点化而成的玄尘殿,似乎也与主人的修炼产生了共鸣。殿宇材质本身蕴含的灵性被激发,与山峰灵脉结合得更加紧密,自发地汇聚着更远处的天地灵气,使得峰顶的灵气漩涡愈发明显,几乎化作了液态的灵液细雨,滋润着殿宇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那匾额上的“玄尘殿”三字,也流转着温润的道光,与殿内玄尘的气息交相辉映。
……
玉台之上,一直若有若无关注着此地的三清,几乎同时露出了更为明显的欣慰笑容。
“好快的进境!” 通天教主赞叹道,“这《太清仙法》他才得了多久?竟已能引动道韵显化青莲虚影,周身法力运转圆融无暇,与这昆仑天地契合至此!这份悟性,当真可怕!”
元始天尊亦是颔首:“不仅如此。他并未急于求成,去触碰器、阵之道,亦未借丹药之力,而是沉心于根本大法的打磨。这份定力,殊为难得。根基越是牢固,未来所能承载的大道也就越是广阔。此子,深谙此理。”
太清老子看着玄尘殿方向,看着那在灵气漩涡中若隐若现的青莲虚影,看着殿内那气息愈发沉凝、道韵愈发纯粹的身影,终于不再是摇头,而是轻轻点了点头,缓声道:
“法已传,路已指。且看他能走出多远吧。”语气之中,那份期许与认可,已然不言而喻。
三位大能相视一笑,身影渐渐模糊,各自回归太清、玉清、上清宫深处,继续他们的无上大道追寻。而昆仑山,因这位新立的首徒,似乎也增添了一份不一样的生机与道韵。
而玄尘殿内,青莲虚影沉浮,灵气化雨弥漫。玄尘盘坐于蒲团之上,心神彻底沉入《太清仙法》所勾勒的无上大道之中,物我两忘,不知岁月之流逝。
就在他于昆仑仙山安心潜修,稳固道基,精进法力之时,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之上,却正上演着一场席卷天地、波及万灵的浩劫——龙汉初劫!
这场由先天三族,龙、凤、麒麟,为争夺洪荒主宰之位而引发的巨大杀劫,已然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量劫煞气弥漫周天,遮蔽了日月星辰的光辉,使得洪荒许多地域常年笼罩在一片灰暗与血色之中。
东方苍穹,龙族翱翔,呼风唤雨,雷霆万钧。祖龙麾下,万千神龙鳞甲森寒,龙吟之声响彻寰宇,庞大的身躯搅动四海之水,引发滔天洪水,意图以无上神威水淹大地。
南方不死火山,凤族长鸣,烈焰焚天,南明离火灼烧虚空。元凤统率,无数凤凰、青鸾、火鸦遮天蔽日,羽翼挥洒间便是无尽火雨流星,将山川河流化为焦土熔岩,誓要以煌煌神火净化一切。
中央大地,麒麟奔腾,厚重如山,戊土神光镇压八荒。始麒麟引领,各类麒麟、土蝼、狰兽踏碎山河,引动地脉之力,造就无数深渊裂谷,以其无匹的力量与防御,稳踞洪荒腹地,睥睨四方。
三族之间,以及其麾下依附的无数种族、大能,早已杀红了眼。仇恨与煞气在一次次征战、一场场埋伏、一桩桩阴谋中不断累积、发酵。战场不再局限于四海、火山或大地,而是蔓延到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星辰被打碎,山河被崩灭,无数生灵在浩劫中哀嚎、陨落,其精血魂魄乃至怨念,又反过来滋养着量劫煞气,使得劫云愈发厚重,劫难愈发酷烈。即便是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之境的存在,一旦卷入三族战阵的核心,或是被数名同阶对手围攻,亦有身死道消、真灵湮灭之危。
天地间的先天灵气,因这无休止的征战与破坏,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甚至在煞气浓重之地,灵气都带上了腐蚀心神的毒性。天机更是混乱到了极点,即便是擅长推演之道的大能,此刻也难以看清前路,只能凭借本能与气运在劫难中挣扎。
量劫之下,无人能真正超然。这便是如今洪荒的真实写照,一片混乱、杀戮与绝望的炼狱图景。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毁灭的洪流之中,昆仑神山,这座万山之祖、无上圣境,却仿佛成了一方独立的净土。
得益于其磅礴无尽的祖脉灵机,以及冥冥中盘古遗泽的庇护,更因有三清这等秉承开天功德而生的无上存在于此潜修,那弥漫洪荒的量劫煞气,竟难以侵入昆仑山核心地界分毫。
山中依旧是云霞缭绕,灵泉潺潺,仙鹤翔集,瑞兽徜徉。先天灵气纯净而浓郁,大道伦音若有若无地回响。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而宁静,与外界的血雨腥风形成了极其鲜明
第9章 修为突破,意欲外出
玄尘殿内,玄尘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完全沉浸在道法的玄妙提升之中。《太清仙诀》不愧为太清老子的根本大法,其清静无为、炼化先天一炁的精义,与他“玄元清静树”的本源高度契合。
他的太乙道果在法诀的淬炼下,愈发凝实璀璨,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金,剔除了所有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道与理。体内法力奔腾如长江大河,却又温顺异常,如臂指使,运转周天之时圆融无碍,效率远超以往。
那朵由道韵显化的青莲虚影,在他身下缓缓旋转,花瓣愈发清晰,道纹愈发繁复,洒落点点清辉,滋养着他的肉身与元神。他的神识在道境中不断拓展,虽未刻意修炼,但对《玉清器道真解》与《上清阵道真解》中一些基础的法理,竟也有了些许朦胧的理解,触类旁通,反过来又促进了《太清仙诀》的感悟。
修行无岁月,洪荒不计年。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元会,或许只是弹指一瞬。某一刻,玄尘殿内那平稳汇聚的灵气漩涡,陡然加速!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疯狂地抽取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甚至引动了山峰之下更深层次的昆仑祖脉灵机!
殿内,玄尘周身清辉大盛,身下的青莲虚影几乎凝成了实质!他体内那早已达到太乙金仙中期巅峰的法力,如同蓄满洪水的堤坝,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嗡——!”
一声大道纶音自他体内响起,并非真实声音,而是道韵震荡引发的共鸣。玄尘殿本身也与之呼应,匾额上“玄尘殿”三字光华流转,殿宇结构与地脉的连接更加紧密,将更浩瀚的灵气输送进来。
玄尘的意识依旧处于深定之中,但本能地遵循着《太清仙诀》的指引,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冲击着太乙金仙后期的瓶颈!
这瓶颈对于跟脚深厚、根基牢固的他而言,并非坚不可摧的壁垒。在积累了足够的力量与感悟后,突破显得水到渠成。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玄尘只觉得周身一轻,神魂仿佛跃入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识海瞬间扩张,太乙道果光芒万丈,体积虽未变大,但其内在结构更加复杂玄奥,所能容纳和驾驭的法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周身法力如同洪水决堤,在更宽阔坚韧的经脉与窍穴中奔腾流转,完成着质与量的双重蜕变!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太乙金仙后期!
殿内狂暴的灵气汲取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那种有序而高效的汇聚。玄尘身下的青莲虚影缓缓收敛,没入他体内,但其道韵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法力与元神之中。
他并未立刻醒来,而是继续运转玄功,巩固着这刚刚突破的境界,熟悉着太乙后期所带来的全新力量与感知。
……
玄尘殿的这番突破动静,虽然在其控制下并未过分张扬,但那瞬间引动的昆仑祖脉灵机波动,以及那清晰的境界突破道韵,又如何能瞒过近在咫尺的三清道尊?
太清宫内,古拙平静的老子微微抬眼,目光似乎穿透宫墙,落在了玄尘殿内那气息已然不同的身影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玉清宫中,元始天尊感应到那气息的变化,抚须自语:“根基雄厚,水到渠成。不错。”
上清宫内,通天教主更是哈哈一笑,神念扫过,带着赞许:“这小子,倒是勤勉。这么快便突破了太乙后期,看来我那《阵道真解》他还没顾得上钻研,光是《太清仙诀》便有如此进境,果然没看错人!”
三位师长对于玄尘的突破,皆感欣慰。这份修行速度,在他们看来,虽算不得惊世骇俗,但胜在根基稳固,心性沉凝,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无比,这才是大道之基。
又过了些许时日,玄尘殿大门缓缓开启。
玄尘自殿内迈步而出。他依旧是那副青年道者模样,但气息愈发深邃内敛,眼神更加清明澄澈,举手投足间,道韵自然流转,与周遭天地环境的契合度更高。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已然彻底巩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远胜从前的法力,心中亦是欢喜。但欢喜之余,一个念头也随之升起。闭关苦修虽能精进法力,夯实根基,但修道之人,亦需行万里路,观天地象,验心中道。昆仑山虽好,终究只是一隅之地。那广袤神秘的洪荒大地,自他穿越而来,还从未亲眼见识过。
无论是出于对未知的好奇,还是为了验证自身所学,增长见闻,他都觉得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了。更何况,他灵魂深处,那属于陈懿轩的一点执念,也隐隐渴望着更广阔的天地。
略作整理,玄尘便驾起一道清辉,朝着太清宫的方向飞去。修为突破,于情于理,都当先去拜见老师,禀明情况,同时也可请教外出游历之事。
来到太清宫前,只见宫门古朴,道韵天成。玄尘整理衣冠,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求见老师。”
宫门无声开启,一股清净无为的意境扑面而来。玄尘迈步而入,宫内并非富丽堂皇,反而极为简朴,只有寥寥几个蒲团,一方云床。太清老子正端坐于云床之上,双眸平静地看着他。
“弟子玄尘,叩见老师。蒙老师传法,弟子近日侥幸突破太乙后期,特来禀告老师。” 玄尘再次大礼参拜。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起来吧。你根基牢固,突破乃水到渠成之事,不必自谦。稳固境界,方是首要。”
“谨遵老师教诲。” 玄尘起身,垂手恭立。他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老师,弟子自化形以来,便一直在昆仑山中修行,虽得老师与二位师叔倾囊相授,然终究未曾见识过洪荒天地之广博。弟子心想,修行之道,张弛有度,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故而……弟子想恳请老师准许,外出游历一番,见识世面,验证所学。”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语气恭敬而恳切。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太清老师那平和的目光似乎凝重了一分。
“你想外出游历?” 太清老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暂且不可。”
第10章 遭到拒绝,太清讲道,
玄尘心中一愕,抬头看向老师,眼中带着不解。他本以为,以自己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在如今的洪荒虽不算顶尖,但自保应当无虞,老师为何会直接反对?
太清老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道:“你可知如今洪荒是何光景?”
玄尘老实回答:“弟子不知。自化形后,便一直在昆仑潜修。”
“你且凝神,观此景象。” 太清老子并未多言,而是屈指一弹,一点清光没入玄尘眉心。
刹那间,玄尘只觉得眼前景象大变!不再是清净无为的太清宫,而是仿佛神魂出窍,俯瞰着无尽洪荒大地!
他看到了九天之上,神龙摆尾,撕裂苍穹,龙息喷洒,冰封万里!看到了不死火山喷涌,凤凰浴火,焚山煮海,烈焰滔天!看到了洪荒大地,麒麟怒吼,地脉翻腾,无数巨兽奔腾厮杀,煞气冲霄!
他看到了星辰陨落如雨,大地崩裂出深不见底的渊壑,江河被鲜血染红,无数生灵在战火与神通余波中哀嚎湮灭!那弥漫天地的量劫煞气,即便只是通过老师神通观瞧,也让他心神震颤,道基都隐隐受到冲击!
更是隐约感知到,在那战场核心,有几道气息浩瀚如星海,远超太乙,甚至给他一种比面对三清时也相差不远的感觉——那定然是三族中的顶尖大能,大罗金仙中的强者!他们在厮杀,举手投足间法则崩灭,空间成粉,其威能,让玄尘毫不怀疑,自己若被卷入其中,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景象消散,玄尘神魂归位,脸色微微发白,眼中残留着一丝惊悸。他这才真切地体会到,老师口中的“龙汉量劫”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昆仑山内的祥和宁静,与外界相比,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太清老子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如今洪荒,龙、凤、麒麟三族争霸,量劫已至巅峰。劫气弥漫,煞念惑心,天机混沌。莫说是你这太乙金仙,便是那些早已成就大罗道果的存在,亦如风中残烛,随时有陨落之危。量劫之中,因果纠缠,杀孽深重,一旦卷入,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看着玄尘,目光深邃:“你乃我太清首徒,三清门下首席,身负昆仑气运,跟脚不凡,更怀异宝。若此时入劫,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三族强者,乃至一些隐于暗处的大能,都不会放过你。届时,即便我与你二位师叔出手,也未必能护你周全,反而可能将整个昆仑拖入量劫漩涡。”
玄尘听得背脊发凉,冷汗涔涔。他之前只想着游历增长见闻,却完全低估了外界量劫的可怕,以及自身可能带来的风险。老师所言,句句在理。自己这点修为,在量劫之中,确实不够看。怀揣极品先天灵宝,更是如同小儿持金过市,诱惑无数饿狼。
“弟子……弟子孟浪了!” 玄尘连忙躬身请罪,心中那点外出游历的念头,瞬间被掐灭,“多谢老师点醒!是弟子考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
见玄尘及时醒悟,态度恭谨,太清老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并未责怪,反而语气缓和道:“你求道之心甚坚,欲验证所学,此心本是好事。然时机不对,徒增劫难。既然你已稳固太乙后期境界,对《太清仙诀》亦有初步领悟,闭关苦修,进境或将放缓。”
老子话锋一转,看着玄尘:“如此,你便留在此地。吾为你讲道一番,助你梳理所得,深化感悟,指明前路。待你彻底消化,道行精进之后,再言其他。你可愿意?”
玄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比起自己盲目外出游历,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能聆听老师这等无上存在亲身讲道,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他立刻压下心中狂喜,再次大礼参拜,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子愿意!弟子求之不得!多谢老师恩典!”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示意玄尘在下方一个蒲团上坐好。
玄尘依言,整理心神,摒弃杂念,以最虔诚、最空灵的状态,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仰望着云床之上的老师,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等待着大道的甘霖。
太清老子目光垂落,周身开始弥漫出玄之又玄的大道气息,整个太清宫内的道韵都随之活跃、共鸣。他并未立刻阐述高深神通,而是从最根本的“道”之概念开始,声音平和,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直接响彻在玄尘的灵魂深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大道之音,如清泉流淌,如晨钟暮鼓,正式在这太清宫内,开启了为期不知道多久的深层次讲道。玄尘瞬间便沉浸其中,如痴如醉,以往修行中的诸多疑惑,在这大道纶音之下,纷纷冰消瓦解,豁然开朗。
只见太清老子端坐云床,口宣妙法,字字句句皆蕴含天地至理,阴阳造化之机。他从“道”之本源讲起,逐步深入,阐述“有无相生,难易相成”,解析“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更将《太清仙法》中炼气化神、凝练道果的关窍,以最直指核心的方式剖析开来。
玄尘沉浸在这无上道境之中,心神完全跟随着老师的讲道节奏起伏。以往凭借自身悟性艰难揣摩的诸多晦涩之处,此刻如同被温暖的阳光照亮,冰雪消融,豁然开朗。他体内太乙金仙后期的法力,在这种深层次的道韵洗礼下,自行运转得愈发圆融如意,不仅彻底稳固,更开始向着更深层次的精纯与凝练迈进。
他的太乙道果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每聆听一句大道真言,道果上的清辉便明亮一分,内在的结构也似乎更加贴近某种完美的道韵轨迹。对于“清静无为”的真谛,他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这并非消极避世,而是洞悉万物规律后的一种超然心态,是于纷繁变幻中守住本心一点灵明不灭的至高境界。在这种状态下,法力运转效率倍增,对天地灵气的吸纳与炼化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第11章 鸿钧成圣,商议前往
他甚至开始隐隐触摸到一丝“一气化三清”这等无上神通的边缘道韵,虽远未能修炼,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太清仙法未来那浩瀚无尽的可能。
时间在玄妙的道音中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刹那,或许已过去百年。玄尘完全忘却了外界,忘却了自身,整个心神都与老师宣讲的大道融为一体,不断地汲取、消化、升华。
……
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道音回响的某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无法想象的浩瀚威压,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光芒,又如同宇宙终结时的最终寂灭,凭空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洪荒天地!
昆仑山这座万山之祖,其天然的屏障与三清的道韵,在这股威压面前,竟也如同虚设!威压并非带有恶意,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凌驾万物、统御一切的绝对意志!
“嗡——!”
太清宫内的道音戛然而止。玄尘只觉得心神剧震,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从那深层次的悟道之境中被强行剥离出来!他周身法力瞬间凝滞,太乙道果光华乱颤,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渺小与敬畏感不受控制地涌起,让他几乎要匍匐在地!
不仅仅是玄尘,整个昆仑山,乃至洪荒天地,九天十地,无量众生,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还是潜修的隐世大能,在这一刻,全都感受到了这股无可匹敌的威严!修为低微者早已五体投地,瑟瑟发抖;修为高深如大罗金仙,亦是心神摇曳,面色骇然!
紧接着,一道平和、淡漠、却又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传开,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阐述着天地至理: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秀,一炁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日证得混元,成就圣人之尊。为教化众生,千年之后,将于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紫霄宫内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声音落下,那笼罩天地的浩瀚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但留给洪荒众生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圣人!
混元无极大道!
紫霄宫讲道!
一个个前所未有的概念,如同惊雷,炸响在无数生灵的心头!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颈无数年、前路迷茫的大能者,更是激动得难以自已!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整个洪荒的沸腾!无数道强大的神念在虚空交织,无数遁光开始酝酿,目标直指那渺茫难寻的三十三天外混沌!哪怕前路再凶险,哪怕“有缘”二字再模糊,也无人愿意错过这可能是开天以来最大的机缘!
而此时玄尘脸色微微发白,大口喘息着,努力平复着躁动的法力和震荡的心神。刚才那股圣威,实在太可怕了,远超他面对三清时的感受,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老师,刚才那是……” 他忍不住看向云床上的太清老子。
老子面色依旧古拙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亿万星河生灭,因果流转,显然也在推算这惊天变故。他尚未开口,宫内清光一闪,两道身影已然显现,正是玉清元始与上清通天!
“大兄!” 通天刚一现身,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兴奋,“这鸿钧……圣人成圣,这威势……”
元始亦是神色肃穆,眼中精光闪烁,接口道:“混元无极,圣人之尊……此言一出,天道共鸣,绝非虚妄。这紫霄宫讲道……”
太清老子抬手,止住了二位弟弟未尽之言,他目光扫过元始与通天,缓缓开口道:“无需多言,我已知晓。此乃洪荒开天未有之变局,亦是莫大机缘。这紫霄宫,不去不可。”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元始与通天闻言,皆是点头。他们兄弟三人秉承盘古元神,跟脚气运皆是洪荒顶尖,自然明白这鸿钧讲道意味着什么。这或许是窥见更高道境,乃至明了自身前路的唯一契机。
元始天尊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一旁恭敬站立,气息尚有些不稳的玄尘,眉头微蹙:“大兄所言极是。只是……这尘儿该如何是好?那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非大罗金仙难以横渡,其中地水火风肆虐,混沌气流汹涌,更有无数险阻。他虽已太乙后期,但终究……怕是难以承受那混沌侵蚀之苦。”
他话语中带着对晚辈的关切与一丝忧虑。玄尘乃三清首徒,他们自是爱护,但紫霄宫听道机缘难得,若因携带弟子而耽误,或是让玄尘途中遇险,皆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玄尘听到此言,心中也是一紧。他自然渴望前往那传说中的紫霄宫,聆听圣人讲道,但亦知自身修为不足,师叔的担忧不无道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将目光投向老师。
然而,不等太清老子开口,旁边的通天却哈哈一笑,拍了拍元始的肩膀:“二兄,你怎地糊涂了?莫非忘了大兄手中天地玄黄玲珑塔?”
元始天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抚须笑道:“三弟不提,我险些忘了。是了,是了,有那天地玄黄玲珑塔在,护持尘儿穿越混沌,当无大碍。”
天地玄黄玲珑塔?玄尘心中一动。他记得备注中提及,此时三清手中并无太多灵宝,唯有太清老子拥有这天地玄黄玲珑塔。此塔乃是盘古开天辟地后,部分大道功德玄黄之气融合开天清气所化,乃是后天功德至宝(注:洪荒设定中,因其为开天功德所化,虽后天而成,却不属先天,但威力无穷,杀人不沾因果,防御无双,一旦祭出先立不败之地),论及防御之能,不弱于任何极品先天灵宝!
太清老子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善。”
第12章 至宝显威,稳度混沌
他目光转向玄尘,道:“鸿钧圣人讲道,乃是洪荒盛事,机缘难得。你既为我之门徒,亦当随行聆听,于你道途大有裨益。混沌虽险,有吾等护持,加之玲珑塔之威,可保你无恙。”
玄尘听闻,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惊喜填满!他不仅能去紫霄宫,还能在三位师长的护持下前往!他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子叩谢老师!多谢二师叔、三师叔!”
老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长身而起,道:“机缘已现,迟则生变。既然已有定计,我等这便出发吧。那三十三天外混沌,距离遥远,途中亦需谨慎。”
言罢,太清老子袖袍一拂,一道温和却磅礴的清光卷住玄尘。元始与通天亦同时驾起祥云。
只见太清宫中光华一闪,四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昆仑山无尽高空之上,祥云汇聚,清光、玉辉、剑气三道无上气息冲霄而起,裹挟着一道相对微弱却清正纯粹的太乙气息,撕裂云层,径直朝着那九霄云外,渺渺不可知的三十三天边界,破空而去!
初时,尚能见下方洪荒大地山河脉络,江河如带,但越往上行,灵气愈发稀薄,天风愈发凛冽,到了后来,四周已是一片虚无空寂,唯有冰冷与黑暗永恒。这里已是天之尽头,再往前,便是那隔开洪荒与无尽混沌的三十三天壁垒。
玄尘站在三位师长身后,有太清老子的清光护持,倒也未觉不适,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片从未踏足过的领域。只见前方,原本虚无的空中,出现了一道无边无际、色彩斑斓、不断扭曲流动的“壁障”,仿佛由无数破碎的法则与混乱的能量构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这便是三十三天屏障,非大法力、大神通者不可穿越。
此刻,这屏障之上,已然可见不少遁光、法宝闪烁,皆是感应到鸿钧圣人召唤,欲往紫霄宫听道的洪荒大能。这些先行者,个个气息磅礴,最弱者也有太乙巅峰之境,更多的则是那周身法则环绕、道韵与天地共鸣的大罗金仙!
只见一位身着帝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皇者,头顶一面刻有山川地理、日月星辰的宝镜,镜光照射之处,混乱的屏障都被暂时定住,开辟出一条通道,其人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气息赫然是大罗中期。又见两位道人,一着黑袍,一着红袍,周身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座金桥,横跨屏障,亦是轻松踏入混沌,修为皆是大罗初期。
更有那显出本体真身的强横存在,一只羽翼遮天、双翅一展便掀起混沌风暴的巨鸟(玄尘猜测或是妖师鲲鹏),直接以利爪撕裂屏障,冲入混沌;一位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玄尘认出应是冥河老祖),血海翻涌,万法不侵,缓缓沉入……
这些大能各显神通,穿越屏障,进入那灰蒙蒙、充满未知的混沌之中。然而,并非所有生灵都如此顺利。
玄尘亲眼看到,一位修为约在太乙金仙巅峰的修士,祭起一件葫芦状的法宝,勉强撑开屏障,刚踏入混沌,还未来得及欣喜,一道无形的混沌罡风扫过,那葫芦法宝瞬间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紧接着连人带葫芦一同被绞成了最基础的灵气粒子,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散于混沌之中。
又有一位仗着肉身强横,试图硬闯的异兽,刚探入半个身子,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混沌神雷劈中,当场焦黑,随即被混乱的时空乱流卷走,不知所踪。
太乙金仙,在洪荒大地已算一方高手,可在这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之中,竟脆弱得如同蝼蚁!即便是初入大罗的存在,若无机缘或强力灵宝护身,在其中也是举步维艰,需时刻警惕,缓慢前行。
看到这一幕,玄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寒,一阵后怕涌上心头。若非老师与二位师叔同行,若非老师拥有那天地玄黄玲珑塔,凭他自己这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恐怕连这屏障都难以穿越,即便侥幸进入混沌,也绝对是十死无生!
通天察觉到他的情绪,回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尘儿莫怕,混沌虽险,但有我与你老师、二师叔在,保你无恙。更何况,你老师那宝贝,可不是摆设。”
太清老子闻言,也不多言,只是平静地一挥手。
“嗡——!”
一声轻鸣,一座一尺来高,通体玄黄之色,共有四十九层的玲珑小塔自他顶门升起,滴溜溜旋转,洒下万丈玄黄之气!这玄黄之气厚重无比,每一缕都仿佛蕴含着开天的功德与大道,甫一出现,便定住了周围翻涌的混沌气流,将三清与玄尘牢牢护在其中。
正是那后天第一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
宝塔悬于四人头顶,垂落万千玄黄璎珞,任凭外界混沌罡风如何猛烈,混沌神雷如何隐现,地水火风如何翻腾,一接触到这玄黄之气,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平息、消散。塔下四人,宛如闲庭信步,丝毫不受混沌环境影响。
玄尘身处塔光庇护之下,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避退的绝对安全感油然而生。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塔身之上那玄奥的大道功德纹路在缓缓流转,与冥冥中的天道呼应。
周围一些同样在艰难前行的大能,看到此景,无不投来震惊、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
“是天地玄黄玲珑塔!”
“盘古开天功德所化,后天功德至宝!”
“是三清!盘古正宗,果然福缘深厚!”
“有此宝护身,混沌虽大,亦无可惧矣!”
一些相识的大罗金仙,如那手持宝镜的帝者,脚踏红莲的冥河,都远远朝着三清点头示意,目光尤其在玲珑塔上停留片刻,带着深深的忌惮与感慨。
有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开路,三清带着玄尘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玄黄之光所过之处,混沌退避,直接在这无序的虚空中开辟出一条稳定的通道。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许多早出发的大能远远甩在了身后。
飞行不知几许,或许只是刹那,或许已过数十年。在这混沌之中,时空概念已然模糊。忽然,前方那永恒的灰蒙与混乱之中,出现了一点紫意!
那点紫意初时极微,但随着距离拉近,迅速放大,最终化作一座巍峨、古朴、散发着无量道韵的紫色宫殿!宫殿静静悬浮于混沌中央,仿佛是一切秩序的起点与终点,万道之源流。宫门紧闭,上方一块匾额,以大道神文书就三个玄奥文字——紫霄宫!
无需辨认,所有看到这座宫殿的生灵,灵魂深处都会自然明悟其名。
“到了。”太清老子平静开口,驾驭祥云,缓缓降落在紫霄宫前那由混沌石铺就的广场之上。
第13章 贿赂二童,瑶池悄言
此时,宫门前已然聚集了数十位气息强大的身影。能先于他们抵达此地的,无一不是洪荒顶尖的大能,至少也是大罗金仙中期以上的修为,且各有非凡手段或至宝护身。
玄尘跟在三清身后,好奇而又谨慎地打量着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能。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对气息相连、道韵非凡的兄妹。兄长俊朗,手持一架散发着先天八卦道韵的宝琴(伏羲琴?);妹妹人身蛇尾,容颜绝世,周身造化生机流转,手持一柄碧色宝扇(造化生灵扇?)。正是那凤栖山的伏羲与女娲无疑。女娲的气息尤为引人注目,已至大罗巅峰,距离那准圣之境,似乎也只差临门一脚。
不远处,一位身着红色道袍,面容和善,总是带着笑眯眯神情的道人,正与身旁一位头戴天地冠,手持一本宝书(地书?),面容敦厚,气息沉稳如大地般的道人交谈。红袍道人气息飘逸,带着一股独特的“运”之道韵,想必就是那号称“洪荒老好人”的红云老祖。而他身旁那位,气度不凡,能与红云平等论交,定是那万寿山五庄观的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此外,还有一位面色阴鸷,周身散发着极寒与吞噬道韵的黑袍道人(鲲鹏),一位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杀气隐现的血袍老者(冥河),一位头顶阴阳道图,气息玄奥的老者,一位周身杀伐之气凌厉,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道人……个个气象万千,威势惊人。
玄尘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那紧闭的紫霄宫门前,侍立着的一男一女两个童子身上。
男童约莫七八岁年纪,身着明黄小袍,面容虽稚嫩,却已显露出几分不凡的威严气度,眼神清澈而带着审视,打量着陆续到来的大能。女童同样年纪,身着粉色仙裙,容貌精致可爱,一双大眼睛灵动地转来转去,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昊天……瑶池……”玄尘心中默念。这便是未来的天庭主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与瑶池圣母王母娘娘!此刻,他们还只是鸿钧座下的侍奉童子。
看着这两个粉雕玉琢却又肩负未来天命的小童,玄尘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自己身为三清首徒,未来玄门大师兄的身份,与这二位未来的天帝天后提前结个善缘,似乎并无坏处。而且,看着瑶池那灵动好奇的眼神,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心念微动,神识探入自身携带的储物空间。他化形后虽未刻意收集,但昆仑山乃顶级洞天,他随手采摘的一些灵果仙草,放在外界也是难得之物。他很快选了两枚灵气最为充沛、道韵最为平和的果子,一枚形如蟠桃却小了一圈,通体莹白,散发着月华清辉;一枚状若火枣,赤红如玉,蕴含纯阳生机。他自己也说不清具体名目,但知其绝非凡品。
玄尘手一翻,两枚仙果出现在掌心,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与道韵。他缓步朝着昊天和瑶池走去。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在场不少大能的注意。三清首徒,去向两个童子示好?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通天则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太清老子依旧平静。
昊天和瑶池见一位气度不凡、修为已达太乙后期的青年道者向他们走来,也是微微一怔。他们虽是道祖童子,但平日里见的都是洪荒顶尖大能,那些大能虽不至于对他们无礼,却也少有如此主动亲近者,更何况还是一位太乙金仙。
玄尘走到近前,面带和煦微笑,微微躬身,将两枚仙果递上,语气温和地说道:“贫道玄尘,乃昆仑山太清座下弟子。初次见面,这两枚昆仑山野果,不成敬意,还请二位道友笑纳。”
他自称“贫道”,称昊天瑶池为“道友”,姿态放得极低,却又自然大方,毫不谄媚。
昊天看着那两枚灵气逼人、一看便知非是凡物的仙果,又看了看玄尘真诚的眼神,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与迟疑。他身为道祖童子,见识不凡,自然看出这果子珍贵,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是懂的。
但一旁的瑶池,闻着那诱人的果香,看着那漂亮的果子,大眼睛早已亮了起来,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她见昊天犹豫,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昊天哥哥……”
玄尘见状,笑容更温和了几分,直接将果子塞到他们手中,道:“不过是山中野果,聊解寂寥罢了,二位道友不必客气。”
昊天感受到仙果中精纯平和的灵力,又见玄尘态度诚恳,再看瑶池那渴望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玄尘道友厚赠。吾乃昊天,这是瑶池,奉老爷之命在此迎候诸位道友。”
瑶池接过那枚果子,立刻咬了一小口,只觉得满口清甜,一股精纯的太阴月华之力流入四肢百骸,舒服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道:“谢谢玄尘哥哥!这果子真好吃!”
玄尘见她天真烂漫,心中也是莞尔。他顺势微微俯身,笑道:“瑶池道友喜欢便好。”
瑶池见他凑近,眼珠骨碌一转,忽然踮起脚尖,小手示意玄尘再低一些,似乎有话要说。
玄尘心中一动,配合地低下头。
瑶池将小嘴凑到玄尘耳边,用极其细微、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得意和分享秘密的语气,飞快说道:“玄尘哥哥,你人真好!我告诉你哦,等会儿宫门开了,你进去之后,一定要抢最前边那六个紫色的蒲团坐!很重要的!”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昊天脸色猛地一变,急忙拉住瑶池,低喝道:“瑶池!慎言!老爷吩咐不得多事!”
第14章 三清赞赏,座位之争
瑶池被他一拉,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小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摇头:“我什么都没说!玄尘哥哥你什么都没听见!”
玄尘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六个紫色蒲团!果然如此!这竟是那代表着天道圣位的鸿蒙紫气之机!这瑶池……这份善缘,结得太值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直起身,对着慌乱的瑶池和紧张的昊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同样低声道:“好好好,我什么都没听见,瑶池道友只是谢了我的果子。”
见他如此上道,昊天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玄尘一眼。瑶池也拍了拍小胸脯,露出放心的笑容,继续小口啃着果子。
玄尘对着二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三清身边。
他刚一回来,元始便微微皱眉,开口道:“尘儿,你这是何必?不过是两个侍奉童子,我等待会儿见了道祖,自有礼数,何须你私下赠礼示好?” 元始向来重视规矩与身份,觉得玄尘此举略失身份。
玄尘却不答话,而是神色一肃,先是对着太清老子,然后分别对元始和通天,如同刚才瑶池对他一般,凑到他们耳边,将瑶池所言,一字不差地低声复述了一遍。
“什么?!”
“竟有此事?!”
饶是以三清的心境修为,听闻此言,也是面色微变,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们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信息的巨大价值!鸿钧圣人首次讲道,宫内有六个特殊蒲团,还被童子特意叮嘱要去争抢……这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那绝非普通的座位,很可能关系到未来的道途,甚至是……成道之机!
三清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决断。太清老子缓缓点头,沉声道:“尘儿,此事你做得对,非常好。”
元始也收起了之前的不以为然,看向玄尘的目光中带着赞许:“机敏善缘,察微知着,尘儿,你有心了。”
通天更是直接拍了拍玄尘的肩膀,笑道:“好小子!这份机灵劲,像我!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得到三位师长的肯定,玄尘心中也是松了口气。他此举,既是为了昆仑一脉,也是为了自己。若三清能得圣位,他这玄门首徒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就在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轻响,那紧闭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侍立门旁的昊天上前一步,面向广场上已然聚集了近数百位大能(后续又陆续到来一些),朗声道:“时辰已到,紫霄宫开,诸位道友请入内静候,不可喧哗,不可争斗。”
他话音未落——
“走!”
太清老子一声低喝,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玄光大盛,卷起玄尘,与元始、通天化作三道快到极致的流光,率先冲向那打开的宫门!
他们的动作太快,太突然!其他大能还在整理仪容,或是相互谦让,谁也没想到盘古正宗、一向沉稳的三清竟会如此“失礼”地第一个冲进去!
“三清道友!”
“他们为何如此急切?”
一些大能惊呼出声。
伏羲反应极快,虽不明所以,但见三清如此,心知必有缘故,立刻拉起女娲,也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女娲被兄长拉着,也瞬间明白过来,造化道韵流转,速度再增!
另一边,那黑袍阴鸷的鲲鹏老祖,本就以速度见长,见状冷哼一声,身形竟直接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无之影,后发先至,竟比伏羲女娲还快了一线,紧咬着三清的遁光冲入宫中!
红云老祖还在乐呵呵地与镇元子说话,见众人突然前冲,愣了一下。镇元子却目光一凝,看出了不寻常,猛地一推红云:“道友,快跟上去!抢座位!” 红云被他一推,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也下意识地运起遁法,凭借着自身独特的云之极速,歪歪扭扭却也极快地冲了进去,镇元子紧随其后护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三清率先冲入紫霄宫内,眼前豁然开朗。宫内自成天地,广阔无边,穹顶有周天星辰投影,地面是氤氲紫气。而在最前方,一座散发着无尽道韵的云床高悬,其下不远处,果然摆放着六个颜色深紫、散发着独特大道涟漪的蒲团!
三清毫不迟疑,身形闪烁间,已然稳稳坐在了最前面的三个蒲团之上!太清居中最前,玉清居左次前,上清居右再次前。
紧接着,女娲在伏羲的护送下,第四个坐上蒲团。鲲鹏所化黑影一闪,占据了第五个蒲团。红云被镇元子最后推了一把,有些踉跄地一屁股坐上了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紫色蒲团!
直到此时,后面的大能们才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帝俊、太一、冥河、东王公、西王母等等,一众大罗金仙,看到那最前方六个特殊的蒲团已然有主,尤其是看到端坐其上的三清、女娲、鲲鹏、红云,顿时明白了刚才为何三清如此急切,一个个脸上露出或懊恼,或后悔,或阴沉,或无奈的神色。
但蒲团已定,鸿钧道祖的道场,谁也不敢在此造次,只得纷纷寻找后面的普通蒲团坐下。一时间,宫内光影闪烁,气息交织,近三千蒲团(符合紫霄宫三千客之数)很快便被占据得七七八八。玄尘作为随行弟子,自然没有蒲团,便恭敬地侍立在三清身后,目光扫过在场诸多大能,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感慨,这洪荒大势,终究还是沿着他所知的轨迹前行了……至少目前是如此。
待众人基本坐定,侍立门旁的昊天与瑶池便准备依照吩咐,关闭宫门。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宫门即将合拢的刹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惶急,甚至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且慢!且慢!道友请留门!贫道师兄弟来迟矣——!”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悲苦与急切之意,瞬间吸引了宫内所有大能的注意。
玄尘心中猛地一跳,暗道:“来了!”
第15章 西方二圣,红云让座
只见宫门缝隙处,挤进来两道极其狼狈的身影。当先一人,面色蜡黄,身材瘦高,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苦之色,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苦难,正是接引道人。紧随其后的道人,面皮微黄,身形稍矮,一双眼睛却显得格外灵活,此刻写满了焦急与疲惫,正是准提道人。
二人身上的道袍已是破烂不堪,沾满了混沌尘泥,甚至还有几处被混沌气流撕裂的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气息也起伏不定,显然为了赶到这紫霄宫,在混沌之中吃了极大的苦头,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损伤本源的遁法,才堪堪在宫门关闭前抵达。
准提道人一进入宫中,目光如电,瞬间便扫过了全场,尤其是在最前方那六个显眼的紫色蒲团上停留了一瞬。当他看到六个蒲团已然坐满了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不甘,但随即又被更浓的悲戚所取代。
他捶胸顿足,声音带着哭腔,对着宫内众人大放悲声:“呜呼悲哉!想我师兄弟二人,自那西方贫瘠苦寒之地而来,一路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闯过混沌险阻,只为聆听圣人大道,光耀西方,泽被众生!奈何!奈何缘法浅薄,竟迟了一步,连个落座之地都无!莫非天道弃我西方乎?呜呼哀哉!”
其声悲切,闻者似有恻隐。接引道人在旁,亦是面容凄苦,连连叹息,周身散发出的悲凉道韵,几乎要感染周遭空间。
一些心肠较软,或与西方并无瓜葛的大能,如红云老祖,见状脸上便露出了不忍之色。红云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见二人如此“凄惨”,又听得西方“贫瘠”,不由得心生怜悯。
然而,更多的大能则是冷眼旁观,或面露讥诮。能修到大罗之境,哪个不是心志坚定、历经磨难之辈?岂会因区区几句哭诉便动摇?尤其是一些深知混沌险恶的大能,更是心中冷笑,暗道这二人能活着赶到已是侥幸,此刻这番作态,无非是另有所图。
端坐于前排蒲团上的几位,反应更是不同。
三清面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对身后的喧嚣充耳不闻。他们乃盘古正宗,心高气傲,对这西方二人的表演,内心实则不屑一顾。
女娲微微蹙眉,她心性善良,但亦非毫无主见,只是觉得这二人有些吵闹,扰了紫霄宫清净。
鲲鹏老祖脸色阴沉,他好不容易抢到这第五蒲团,正自暗喜,岂容他人觊觎?他冷哼一声,周身寒意更盛,显然打定主意绝不退让。
唯有坐在第六蒲团上的红云老祖,脸上挣扎之色愈发明显。他看了看哭得“伤心欲绝”的准提,又看了看身旁好友镇元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准提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红云的动摇。他哭声更甚,竟朝着红云的方向,作势欲拜:“这位道友,观你面善心慈,定是福德真仙!我西方亿万万生灵,苦无大道久矣!贫道恳请道友,念在我西方生灵不易,予我一席之地,让我能替西方众生,聆听圣人教诲,则西方生灵永感道友大德!”
他这话,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西方众生”的层面,更是将“让座”与“泽被苍生”挂钩,可谓诛心之言。
红云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坐立难安。他本就是老好人性格,不喜争斗,乐于成人之美。此刻被准提架上道德高地,又见其形容凄惨,心中那点犹豫终于被怜悯压倒。他站起身来,对着准提拱手道:“道友不必如此,快快请起。贫道红云,愿将此座让与道友,以全道友心系西方之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镇元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暗中传音:“红云贤弟!糊涂啊!此座关乎重大,岂能轻易让人?!” 然而红云话已出口,如同泼水难收。
三清依旧闭目,但元始天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对红云此举不以为然。通天嘴角则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鲲鹏见红云竟然真的让座,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气,觉得这红云真是愚蠢至极,同时也更加警惕地看向准提。
准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的悲苦瞬间化为“感激涕零”,连忙对着红云深深一揖:“多谢红云道友!道友高义,贫道与西方众生,永世不忘!” 说罢,竟毫不客气,立刻上前,一屁股坐在了那第六个紫色蒲团之上,生怕红云反悔一般。
红云让出座位,自己则退到了镇元子身旁,镇元子无奈,只得挪出位置与他同坐。红云脸上还带着做了好事的欣慰笑容,浑然不觉自己失去了何等机缘,也未曾注意到,那端坐第五蒲团的鲲鹏,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然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怨毒——在鲲鹏看来,红云既然能让座给准提,为何刚才不顺便帮自己说句话,或者让给自己?反而让这西方来的穷酸得了便宜?这简直是故意与他鲲鹏过不去!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准提坐下后,脸上“感激”之色未退,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前排剩下的五个蒲团,尤其是在三清、女娲和鲲鹏身上流转。三清气息相连,盘古正宗威势不凡,他不敢招惹。女娲乃一介女流,且气息渊深,他亦觉得不好轻易开口。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第五蒲团的鲲鹏身上。鲲鹏气息阴冷,独来独往,在他看来似乎是“最好欺负”的一个。
准提眼珠一转,再次换上一副悲戚面容,对着鲲鹏方向,却是对着接引言道(实则说给众人听):“师兄!你看,红云道友大德,让位于我,使我西方有了一线生机。可师兄你身为我西方之长,却仍无立足之地,只能站立听道,叫我于心何安?莫非真是天要绝我西方道统吗?呜呼!”
接引配合地长叹一声,悲苦之意更浓。
准提话音一转,突然指向鲲鹏,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莫名的“义愤”:“呔!前面那位道友!你看我师兄如此悲苦,你身为先天神圣,安坐于此,岂能心安?这紫霄宫乃圣人道场,讲究缘法,也讲究德行!你不过一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有何德何能,安享此圣前尊位?还不速速让与我师兄,以免玷污了圣人法座,损了自身气运!”
第16章 因果产生,鲲鹏怨恨
这一番话,可谓恶毒至极!不仅直接进行人身攻击,贬低鲲鹏跟脚,更是扣上了“玷污法座”、“损气运”的大帽子!
“放肆!”
“准提!安敢如此!”
一些与鲲鹏并无交情,但也觉得准提此言太过的大能,忍不住出声呵斥。元始天尊虽然也看重跟脚,但对准提这种公然在圣人道场撒泼挑衅的行为,更是厌恶,冷哼一声,玉清仙光微微荡漾。
鲲鹏本就因红云让座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准提指着鼻子辱骂,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准提,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身吞噬与极寒的道韵失控般涌动,使得周围温度骤降!
“准提!你找死!” 鲲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罗金仙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直冲准提而去!
然而,紫霄宫内自有圣人禁制,他这威压刚一离体,便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化解于无形。鸿钧道祖虽未现身,但道场规则不容破坏。
准提见鲲鹏暴怒却无法动手,心中更有底气,脸上却装作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继续高声叫道:“诸位道友都看见了!此獠凶顽成性,在圣人道场尚且如此,平日可想而知!如此心性,岂配圣前听道?合该让位!”
他又看向接引,悲呼道:“师兄!看来今日你我师兄弟,注定要有一人站立听道,饱受艰辛了!都是为了西方啊!”
接引适时地向前踉跄一步,配合着准提的表演,那悲苦绝望的气息,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坐在鲲鹏身旁的女娲,被这吵闹弄得心烦意乱,加之她自身乃先天神圣,对鲲鹏这类“异类”跟脚虽无歧视,但潜意识里也觉得与之为邻有些不妥。此刻见准提、接引如此“悲壮”,为了西方众生不惜“舍面”求座,而鲲鹏又显得如此“凶戾”,她不由得微微侧身,下意识地流露出了一丝对鲲鹏的疏远与不喜。
就是这一丝细微的疏远,被一直关注着局势的元始天尊捕捉到。元始本就极其看重跟脚出身,认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堪大用,此刻见女娲也似有同感,加之厌烦准提接引继续吵闹下去耽搁讲道,竟鬼使神差地,顺着准提的话,淡漠开口说了一句:“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确是不该玷污圣前法座,合该让与有德之士。”
元始天尊何等身份?盘古正宗!他这一开口,分量何其之重!仿佛给此事定下了基调!
鲲鹏闻言,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元始天尊,感受到的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正统”的蔑视与压迫!连盘古正宗都如此说,他还能如何?
前有准提接引胡搅蛮缠,扣帽子辱骂,旁有女娲流露不喜疏远,现在更有盘古正宗元始天尊发声定性!鲲鹏只觉一股逆血涌上喉头,气得眼前发黑,孤立无援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座位,他保不住了!若再强撑,恐怕真要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能恶了尚未现身的鸿钧道祖!
“好!好!好!” 鲲鹏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愤懑。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同最寒冷的冰刃,狠狠剐过准提、接引,又扫过红云和元始,最后什么也没说,阴沉着脸,快步走到了后方一个角落的普通蒲团坐下,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围几个大能都下意识地远离了他几分。
准提见状,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得道多助”的感激模样,连忙对着接引道:“师兄!快!快请入座!此乃众望所归!”
接引也不再“谦让”,对着元始天尊的方向(误以为是元始帮他说话),又对着虚空(向想象中的“众望”),微微躬身,然后快步上前,稳稳地坐在了那空出来的第五蒲团之上。
至此,紫霄宫前排,六个紫色蒲团,尘埃落定。
第一位,太清老子。
第二位,玉清元始。
第三位,上清通天。
第四位,女娲。
第五位,接引。
第六位,准提。
而红云,失去了成圣之机,还与鲲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因果。鲲鹏则将满腔怨恨,大部分都记在了“始作俑者”红云,以及“助纣为虐”的准提接引身上,连带着对发声的元始天尊,也心存芥蒂。
侍立在三清身后的玄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这就是洪荒,机缘与算计并存,一念之差,便是天壤之别。他暗自警醒,日后行事,当更加谨慎。
昊天与瑶池见纷扰已定,无人再欲进入,便合力将那沉重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关闭。
“轰隆……”
宫门闭合,隔绝了内外。宫内的光线并未黯淡,反而自穹顶星辰与四周墙壁上,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道韵清光。
就在宫门彻底关严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高高的云床之上。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异象纷呈,只是一个身着朴素灰色道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与道合真,与天地同化的老者,已然端坐其上。他坐在那里,便仿佛是“道”的本身,是规则的源头,是万物的归宿
所有蒲团上的大能,包括心有不甘的鲲鹏,志得意满的准提,悲苦依旧的接引,平静的三清,以及所有后方的听道者,乃至侍立的玄尘、昊天、瑶池,都在同一时间,发自灵魂深处地明悟——鸿钧道祖,降临了!
“拜见道祖(老爷)!”
刹那间,整个紫霄宫内,近三千大能,无论之前有何心思,此刻全都肃然起身,向着云床之上的身影,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昊天、瑶池更是大礼参拜。
鸿钧道祖的目光平淡扫过下方,在那六个紫色蒲团上微微停顿,又在侍立三清身后的玄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仿佛能洞彻一切虚妄,看穿过去未来。
第17章 讲道千年,男女仙首
玄尘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所有的秘密在那道目光下都无所遁形,连灵魂深处那点不属于此世的灵光都微微震颤。好在道祖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未深究。
“尔等平身。” 鸿钧道祖开口,声音淡漠高远,不带丝毫情感,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众人依言起身,重新落座,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鸿钧道祖缓缓道:“自此以后,宫中座位,便依今日所定,不得再改。”
一句话,为刚才的蒲团之争画上了句号,也奠定了未来洪荒的大致格局。接引、准提心中暗喜,鲲鹏面沉如水,红云尚不自知,三清、女娲则坦然受之。
道祖说完,不再多言,目光垂落,仿佛看向了无尽的虚空,又仿佛看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缓缓开口,开始宣讲那无上大道: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大道之音,如同洪钟大吕,又似春雨润物,悄然响起,瞬间便充斥了整个紫霄宫。无数金莲自虚空涌现,地涌金泉,天女散花(道韵显化),种种异象纷呈。玄尘瞬间收敛所有杂念,将心神沉浸在这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圣人讲道之中。
只见鸿钧道祖端坐云床,口宣大道真言,字字珠玑,句句蕴含天地至理。这第一次讲道,乃是从修道之基开始,由浅入深,系统地阐述自地仙之境,直至大罗金仙道果的完整修行路径与关隘玄奥。
“地仙者,炼精化气,筑基固本,感应天地,寿元绵长……”
“天仙者,炼气化神,阴神阳神合一,遨游太虚,初悟法则……”
“玄仙者,炼神返虚,凝聚胸中五气,朝元归一,神通初显……”
“真仙者,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初显,道体无垢,法力磅礴……”
“金仙者,三花稳固,凝聚不朽道种,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得享长生逍遥……”
“太乙金仙者,胸中五气贯通天地,顶上三花凝聚道果,追溯本源,明悟己道,法力生生不息……”
“大罗金仙者,超脱命运长河,凝聚大罗道果,一得永得,一证永证,初步掌控法则,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道祖声音淡漠高远,却仿佛大道本身在低语,直接将最本质的修行奥义烙印在每一位听道者的灵魂深处。一时间,紫霄宫内异象纷呈,金莲地涌,天花乱坠,道韵化作实质的符文在虚空流转、生灭。
玄尘凝神静听,不敢有丝毫分心。他虽得太清老师亲传《太清仙诀》,根基深厚,但毕竟化形日短,许多修行上的细微之处,尤其是自金仙到大罗的关隘,仍有许多懵懂不明之处。此刻聆听道祖由基础讲起,仔细阐述,以往许多晦涩难懂、依靠自身悟性艰难揣摩的地方,此刻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他体内太乙金仙后期的法力,随着道音的洗礼,自行按照更加玄奥、更加贴近大道本源的轨迹运转,不断地提纯、凝练。那太乙道果在识海中熠熠生辉,其上原本还有些模糊的道纹,此刻变得清晰无比,与道祖所宣讲的大道相互印证,不断完善、补全。
他仿佛看到了自身道途上曾经忽略的细微瑕疵,并在道音的引导下,自然而然地将其修正、弥补。整个道基,在这大道纶音的洗礼下,变得愈发圆满无瑕,坚不可摧。
不知不觉间,他周身气机开始鼓荡,那太乙金仙后期的瓶颈,在这千年的听道积累与顿悟下,已然松动!
“轰!”
仿佛水到渠成,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自玄尘体内升腾而起!顶上三花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胸中五气流转更加磅礴顺畅!太乙金仙巅峰!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在此刻道韵弥漫的环境下,其根基之稳固,法力之精纯,对未来道途的明晰,远非寻常闭关突破可比。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凝聚大罗道果,超脱命运长河的境界,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了。
三清感应到身后玄尘的气息变化,虽未回头,但嘴角皆是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此子悟性、根基,确实未曾让他们失望。
讲道持续,千年时光,在这大道玄音之中,恍如一瞬。
当鸿钧道祖讲到“大罗金仙,道果唯一,映照诸天,法则相随”之时,声音戛然而止。那弥漫宫内的无尽道韵异象,也缓缓消散。
众大能皆从深层次的悟道之境中回过神来,个个脸上带着意犹未尽与深深的震撼。千年听道,胜过他们自己摸索万元会!许多卡在瓶颈无数年的大能,如帝俊、太一、镇元子等,皆是气息勃发,显然收获巨大,道行大进。
“拜谢道祖传道之恩!”
无需号令,所有听道者,包括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前排大能,再次齐刷刷起身,向着云床之上那模糊而伟岸的身影,躬身行大礼,声音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
鸿钧道祖目光平淡,受了此礼,淡淡道:“平身。”众人起身,恭敬肃立,知道道祖尚有吩咐。
果然,鸿钧道祖目光扫过下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意味:“洪荒天地,不可无序。当有男女仙首,统率群仙,梳理阴阳,维系纲常。”
此言一出,下方众大能心中皆是一动!男女仙首?统率群仙?这可是莫大的权柄与位格!无数道目光开始闪烁,猜测道祖会属意何人。
鸿钧道祖并未卖关子,直接开口道:“东王公,西王母,上前来。”
第18章 拒入仙庭,机缘来临
站在人群中的东王公与西王母闻言,皆是身躯一震。东王公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他本就身负纯阳之气,在男仙中声望不低,此刻被道祖亲点,只觉得天命所归,意气风发。而西王母虽同样上前,神色却较为平静,甚至秀眉微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性情娴静,不喜争斗,深知这“仙首”之位看似尊崇,实则责任重大,更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二人来到云床之前,躬身行礼:“拜见道祖。”
鸿钧道祖看向东王公,道:“东王公,汝乃先天纯阳之气化生,命格尊贵,可掌男仙,为男仙之首。” 又看向西王母:“西王母,汝乃先天至阴妙气化生,德行深厚,可掌女仙,为女仙之首。”
言罢,道祖袖袍一挥,两道流光飞向二人。一道落在东王公手中,化作一柄古朴龙纹拐杖,龙头狰狞,杖身蕴含磅礴纯阳之气与统御法则,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另一道落在西王母手中,化作一个莹白如玉的钵盂,内蕴无量生机与净化之力,亦是极品先天灵宝——净水钵盂!
“赐尔等龙头拐杖、净水钵盂,以为信物,代天行权,梳理洪荒仙道秩序。” 鸿钧道祖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
东王公手握龙头拐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权柄与力量,只觉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统御洪荒万仙,莫敢不从的景象,连忙躬身拜谢:“东王公领法旨!定不负道祖厚望,梳理阴阳,统率群仙!”
西王母手捧净水钵盂,心中轻叹,但道祖法旨已下,不容推辞,亦只能恭敬行礼:“西王母领法旨,必当恪尽职守。”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留下最后一句:“此次讲道已毕,下次讲道,定于三千年后。” 话音未落,云床之上的身影已然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道祖离去,紫霄宫内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众多大能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手持信物、志得意满的东王公和面色平静的西王母,心思各异。有羡慕,有嫉妒,有不以为然,亦有暗中冷笑者。这仙首之位,能否坐稳,还需看各自手段。
随即,众人也不再停留,纷纷化作遁光,有序地朝着那缓缓开启的宫门外飞去。此番听道收获巨大,皆需回去好生消化。
玄尘跟随在三清身后,也随着人流走出紫霄宫。宫外混沌气息依旧,但众人归心似箭,各展神通,准备穿越混沌,返回洪荒。
刚出宫门不远,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三清面前,正是那新晋的男仙之首,东王公。他手持龙头拐杖,脸上带着矜持而又难掩得意的笑容,对着三清拱手道:“三位道友请留步。”
三清停下云头,老子面色平静,元始眉头微蹙,通天则直接问道:“东王公道友,有何事?”
东王公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雍容威严,开口道:“承蒙道祖看重,敕封贫道为男仙之首,统率洪荒群仙。贫道思忖,既担此重任,当有所作为。故而,贫道欲立下‘仙庭’,替道祖管理洪荒,梳理万仙气运,建立秩序法度。三位道友乃盘古正宗,德高望重,修为通天,若能加入仙庭,与贫道共襄盛举,必能……”
他话未说完,老子便已缓缓摇头,打断了他:“道友好意,心领。吾等兄弟三人,清静无为,不喜俗务,无意参与仙庭之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元始亦淡漠开口道:“仙庭之事,道友自行决断即可,无须牵扯我等。”
通天更是哈哈一笑,带着一丝戏谑:“统率群仙?东王公道友志向远大,我等山野之人,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东王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没想到三清拒绝得如此干脆,丝毫不给他这位“仙首”面子。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三清已然驾驭起祥云,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玄黄之气,裹挟着玄尘,直接绕开他,化作流光没入了茫茫混沌之中,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东王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龙头拐杖的手紧了紧,最终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心中却已将三清今日“不识抬举”之举记下。
混沌之中,天地玄黄玲珑塔光芒流转,定住地水火风,隔绝混沌侵蚀。三清带着玄尘,速度极快,朝着洪荒方向而去。
飞行途中,三清似在消化此次听道所得,也似在推演天机,皆沉默不语。玄尘也乐得清静,回味着道祖所讲大道,巩固着太乙巅峰的修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越混沌,抵达洪荒世界壁垒之时,端坐祥云前方的三清,几乎是同时身躯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三人目光如电,齐齐望向混沌深处某个方向,脸上皆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这是……” 元始眼中玉清仙光闪烁。
“好强烈的感应!似乎与吾等本源相连!” 通天语气带着一丝激动。
老子目光深邃,掐指微算,虽因混沌隔绝天机不明,但那股源自血脉、源自元神深处的呼唤却无比清晰。他沉声道:“此物与我有缘,合该现世。且去看看。”
说罢,毫不犹豫地调转云头,驾驭天地玄黄玲珑塔,朝着那感应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尘心中好奇,不知是何物竟能同时引动三清如此强烈的感应。他默默跟随,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飞行不多时,前方混沌气流忽然变得平和,一片清蒙蒙的光华在灰暗的混沌中显得格外醒目。靠近一看,只见一株巨大无比、生有二十四品的青色莲花,正静静悬浮于混沌之中!莲花周身缭绕着无尽的造化生机道韵,花瓣舒展,莲叶青翠,莲台之上有道纹天然生成,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造化至理!
第19章 各有所获,机缘再至
“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通天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撼与喜爱。此物乃混沌青莲莲子所化,品阶极高,堪称混沌灵根,其蕴含的造化本源,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存在,亦有莫大吸引力。
三清望着这株完美无瑕的造化青莲,心中那股悸动与呼唤愈发强烈。他们福至心灵,冥冥中知晓此宝与他们有缘,但似乎并非以完整形态归属。
老子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大道纶音:“红花。”
话音刚落,那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最中央的莲蓬之上,那朵最为娇艳、蕴含本源核心的莲花苞,骤然脱离根茎,化作一道玄奥的清光,飞向太清老子。清光在其手中凝聚,最终化作一根古朴无华,却道韵内敛的扁拐——太清扁拐!
元始紧随其后,开口道:“玉藕。”
那扎根于混沌、洁白如玉的莲藕,应声而断,化作一道温润玉光,飞向元始。玉光流转,在他手中形成一杆三色宝光氤氲、蕴含无上威严与法则秩序的道家如意——三宝玉如意!
通天见状,心潮澎湃,朗声道:“青荷叶!”
那支撑莲花的巨大青色莲叶,翩然飞起,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剑光,落入通天教主手中。剑光收敛,显现出一柄剑身修长、通体青碧、锋锐之气仿佛能切开混沌的古朴长剑——青萍剑!
三件宝物,皆是极品先天灵宝!且与三清自身之道完美契合!太清扁拐象征无为而治,三宝玉如意象征玉清秩序,青萍剑象征上清锋芒!
就在三宝各归其主的刹那,三清元神震动,脑海中共同浮现出一句玄奥箴言:
红花玉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此言仿佛大道烙印,深深印入三人灵魂深处。三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与感慨。虽道途不同,但根源一体,此乃天数。
得此重宝,三清皆是心满意足,便欲驾驭祥云离开。
“老师,二位师叔,且慢!” 玄尘忽然开口。
三清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只见玄尘快步走到那因失去莲花、莲藕、莲叶而光华黯淡、即将消散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根基处,蹲下身,仔细探查。那青莲本体正在缓缓化为精纯的造化元气,回归混沌。
玄尘目光如炬,在那即将消散的根系与混沌土壤结合之处,发现了一小块不过拳头大小、颜色混沌、却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先天戊土精华与造化生机的不起眼泥土。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泥土摄取出来,捧在手中。
“这是……” 通天神识一扫,顿时讶然,“九天息壤?!而且是蕴含了造化青莲本源造化的九天息壤!”
老子与元始闻言,亦是动容。九天息壤本就是洪荒第一神土,蕴含无量生机,可自行生长,防御无双,乃造化之奇珍。而这一块,因与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共生无数元会,更是沾染了一丝造化青莲的造化本源,其价值,难以估量!无论是用于培育灵根、炼制法宝、修炼神通,乃至未来有大用途,皆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他们没想到,玄尘心思如此细腻,竟能发现这隐藏在根基之处的瑰宝。
老子看向玄尘的目光中,赞许之色更浓,微微颔首:“善。”
元始亦抚须道:“福缘深厚,心细如发,不错。”
通天更是笑道:“好小子!眼力不错!此物与你,正是相得益彰!”
玄尘心中欢喜,将这块珍贵的九天息壤小心收好。此物未来或有大用,即便暂时用不上,其本身也是无价之宝。
四人不再停留,驾驭天地玄黄玲珑塔,继续朝着洪荒世界飞去。
这一次,再无波折,很快便穿越了混沌壁垒,重新回到了清明广阔的洪荒天地之间。感受着那熟悉的先天灵气与天地法则,几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祥云朝着昆仑山方向飞去,刚行至半途,一直沉默感应天机的通天忽然再次开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兄,二哥,我感应到不周山方向,似有一桩与我等有缘的机缘显现!”
元始闻言,亦是凝神感应,片刻后点头道:“三弟所言不差,虽天机混沌,但那股牵引之力确实指向不周山。”
老子并未说话,只是目光投向那巍峨擎天、气势磅礴的不周山方向,眼中清光流转,似在推算。数息之后,他依旧未发一言,但脚下祥云却已自然而然地调转了方向,裹挟着玄尘与元始、通天,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疾驰而去!
三清驾驭祥云,带着玄尘,径直来到不周山一处相对平缓、灵气却异常充沛的山谷之中。此地已有数拨人马先到,各自占据一方,气息渊深,显然皆非等闲。
玄尘目光扫过,立刻认出了这些洪荒顶尖的大能。
山谷东侧,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大仙并肩而立。红云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和善模样,镇元子则面容敦厚,手持地书,气息沉稳如山。
西侧,两位身着金色帝袍、周身散发着皇者威严与太阳真火气息的男子卓然而立,正是那太阳星孕育而出的帝俊与太一。帝俊目光深邃,隐含雄才大略;太一则手持混沌钟,气息凌厉霸道,睥睨四方。
北侧,伏羲与女娲兄妹静立。伏羲手持宝琴,神情专注,似在推演天机;女娲则凝望着山谷中央,美眸中流转着造化生机道韵,对那即将出世的灵物有所感应。
此外,还有三三两两气息不俗的散仙大能隐匿在周围,目光灼灼地盯着山谷中心,只是碍于前方几拨强者的威势,不敢过于靠近。
三清与玄尘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三位道友也来了。”镇元子率先拱手示意,他与三清虽无深交,但也彼此敬重。
红云也笑着打招呼:“三位道友,玄尘小友,别来无恙。”
帝俊、太一目光微凝,对着三清点了点头,算是见礼,目光尤其在太清老子头顶那若隐若现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上停留一瞬,带着一丝忌惮。
伏羲、女娲也转身见礼。女娲目光扫过玄尘,见他气息已至太乙巅峰,心中微讶。
三清淡然回礼,老子平静道:“机缘感应,特来一观。” 随即,四人便在山谷南侧寻了一处位置落下云头,与其他几方隐隐形成对峙之势,目光都投向了山谷最中心。
只见那里,有一株不过丈许来高、通体碧绿莹莹的藤蔓,正缠绕在一块混沌色的巨石上生长。藤蔓之上,道纹天生,散发着浓郁的先天乙木精华与造化之气。更引人注目的是,藤蔓上挂着七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葫芦!每一个葫芦都宝光内敛,道韵自成,显然皆是不可多得的先天灵宝胚胎,此刻正疯狂地汲取着不周山的地脉灵机与天地造化,趋于成熟。
第20章 再收灵宝,又得息壤
“先天葫芦藤!” 通天眼中闪过精光,低声道,“果然是好宝贝!这七个葫芦,似乎各有玄妙。”
元始微微颔首:“此乃天地灵根,孕育的宝物自是非凡。只是……看其气机,似乎并非所有葫芦都能圆满。”
老子目光深邃,已然看透了几分虚实,缓声道:“静观其变。”
玄尘心中了然,这正是洪荒中有名的先天葫芦藤分宝。他知道,按照“历史”,这七个葫芦最终只有六个能被摘走,且各有其主。他暗自观察着那第七个最小的、颜色灰扑扑的葫芦,以及那看似不起眼的葫芦藤和其下的土壤,心中已有计较。
山谷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各方大能都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等待着葫芦成熟的那一刻。谁都知道,这等灵宝出世,必有争夺,但在场皆是顶尖大能,相互牵制,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无人愿意率先动手,引发混战。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那先天葫芦藤上的光华越来越盛,七个葫芦轻轻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脱离藤蔓。
终于,在某一刻!
“嗡——!”
一道璀璨的七彩光华自葫芦藤上冲天而起,映照得整个山谷瑰丽非凡!磅礴的先天灵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七个葫芦同时停止了汲取灵气,宝光彻底内敛,呈现出最终的形态,意味着它们已然成熟!
几乎在成熟的同时,早有准备的三清率先动了!
老子对着那第一个紫金色的葫芦一指,那葫芦便自动脱离藤蔓,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微微一晃,隐入其袖内。此葫芦内含混沌空间,可收纳万物,炼化一切,正是那后世有名的紫金葫芦。
元始对着第二个赤红色的葫芦一招,葫芦飞来,在他手中化作一柄赤玉如意虚影(非三宝玉如意),随即隐没。此葫芦乃玉清琉璃葫。
上清通天大笑一声,对着第三个幽蓝色的葫芦一抓,葫芦入手,水火隐现。此葫芦可孕育水火法则,斩仙戮神,是为水火葫芦。
与此同时,其他几方也同时出手!
太一凭借混沌钟镇压时空之能,速度快到极致,直接将第四个黄皮葫芦收走。此葫芦内蕴混沌之声,可撼动元神,正是那日后威名赫赫的斩仙飞刀之胚。
红云老祖凭借自身独特的云之极速,加上距离较近,笑嘻嘻地摘走了第五个红黑色的葫芦。此葫芦能散人魂魄,污人元神,正是那九九散魂红葫芦。
女娲在伏羲的护持下,玉手轻招,那第六个青绿色的葫芦便乖巧地飞入她手中。此葫芦蕴含无量生机与造化,可孕育生灵,与她造化之道相合,是为造化葫芦。
七个葫芦,瞬间去了六个!
只剩下那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颜色灰白,毫不起眼,挂在藤蔓末端。就在众人目光投向它,有些散仙蠢蠢欲动之际,异变陡生!
那被摘走的六个葫芦,似乎耗尽了葫芦藤绝大部分的本源精华。只见那原本碧绿莹莹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黯淡下去!而那第七个灰白小葫芦,更是因为养分被夺,连成熟都未能彻底完成,便在藤蔓枯萎的同时,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小撮毫无灵气的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一幕,让那些原本还对第七个葫芦抱有幻想的散仙们扼腕叹息,却也无可奈何。灵宝有缘,强求不得。六个主要葫芦已被洪荒最顶尖的几方势力瓜分,他们根本无力争夺。
眼见灵宝有主,葫芦藤也已枯萎,帝俊、太一深深看了一眼三清和女娲等人,率先化作两道金虹离去,他们志在洪荒霸业,此地机缘已了,不愿多留。
红云得了宝贝,心满意足,与镇元子说笑着也驾云离开。
伏羲对女娲道:“妹妹,此间事了,我们也回去吧。”女娲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枯萎的藤蔓,似有一丝惋惜,随即与伏羲一同离去。
其余散仙见再无便宜可占,也纷纷散去。
转眼间,热闹的山谷便只剩下三清与玄尘四人。
三清各自得了心仪的葫芦,虽非证道之宝那般重要,但也是妙用无穷的极品先天灵宝,心中亦是满意。通天正欲招呼离开,却见玄尘并未动弹,反而走向那已然彻底枯萎、毫无灵光、如同凡间枯藤般的先天葫芦藤。
“尘儿?” 元始天尊略带疑惑。
只见玄尘来到那葫芦藤前,并未去看那已经化为飞灰的第七个葫芦的位置,而是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枯黄的藤蔓以及其根部扎绕的混沌色土壤。他伸出手,并未动用多少法力,只是轻轻一拔。
“咔嚓……” 枯萎的藤蔓应声而起,连带着根部包裹着一大块混沌色的泥土。
就在这时,那尚未远去的镇元子大仙,因心系好友红云,回头又看了一眼,恰好见到玄尘拔起藤蔓和泥土的场景。他身为地仙之祖,对大地灵机、万物土性最为敏感,此刻感受到那泥土中散发出的熟悉而磅礴的先天戊土精华与一丝微弱的造化本源,不由得失声惊呼:
“九天息壤?!而且……如此大的一块!竟还蕴含着一丝先天葫芦藤的本源造化?!”
他这一声惊呼,蕴含着无比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九天息壤乃是洪荒第一神土,寻得一抔已是天大的机缘,而玄尘手中这一块,连藤带土,足有磨盘大小!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更何况,这息壤因孕育过先天葫芦藤,更是沾染了一丝造化灵性,远非寻常九天息壤可比!
已经离去的帝俊、太一,红云、女娲等人,虽已飞远,但神念何等敏锐,听到镇元子的惊呼,皆是身形一顿,神念瞬间扫回山谷,当“看到”玄尘手中那不起眼的枯藤和那块硕大的、散发着浓郁戊土精华与造化的神土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愕、恍然,乃至一丝后悔的神色!
他们只关注了那七个光华夺目的葫芦,却完全忽略了这孕育宝物的根本——葫芦藤与其扎根的土壤!谁能想到,这看似枯萎的藤蔓和寻常的混沌石土,竟是如此瑰宝!
尤其是女娲,她主修造化之道,对九天息壤的感应最为强烈。此刻感受到那块息壤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那丝独特的造化本源,她心中震动,隐隐觉得此物与自己未来道途似有重大关联,但此时宝物已入玄尘之手,她与三清关系尚可,却也不好开口索要或抢夺,只能将这份感应压在心底,暗自记下。
第21章 巩固修为,风云再起
三清见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看向玄尘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与认可。
太清老子颔首道:“不滞于外物,能观其根本。善。”
元始抚须笑道:“众皆取果,唯汝识因。这份眼力与心性,难得。”
通天更是直接赞道:“好小子!干得漂亮!这帮家伙只顾着抢葫芦,却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你!哈哈!”
得到三位师长的肯定,玄尘心中亦是欣喜。他恭敬地将这连着九天息壤的枯萎葫芦藤收起。这藤蔓虽枯,但其本质仍是先天灵根之体,未来或可凭借九天息壤的生机尝试复苏,即便不能,以其材质也是炼宝的绝佳材料。而这块巨大的九天息壤,其价值更是远超单个葫芦!
此行不周山,三清不仅听道祖讲道,修为大进,更是一人收获了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扁拐\/玉如意\/青萍剑 + 葫芦),可谓满载而归。而玄尘也得此重宝,福缘深厚。
不再停留,三清带着玄尘,驾起祥云,径直返回昆仑山。
回到那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昆仑圣境,感受着家一般的宁静与祥和,几人都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落在三清宫前的玉台上,太清老子看向玄尘,神色肃然道:“紫霄宫听道,收获匪浅,其中蕴含大道至理,需长时间闭关静悟,方能彻底消化,化为自身道行。那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所化之宝,以及新得的葫芦,亦需好生祭炼。你此番突破太乙巅峰,根基虽稳,然道祖所讲大罗之秘,更需细细体悟。且回去闭关,非有所成,不可轻出。”
元始与通天亦点头称是。他们同样急需闭关,消化此次巨大的收获。
玄尘深知此次机缘难得,恭敬行礼:“弟子明白,定当潜心闭关,不负老师与师叔期望。”
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已回归太清宫深处。元始与通天也各自化作清光,没入玉清宫与上清宫。
玄尘目送三位师长离去,也转身驾云,回到了自己的玄尘殿。
殿内依旧清净,蒲团、玉案一尘不染,与他离去时并无二致。他走到正中蒲团前,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目。
刹那间,紫霄宫中道祖宣讲的大道真言,如同洪流般再次涌上心头。从地仙筑基,到天仙炼神,再到玄仙五气,真仙三花,金仙不朽,太乙道果,直至那超脱命运长河、凝聚唯一道种的大罗之境……无数玄奥的道韵、法则的轨迹、神通的原理,在他识海中一一浮现、碰撞、融合。
他不再刻意去记忆,而是以一种超然的心态,去重新“聆听”、去“理解”、去“印证”。结合自身修行《太清仙法》的体会,结合自己作为先天灵根“玄元清静树”的本源感悟,将道祖所讲之道,一点点拆解、吸收,融入自身的道基之中。
他的气息渐渐变得沉静、幽深,周身有淡淡的清辉自然流转,与昆仑山的天地灵脉隐隐共鸣。头顶三花虚影与胸中五气自发显化,在道韵的洗礼下,愈发凝实、纯粹。
只见玄尘盘坐于蒲团之上,心神彻底沉入紫霄宫听道所得的无边感悟之中。道祖鸿钧所宣讲的,自地仙直至大罗金仙的完整道途,如同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幅浩瀚而精密的大道星图。他不再急于提升法力境界,而是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以自身太乙巅峰的修为为基,以《太清仙法》为纲,细细梳理、打磨着每一个修行环节。
他将道祖所讲的地仙筑基之精要,与自身作为先天灵根扎根昆仑、汲取天地灵气的本能相互印证,使得自身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呼吸吐纳间,效率倍增。天仙炼神返虚的关窍,让他对自身元神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入妙,神识覆盖范围虽未扩张,但感知的敏锐度与穿透力却提升了数倍,更能洞察万物气机流转的细微之处。
玄仙五气朝元、真仙三花聚顶的玄奥,被他反复揣摩,不断优化着体内胸中五气与顶上三花的运行轨迹,使其更加贴合大道本质,道基愈发浑厚扎实,隐隐散发出一种圆满无瑕的韵味。金仙不朽道种的凝聚法门,虽未至其境,却已让他提前明悟了方向,知道了该如何积蓄力量,等待那凝聚不朽道种的一刻。
而关于太乙金仙凝聚自身道果,追溯本源,明悟己道的部分,更是他重点参悟的对象。他不断反思自身“玄元清静”之道的真谛,结合道祖所述,愈发理解了“清静”并非死寂,而是于万象纷纭中守住本心一点灵明,是驱动万法的核心动力,是化解万劫的无上法门。他的太乙道果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其上道纹愈发清晰玄奥,与冥冥中的“清静”大道法则联系更加紧密。
至于那超脱命运长河,凝聚唯一大罗道种的无上妙境,他虽然还无法真正触及,但道祖的讲解如同在他心中点亮了一盏明灯,照亮了前路,驱散了迷雾。他知道了大罗与非大罗的本质区别,知道了该如何去冲击那道天堑般的壁垒。
时光在深层次的悟道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数百年过去。
这一日,玄尘刚刚将太乙境界的感悟梳理到一个相对圆满的节点,周身气机圆融,法力澎湃却温顺,太乙巅峰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一层通往大罗的薄膜。他正欲一鼓作气,尝试冲击瓶颈,虽知希望渺茫,但也想探一探其虚实。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动,准备引动法力之际——
陡然间,一道宏大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世界,自然也清晰地响彻在昆仑山,响彻在玄尘殿内:
“天道在上,今有东王公,承道祖鸿钧法旨,为男仙之首,统率洪荒群仙。感念洪荒万仙无序,特于东海紫府洲,立下‘仙庭’,梳理阴阳,制定仙律,管理万仙气运,以卫道祖威严,以正洪荒秩序!仙庭,立!”
第22章 巫妖族立,三清召见
声音滚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统御意志与磅礴气运加持的意味。只见东海方向,紫气东来三万里,仙光冲霄,龙飞凤舞,无数仙鹤、灵禽虚影环绕着紫府洲翩跹起舞,显露出不凡的气象。东王公手持龙头拐杖,立于紫府洲上空,接受着部分投靠仙人的朝拜,意气风发,仿佛真的已经手握洪荒权柄。
这突如其来的宣告,让玄尘刚刚凝聚起来冲击瓶颈的心神不由得一散。他眉头微蹙,心中暗叹:“东王公……终究还是立下了仙庭。福兮祸所伏,如此高调,只怕……”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杂念,正欲重新收敛心神,继续闭关。
不料,仅仅相隔不到百年——
又一道更加霸道、更加炽烈、仿佛带着太阳真火焚尽八荒意志的声音,轰然响彻天地:
“天道鉴之!吾乃帝俊(太一)!今感洪荒万灵,披毛戴角,湿生卵化,草木精怪,皆求超脱,却苦无指引,散漫无序。吾兄弟二人,秉承太阳星意志,愿立一族,名曰‘妖’!凡开启灵智,吞吐日月精华,欲求大道者,无论出身,皆可入我妖族!吾帝俊(太一),为妖族之皇,当统率万妖,建立无上妖庭,缔造妖族盛世!妖族,立!”
“今册封:计蒙、英招、白泽、飞诞、飞廉、九婴、商羊、钦原、呲铁、鬼车,为妖族十大妖帅,辅佐妖皇,管理万妖!”
声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太阳星光芒大放,无量太阳真火席卷苍穹,映照得洪荒大地白昼更盛!星空中,仿佛有万妖虚影咆哮嘶吼,一股庞大而混乱,却又带着惊人凝聚力的气运,自洪荒各处汇聚,朝着太阳星奔涌而去!隐约可见十道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大罗金仙级别恐怖气息的身影,在太阳星外对着帝俊太一躬身行礼,正是那新立的十大妖帅!
“帝俊太一……妖族立了!” 玄尘心中震动。他知道,这标志着洪荒未来的两大主角之一,即将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这两道接连响起的立族、立庭宣告,蕴含的天道响应与气运波动,强烈地干扰着洪荒天机,也让玄尘彻底无法静心闭关了。他索性停下修炼,凝神感应着外界的变化。
果然,就在妖族立族之后不久,一股截然不同,却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充满了力量与不屈意志的声音,如同亿万雷霆炸响,自那洪荒天柱不周山脚下,轰然爆发:
“盘古父神在上!吾等,帝江、句芒、祝融、蓐收、共工、玄冥、强良、奢比尸、天吴、龠兹、烛九阴、后土,乃父神精血所化,承父神遗泽,掌天地法则!今日,于此不周山盘古殿前,立下一族,名曰‘巫’!”
“吾巫族,不敬天道,不拜鸿钧,只尊盘古父神!以盘古殿为圣殿,以父神意志为准则!吾等十二祖巫,当率领巫族儿郎,以力证道,守护父神所化之洪荒大地!巫族,立!”
这声音充满了力量感与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仿佛在向整个洪荒宣告他们的独立与不凡。不周山方向,煞气冲霄,气血如龙,十二道顶天立地、散发着迥异却都强大无匹法则气息的巨大身影(祖巫真身虚影)傲立天地之间,无数身形魁梧、气血磅礴的巫族战士在其身后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滚滚,震撼寰宇!
“巫族也立了……” 玄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波澜起伏。仙庭、妖族、巫族,三方势力几乎在同一时期宣告成立,洪荒的局势,瞬间从紫霄宫讲道后的相对平静,变得波谲云诡,暗流汹涌。东王公的仙庭看似正统,实则根基最浅;妖族野心勃勃,气运正盛;巫族底蕴深厚,战力无双。未来的冲突,几乎可以预见。
这三番五次的宏大天道宣告,蕴含的信息与气运冲击,让玄尘彻底无心修炼。他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思索着未来的变局与自己该如何自处。
就在他心绪纷扰之际,一道平和却清晰无比的传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玄尘,且来三清宫一趟。”
是老师老子的声音。
玄尘精神一振,立刻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玄尘殿,驾起一道清辉,便朝着三清宫方向飞去。
进入三清宫,只见三位师长依旧端坐于云床之上。然而,与前往紫霄宫之前相比,三清身上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清老子依旧面容古拙平和,但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昆仑山,与周边的天地法则彻底融为一体,有一种“无为而无不为”的深邃意境,气息缥缈难测,玄尘甚至无法准确感知其修为境界,只觉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元始周身玉清仙光内敛,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严透出,仿佛代表着天地的秩序与规则,目光开阖间,似有法则生灭,让人不敢直视。
通天气息愈发凌厉冲霄,虽静坐不动,却给人一种随时能拔剑斩裂苍穹的错觉,周身隐隐有剑意流转,锋芒毕露。
玄尘心中凛然,恭敬上前,行大礼参拜:“弟子玄尘,拜见老师,拜见二师叔、三师叔!”
老子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
“弟子观老师与二位师叔,气息渊深,道韵天成,想必修为大进,恭喜老师,恭喜二位师叔!” 玄尘由衷说道。
元始抚须,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紫霄宫听道,受益匪浅,结合自身之道,略有所得。”
通天更是哈哈一笑:“道祖讲道,确实玄妙无穷。我与大兄、二兄,已于百年前,成功突破,如今皆已至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第23章 玄尘震惊,三清讲道
玄尘心中震撼,同时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三清不愧是盘古正宗,跟脚深厚,悟性超绝,一次听道,便能突破至大罗巅峰,距离那准圣之境,也只差最后的明悟与契机了。
太清老子目光落在玄尘身上,缓缓开口道:“徒儿,你此番闭关,根基已彻底稳固,太乙巅峰之境圆满,距离大罗,也只差临门一脚。然则,大罗之境,超脱命运,凝聚唯一道种,非同小可,非单纯法力积累可达,需对自身之道有极深领悟,更需引动自身本源,冲击命运长河。”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才外界纷扰,仙庭、妖族、巫族相继而立,洪荒局势将变,气机牵引之下,天机愈发混沌。下一次紫霄宫讲道,距今已不足两千年。若你仍困于太乙之境,下次听道,恐难领悟其中精义,错失机缘。”
玄尘闻言,心中一紧。确实,若不能突破大罗,下次道祖讲述更高深的大道(很可能涉及准圣乃至混元),自己恐怕连听懂都困难。
这时,元始天尊接口道:“大兄所言甚是。你乃我三清首徒,未来的昆仑栋梁,断不可落后于人。”
通天教主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与大兄、二兄商议,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三人将轮流为你讲道,分别阐述我等对大罗之境的理解与感悟,以太清仙法为基,辅以玉清、上清之道,助你触类旁通,希望能助你在道祖二次讲道之前,勘破瓶颈,证得大罗道果!”
玄尘听闻,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充斥!三位师长,竟然要同时为他一人讲道!这是何等殊荣!何等厚爱!要知道,三清如今皆是大罗巅峰,他们对大罗之境的感悟,乃是洪荒最顶尖的认知,如今倾囊相授,只为助他突破!
他立刻推金山,倒玉柱,再次大礼参拜,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竟劳老师与二位师叔如此费心!此恩此德,玄尘永世不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长厚望!”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既入我门,自当竭力栽培。你且坐好,屏息凝神,抛开杂念。首先,由吾为你讲这大罗超脱之‘静’与‘无为’。”
玄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依言在下方蒲团上端正坐好,眼观鼻,鼻观心,将所有杂念尽数驱散,心神空灵,如同最初修炼时那般虔诚与专注,准备迎接这来之不易的、由三位无上师长亲授的大道洗礼。
老子见他已准备好,便不再多言,缓缓开口,那淡漠高远,却又直指本源的大道之音,再次于三清宫内响起,这一次,只为玄尘一人:
“大罗者,大也,广也;罗者,网也。超脱命运之网,得见真我唯一。然如何超脱?需明悟‘静’之真意。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玄尘瞬间沉浸其中,如痴如醉。他知道,这将是改变他道途的关键时刻。
只见老子端坐云床,口宣大道妙法。他并未直接阐述如何凝聚大罗道果,而是从最根本的“静”与“无为”入手,层层剖析,将大罗超脱之道,融于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深刻理解之中。
“大罗者,超脱命运,见真我唯一。然命运如河,奔流不息,如何超脱?强冲硬闯,不过徒耗心力,乃至道基受损。” 老子声音平和,如清泉流淌,“当知‘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万物纷繁,终将回归其本源根本,这回归的过程,便是‘静’,便是回归其天然禀赋。”
“修行之人,欲超脱命运,并非要与之对抗,而是要明悟自身之‘根’在何处,自身之‘命’为何物。心持清静,不为外物所扰,不为命运表象所迷,方能照见真我,识得自身在命运长河中那独一无二的‘坐标’。此坐标,即是大罗道种之雏形。”
他结合《太清仙诀》的精义,将如何以内心的极致清静,去感应、去定位自身在冥冥命运长河中的投影,如何以无为之心,行有为之事,引导自身本源之力,去触碰、去共鸣那一点真灵之光,阐述得淋漓尽致。
玄尘凝神静听,只觉以往对于“清静无为”的理解,更多停留在守心、避世的层面。而此刻听老师讲来,这“清静”竟是一种主动探寻、照见真我的无上法门,这“无为”竟是遵循大道规律、以最省力最高效的方式达成目标的智慧!他体内的太清法力随之自然流转,愈发精纯凝练,带着一种洞悉本质后的通透与灵动。识海中的太乙道果清辉流转,其上道纹与那冥冥中的“清静”大道法则联系更加紧密,仿佛在不断调整着自身的“频率”,试图与那命运长河中的“真我”建立更清晰的连接。
老子讲道,不疾不徐,由浅入深,往往寥寥数语,便直指关隘核心。他讲到精妙处,宫内自有金莲涌现,道韵化作实质的清净仙光缭绕玄尘周身,助他涤荡心神,加深感悟。玄尘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无上妙理,以往许多关于大罗之境的模糊概念,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明白了,冲击大罗,并非单纯的力量积累,更重要的是一种对自身、对大道、对命运的深刻认知与契合。
如此讲道,持续了整整五百年。当老子将大罗超脱与“静”“无为”之道的关联阐述到一个极致后,声音便缓缓停下。宫内的道韵异象也随之渐渐平息。
第24章 修为稳固,未入大罗
“大兄之道,直指本源,玄妙无穷。” 玉清元始天尊适时开口,接过了讲道之责。“然,超脱命运,见真我之后,当如何立身?如何持道?洪荒天地,秩序井然,法则森严。大罗之道,亦当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元始的讲道风格,与老子迥异。他声音恢宏,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与秩序感,开始阐述他对于大罗之境的“立”与“序”。
“大罗者,一成永成,一证永证。此‘成’与‘证’,便是立下自身大道之基,于命运长河中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元始目光开阖,仿佛有天地法则在其眼中生灭,“此过程,需明晰自身之道为何,此道在天地法则体系中所处之位格,与其余万道之关联。无序则乱,无章法则。唯有明晰自身道途之秩序,方能于大罗之境中稳步前行,不为外道所惑,不为心魔所侵。”
他着重讲解了如何梳理自身所学,如何将自身领悟的法则、神通、道韵,系统地整合起来,构建起独属于自身的大罗道果框架。这个框架需要稳固、严谨,能够承载未来的道途延伸,如同建造一座通天之塔,根基与结构至关重要。
“譬如炼器,需明材料物性,晓禁制符文,知火候变化,方能成器。修道亦然,需知自身根脚禀赋,明悟道心本性,梳理法力神通,洞悉法则关联,方能凝聚出完美无瑕、潜力无穷的大罗道种。” 元始甚至偶尔以《玉清器道真解》中的道理来类比修道,让玄尘有种耳目一新、触类旁通之感。
在元始的讲述中,大罗之境并非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一个可以一步步构建、完善的精密体系。玄尘依言开始内视己身,尝试以“秩序”的眼光,去梳理自己作为“玄元清静树”的本源,去整合《太清仙诀》的领悟,去规划未来“清静之道”的延伸方向。他仿佛一个工匠,开始精心设计和打磨自己未来的“大罗之塔”的蓝图。这个过程,让他对自身之道的认知更加深刻,方向更加明确,太乙道果也在这梳理中,结构愈发稳定,道韵愈发凝练。
玉清讲道,亦持续五百年。
当元始将大罗的“立序”之道阐述完毕,通天早已按捺不住,朗声笑道:“大兄之‘静’,二哥之‘序’,皆乃堂皇正道。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遁去的一,便是变数,便是截取生机之机!大罗超脱,亦是向天争命,岂能一味固守秩序,不知变通?”
通天的讲道,充满了凌厉之气与一种截取天机、不畏艰难的锐意。他讲述的,是大罗之境的“破”与“争”。
“命运长河,看似不可抗拒,然其中亦有暗流、漩涡,有可供利用的规律,有可以斩破的束缚!” 通天周身剑气隐现,声音铿锵,“凝聚大罗道种,需有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一种敢于向既定命运挥剑的勇气!寻得那遁去的一,截取那一线生机,方能真正跳出藩篱,得大自在,大逍遥!”
他并不否认太清之“静”与玉清之“序”的重要性,但他强调,在明悟根本、构建秩序之后,更需要一种“破局”的意志与手段。他以自身剑道为例,阐述如何将意志、法力、道韵凝聚于一点,如同利剑出鞘,斩破迷雾,斩断枷锁,于不可能中开辟可能。
“尘儿,你之本源乃清静之道,清静非软弱,亦可化为最坚韧的意志,最锋锐的‘剑’!以清静心,驾驭无上锋锐,于命运长河中,精准地找到那一点真我,一剑斩出,定鼎道基!” 通天的话语,充满了鼓动性与感染力。
玄尘在通天的讲道中,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道境。他尝试着,将自身那极致宁静的道心,模拟出一种内敛却无比坚定的“锋锐”,仿佛在识海中凝聚出一柄无形的“清静之剑”,不断地朝着那冥冥中的命运隔膜发起冲击、试探。虽然未能真正破开,但这种尝试,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对“清静”之道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有了全新的理解。他的法力在这种意念的驱动下,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上清讲道,同样持续了五百年。当通天的声音落下,三清轮流讲道,前后已持续一千五百年之久!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道韵内敛。他周身气息比之一千五百年前,已然浑厚了数倍不止!太乙巅峰的境界被推到了一个极致圆满、进无可进的境地,法力精纯凝练如汞,神识强大敏锐远超同侪,对自身“玄元清静”之道的理解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感觉自身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仿佛只差一个契机,一个顿悟,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引动大罗道果的凝聚。
然而,那层看似薄弱的隔膜,却依旧坚韧地存在着。他能清晰地“看到”命运长河的投影,能模糊地感应到自身真灵在其中沉浮,却始终无法真正将自身本源之力与那一点真灵彻底共鸣、锚定,凝聚出唯一的大罗道种。
他尝试了老师的“静心照见”,尝试了玉清师叔的“有序构建”,也尝试了三师叔的“锐意冲击”,三者皆有所得,却似乎总差了那临门一脚的关键契机。
老子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洞彻他体内的一切变化。良久,老子缓缓开口道:“道基已夯至极致,感悟亦达瓶颈。然,大罗之门,玄之又玄,非单纯法力与感悟堆积可破。看来,你的机缘,尚未至。”
他的语气平静,并无失望,只有一种洞察事实的淡然。
元始亦微微颔首:“积累已足够深厚,远超寻常太乙。机缘一至,破境便是水到渠成。”
通天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笑道:“无妨!根基打得越牢,未来成就越高!此次虽未突破,但你的积累,恐怕一些初入大罗者都未必能及。下次讲道,或许便是你的契机!”
第25章 前往紫霄,玄尘吐槽
玄尘心中虽有一丝未能突破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充实与感激。他深知,这一千五百年的听道,三位师长倾囊相授,带给他的好处是难以估量的。此刻的他,虽然境界仍是太乙巅峰,但真实战力、道行底蕴以及对大道的理解,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他相信,一旦突破大罗,起点将远超寻常大罗金仙。
他恭敬地向三清行礼:“弟子叩谢老师与二位师叔传道之恩!虽未竟全功,然弟子受益匪浅,道途已明!”
老子微微颔首,算算时间,目光投向宫外虚空,道:“千年之期将满,紫霄宫二次讲道在即。是时候出发了。”
言罢,三清起身,依旧由太清老子祭出天地玄黄玲珑塔,玄黄之气垂落,护住四人,驾起祥云,便离了昆仑山,再入那茫茫混沌,朝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而去。
混沌之中,景象与第一次前来时并无太大区别,依旧是地水火风肆虐,混沌气流汹涌。只是此次,玄尘身处玲珑塔的庇护下,已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混乱能量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与毁灭创造的真意,不再如初次那般只觉得纯粹的危险。这一千五百年的沉淀,让他的眼界与感知都提升了许多。
飞行途中,玄尘看着前方三位师长伟岸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自身那浑厚无比却迟迟无法突破的太乙巅峰修为,心中不由暗自思忖:“这道祖讲道,相隔时间也太短了吧……三次讲道,每次相隔三千年,加起来也不过九千年。对于动辄以元会计时的洪荒而言,简直如同凡人的十年八年一般短暂。我这突破大罗的机缘究竟在何处?若是下次讲道还无法突破,岂不是要一直困守昆仑,无缘见识那广袤洪荒的精彩?游历之事,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他心中虽有些许无奈与期盼,但也知道修行之事急不得,机缘未到,强求无益。当下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只是默默跟随三位师长前行。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之修为眼界提升,玄尘感觉此次混沌之行似乎快了许多。不多时,那座古朴、巍峨、散发着无量道韵的紫色宫殿——紫霄宫,便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
宫前广场,依旧聚集了近三千大能。然而,与第一次来时那种相对松散的状态不同,此次,广场上的站位隐隐分成了几个明显的阵营。
一方以手持龙头拐杖、意气风发的东王公为首,周围聚集了数十位气息不俗的仙人,个个身着制式相近的仙袍,神情中带着几分归属于“正统”的矜持与傲然,正是仙庭所属。东王公见到三清到来,目光复杂,既有忌惮,又有一丝未能拉拢三清入仙庭的遗憾与不快,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再上前搭话。
另一方,则以帝俊、太一为核心,气势煊赫!十大妖帅分立两侧,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强横的大罗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气息驳杂却强大的妖族大圣聚集,如那鲲鹏老祖,竟也站在了妖族阵营之中,面色阴沉,不知与帝俊太一达成了何种协议。妖族阵营人数众多,气运相连,隐隐与仙庭分庭抗礼,甚至在场面上更胜一筹。
伏羲、女娲兄妹此次并未与妖族站在一起,而是单独一处,显然虽同属妖族,但并未完全融入帝俊太一的体系。红云与镇元子依旧相伴,站在稍远的位置。接引、准提二人则依旧是那副悲苦模样,站在角落,目光却不时扫向众人。
三清的到来,吸引了众多目光。他们依旧是盘古正宗,气度超然,径直来到宫门前,并未与任何一方过多交流,只是静候宫门开启。玄尘跟在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各方阵营的审视,尤其是妖族阵营中,几道带着探究甚至不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显然他这三清首徒的身份,也引起了不少注意。
时辰一到,紫霄宫大门缓缓开启。昊天、瑶池依旧侍立门旁。瑶池看到玄尘,还悄悄眨了眨眼睛。
众人依次入内,无人喧哗,也无人再敢争抢。前排六个紫色蒲团依旧,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安然落座。后面的座位也基本按照第一次的序列坐定。玄尘依旧侍立三清身后。他注意到,此次听道者中,似乎多了几位新面孔,气息皆是不弱,想必是第一次讲道后新晋突破的大罗金仙,或是上次未能赶上此次终于寻来的大能。
待众人坐定,宫门关闭。那高悬的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依旧面容模糊,与道合真。
“拜见道祖!” 众人齐声行礼。
“平身。” 淡漠高远的声音响起。
道祖目光扫过下方,在六个蒲团上微微停留,又在玄尘身上掠过,并未多言,直接切入正题,宣布了此次讲道的内容:
“此次讲道,为期三千年。所讲内容,乃大罗金仙之上,准圣之道。”
准圣之道!四字一出,如同惊雷,在所有听道者心中炸响!大罗金仙已是洪荒顶尖战力,而这大罗之上的准圣之境,更是玄之又玄!众大能个个屏息凝神,眼神炽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期待。即便是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等早已达到大罗巅峰的存在,亦是神情肃穆,全神贯注。
鸿钧道祖不再多言,直接开口,那蕴含无上大道至理的声音,再次响彻紫霄宫:
“准圣者,斩却三尸,明悟执念,以先天灵宝或大功德寄托善恶执念,使得道体无瑕,元神纯净,更近大道……”
大道之音响起,宫内再现无穷异象,比之第一次讲道,更为宏大,更为深邃!玄尘不敢怠慢,立刻收敛所有关于突破大罗的杂念,将心神提升到极致,沉浸在这关于准圣之道的无上玄妙之中。他知道,即便自己尚未突破大罗,提前聆听这等高深大道,对于自身道途的认知与未来的规划,亦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第26章 暗中相助,太清斩尸
只见紫霄宫中鸿钧道祖口宣大道,讲述那玄奥无比的准圣之境,斩却三尸之法。声音淡漠高远,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法则本源,引得紫霄宫内异象纷呈,金莲涌动,道韵如潮。
然而,对于尚且困于太乙金仙巅峰的玄尘而言,这道祖所讲的准圣之道,实在是太过高渺深邃了。那关于“三尸虫——上尸彭踞(踞),中尸彭踬(质),下尸彭蹻(矫)”的阐述,那关于“以先天灵宝或大功德寄托善恶执念”的法门,那关于“道体无瑕,元神纯净,更近大道”的玄妙境界,听在他耳中,虽觉字字珠玑,奥妙无穷,却如同隔着一层浓重的迷雾,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强行去理解,反而觉得元神滞涩,道基隐隐有不稳之兆。
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也明白自身境界未到,强行参悟高深大道,无异于拔苗助长,有害无益。于是,他果断放弃了去理解那晦涩的准圣之法,转而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开始回顾与梳理。
他首先回顾的,是鸿钧道祖第一次讲道所阐述的,自地仙直至大罗金仙的完整道途。结合自身这一千五百年来的沉淀与三清的轮番讲道,他对这条基础之路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许多第一次听道时觉得已然明了的地方,此刻重新审视,竟又发现了新的玄妙,仿佛那些大道真言在不同的修为阶段,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与深度。他如同一个耐心的工匠,反复打磨着自身的每一个修行环节,查漏补缺,务求根基圆满无瑕。
紧接着,他开始细细回味太清所讲的“静”与“无为”之道,玉清所讲的“立”与“序”之法,上清所讲的“破”与“争”之锐。三位师长对大罗之境的阐述,角度不同,却殊途同归,此刻在他心中交织、碰撞、融合。他尝试着将这三种看似迥异的道境感悟,与自身的“玄元清静”本源相结合。
他以太清之“静”为根基,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为外物所动;以玉清之“序”为框架,梳理自身法力、神通、道韵,构建起清晰而稳固的道途蓝图;以上清之“争”为锋刃,凝聚起一股不甘现状、欲要超脱的坚定意志,不断地冲击、试探着那层坚固的境界壁垒。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对自身之道的深度梳理与整合之中,对外界道祖宣讲的准圣之道充耳不闻,对宫内其他大能的反应也毫无察觉。他的心神高度集中,体内法力按照优化后的轨迹缓缓运转,太乙道果在识海中沉浮,清辉流转,与冥冥中的大道法则进行着更深层次的交感。
玄尘这异于常人的举动,在众多沉浸于准圣玄妙的大能之中,显得颇为突兀。其他大能,无论是否能完全理解,皆是在竭力记忆、揣摩道祖所言的每一个字,生怕遗漏半分机缘。唯有他,低眉垂目,气息内敛,仿佛神游天外,与这准圣大道格格不入。
然而,这看似“不思进取”的行为,却引起了云床之上,那位与道合真的鸿钧道祖的注意。
道祖那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与宇宙生灭的眼眸,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侍立在三清身后的玄尘。以道祖的境界,自然一眼便看穿了玄尘的状态——并非怠惰,而是自知之明下的最佳选择,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夯实道基,寻求突破之机。其心性之沉稳,道心之坚定,根基之雄厚,皆属上乘。
鸿钧道祖的目光在玄尘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无人察觉。随即,那弥漫于整个紫霄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与大道道韵,仿佛受到了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极其隐晦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朝着玄尘所在的方位缓缓汇聚。
这种汇聚并非狂暴的灌输,而是一种温和的、润物细无声般的滋养。玄尘只觉得周身仿佛浸泡在温暖的道韵海洋之中,以往修行中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滞涩之处,在这精纯灵气与道韵的滋养下,竟自然而然地被冲刷、抚平。他的法力运转更加圆融无碍,神识感知更加敏锐通透,对自身之道的梳理与整合效率,陡然提升了数倍!
他并不知晓这是道祖的暗中相助,只以为是紫霄宫环境特殊,加之自身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所致。他更加珍惜这难得的状态,心神愈发沉凝,全力引导着这股“意外之喜”,不断地夯实根基,冲击着那太乙与大罗之间的天堑。
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时间悄然流逝。紫霄宫内,道祖讲道已近千年。
这一日,正当道祖讲到斩却“善尸”的关键之处时,端坐于第一个蒲团上的太清老子,周身气息忽然发生了玄妙的变化。他那原本清净无为、仿佛与天地合一的气息,陡然间变得更加深邃、高渺。一股纯粹、温和、充满慈悲与教化意味的“善”之意念,自其头顶缓缓升起,与手中那根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红花所化的扁拐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斩!”
太清老子口中轻叱一声,如同大道纶音!
只见那扁拐清光大放,一道与太清老子面容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慈和、身着玄白道袍的虚影自其头顶一步迈出,对着本体与鸿钧道祖微微一礼,随即手持扁拐,没入老子庆云之中,隐现不定。
一股远超之前大罗巅峰的浩瀚气息,自太清老子身上轰然爆发,但又迅速内敛,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准圣初期!以太清扁拐为寄托,斩出善尸!太清老子,成为紫霄宫中,首位凭借自身领悟,斩尸成就准圣的存在!
这一幕,让宫内所有大能心神剧震!亲眼见证一位准圣的诞生,对他们触动极大!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紧随其后的,并非众人预想中的玉清元始或上清通天,而是那端坐第五蒲团,一向面露悲苦的接引道人!
第27章 玄尘突破,花开八品
只见接引道人头顶现出一杆宝幢(接引宝幢,乃其伴生或所得灵宝),散发无量接引佛光(此时尚未有佛,乃接引神光),一股宏大的、誓要度尽众生、接引至极乐彼岸的大慈悲、大宏愿之善念冲天而起!
“斩!”
接引道人也随之轻喝,以接引宝幢寄托,一道悲天悯人、手持宝幢的虚影踏步而出,没入庆云!
准圣初期!接引竟后来居上,紧随太清之后,斩出善尸!
这一幕,让元始、通天乃至女娲,都感到了一丝压力与紧迫。
元始面色肃穆,头顶庆云之中,三宝玉如意绽放玉清仙光,一股维护天地秩序、阐述大道正理的纯正善念凝聚。
“斩!”元始开口,以三宝玉如意寄托,善尸斩出,成就准圣!
通天不甘示弱,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一股截取天道一线生机、护持心中正道的凌厉善念冲霄。
“斩!”通天厉喝,以青萍剑寄托,善尸斩出,踏入准圣之境!
女娲目光坚定,头顶造化之气流转,虽无明确攻击性灵宝,但她以自身对造化生灵、慈悲万物的宏大善念为引,结合自身对造化之道的深刻理解,竟也成功凝聚善念,凭空斩出善尸虚影,一步踏入准圣!
短短时间内,前排六位大能,竟有五人先后斩尸成功,踏入准圣之境!唯有准提道人,似乎还差了些许火候与机缘,未能立刻斩尸,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这接二连三的突破,引动了紫霄宫内更为浩大的灵气与道韵潮汐,整个宫殿都仿佛在微微震颤,庆祝着这数位准圣的诞生。
然而,就在这宏大景象之中,老子身后,那一直沉浸在自身修炼中的玄尘,却仿佛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又或者说,成了一个独特的焦点。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对周遭惊天动地的变化恍若未觉。
千年讲道之期,终于到了。鸿钧道祖的声音戛然而止,宫内的道韵异象缓缓平息。
众大能皆从悟道或震撼中回过神来,感受着自身或大或小的收获,目光复杂地看向前排那几位新晋的准圣,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也就在这时,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玄尘的异常。
寻常听道者,在道祖停讲后,无论收获如何,都会从悟道状态中脱离。而玄尘,却依旧深陷其中,周身灵气与道韵的波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其头顶之上,甚至隐隐有三花虚影将要凝聚的征兆!
“那是……三清门下弟子?”
“他……他竟然在此时要冲击大罗?”
“太乙巅峰冲击大罗,竟能引动如此异象?此子积累究竟有多雄厚?”
道道神念交织,充满了惊讶与好奇。就连刚刚突破准圣的三清,也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弟子,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关切。
鸿钧道祖的目光再次落在玄尘身上,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无人能察觉的笑意。他并未因讲道结束而立刻离去,反而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既如此,便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道祖袖袍似是随意地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整个紫霄宫残余的、乃至更深层次汇聚而来的先天灵气与大道本源,如同百川归海,以前所未有的浓度与效率,疯狂地涌入玄尘的体内!
“轰——!”
玄尘只觉得仿佛整个宇宙的力量都在此刻灌入己身!那层困扰他许久、坚韧无比的太乙壁垒,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击与道祖无形道韵的引导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他的识海轰然炸响,仿佛开辟鸿蒙!一点不灭灵光自命运长河的投影中骤然亮起,与他的灵魂本源、与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玄元清静”之道彻底共鸣、锚定!
下一刻,玄尘头顶,磅礴的精气神三宝汹涌而出,与大道法则交织,开始凝聚顶上三花!这是大罗金仙的标志,道果的显化,潜力的象征!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于此,都想看看,这位得道祖亲自出手相助、根基雄厚的三清首徒,究竟能花开几品!洪荒之中,大罗金仙凝聚三花,通常以三品为基,六品已属上乘,七品便是顶尖跟脚,八品乃绝世之资,至于传说中的九品,唯有那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以及或许未来的圣人方能企及。
在万众瞩目之下,玄尘头顶的三花虚影迅速凝实!
一品、二品、三品……几乎毫无停滞!
四品、五品、六品……速度依旧!
七品!光华大放,道韵天成!
最终,在那磅礴的积累与道祖相助的余荫下,三花稳稳地定格在了——八品!
八品三花!光华璀璨,道纹密布,清静道韵弥漫开来,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虽未达至极的九品,但这八品之资,已然是洪荒开天以来,仅次于盘古大神的绝世根脚!与他的三位师长,太清、玉清、上清,一般无二!
“八品!”
“竟是八品三花!”
“三清首徒,果然不凡!”
“道祖亲自相助,竟有如此效果?!”
惊呼声、赞叹声、难以置信的低语声在紫霄宫内此起彼伏。帝俊、太一目光凝重,东王公眼神复杂,女娲面露讶色,接引准提眼中异彩连连,镇元子抚须惊叹,红云老祖更是直接叫好。那未能斩尸的准提,看向玄尘的目光中,除了惊讶,更隐隐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三清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而又自豪的笑容。玄尘此举,未曾堕了他们盘古正宗的颜面!
玄尘的修为,在突破大罗之后,并未停止攀升。他之前那雄厚到极致的积累,在此刻彻底爆发,推动着他的道行一路高涨,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大罗金仙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遥!其法力之浑厚,道韵之纯粹,远超寻常初入大罗者。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清静流转的异象一闪而逝。他感受到自身那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受到那与大罗道果紧密相连、超脱命运长河的玄妙感,心中激动难以言表。他立刻反应过来,朝着云床之上那即将消散的身影,推金山倒玉柱般行大礼,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感激:
“弟子玄尘,叩谢道祖成全之恩!”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并未再多言,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于云床之上。
第28章 辞师游历,元始担心
紫霄宫大门缓缓开启,听道完毕的众大能陆续走出。与来时相比,众人神色各异,或欣喜,或凝重,或若有所思。前排六位大能中,除准提外,其余五位皆已斩却善尸,踏入准圣之境,气息渊深,令人不敢直视。他们无疑是此次讲道的最大赢家,但也因此肩负了更深的因果与未来的劫数。
三清带着玄尘,依旧在天地玄黄玲珑塔的玄黄之气庇护下,从容不迫地踏入混沌,朝着洪荒世界返回。塔光流转,定住周遭肆虐的地水火风,使得归途一片坦荡。
飞行途中,新晋大罗的玄尘,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海、远超从前的浩瀚法力,以及与大罗道果紧密相连、超脱命运长河束缚的奇妙感应,心中豪情与一种渴望探索广阔天地的冲动交织在一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师长时刻庇护、连混沌都无法穿越的太乙小仙了。如今,他已是花开八品、根基雄厚的大罗金仙,在这洪荒天地,已算是一方高手,拥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他望着前方三位师长伟岸的背影,心中感激不尽。若非老师与二位师叔千年讲道,为他夯实根基,指明方向;若非道祖最后关头暗中相助,引动磅礴灵气,他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突破大罗,更是成就了八品三花的绝世根基。此恩此德,永世难忘。
然而,雏鹰终须离巢,潜龙亦要入海。一直待在昆仑山师长羽翼之下,固然安全,却也限制了他的眼界与成长。那广袤神秘、充满无尽机缘与故事的洪荒大地,自他穿越而来,还从未真正独自去见识、去体验过。前世作为陈凡,他能在商海搏杀,创立偌大公司;今生为玄尘,亦当有踏遍洪荒、印证己道的勇气。
心思既定,玄尘深吸一口气,在祥云之上,对着三清躬身一礼,开口道:“老师,二位师叔。”
三清闻声,皆回头看他。太清老子目光平静,元始面露询问,通天则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玄尘继续道:“弟子蒙老师与师叔厚爱,倾力栽培,又得道祖相助,侥幸突破大罗。如今道基已稳,对自身之道亦有所悟。然,修行之路,张弛有度,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弟子心想,此番道祖讲道结束,诸位前辈大能想必皆会急于返回洞府闭关消化所得,洪荒或会迎来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弟子想借此机会,独自外出游历一番,见识洪荒山川之壮丽,体悟众生百态之玄妙,验证自身所学,寻找更进一步之机缘。还望老师与师叔应允。”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理由充分,态度恭敬而坚定。
元始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虽对玄尘此次突破极为满意,但玄尘毕竟初入大罗,洪荒之大,能人异士辈出,更有诸多险地绝境,加之如今仙庭、妖族、巫族并立,局势微妙,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通天却是哈哈一笑,拍了拍玄尘的肩膀,对元始道:“二兄,我看尘儿所言有理!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一直困守昆仑?他如今已是大罗金仙,更有伴生至宝护身,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老怪物,或是闯入那些连我等都需谨慎的绝地,自保当无问题。是该让他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了!”
老子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玄尘,仿佛在推演其此行吉凶。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你既已决心,便去吧。”
玄尘心中一喜,正要拜谢,却听老子继续道:“然,洪荒险恶,量劫虽未至,暗流已汹涌。你虽有大罗修为,亦不可大意。”
说着,老子袖袍一拂,一道清光落入玄尘手中,化作一枚温润剔透、其上流转着三道玄奥符文的玉符。
“此玉符之中,蕴含有吾与你二位师叔各自注入的一道神通,相当于吾等三人全力一击之威。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不可轻用。慎之,慎之。” 老子的声音带着告诫。
玄尘手握玉符,只觉得其中蕴含着三股截然不同却都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一股清净无为却仿佛能化尽万法,一股秩序凛然似能定鼎乾坤,一股凌厉冲霄仿佛能斩破苍穹!这简直是保命的无上利器!他心中感动更甚,再次深深行礼:“弟子多谢老师厚赐!定当谨记老师教诲,不敢轻易涉险!”
老子微微颔首,又道:“此次游历,以两千年为限。两千年后,无论身在何处,有何收获,需返回昆仑山。届时,道祖第三次讲道亦不远矣,需早作准备。”
“是!弟子遵命!两千年后,必返昆仑!” 玄尘郑重应下。
交代完毕,三清便不再多言。此时,祥云已穿过混沌壁垒,重新回到了清明广阔的洪荒天地。下方是苍茫群山,无边沃野,远处可见江河奔腾,湖泊如镜。
玄尘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他整理衣袍,对着三位师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弟子拜别老师,拜别二师叔、三师叔!望师长大道清明,早证混元!”
三清坦然受了他全礼。太清老子挥了挥手:“去吧。”
玄尘不再犹豫,站起身,又对三位师长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身影刻入心中。随后,他转身,驾起一道清冽的遁光,选择了与昆仑山相反的方向,如同一颗投入浩瀚星海的流星,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望着玄尘离去的方向,元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尘儿初次独自远行,不知此番游历,会遭遇何事,能否平安归来。”
第29章 初临不周,拜见盘古
通天闻言,却是爽朗一笑,宽慰道:“二兄,何必忧心过甚?尘儿心思缜密,根基深厚,更兼福缘不浅。你莫要忘了,他手中那尊伴生的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可是实打实的极品先天灵宝!论及防御之能,恐怕比之大兄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玄妙之处犹有过之。洪荒之大,能正面攻破此塔防御者,除了那些早已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以及如今前排那几位新晋准圣,恐怕也是屈指可数。只要他不去主动招惹这等存在,自保绰绰有余。雏鹰总要自己飞翔,尘儿也早晚需独自面对这洪荒风雨,此乃必经之路。”
老子亦淡然开口,目光似乎能望穿虚空,看到玄尘远去的轨迹:“三弟所言不差。尘儿自有其缘法,我等过多干预,反而不美。且归山静修,等待便是。”
元始听了二位兄弟之言,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也罢,且看他的造化吧。” 随即,三人不再停留,驾驭祥云,化作三道惊天长虹,径直返回那云雾缭绕的昆仑圣山,继续他们的潜修之路。
且说玄尘离了三清,独自驾云而行,心中既有脱离庇护、海阔天空的自由之感,亦有一丝初次独行的谨慎与茫然。洪荒无边无际,该往何处去?
他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决定。第一站,便去那不周山!
上一次随三清前往不周山,只因先天葫芦藤出世,来去匆匆,加之当时修为尚浅,大部分心神都用于抵御不周山残留的盘古威压,以及关注诸位大能争夺灵宝,根本无暇细细领略这座洪荒天柱的雄伟与神秘。如今他已是大罗金仙,更是盘古正宗三清的首徒,于情于理,都该去好好瞻仰一番这由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圣山,感受其中蕴含的开天意志与无上道韵。
而且,他隐约觉得,这不周山作为洪荒中心,万山之源,其中定然还隐藏着无数未被发现的机缘。即便寻不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宝,能在此山修行感悟一番,对于巩固大罗境界,加深对力之法则、对盘古大道的理解,也必定大有裨益。
定下目标,玄尘便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清光,朝着不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清返回洪荒的落脚点,本就距离不周山不算遥远。以玄尘如今大罗金仙的修为,全力飞行之下,不过花费了数百年时光,那片巍峨磅礴、接天连地的巨大山影,便再次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开天之初、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威压!这与修为无关,是一种生命层次、一种本源位格上的巨大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寻常金仙、太乙,恐怕连靠近山脚都会觉得心神震颤,法力凝滞。即便是大罗金仙,在此威压之下,也会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
玄尘按下云头,落在不周山脚下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上。他仰起头,极力望去。
只见不周山,其大不知几万亿里,其高直入混沌青冥,根本望不到顶!山体呈现出一种古朴苍凉的青灰之色,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无数玄奥的天然道纹。山脉连绵,起伏不定,无数奇峰峻岭如同利剑般刺向苍穹,又有深谷幽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山间云雾缭绕,并非寻常水汽,而是浓郁的先天灵气与盘古意志混合所化的灵雾,其中隐约有龙吟凤鸣,有巨兽虚影沉浮。
整座神山,都散发着一股“力”的极致意境!是撑开混沌、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是脊梁不折、意志不朽的永恒力量!
站在山脚,玄尘只觉得自身如同一粒微尘,面对着支撑天地的巨柱。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他想起了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的壮举与牺牲,想起了三位师长便是秉承盘古元神而生。
他整理衣冠,面容肃穆,朝着那巍峨的不周山,恭恭敬敬地躬身拜了三拜。
“后学末进玄尘,今日至此,瞻仰盘古大神遗泽。大神开天之功,泽被万古,晚辈感佩于心,永世不忘!”
声音不高,却带着无比的诚挚与敬意。拜完之后,他只觉得心神似乎与这不周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那无处不在的磅礴威压,似乎也变得柔和亲切了一丝,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玄尘直起身,望着那直插云霄、仿佛没有尽头的山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挑战的光芒。
“既然来了,岂能只在山脚仰望?” 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我倒要看看,以我如今大罗金仙、八品三花的修为,能否攀登这洪荒天柱,又能攀至何处!”
这不周山,本身就是对修行者意志、法力、道心最好的磨砺场!越是往上,盘古威压越强,对修行者的考验也越大。但同时,若能承受住这份压力,所能获得的好处也是难以想象,无论是法力的锤炼,还是对力之法则、对盘古大道的感悟,都远非山下可比。
而且,山中那些从未被探索过的区域,谁又能说没有隐藏着自开天以来便存在的机缘呢?
主意已定,玄尘不再迟疑。他并未直接驾云飞上去,那不啻于对盘古大神的不敬,也更容易引动山中天然禁制与混乱的法则之力。他选择了一步一个脚印,凭借自身修为,徒步攀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大罗法力缓缓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清辉护体,主要是为了抵御可能存在的混乱灵气与偶尔泄露的法则碎片,而非对抗那根本性的盘古威压。对抗威压,需靠自身意志与道心。
他抬脚踏上了不周山那坚硬无比、蕴含着淡淡盘古气息的山石。
第一步落下,便感觉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巨力加身。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八品大罗的道果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便将这股压力承受下来。
他调整呼吸,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身影逐渐融入那苍茫雄伟的山体之中,开始向着那未知的、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山上世界,坚定前行。
第30章 攀登不周,喜获至宝
他并未催动法力飞行,甚至连护体清辉都收敛到最低,只维持着最基本的防护,任由那磅礴浩瀚的盘古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他的肉身与元神。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背负着山岳前行。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极致压力下不断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坚韧。元神在威压下凝练,仿佛被剔除杂质的水晶,愈发纯粹通透。他以太清老师所授的“清静无为”之心,坦然承受着这一切,将这股压力视为磨砺道基、捶打意志的无上机缘。
他行走在苍茫的山体之上,脚下是坚硬如神铁、烙印着岁月痕迹的山石,身旁是虬龙般蜿蜒的古木,远处有飞瀑如银河垂落,溅起漫天灵雾。不周山的景象雄奇壮阔,远超他处。这里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的灵泉在石缝间流淌,偶尔能看到外界罕见的仙草神药生长在悬崖峭壁,吞吐着日月精华。
攀登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越往上,威压越强,到了后来,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莫大的毅力与法力支撑。山中还遍布着天然形成的禁制与混乱的法则区域,有些是盘古开天时残留的地水火风之力,有些是后来孕育的奇异险地。玄尘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时而需以神识小心探路,时而需催动法力施展遁术避开无法硬闯的绝地,时而需静坐参悟,理解前方紊乱的法则脉络才能继续前行。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自身大罗法力的掌控愈发精妙,对“玄元清静”之道的运用也更加灵活。他以清静心化解禁制中的躁动能量,以有序的法力构建临时通道穿越混乱法则区。这攀登本身,就是一种极高强度的修行。
如此攀登,不知岁月。或许过去了数百年,或许更久。
这一日,玄尘途经一处被浓郁先天乙木之气笼罩的山谷。谷中云雾缭绕,生机勃勃。他本欲绕行,却心有所感,似乎谷中有物与他有缘。他谨慎入内,以神识细细探查,最终在一株看似平凡、实则内蕴灵光的古茶树之下,发现了一枚掩埋在灵土中的宝珠。
宝珠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温润的青色,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自然散发着宁心静气、滋养元神的道韵。玄尘将其摄取到手,神识探入,立刻明了此物根脚——清心悟道珠,乃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虽非攻击防御之宝,但其能助人摒除杂念,加深悟道效果,对于修行,尤其是突破瓶颈时有奇效,正合他“玄元清静”之道,可谓相得益彰。
“果然是不周山,机缘遍地。” 玄尘心中欢喜,将此珠收起,小心温养。得此灵宝,他心神更加清明,攀登之路似乎也顺畅了几分。
然而,不周山实在太高太广。玄尘心无旁骛,一路攀登、磨砺、感悟,待到某一日他驻足回望,估算自身位置,发现自己耗时近一千五百年,竟然才堪堪攀登至整个不周山高度的四分之一左右!再往上,盘古威压已然如同实质,空间都隐隐扭曲,法则更是混乱到难以理解,以他如今大罗初期的修为,若强行攀登,恐怕不仅难以寸进,还有道基受损、甚至陨落之危。
他站在一处突出的山崖上,望着上方那依旧遥不可及、没入混沌的青冥山巅,心中并无气馁,反而一片坦然。
“盘古大神脊梁所化,果真非凡。以我如今修为,能至此地,见识如此风光,磨砺道心法力,已属难得。强求不得,时机未至。” 他深知进退之道,此番攀登,收获已然巨大。不仅稳固了大罗初期的境界,法力更加凝练,肉身与元神经受盘古威压洗礼,强度远超同阶,更对力之法则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还得了一件契合自身的灵宝。
既知不可为,便不再执着。算算时间,距离返回昆仑山之约已不足五百年。玄尘果断转身,开始下山。
下山之路,虽同样需抵抗威压,但比起攀登时那股逆流而上的艰难,却显得轻松了许多。他依旧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凭借肉身步行,进一步巩固此行所得。速度比上山时快了不少,但也花费了数十年光阴,才终于再次踏上了不周山脚下那片熟悉的平原。
重新感受到相对“平和”的天地环境,玄尘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周身轻松,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他回头再次望了一眼那巍峨接天的神山,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此番不周山之行,虽未登顶,于他道途而言,却是一次极其宝贵的历练。
他辨认了一下昆仑山的方向,正准备驾起遁光离去,却忽然眉头一皱。
只见不远处,六道流光落下,显露出六道身影。为首两人,气息磅礴,赫然也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身后四人,则是太乙金仙巅峰。他们皆身着统一的制式仙袍,袍袖之上绣有云纹仙宫图案,正是那东海仙庭的标志!
玄尘心中一动,不想多生事端,便欲装作未见,径直离开。
然而,那六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为首一名面容倨傲、眼神锐利的大罗金仙,目光在玄尘身上一扫,见他独自一人,气息似乎只是初入大罗,且刚从这不周山下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不周山乃机缘之地,从此山下来的修士,身上多半有些收获。
“前面那位道友,请留步!” 那倨傲修士高声喝道,身形一闪,便拦在了玄尘前方,其余五人也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玄尘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心中却已警惕起来,淡淡道:“诸位道友,有何指教?”
那倨傲修士上下打量着玄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观道友从不周山下来,想必收获不小。吾等乃东海仙庭,东王公陛下座下巡查使。近日奉命巡查四方,维护洪荒秩序。见道友形迹可疑,还请将身上所得之物交出,由我等查验一番,若无不妥,自当放行。”
此言一出,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仗着仙庭名头与人数优势,行此强盗之事!
玄尘眼神微冷:“贫道玄尘,乃昆仑山修士。在此清修,并未触犯任何秩序。诸位道友若无他事,还请让开。”
第31章 以一敌六,动用底牌
“昆仑山?” 那倨傲修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掩盖。昆仑山三清名头虽大,但此地距离昆仑亿万里之遥,对方只有一人,修为看似也不如己方联手,若是做得干净……他狞笑一声:“昆仑山又如何?便是三清亲至,也得讲道理!你若不交,便是违抗仙庭法旨,休怪我等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太乙巅峰的修士已然按捺不住,或许是急于表现,或许是觉得玄尘好欺负,竟直接祭出一柄飞剑,化作一道凌厉寒光,直刺玄尘面门!
“找死!” 玄尘心中怒意升腾。他本不欲惹事,但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甚至直接动手,已然没有转圜余地!
他身形不动,并指如剑,一点清辉自指尖绽放,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飞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脆响,那太乙巅峰修士的飞剑竟被他一指弹飞,灵光黯淡,那修士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心神受创!
“好胆!竟敢反抗!一起上,拿下他!” 那倨傲修士见状,又惊又怒,大吼一声,与另外那名大罗初期修士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方大印,携万钧之力砸落;一人挥动一杆长枪,卷起漫天烈焰刺来!其余四名太乙巅峰也各施手段,法宝、神通的光芒瞬间将玄尘淹没!
玄尘虽初入大罗,根基雄厚,但确实如他所虑,缺乏与同阶修士生死搏杀的经验。面对六人围攻,其中还有两人是同阶,他顿时陷入了被动。他运转《太清仙诀》,清静法力化作道道屏障,又将新得的清心悟道珠悬于头顶,洒下清辉守护元神,双手施展神通,或指或掌,勉力抵挡。
“轰!轰!轰!”
法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周围的山石草木尽皆化为齑粉。玄尘虽法力精纯,远超寻常大罗初期,但双拳难敌四手,在对方默契的围攻下,护体清辉不断荡漾,显得有些左支右绌。一道烈焰枪芒擦着他的手臂掠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那方大印更是震得他气血翻涌。
“此人法力古怪,大家加把劲!他撑不了多久!” 那倨傲修士见玄尘落入下风,更加兴奋,攻击愈发凌厉。
玄尘心知久战不利,此地距离昆仑山太过遥远,求援无门。他一咬牙,不再犹豫!
只见他头顶庆云翻滚,一道混沌色的光华冲天而起!一尊小巧玲珑、共分三十六重、通体铭刻着无尽玄奥道纹的宝塔骤然出现,滴溜溜旋转,垂下万千道混沌气流与玄黄功德之气,如同华盖,将玄尘牢牢护在中央!
正是他的伴生至宝——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
宝塔一出,万法不侵!那轰击而来的大印、长枪、飞剑、神通,一接触到垂落的混沌气流与玄黄之气,便如同泥牛入海,威力被层层削弱、化解,最终消散于无形!任凭对方六人如何狂攻,竟连玄尘的衣角都无法再触及!塔身微微震动,更有朵朵金色莲虚影在混沌气流中绽放,将一切攻击余波尽数抚平。
“这……这是?!” 那倨傲修士目瞪口呆,感受着那宝塔散发出的浩瀚、威严、不朽的极品先天灵宝气息,眼中瞬间被无尽的贪婪与骇然充斥!“极……极品先天灵宝!他竟有如此至宝!”
“快!全力出手!一定要拿下他!夺得此宝,献给陛下,我等立下不世奇功!” 他疯狂地嘶吼着,攻击更加狂暴,甚至开始不惜损耗本源,施展禁术。
其余五人也是红了眼,极品先天灵宝!整个洪荒都屈指可数的无上至宝!若能夺得,哪怕只是献给东王公,所能获得的赏赐也足以让他们一步登天!
在六人近乎疯狂的攻击下,纵然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防御无双,玄尘安然无恙,但驾驭此宝对法力的消耗也是极大。他初入大罗,法力虽浑厚,却也经不起如此长时间的剧烈消耗。他感觉到自身法力正在飞速流逝,而对方仗着人多,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耗死他。
不能再拖下去了!玄尘眼神一厉,一边勉力支撑着宝塔防御,一边驾驭遁光,试图朝着昆仑山的方向且战且退。
然而,对方六人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攻击如潮水般涌来,根本不给他脱离战圈的机会。距离昆仑山亿万里之遥,照此下去,恐怕未到半途,他法力便要耗尽!
危急关头,玄尘想起了老师太清老子所赐的玉符!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一拍顶门,那枚温润玉符飞出。他毫不犹豫,神念引动其中属于太清老师的那道符文!
“嗡——!”
玉符之上,那道代表太清之力的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清光!一股清净无为、却又仿佛能化尽天地万法、重塑地水火风的恐怖道韵瞬间弥漫开来!
一道模糊的、与太清老子有几分神似的虚影自玉符中一步迈出,并未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朝着那围攻玄尘的六人,看似随意地拂了拂衣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但就在那衣袖拂过的瞬间,空间仿佛凝固,时间仿佛停滞。那六名仙庭修士施展出的所有神通、祭出的所有法宝,连同他们自身,如同被投入烘炉的冰雪,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
“不——!”
为首的倨傲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他祭出的那方大印率先化为齑粉,紧接着是他的肉身、元神……另外那名大罗初期修士以及四名太乙巅峰,同样无法抵抗这股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抹杀之力!
“噗!”“噗!”“噗!”……
血雾漫天,却又瞬间被那清光净化。待到清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五道气息萎靡到极点、肉身残破、元神遭受重创的身影在苟延残喘!而那名最先对玄尘出手的太乙金仙巅峰,因为修为最弱,首当其冲,已然在那拂袖之间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击!仅仅是一道封印在玉符中的神通,竟恐怖如斯!重伤两名大罗初期,灭杀一名太乙巅峰,重创三名太乙巅峰!
第32章 归山禀事,三清大怒
玄尘驾驭遁光,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惊弓之鸟,朝着昆仑山的方向亡命飞遁。他丝毫不敢停留,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无,生怕那仙庭尚有后手,或是那重伤的几人发出求救信号引来更强追兵。
体内法力因先前激战与催动玉符已然消耗大半,此刻全力飞遁,更是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流逝。但他咬紧牙关,不惜略微损耗元气,疯狂抽取着周遭天地灵气补充自身,只求能尽快远离那是非之地,返回昆仑那安全的港湾。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惊险的一幕。六名仙庭修士,两名大罗初期,四名太乙巅峰,若非老师所赐玉符神威莫测,一击定乾坤,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那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虽防御无双,但驾驭它消耗巨大,久守必失。这让他深刻认识到,洪荒之险恶,远超想象,并非拥有强大灵宝便可高枕无忧。自身修为、实战经验、乃至审时度势的决断,都至关重要。
“仙庭……东王公……” 玄尘心中默念,一股寒意与怒意交织。此番梁子算是结下了。虽然对方理亏在先,行那劫掠之事,但自己动用玉符,击杀其一名太乙巅峰,重创其余五人,其中还包括两名大罗,这仇怨已然不死不休。以东王公那志大才疏、又好面子的性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回到昆仑!唯有在老师与师叔庇护下,方能无虞。” 玄尘心中念头愈发坚定。他不断推算着方位,调整着遁光,朝着记忆中的昆仑山方向,一刻不停地疾驰。
洪荒广袤,纵然大罗金仙遁速惊人,从不周山脚返回昆仑,亦是一段极其遥远的旅程。玄尘一路风尘仆仆,不敢有丝毫懈怠,遇山翻山,遇水渡水,避开一些气息明显强大的地域,也顾不上去欣赏沿途风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时光就在这焦急的赶路中飞速流逝。百年、两百年、五百年……玄尘体内的法力几近枯竭又缓缓恢复,周而复始。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约定的两千年期限,正在不断逼近。
终于,在历经了近五百年的漫长飞遁后,前方天地间的灵气陡然变得浓郁而祥和,一座巍峨浩瀚、气势磅礴、笼罩在无尽仙光祥云之中的巨大山脉轮廓,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昆仑山!
到了!
看到那熟悉的景象,玄尘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与归属感涌遍全身。他长舒一口气,压下遁光,落在昆仑山护山大阵之外。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袍,他迈步踏入阵中。大阵感应到他的气息,并未阻拦,反而传来一股温和的欢迎之意。
进入昆仑地界,浓郁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滋养着他疲惫的身心。奇花异草,仙鹤灵鹿,飞瀑流泉,一切依旧如故,宁静而美好,与外界洪荒的纷乱险恶形成了鲜明对比。
玄尘归心似箭,正欲驾云先往自己的玄尘殿稍作休整,再去太清宫向老师禀报此行经历,尤其是动用玉符之事。
然而,他脚步还未抬起,一道威严而熟悉的声音,便直接在他心神之中响起,正是元始:
“尘儿,既已归来,不必回府,前来三清宫。”
玄尘心中一凛,三位师长竟然已知他归来,并且在三清宫等候?看来自己动用玉符之事,果然未能瞒过老师感知。他不敢怠慢,立刻应了一声:“弟子遵命。”
随即,他驾起云头,不再停留,径直朝着那位于昆仑核心区域、三座宫殿环绕的玉台——三清宫飞去。
来到三清宫前,只见宫门敞开,道韵流转。玄尘整理心神,迈步而入。
宫内,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三位师长,依旧端坐于云床之上。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在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云床前方,还侍立着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立于元始座前,乃是一鹤发童颜、面容慈和、手持一柄玉如意的老道。他气息中正平和,带着一股绵长醇厚的生命道韵,修为赫然已达太乙金仙中期。右边一人,立于通天座前,则是一身材微胖、面容憨厚中透着一丝精明的青年道人,身着金色道袍,气息灵动跳脱,隐含宝光,修为亦是太乙金仙初期。
玄尘心中了然,这二位,想必就是二师叔与三师叔新收的弟子了。按照“记忆”,应是那未来的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无疑。他心中虽明,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快步上前,无视那两位新面孔,径直来到三清云床之前,推金山,倒玉柱,行大礼参拜:“弟子玄尘,游历归来,拜见老师!拜见二师叔!拜见三师叔!愿师长大道清明!”
声音洪亮,带着游子归家的激动与对师长的深深敬意。
太清老子目光平静,微微抬手:“起来吧。”
玄尘这才起身,垂手恭立。
还不等他开口禀报,太清老子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仿佛能洞彻他的一切,缓缓开口道:“尘儿,你此行游历,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贫道感应到,赐予你的那枚玉符,其中一道神通已被引动。”
此言一出,坐在两侧的元始与通天顿时神色一凝,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玄尘,充满了关切与询问之意。就连侍立在一旁的那两位新弟子,也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
元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担忧:“玉符乃保命之物,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尘儿,究竟发生了何事?”
通天更是性子急躁,直接问道:“可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欺辱于你?告诉师叔,师叔这就去替你讨个公道!” 周身剑气隐现,大有一言不合便拔剑而出的架势。
第33章 太清阻拦,初识同门
感受到三位师长毫不作伪的关切,玄尘心中暖流涌动。他连忙再次躬身,将此前在不周山脚下遭遇仙庭六名修士围攻,被迫动用玉符中老师神通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他并未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了对方如何拦路索宝,如何率先动手,自己如何被迫防御,以及最后眼见不敌、法力消耗过巨,不得已动用玉符反击的过程。
“……弟子无能,劳烦老师出手,更是因此可能与那仙庭结下仇怨,请老师与师叔责罚。” 玄尘说完,再次请罪。
“哼!好一个仙庭!好一个东王公!” 元始听完,面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过是得了道祖一个名分,便如此嚣张跋扈,纵容门下行此劫掠之事,简直丢尽了道祖颜面!竟敢欺到我昆仑门下头上,真当我三清是泥捏的不成?!” 他向来重视规矩与颜面,此事在他看来,不仅是针对玄尘,更是对昆仑山、对盘古正宗的挑衅。
通天更是勃然大怒,霍然起身,青萍剑已然在手,厉声道:“大兄,二兄!还等什么?我这便去那东海紫府洲,问问那东王公,他这仙庭到底是替道祖管理洪荒,还是替他纵容门下当那洪荒强盗!若不给我昆仑一个交代,我便拆了他那仙庭牌匾!”
说罢,竟真的要驾起剑光冲出宫去。
“三弟,稍安勿躁。” 老子平静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抚平了通天的躁动剑气。
通天身形一顿,看向老子:“大兄!此事岂能就此作罢?”
太清目光深邃,缓缓道:“东王公行事,日渐骄狂,此乃取祸之道,不必我等出手,自有其因果报应。此事,尘儿处理并无不妥,动用玉符,亦是无奈自保。至于仇怨……”
老子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超然:“他仙庭若识趣,此事便到此为止。若其不识天数,妄图报复……哼。” 一声轻哼,已然表明态度。以三清如今三位准圣的实力,还真未必将那根基浅薄的仙庭放在眼里。
老子看向玄尘,语气缓和:“你无恙便好。此事错不在你,不必挂怀。日后外出,多加小心便是。”
得到老师的谅解与宽慰,玄尘心中大石落地,恭敬应道:“弟子谨遵老师教诲。”
这时,太清老子目光转向侍立在一旁的两位新弟子,对玄尘道:“尘儿,既然归来,也当认识一下你的两位师弟。”
他指向那鹤发童颜的老道:“此乃你二师叔座下弟子,名为南极。” 又指向那微胖青年:“此乃你三师叔座下弟子,名为多宝。”
随即对南极与多宝道:“此乃尔等大师兄,玄尘。还不上前见过。”
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闻言,立刻上前几步,对着玄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齐声道:“南极(多宝),拜见大师兄!”
玄尘虽为大师兄,却并无倨傲之色,立刻侧身让开半礼,然后拱手还礼,面带和煦笑容:“二位师弟不必多礼。既入昆仑门下,便是一家人,日后当同心协力,共参大道。”
他态度谦和,气度雍容,让初次见面的南极与多宝顿生好感,连忙称是。南极仙翁笑容慈和,多宝道人眼中则闪过一丝好奇与对这位修为高深、名声在外的大师兄的敬佩。
元始见玄尘如此知礼,对待师弟温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开口道:“尘儿,你此番游历,除了这番波折,可还有其他收获?”
玄尘闻言,便将攀登不周山,磨砺道心法力,以及机缘巧合获得那中品先天灵宝“清心悟道珠”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关于对力之法则的模糊感悟以及对自身之道的梳理整合,则隐去未提,这些属于个人修行体悟,不便细说。
“清心悟道珠?此宝能助人宁心静气,加深悟道,倒是与你本源之道颇为契合。” 元始闻言,抚须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你能于不周山寻得此宝,可见福缘深厚,机缘不俗。不错,不错。”
通天也笑道:“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尘儿你此番虽遇险,但能得此灵宝,又经此磨砺,道心想必更为坚定,也算因祸得福了!”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随后,老子又道:“紫霄宫第三次讲道之期将近,距今已不足千百年。你此番归来,且先回玄尘殿好生休整,消化此番游历所得。五百年后,我等再赴紫霄宫。”
“是,弟子明白。” 玄尘恭敬应下。
“去吧。” 老子挥了挥手。
玄尘再次向三位师长行礼,又对南极、多宝两位师弟点头示意,这才转身退出了三清宫。离开三清宫,玄尘并未停留,直接驾云回到了自己那久违的玄尘殿。
殿内依旧清净,一尘不染,与他离去时并无二致。他走到正中蒲团前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深层次闭关,而是先取出了那枚新得的“清心悟道珠”。
宝珠入手温润,清辉流转。他运转法力,将其初步祭炼,打下了自身元神烙印。虽未完全炼化,但已能初步运用其宁心静气、辅助悟道的功效。一股清凉之意自宝珠传入体内,流转四肢百骸,让他因长途奔逃与先前激战而略显浮躁的心神,迅速平复下来。
将清心悟道珠悬于头顶,洒下缕缕清辉。玄尘缓缓闭上双目,开始回顾与梳理此番长达近两千年的不周山之行。
攀登时的艰辛,盘古威压对肉身与元神的锤炼,山中险地与禁制的考验,获得灵宝的欣喜,以及最后山脚下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与逃亡……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其中的感悟、教训、收获,如同涓涓细流,在他心间流淌、汇聚。
他要将这些经历,彻底消化,转化为自身道行增长的资粮,为即将到来的第三次紫霄宫讲道,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第34章 巩固修为,三临紫霄
玄尘盘坐于蒲团之上,头顶清心悟道珠洒下缕缕宁神清辉,助他澄澈心神,映照己身。他并未急于冲击更高的修为境界,而是将全部心神都用于消化、吸收此番不周山之行与遭遇仙庭修士的种种经历与感悟。
心神沉入识海,那攀登不周山时,每一步所承受的磅礴盘古威压,此刻仿佛化作了最精纯的锤炼之力,反复打磨着他的大罗道果与肉身元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法力在那种极限压力下的洗礼后,变得更加凝练精纯,运转之间圆融无碍,如臂指使。肉身强度更是提升显着,血肉筋骨之中隐隐泛着一丝力之法则的道韵,虽极其微弱,却为他未来接触这等至高法则埋下了一颗宝贵的种子。
对于“玄元清静”之道的理解,也在这次独自面对艰险与挑战中,有了更深的体悟。清静,并非逃避,而是于纷扰劫难中守住本心,洞察本质的智慧;无为,亦非不为,而是顺应大道规律,以最有效的方式达成目标的境界。这种认知上的升华,让他的道心更加坚定通透,对大罗之境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而那场与仙庭修士的生死搏杀,虽然短暂且最终依靠老师神通解围,但其中的凶险与教训,却深深烙印在他心中。他反复复盘当时的每一个细节,自身的应对,对方的攻击方式,法力运用的优劣,实战经验的匮乏……这些都成了他宝贵的经验财富。他意识到,空有修为与灵宝,若无相匹配的斗法经验与临机决断之力,在危机四伏的洪荒,依然步履维艰。
在这种深层次的感悟与梳理中,时光悄然流逝。数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玄尘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内敛,虽未突破至大罗中期,但境界已然彻底稳固在大罗初期巅峰,并且积蓄了雄浑的底蕴,距离那中期瓶颈,似乎也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他感觉自身状态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对于大道,尤其是自身之道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就在他感觉时机差不多,准备结束此次闭关,为前往紫霄宫做些准备时,心中也不由地泛起阵阵激动与期待。
他知道,这第三次紫霄宫讲道,意义非同寻常!这不仅是道祖鸿钧最后一次公开宣讲大道,更关系到未来的圣位归属、玄门传承,乃至是整个洪荒大势的走向!根据他那模糊的“记忆”,此次讲道之后,道祖将会收徒,并分发诸多珍藏的先天灵宝!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都未曾有过的盛事与机缘!
无论是那代表圣位的鸿蒙紫气,还是那些威力无穷的先天灵宝,都足以让任何洪荒大能为之疯狂。玄尘虽为三清首徒,身负极品先天灵宝,但若能再得道祖赐下机缘,无论是对于自身道途,还是对于未来玄门的发展,都将是莫大的助益。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一道平和而清晰的传音,如同往常一样,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正是老师老子的声音:
“时辰已至,且来三清宫,准备前往紫霄宫。”
声音落下的瞬间,玄尘立刻长身而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衣袍,将清心悟道珠收起,周身清光一闪,便已出现在玄尘殿外,驾起遁光,径直朝着三清宫飞去。
来到三清宫,只见三位师长已然准备停当。太清老子依旧面容古拙平静,玉清元始威严内敛,上清通天锋芒隐现,三位准圣的气息交融,使得整个宫殿都笼罩在一片玄奥莫测的道韵之中。
此次前往紫霄宫,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并未随行。他们修为尚浅,不过太乙之境,即便前去,也无法理解道祖所讲的圣人之道,反而可能因承受不住大道伦音而伤及道基。故而元始与通天便让他们留在昆仑山安心修行。
见玄尘到来,三清微微颔首。太清老子也不多言,袖袍一拂,天地玄黄玲珑塔再现,垂下万千玄黄之气,将四人护住,随即驾起祥云,离了昆仑山,再入那茫茫混沌。
或许是轻车熟路,又或许是修为精进,此次混沌之行显得格外顺利。天地玄黄玲珑塔定住地水火风,在混沌中开辟出稳定的通道,速度似乎比前两次更快。不过,当他们抵达紫霄宫前时,发现广场之上已然聚集了众多身影。显然,对于这最后一次讲道,所有人都无比重视,生怕错过半分,皆早早到来。
玄尘目光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帝俊、太一率领的妖族阵营气势更盛,十大妖帅肃立其后,鲲鹏亦在其中,目光阴鸷。女娲与伏羲依旧独立一处,气息渊深。红云与镇元子相伴而来,红云脸上依旧带着那乐呵呵的笑容,似乎并未因失去蒲团之机而有太多改变。接引、准提二人站在角落,面色悲苦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盼。
而仙庭一方,以东王公为首,也来了不少人,个个身着仙庭制式袍服,神情中带着一股属于“正统”的矜持。当玄尘目光扫过仙庭阵营时,恰好与一道充满怨毒与惊惧的目光对上——正是当日不周山脚下,那名倨傲的、被他以玉符神通重创的大罗金仙!此人显然伤势未愈,气息还有些虚浮,此刻正站在东王公身侧,低声说着什么。
玄尘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跟随三清在宫门前落下云头。
见时辰尚早,宫门未开,玄尘见昊天与瑶池依旧侍立门旁,便笑着走了过去。经过前两次接触,他与这两位道祖童子也算相熟。
“昊天道友,瑶池道友,别来无恙。” 玄尘拱手笑道。
瑶池见到玄尘,大眼睛顿时一亮,笑嘻嘻地说道:“玄尘哥哥,你来啦!这次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 她心思单纯,能模糊感觉到玄尘气息的变化。
昊天也拱手还礼,虽依旧带着童子的矜持,但语气也颇为熟稔:“玄尘道友修为精进,恭喜。”
玄尘正欲与他们再闲聊几句,忽然,一个充满愤恨与尖锐的声音,如同夜枭啼鸣般,猛地响起,打破了宫前相对平和的气氛:
“陛下!就是他!就是此人!当日在不周山脚下,不仅残忍杀害我仙庭巡查使,更悍然出手,将贫道与几位同僚重创!请陛下为吾等做主啊!”
第35章 风波再起,混元之道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仙庭阵营!只见那名被玄尘重创的大罗金仙,此刻正指着玄尘,对着身前的东王公大声控诉,脸上充满了委屈与怨毒。
这一声呼喊,瞬间将广场上所有大能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一道道或好奇、或玩味、或凝重的神念交织而至。
东王公闻言,脸色顿时一变,顺着那人所指看去,当看到是玄尘时,他瞳孔猛地一缩,再看到玄尘身旁那三位气息渊深、面色已然沉下来的三清,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可是深知三清的厉害与护短!尤其是那上清通天,性情刚烈,杀伐果断!自己这仙庭看似风光,但论及顶尖战力,如何能与三位盘古正宗、新晋准圣相比?
然而,不等东王公做出反应,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裂苍穹的剑气已然冲天而起!
“锵——!”
青萍剑豁然出鞘,通天一步踏出,剑尖直指东王公,怒极反笑:“好啊!贫道还没去找你仙庭算那纵容门下,拦路劫掠、围攻我师侄的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送上门来了!东王公!可是你指使门下,欲要伤害我三清门徒?!今日若不给我昆仑山一个交代,贫道手中青萍剑,定要叫你知晓,何为三清之威不可犯!”准圣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剑意,如同风暴般席卷向仙庭众人!
玉清元始亦是面罩寒霜,冷哼一声,虽未直接出手,但那凛然威严的玉清仙光已然弥漫开来,声音冰寒:“东王公,你仙庭好大的威风!纵容门下行此卑劣之事,竟还敢在此颠倒黑白,污蔑我昆仑门下?真当我三清可欺否?”
就连一向清净无为的太清老子,此刻也缓缓将手中的太清扁拐握紧,目光平静地看向东王公,虽未言语,但那无形中的压力,却让东王公瞬间汗毛倒竖,仿佛被整个天地孤立!
三清同时发难,三位准圣的威势何等恐怖?整个紫霄宫前的广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妖族、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接引准提等各方大能,皆屏息凝神,冷眼旁观,无人愿意在此时触三清眉头。
东王公被通天的剑气与三清的威压锁定,只觉得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发冷。他心中将那个蠢货手下骂了千万遍,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忙对着三清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惶恐:
“通天道友息怒!元始道友息怒!太清道友明鉴!此事……此事定有误会!” 他猛地转头,对着那名还在发懵、不明白为何陛下反应如此激烈的手下,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还不闭嘴!玄尘小友乃三清高徒,德行高洁,岂会无故伤人?定是尔等行事不端,冒犯了玄尘小友,才招致此祸!真是死有余辜!”
说罢,竟不等那人辩解,直接反手一掌,蕴含着纯阳法力,狠狠拍在那名大罗金仙的胸膛!
“噗——!”
那名大罗金仙本就重伤未愈,如何承受得住东王公这含怒一击?当即惨叫一声,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看已是伤上加伤,没有数万年苦功难以恢复!
东王公此举,可谓是狠辣果断,弃车保帅,意图平息三清怒火。
他打完人,立刻又换上一副歉然的表情,对着三清与玄尘躬身道:“三位道友,玄尘小友,是在下御下不严,致使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冒犯了小友,实在罪过!此人已被我严惩,还望三位道友与玄尘小友海涵,莫要因这几个蠢材,伤了我仙庭与昆仑的和气。”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责任全推给了手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通天见他如此,冷哼一声,青萍剑虽未归鞘,但剑气稍敛。元始面色依旧冰冷,显然对东王公这番做派并不完全买账。
玄尘站在三清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东王公的虚伪与狠辣,他早已料到。
就在气氛依旧有些凝滞之时,只听得“吱呀”一声,那紧闭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开启。
昊天与瑶池上前一步,朗声道:“时辰已到,宫门开启,诸位道友请入内。”
通天见状,狠狠瞪了东王公一眼,厉声道:“此事暂且记下!待此次讲道结束,再与你分说!若再敢有下次,休怪贫道剑下无情!”
言罢,收起青萍剑,与太清、元始交换了一个眼神。三清不再理会脸色青白交加的东王公,带着玄尘,率先化作流光,进入了紫霄宫内。
其余众大能也纷纷收敛心神,依次入内,只是经过仙庭众人身旁时,目光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东王公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宫内景象依旧,前排六个紫色蒲团安然。三清、女娲、接引、准提依次落座。玄尘依旧侍立三清身后。他能感觉到,身后来自仙庭方向的几道目光,依旧如同毒蛇般阴冷,但他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阴谋诡计,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待众人坐定,宫门关闭。那高悬的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依旧面容模糊,与道合真。
“拜见道祖!” 众人齐声行礼,声音中比前两次更多了几分复杂与期待。
“平身。” 淡漠高远的声音响起。
道祖目光扫过下方,在那六个蒲团上微微停留,又在后排众多大能身上掠过,最终,缓缓开口,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此次讲道,为期三千年,乃吾最后一次于紫霄宫中公开宣讲大道。”
声音平静,却如同亿万雷霆在所有听道者心中炸响!最后一次!
紧接着,道祖说出了此次讲道的内容,更是让所有人心神巨震,呼吸急促:
“此次所讲,乃混元圣人之道。”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代表了洪荒修行的终极目标,代表了超脱一切、永恒不灭的至高境界!
刹那间,整个紫霄宫内,落针可闻。所有大能,无论是前排准圣,还是后方大罗,皆摒住了呼吸,眼神炽热到了极点,死死盯着云床之上的道祖,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字。
鸿钧道祖不再多言,直接开口,那蕴含无上圣道至理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再次响彻紫霄宫,开启了这最终,也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次讲道:
“圣人之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夫圣人者,与道合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大道之音响起,宫内再现无穷异象,比之前两次,更加宏大,更加深邃,仿佛有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景象在演化!玄尘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将心神提升到极致,他知道,这将是决定洪荒未来格局,也关乎自身道途的最关键三千年!
第36章 圣位将定,道祖收徒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口宣混元圣人大道。其音玄奥,已非前两次讲道可比,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阐述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至高真理,直接作用于听道者的灵魂本源与大道印记。
宫内异象纷呈,已非简单地涌金莲、天女散花,而是演化出混沌初开、阴阳分判、五行定伦、万物化生的完整景象!有混沌魔神咆哮,有开天神斧划破鸿蒙,有天地胎膜成型,有洪荒山川河流孕育……种种不可思议之景,皆由最本源的大道道韵显化,蕴含着成圣的终极奥秘。
道祖从“何为圣人”讲起,阐述圣人与天道的关系,圣人之威能,圣人之心境。继而讲解成就混元道果的两种主要途径——以力证道、斩三尸证道、功德证道。其中,以力证道最为艰难,要求最高,需有无上法力、意志与机缘,强行破开天道束缚,自成一道,如盘古大神,然其最终功亏一篑。斩三尸证道,乃道祖自身所走之路,需寻得契合自身的先天灵物或凝聚无上功德,斩却善、恶、自我三尸,最终三尸合一,或借助鸿蒙紫气之机,融合天道权柄,成就混元。功德证道,则需行那顺应天道、泽被洪荒之大功德之事,引动天道降下无量功德,强行将道行推至混元之境,然此法成就之圣人,实力通常稍逊于前两者。
道祖着重讲解了斩三尸证道之法的精微玄妙,如何寻觅那冥冥中的一线契机,如何以灵宝或功德寄托执念,如何最终踏出那三尸合一、真灵寄托天道的最后一步。其中涉及的天机变化、因果牵连、法力运转、道心淬炼,复杂深奥到了极点。
台下听道者,除却前排六位已然斩却一尸或触摸到门槛的准圣,其余大能,包括许多大罗金仙后期、巅峰的存在,大多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大道纶音震耳欲聋,其中真意却如同镜花水月,难以捕捉。唯有眉心紧蹙,拼命记忆道祖所言每一个字,留待日后修为精进再慢慢参悟。
玄尘侍立三清身后,亦是将心神提升到极致。他虽仅是大罗初期巅峰,但根基雄厚无比,八品三花底蕴非凡,更得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准圣师长轮番讲道,对大道认知远超同阶。此刻聆听圣道,虽无法完全理解,却也能捕捉到一丝脉络,尤其是关于“清静无为”之道在斩尸过程中的应用,关于如何守住本心,明辨善恶执念,隐隐有所触动。他如同海绵吸水般,贪婪地汲取着这些超越当前境界的玄妙知识,不断印证、补充着自身道途的蓝图,只觉得前路更加清晰,虽然那目标依旧遥不可及,但方向已然指明。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准圣,则是全神贯注,如痴如醉。道祖所讲,正是他们当前最需要、最渴求的指引!许多在准圣境界积累的疑惑,在斩尸过程中遇到的关隘,此刻纷纷豁然开朗。他们周身道韵与道祖讲道之音共鸣,气息时而澎湃,时而内敛,显然收获巨大,道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着。
如此讲道,持续了整整两千年。
当道祖将斩三尸证道之法的最后精义阐述完毕,声音便戛然而止。宫内的宏大异象也随之缓缓消散,恢复了古朴平静。
众大能皆从深层次的悟道或艰难的感悟中回过神来,个个脸上带着意犹未尽与深深的震撼。虽大多未能完全理解,但这两千年聆听圣道,于他们而言,无异于一次灵魂与道基的彻底洗礼,未来修行之路,必将受益无穷。
鸿钧道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定鼎洪荒未来亿万年格局的威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故天道之下,圣位有八,然圆满不易,当有七圣出世,执掌天道权柄,教化洪荒众生。”
七圣!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所有大能的心脏都猛地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前方那六个紫色蒲团!难道……
果然,道祖目光落在太清老子身上,开口道:“太清老子。”
老子闻言,立刻自蒲团上起身,来到云床之前,躬身行礼:“弟子在。”
“尔乃盘古大神元神所化,三清之首,跟脚深厚,福缘绵长,悟性超绝,已斩却善尸,明悟无为之道。可愿入我门下,为我玄门首徒?” 鸿钧道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子古拙的脸上也难掩一丝激动,立刻推金山倒玉柱般行拜师大礼:“弟子老子,拜见老师!老师圣寿无疆!”
“善。”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袖袍一拂,一道紫气氤氲、散发着无尽玄奥道韵的鸿蒙紫气,以及一幅阴阳流转、包罗万象的宝图缓缓飞向老子。
“此乃鸿蒙紫气,成圣之基,炼化之后,可感应天道,寄托元神。此乃先天至宝太极图,拥有平定地水火风之威、转化阴阳五行之力、分理天道玄机之功、包罗大千万象之能。今日便赐予你,望你好生参悟,早证混元。”
鸿蒙紫气!先天至宝太极图!
下方众大能看得眼睛都红了!呼吸急促!成圣之基!先天至宝!就这么轻易赐下了?!
老子强压心中激动,双手恭敬接过鸿蒙紫气与太极图,再次拜谢:“弟子叩谢老师恩赐!”
道祖目光转向元始天尊:“玉清元始。”
元始天尊亦是立刻起身,上前大礼参拜:“弟子元始,拜见老师!”
“尔乃盘古元神所化,秉承开天秩序,已斩善尸,当入我门下,为玄门弟子。”
“此乃鸿蒙紫气,以及先天至宝盘古幡,幡体之上有盘古大道铭文环绕其上,拥有撕裂混沌、开辟天地之威,统御万法、定立纲常之能。赐予你,望你持幡立教,阐述天道。”
元始恭敬接过那散发着混沌气流、仿佛能重开世界的盘古幡以及鸿蒙紫气,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弟子谢老师厚赐!”
“上清通天。” 道祖继续点名。
通天大步上前,声音洪亮:“弟子通天,拜见老师!”
“尔乃盘古元神所化,性情刚直,杀伐果断,已斩善尸,当入我门下,为玄门弟子。”
“此乃鸿蒙紫气,以及诛仙四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与诛仙阵图。四剑配合阵图,可布下洪荒第一杀阵——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赐予你,望你护持道统。”
通天看着那四柄煞气冲霄、仿佛能屠戮诸神的古剑与玄奥阵图,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朗声道:“弟子定不负老师期望!” 恭敬接过。
道祖目光转向女娲:“女娲。”
女娲起身,盈盈下拜:“弟子女娲,拜见老师。”
“尔乃先天神圣,秉承造化生机,已斩善尸,福缘深厚,未来有大功德于洪荒。可愿入我门下,为玄门弟子?”
女娲恭敬道:“弟子愿意。”
“善。此乃鸿蒙紫气,以及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可定天地人三婚,亦是无上攻伐之宝;另赐你山河社稷图,内蕴无边造化,自成一方世界。赐予你,望你善用造化,福泽苍生。”
女娲接过散发着姻缘红光与山河虚影的两件灵宝以及鸿蒙紫气,心中欢喜,拜谢道:“弟子谢老师恩典。”
至此,前排六个蒲团,已有四人被道祖正式收为弟子,赐下鸿蒙紫气与无上灵宝!只剩下接引与准提二人!
第37章 赐宝玄尘,红云得气
接引与准提早已心急如焚,眼见道祖收完女娲后便闭口不言,似乎再无收徒之意,二人顿时慌了神!
准提再也按捺不住,与接引一同抢出蒲团,扑倒在云床之前,放声悲哭,其声凄切,闻者落泪:
“老师!老师慈悲!怜我西方贫瘠,生灵困苦,大道不显!我师兄弟二人,发下宏愿,欲度尽西方众生,使其亦能闻听无上大道,脱离苦海!恳请老师垂怜,收我二人入门墙,使我西方亦能有圣人出世,教化万灵,光耀道统!老师——!”
其声悲戚,情真意切,更是将西方亿万万生灵的“福祉”绑在了自己身上。
鸿钧道祖看着下方痛哭流涕的二人,沉默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与因果牵连:“唉……也罢。尔等二人,虽与东方缘分稍浅,然亦有向道之心,宏愿之志。便收尔等入我门下,为记名弟子吧。”
记名弟子!
虽非亲传,但终究是入了门墙!接引准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弟子接引(准提),拜谢老师慈悲!老师圣寿无疆!”
“此乃鸿蒙紫气,以及十二品功德金莲,乃防御至宝,端坐莲台,万法不侵;另赐东方青莲宝色旗,亦是无上护身之宝。赐予尔等,望尔等好生经营西方,不负今日之愿。”
接引准提恭敬接过那金光万丈的莲台与宝光熠熠的三角小旗以及鸿蒙紫气,只觉得苦尽甘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至此,道祖鸿钧座下,六位弟子名分已定!三清、女娲为亲传弟子,接引、准提为记名弟子!六道鸿蒙紫气,各有其主!
然而,道祖之前言明,天道之下,当有七圣!如今只赐下六道紫气,那最后一道……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猜测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归属之时,鸿钧道祖的目光,却越过前排六位新收的弟子,落在了侍立在三清身后的玄尘身上。
“玄尘。” 道祖开口。
玄尘正为老师与师叔得证圣位之机而欣喜,闻听道祖呼唤,心中一凛,连忙上前,来到云床之前,与接引准提并列,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拜见师祖!”
鸿钧道祖看着他,目光似乎在他头顶那隐而不发的八品三花虚影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你乃太清首徒,亦是我玄门三代弟子之首,跟脚不凡,心性坚韧,福缘深厚。今日,吾赐你一宝。”
说罢,袖袍再次一拂,一尊古朴无华、三足两耳、通体呈现混沌之色的小鼎缓缓飞出,落在玄尘面前。小鼎看似平凡,但其上铭刻的乾坤八卦道纹却仿佛蕴含着逆转阴阳、再造乾坤的无上伟力!
“此乃乾坤鼎,乃先天至宝,有返后天为先天之逆天功效,更可镇压气运,防御无双。今日便赐予你,望你持之守护玄门,砥砺前行。”
先天至宝!乾坤鼎!
竟然又是一件先天至宝!而且还是功效如此逆天的宝物!返后天为先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便得到的是后天灵宝,也有可能以此鼎逆反先天,成为威力更强的先天灵宝!这是何等造化!
一时间,整个紫霄宫内,所有大能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尽的震惊、羡慕、乃至是赤裸裸的嫉妒!就连刚刚得到至宝的三清,看向玄尘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讶异与欣慰。他们也没想到,道祖竟会赐下如此重宝给三代首徒!
玄尘更是心神剧震,难以置信!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得一件极品灵宝已是万幸,没想到师祖竟直接赐下先天至宝!他强压着激动到颤抖的心,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那沉甸甸的乾坤鼎,深深叩首:“弟子玄尘,叩谢师祖厚赐!定当谨记师祖教诲,守护玄门,万死不辞!”
道祖微微颔首。
赐下乾坤鼎后,道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看着那些眼巴巴望着他、渴望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大能,缓缓开口道:“天道之下,七圣之位。吾之门下,已有六圣之机。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他话音微微一顿,让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便让它自行择主吧,一切,皆看缘法。”
言罢,道祖袖中最后一道紫气氤氲、散发着成圣诱惑的鸿蒙紫气缓缓飞出,它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在紫霄宫内盘旋飞舞,掠过一位位大能头顶。
帝俊、太一目光炽热,周身皇者气息引动,试图吸引紫气。镇元子、冥河、鲲鹏、东王公……所有自认有资格的大能,无不屏息凝神,全力运转自身道韵,期盼那成圣之机能落入己身。
那鸿蒙紫气在空中盘旋数周,似乎对下方诸多强大的气息有所意动,却又仿佛都不甚满意。最终,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它飘飘荡荡,仿佛漫无目的,却倏忽间——径直没入了站在镇元子身旁,正一脸乐呵呵、似乎对成圣之机并无太多执念的红云老祖体内!
红云老祖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玄奥莫测、仿佛与天道相连的紫气已然融入他的元神之中,与他那团和气、与世无争的本源道果隐隐结合!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一道淡淡的紫色印记一闪而逝。
整个紫霄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红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后一道成圣之机,鸿蒙紫气,竟然选择了……红云?!这个老好人?!这个与世无争,甚至连前排蒲团都让了出去的红云?!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无数道复杂无比的目光。有难以置信,有极度羡慕,有深深的不甘,更有……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怨恨!
这其中,尤以那端坐在后排角落,本就因失去蒲团而对红云心怀怨怼的鲲鹏老祖为最!他死死地盯着茫然的红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嫉妒、愤怒与杀意!凭什么?!凭什么他鲲鹏跟脚深厚,修为高绝,却连个蒲团都保不住,与圣位无缘!而这毫无跟脚、只会傻笑的红云,却能被鸿蒙紫气主动择主?!就因为他运气好?!就因为他是个“老好人”?!
不公平!天道不公!
一股滔天的怨恨,如同毒焰,在鲲鹏心中疯狂燃烧、滋生!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看向红云的目光,已然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第38章 分宝崖上,众人抢夺
鸿蒙紫气各有归属,七圣之机已然定下。紫霄宫内,气氛微妙,羡慕、嫉妒、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在众多大能心中交织。尤其是那最后一道落入红云老祖体内的鸿蒙紫气,更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无尽的波澜。鲲鹏那阴冷如毒蛇的目光,几乎要将浑然不觉祸患将至、犹自与镇元子低声交谈的红云刺穿。
端坐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似乎对下方涌动的暗流毫无所觉,亦或是早已洞悉却并不在意。他目光平淡扫过,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淡漠高远,却如同甘霖般瞬间吸引了所有大能的注意,暂时压下了他们心中的杂念:
“吾于成圣之前,游历洪荒,亦曾收集些许灵宝。如今吾身合天道在即,这些灵宝于吾已无大用,留在身边亦是蒙尘。”
此言一出,刚刚因圣位落定而有些沉寂的紫霄宫,瞬间再次沸腾!道祖收集的灵宝?!能被道祖看入眼中的,岂会是凡品?定然是威力无穷的先天灵宝!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无比,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圣位虽已无缘,但若能得一两件强力灵宝护身,亦是天大的机缘!
道祖继续道:“吾已将这些灵宝,尽数置于宫外混沌之中的分宝崖上。尔等可自行前往,各凭机缘收取。”
分宝崖!
收取灵宝!
还是道祖珍藏!
这一下,连前排几位新晋的圣位弟子都忍不住心潮微动。他们虽已得道祖赐下重宝,但灵宝谁又会嫌多?尤其是门下尚有弟子,未来立教亦需灵宝镇压气运、赐予门人。
“宫门已开,尔等自便。” 道祖话音落下,那刚刚关闭不久的紫霄宫大门,再次缓缓开启,露出了门外那灰蒙蒙、充满混沌气流的虚空。而在那虚空深处,隐约可见一块巨大无比、散发着五色毫光、其上似乎陈列着无数光点的岩石,正是那分宝崖!
“嗖!”“嗖!”“嗖!”……
几乎是在宫门完全打开的瞬间,无数道遁光便如同离弦之箭般争先恐后地冲出!帝俊太一率领妖族众人一马当先,东王公带着仙庭属下紧随其后,接引准提更是将遁速催发到极致,连那悲苦之色都暂时抛却,红云也被镇元子拉着急忙飞出……所有人都生怕慢了一步,好的灵宝便被他人得去。
一时间,混沌之中流光溢彩,无数大能各展神通,冲向分宝岩,场面蔚为壮观。
三清相视一眼,倒是显得从容许多。太清老子开口道:“机缘天定,强求无益。然既是老师所赐,我等亦当前往一观。” 说罢,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玄光大盛,护住自身与元始、通天、玄尘,不疾不徐地驾云朝着分宝岩而去。
待到三清四人来到分宝岩前时,此地已然是一片混乱景象。只见那分宝岩巨大无比,宛如一座悬浮于混沌中的大陆,其上宝光冲天,成千上万件形态各异、气息强弱不一的灵宝陈列其上,散发着诱人的道韵。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钟、鼎、塔、印、图、卷、珠、旗……种类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先到的大能们早已各施手段,或以法力摄取,或以神识沟通,或直接飞身上岩抢夺。只见帝俊挥手间收走了一面星光熠熠的宝旗,太一以混沌钟定住一片区域,收取了数件气息凌厉的兵刃。女娲玉手轻招,一图一卷落入其手,图卷之上有锦绣山河、社稷之景。接引准提更是如同蝗虫过境,口中念念有词,大片大片的宝光被其以神通卷走,多是些莲花、宝幢、念珠之类的西方制式灵宝。
红云老祖似乎运气不错,也收取了几件宝光温和的灵宝,正自乐呵呵。而鲲鹏老祖则面色阴沉,专门挑选那些煞气较重、威力强大的灵宝下手,目光不时阴冷地扫过红云。
三清见状,也不再迟疑。他们并未像其他人那般盲目抢夺,而是立于岩前,心神与自身之道相合,感应着那与自身有缘之物。
太清老子目光清净无为,神念扫过,分宝岩上几处宝光与之呼应。他袖袍轻拂,一道太极图虚影掠过,数件灵宝便自动飞来。其中有一卷看似普通的图卷,展开却内含乾坤世界,正是乾坤图;一个看似朴素的蒲团,却散发着定心凝神、助益悟道的道韵,乃是风火蒲团;一盏宫灯,灯焰呈玄黄之色,光芒温润,可照彻大千,是为八景宫灯;还有一柄造型古朴、蕴含造化生机的玄都天犁……皆是与他清净无为、炼丹悟道之路相辅相成的灵宝。
玉清元始面容威严,周身玉清仙光流转,引动分宝岩上诸多宝光。一面宝镜飞来,一面黑,一面白,可定阴阳,辨忠奸,正是阴阳镜;一尊神火罩,罩上九龙盘旋,内蕴焚天紫火,乃是九龙神火罩;一片祥云,散发五色毫光,诸邪避退,万法不侵,正是那由盘古大神浩然正气所化的诸天庆云;另有一对雌雄宝剑,分合由心,剑气凛然,亦是不可多得的杀伐之宝……这些灵宝或威严,或堂皇,或护身,或攻伐,正合元始立序持正之道。
上清通天性子最为直接,他并指如剑,清喝一声:“吾道上清,有缘者来!” 刹那间,分宝岩上一片区域宝光爆闪,数件煞气冲天、或玄妙异常的灵宝破空飞来!一尊金光闪闪的斗状法宝,内蕴混元之力,可削人顶上三花,闭人胸中五气,正是那凶名赫赫的混元金斗;一面渔鼓,敲击之间道音弥漫,可聚拢气运,亦是宣讲大道之利器;一杆长幡,幡尾有六条幡尾轻轻飘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诅咒之力,乃是六魂幡;此外还有日月珠、穿心锁等诸多威力巨大、杀伐凌厉的灵宝……这些宝物,皆与通天截取一线生机、杀伐果断之道相契合。
玄尘站在三清身后,同样心有所感。他虽为三代弟子,但身为玄门三代首徒,更是道祖亲口承认并赐下乾坤鼎的存在,福缘气运自是非同一般。他运转《太清仙诀》,玄元清静道韵流转,与分宝岩上几处宝光产生共鸣。
第39章 玄尘得宝,再闻大道
只见一道金光飞来,化作一柄龙虎玉如意,虽非三宝玉如意那般是证道之宝,却也是威力不俗的极品后天灵宝,可打人顶门,威力无穷。又有一图卷飞来,展开乃是一副乾坤弓·震天箭的图谱虚影,蕴含着强大的破法、破甲之力。紧接着,一枚四海瓶落入手中,瓶内自成空间,可收取万物,更能盛纳四海之水。此外,还有几件宝光莹莹、各有妙用的灵宝,如八卦云光帕(可召唤黄巾力士)、潜渊剑等,也纷纷飞来,被他收入袖中。
虽然这些灵宝品阶最高不过上品先天,远不能与师长们所得以及他自己的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乾坤鼎相比,但数量不少,且各有妙用,无论是未来赐予门下,还是自己研究使用,都是极好的补充。由此可见,道祖对他这位三代首徒,确实颇为看重,暗中亦有一份照顾。
三清与玄尘收取灵宝的过程,显得从容不迫,与周遭那些争抢得面红耳赤、甚至因此产生摩擦冲突的大能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所获灵宝,皆是与自身之道高度契合,显然并非盲目夺取。
待到三清与玄尘感觉自身缘分已尽,不再有灵宝主动飞来时,分宝岩上的宝光已然黯淡了大半,大部分有主或已被收走。仍在岩上的,多是一些品阶较低、或属性偏门之物。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只见那巨大的分宝岩猛然一震,其上剩余的所有灵宝,无论有主无主,竟同时光华大放,挣脱了诸多大能的束缚,化作亿万道流光,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洪荒世界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如同流星雨般,划破混沌,没入洪荒天地之间!
“不好!灵宝自行飞走了!”
“快追!”
“我的法宝!”
惊呼声、懊恼声、急迫的呼喊声响成一片。许多大能来不及多想,立刻驾起遁光,朝着那些灵宝飞逝的方向急追而去,希望能将其重新收取。混沌之中,顿时更加混乱。
然而,就在这万宝齐飞、众人追逐的混乱时刻,玄尘却目光一闪,注意到了那因失去所有灵宝而变得光华黯淡、朴实无华,却依旧静静悬浮在混沌之中的巨大岩石本身——分宝崖!
此岩能承载道祖收集的万千灵宝而不损,更是能在最后将剩余灵宝尽数送归洪荒,其本身材质与蕴含的道韵,恐怕也绝非凡物!或许不如那些攻防灵宝实用,但以其承载、温养灵宝的特性,未来或有大用!
心念一动,玄尘毫不犹豫,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飞走的灵宝吸引,他猛地运转法力,袖袍一展,施展出袖里乾坤般的神通,朝着那巨大的分宝崖罩去!
“收!”
一声低喝,那巨大无比的分宝岩竟在玄尘法力牵引下急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没入玄尘的袖中空间,被他以乾坤鼎的道韵暂时镇压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少数尚未离去、或是对灵宝飞走感到失望的大能看见,如那冥河老祖、镇元子等,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随即化为一丝羡慕。此子心思果然缜密,竟连这承载灵宝的岩石都不放过。不过此物虽奇,但于他们而言,用途不大,也并未多说什么。
收取了分宝崖,玄尘心中微喜,感觉此行收获已然圆满。三清见灵宝已分,机缘已了,便准备带着玄尘返回洪荒昆仑山。
然而,就在太清老子即将催动天地玄黄玲珑塔之时,玄尘却忽然开口阻拦道:“老师,二位师叔,且慢!”
三清停下动作,看向他,面露疑惑。
玄尘恭敬提醒道:“老师,二位师叔莫非忘记了?道祖此次讲道,乃是为期三千年。先前只讲了两千年圣人之道,便因收徒分宝之事暂停。如今分宝已毕,那剩余的一千年讲道……”
此言一出,太清老子眼中清光一闪,瞬间明悟。元始与通天亦是恍然。他们方才因收徒、得宝等一系列大事冲击,心神激荡,竟一时将此事忽略了!
“尘儿所言极是!” 太清老子当即决断,“险些误了大事!速回紫霄宫!”
当下不再犹豫,立刻调转云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驾驭天地玄黄玲珑塔,径直返回那已然显得有些空荡的紫霄宫。
当他们回到紫霄宫时,宫内果然只剩下寥寥数人。女娲、接引、准提似乎也刚刚反应过来,正自回归蒲团。红云与镇元子亦在其中,还有一些心思缜密或对灵宝欲望不强的大能,如那冥河老祖,也端坐未动。而大部分追逐灵宝而去的大能,此刻恐怕正在洪荒各处搜寻,已然错过了这最后的机缘。
三清与玄尘迅速回归原位坐定。不多时,那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显现。他目光扫过下方仅剩的百余位大能(与之前近三千之数相比,少了十之八九),尤其是在三清、女娲、接引、准提以及玄尘身上微微停留,似乎并无意外,亦无喜怒。
他并未对离去者发表任何评论,也未曾等待,见人已到齐(指返回者),便直接开口,那蕴含无上大道至理的声音,再次响彻紫霄宫:
“前番已讲圣位、证道之法。此番,吾将为尔等讲解,混元道果之玄妙,圣人如何运转天道权柄,以及……天地大劫之根源与圣人于劫中之责……”
大道之音再起,宫内异象重现,虽不及前次讲圣道时宏大,却更加深邃内敛,直指混元之核心奥秘。
留下的众大能,包括三清在内,皆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分心,全力沉浸在这最后千年的道韵洗礼之中。他们知道,这或许是道祖合道之前,所能听闻的最后一次系统大道宣讲了,每一字,每一句,都弥足珍贵。
玄尘亦是将心神提升到极致,头顶清心悟道珠清辉流转,助他澄澈灵台,努力理解着那高渺深奥的混元玄妙,为自身未来的道途,积蓄着更深厚的底蕴。
第40章 老子询问,道祖合道
紫霄宫内,大道纶音如涓涓细流,却又蕴含着混元道果的无上玄奥。鸿钧道祖宣讲圣人如何运转天道权柄,如何体察天心,如何于无量量劫中护持洪荒,又如何在那劫数运转中保持超然亦或入世度劫。其言深奥,已非单纯的力量提升,更涉及到了规则、因果、命运等至高领域。
在讲道持续了数百年后,宫外混沌中陆续有遁光仓皇返回,正是那些先前追逐灵宝而去的大能。他们之中,或有幸运者收取了一两件飞散的灵宝,但更多的则是徒劳无功,白白错过了聆听后续大道的机会。待他们急匆匆赶回紫霄宫,见到宫内道祖仍在讲道,不由得既庆幸又懊悔,连忙悄无声息地寻了位置坐下,凝神倾听。
然而,大道机缘,稍纵即逝。他们错过了最关键的前半段,此刻再听,只觉得那大道之音依旧玄妙,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许多精微之处难以尽悟,只能强行记忆,留待日后慢慢琢磨,效果已然大打折扣。这其中,便包括了那志得意满又隐隐不安的东王公,以及面色更加阴鸷的鲲鹏等人。
反观一直端坐未动的三清、女娲、接引、准提,以及始终侍立三清身后的玄尘,还有如冥河、镇元子等少数心智坚定、未被灵宝完全迷惑的大能,则依旧沉浸在那深邃的道境之中,气息与道祖讲道之音共鸣,显然收获远超那些离去者。
玄尘头顶清心悟道珠清辉流转,助他维持灵台极致清明。他虽修为尚浅,无法完全理解圣人运转天道、操持劫数的无上玄妙,但那种高屋建瓴的视角,那种对天地法则本质的洞察,依旧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他仿佛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俯瞰着洪荒运行的“规律”,对“道”的宏大与精微有了更深的敬畏。同时,道祖所言圣人于劫中之责,也让他隐隐触动,联想到了自身所处时代可能面临的未来,心中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悟与未雨绸缪之心。
千年时光,在最后的道韵洗礼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当鸿钧道祖将混元道果之玄妙、圣人职责与天地大劫之关联阐述到一个极致后,那弥漫宫内的无上道音,如同被无形之手掐断,戛然而止。所有异象瞬间消散,紫霄宫内恢复了万古不变的古朴与寂静。
众大能皆从深层次的悟道中缓缓苏醒,个个脸上带着满足、震撼与一丝意犹未尽的怅惘。三次讲道,横跨近万年,至此,终于彻底落幕。
端坐于第一个蒲团上的太清老子,此刻缓缓起身,对着云床之上的道祖躬身一礼,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探寻,问出了所有大能心中潜藏已久的疑问:
“老师,敢问……若无那鸿蒙紫气,是否……便永无成圣之机?”
此言一出,整个紫霄宫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道祖身上,尤其是那些未曾得到鸿蒙紫气的大能,如帝俊、太一、东王公、冥河、鲲鹏、镇元子等,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脏剧烈跳动!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鸿钧道祖目光平淡,看向老子,又扫过下方无数道渴望的眼神,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仿佛蕴含着天道至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鸿蒙紫气,乃成圣之捷径,天道之凭证,得之可感天心,易寄托元神,然并非唯一之路。”
“以力证道,若有无上法力、意志、机缘,亦可强行破开大道束缚,自成混元,然其路之艰,亘古唯盘古一试。”
“功德证道,若行那开天辟地、造化万物般无可量计之大功德,亦可引动天道,功德成圣,然其功之巨,非常人可企及。”
“便是斩三尸之道,若能将善恶自我三尸尽数斩却,并最终明悟本我,三尸合一,圆融无碍,理论上……亦有一丝证得混元之可能。然,其中关隘,难如登天,需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缺一不可。”
道祖的话语,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光芒渺茫,却终究给了无数大能一丝渺茫的希望!尤其是那“斩三尸合一亦可证混元”的可能性,让如镇元子、冥河这等早已斩尸的顶尖大能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虽然道祖也言明其难如登天,但终究……有了一线可能!
“然,” 道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圣位有定数,天道需平衡。强求逆天,劫数自临。尔等……好自为之。”
这一句“好自为之”,如同警钟,在所有大能心中敲响,带着无尽的深意与警告。
解答了最后的疑问,鸿钧道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看向了那冥冥中的天道本源。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开始变得愈发高渺、淡漠,仿佛正在与某种浩瀚无边的存在融合。
“吾得造化玉碟,参悟天道,教化众生,三次讲道已毕,因果已了。今感天道不全,万物争杀不断,因果纠缠,量劫迭起。吾当代天执道,补全天道,以安洪荒。”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空洞而宏大,仿佛不再是独自个体在发言,而是代表了某种规则的意志。
“自此以后,吾为鸿钧,不复存焉。吾身合天道,非大劫不出,非大势不改。”
“鸿钧即天道……”
“天道……却非鸿钧。”
最后一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与决绝,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生灵的灵魂深处!
言罢,道祖不再看下方众生,仰首望向那虚无的宫顶,仿佛在与整个洪荒天地对视。他朗声大喝,其音震动混沌,传遍洪荒:
“合道!”
二字出口,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神雷!整个紫霄宫,不,是整个洪荒天地,都为之猛然一震!
无穷无尽的天道法则自虚无中涌现,化作亿万道秩序神链,缠绕在鸿钧道祖周身!他的身影在璀璨的天道神光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最本源的、蕴含着无尽规则与信息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了紫霄宫的穹顶,与那冥冥中的天道核心彻底融为一体!
道祖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浩瀚、更加公正、也更加冷漠无情的“天”之意志,弥漫在天地之间。
紫霄宫内,一片死寂。
所有大能,无论是即将成圣的六位弟子,还是其他洪荒顶尖存在,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敬畏。他们明白,自今日起,洪荒再无那个可以请教、可以追寻的鸿钧道祖,只有一个维持天地运转、俯瞰众生轮回的“天道”!
第41章 恭送道祖,三清赐宝
良久,太清老子率先回过神来,整理衣冠,对着那空无一物的云床,亦是对着冥冥中的天道,深深一躬,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
“恭送老师(道祖)!老师(道祖)慈悲!”
其余众大能也纷纷反应过来,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皆齐齐躬身,声音汇成洪流,响彻宫殿,传出混沌:
“恭送道祖!道祖慈悲!”
声音之中,充满了对传道授业解惑之恩的感激,以及对那以身合道、补全天地壮举的无上敬意。
礼毕,众人皆知此地已不可久留。紫霄宫,作为道祖讲道之所,其使命已然完成。未来是否会再次开启,无人知晓。
众大能相互之间并无多少言语,各自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默默转身,化作道道遁光,依次离开了这座见证了洪荒最大机缘与变革的宫殿,返回那风云将起的洪荒大地。
三清带着玄尘,亦在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庇护下,穿梭混沌,返回昆仑。
一路无话。无论是三清还是玄尘,都沉浸在道祖合道带来的震撼与对最后一次讲道内容的消化之中。
回到那熟悉的昆仑圣境,感受着山中依旧祥和宁静的气息,几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三清并未立刻各自回归宫阙,而是带着玄尘,径直来到了三清宫。
宫内,得到讯息的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早已在此恭敬等候。他们见到三清与玄尘归来,连忙上前见礼。
落座之后,太清老子目光首先落在玄尘身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徒儿,昔日你初化形入我门下,为师念你修为尚浅,根基未固,故未赐你灵宝护身。如今你已证大罗,根基深厚,更历经磨砺,道心坚定。且此番紫霄宫中,你身为玄门三代首徒,责任重大。”
说着,老子袖袍一拂,两道流光飞出,落在玄尘面前。一道化作一卷看似普通、却内蕴无边乾坤世界的图卷——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另一道则化作一盏灯焰呈玄黄之色、光芒温润可照彻大千的宫灯——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八景宫灯!
“此乾坤图,内蕴一方小乾坤,可困人拿物,亦可衍化地水火风,攻防一体,妙用无穷。这八景宫灯,灯焰乃太清神光所化,不仅能照明万物,更能焚妖邪,护元神,亦是一件难得的护身至宝。今日便将此二宝赐予你,一攻一防,望你好生祭炼,善加运用,护持己身,亦卫道统。”
玄尘看着悬浮于眼前的两件宝光熠熠、道韵天成的极品先天灵宝,心中激动万分!老师竟将如此重宝赐下!他立刻起身,推金山倒玉柱般行大礼,声音带着哽咽:“弟子玄尘,叩谢老师厚赐!定不负老师期望,勤加修行,守护昆仑!”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受了此礼。
玄尘刚刚起身,一旁的玉清元始亦开口道:“尘儿,你乃我三清共同认可之门下首徒,亦是道祖亲口敕封之玄门三代大师兄,代表我昆仑颜面,关乎玄门未来。寻常灵宝,已不足以彰显你的身份与责任。”
元始神色肃穆,抬手之间,一片散发着五色毫光、瑞气千条、仿佛由最纯净的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祥云,缓缓飞出,悬浮在玄尘面前。此云一出,便有一种万邪不侵、诸法避退的堂皇正气弥漫开来,让人心神宁静,万虑俱消。
“此乃诸天庆云!” 元始声音带着一丝郑重,“此宝并非先天而生,亦非后天炼制,乃是盘古大神开天之后,其胸中一口浩然正气混合开天功德所化之天道异宝!一旦祭出,诸邪辟易,万法不沾,五色毫光渲染诸天、八音仙乐响彻寰宇,无数金灯、金莲、璎珞、垂珠漫天落下如檐前滴水源源不断、络绎不绝,可谓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论及防御之玄妙,不在那天地玄黄玲珑塔与你那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之下!今日,吾便将此宝赐予你,望你持此庆云,护持己道,亦护持我玄门正气长存!”
诸天庆云!盘古浩然正气所化!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玄尘听闻此宝来历与功效,震惊得几乎失语!此宝的珍贵程度,甚至可能还在老师所赐的乾坤图与八景宫灯之上!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厚爱!
他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郑重:“弟子……弟子玄尘,叩谢二师叔厚赐!此恩此德,永世不忘!弟子定持此庆云,守正辟邪,绝不堕我昆仑与玄门威名!”
元始天尊抚须点头,眼中满是期许。
这时,上清通天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大兄二兄都赐下如此重宝,我这做师叔的,岂能小气?”
他并指一点,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落在玄尘面前,化作一把造型奇异、通体乌黑、锁头形如心脏、散发着诡异吸力与诅咒道韵的古锁。
“此宝名为穿心锁,乃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通天介绍道,“别看它其貌不扬,却专伤元神道果!一旦被此锁锁定气机,发动之下,可直接攻击对手心脏要害,更可穿透肉身,锁拿元神,侵蚀道基,端的是阴狠毒辣,防不胜防!此宝便赐予你,作为一记杀手锏,非到危急关头,不可轻用。望你慎用之!”
玄尘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穿心锁,心中凛然,知道此宝威力定然极其可怕。他再次恭敬行礼:“弟子玄尘,叩谢三师叔赐宝!定当谨记师叔教诲,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妄动此宝!”
看着玄尘接连得到数件极品层次的灵宝赐予,尤其是那诸天庆云,侍立在一旁的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眼中不禁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他们拜师以来,师长虽也有指点,却还未曾赐下如此重宝。
第42章 通天安慰,整理收获
通天心思敏锐,见状笑道:“你们两个小家伙,也不必眼热。尘儿乃尔等大师兄,更是玄门表率,肩负重任,得多些护身之物也是应当。待你二人修为精进,道心稳固,日后自有灵宝赐下,少不了你们的。”
南极与多宝闻言,连忙收起羡慕之色,恭敬应道:“弟子明白,定当努力修行,不负老师期望。”
三清赐宝已毕,太清老子便挥了挥手道:“此番紫霄宫之行,收获巨大,更兼老师合道,天地将有大变。尔等且先回去,好生闭关,消化此番所得,尤其是那圣人之道,需细细体悟。尘儿,你也回去,将新得灵宝祭炼一番。”
“是,弟子告退!” 玄尘、南极、多宝齐声应道,躬身退出了三清宫。南极与多宝自是各自回归师尊宫阙外围的潜修之所。
玄尘也驾云朝着自己的玄尘殿飞去,心中被巨大的喜悦与责任感充盈。然而,他刚飞出不远,便听到身后传来呼唤:
“大师兄留步!”
玄尘停下云头,转身看去,正是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二人驾云追了上来。
他微微一笑,道:“二位师弟,不知还有何事?且来我殿中叙话吧。”
言罢,便领着二人回到了自己的玄尘殿。
殿内依旧简洁清雅。三人分宾主落座。
南极仙翁率先开口,神色恭谨:“大师兄,我二人当年拜入师门之时,正值您外出游历,未曾得见。今日见师兄归来,风采更胜往昔,又蒙师长如此看重,心中敬佩。特来拜见大师兄,略尽师弟之谊。”
多宝道人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大师兄威名,我等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日后还望大师兄多多指点。”
玄尘见二人态度诚恳,心中也颇为受用,笑道:“二位师弟不必多礼。既入昆仑门下,我们便是一家人,同气连枝,休戚与共。我三人有幸,分别拜在老师、二师叔、三师叔座下,皆为各自门下首徒,此乃缘分,亦是责任。”
他神色转为肃然,继续道:“身为首徒,自当上敬师长,谨守门规,勤修大道;下爱同门,团结互助,共扬昆仑威名。未来玄门发展,洪荒风云,或许还需我等效仿师长,同心协力,方能在这大劫将至的洪流中,护持道统,寻得一线超脱之机。”
南极与多宝听闻玄尘此言,皆感其胸怀与担当,不由得肃然起敬,齐声道:“大师兄教诲的是,我等定当铭记于心!”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多是南极与多宝向玄尘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玄尘也根据自己的理解,结合道祖与师长所讲,耐心解答,令二人受益匪浅。
约莫过了半日,南极与多宝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玄尘将他们送至殿外,看着二人驾云离去,这才转身回到殿中。
殿门缓缓关闭。
玄尘走到正中蒲团前,却并未立刻坐下。他袖袍一拂,此次紫霄宫之行的收获,纷纷显现而出。
道祖亲赐的先天至宝乾坤鼎,散发着混沌气息,静静悬浮。
老师太清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与八景宫灯,一图一卷,一灯熠熠。
二师叔元始所赐的天道异宝诸天庆云,五色毫光渲染,瑞气千条。
三师叔通天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穿心锁,乌光隐现,诡秘莫测。
自分宝崖上得来的龙虎玉如意、乾坤弓·震天箭(图谱)、四海瓶、八卦云光帕、潜渊剑等数件灵宝。
以及那看似不起眼,却被他顺手收起的分宝崖本体。
琳琅满目,宝光氤氲,将整个玄尘殿映照得一片瑰丽。这些灵宝,任何一件流落洪荒,都足以引起一番腥风血雨。而如今,它们大多汇聚于玄尘一人之手,可见其福缘之深厚,亦可见三位师长与道祖对其期许之重。
“怀璧其罪啊……” 玄尘轻轻叹息一声,目光变得坚定,“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深知,灵宝再好,也需有足够的法力与境界催动,更需自身道行匹配,否则反受其害。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将这些灵宝,尤其是几件核心重宝初步炼化,做到如臂指使,方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乾坤图与穿心锁。乾坤图攻防一体,困人拿物,正合他“玄元清静”之道中“包容”、“化纳”的一面。而穿心锁作为出其不意的杀手锏,也需要尽快掌握,以备不时之需。
“便先从这两件开始吧。” 玄尘自语道。
他先将其他灵宝小心收起,只留下乾坤图与穿心锁悬浮于身前。随即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头顶清心悟道珠洒下宁神清辉,周身太清法力缓缓流转,开始按照《太清仙诀》中记载的祭炼法门,将心神与法力,逐步烙印在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核心禁制之中。
他的心神沉入灵宝内部那浩瀚而复杂的先天道纹世界,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炼化过程。殿内一时间宝光流转,道韵弥漫,玄尘的气息与两件灵宝的气息,开始缓缓交融。
第43章 万载修行,收获满满
玄尘盘坐于蒲团之上,心神彻底沉入深层次的闭关之中。此番闭关,非同以往。他不仅要消化第三次紫霄宫讲道,尤其是那混元圣道与天地大劫关联的浩瀚信息,更需将新得的数件重宝初步炼化,化为己用,同时还要巩固因聆听圣道而隐隐波动的修为。
他首先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炼化灵宝之上。身前悬浮的乾坤图与穿心锁,乃是此次师长赐下的核心宝物,一者攻防兼备,契合己道;一者诡秘莫测,可作杀手锏。
心神沉入乾坤图内,仿佛进入了一片初开未久的混沌世界,地水火风尚未完全平定,无数先天道纹如同星辰般点缀其间,构成了这方小乾坤的规则骨架。炼化的过程,便是以自身太清法力与“玄元清静”道韵,去理解、去沟通、去掌控这些规则。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时间的过程,极品先天灵宝内蕴的禁制繁复无比,层层叠叠,如同迷宫。玄尘不急不躁,以太清仙法之精妙,辅以清心悟道珠之宁神功效,如同最耐心的织工,一点点地将自身元神烙印编织进宝物的核心。
与此同时,他对那阴狠毒辣的穿心锁也未曾放松。此宝内部的道纹更加诡异,充满了诅咒、侵蚀、锁魂的负面道韵,与玄尘自身清静平和的根基略有冲突。炼化起来更是需要小心翼翼,既要掌控其威力,又不能让其中戾气反噬自身。他以太清无为之心境,如同驾驭烈马,缓缓梳理、降服其中凶性,逐步打下自身烙印。
除了这两件主攻炼化的宝物,他亦分出一部分心神,对其它灵宝进行初步祭炼。
道祖亲赐的先天至宝乾坤鼎,品阶太高,内含禁制浩如烟海,以他如今修为,连炼化其皮毛都极为艰难。但他并不气馁,只是每日以自身法力温养,以心神沟通,如同与一位沉默的巨人交流,初步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联系,至少能做到将其唤出、收回,并激发其最基本的“镇压”与“守护”之能。他将此鼎置于玄尘殿正中,以其先天至宝的磅礴道韵,自然而然地汇聚灵气,镇压殿内气运,使得玄尘殿更添几分玄奥。
八景宫灯则被置于身侧,那温润的玄黄灯焰不仅照亮殿宇,更散发着一股宁心静气、驱邪避秽的太清道韵,对他闭关悟道大有裨益,初步炼化后已能随心控制灯焰大小与光芒笼罩范围。
龙虎玉如意、诸天庆云等宝,他也依次进行初步祭炼。那诸天庆云不愧是盘古浩然正气所化,炼化过程竟意外的顺畅,那堂皇正气与他的清静道韵隐隐相合,虽未能完全掌控其“先天立于不败”的玄妙,但已能初步展开,护持周身,五色毫光与金莲璎珞隐现,万法不侵的气象初显。
在炼化灵宝的同时,他体内的大罗法力亦在《太清仙法》的运转下,不断汲取昆仑祖脉灵机,缓缓增长,并与那聆听圣道所得的感悟相互印证。道祖所讲混元之妙,圣人视角,如同在他心中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窗户,虽未能触及,却让他对自身大罗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前路更加明晰。
不知不觉间,他体内那早已达到大罗初期巅峰的法力,在如此深厚的积累与感悟催化下,终于水到渠成,冲破了那层瓶颈!
“轰!”
识海之中,大罗道果清辉大放,体积未变,但其结构更加复杂玄奥,所能容纳与驾驭的法力陡然提升了数倍!
突破之后,他并未出关,而是继续沉浸在修炼与炼宝之中,不断稳固着新生的境界,加深着对诸般灵宝的掌控。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一次闭关,玄尘自己亦未料到,竟会如此漫长。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清静流转的异象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渊深似海,大罗初期的修为已然彻底巩固,甚至向着中期又迈进了一小步。
他略微感应,不禁哑然。此次闭关,竟已过去了近万年之久!
“修行无岁月,此言果真不虚。”他轻声感叹。万年光阴,于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于洪荒大能,却可能只是一次深层次的悟道。
他审视自身此番收获:
修为稳固。
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与穿心锁,已炼化超过五成禁制,虽未至如臂指使的圆满境地,但已能发挥出其大半威能,足以成为对敌时的强大手段。
先天至宝乾坤鼎、极品先天灵宝八景宫灯、天道异宝诸天庆云、以及龙虎玉如意等其他灵宝,皆已初步炼化,能够随心御使,展现基本功效。
可以说,如今的他,相比万年前初入大罗时,实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仅修为提升,更兼身怀数件重宝,攻有乾坤图、穿心锁、龙虎玉如意,防有诸天庆云、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乾坤鼎,辅助有八景宫灯、清心悟道珠……如此配置,放眼整个洪荒大罗金仙,能与之比肩者,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第44章 拜别师长,多宝拦路
他将乾坤鼎依旧置于殿中镇压气运,将八景宫灯悬于身边,随即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直的身躯。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磅礴的法力在体内奔腾流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之感。
略作整理,玄尘便推开尘封万年的殿门,迈步而出。阳光洒落,昆仑山依旧仙气缭绕,祥和宁静。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灵气,径直朝着太清宫走去。
进入太清宫,拜见老师。太清老子端坐云床,目光落在玄尘身上,微微颔首:“万年闭关,根基愈发浑厚,不错。”
“全赖老师教诲。” 玄尘恭敬道,随即禀明来意,“老师,弟子此番闭关,略有所得,修为已固,灵宝亦初步炼化。静极思动,欲再次下山游历一番,见识如今洪荒变化,验证所学,寻找更进一步之机缘。”
他本以为老师或许会因外界局势复杂而有所劝阻,毕竟万年前他便遭遇过仙庭修士袭击。
然而,太清老子闻言,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早已料到,缓缓道:“你既已决定,便去吧。如今你修为大进,灵宝护身,只要不主动卷入大势漩涡,自保当无问题。然洪荒非是善地,量劫气息已显,凡事需三思而后行,谨记清静为本,莫要轻易沾染因果。”
语气中有关切,却并无阻拦之意,更像是一种对弟子成长的认可与放手。玄尘心中感动,恭敬应道:“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定当小心行事,不惹是非。”
“善。” 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玄尘又依次前往玉清宫与上清宫,拜见元始师叔与通天师叔,禀明游历之意。元始叮嘱他莫堕昆仑威名,持身以正;通天则豪爽地让他放手去闯,若遇不平,自有师门为其撑腰。
得到三位师长应允,玄尘心中一定,便告辞下峰,准备离开昆仑山。
他并未驾云,而是如同一个寻常修道者,沿着山间石阶,一步步向山下走去,意欲重新感受这洪荒大地的气息。
然而,刚行至半山腰,便听得身后传来呼唤:
“大师兄!大师兄留步!”
玄尘回头,只见多宝道人驾着一道宝光,急匆匆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些许急切。
“多宝师弟?” 玄尘停下脚步,略带疑惑,“何事如此匆忙?”
多宝道人落下云头,喘了口气,连忙问道:“大师兄,你这是要往何处去?可是要下山?”
玄尘点头:“正是。闭关万年,欲往洪荒游历一番。师弟有何事?”
多宝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郑重道:“大师兄,你闭关万年,恐怕还不知晓如今洪荒局势已然大变!此时下山,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哦?” 玄尘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万年光阴,洪荒竟有巨变?师弟速速道来。”
多宝道人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约莫在五千年前,那东海仙庭与帝俊太一所立的妖族,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
玄尘心中一动,想起了万年前紫霄宫外的冲突。
“结果如何?”他问道。
“仙庭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多宝道人语气带着一丝唏嘘,“东王公虽持有道祖所赐龙头拐杖,但妖族势大,帝俊太一联手,更有周天星斗大阵显现(虽未完全成型),威势滔天!一场大战下来,仙庭修士死伤无数,东王公本人……更是被东皇太一以混沌钟生生震杀于东海之上,形神俱灭!显赫一时的仙庭,就此烟消云散!”
东王公陨落!仙庭覆灭!
尽管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玄尘还是感到一阵震惊。那位曾在紫霄宫前意气风发的男仙之首,竟就这般落幕了?可见洪荒争斗之残酷。
“那如今洪荒……”玄尘追问。
“如今洪荒,乃是巫妖两族的天下!”多宝道人语气肯定,“仙庭覆灭后,再无势力能制衡这两族。巫族盘踞不周山大地,十二祖巫实力强横,麾下大巫无数,肉身强横,神通惊人。妖族则占据九天星空,帝俊太一整合万妖,势力庞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两族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摩擦不断,时常为了地盘、资源爆发冲突,规模或大或小,洪荒众生皆苦不堪言。据说,千年前,帝俊太一于那不周山顶,发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独立空间,其内宫阙林立,灵气充沛,更隐与周天星辰呼应,帝俊太一将其命名为——天庭!如今,妖族已然将主力迁入其中,以天庭为根基,俯瞰洪荒大地,与占据大地的巫族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玄尘听得心潮起伏。巫妖对峙的格局,终于彻底明朗化了!这不周山顶的天庭,他攀登时未能触及,想来是机缘未到,或是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进入。帝俊太一能发现并占据此地,果然是天命所归,气运所钟。
万年闭关,外界竟已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仙庭成为过往,巫妖登上舞台中央,量劫的气息,似乎愈发浓郁了。
“多谢师弟告知。”玄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对多宝拱手道,“如此看来,此番游历,确实需更加谨慎了。”
多宝道人憨厚一笑:“大师兄修为高深,灵宝护身,只要不主动卷入两族纷争,当可无恙。师弟只是提醒一声。”
玄尘点头:“师弟有心了。我此番下山,会小心避开巫妖争端,只寻那清净之地游历感悟。师弟且在山中好生修行,他日或可同游洪荒。”与多宝道人告辞后,玄尘继续迈步下山。
步伐依旧沉稳,但心境却与万年初次下山时已然不同。少了些许懵懂与好奇,多了几分了然与谨慎。
他走出了昆仑山护山大阵,再次踏上了洪荒的土地。
放眼望去,山川依旧,但冥冥之中,似乎能感受到一股更加紧张、更加肃杀的气氛在天地间弥漫。那是量劫将至,煞气渐起的征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并未选择驾云腾空,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决定依旧如上次一般,凭借双脚,一路向南而行,去在这滚滚洪流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清静”之道。
第45章 南行见闻,路遇福地
玄尘离了昆仑,一路向南,脚踏实地,缓步而行。他并未刻意追求速度,亦无明确目的地,只随心所欲,信步而游,意欲以双脚丈量这广袤洪荒,以双眼观照这纷繁世相,以道心体悟这天地韵律。
初时,尚是昆仑余脉,山峦叠翠,灵气盎然,生灵祥和,与昆仑圣境虽有差距,却也堪称福地。但越是向南,深入洪荒腹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与肃杀之气便愈发明显。天地灵气虽依旧充沛,却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与劫气,那是龙汉量劫虽远,但新一轮量劫——巫妖之争所引发的天地反馈。
沿途所见,山川依旧壮丽,江河依旧奔腾,但生灵之间的争斗却明显增多。尤其是一些资源丰沛的灵山福地、矿脉节点,往往能见到巫族与妖族的身影。
他曾远远望见,一群身形魁梧、气血冲霄的巫族战士,与一伙妖气弥漫、形态各异的妖族精锐,为争夺一处先天精金矿脉而爆发激战。巫族战士咆哮震天,拳脚之间引动大地之力,山崩地裂;妖族则各显神通,或喷吐烈焰,或驾驭风雷,或利爪撕空。双方厮杀惨烈,煞气盈野,鲜血染红山涧,最终两败俱伤,各自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他也曾途经一片水泽,见一尊蟒头人身、脚踏黑龙、手缠青蟒的祖巫虚影,与一尊操控洪水、掀起滔天巨浪的妖族大圣为争夺水脉控制权而大打出手。共工部属怒吼,引动无边水元力,化水为冰,冻结万物;那妖族大圣则掀起漩涡暗流,吞噬一切。战斗余波使得江河改道,泽国千里,无数水族生灵遭殃。
更有甚者,在一些两族势力交错、归属不明的地带,小规模的冲突几乎无处不在。或是巫族狩猎队与妖族巡逻队遭遇,或是为了一株灵药、一块神材,双方便能爆发生死搏杀。戾气、怨气、煞气在这些地域积聚,渐渐影响着周遭环境,使得一些原本灵秀之地,也开始滋生毒瘴,孕育凶物。
玄尘秉持太清老师“清静无为”、“不沾因果”的教诲,对于这些纷争,皆是能避则避,远远绕行。他以大罗神识提前感知,或以诸天庆云遮掩自身气息(虽未完全炼化,但初步运用已能敛息),如同一个透明的过客,悄然穿梭于这逐渐沸腾的洪荒画卷之中,冷眼旁观,却从不介入。
他并非畏惧,而是深知量劫之下,因果纠缠,如同巨大漩涡,一旦被卷入,再想脱身便是千难万难。他此行目的,乃为游历悟道,磨砺己身,而非争强斗狠,沾染是非。亲眼目睹这些争斗,反而让他对“劫”之一字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对老师所言“圣人于劫中之责”也有了更深的思考。清静之道,并非漠视,而是需要在劫波中守住本心,明辨何时该避,何时该行。
除了巫妖之争,他也见识了洪荒的瑰丽与神奇。有那接天连地的太古森林,其中栖息着外界早已绝迹的异兽奇珍;有那深不见底的幽冥渊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九幽气息;有那横跨天际的七彩长虹,乃是先天灵气与日月精华交汇所成的奇景;也有那看似平凡、实则内蕴洞天的山谷,或许是某位隐世大能的道场。
他时而驻足,观摩山川地势,体悟自然造化之道;时而静坐,聆听风雨之声,感受天地呼吸之韵;时而与一些灵智已开、性情温和的山精野怪、草木精灵交谈,了解它们眼中的洪荒,感受那不同于大能争斗的、属于底层生灵的生存智慧与悲欢离合。
他就这样走着,看着,感悟着。时光在脚步间悄然流逝,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不知不觉,已是数千年光阴过去。
这一日,玄尘行至一片钟灵毓秀的山脉之前。但见此处峰峦如聚,云雾缭绕,山间有飞瀑流泉,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灵气之浓郁,竟不输于一些知名的洞天福地,更难得的是,此山气机中正平和,带着一股独特的清灵道韵,与他处所见巫妖煞气弥漫之景截然不同,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好一处清静灵秀之地!”玄尘不由得赞叹出声,“观此山气象,非是凡俗,不知是洪荒哪位大能的道场?既然路过,若是有主,当去拜见一番,结个善缘;若是无主,亦可在此稍作停留,感悟一番此地清灵道韵。”
心念一动,他便放弃了驾云而上的念头,依旧遵循此番游历的初衷,徒步登山,以示对可能存在的此地主人的尊重,亦能更细致地感受此山灵韵。
他沿着山间小径,缓步而上。但见路径两旁,老松虬龙,翠竹摇曳,灵泉叮咚,仙鹤唳鸣。山石之上,时有天然道纹隐现,似乎蕴含着某种独特的天地至理。越往上行,灵气愈发浓郁,甚至化作了淡淡的灵雾,呼吸之间,都觉得法力隐隐增长,心神格外宁静。
“此山……似乎暗合某种天然的阵势,汇聚灵机,调和阴阳,当真玄妙。”玄尘边走边体悟,心中对此地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能占据如此宝地,并似乎加以引导布置的,定然是位有道真修。
他一路行来,并未遇到任何阵法阻拦或是守山童子的盘问,心中微感奇怪,但也未多想,只道是主人清静无为,不设防禁。
终于,他登上了此山的最高峰。峰顶地势平坦开阔,仿佛被无形之力削平,更像是一座天然的观景台。站在此处,放眼望去,云海在脚下翻腾,四周群山如黛,气象万千。更引人注目的是,峰顶中央,灵气氤氲如实质,汇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仿佛在滋养着某种事物。
然而,当玄尘试图以神识探入那灵气漩涡中心时,却感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屏障,将他的神识轻柔却坚定地阻挡在外。
“咦?这是……先天禁制?”玄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第46章 武夷得宝,大红袍树
他仔细感应,发现这屏障并非人为布置,而是天地生成,与此山峰、与此地灵脉浑然一体,乃是守护某种天生地养之灵物的自然壁垒。禁制之中,流转着一种清心、宁神、悟道的独特道韵,与他自身的“玄元清静”之道隐隐呼应。
“此地竟有先天孕育之宝?而且似乎与我所修之道颇为契合?”玄尘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好奇与期待。能引动如此规模灵气,并有先天禁制守护的,绝非寻常之物。
他沉吟片刻。若此山有主,这宝物自然是主人之物,他绝不会觊觎。但一路行来,并无任何修士气息,此山似乎真是无主之地。况且,先天灵物,有缘者得之。此宝道韵与他相合,禁制又被他发现,或许正说明与他有缘。
“也罢,既然遇上,便是机缘。且尝试炼化这禁制,看看其中究竟是何宝物。若真有主,届时再物归原主也不迟。”玄尘心中定计。
他并非莽撞之人,先是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四周,确认的确没有任何修士存在的痕迹,这才来到那灵气漩涡之前,寻了一处平坦青石,拂去尘埃,盘膝坐下。
要破除先天禁制,尤其是这种与地脉相连的自然禁制,蛮力硬闯并非上策,不仅可能损及灵物,更可能引动地脉反噬。最好的方法,便是以自身道韵与法力,缓缓渗透、沟通、同化禁制核心,使其自然敞开。
玄尘屏息凝神,头顶清心悟道珠自发浮现,洒下愈发浓郁的宁神清辉,助他保持心神极致空灵。他运转《太清仙诀》,将自身那精纯浑厚的太清法力,以及核心的“玄元清静”道韵,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导向那无形的先天禁制。
他的法力与道韵,并未带有攻击性,而是充满了包容、理解与融合的意念,试图去理解这禁制构成的法则,去共鸣其守护的核心道韵。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先天禁制复杂玄奥,自成循环,与整个武夷山地脉灵气相连,炼化起来极其耗费心神与时间。
玄尘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与禁制的沟通之中。他仿佛能“听”到地脉灵气的流淌,“看”到禁制道纹的流转。时光在他身边仿佛失去了意义,日升月落,云卷云舒,春去秋来,他始终如同磐石般端坐于青石之上,周身清辉与前方禁制的灵光交相辉映。
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弹指而过。
随着他对禁制理解的加深,自身道韵与禁制核心的共鸣越来越强。那无形的屏障不再排斥他,反而如同冰层遇阳,开始缓缓消融、接纳他的力量。
这一坐,便是近八百载光阴。
这一日,正值朝阳初升,紫气东来。玄尘心有所感,识海中那与禁制紧密相连的神念骤然明亮,仿佛触摸到了那最后一道关键的法则枢纽!
他双眸豁然睁开,眼中清光大盛,口中轻叱一声:
“破!”
并非雷霆之音,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道韵力量!随着这一声“破”字出口,他积蓄了近八百年的法力与道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涌入了禁制最核心之处!
“嗡——!”
一声大道纶音般的轻鸣响起,那笼罩峰顶中央数百年的无形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缓缓消散于无形。那原本被束缚、凝聚的磅礴灵气,瞬间失去了约束,如同决堤洪流般向着四周扩散,但又迅速被峰顶独特的势所吸纳,缓缓平复。
禁制散去,露出了其中被守护之物。
只见在那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之处,生长着一株不过丈许来高的茶树。此树形态古拙,枝干虬龙,树皮呈现一种温润的紫褐色,其上天然生有玄奥纹路。树叶并非寻常翠绿,而是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红绿相间之色,叶缘微卷,如同镶边,叶片肥厚,灵气盎然。整株茶树都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灵台空明,道心仿佛被洗涤过一般,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竟隐隐有豁然开朗之感!
更神异的是,茶树周围,有道道细微的红色霞光缭绕,如同披着一件霞衣,平添几分神秘与尊贵。
看到这株茶树的瞬间,玄尘先是一怔,随即,一段源自灵魂深处、属于穿越者陈懿轩的模糊记忆碎片,与眼前景象轰然重合!一个地名,一个树名,跃然心上!
“武夷山!大红袍母树!”
他脱口而出,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恍然!
是了!此地竟是那后世传说中,孕育了天地灵根——大红袍的武夷山!而眼前这株,正是那大红袍的母树!难怪其道韵如此清灵,能助人悟道宁神!这分明是一件顶级的先天灵根,其功效或许不直接用于攻伐,但对于修行悟道、淬炼心境的辅助作用,恐怕比许多攻伐灵宝还要珍贵!尤其对于他这等修行清静之道的人来说,更是无价之宝!
他方才还想着拜见此地主人家,现在看来,此山确是无主之地,而这株先天灵根,便是此地最大的造化与主人!
“武夷山……萧升、曹宝……”玄尘又想起了封神演义中,那两个在此山得了落宝金钱,最终却身陨的散仙。他暗自摇头,如今距离那个时代还早得很,那二位恐怕尚未出世,或者说,与此宝无缘了。此树合该与我有缘。
既是有缘,玄尘也不再犹豫。他起身,走到那株霞光缭绕的大红袍母树之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清灵道韵。他并未粗暴地挖掘,而是并指如笔,以自身太清法力混合对地脉的理解,小心翼翼地将茶树连同其根部包裹的一大团先天灵土一起,完整地取出。
茶树离地,霞光更盛,幽香扑鼻。
玄尘将其托在手中,感受着那与自己“玄元清静”本源隐隐欢呼雀跃的共鸣,心中喜悦。他心念一动,并未将其收入寻常储物空间,而是直接送入了先天至宝乾坤鼎内的混沌空间之中。乾坤鼎内自成天地,混沌之气滋养万物,更是能返后天为先天,将此树置于其中温养,最为合适不过,或许还能促进其进一步生长蜕变。
收取了武夷山最大的机缘,玄尘并未立刻离去。他重回那块青石坐下,并未立刻感悟新得灵根,而是先开始回顾、梳理这南行数千年的见闻与感悟。
巫妖争霸的惨烈与劫气,洪荒山河的壮丽与神奇,底层生灵的挣扎与智慧,以及最终在这武夷山中,破除禁制、得遇灵根的机缘……一幕幕画面,种种体悟,在他心间流淌、沉淀。
第47章 占据福地,寻找界碑
玄尘端坐于武夷山主峰之巅,心神沉静,如古井无波。他并未急于去体悟新得的大红袍母树,而是先将这南行数千载的见闻、感悟,尤其是目睹巫妖纷争所带来的对“劫”与“静”的思考,细细梳理。
脑海中,巫族战士那撼动山岳的磅礴气血,妖族驾驭风雷的万千神通,争斗时爆发的惨烈煞气,与沿途所见的灵秀山河、静谧幽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量劫如同巨大的磨盘,碾过之处,万物凋零,因果纠缠;而清静之道,则像是在这狂澜中守住的一方礁石,任他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照见本真。
这种动与静的极端体验,让他对自身“玄元清静”之道的理解愈发深刻。清静,并非逃避外界,而是在纷扰中保持内心的明晰与坚定,是以一种超然的视角去观察、理解,乃至在必要时,引导这纷扰。他仿佛触摸到了一丝将“清静”之道应用于实际,乃至应对未来大劫的朦胧方向。
同时,破除那守护大红袍母树的先天禁制的过程,也让他对法力掌控、道韵运用有了新的体会。那种以柔克刚,以自身之道共鸣天地法则,最终水到渠成般化解禁制的方式,远比蛮力破拆更加玄妙,消耗更小,收获更大。这正暗合了太清无为之道精义。
时光在深层次的感悟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数百年过去。
当玄尘将此番游历的收获彻底消化,心神圆满,缓缓睁开双眼时,只觉道心愈发通透,对大罗中期的境界掌握得更加牢固,甚至那大罗后期的门槛,似乎也隐隐可见了。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再次投向他生活了千年之久的这片灵山。
但见云海翻腾于脚下,群峰如黛环伺四周,飞瀑流泉点缀山间,奇花异草散发幽香。朝阳初升,紫气东来,为这片仙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暮色四合,月华洒落,又让山峦显得静谧而神秘。此地的灵气中正平和,带着独特的清灵道韵,呼吸之间都觉心神宁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宝地。
“如此洞天福地,洪荒难寻。”玄尘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难以割舍之情。比起昆仑山的磅礴威严、身为师长道场的拘束,这武夷山更显清幽自在,更符合他“玄元清静”的本心。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他心中破土而出,迅速生长。
“老师与二位师叔,虽如今同在昆仑,情谊深厚,然三道终究有别。观二位师叔之道,与老师无为之道已有分歧迹象,未来……三清分家,各立道场,恐怕是难免之势。”玄尘作为穿越者,深知洪荒大势,三清分家乃天道注定,非人力可阻。
“届时,我身为老师首徒,玄门大师兄,又该居于何处?难道一直依附于老师之下?”他暗自思忖,“昆仑虽好,终非久居之地。修道之人,终究需有自身之洞府,承载自身之道统。”
目光再次扫过这灵秀的武夷山,一个想法变得清晰而坚定。
“不如……便趁此机缘,先将这无主的武夷山占据,炼化为我之道场!如此一来,未来无论昆仑如何变化,我皆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一处真正属于‘玄尘’的根基之地!”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占据洞天福地,并非简单地居住,而是要找到并炼化其核心——山岳界碑!一旦炼化界碑,便可掌控整座山脉的灵脉走势,调动山川之力,布设大阵,才算真正成为此山之主。
他当即闭上双目,将自身大罗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整座武夷山蔓延开去。神识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水脉,每一处灵穴,追寻着那与整座山脉气运、灵机紧密相连的核心节点。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武夷山广袤,地势复杂,灵机交错。玄尘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以神识细细感应,排除一个个干扰,追寻着那最本源的联系。
如此搜寻,耗费了数月光景。
终于,他的神识在扫过主峰山腰一处看似寻常、被藤蔓与古木遮掩的山壁时,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比核心的波动!那波动与整座武夷山的呼吸同步,仿佛是整个山脉的心脏所在!
“找到了!”玄尘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瞬间自峰顶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那处山壁之前。
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法力荡开,将覆盖的藤蔓与尘土清除,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山洞入口。洞口并无人工开凿的痕迹,乃是天然形成,但其内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这禁制比之前守护大红袍母树的更加古老、更加复杂,与整个武夷山的龙脉地气彻底融为一体,乃是守护界碑的最终壁垒!
玄尘能感觉到,这禁制蕴含的力量极其庞大,若是强行攻击,恐怕会引动整条山脉地气的反噬,即便以大罗金仙之能,也讨不了好,甚至可能毁坏界碑。
“看来,又需水磨工夫了。”玄尘并不意外,反而更加确信此地便是界碑所在。他再次于洞口盘膝坐下,神情平静,已然做好了长期炼化的准备。
与炼化大红袍禁制时类似,他并未选择硬闯,而是以太清法力与玄元清静道韵,如同最细腻的春雨,缓缓浸润、沟通这守护界碑的终极禁制。
这一次的禁制,层次更高,与地脉结合得更深,炼化起来也更加艰难。他的心神仿佛沉入了一条奔流不息的地脉长河之中,需要理解其运行的规律,找到其与界碑连接的核心节点,才能逐步取得掌控权。
第48章 又得至宝,再赴不周
玄尘心神合一,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与这古老禁制的沟通与炼化之中。他的法力与道韵,如同精密的刻刀,一点点地在禁制核心铭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这个过程缓慢而坚定,容不得半分急躁。
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时光荏苒。
随着他对禁制理解的加深,对武夷山地脉灵机的掌握也越来越强。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整座山脉的“呼吸”,感觉到每一处灵穴的跳动,感觉到那深藏于洞中的界碑所散发出的、统御一切的威严气息。
当炼化持续到第八百年左右时,玄尘心有所感,识海中那与禁制核心紧密联系的神念骤然发出了璀璨的光芒!他已然触摸到了那最后的枢纽!
他猛然睁开双眼,双手掐动法诀,引动这八百年来积蓄的磅礴法力与对地脉的掌控之力,低喝一声:
“开!”
“嗡——!”
一声沉闷却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响起!洞口那层坚韧无比的古老禁制,如同冰雪消融,又如水幕分开,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了其后幽深的洞穴。
玄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洞穴初入时狭窄,但行不过数十步,便豁然开朗,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块通体莹白、高约丈许的石碑!石碑之上,天然生成着武夷山的地脉走势图,无数细密的道纹流转,散发着统御整座山脉的无上权威!正是武夷山界碑!
然而,玄尘的目光瞬间便被界碑顶端的一样事物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约莫巴掌大小,形似一枚外圆内方的古钱币,其上一对朦胧的翅膀虚影微微扇动,散发着一种奇异无比的法则波动——那是一种针对“宝物”的法则,仿佛能隔绝、能落下一切宝物与主人的联系!
“这是……落宝金钱?!”玄尘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这件在封神演义中大放异彩,能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却无法落取兵器的极品先天灵宝,竟然就在此处!与那大红袍母树一样,皆是武夷山孕育的先天造化!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界碑的两侧,还悬浮着两团氤氲的清气。清气之中,隐隐有生命灵光在孕育,虽然极其微弱,但玄尘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先天道基与灵性。
“萧升……曹宝……”玄尘立刻明白了这两团清气的来历。正是那后世与落宝金钱有缘,却最终福薄命浅,身陨封神之劫的两位散仙的本源!他们竟是与此山界碑、与落宝金钱一同孕育而出的先天生灵,只不过如今尚在孕育的早期阶段,灵智未开,远未到出世之时。
“缘法果然奇妙。”玄尘心中感慨。自己此番前来,竟是直接将他们未来的机缘“截胡”了。不过,洪荒之中,机缘天定,亦争一线。自己先到先得,炼化界碑,此宝合该与自己有缘。
他不再犹豫,先是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散发着诱人金光的落宝金钱取下。金钱入手,一股玄奥的信息涌入脑海,正是其运用法门与禁忌——确如传说,可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但每使用一次,需消耗自身大量气运,且对兵器无效,有伤天和,需慎用。
将这件功能特殊的极品先天灵宝收起后,玄尘又将目光投向那两团清气。他沉吟片刻,并未打扰其孕育过程。这两者虽是先天生灵,但如今与他已无直接因果。他占据了他们的诞生之地,取走了伴生之宝,虽是天数,却也结下了一丝因果。
想了想,玄尘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念在其中留下了一段信息,大致言明自己已炼化武夷山为道场,取走山中灵宝,此乃天数使然。念及尔等孕育于此,特留此简,他日若尔等灵智开启,修行有成,可凭此简上山,吾或可予尔等一番机缘,指引道途,了却因果。
将玉简轻轻送入其中一团清气之中,以其本源气息温养,待其灵智开启时自能感知。
处理完这些,玄尘终于将手按在了那莹白的武夷山界碑之上。
炼化界碑,比破除禁制要容易得多。因为他已经初步得到了禁制的认可,掌握了部分地脉权限。他运转法力,将自身元神烙印,缓缓刻入界碑最核心的道纹之中。
这一次,只用了不到百年时光。
当玄尘的元神烙印彻底与界碑核心融合的刹那——
“轰!”
整个武夷山,仿佛与他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整座山脉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溪流,每一处灵穴,甚至每一株草木的呼吸,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田!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座山脉的化身,可以轻易调动山中灵气,感知山中发生的一切,更能引动地脉之力,加持己身!
他,玄尘,自此便是这武夷山之主!
心念微动,他立刻通过界碑,引动了武夷山本身蕴含的天然守护大阵。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屏障,以主峰为核心,缓缓升起,将整个武夷山脉笼罩其中。这天然大阵虽不如那些顶尖的杀阵厉害,但隐匿、防御之能却极为出色,足以隔绝外界寻常探查,抵御太乙金仙以下的骚扰。
做完这一切,玄尘走出山洞,再次立于山巅。
他俯瞰着这片已然属于他的锦绣山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满足感。这里,将是他未来的根基,是他践行自身“玄元清静”之道的净土。
然而,他并未打算现在就长居于此。游历尚未结束,洪荒尚有诸多奥秘等待他去探寻。况且,此时定居,为时尚早。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灵山秀水,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随即,他双手开始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印,周身法力澎湃涌出,引动周天灵气。他要以自身对阵道的理解,结合《上清阵道真解》中所学,以及对此山地脉的绝对掌控,布下一座远超天然大阵的隐匿守护大阵!
只见道道清辉自他手中飞出,融入虚空,与地脉灵机交织,勾勒出无数玄妙的阵纹。他以太清法力为基,融汇玉清秩序、上清锋芒之意,更将自身“清静无为”的道韵作为阵法核心。无数隐匿符文如同星辰般亮起,又悄然隐没于山川草木之间。
这是他如今所能布置出的最强阵法!虽无诛仙剑阵那般杀伐惊天,但在隐匿、防御、困敌方面,却集三清道法之长,更有地脉之力源源不断补充,除非是准圣大能刻意搜寻,否则绝难发现武夷山真容,即便发现,想要强行破开也需耗费极大代价。
当最后一道阵纹隐入虚空,整座武夷山在玄尘的感知中,仿佛从洪荒地图上被轻轻抹去,气息彻底内敛,与环境融为一体,不显丝毫异常。
“有此阵守护,当可无忧矣。”玄尘满意地点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再无留恋。他转身,一步踏出,已然在了武夷山范围之外。
回首望去,只见云遮雾绕,山峦朦胧,与周遭环境别无二致,再也寻不到那洞天福地的丝毫痕迹。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即便相隔亿万里,依旧能感受到其磅礴气息、巍峨擎天的巨大轮廓——不周山。
上次随师前往,匆匆一瞥,争夺葫芦,未能尽兴。后来独自攀登,也只至四分之一便力竭而返。如今修为已至大罗中期,实力大增,更兼诸多灵宝护身,对力之法则亦有了一丝模糊感悟。
“是时候,再去挑战一番了。”玄尘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与期待。
第49章 不周山下,造化初显
玄尘离了武夷山,依旧遵循着脚踏实地的原则,一路向北,朝着那不周神山的方向坚定前行。洪荒广袤无垠,纵然大罗金仙一步千里,跨越这无尽山河亦需漫长时光。
沿途所见,巫妖两族的摩擦似乎比数千年前更为频繁和激烈。大地之上,时常可见巨大的坑洞、断裂的山脉、焦黑的森林,皆是两族争斗留下的创伤。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与劫气愈发浓郁,甚至在一些战场遗迹,形成了经年不散的怨念与凶煞之地,滋生邪祟,寻常生灵根本不敢靠近。
玄尘秉持初衷,以诸天庆云遮掩气息,以太清仙法收敛光华,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巧妙地穿梭于这片日渐沸腾的土地。他更加小心地避开任何可能卷入纷争的区域,有时为了绕开一处正在发生冲突的地带,甚至不惜多耗费数年光阴。
他并非畏惧,而是愈发深刻地认识到量劫的可怕。那不仅仅是顶尖大能之间的对决,更是席卷整个天地的浩劫,如同巨大的磨盘,会将无数卷入其中的生灵碾为齑粉。他游历的目的在于悟道与见证,而非成为这劫数的一部分。亲眼目睹这些惨状,让他对“清静”之道的守护意义有了更深的体悟——唯有自身超脱于劫波之外,守住一方净土,方能有机会去思考如何化解,如何在劫后引导新生。
他就这样走着,看着,思考着。时光在步履间悄然流逝,跨越了无数高山大泽,历经了无数寒暑春秋,不知不觉,又是数千年过去。
当那巍峨磅礴、接天连地的巨大山影再次清晰地映入眼帘时,玄尘知道,不周山,到了。
与上次前来时的心境已然不同。上一次,他初入大罗,心怀敬畏与挑战,欲以攀登磨砺自身。而此次,他修为大进,底蕴更厚,对不周山更多了一份探究与亲近之意。此地毕竟是盘古脊梁所化,与他这三位师长乃至整个玄门,都有着斩不断的渊源。
他并未立刻开始攀登,而是沿着山脚缓缓而行,意欲从不同角度再次感受这座洪荒天柱的雄伟与道韵。山脚下盘古威压依旧浩瀚,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已不似初次那般难以承受,反而有种回归本源般的亲切感。
正行走间,玄尘目光一凝,望向前方一处灵气相对汇聚、景色颇为清幽的山谷。谷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人身着宫装,人身蛇尾,容颜绝世,周身笼罩在浓郁的造化生机道韵之中,不是女娲娘娘又是谁?她此刻正背对着玄尘,俯身于一片平坦的青石之上,似乎在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玄尘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上前,来到女娲身后数丈之外,躬身行礼,声音清越而恭敬:
“弟子玄尘,拜见女娲师叔!”
女娲闻声,手中动作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当她看到是玄尘时,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原来是你这小子。不在昆仑山好生侍奉你老师,怎地跑到这不周山下来了?”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响,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
玄尘直起身,恭敬答道:“回师叔的话,弟子自万年前便下了昆仑,游历洪荒,以期增长见闻,验证所学。今日行至不周山,欲再瞻仰盘古遗泽,不想竟在此偶遇师叔,实乃缘分。” 他目光好奇地看向女娲方才俯身之处,问道:“不知师叔在此,是……”
女娲闻言,轻轻侧身,让开了视线,指着那青石之上,语气带着一丝探索与淡淡的无奈:“你且看。”
玄尘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那光滑的青石之上,赫然摆放着数十个形态各异的泥塑!这些泥塑大小不一,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飞禽,有的像走兽,有的则融合了多种特征,显得不伦不类。它们皆由普通的山间灵土捏制而成,虽然粗糙,却能看出女娲在其上倾注了心血与造化道力,试图赋予它们灵性,但似乎都未能成功,泥塑死气沉沉,并无真正生命的气息。
女娲轻叹一声,蛇尾轻轻摆动,目光望向苍茫的洪荒大地,语气中带着一种悲悯与思索:“自紫霄宫归来,目睹巫妖两族征战不休,煞气弥漫,无数生灵涂炭。巫族秉性刚直,崇尚力量;妖族种类繁多,弱肉强食。二者相争,看似为了生存与霸权,实则已渐入魔障,杀孽深重,恐非长久之道。”
她收回目光,看向青石上的泥塑,眼中闪烁着创造的光芒:“故而,吾一直在思索,能否……能否创造一个新的种族?一个不同于巫妖,天性中便不喜争斗,懂得敬畏,知晓礼仪,能与其他生灵和谐共处,能体悟天道,追求自身超脱的种族?或许,这样的种族,能为这充满杀伐的洪荒,带来一丝不一样的生机与秩序。”
玄尘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创造种族!女娲师叔竟然已经在着手进行这项伟大的尝试了!这不正是那传说中,女娲造人,功德成圣的开端吗?!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与震撼,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失败的泥塑,脑中飞速运转。他知道,女娲造人成功的关键,在于“先天道体”之形,以及至关重要的造化神器——九天息壤与葫芦藤!
而这两样东西……九天息壤,他正好有!乃是当年在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根基处所得,蕴含混沌青莲本源造化,乃洪荒第一神土!葫芦藤,他也有!虽然是枯萎的,但本质仍是先天灵根,更是孕育了七大先天葫芦的母藤,蕴含着磅礴的造化生机!
“天命如此!合该我助师叔一臂之力,亦是成全这场莫大功德!” 玄尘心中瞬间明悟。他若能在此关键时刻献上关键之物,不仅是对女娲师叔的助力,更是与这未来的人族,结下了一份巨大的善缘与因果!这对于他自身,对于未来玄门,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心思电转间,玄尘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顺着女娲的话开口道:“师叔慈悲,心怀洪荒众生,弟子敬佩。师叔欲创新族,以求祥和,此志可敬可佩。只是……”
第50章 玄尘点醒,女娲顿悟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形态各异的泥塑,语气带着一丝引导:“师叔所塑这些形态,虽各具特色,却似乎皆未能得天地之钟秀,承大道之玄奥。弟子斗胆请问师叔,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个新的种族,他们生来便不借助利爪尖牙,不依赖天赋神通,而是……而是像我等修行有成者一般,生来便是那契合大道、易于修行的‘天生道体’之形?以此形为本,或可更容易承载灵智,感悟天道?”
玄尘这番话,并未直接点明“人形”,而是以“天生道体”为引。在洪荒,但凡修行有成者,无论原本跟脚如何,最终多会化形成最契合大道法则的形态,也就是后世的“人形”,此形被尊为“先天道体”。他此言,正是要将女娲的思路,引导向那最关键的方向!
“天生道体……生来便是道体之形……不借外物,直指大道本源……” 女娲闻言,娇躯猛地一震!美眸之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玄尘的话语,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心中积郁许久的迷雾!她一直执着于创造一种“不喜争斗”的性情,却忽略了承载这性情的“形体”本身,才是造化之基!什么样的形体,才是最契合洪荒天道,最易于感悟大道,最具无限潜力的?正是那冥冥中被所有生灵视为修行终极目标的——先天道体啊!
为何巫族形态各异,妖族更是千奇百怪?正是因为他们的形体本身,就带有各自的法则偏向与局限!而先天道体,却是最中正平和,最包容万象,最贴近“道”之本源的形态!
“是了!是了!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女娲喃喃自语,周身造化道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沸腾!她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仿佛在凝视着大道的源头,造化的终极奥秘!
她不再理会身旁的玄尘,也无视了青石上那些失败的泥塑,完全沉浸在了那突如其来的、关于“先天道体”形态与造化之道的灵感风暴之中!
玄尘见状,心中既喜且肃。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女娲师叔已然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这正是造人成功的前兆!他不敢有丝毫打扰,立刻后退数步,在距离女娲不远不近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并未修炼,而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神识高度集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头顶诸天庆云悄然展开,洒下淡淡的五色毫光,将这片山谷隐隐笼罩,隔绝内外气息。八景宫灯悬浮身侧,玄黄灯焰稳定燃烧,驱散任何可能靠近的邪祟杂念。他更是将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的防御之力催发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此刻,他便是女娲师顿悟的最忠诚的护法!绝不容许任何外物干扰到这开天辟地以来,最为伟大的创造时刻!
山谷之中,一时间万籁俱寂,唯有女娲周身那澎湃的造化道韵在轰鸣、在演化。她时而蹙眉深思,时而面露喜色,时而手掐法诀,模拟着某种形体的构造。玄奥的大道符文在她周身生灭,引动着不周山磅礴的盘古遗泽与天地灵机,向着此地缓缓汇聚。
时光,在这紧张的守护与期待的等待中,缓缓流淌。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玄尘如同最坚韧的磐石,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寸步不离。他亲眼见证着女娲周身道韵的演变,从最初的混乱沸腾,到后来的逐渐清晰、凝聚,最终,所有的造化道韵,都仿佛指向了一个共同的、完美的形态轮廓——那正是“先天道体”,后世所称的“人”形!
当第一千个年头过去,某一日,女娲周身那澎湃到极致的造化道韵骤然一敛!她那双空洞了千年的美眸,瞬间恢复了神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深邃,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机与奥秘!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看玄尘一眼,玉手迅速探出,摄取来一团普通的山间灵土,凭借着那千年顿悟所得的完美蓝图与澎湃的造化神力,开始飞快地捏塑起来!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充满了大道至简的韵味。十指翻飞间,泥土在她手中被赋予了全新的形态——头颅、躯干、四肢……每一个比例,每一个细节,都暗合天道韵律,完美地诠释了何为“先天道体”!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栩栩如生、与玄尘、与女娲自身道体形态一般无二的泥塑,便出现在她的手中。这泥塑虽仍是泥土之身,但其形态本身,就已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灵性与道韵!
女娲凝视着手中的泥塑,眼中充满了创造者的喜悦与期待。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磅礴的造化本源精气,混合着对新生种族最美好的祝愿与定义(不喜争斗、懂得敬畏、知晓礼仪、感悟天道),化作一点璀璨的造化神光,对着泥塑的眉心,轻轻一点!
“赋尔灵性,予尔生命……成!”
随着她一声蕴含无上造化道力的轻叱,那泥塑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光芒之中,泥塑迅速膨胀、活化,泥土之色褪去,化为真实的血肉皮肤,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诞生了灵动的神采!
一个活生生的、赤身裸体的“人”,出现在了青石之上!他(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活动着手脚,脸上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与纯净,随即面向女娲,发自本能地匍匐在地,用清晰而充满孺慕之情的语言高呼:
“拜见圣母!拜见圣父!”
其声清越,蕴含着对新生的喜悦与对创造者的无限感激。
成功了!第一个先天道体形态的生灵,诞生了!
女娲看着这第一个由她亲手创造出的完美造物,感受着其体内那契合大道的潜力与纯真的灵性,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成就感!这便是她理想中的种族!
玄尘在一旁亦是看得心潮澎湃,亲眼见证“人”的诞生,这种震撼无以言表。
第51章 时机成熟,九天息壤
然而,女娲脸上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只见那第一个诞生的人,在蹦跳欢呼了片刻之后,周身生命气息竟开始迅速衰退,血肉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僵硬,不过盏茶功夫,便在女娲与玄尘惊愕的目光中,重新化为了一滩毫无灵性的泥土,瘫倒在地!
“这……这是为何?!” 女娲脸上的笑容僵住,秀眉紧蹙,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挫败。“形体完美,灵性已赋,为何无法长存?”
她又尝试着捏了几个,结果依旧如此。无论她注入多少造化精气,那些泥人在诞生后不久,便会迅速失去生命力,重新化为泥土。仿佛这普通的山间灵土,根本不足以承载“先天道体”这等完美形态的永恒生命结构!
女娲陷入了困境,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困惑与焦急。她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却卡在了最基础的材料上。
玄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缓步上前,来到女娲身边,恭敬地行礼道:“师叔。”
女娲从焦躁中回过神来,看向玄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玄尘,你也看到了。道体之形已明,灵性亦可赋予,奈何这泥土凡胎,终究是后天浊物,不堪承载,无法使得生命长久存续。唉……”
玄尘心中早有定计,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之色,随即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道:“师叔,或许并非是师叔造化之道不足,而是这承载生命根基的‘泥土’本身,品阶不够,难以支撑先天道体这等完美形态的消耗与存在。”
说着,他手一翻,一团散发着混沌色彩、不过尺许见方,却蕴含着无尽磅礴生机与先天戊土精华,更隐隐有一丝混沌青莲本源造化道韵流转的神土,出现在他掌心。正是那得自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根基处的——九天息壤!
“师叔,此物名为九天息壤,据说是洪荒第一神土,蕴含无量生机与造化本源。或许……以此土为基,可以解决师叔眼下难题?” 玄尘双手将这一半的九天息壤奉上,语气诚恳。
“九天息壤?!” 女娲目光落在玄尘手中那团混沌色的神土之上,感受着其中那远超寻常灵土的磅礴生机与那股独特的、仿佛能孕育万物的造化本源气息,美眸顿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她身为造化之道的大成者,瞬间便感知到此物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足以承载先天道体生命的无上神物!
“玄尘!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女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接过那团九天息壤,感受着其中浩瀚的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此物正是所需!玄尘,师叔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师叔言重了,能助师叔完成这泽被洪荒的伟业,是弟子的荣幸。” 玄尘谦逊道。
女娲不再多言,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小块九天息壤。神土入手,果然与凡泥不同,触感温润,道韵天成,仿佛本身就拥有生命。她再次开始捏塑,这一次,有了九天息壤这无上神物为基,她捏塑出的泥人,不仅形态完美,更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宝光,生命结构稳固了何止百倍!
玉指轻点,造化神光没入。
“成!”
七彩光华再次亮起,一个全新的、以九天息壤为躯体的“人”诞生了!他(她)依旧匍匐在地,口呼“圣母、圣父”,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她)的生命气息稳定而悠长,不再有消散的迹象!成功了!真正能够长久存在的先天道体生灵,诞生了!
女娲见状,喜极而泣,更是充满了无穷的动力。她开始不知疲倦地、一个接一个地捏塑起来。每一次捏塑,都倾注着她的心血与对新生种族最美好的祝福。她要将脑海中那完美的“人”之形态,大量地创造出来,让这个新的种族,遍布洪荒!
玄尘则静静地退回到一旁,继续履行着护法的职责,同时默默地看着这伟大的创造过程。看着女娲以无上神通,将一小块九天息壤化作一个鲜活的生命,看着那些初生的人儿,带着对世界的好奇与对圣母的依恋,聚集在青石周围。
女娲全神贯注,沉浸在创造的喜悦之中。她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时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创造!创造更多!让这个种族繁荣起来!
如此,便是数百年光阴流逝。
女娲凭借着大法力与不懈的努力,用那一半九天息壤,竟然生生捏造出了三千个泥人!这三千泥人,皆被她点化,化作了三千个鲜活的生命,男女各半,环绕在她周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然而,连续数百年的全力施为,即便是女娲这等准圣大能、即将成圣的存在,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气息也不复最初的圆融饱满,捏塑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点化,都需要调息片刻。那九天息壤虽好,但每创造一个生命,都需要消耗她大量的造化本源精气。创造三千之数,已是她当前状态下的一个极限。
玄尘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女娲师叔需要一种更有效率的方式,来完成这造人的最后一步,引动那无上功德。
他看着女娲疲惫却依旧坚持的神情,又看了看手中那截自不周山所得、已然枯萎,但其本质仍蕴含着葫芦藤磅礴造化生机的藤蔓,不再犹豫,再次缓步上前。
他来到女娲身边,在她又一次点化完一个泥人,正微微喘息之际,双手将那截暗褐色、看似毫无生机的枯萎藤蔓奉上,声音平和而清晰:
“师叔,创造生灵,耗费心力甚巨。此藤虽已枯萎,但本质仍是先天灵根,曾孕育造化,或可助师叔一臂之力,以省些力气。”
第52章 葫芦藤现,人族成立
女娲娘娘接过玄尘递来的那截枯藤,入手瞬间,便感知到其内里虽生机沉寂,但那作为先天灵根的本质犹在,更蕴含着一股曾经孕育过七大先天葫芦的磅礴造化底蕴!此藤虽枯,但其“孕育”、“造化”的道韵本源,正合此刻之用!
她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恍然与感激,对着玄尘微微颔首,并无多言,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她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专注,将那截枯萎的葫芦藤浸入剩余的那一半九天息壤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看似毫无生机的枯藤,在接触到洪荒第一神土九天息壤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藤身微微震颤,其上黯淡的道纹竟隐隐流转起一丝微光,贪婪地汲取着息壤中浩瀚的生机与造化本源!而那团九天息壤,也仿佛找到了最佳的载体,灵性更足,光华内敛。
女娲运转体内澎湃的造化神力,将其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的葫芦藤。得了法力与息壤滋养,那枯藤竟仿佛暂时复苏了一般,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华,藤身也变得温润而有弹性。
她紧握藤蔓,将其自息壤中提起,只见藤蔓末端沾满了混沌色的神土。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对“人”之形态的完美蓝图、对这新生种族的所有祝福与定义,以及对造化之道的终极感悟,尽数凝聚于这一挥之中!
玉臂轻扬,沾满了九天息壤的葫芦藤如同一条复苏的灵蛇,在空中划出一道蕴含无上造化道韵的轨迹,朝着前方空旷之地,猛然甩落!
“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生命之泉喷涌、文明之火点燃的宏大道音!随着藤蔓甩动,无数点混沌色的光点,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星辰,自藤蔓末端飞洒而出!
这些光点见风即长,在空中便迅速演化出头颅、躯干、四肢,勾勒出完美的先天道体轮廓!落地之时,已然化作了成千上万个鲜活的生命!他们与之前女娲亲手捏造的泥人一般无二,男女各半,赤身裸体,眼神纯净而懵懂,带着对新世界的无限好奇与对创造者的本能孺慕!
“拜见圣母!拜见圣父!”
整齐划一、却又带着初生稚嫩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响起,汇聚成一股震撼心灵的声浪,回荡在不周山脚下这片山谷之中!
成功了!以葫芦藤沾息壤甩动,创造生灵的效率,何止提升了千万倍!
女娲娘娘见此,精神大振,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动力!她不再停歇,一次又一次地挥动手中那神异的葫芦藤。
“哗!”“哗!”“哗!”
每一次挥洒,便是漫天光点,便是成千上万的“人”诞生!他们如同雨后春笋般,一片接一片地出现在山谷之中,原本空旷的山谷,迅速被这些新生的生命所填满。他们聚拢在一起,虽然懵懂,却隐隐有着一种天然的秩序与凝聚力,好奇地打量着彼此,打量着这片天地,更用无比崇敬的目光,仰望着那不断为他们带来同胞的圣母,以及侍立在一旁、气息清静祥和的玄尘。
玄尘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心中亦是波澜壮阔,难以平静。亲眼见证一个种族的批量诞生,这种视觉与心灵的冲击力,远超之前目睹单个泥人化生。他能感受到,随着这新生种族的数量急剧增加,一股微弱却坚韧、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希望的气运,正在此地缓缓凝聚、升腾!
女娲娘娘不知疲倦地挥动着葫芦藤,九天息壤在她的造化神力和葫芦藤的引导下,展现出其作为洪荒第一神土的逆天功效,源源不断地化生出新的生命。
如此,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女娲最后一次挥动葫芦藤,洒落下最后一片生命光点后,她停了下来。手中的九天息壤,已然耗尽。那截葫芦藤,也因承受了过于庞大的造化之力与功德牵引,光华渐渐内敛,恢复了枯藤的模样,但其本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宏大、祥和、蕴含着创造伟力的功德气息在其内蕴育。
女娲娘娘目光扫过眼前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新生种族,心中自然而然明悟其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正合周天一元之数,暗含大道循环,生生不息之机!
她知道,时机已至!创造已毕,种族已成,当告天道,正其名份!
女娲娘娘整理仪容,面色肃穆,一步踏出,升至半空之中。她周身原本澎湃的造化道韵此刻尽数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整个新生种族气运相连、与洪荒天地共鸣的宏大气息。
她仰望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天,直达那冥冥中的天道本源,朗声开口,其音清越,却如同大道纶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世界,响彻在每一位生灵的灵魂深处:
“天道在上!吾乃女娲!”
“今感洪荒巫妖争战,杀伐不止,煞气弥漫,众生皆苦。天道有缺,生灵多艰。”
“吾秉承造化,明悟道体之本,以九天息壤为基,先天灵藤为引,创下一族!”
“此族生而具先天道体,秉性聪慧,知礼仪,懂伦常,敬天地,求大道,当为万灵之长!”
“今,吾为此族正名——人!”
“人族,立!”
“人”字一出,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惊雷,炸响在洪荒所有大能的心头!人族!一个从未听闻的种族之名!
几乎在女娲声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洪荒天地,猛然一震!九天之上,雷声滚滚,并非劫雷,而是天道感应,法则共鸣之音!无穷无尽的玄黄色功德之气,如同决堤的天河,自那冥冥虚空中凭空涌现,浩浩荡荡,朝着不周山脚,女娲所在之处,奔涌而来!
那功德金光,浓郁到了极致,璀璨到了极致,将整个不周山区域映照得一片辉煌!其数量之庞大,远超昔日道祖紫霄宫分宝时引动的异象,更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宏大功德景象!这是创世级的大功德!是天道对创造出一个潜力无穷、契合大道的新种族的最高嘉奖!
第53章 功德无量,女娲成圣
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但在临近女娲之时,却自然地分成了三股!
其中最小的一股,约占总功德的一成,径直落在了女娲手中那截已然恢复枯藤模样,却内蕴造化工德的葫芦藤之上!
“嗡——!”
葫芦藤沐浴在浩瀚功德之中,顿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玄黄之光!其枯槁的表皮寸寸剥落,显露出内里温润如玉、呈现玄黄之色的藤身!一股后天功德灵宝的宏大气息冲天而起!其上道纹流转,蕴含着“创造”、“点化”、“守护”的无上伟力!此藤,自此便不再是寻常先天灵根残骸,而是成了后天第一功德灵宝——造人鞭!虽为后天,但其功德加持,妙用无穷,更不沾因果,威力绝不逊于许多先天灵宝!
紧接着,约莫两成功德,化作一道稍小却依旧磅礴无比的玄黄金桥,跨越虚空,径直落在了始终在一旁护法、并献上了关键之物的玄尘头顶!
玄黄功德临体,玄尘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祥和、仿佛回归母体般的舒适感涌遍全身!以往修行中所有细微的瑕疵、暗伤,在这功德金光之下,被瞬间抚平、修复!他的大罗道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圆满无瑕!法力疯狂暴涨,对大道的感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至!那大罗中期的瓶颈瞬间破碎,修为直接攀升至大罗中期巅峰,并且还在稳步提升,直逼后期门槛!更重要的是,这庞大功德加身,使得他气运暴涨,福缘绵长,日后修行,将事半功倍,劫难自消!他不敢怠慢,连忙运转功法,引导这浩瀚功德融入自身道基、法力、元神以及几件核心灵宝之中,尤其是那乾坤鼎与诸天庆云,得此功德滋养,灵光更盛,与他联系更为紧密!
而剩下的,最为庞大的七成功德,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注入女娲娘娘的体内!
“轰——!”
女娲娘娘周身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圣光!她那原本就已达到准圣巅峰的气息,在这开天功德的推动下,瞬间冲破了某个冥冥中的极限!一直潜藏于她元神深处的鸿蒙紫气,受到这无边功德的引动与炼化,骤然紫光大放,与她元神彻底融合!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与天道同在、万劫不磨、因果不染的至高气息,自女娲身上轰然爆发,席卷整个洪荒!洪荒万物,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在这股气息下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向着不周山的方向躬身行礼!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紫气东来三万里,仙乐缥缈遍寰宇!
无穷异象,庆祝着自道祖鸿钧之后,洪荒第一位天道圣人的诞生!
女娲,功德成圣!
“吾等拜见女娲圣人!恭贺圣人圣寿无疆!”
洪荒天地间,响起了整齐划一、充满敬畏的朝拜之声。昆仑山中,三清仰头望天,感受着那股圣人之威,太清老子抚须轻叹:“想不到,女娲师妹竟先我等一步,证得混元。”语气中带着感慨,却并无嫉妒,唯有对大道前路的更加坚定。太阳星天庭,帝俊太一神色凝重;巫族盘古殿,十二祖巫气息翻涌;西方灵山,接引准提面露羡慕与急切……所有大能,皆在这一刻,明晰了圣人与非圣那不可逾越的天堑!
女娲娘娘(此刻当称女娲圣人)成圣之后,目光扫过下方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初生的人族,感受到他们在这圣威下的渺小与无助,慈悲之心油然而生。她再次开口,圣人之音传遍洪荒,带着不容置疑的庇护意志:
“人族初生,羸弱不堪,乃吾所创,承洪荒气运。今吾立下法旨:一个元会之内,洪荒众生,无论巫、妖、仙、魔,皆不可肆意屠戮、伤害人族!违者,天谴之,吾亦亲自出手,绝不姑息!”
圣人之言,引动天道响应,一道无形的规则枷锁悄然落下,庇护着这新生的人族,给予他们宝贵的成长时间。
宣布完对人族的庇护,女娲圣人目光投向那无尽混沌,再次开口:“吾既已成圣,当于天外混沌之中,开辟道场——娲皇宫!有缘者,皆可前来观礼!”
言罢,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下方的玄尘身上。
周身那浩瀚无边的圣威瞬间收敛,变得平和而亲切。她降下云头,来到玄尘面前,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笑意:“玄尘小子。”
玄尘刚从功德灌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闻言连忙躬身:“弟子在,恭喜师叔证道成圣,万劫不磨!”
女娲圣人虚抬玉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笑道:“此番能成此功德,顺利证道,你之功不可没。若非你点醒道体之形,献上九天息壤与葫芦藤,吾未必能如此顺利。此情,吾记下了。”
她语气郑重:“日后,你若遇任何难处,皆可来娲皇宫寻我。吾欠你一份大因果。”
玄尘心中激动,知道这是圣人亲口承诺,重逾泰山,连忙道:“师叔言重了,弟子愧不敢当。能见证并略尽绵力,已是弟子莫大荣幸。”
女娲圣人点了点头,又看向那聚集在一起,显得有些茫然无助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眼中闪过一丝牵挂,轻叹道:“只是……吾即刻便需前往混沌开辟道场,稳固圣境。这人族初生,羸弱不堪,置于这危机四伏的洪荒,吾实在放心不下……”
玄尘立刻明白了女娲圣人的担忧,他毫不犹豫,上前一步,神色肃然,拱手道:“师叔放心前去便是!人族既是师叔所创,亦与弟子有缘。弟子既在此地,自当竭尽全力,护持他们一段时日,引导他们适应洪荒,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绝不会让他们任人欺凌!”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于公,人族未来关系重大,与玄门气运相连;于私,他受了两成功德,与人族已结下深厚因果,庇护人族,既是责任,亦是偿还因果,积累善功。
女娲圣人见玄尘答应得如此干脆,眼中欣慰之色更浓,笑道:“好!有你此言,吾便放心了。你之品行,吾信得过。这人族,便暂且托付于你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懵懂初生的人族,眼中满是慈悲与期许,随即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唯有那清越的声音还在玄尘耳边回荡:
“吾去也……”
圣踪已渺,唯留下漫天尚未完全散去的功德金光异象,以及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双茫然又带着一丝依赖,望向玄尘的目光。
不周山脚下,玄尘独立,他望着女娲圣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庞大而脆弱的新生种族,心中明白,自己接下了一个何等沉重而又意义非凡的担子。
第54章 东海之滨,安放人族
女娲圣人身影消失于混沌,那漫天恢宏的圣威与功德异象也渐渐平息。不周山脚下,重归宁静,唯余清风拂过山谷,吹动着草木,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新生种族的微弱而纯粹的气息。
玄尘独立于原地,目光从圣人离去的天穹收回,缓缓落向下方。当他的视线触及那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赤身裸体、眼神懵懂中带着惶恐与依赖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时,即便以他大罗金仙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头大。
这些初生的人族,实在太脆弱了。他们不像巫族天生拥有强横的肉身和操控法则的神通,也不似妖族具备各种天赋异能和悠长的寿元。他们仅仅是拥有了最契合大道的“先天道体”,却无相匹配的力量。手无寸铁,身无片缕,不通修行,不明世事,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知识——如何觅食,如何御寒,如何抵御野兽毒虫——都一无所知。
将他们置于这不周山脚下,无异于将一群羔羊投入狼群。此地乃巫族核心势力范围边缘,更是妖族时常活动的区域,煞气弥漫,争斗频发。莫说那些拥有法力的巫妖修士,便是一头寻常的猛兽,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一次凛冽的寒冬,都可能给这新生的人族带来灭顶之灾。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将他们迁移到一处相对安全、适宜生存之所。”玄尘眉头紧锁,心中飞速思索着洪荒中可能适合人族初期发展的地域。昆仑山?不行,那是师长道场,清修之地,且距离遥远,携带如此多毫无修为的人族长途跋涉,变数太多。巫族地盘?妖族领地?更是想都不用想。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阅览诸多洪荒小说时,一个频繁被提及的地点——东海之滨!
是了!东海之滨!那里地处洪荒东部边缘,临接浩瀚东海,资源相对丰富,气候温和,更重要的是,远离巫妖两族争斗的核心区域,无论是巫族掌控的不周山大地,还是妖族占据的九天星空,对那里的影响力都相对较弱。而且东海广阔,不乏仙岛秘境,未来人族若有所成,亦可向海上发展。那里,无疑是眼下最适合人族休养生息的摇篮!
“便是东海之滨了!”玄尘瞬间下定决心。
他不再犹豫,上前几步,来到那聚集在一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人族面前。看着那一双双纯净又带着不安的眼睛,玄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而具有安抚力:
“尔等莫要惊慌。圣母虽已离去,然造化之恩永存,庇护之念常在。吾乃玄尘,受圣母所托,暂且看护尔等。此地凶险,非尔等久居之所,吾将带尔等前往一处更为安适宜居之地。”
他的声音蕴含着清静道韵,缓缓抚平了初生人族内心的躁动与恐惧。他们虽不懂太多,却能本能地感受到玄尘身上那股与圣母同源而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纷纷安静下来,仰望着他。
玄尘见状,袖袍一展,施展出大神通。并非攻击或防御之法,而是类似袖里乾坤、壶中日月的空间收纳之术。以他如今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功德加持下),加之对乾坤图内蕴空间的感悟,要将这十二万九千六百毫无抵抗之力的人族暂时收起,并非难事。
只见一道清辉自他袖中涌出,如同温和的潮水,漫过整个山谷。清辉所过之处,那些人族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只觉得周身一轻,眼前景象变幻,已然置身于一个温暖、明亮、充满了祥和清气的广阔空间之中。这是玄尘以自身法力临时开辟,并引动了一丝乾坤鼎道韵稳固的庇护空间,足以保证他们在迁徙过程中不受外界侵害。
将所有人族妥善收起,玄尘感应了一下东海之滨的方向,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璀璨的清色遁光,冲天而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悠然步行,而是全力飞遁!大罗金仙的速度何等恐怖?一念之间便可跨越万水千山!然而,洪荒实在太过广袤无边,从不周山脚到那遥远的东海之滨,其间的距离,足以让凡俗生灵轮回万世也难以企及。
玄尘将法力催谷到极致,遁光撕裂长空,下方的山川大地、江河湖海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向后飞掠。他遇山翻山,遇海渡海,丝毫不做停留。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提前探知前方路径,避开那些气息明显强大或混乱的区域,尤其是巫妖两族活动频繁的地带。
饶是如此,这段漫长的旅程,也耗费了他一千多年的光阴!
当眼前终于出现那一片蔚蓝无垠、水汽弥漫、仿佛与天空相接的浩瀚海洋,当脚下的大地变得平缓,植被茂盛,灵气中正而平和时,玄尘知道,东海之滨,到了。
他按下遁光,落在一片宽阔而肥沃的沿海平原之上。此地背靠连绵青山,面朝无尽东海,有河流蜿蜒入海,土地肥沃,林木丰茂,气候温润,果然是一处难得的繁衍生息之所。
玄尘袖袍再展,清辉闪过,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再次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骤然换了环境,初生的人族们显得有些茫然和怯懦,纷纷聚集在一起,不安地打量着四周的海洋、山林与天空。
玄尘看着他们,心中明白,自己能做的,是给他们一个安全的起点,但未来的路,终究需要他们自己去走。过度的庇护,反而会扼杀他们成长的潜力。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启迪的力量,传入每一个人族耳中:“此地名为东海之滨,水草丰美,物产尚可,远离纷争,乃圣母为尔等择定的生息之地。望尔等于此,铭记圣母造化之恩,自强不息,团结互助,效仿天地自然,学习生存之道,摸索前行之路。洪荒虽大,未来却掌握在尔等自己手中。”
他顿了顿,指向平原后方那片连绵的山脉,道:“吾便在那山中暂居闭关。若遇尔等自身实在无法抵御之大灾厄,或有何重大疑难,可来山中寻吾。然,切记,自强方是根本,外力不可久恃。”
第55章 剥离功德,修为落退
声音落下,玄尘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距离平原不远的一座清幽山峰之上。此山不算最高,却灵气充沛,可俯瞰大半平原,正好便于他暗中关注人族发展,又不至于过分干扰。
他挥手间,便在山腰处开辟出一座简易的洞府,布下隐匿与防护阵法,随即步入其中。
盘坐于洞府之内,玄尘并未立刻开始深层次闭关。他首先内视自身,感受着那因两成造人功德灌体而暴涨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大罗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法力澎湃,道果晶莹,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然而,他眉头却微微蹙起。凭借功德提升修为,固然快捷无比,毫无瓶颈,但玄尘深知,此乃取巧之道。功德之力乃是外来的“燃料”,强行将境界推高,固然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却少了几分自身苦苦修炼、水到渠成的那种对大道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掌控,根基看似圆满,实则少了一丝由内而外、自身锤炼出的“韧性”与“潜力”。尤其是他修行的是注重根基、讲究水到渠成的太清仙法,这般依靠外力拔升,长远来看,恐对道途有碍,甚至可能影响未来冲击更高境界。
“老师常言,清静无为,道法自然。这功德之力虽好,却终究是‘外来之物’,非我自身苦修所得之道果。若沉迷于此等捷径,与那依赖灵宝外丹之辈有何区别?非是正道。” 玄尘心中明镜似的。
他做出了一个若是被其他洪荒大能知晓,定会骂他愚蠢的决定——将融入己身的天道功德,重新剥离出来!
这不是散功,而是以一种大毅力、大智慧,将已经与自身法力、道基、元神初步融合的功德之力,小心翼翼地、一丝一缕地重新分离、萃取出来!这个过程,比吸收功德要困难千百倍,如同要将已经混入清水中的墨汁重新分离出来,不仅极其耗费心神,稍有不慎,还可能伤及自身本源,导致修为倒退,甚至道基受损!
但玄尘心意已决。他追求的是混元大道,是自身真正的超脱,而非一时的境界高低。他要的是以自身之力,一步步攀登巅峰,而非靠着功德“催熟”。
他屏息凝神,头顶清心悟道珠光芒大放,助他维持心神极致空明与稳定。随即,他运转《太清仙诀》中最为精微的操控法门,开始引导体内那浩瀚的玄黄功德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功德之力已然与他的法力、道果交织在一起,剥离之时,仿佛在撕裂自身的一部分。每分离出一丝功德,他的法力便随之减弱一分,道果的光辉也黯淡一丝,那大罗中期巅峰的修为,开始缓缓回落。
但他心志坚定,忍受着这种“失去”的痛苦,以无上毅力,持续着这逆流而上的壮举。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内,引导着太清法力,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一点点地将那金灿灿的功德之力,从自身道基中“过滤”出来。
洞中无岁月。
玄尘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艰难的剥离过程之中。他的气息随着功德的剥离而逐渐减弱,从大罗中期巅峰,跌回中期,又缓缓向着初期滑落……
如此,便是近千年的光阴流逝。
当最后一丝不属于他自身苦修而来的功德之力被成功剥离出来时,玄尘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也比之前虚弱了许多,修为赫然已经倒退回了大罗初期巅峰的境界,比他游历之初刚刚突破时,也强不了太多。
然而,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清澈、坚定!感受着体内那虽然“量”减少了,却无比精纯、完全由自身一点一滴修炼而来、如臂指使、圆融无瑕的法力与道基,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通透感涌上心头。此时的根基,远比之前依靠功德提升时,更加稳固,更加贴近“道”的本质,未来的潜力,也更加广阔!
“值得!”玄尘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的目光,投向悬浮在身前的那一团——虽然被剥离,却依旧庞大到令人震撼的玄黄功德!这可是两成的造人功德!虽然被他剥离,但其本质未变,依旧是那宏大、祥和、万邪不侵、妙用无穷的天道功德!
“如此多的功德,弃之可惜,存之亦需得法……该如何处置?”玄尘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前世传说中,那些有大功德之辈,脑后常有功德金轮显现,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护身的至宝,能辟邪祟,消灾劫,镇气运!
“不如……便将其凝聚成功德金轮,悬于身后,既可随时调用其力量护身、炼宝、悟道,又不至于让其影响自身道基的纯粹,更可作为一种威慑与标识!”
想到便做。玄尘再次运转法力,不过这次并非剥离,而是引导。他以自身神念为引,太清法力为构架,开始小心翼翼地操控那团浩瀚的玄黄功德,向着自身脑后汇聚。
这个过程比起剥离要轻松许多,但也需精细操控,确保功德之力均匀凝聚,结构稳定。只见那团庞大的玄黄功德,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缓缓流向玄尘脑后,开始旋转、压缩、塑形……
初时只是一个光点,随后逐渐扩大,形成一个朦胧的光圈。玄尘不断以自身道韵加持,以法力锤炼,使得这光圈愈发凝实、璀璨,其上的玄黄之色纯粹到了极致,散发出万法不侵、诸邪避退的宏大庄严气息。
数年之后,一轮直径约莫三尺、凝实无比、光芒内敛却道韵天成的玄黄金轮,已然稳稳地悬浮于玄尘脑后!金轮缓缓旋转,洒下淡淡的玄黄光辉,将玄尘映衬得宝相庄严,仿佛道德真仙临凡。心念一动,金轮可显可隐,其内蕴含的庞大功德之力,随时可以调用,无论是用于防御、攻击(功德之力破邪镇魔有奇效)、炼器,还是辅助悟道,皆有无穷妙用。
凝聚成功德金轮,玄尘并未出关。他先是服下一枚珍藏的灵丹,调息了数十年,将因剥离功德而略有损耗的元气彻底恢复,使得大罗初期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随后,他又花费了一些时间,重新熟悉和祭炼了一番自身的诸多灵宝。修为虽然倒退,但道行境界、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并未丢失,反而因为根基更加纯粹,对灵宝的掌控似乎更添了几分灵性。尤其是那诸天庆云,与他的清静道韵似乎更加契合;乾坤图内的空间感悟也更深了一层。
如此,又在洞府中静修感悟了数千年,将此次护法、迁徙、剥离功德、凝聚金轮的一系列经历彻底消化沉淀。
这一日,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沉静如水,脑后功德金轮隐现,虽修为不及之前,但道基之浑厚,心境之通透,犹有过之。
“算来,外界已过去数千年之久,不知那人族……如今发展得如何了?”他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与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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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玄尘出山,人族拜见
玄尘步出闭关数千年的洞府,山风拂面,带着东海特有的湿润气息与草木清香。他立于山腰,目光如炬,俯瞰向山下那片辽阔的平原。
数千载光阴,于洪荒不过弹指,但对于一个新生种族而言,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原本荒芜的平原之上,已然出现了一片规模可观的聚居之地。不再是当初赤身裸体、茫然无措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具雏形的秩序与文明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聚居地中央,矗立着两尊高大的石像。石像雕工虽显古朴粗糙,却充满了虔诚与敬畏之意。一尊人身蛇尾,容颜慈悲,正是那造化众生、功德成圣的女娲娘娘。而另一尊,道袍飘然,面容清俊,神态平和,赫然便是他玄尘的模样!两尊石像之前,香火缭绕,不时有人族前来跪拜祈福,口中念念有词,充满了对“圣母”与“圣父”的无尽感激与尊崇。
看到自己的石像与女娲圣人并列,被尊为“圣父”,受此香火供奉,玄尘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既有几分意外,亦有几分感慨。他并未刻意追求,但这份由人族自发产生的最纯粹感念,却仿佛与他脑后那功德金轮隐隐呼应,让他与人族之间的因果联系,变得更加清晰和紧密。
目光越过石像,可见平原之上,已然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聚集。一座座简易却实用的居所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这些居所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以泥土夯实为基,以粗壮木材为骨,覆以茅草或巨大叶片,形成了能够遮风避雨的房屋!虽简陋,却标志着人族摆脱了完全依赖自然的穴居野处,迈出了建造家园的第一步。
聚居地中,人影绰绰,各自忙碌。有壮年男子手持磨制过的石矛、骨叉,组成队伍,警惕地巡视着聚居地周边,或前往山林狩猎;有妇女在老幼的帮助下,在开辟出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照料着一些已然开始人工培育的植株,尝试着农耕的雏形;更有人在一旁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几处永不熄灭的火堆,火焰跳动着,带来光明与温暖,也用于烤制食物,驱赶野兽。而往来的人族,无论男女,身上皆已不再是赤身裸体,而是以柔软的树皮、坚韧的藤蔓编织成简陋的衣物,或以兽皮简单缝制,虽粗糙,却具备了遮羞、保暖的功能,此乃衣物之始。
整个部落,虽然依旧能看出生存的艰辛,但已然呈现出一种井井有条、分工合作、自强不息的勃勃生机。他们谨记着玄尘当初“自强不息”的教诲,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依靠着自己的智慧与双手,顽强地扎下了根。
玄尘心中欣慰,缓步走下山峰,向着那聚居之地行去。
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但那清静无为的道韵与脑后若隐若现的功德金轮,依旧让他与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很快便引起了注意。
一个正在河边尝试以藤蔓结网捕鱼的青年,偶然抬头,看到了那道自山上走下、气息祥和、面容与中央石像一般无二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手中藤网跌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聚居地方向嘶声大喊:
“圣父!是圣父!圣父出山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聚居地中激起了滔天波澜!
“什么?圣父?”
“圣父在哪里?”
“真的是圣父!和石像一模一样!”
“快!快去拜见圣父!”
嘈杂而充满激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无论是正在忙碌的,还是在休息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玄尘走来的方向。下一刻,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将玄尘围在了中央。
他们不敢过于靠近,只是隔着数丈的距离,激动万分地跪伏下来,口中高呼着“拜见圣父”,声音汇聚在一起,充满了最真挚的孺慕与感恩之情。数千年的艰难求生,让他们愈发深刻地体会到,当年若非圣父将他们带离险地,赐予这片安身之所,并留下“自强”的教诲,他们这孱弱种族,恐怕早已湮灭于洪荒的残酷之中。玄尘的形象,早已与圣母女娲一样,成为了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与精神支柱。
玄尘看着周围黑压压跪倒一片、情绪激动的人族,心中亦是触动。他能够感受到那股纯粹而炽热的信仰之力,如同温暖的溪流,萦绕在他周身,与他自身的清静道韵相互滋养。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众人,声音平和地传遍全场:“都起来吧。”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呼:“三祖来了!三祖来了!”
围拢的人群闻言,立刻自发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三位气度明显不同于常人、身上带着淡淡功德气息的人族长者,快步从通道中走来。
居中一位,是一位面容坚毅、目光睿智的老者,他手中持着一根看似普通、顶端却隐隐有焦黑痕迹的木棍,周身仿佛环绕着一股温暖、驱散黑暗的意蕴。他便是钻木取火,为人族带来光明与熟食,被尊为燧人氏的老者。
左侧一位,则是一位身形矫健、目光中充满了创造灵性的中年男子,他周身气息与大地、林木相连,仿佛能构筑最坚实的庇护所。他便是构木为巢,教人建造房屋以避风雨野兽的有巢氏。
右侧一位,是一位面容慈和、双手灵巧的老妪,她身着以植物纤维巧妙编织而成的衣物,虽简朴却得体。她便是缫丝织布,教人缝制衣物以遮体御寒的缁衣氏。
这三位,便是在人族这数千年发展历程中,应运而生,带领人族克服生存难题,做出巨大贡献,被人族共同尊奉的三祖!
三祖来到玄尘面前,神色无比恭敬,齐齐躬身行大礼,声音带着激动与无比的尊崇: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拜见圣父!恭迎圣父出关!”
第57章 三祖叙述,玄尘教导
玄尘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在他们身上那因对人族做出卓越贡献而自然汇聚的、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功德气息上停留片刻,心中了然。人族虽无先天神通,但其智慧与创造力,却能在顺应自然、改善生存的过程中,引动天道认可,降下功德,这便是人族独有的潜力与气运所在。
“不必多礼。”玄尘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尔等为人族生存发展,殚精竭虑,功不可没,吾心甚慰。”
得到圣父的亲口认可,三祖脸上都露出了激动与自豪的神色。
玄尘环视了一圈周围那充满生机却又难掩艰辛的聚居景象,开口问道:“这些年来,尔等在此繁衍生息,可曾遇到什么难以逾越的困难?”
燧人氏作为三祖之首,闻言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无奈,拱手禀报道:“启禀圣父,我人族谨记圣父‘自强不息’之教诲,不敢有片刻懈怠。数千年来,族人团结一心,狩猎、采集、筑巢、织衣,虽艰难,却也勉强能在这东海之滨立足。只是……”
他顿了顿,指向那远处波涛汹涌的浩瀚东海,语气沉重道:“只是这东海之滨,虽远离巫妖战火,却也有其天然之险。其一,便是这海中潮汐。每逢大潮,海水倒灌,淹没沿岸良田与居所,冲毁我等辛苦开垦之地,族人亦时有伤亡,实难抵御。”
“其二,也是更为棘手之事,”燧人氏脸上忧色更浓,“便是那海中……有龙族作怪!”
“龙族?”玄尘眉头微挑。
“正是。”燧人氏肯定道,“那龙族自称海中皇族,神通广大。它们时而兴风作浪,掀起更大风潮;时而驱使凶猛海兽,袭击我族靠近海岸的渔猎队伍;更有甚者,前些年竟有龙族巡海夜叉上岸,口吐人言,索要我族供奉童男童女,否则便要水淹我族聚居之地!我等虽拼死抵抗,奈何力量悬殊,实……实在是无法应对。此乃我族生存之大患,还请圣父慈悲,为我人族做主!”
说到最后,燧人氏声音已带哽咽,有巢氏与缁衣氏亦是面露悲愤与恳求之色。周围听闻的人族,也纷纷再次跪倒,齐声哀求:“请圣父为我等做主!”
玄尘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潮汐乃天地自然规律,尚可理解,但龙族恃强凌弱,索要血食供奉,这便是逾越了底线。女娲圣人法旨庇护人族,龙族此举,已是在试探圣威,更是对人族生存的直接威胁。
他看着面前悲愤恳求的三祖与众多人族,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启人心智的力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乃至理。”
他目光扫过众人:“潮汐乃天地之力,汹涌难挡,尔等便只知退避哀求,为何不曾想过,如何治理这水患?譬如,能否挖掘沟渠,疏导洪水?能否垒砌堤坝,阻挡浪潮?能否观察天象,预知潮汛,提前规避?”
“至于龙族,”玄尘语气转冷,“恃强凌弱,索要血食,此乃恶行,吾自不会坐视。然,尔等更需明白,吾今日可替尔等前往龙宫,讨个说法。但倘若有一日,吾不在尔等身边,又或者面临比龙族更强大的威胁,尔等又当如何?依旧只能跪地哀求,引颈就戮吗?”
他的话语,如同警钟,敲响在每一个人族的心头。三祖与众人族皆露出思索与惭愧之色。
“自强,并非一句空话。它意味着,面对困难,首先要想的是如何依靠自身的力量与智慧去克服,去解决,而非第一时间寻求外力的庇护。外力可解一时之困,却非长久之计。人族未来,终究要靠你们自己的双手与头脑去开拓,去守护!”
玄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尔等提及此事,吾便往那东海龙宫走上一遭,会一会那所谓的海中皇族,问一问他们,何以敢违逆圣人之旨,欺凌圣母所创之族。”
他话锋一转,再次强调:“但尔等需谨记,吾此行,是为尔等争取一个公平生存的环境,扫清外界强加的恶意,而非替尔等解决所有问题。这治水之道,御敌之策,仍需尔等自身去探索,去实践。若连这近在咫尺的海水都无法初步应对,将来又如何面对洪荒更多的风雨?”
言罢,玄尘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在原地消失不见,唯有那清越的声音还在众人耳边回荡,提醒着他们“自强”二字的千钧之重。
原地,三祖与众多人族,望着玄尘消失的方向,怔立良久。圣父的话,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们心中。片刻之后,燧人氏率先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睿智与坚定的光芒,他转向族人大声道:“圣父教诲的是!我等不能事事依赖圣父!传令下去,召集族中所有善于观察、善于动手的族人,我们不仅要继续研究火、巢、衣,更要开始研究这‘水’!研究如何挖渠,如何筑坝!”
“对!自强不息!”有巢氏与缁衣氏也高声附和。
“自强不息!”整个人族聚居地,响起了震天的呼应声,一股更加坚韧、更加主动的求生意志,在族群中弥漫开来。
而此刻,玄尘已然身化遁光,来到了那波涛浩瀚的东海之上。他并未直接强闯,而是循着水灵之气的指引,很快便找到了东海海眼所在,那龙族水晶宫之入口。
只见前方海水深邃,漩涡暗藏,隐隐有珠光宝气透出,更有两队身披鳞甲、手持钢叉、气息凶悍的虾兵蟹将,正威风凛凛地把守着那通往海底龙宫的巨大门户。
玄尘按下遁光,显出身形。他并未释放威压,只是平静地立于海面之上,脑后功德金轮隐现,周身清静道韵流转,与这凶煞的海域格格不入。
那为首的虾兵头目见有人靠近,还是个生面孔的道人,立刻将手中钢叉一横,瓮声瓮气地喝道:“呔!前方乃是东海龙宫禁地!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玄尘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虾兵,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海底深处:
“贫道乃昆仑山练气士,玄尘。今日特来拜见东海龙王,有要事相商。”
第58章 龙族迎接,玄尘问罪
玄尘声音清朗,蕴含道韵,穿透重重海水,直达那深海龙宫之内。把守宫门的虾兵蟹将虽不识得玄尘,但见其气度不凡,脑后隐有玄妙光轮,知其绝非寻常修士,那为首的虾兵头目不敢怠慢,连忙道:“上仙稍候,小的这便进去通传!” 说罢,转身急匆匆潜入宫门而去。
此刻,东海龙宫那金碧辉煌、明珠璀璨的主殿之中,东海龙王敖广正与西海龙王敖闰、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三位兄弟齐聚一堂。龙汉初劫之后,龙族虽不复昔日霸主辉煌,退守四海,休养生息,但四海龙王定期相聚,商议族内事务,亦是常例。殿内夜光杯盏交错,珊瑚为景,鲛绡为幕,虽不及上古奢华,却也尽显海中皇族气派。
敖广正与三位兄弟谈及近来海中事务,以及那巫妖两族愈发紧张的局势,忧心龙族未来。就在此时,那虾兵头目连滚带爬地闯入殿中,跪地禀报:“启……启禀龙王!宫外有一道人,自称昆仑山练气士玄尘,言说要拜见龙王,有要事相商!”
“昆仑山练气士玄尘?” 敖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似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霍然起身!动作之大,连面前的玉案都晃了一晃,杯中琼浆洒出些许。
北海龙王敖顺见状,不由得哈哈一笑,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道:“大哥何须如此惊慌?不过是个昆仑山的练气士罢了,就算有些跟脚,难道还值得我龙族四海龙王一同出迎?随便打发个太子或丞相去应付一下便是了。”
“四弟慎言!你懂什么!” 敖广却是脸色一沉,急忙喝止,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可知这玄尘是何来历?为兄曾听烛龙老祖提及,此人乃是昆仑山那三位盘古正宗、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座下首徒!更是道祖鸿钧于紫霄宫中亲口敕封的玄门三代大师兄!其自身跟脚亦是非凡,乃先天灵根所化,深得三清看重,更与那位新晋的女娲圣人结下深厚因果!岂是寻常练气士可比?!”
敖广一口气道出玄尘的来历,声音都在微微发颤。烛龙老祖乃龙族现存最古老的底蕴之一,其言岂能有假?三清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这两个名头,任何一个都重如泰山,足以让如今势弱的龙族必须拿出最高规格的礼遇!更何况还牵扯到那位捏土造人、功德成圣的女娲娘娘!
西海龙王敖闰与南海龙王敖钦听闻此言,亦是脸色大变,再无丝毫怠慢之心。敖顺更是讪讪地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他们龙族如今偏安一隅,最怕的就是得罪这些背景通天、自身实力亦是不凡的洪荒顶尖大能。
“快!快随我一同出迎!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敖广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整理了一下王袍冠冕,招呼三位兄弟,又令龟丞相、鲸元帅等一众龙宫重臣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急匆匆向着宫门方向迎去。
来到宫门之外,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俊,气息平和深邃,脑后隐隐有一轮玄妙金轮虚影的年轻道人,正静立于海水之中,周遭海水自然分开,不沾其身分毫,正是玄尘。
敖广连忙上前,脸上堆起最热情而又不失恭敬的笑容,拱手道:“不知玄尘上仙大驾光临,小龙敖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这三位乃是小龙的兄弟,西海敖闰、南海敖钦、北海敖顺。上仙快快请进!”
玄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四海龙王及其身后一众龙宫臣属,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龙王客气了,贫道冒昧来访,打扰了。”
“上仙说的哪里话,您能驾临我这东海龙宫,实乃蓬荜生辉!请!快请!” 敖广侧身引路,姿态放得极低。
一行人簇拥着玄尘,进入龙宫主殿,分宾主落座。自有那美貌的蚌女奉上香茗灵果,皆是海中珍品。
敖广坐在主位,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不知这位背景惊人的玄门大师兄突然到访所为何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上仙此番驾临我这东海龙宫,有何指教?但有所命,只要我龙族力所能及,定当尽力而为。”
玄尘端起玉杯,轻轻呷了一口灵气盎然的珊瑚茶,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看向敖广,嘴角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道:“敖广龙王,可还记得当年不周山下,女娲娘娘功德成圣,昭告洪荒之时,曾立下何等法旨?”
敖广闻言,心中猛地一紧,隐隐感到不妙,连忙正色道:“记得!小龙岂敢忘记!女娲圣人法旨,言明其亲手所创之人族,受其庇护,一个元会之内,洪荒众生,无论巫、妖、仙、魔,皆不可肆意屠戮、伤害人族!违者,天谴之,圣人亦会亲自出手惩治!”
他回答得又快又清晰,生怕有丝毫差错。圣人之言,如同天道律令,他们这些经历过量劫、深知圣人威能的古老种族,最是敬畏。
“哦?原来龙王记得如此清楚。”玄尘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声音也沉了下来,“既然如此,那贫道倒要请教龙王,这一个元会之期,如今可曾过去了?”
敖广被玄尘骤然转变的态度和那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额角隐隐见汗,连忙道:“未曾!绝对未曾!自女娲圣人成圣至今,尚不足一元会之数!”
“那好!”玄尘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敖广以及在场所有龙族心头,“既然法旨犹在,期限未过,为何你东海龙族,竟敢欺上门去,索要血食供奉,威胁水淹人族聚居之地?!尔等是觉得女娲圣人法旨不过是一纸空文,还是觉得我玄门无人,可任尔等欺凌圣母所创之族?!”
最后一句,玄尘已是声色俱厉,周身那清静无为的道韵之中,陡然散发出一股凛然威严!脑后功德金轮光华微涨,一股宏大、公正、不容亵渎的意念弥漫开来,让殿内所有龙族都感到一阵心悸!
第59章 处罚敖然,上仙且慢
“什么?!竟有此事?!”敖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上仙!此事小龙确实不知啊!绝不敢有意违背圣人法旨!这……这……”
他急得团团转,目光猛地扫向身旁的龟丞相。那老龟丞相见状,连忙颤巍巍地附耳上前,低声急促地禀报了几句。
敖广听完,脸上先是愕然,随即转为滔天怒火,他猛地一拍玉案,怒吼道:“是那个孽障?!是敖然那个混账东西干的好事?!他竟敢背着本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玄尘连连拱手,声音带着惶恐与恳切:“上仙息怒!上仙息怒!此事确是小龙管教不严,纵容了孽子!还请上仙稍待片刻,小龙这就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擒来,听由上仙发落!”
说罢,敖广也顾不得仪态,对着西、南、北三位龙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暂且陪同,自己则带着龟丞相和几名龙宫悍将,怒气冲冲地转身离殿而去,显然是去捉拿那闯祸的四太子敖然了。
殿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西海龙王敖闰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举杯向玄尘敬酒。南海龙王敖钦也顺着话题,询问了一些关于昆仑山景致、三清安好的客套话。玄尘神色稍缓,一一淡然回应,并未因敖然之事而迁怒他们,但也并未过多热络,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北海龙王敖顺则有些坐立不安,方才他的轻慢之言犹在耳边,此刻更是不敢多嘴,只是默默陪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声。只见东海龙王敖广去而复返,他身后,两名龙宫力士正押着一名身穿华丽锦袍、头生晶莹龙角、面容俊朗却此刻写满了惊慌与不服的年轻龙族。正是那东海四太子,敖然!
在敖然身后,还跟着一位珠光宝气、容颜美艳的龙族贵妇,此刻正哭得梨花带雨,正是敖然的生母,东海龙后。
“跪下!你这孽障!”敖广进入殿中,对着敖然便是厉声呵斥,一脚踹在其膝弯处。敖然“噗通”一声,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
“父王!我……”敖然还想辩解。
“住口!”敖广根本不给他机会,指着他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违背女娲圣人法旨,去欺凌人族,还敢索要血食?!你是想给我龙族招来灭顶之灾吗?!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骂完儿子,敖广又急忙转向玄尘,深深一躬,语气卑微地恳求道:“上仙,孽子无知,犯下大错,小龙管教无方,难辞其咎!但……但还请上仙念在他年幼无知,又是初犯的份上,饶他这一次吧!小龙定当严加管教,绝不敢再犯!”
那龙后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泣哀求:“上仙开恩啊!然儿他只是一时糊涂,受了手下撺掇,绝非有意冒犯圣人,欺凌人族!求上仙饶恕他吧!妾身愿代他受罚!”
敖然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看着面色冷峻的玄尘,感受着那若有若无却让他灵魂战栗的威压,再也不敢有丝毫桀骜,连连磕头求饶:“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龙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玄尘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龙王的请罪,龙后的哭泣,太子的求饶,并未让他心软。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圣人法旨,不容轻侮。人族新生,亦不容欺凌。敖然所为,已犯圣威,若不惩处,何以彰显天道公正?何以警示后来者?”
敖广、龙后、敖然闻言,心中皆是一沉。
玄尘话锋一转,继续道:“然,念在其并非主谋,且尚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贫道亦可网开一面,不取其性命,不伤其道基。”
听到这里,敖广等人又升起一丝希望。
“但是,”玄尘目光如电,看向跪地的敖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不施以惩戒,何以服众?何以让人族心安?”
他略一沉吟,说出了自己的判决:“既然如此,便罚你这儿子,前往东海之滨,守护那人族万年!万年之内,需保其不受海中精怪侵袭,不受特大潮汐毁灭之灾。需引导他们熟悉水性,学习简单的渔业,助其更好地在那海滨生存。万年期满,若人族无恙,尔之罪责,便可抵消。敖广龙王,你以为如何?”
敖广一听,只是守护人族万年,并非打杀或囚禁,已是大大出乎意料的轻罚,哪里还敢有异议,连忙应承下来:“多谢上仙开恩!小龙同意!万年守护,以赎其罪,合情合理!孽障,还不快谢过上仙不杀之恩!”
敖然也反应过来,虽然心中不甘愿去守护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人族,但比起形神俱灭或者被永久镇压,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连忙磕头:“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小龙……小龙愿往!”
玄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并指如笔,凌空虚划,一道清辉闪烁、蕴含着玄奥禁制之力的符箓瞬间成型,随着他指尖一点,那符箓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敖然的眉心祖窍之中。
敖然身躯一颤,只觉得元神之上,已然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与那东海之滨的人族气运隐隐相连。他明白,自此万年之内,他必须尽心尽力守护人族,若有违逆或消极怠工,这禁制定然会让他吃尽苦头。
“此禁制与那人族气运相连,万年之内,你好自为之。待万年期满,功德圆满,禁制自会消散。”玄尘淡淡说道。
事情已了,玄尘便起身,准备离去。刚走到龙宫大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略带急切的呼喊:
“上仙且慢!”
第60章 龙王挽留,龙族宝库
玄尘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东海龙王敖广疾步追出,身后跟着面色各异的其余三位龙王。敖广脸上堆起笑容,带着几分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拱手道:“上仙且慢行,还请留步。”
“龙王还有何事?”玄尘微微挑眉,心中有些疑惑,龙族之事已了,难道还有变数?
敖广与三位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由他开口,语气带着示好与弥补之意:“上仙,方才那孽子冲撞上仙,虽已受罚,但我龙族心中仍是过意不去。我兄弟四人商议,愿请上仙入我龙族宝库一观,任选一件宝物带走,聊表歉意,亦算是与我龙族结个善缘。想我龙族传承自龙汉初劫,宝库中倒也积攒了些许家底,或有一二物件能入上仙法眼。”
玄尘闻言,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他此行目的已达,不欲再多沾因果,尤其龙族如今虽衰败,但其因果牵连甚广,并非良善。他正要开口推辞,一个念头却骤然闪过脑海——龙族称霸洪荒多年,历经龙汉大劫而不绝,其宝库之中,或许真有些意想不到的,甚至早已在洪荒绝迹的奇珍异宝?自己虽不缺重宝,但见识一番,增长见闻也是好的,若能寻得适合的,更是意外之喜。
思及此处,玄尘到嘴边的话便改了口,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颔首:“龙王盛情,贫道便却之不恭了。正好,贫道也对龙族底蕴颇感好奇。”
敖广见玄尘答应,脸上笑容更盛,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这位玄门三代首徒收了礼,今日之事就算彻底揭过,甚至还能借此攀上些交情。他连忙侧身引路:“上仙请随我来。”
在四海龙王的簇拥下,玄尘跟随他们向着龙宫深处行去。一路穿过无数辉煌殿宇,越过重重巡逻的虾兵蟹将,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幽深而寂静。廊道两侧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辉,照亮了通往龙族核心禁地的路径。越往深处,空气中弥漫的古老苍茫气息便越发浓郁,那是属于远古龙族的荣耀与沉淀。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古朴无华,看不出是何材质,其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龙纹,隐隐有强大的禁制波动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仅仅是站在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历史厚重感与坚不可摧的防御力。
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四位龙王面色肃然,各自上前一步,同时翻手取出一件信物。那分别是四枚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本源气息的龙珠——青色风龙珠、赤色火龙珠、白色水龙珠、黑色土龙珠。四枚龙珠对应四海龙王之本源,亦是开启这龙族重地的钥匙。
四位龙王将龙珠按向石门上的四个凹槽,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龙语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霎时间,石门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道道流光顺着纹路急速游走,最终汇聚于门缝中央。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其后深邃的空间,一股混合着灵材、灵宝与岁月尘埃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上仙,请。”敖广收回龙珠,对玄尘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带着一丝自豪,“此乃我龙族积累之所在,虽经大劫,底蕴犹存。上仙可自行入内挑选,无论看中何物,皆可取走。”
玄尘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迈步踏入了龙族宝库之中。
甫一进入,眼前豁然开朗。这宝库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辽阔得多,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神通。宝库大致分为数个区域,最外围堆积如山的,是各种闪烁着各色光华的仙晶、神铁,以及大量品阶不一的仙草灵药,其中大多对真仙、玄仙境界有效,但在玄尘这等大罗金仙眼中,与寻常沙石无异。再往里一些,则整齐陈列着数以千计的后天灵宝,刀枪剑戟、钟鼎塔印,形态各异,宝光莹莹,多为下品、中品,少数为上品,虽也算难得,却依旧引不起玄尘太多兴趣。
他脚步不停,径直穿过这片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已是惊天财富的区域,向着宝库更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摆放的物品越发稀少,但品质也随之急剧提升。这里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先天气息的灵宝,虽然大多只是下品、中品先天灵宝,且许多属性与龙族神通相合,并不完全适合玄尘,但其价值已非外围那些可比。此外,还有一些被封存在玉盒、水晶罩中的稀有灵根、神果,年份久远,药力磅礴,甚至有几株是玄尘只在三清讲述洪荒见闻时听闻过的,早已在外界绝迹的品种。
“龙族底蕴,果然非同小可。”玄尘心中暗叹,若非经历龙汉大劫,族中高手死伤殆尽,仅凭这宝库资源,龙族也绝非如今这般只能龟缩四海,仰天鼻息的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足以让大罗金仙心动的珍宝,心中却并无太大波澜。他身负多件极品先天灵宝乃至先天至宝,又有功德金轮护体,这些宝物虽好,却还不足以让他动心。
玄尘信步而行,神念细细扫过每一件物品。他看到了一柄寒冰龙骨炼制的长剑,剑气凛冽,可达中品先天;看到了一颗蕴含着浩瀚生命源力的龙珠,似是某位远古龙皇所留;也看到了一株生长在玄冰玉盆中的九叶龙涎草,叶片上龙纹天然生成,药香沁人心脾……
这些宝物虽好,但感觉总是差了点意思,要么属性不合,要么品级不够,要么意义不足。
“看来,真正的精华,还在最后。”玄尘目光投向宝库的最深处,那里光线略显昏暗,气息也更加古朴厚重。他不再犹豫,迈步向着那最为核心的区域走去。
核心区域的面积不大,陈列的物品更是寥寥无几,仅有七八件,但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而强大的道韵,被单独的光罩或禁制保护着。
玄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其中一件物品吸引了过去。
第61章 玉清座驾,龙族心疼
通体呈玄黄之色,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辇身雕刻着万龙朝苍、百凤朝阳的图案,那龙鳞凤羽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腾空而起。辇辕、辇盖、辇柱之上,更是镶嵌着无数珍贵的宝石、明珠,细细看去,那些竟都是浓缩的星辰之核与先天宝玉,自行汲取着虚空中的灵气,散发出朦胧而高贵的光辉。整座车辇静静地停放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统御诸天、尊贵无极的磅礴气势。
“这是……九龙沉香辇!”玄尘心中一震,立刻认出了此物的来历。在他所知的后世传说中,此辇正是元始的象征性座驾之一!没想到竟是在龙族宝库之中,而且看起来,竟是全新,从未使用过!
他强压下心中的一丝激动,面上不动声色,转向陪同在侧,眼神一直紧盯着他反应的敖广,故作疑惑地问道:“龙王,这座车辇气象万千,颇为不凡,不知是何来历?”
敖广见玄尘果然对此物感兴趣,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不舍,但还是如实答道:“上仙好眼力。此辇名为‘九龙沉香辇’,乃是当年我族祖龙陛下,集四海之精、九天星辰之核、混沌沉香神木为主体,耗费无数心血与珍材,命能工巧匠打造的御座。本意是作为陛下巡游洪荒、彰显龙族威严的仪仗。只可惜……辇成之日,正值三族矛盾激化,大战将起,陛下忙于战备,竟一次也未曾乘坐过……后来,陛下陨落于大劫,此辇便一直封存于此,作为我龙族对昔日荣光的一份念想。”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缅怀与感伤,其余三位龙王亦是面露黯然之色。这九龙沉香辇,对于龙族而言,已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交通工具或者灵宝,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
玄尘闻言,心中了然。果然是祖龙之辇,难怪有如此气派。此辇虽非攻伐之宝,但其象征意义、其尊贵气度,与最重跟脚、最讲排场的二师叔元始天尊简直是绝配!若能将其献上,师叔必定欣喜。
他当即开口道:“原来如此。此辇与祖龙陛下渊源甚深,贫道本不该夺爱。然,贫道观此辇,其尊贵雍容之气,与贫道那玉清师叔之道韵颇为相合。不知龙王可否割爱?贫道愿以此物,作为献给师叔的敬意。”
听到玄尘明确要此物,四海龙王脸色都变了。敖广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们之前有言在先,任选一件,如今玄尘选中了,他们若反悔,不仅彻底恶了玄尘,更是将三清都得罪死了。如今龙族势微,如何能承三清之怒?
四位龙王神念急速交流,最终,敖广狠狠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上仙既然看中,又…又是为献于玉清前辈,此辇能得乘坐,亦是…亦是其造化,我龙族…我龙族岂有不愿之理?上仙…请取走吧!”
说出这番话,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其余三位龙王也是偏过头去,不忍再看那九龙沉香辇,心都在滴血。这可是祖龙遗物,龙族荣耀的象征啊!
玄尘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明了此物对龙族的意义,但也并未矫情。他郑重地对着四海龙王拱手一礼:“多谢四位龙王成全。此情,贫道记下了。他日龙族若有不违背道义、且贫道力所能及之事,可来昆仑山寻我。”
他这话说得有分寸,既表达了谢意,留下了一份善缘的引子,也划定了界限,避免了日后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听到玄尘这句承诺,四海龙王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些。失去九龙沉香辇固然心痛,但若能借此真正结交上玄门三代首徒,未来或许能为龙族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机,这笔交易,从长远看,未必是亏。
“上仙言重了。”敖广连忙还礼,“此辇能入三清法眼,是我龙族之幸。”
玄尘不再多言,走到那九龙沉香辇前,袖袍一挥,一道清光卷出,将其收入袖里乾坤之中。宝库最深处顿时空了一块,仿佛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得了九龙沉香辇,玄尘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然达到。他并未再贪图宝库中其他宝物,尽管那里还有几件气息不凡,疑似上品先天级别的灵材或灵宝。贪多嚼不烂,且他已承诺只取一件,自当信守诺言。
“宝物已得,贫道便不再叨扰了。”玄尘对四海龙王说道。
“我等恭送上仙。”敖广等人连忙引路。
出了龙族宝库,那沉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关闭,将龙族无数年的积累重新封存。四位龙王一直将玄尘送至东海海面之上,方才依依惜别(主要是心疼的)。
待玄尘驾云远去,消失在天际,北海龙王敖顺终于忍不住捶胸顿足:“大哥!那可是九龙沉香辇啊!祖龙陛下的御辇!就这么……就这么送出去了?!”
西海龙王敖钦也叹气道:“谁能想到他眼光如此毒辣,直奔那最核心之处,偏偏就选中了此物……”
南海龙王敖闰相对冷静些,劝慰道:“几位兄长,事已至此,心痛无用。那玄尘道友最后不是留下了承诺吗?一位玄门三代首徒,未来必是圣人亲传的承诺,其价值,未必就低于一座死物。更何况,如今洪荒局势波谲云诡,巫妖对峙,我龙族能借此与三清门下搭上线,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敖广望着玄尘离去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尽数吐出:“三弟所言不错。辇已送出,后悔无益。只希望……这份善缘,将来真能对我龙族有所帮助吧。传令下去,日后东海之滨的人族,我龙族需多加照拂,不可再有任何怠慢,那孽子守护人族万年,也需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大哥!”三位龙王齐声应道。
第62章 福缘深厚,遇流波山
且说玄尘离了东海龙宫,驾云慢行于浩渺无垠的东海之上。天风拂面,带来咸湿的水汽,下方碧波万顷,时而可见巨鲸翻浪,蛟龙隐现。
得了九龙沉香辇,解决了二师叔元始的礼物,玄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随即又思忖起来:“二师叔的礼物算是有了着落,可老师(太清老子)和通天师叔的礼物,又该寻何物方能匹配?”
太清老子清静无为,性情淡泊,寻常宝物难入其法眼。通天师叔性情豪迈,不拘一格,但其所修剑道与阵道,对灵宝要求亦是极高。这送礼之事,着实让人费神。总不能只送元始师叔,而让老师与通天师叔空手,那便真是厚此薄彼,大为不妥了。
他一边漫无目的地随风飘荡,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前世所知的各种洪荒传说,试图寻找与太清、通天相关的灵宝线索。奈何适合圣人的宝物,无一不是先天孕育,各有定数,岂是那么容易寻得的?
正思忖间,前方远处海天相接之处,忽然传来一阵阵奇异的波动,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霞光与风雷之声。那波动并非修士斗法,反而更像是什么灵物出世,或者天然形成的奇异天象。
玄尘心念微动,运起目力望去。只见极远之处,一片海域上空,灵气异常活跃,道韵交织,隐隐形成了一片混沌未开般的景象,其中有紫气升腾,雷光隐现,更似乎有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在流转、碰撞,演化出地水火风诸般异象。
联想到此地乃是无垠东海,神秘莫测,自开辟以来不知孕育了多少奇珍,龙族宝库虽丰,却也未必能网罗所有。眼前这异象,说不定便是一场属于自己的机缘,或许……其中便有适合献给老师或通天师叔的宝物?
念及此处,玄尘精神一振,连日来因为寻觅礼物而略显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探索与期待的兴奋。
他当即催动云头,不再慢行,化作一道清光,朝着那异象显现之处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异象越发清晰动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道韵轰鸣如天籁,一股先天而纯粹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尘按下云头,凝目望去,只见前方一座奇崛海岛矗立波涛之中,岛上灵气充沛,却充斥着狂暴的雷霆与厚重的妖氛。而在那海岛沙滩与山林交界之处,两道庞然身影正在激烈搏杀,声震四野,引得周遭灵气紊乱,风雷激荡。
其中一头,形态甚是奇特,状如青牛,却仅有独足屹立,周身并无牛角,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苍灰色的皮毛,每一次跳跃腾挪,都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道道粗如儿臂的紫色电蛇自其体内迸发,轰击在沙滩与礁石上,炸开无数焦黑坑洞。其吼声如雷,沉闷而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抵神魂。
“这是…夔牛?”玄尘眼神一凝,认出此乃洪荒异兽,天生掌控雷霆,其皮若制成鼓,声震千里,乃是不可多得的异种。
而与夔牛搏杀的另一头,则更显神骏。同样是一头巨牛,体型比之夔牛不遑多让,通体毛发呈深青色,油光水滑,仿佛上好的绸缎。它头顶一对弯曲向天的巨角,角质如玉,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四蹄粗壮,踏地之间,大地隐隐震颤,蕴含着无匹的力量。其双眸炯炯有神,开合间竟有灵动的智慧光芒闪烁,显然灵智已开,非同凡俗。
“青牛?不,此乃兕!”玄尘心中再震,兕者,状如青牛,亦是洪荒奇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更难得的是其灵智颇高,有祥瑞之相。
看到这两头神异非凡的牛族异兽,再结合此地气象,玄尘福至心灵,指诀一算,天机虽朦胧,但“流波山”三字已然清晰浮现于心神之中。
“竟是此地!”玄尘心中顿时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方才还在为老师与通天师叔的礼物发愁,不想机缘转眼即至!这夔牛与兕,不正是传说中上清通天教主与太清老子圣人的坐骑吗?虽说如今时空早矣,但根脚、气运已然注定!若能将此二牛带回昆仑,献与师叔与老师,岂不是比任何先天灵宝都更合圣人心意?坐骑代表的不仅是代步,更是一种身份、气象与缘法!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玄尘心念电转,瞬间便有了计较。强行收服固然简单,但难免落下乘,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跟随,方显手段,也更能成全这段缘法。
眼见下方二牛争斗愈烈,雷霆与蛮力碰撞,将流波山边缘地带打得一片狼藉,玄尘不再迟疑。他自云头按下遁光,飘然落于二牛战圈之外,姿态潇洒从容。随即,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挥,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法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插入两头巨兽的力场之间。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那肆虐的雷霆、狂猛的气劲,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抚平,骤然消散于无形。正斗得眼红的夔牛与兕,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它们强行分开,各自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稳住如山岳般的身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牛又惊又怒。它们在此争斗多年,方圆万里海域皆知它们是流波山霸主,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打断?
“哞——!何方道人,敢拦俺们争斗?!”夔牛独足顿地,声如洪钟,周身雷光再次闪烁,怒视着突然出现的玄尘。它灵智稍逊,脾气更为暴躁。
兕则显得沉稳一些,但那双硕大的牛眼中也充满了警惕与不悦,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鼓:“这位道友,为何插手我等私事?”它感知到玄尘气息深不可测,远在它们之上,故而语气虽硬,却也不敢立刻发作。
玄尘负手而立,面带淡然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二牛,语气平和地问道:“贫道途径此地,见二位道友在此争斗,声势浩大,不免好奇。不知二位因何故在此生死相搏?”
夔牛性子最直,闻言立刻吼道:“俺和这青皮家伙在争,谁才是这洪荒牛族第一!胜者,自然就是天下第一牛!”它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地间最正经不过的大事。
兕虽然觉得夔牛这话有些莽撞,但关乎自身荣誉,也是昂起头,鼻中喷出两道白气:“不错!力强者尊,今日定要分个高下!”
“哈哈哈哈哈……”玄尘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清越,在流波山上空回荡,笑得二牛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心中更是恼怒,觉得这道人是在嘲笑它们。
第63章 说服二牛,准备启程
“你这道人,笑什么!”夔牛雷光再起,大有动手之意。
玄尘止住笑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贫道笑二位道友,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广阔,竟在此妄论‘天下第一’?”
他语气一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穿了无尽虚空:“你二位,不过太乙修为,在这流波山一隅或可称王称霸。然,可知洪荒之大,浩瀚无垠?大罗金仙尚且不敢言无敌,其上更有准圣大能,神通无量,逆转乾坤。尔等太乙道行,便敢妄称‘天下第一’,岂非惹人耻笑?”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夔牛和兕躁动的情绪冷静了不少。它们虽久居流波山,但也并非完全无知,隐约知道洪荒水深,有大能隐世。只是往日无人点破,它们便也沉浸在自己“霸主”的美梦中。
兕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依道友之见,何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玄尘面色一正,语气带着无比的崇敬与向往,朗声道:“这洪荒天地,至高无上者,自然是那万劫不磨、与道同存的——圣人!”
“圣人?”二牛皆是一愣,这个词汇对它们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听过,却又遥不可及。夔牛晃着大脑袋:“圣人…很厉害吗?比大罗金仙还厉害?”
“厉害?”玄尘嗤笑一声,“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一念天地动,一怒星河陨。时空长河任其遨游,因果命运随手拨弄。大罗金仙在圣人面前,亦不过稍大些的蝼蚁罢了。你们所争的‘力’,在圣人眼中,与尘埃何异?”
这番描述,带着宏大的意境与无上的威严,深深震撼了二牛简单的心灵。它们想象着那等境界,只觉得自身渺小如沧海一粟,之前争强好胜之心,顿时显得可笑之极。
青牛(兕)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与迷茫,追问道:“那…那如何才能成为圣人?”
玄尘见鱼已上钩,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高深莫测,道:“成圣之法,玄之又玄,乃天道所定,机缘所钟。如今这洪荒天地,明面上唯有两位圣人,一位是身合天道的道祖鸿钧,另一位是抟土造人的女娲娘娘。道祖高居三十三天外紫霄宫,非有缘不得见;女娲娘娘亦在混沌之中开辟娲皇天,等闲难近。”
他话锋一转,留下一个钩子:“不过嘛……”
夔牛性子最急,听到“不过”二字,连忙上前一步,独足将地面踩出一个深坑,急切地问道:“不过什么?道人你快说啊!”
玄尘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贫道还知晓有两位无上存在,虽尚未成圣,但身负天道所赐鸿蒙紫气,乃是天道钦定的未来圣人!成圣,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未来圣人!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二牛脑海中炸响。能与这等存在扯上关系,岂不是一步登天?
“那…那俺们怎么能见到这未来的圣人?”夔牛迫不及待地问,连称呼都不自觉地变了。
玄尘看着它们渴望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故作沉吟道:“圣人至尊,岂是轻易可见?尔等虽有根脚,但修为低微,跟脚在圣人眼中也算寻常,贸然前去,只怕连山门都进不去。”
二牛闻言,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耷拉下脑袋,显得沮丧无比。
青牛(兕)毕竟灵智更高,它看着玄尘气度不凡,又能知晓此等辛秘,心中一动,带着一丝希冀问道:“道友既然知晓如此之多,想必来历非凡。不知…不知圣人老爷们,可会需要…需要像俺们这样的?”
玄尘心中赞许这青牛果然机灵,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半晌才道:“圣人出行,自有法驾。若是寻常仙神,能远远望见圣颜已是万幸……但若能为圣人座下,充作脚力,伴随圣人出入诸天,聆听大道纶音……那便是无上荣耀,天大造化!届时,莫说大罗金仙,便是准圣大能,见尔等也需礼敬三分,只因尔等代表的是圣人颜面!这,岂不比你们在这流波山争什么虚妄的‘第一’,要威风千万倍?”
“坐骑?!”二牛同时瞪大了牛眼。
这个身份,对于天生桀骜的异兽而言,初听似乎有些屈辱。但玄尘描绘的那番景象——“伴随圣人出入诸天”、“聆听大道纶音”、“准圣见之也需礼敬”——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那简直是走上了牛生巅峰!
夔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巨大的牛头连点,独足兴奋地跺着地,震得山石乱滚:“愿意!俺愿意!给圣人老爷当坐骑,俺一万个愿意!道人,不,上仙!你快带俺去!俺要给圣人老爷当坐骑!”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脚踏祥云,背负圣人,受万仙朝拜的景象了。
青牛(兕)虽然也心动不已,但终究更为谨慎,它看着玄尘,再次确认道:“上仙,俺们…俺们这般修为,圣人老爷真的会收留吗?不会嫌弃俺们?”
玄尘心中暗笑,知道还需最后一剂猛药。他故意皱起眉头,假装为难地看了看二牛,叹了口气道:“这个嘛…圣人心意,贫道也不敢妄加揣测。按理说,你二位根脚不俗,夔牛御雷,神骏非凡;青牛你力大沉稳,灵智已开,皆是上佳的脚力之选。只是…圣人门下,规矩森严,是否收录,还需看缘法,看圣人心情……”
他这么一“为难”,夔牛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如果牛有耳朵可抓的话),连连保证:“上仙!您一定有办法!只要能让俺见到圣人老爷,俺一定好好表现!俺力气大,能扛山!俺还能放电给老爷照亮!”
青牛见夔牛如此积极,也生怕这万载难逢的机缘从眼前溜走,再也顾不得矜持,急忙道:“上仙!俺也愿意!俺比那雷包子稳重,保证让圣人老爷坐得舒服安稳!求上仙引荐!”它连对夔牛的蔑称“雷包子”都急出来了。
玄尘见二牛争相表忠心的模样,知道大势已定。他装作被它们的“诚意”打动,沉吟良久,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一点头:“也罢!贫道观你二位确是诚心向往大道,且根骨不凡,与那两位未来圣人,或真有这段主仆缘法。今日便结个善缘,带你们前往昆仑山圣地。至于圣人是否收录,便看你二人造化与表现了!”
“昆仑山!”二牛虽不知昆仑具体为何,但听名号便觉是了不得的仙山圣地,心中更是火热。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夔牛喜不自胜,巨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又重重落下,震得地动山摇。
青牛也俯下巨大的头颅,表示臣服与感激:“全凭上仙安排!”
“嗯。”玄尘满意地点点头,袖袍一展,一道清光卷出,笼罩住二牛庞大的身躯,“莫要抵抗,贫道带你们驾云而行,速度更快。”
二牛乖乖收敛自身气息,任由清光包裹。下一刻,玄尘驾起祥云,带着这两头未来圣人的坐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西方巍峨昆仑的方向,疾驰而去。流波山渐渐在身后缩小,而二牛的心中,却充满了对昆仑仙境与未来圣缘的无尽憧憬。
第64章 回转昆仑,吕岳拦路
祥云缥缈,横跨无垠山河。玄尘带着袖中乾坤内的夔牛与兕,自东海之滨一路向西,朝着那万山祖脉、仙家圣地昆仑山疾驰而去。云路漫漫,俯瞰下方洪荒大地,时而见妖族旌旗招展,妖云滚滚;时而见巫族部落林立,气血冲霄。两大种族摩擦不断,小规模的冲突随处可见,肃杀之气弥漫天地,量劫的阴影愈发浓重,唯有那些躲藏在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中的先天神只与潜修大能之道场,尚能保持着一方净土。
玄尘归心似箭,同时也谨记老师教诲,不欲过多沾染巫妖因果,故而一路行来,皆是高悬九天,避开是非之地。心中默算,自当年下山游历,于不周山助女娲师叔造人成圣,又于东海之滨安顿人族,再入龙宫、得宝辇、收二牛,这匆匆岁月,竟已悄然流逝近两万个春秋。
“近两万年了啊……”玄尘心中感慨,对于动辄以元会计时的洪荒大能而言,两万年或许不过一次闭关,但于他而言,此番游历见识之广,收获之丰,远超以往静修。修为虽未突破至大罗后期,但根基愈发扎实,对天地道则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尤其是目睹女娲造人成圣,那份触动与启迪,更是弥足珍贵。
归途虽远,终有尽时。历经数千年的飞驰,前方天地灵气骤然变得浓郁精纯,远胜洪荒他处。极目远眺,但见万里之外,一条巍峨磅礴、不知其几千万里的巨大山脉横亘天地之间,其势接天连地,宛若洪荒脊梁。山脉之中,奇峰耸立,如剑如戟,直插云霄;祥云缭绕,仙鹤翔集;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挂;瑶草奇花,遍地芬芳。更有无数先天灵气化作氤氲紫气,在山峦间流淌,道韵天成,法则隐现。
正是那洪荒祖脉——昆仑山!
感受到那熟悉而又浩瀚的昆仑道韵,玄尘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与安定。无论在外游历多久,见识过何等壮阔景象,唯有此地,方是他在此方世界的根基与家园。
他按下云头,并未直接飞入山中,而是落于昆仑山外围的一座山峰之上,决定遵循礼数,步行上山,以示对师长的尊敬。
站定身形,玄尘心念一动,对袖中二牛传音道:“夔牛,兕,前方便是昆仑山。山中规矩森严,你二人体型庞大,初来乍到,不便直接显化。贫道需先将你们收于袖内,待面见大能,禀明缘由后,再放你们出来。你二人暂且安心,莫要躁动。”
袖中空间内,正自忐忑又期待的夔牛与兕闻言,连忙应是。夔牛更是瓮声瓮气地表态:“全凭上仙安排!只要能见到圣人老爷,俺怎么样都行!”青牛兕也沉稳回应:“谨遵上仙法旨。”
玄尘微微颔首,袖袍一拂,将那本就收敛了气息的二牛彻底隐去形迹,这才整了整衣冠,迈步踏上了通往昆仑山深处的石阶。这石阶并非凡物,乃是山体灵脉天然凝聚而成,蜿蜒向上,隐没于云雾深处,每一步踏出,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浓郁灵气与磅礴地脉之力。
山中景致,与记忆中并无二致,却又因游历归来,心境不同,更觉亲切。古木参天,蟠桃初熟;灵泉叮咚,仙鹿徜徉;瑞霭千条,霞光万道。玄尘步履从容,气息与整个昆仑山隐隐相合,仿佛他本就是这山的一部分,那扎根山巅无数元会的仙根本体,亦在无声地欢迎他的回归。
行至半山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此地已是云雾缭绕,灵气化液,寻常修士至此,已是举步维艰。忽然,前方云气翻涌,一道玄光落下,显出一位道人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这道人身穿一袭墨绿色道袍,面容略显阴鸷,眼眶深陷,周身隐隐环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晦涩气息,其修为约在太乙金仙中期。他手持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剑尖遥指玄尘,语气倨傲,大声喝道:“兀那道人!止步!此乃昆仑圣地,三清道场所在!你是何人,从何而来?报上名来!”
玄尘脚步一顿,抬眼打量此人,心中微感诧异。他离山近两万年,昆仑山中除了老师与二位师叔,以及南极、多宝两位师弟,何时又多了一位太乙金仙?看其气息,并非玄门正宗的路数,反倒有些旁门左道的意味。
他面色平静,淡然反问道:“贫道玄尘。你又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那绿袍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沉,厉声喝道:“玄尘?哼!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我玄门大师兄!贫道吕岳,乃上清通天座下弟子!大师兄玄尘奉师命下山游历,已万余年未归,岂是你这来历不明的道人可以冒充的?速速离去,否则休怪贫道手中仙剑无情!”
“吕岳?”玄尘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在后世传说中似乎是封神之战里一个擅用瘟疫病毒的角色,名声并不算好。可问题是,如今三清尚未成圣,连“人教”、“阐教”、“截教”之名都未立,通天师叔怎么这么快就收了他为徒?这时间线似乎有些对不上。
不过转念一想,洪荒之事,因果玄妙,自己这只“蝴蝶”的出现,或许已然引起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再者,通天师叔有教无类,广收门徒乃是其本性,早一些收些弟子,倒也不算完全出乎意料。
他懒得与这吕岳多做纠缠,直接道:“贫道便是玄尘,如假包换。你既为通天师叔门下,当知礼数,还不让开?”
第65章 教训师弟,拜见师长
吕岳却认定玄尘是冒充之辈,一来他入门时玄尘早已下山,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二来玄尘此刻气息内敛,返璞归真,在他感知中并无特别强大的压迫感;三来他自恃甚高,觉得若能拿下这“冒充”之徒,或许能在师长面前露脸。当下不再多言,大喝一声:“好个贼子,还敢狡辩!看剑!”
话音未落,吕岳手中长剑一振,化作一道碧油油的毒瘴剑光,带着一股腥甜腐蚀之气,直刺玄尘面门!剑光过处,连周围的灵气似乎都被其毒性所污染,发出滋滋轻响。
玄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吕岳不仅眼力差,性子更是莽撞狠辣,出手便是毒功,毫无同门之谊可言(即便他此刻不认玄尘是同门)。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待到那毒瘴剑光及体前三尺,方才随意地抬起右手,袖袍轻轻一拂。
这一拂,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蕴含了大罗金仙对法则的掌控之力。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法力涌出,如同清风扫落叶,那凌厉恶毒的碧绿剑光尚未触及袖袍,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瞬间寸寸崩碎,化作点点流光湮灭。那附着的毒瘴之气,更是被一股纯阳正气一扫而空,消弭于无形。
“什么?!”吕岳大惊失色,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崩碎的剑光反噬而来,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仙剑脱手飞出,“铛啷”一声落在远处石阶上。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胸口一闷,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颗需要数人合抱的灵松之上,震得那灵松枝叶乱颤,松针如雨落下。
“噗——”吕岳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体内法力紊乱,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自忖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在如今昆仑山弟子中已属佼佼,竟连对方随手一拂都接不下?
玄尘负手而立,眼神微冷,俯瞰着狼狈不堪的吕岳,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贫道不管你是何人门下,既在昆仑修道,当知敬畏。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同门狠下毒手,此乃大忌!今日若不惩戒于你,他日还不知要惹出何等祸端,堕了昆仑清誉,坏了通天师叔名声!”
言罢,玄尘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袖袍再次一挥,一股吸力凭空产生。吕岳只觉天旋地转,周身法力被彻底禁锢,毫无反抗之力,下一刻便被收入了玄尘的袖里乾坤之中,与那夔牛、兕做了“邻居”。只是这“邻居”此刻是昏迷不醒,处境堪忧。
收了吕岳,玄尘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扰人的蚊蝇。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道袍,继续迈步,沿着石阶向上而行。心中却是在思忖,这昆仑山看来在自己离开的这段岁月里,确实添了不少“人气”,只是这质量,似乎有些参差不齐。
他本打算先往太清宫拜见老师老子,禀明游历经过与收获。然而,刚行至接近三清宫所在的区域,耳边便清晰地传来一道熟悉而清越的声音,正是通天:
“尘儿,既已回山,不必先去别处,直接来三清宫见吾等。”
玄尘闻言,心知定是方才山门处的动静,定然瞒不过三位师长的感知。他不敢怠慢,当即改变方向,朝着位于昆仑核心、三清道韵交汇之地的三清宫快步走去。
三清宫依旧是那般气象万千,宫墙古朴,道韵流转,匾额上“三清宫”三个道文大字,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宫门无声洞开,玄尘整肃衣冠,迈步而入。
宫内云床之上,太清老子居中,玉清元始居左,上清通天居右,三位师长气息愈发渊深,道体与天地法则交融,显然在圣人之道上又有了精进。尤其是老子,气息近乎完全内敛,仿佛与周遭虚空融为一体,玄之又玄。
玄尘上前,恭恭敬敬地行叩拜大礼:“弟子玄尘,游历归来,拜见老师,拜见玉清师叔、上清师叔!愿老师、师叔大道早成!”
老子微微颔首,眼眸开合间似有阴阳流转,洞彻因果,淡然道:“起来吧。游历近两万载,观你气息沉凝,根基稳固,道心亦有精进,不错。”
元始面容肃穆,目光扫过玄尘,亦是微微点头,算是认可。
通天则是面带笑容,显得颇为开怀:“哈哈,好小子,总算知道回来了!这一趟跑得可真够远的,连女娲师妹成圣这等大事都让你赶上了,还混了个‘圣父’名头,倒是给你老师长脸!”
玄尘连忙谦逊道:“师叔谬赞了,弟子只是适逢其会,略尽绵力,皆是女娲师叔造化之功。”
寒暄几句,玄尘心念一动,想起袖中那位。他再次拱手,对着通天道:“启禀上清师叔,弟子方才上山之时,于半途遇一人,自称是您座下弟子吕岳。此人不由分说,便指责弟子冒充昆仑门人,更以毒剑相向,欲置弟子于死地。弟子无奈,只得稍作惩戒,将其拿下。如今人在此处,还请师叔发落。”
说着,玄尘袖袍一拂,将那昏迷不醒的吕岳放了出来,摔在光洁如玉的地面上。
“嗯?”元始一见吕岳那副形容狼狈、气息晦涩的模样,眉头立刻皱起,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通天!你看看你收的这都是什么弟子!根行浅薄,不分尊卑,性情歹毒!如此心性,也配入我昆仑玄门?简直是有辱门风!”
通天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他自然能看出吕岳方才确实动了杀招,而且其修行路数偏向毒功,并非玄门正宗。他虽主张有教无类,但并非毫无底线。此刻被元始当着玄尘的面斥责,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瞪了地上昏迷的吕岳一眼,没好气地一挥袖,一道清光打入吕岳体内,将其唤醒,同时封禁了其大部分法力,厉声道:“孽障!有眼无珠的东西!连你玄尘大师兄都认不出来,还敢妄动刀兵,施展毒功!看来是贫道平日对你们太过宽纵了!即刻起,滚回你的洞府,闭门思过一千年!没有贫道法旨,不得踏出半步!好好反省你的过错!”
第66章 玄尘献宝,三清欣慰
吕岳悠悠醒转,听到通天的训斥,又看到端坐云床、气息浩瀚的三清,以及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玄尘,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闯了大祸,踢到了铁板!这位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玄门三代首徒,玄尘大师兄!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弟子知错!弟子知错!冲撞了大师兄,请师尊恕罪,请大师兄恕罪!”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气焰。
“滚下去!”通天不耐烦地挥挥手。
吕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退出了三清宫,自去领受那千年禁闭之罚。
待吕岳离去,元始犹自余怒未消,对通天道:“你门下弟子,日后还需严加管教!莫要什么披毛带角、湿生卵化、心术不正之辈都往昆仑山里招揽!”
通天虽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元始过于看重跟脚出身,但此事确是自己门下理亏,也不好反驳,只得含糊应道:“二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老子此时开口道:“好了,此事已了。尘儿,你此番游历,历时颇久,可有收获?”
玄尘知道老师这是在转移话题,缓和气氛,便顺势答道:“回老师,弟子此行,见识了洪荒风貌,经历了些许磨砺,于道心修为略有裨益。此外,也得了几件物事,思及三位师长平日清修简朴,便想献与师长,略表弟子孝心。”
元始闻言,面色稍霁,他最好面皮,对弟子的孝心颇为受用,开口问道:“哦?是何物事?方才你袖中似乎不止那吕岳一物?”
玄尘微微一笑,道:“师叔法眼如炬。”他先是对着老子道:“老师清静无为,德行配天,然将来圣人出行,亦需有瑞兽相随,方显气象。”
言罢,他袖袍一挥,清光闪过,那体型庞大、神骏非常的青牛兕便出现在三清宫中。兕一出现,感受到三清那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气息,尤其是正前方太清老子那看似平凡,却仿佛与大道同在的意境,它立刻明白,这定然就是玄尘上仙口中的未来圣人老爷!
它不敢有丝毫怠慢,前蹄一曲,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巨大的头颅低下,瓮声瓮气,却充满虔诚地说道:“小兽兕,拜见圣人老爷!愿老爷圣寿无疆!小兽蒙玄尘上仙引荐,仰慕老爷圣德,甘愿为老爷座下脚力,伴随老爷出行,聆听大道,万死不辞!”
老子目光落在兕的身上,其根脚、气运、心性,在他眼中一览无余。见其力大沉稳,灵智已开,更有祥瑞之相,与自身无为之道隐隐相合,确是一头难得的佳骑。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善。根骨不错,心性尚可。既是尘儿一番心意,你亦有此缘法,日后便随在贫道身边吧。”
“多谢老爷恩典!”兕大喜过望,再次叩首,然后乖巧地站起身,默默走到老子云床之侧,俯首帖耳,姿态温顺。
老子又看向玄尘,眼中赞许之色一闪而过:“尘儿,你有心了。”
玄尘躬身道:“老师喜欢便好。”
接着,玄尘又转向元始天尊,脸上带着一丝郑重,道:“二师叔,您为盘古正宗,尊贵无极,仪轨不可轻慢。弟子游历东海时,偶入龙族宝库,见得一件旧物,思来想去,唯有师叔您的身份气度,方配得上此物。”
说着,玄尘再次挥手,一道玄黄之光闪过,那尊贵奢华、雕龙画凤、散发着统御诸天气息的九龙沉香辇便出现在大殿之中。宝辇一出,顿时祥光万道,瑞彩千条,将整个三清宫映照得一片辉煌,其尊贵之气,连元始天尊见了,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
“此乃何物?”元始问道,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兴趣。
玄尘答道:“此辇名为‘九龙沉香辇’,乃是当年龙族祖龙集四海之精、星辰之核、混沌沉香木所造之御座,本是祖龙彰显威严之仪仗。然辇成而劫起,祖龙未曾享用便已陨落。此辇封存龙族宝库无数岁月,明珠蒙尘。弟子以为,唯有师叔您这般盘古正宗、未来圣人,方是此辇真主!乘此宝辇出行,方能彰显我昆仑玄门之威仪,玉清大道之尊贵!”
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元始的心坎里。他最好面皮,讲究排场跟脚,这九龙沉香辇无论是来历、材质还是气象,都无比符合他的审美与身份。看着那华贵无比的宝辇,元始脸上终于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抚掌赞道:“好!好!好!尘儿,此物甚合吾意!你此番游历,不仅修为见长,这眼光亦是极佳!难得你一片孝心,此物,师叔便收下了!”
元始越看那九龙沉香辇越是喜欢,只觉得此物天生就该为他所有。
一旁的通天,见老子得了沉稳瑞兽兕为坐骑,元始得了华贵无比的九龙沉香辇为仪仗,心中早已痒痒,按捺不住,急忙开口道:“小子!大兄和二兄的礼物都如此合心意,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快说,给师叔我带了什么好东西?若是不合心意,师叔我可要拿你是问了!”语气虽是玩笑,但那期盼的眼神却是毫不掩饰。
玄尘见通天师叔那急切的模样,不由得莞尔,笑道:“师叔莫急,弟子岂敢忘了您?您的礼物,可是弟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寻来的,保准合您心意!”
说着,在通天期待的目光中,玄尘袖袍第三次挥动。只听“哞”的一声巨吼,声如雷霆,震得宫梁微颤,那独足屹立、周身雷光闪耀的洪荒异兽夔牛,赫然出现在大殿之中!
夔牛一出现,那狂暴的雷霆气息与桀骜不驯的野性便弥漫开来,与通天那截取天道一线生机、豪迈不羁的道韵,竟是无比的契合!它一双铜铃大眼先是茫然四顾,随即立刻锁定了云床上那位气息凌厉冲霄、仿佛能一剑破开万法的青袍道人,感受到其与自己相近的“道韵”,顿时福至心灵,独足猛地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若洪钟地吼道:“俺夔牛,拜见圣人老爷!俺愿意给您当坐骑!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让俺放电,俺绝不敢打雷!”
它这粗豪直白的表忠心方式,顿时让通天教主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畅快无比。他本就喜好这些跟脚奇特、性情率真的异兽,这夔牛天生御雷,神骏非凡,气势狂野,正对他的脾胃!比之二兄那华贵的车辇,他更喜欢这能与他一同驰骋天地、征战四方的神兽坐骑!
“好!好一头夔牛!神骏!合该入我门下!”通天抚掌大笑,眼中满是喜爱,“起来吧!日后便跟着贫道,少不了你的好处!定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雷霆之威,通天之能!”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夔牛兴奋得雷光乱窜,独足连跳,幸好这三清宫有三清道韵镇压,否则怕是要被它踩出几个坑来。它欢天喜地地跑到通天座下,那模样,比得了什么灵宝仙丹都要开心。
至此,玄尘献给三清师长的礼物,皆已送出,且深得三位圣心。
太清老子看着殿下侍立的三件“礼物”和面带微笑的弟子,缓缓开口道:“尘儿,你此番下山,历时长久,奔波劳碌,如今既已回山,便先回你的玄尘殿好生休整一番。如今昆仑山中,不比往日清静,你二位师叔门下,又添了不少门人弟子。你既为玄门大师兄,稍后也当与他们见上一见,认识一番,日后也好管教引导。”
玄尘知道老师这是体贴自己,同时也将管理三代弟子的责任交给了自己,便恭敬应道:“是,弟子遵命。弟子先行告退。”
对着三清再次躬身一礼,玄尘缓缓退出了三清宫。
宫外,天光正好,昆仑云海翻涌,气象万千。玄尘深吸一口熟悉的浓郁灵气,心中一片宁静与充实。他迈开步伐,朝着自己那位于太清宫不远处的道场——玄尘殿,悠然行去。心中却在思忖,老师口中“不少门人弟子”,究竟是何等光景?这昆仑山,看来是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第67章 回玄尘殿,认识一番
玄尘回到阔别近两万载的玄尘殿,殿内依旧纤尘不染,禁制运转如常,显然三位师长派人时常打理。殿中陈设简朴,正中蒲团,四周云床,角落里的乾坤鼎缓缓旋转,吞吐着先天灵气,八景宫灯静静悬浮一侧,洒下柔和光辉,将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他深吸一口气,殿内熟悉的、带着自身本源与太清仙法气息的灵气涌入肺腑,一种真正归家的安宁感油然而生。
他并未立刻开始清点此行收获或是进入深层次闭关,只是简单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于正中蒲团上盘膝坐下,准备先平复一番游历带来的纷杂心绪,将所见所闻细细梳理,化为自身道基资粮。然而,就在他刚闭上双眼,心神初定之际,殿外便传来了数道气息,其中一道颇为熟悉,正是多宝道人。
“大师兄可在殿中?多宝与南极,携诸位新入门的师弟师妹,特来拜见大师兄。” 多宝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心中明了,这定是老师方才所言“认识一番”的安排了。他袖袍轻轻一拂,玄尘殿那沉重而古朴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都进来吧。” 玄尘平和的声音传出殿外。
以多宝和南极为首,一行人鱼贯而入。原本宽敞的玄尘殿,此刻竟显得有些拥挤。玄尘目光扫过,只见来人不下数十位,形态各异,气息纷杂。有道体清秀的童子,有妖气隐隐的异类,有仙光护体的修士,堪称光怪陆离。
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上前一步,率先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身后众人见状,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齐声附和:“拜见大师兄!”
声浪在殿中回荡,显得颇为壮观。玄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南极身上。南极会意,他是元始师叔门下首徒,性子沉稳,由他引见最为合适。
南极仙翁清了清嗓子,面容肃穆,开始逐一介绍:“大师兄游历日久,山中添了许多新面孔。南极奉老师与师伯师叔之命,特为大师兄引见。”
他首先指向站在最前方,两个粉雕玉琢、身着金纹银饰道袍的童子:“这两位是太清师伯座前点化的童子,金角与银角。”
金角、银角连忙上前,再次躬身,声音清脆:“金角(银角),拜见玄尘大师兄!” 他们眼神灵动,带着好奇与敬畏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
玄尘点头,算是回应。老子老师清静无为,点化童子侍奉左右,也在情理之中。
南极接着指向一位身穿洁白羽衣,气质清冷的童子:“这位是老师座前童子,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姿态优雅,行礼道:“白鹤拜见大师兄。” 其气息纯净,带着一股仙禽特有的清灵之气。
随后,南极指向一个身穿红蓝二色道袍,气息一热一寒,显得有些跳脱的童子:“这位是上清师叔座前童子,水火童子。”
水火童子笑嘻嘻地行礼:“水火见过大师兄!” 倒是显得不拘小节。
介绍完地位特殊的四位童子,南极神色更显郑重,指向一位站在多宝身侧,身穿金色宫装,面容姣好,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与雍容的女仙:“这位是上清师叔门下亲传弟子,金灵。”
金灵上前一步,对着玄尘郑重一礼,声音清越而不失恭敬:“金灵,拜见玄尘大师兄。” 她气息浑厚,已至太乙金仙巅峰,距离大罗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在一众弟子中堪称翘楚,难怪能被通天师叔收为亲传。
玄尘多看了她一眼,点头道:“金灵师妹不必多礼。”
接下来,便是冗长的记名弟子介绍环节。南极和多宝交替开口,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出列躬身拜见。
“石矶,师叔记名弟子。”
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冷,气质如磐石般沉静的女仙出列行礼:“石矶拜见大师兄。”
“毗芦仙,上清师叔记名弟子。”
一个身形微胖,笑容可掬的道人出列:“毗芦仙拜见大师兄。”
“金光仙,上清师叔记名弟子。”
一位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本体似是金毛犼的壮汉瓮声行礼。
“灵牙仙…”
“虬首仙…”
“长耳定光仙…”
“乌云仙…”
“金箍仙…”
“…”
名字一个接一个,玄尘静静听着,面色古井无波。这些名号,大多在他所知的后世传说中有所耳闻,多是封神榜上有名之士。其中不少身上妖气浓郁,虽经上清仙法淬炼,仍难掩其本源气息,甚至个别者,周身隐有业力缠绕,显然并非安分修道之辈。
当南极念到“一气仙马元”时,一个身形枯瘦、眼眶深陷、嘴唇乌紫,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血腥与怨煞之气的道人出列,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带着几分桀骜与随意地拱了拱手:“马元,见过大师兄了。” 那态度,比起之前的金灵、石矶等人,少了些许恭敬,多了几分敷衍。
玄尘目光在其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业力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冷,但并未多言。
足足介绍了近半个时辰,这认亲大会方才结束。殿中数十位师弟师妹,形态各异,气息杂驳,堪称洪荒万族缩影。玄尘心中暗叹,通天师叔这“有教无类”,当真是贯彻得彻底。相比之下,元始师叔门下,目前似乎仍只有南极与白鹤童子,倒是清净。
第68章 闭关突破,玄尘大怒
待众人重新站定,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身上,玄尘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既入昆仑山门,拜在三位师长座下,便是玄门弟子,当守玄门规矩。”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业力缠身、妖气未褪者身上略作停留。
“一,敬天法祖,尊师重道。对三位师长,须持弟子礼,不可有半分怠慢。”
“二,友爱同门,互助扶持。昆仑门下,皆为一家,禁止同门相残,内耗纷争。”
“三,静心修道,砥砺前行。不得骄奢淫逸,懈怠道业。”
“四,持身守正,不惹因果。非必要,不沾巫妖之事,不惹无端业力。”
“五,洁身自好,不修邪法。禁止以生灵精魄、血肉魂魄修炼,有伤天和。”
“…”
玄尘结合自身感悟与昆仑山应有之气象,一连立下十条门规,核心便是尊师、重道、清修、守正。言辞恳切,却又带着金石之音,仿佛一道道烙印,刻入众弟子心神。
“…望尔等谨记于心,恪守不渝。若有人胆敢违背,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除法力,逐出昆仑!勿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一句,玄尘语气转厉,一股大罗金仙的威压稍纵即逝,让殿中所有弟子,包括金灵、多宝在内,都是心中一凛,齐齐躬身应道:
“谨遵大师兄教诲!我等定当恪守门规,潜心修道!”
“嗯。”玄尘面色稍霁,挥了挥手,“如此便好。都退下吧,各归洞府,勤加修持。”
“是,大师兄!”
众人再次行礼,而后在南极和多宝的带领下,有序地退出了玄尘殿。殿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待众人离去,玄尘袖袍再拂,彻底封闭了殿门禁制。他需要时间消化此行所得,尤其是目睹女娲成圣的那份感悟,以及梳理自身之道。
他先是将此行收获一一清点。自用的灵宝如落宝金钱等重新祭炼一番;得自龙宫和分宝崖的其他灵材、仙草分门别类收好;最重要的,是那凝聚于身后的磅礴功德金轮,虽已剥离,但其蕴含的造化生机与天道眷顾,仍需细细体悟。
随后,他便陷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乾坤鼎在殿中缓缓旋转,吞吐混沌之气,反哺先天灵机;八景宫灯光芒流转,照亮大道前路;诸天庆云隐现头顶,万法不侵。玄尘心神沉入道境,太清仙法、玉清炼器、上清阵道、鸿钧大道、女娲造化……诸多感悟如涓涓细流,汇入他的道基海洋,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大罗金仙中期的那层壁垒,发起了冲击。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一次闭关,便是悠悠数千载。
这一日,玄尘殿内原本平静的灵气骤然沸腾,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玄尘体内。他头顶三花再次显现,道果庆云翻滚不休,其上的道韵愈发清晰凝实。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大罗金仙中期!
水到渠成般的突破,得益于他近两万年的游历积累与深厚根基。气息稳固之后,玄尘并未立刻出关,而是继续闭关,将新境界彻底巩固,直到感觉进无可进,方才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内敛,气息圆融无暇。感受着体内奔腾浩瀚的法力以及对天地法则更为清晰的感知,玄尘满意地点了点头。是时候出关,向老师禀报此番突破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撤去殿门禁制,迈步而出,径直向着太清宫走去。
太清宫外,依旧是那般清静无为,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然而,宫门前侍立的,却并非往日的空寂,而是金角、银角两位童子。
见到玄尘前来,金角、银角连忙行礼:“拜见大师兄。”
玄尘微微颔首,问道:“老师可在宫中?玄尘求见。”
金角恭敬回道:“回大师兄,老爷在千年前,便骑着青牛下山游历去了,言说感悟人间红尘,体悟无为之道,归期未定。”
玄尘闻言,心中了然。老师老子修行无为之道,下山游历,体悟世情,乃是正道。他既不在,便只好等他日归来再行禀报了。
辞别金角银角,玄尘并未立刻返回玄尘殿,而是在昆仑山中信步而行。闭关数千载,也该活动一番,看看这昆仑山如今是何光景。
他负手漫步,欣赏着沿途仙景,感受着山中愈发浓郁的灵机与…略显驳杂的气息。起初尚且还好,越是靠近上清宫所在的区域,周遭环境便越发显得“热闹”。
但见原本清幽的山林间,时而可见妖气纵横,一些明显是妖族出身的弟子,或现出部分原形互相嬉闹(或者说争斗),吞吐之间煞气弥漫;或占据灵穴,布下颇具攻击性的禁制,与其他弟子争夺灵气;更有甚者,玄尘神念扫过,隐约察觉到几处地方竟有未曾完全化去的骸骨与怨念残留,虽被上清仙光勉强压制,但那业力却是实实在在,玷污了昆仑清净仙土。
山间灵气虽依旧浓郁,却不再纯粹,夹杂了妖气、煞气乃至一丝血腥气。原本祥和的仙禽瑞兽,也大多远远避开这片区域,不敢靠近。放眼望去,上清宫周遭,竟是一片乌烟瘴气,与昆仑山整体的清圣气象格格不入!
玄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立下门规才几千年?这些弟子,尤其是通天师叔门下那些根性浅薄、业力缠身之辈,竟是如此肆无忌惮!将圣人道场,当作他们肆意妄为的妖族山头了吗?!
一股无名火自玄尘心头升起。他身为玄门大师兄,受三清重托,更有监管同门之责,岂能坐视昆仑山清净被如此玷污?长此以往,不仅败坏昆仑名声,更会累及通天师叔清誉,甚至可能引来天道厌弃!
他不再漫步,身形一闪,已来到上清宫前方那片最大的广场上空。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些或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惊愕,或依旧我行我素的弟子。
“上清宫门下弟子!”玄尘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如同九天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意,瞬间传遍了整个上清宫区域,清晰地钻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速来宫前集合!”
第69章 驱逐马元,玄尘立威
声音落下,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上清宫区域先是瞬间一静,随即道道遁光自各处山峰、洞府中升起,带着惊疑、惶恐、不满等各种情绪,纷纷向着广场汇聚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广场上便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影,正是之前去玄尘殿拜见过的那数十位弟子,以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为首。
多宝见到凌空而立、面沉如水的玄尘,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带着众人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不知大师兄召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金灵圣母也微微蹙眉,她虽也觉得近来宫中有些乌烟瘴气,却没想到会惊动这位闭关多年的大师兄亲自前来,而且看样子,来者不善。
玄尘缓缓自空中落下,立于众人之前,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那几个业力最为深重,如马元、以及几个同样妖气冲天、目光闪烁的弟子身上停留。
“有何吩咐?”玄尘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贫道倒是要问问你们!将这昆仑圣境,上清师叔的道场,当成了何处?是那可以任由尔等弱肉强食、厮杀争斗的洪荒荒野吗?!”
他伸手指向周围那被破坏的山林,那弥漫的驳杂妖气,那隐约可闻的血腥怨念:“看看这周遭!乌烟瘴气,业力缠绕!灵气污浊,瑞兽远避!这就是你们修的上清大道?这就是你们对师门的敬重?!”
声声质问,如同重锤,敲击在不少弟子心头。一些心性尚可的,如金灵、石矶、毗芦仙等,面露惭色,低下了头。但更多被点破行径的弟子,则是面露不忿,或眼神躲闪。
金灵圣母深吸一口气,出列道:“大师兄息怒,是我等管教不严,致使……”
她话未说完,玄尘便抬手打断了她,目光如刀,直视那些面露不忿者:“休要寻借口!贫道数千年前便立下门规,尔等可曾放在心上?!尊敬师长,便是这般尊敬?友爱同门,便是这般友爱?不惹业力,便是这般不惹?!”
他声音陡然提高:“今日,贫道便再重申一遍!并立为昆仑铁律!凡昆仑门下,无论亲传、记名,乃至童子侍从,皆需遵守!”
玄尘一字一顿,将之前所立十大门规再次宣读,并且解释得更为严厉透彻,尤其是针对禁止滥杀无辜、禁止修炼邪法、禁止同门相残、禁止玷污山门这几条。
“…若有违者,一经发现,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门规宣毕,广场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大部分弟子被玄尘气势所慑,不敢多言。然而,总有那自恃甚高,或是凶性难驯之辈。
“嘿嘿……”一声带着讥讽与不满的冷笑响起,正是那一气仙马元。他越众而出,歪着头看着玄尘,语气阴阳怪气:“大师兄,好大的威风啊!俺们修道之人,弱肉强食乃是天道!杀几个不开眼的蝼蚁打打牙祭,炼其魂魄增进些道行,有何不可?何必用这些条条框框来束缚俺们?老师都未曾如此苛责我等!”
他这一开口,顿时有几个同样业力深重的妖族弟子跟着附和起来,场面一时有些骚动。
玄尘盯着马元,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地问道:“哦?依你之见,贫道这门规,是束缚了你们?不该立?”
马元被玄尘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看得有些心底发毛,但仗着自己修为不俗,又觉得法不责众,梗着脖子道:“不错!大师兄若是以德服人,俺们自然敬重。若只知以力压人,立这些狗屁规矩,恐怕难以服众!”
“难以服众?”玄尘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森寒,“贫道今日,便不是要来服众的。”
他话音未落,身形依旧站在原地未动,但一只纯粹由法力凝聚而成的玄光巨掌已然凭空出现在马元头顶,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大势,轰然拍下!
马元大惊失色,他没想到玄尘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强!他狂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血煞之气,化作一道血色光幕企图抵挡,同时祭出一面白骨盾牌迎风便涨。
然而,在玄尘那含怒一击,蕴含着大罗金仙中期无上法力与法则压制的大手面前,他的一切抵抗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咔嚓!”
白骨盾牌瞬间碎裂。
“轰!”
血色光幕应声而破。
玄光巨掌毫无阻碍地拍在马元天灵之上!
“噗——”
马元如遭雷击,周身法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溃散,七窍之中同时喷出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修为竟被这一掌直接打落到了真仙境界!
全场死寂!所有弟子,包括多宝和金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知道大师兄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如此地步!马元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玄尘看也不看如同死狗般的马元,目光扫过全场那些之前还蠢蠢欲动的弟子,凡是被他目光扫过者,无不噤若寒蝉,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看来,还是有人不明白。”玄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宣判,“也罢,贫道便以你马元,立个规矩。”
他抬手,隔空对着瘫软在地的马元一抓一拂。只见一道精纯无比,蕴含着上清道韵的仙光被硬生生从马元体内剥离而出!那是通天赐予的弟子标识与修炼根基!
“啊——!”马元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形剧烈抽搐,原本还算凝实的道体瞬间变得虚幻起来,周身妖气再也无法压制,彻底显露出来,竟是一头狰狞的食人妖魔本体虚影!
“一气仙马元。”玄尘的声音如同天道法旨,传遍昆仑,“不尊门规,顶撞师长,业力深重,屡教不改!自今日起,革除其上清门下弟子身份,废其昆仑道法,永不得再入昆仑山门!”
言罢,玄尘袖袍一卷,如同丢弃垃圾一般,将彻底废掉、只剩下原本妖魔修为的马元,直接扔出了昆仑山界!一道流光划过天际,不知坠向洪荒何方。
第70章 拜见元始,玄尘请求
做完这一切,玄尘转身,面向那气象万千的上清宫,躬身一拜,朗声道:“弟子玄尘,僭越行事,擅惩师叔门下,立规束众。若有不当之处,请上清师叔降罪!”
他声音清晰传入宫中。广场上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老师的裁决。若是通天怪罪,哪怕大师兄身份尊贵,恐怕也难逃责罚。
片刻寂静之后,通天那清越而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自宫中缓缓传出,响彻在每一位弟子耳边:
“玄尘所行,即为吾意。门规既立,便当恪守。日后昆仑山中,一应弟子,皆需遵从尔大师兄管教。若有违逆,玄尘可自行处置,不必再禀于吾。”
声音落下,众弟子心中再无半分侥幸!连老师都明确支持大师兄!一时间,所有人,包括多宝和金灵,都深深低下头,齐声应道:
“谨遵老师法旨!谨遵大师兄教诲!”
玄尘这才直起身,冷冷地扫过众人,尤其是那几个之前与马元一同附和者,吓得他们体若筛糠。
“哼!”玄尘冷哼一声,“多宝!”
“师弟在!”多宝连忙出列,额头见汗。
“限你三日之内,带领众弟子,将上清宫周遭恢复清净!驱散污浊之气,净化业力残留,栽种灵植,引回瑞兽!若再有丝毫污秽,唯你是问!”
“是!大师兄!多宝领命!定当办妥!”多宝连忙保证。
玄尘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清光,离开了这片让他不悦的区域。
他并未回玄尘殿,而是径直来到了玉清宫外。与上清宫区域的“热闹”相比,玉清宫周遭依旧是仙气缥缈,祥和平静,只有白鹤童子偶尔翩跹起舞。
玄尘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侍立在宫门外的白鹤童子平和地说道:
“白鹤童儿,劳烦通禀师叔,便说玄尘求见。”言罢,他便静立于宫门之外,垂首等候。
未让他久候,不过片刻,那紧闭的玉清宫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白鹤童子翩然而出,对着玄尘恭敬一礼,声音清越:“大师兄,老爷让你入内。”
“有劳童儿。”玄尘微微颔首,敛去眸中思绪,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这庄严恢弘的玉清圣境。
宫内与太清宫的清静无为、上清宫的随性自然皆不相同,处处透着一种规整、秩序与不容亵渎的威严。云纹铺地,玉柱擎天,道韵流转间自生凛然之气。元始天尊端坐于中央云床之上,面容肃穆,周身清气缭绕,仿佛与周遭的规则法理融为一体,仅仅是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天道秩序化身之感。
“弟子玄尘,拜见师叔。”玄尘上前,依足礼数,躬身行礼。
元始缓缓睁开双眸,那目光清澈如寒潭,却又深邃似星空,仿佛能洞彻人心,照见万物本质。他并未立刻让玄尘起身,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并非刻意施为,而是其身为盘古正宗、未来圣人的天然威仪。
数息之后,元始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金石之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起来吧。你方才在上清宫外之事,吾已知晓。”
玄尘依言直起身,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等待着师叔的下文。
元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肃穆的脸上,竟是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赞许之色,微微颔首道:“做得不错。”
只听元始继续道:“昆仑乃清修圣地,盘古祖脉所系,岂容污秽业力沾染?通天师弟性子豁达,有教无类本是好事,然门下弟子良莠不齐,若不加约束,任其恣意妄为,非但玷污山门清誉,久之必生祸端,累及师门气运。你身为玄门大师兄,代师执掌门规,清理门户,正合其宜。那马元,根性浅薄,业力缠身,留之无异于养痈遗患,革除山门,正当其时。”
他的语气中带着对玄尘果断行为的肯定,以及对通天门下某些弟子行径的不满。这与元始一贯重视跟脚、讲究规矩的性格完全相符。
“弟子惶恐,只是尽本分而已。”玄尘谦逊道,“恐行事过于刚猛,有失平和。”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元始摆了摆手,“立威须用重典,方能震慑屑小。你做得并无不妥。日后山中若再有此类冥顽不灵、败坏门风者,皆可依此例处置,不必顾忌。”
有了元始这番明确的表态与支持,玄尘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他知道,自己在昆仑山立规之事,已然得到了这位最重规矩的师叔的背书。
心思既定,玄尘便不再犹豫,开口道:“谢师叔明鉴。弟子另有一事,欲请师叔相助。”
“哦?但说无妨。”元始略显好奇。玄尘身负多件重宝,修为亦至大罗中期,还有何事需要求助于他?
只见玄尘手掌一翻,一团散发着厚重、造化、承载气息的玄黄色土壤出现在他掌心,那土壤看似不起眼,却内蕴无穷生机与大道纹路,正是那先天五行之源、造化神器——九天息壤!
紧接着,玄尘心念微动,远在玄尘殿中的先天至宝乾坤鼎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无视空间阻隔,瞬间穿越而至,悬浮于玉清宫内,鼎身古朴,混沌之气缭绕,散发着返本还源、逆反先天的无上道韵。
元始见到这两件宝物,尤其是那乾坤鼎,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异色。他自然认得此乃道祖亲赐玄尘的先天至宝。只是他不明白,玄尘取出九天息壤和召来乾坤鼎,意欲何为?
“师叔,”玄尘手托九天息壤,目光诚恳地看着元始,“弟子蒙老师与二位师叔看重,忝为玄门三代首徒,又承师祖恩赐,执掌乾坤鼎。然弟子深感能力有限,唯恐有负师长所托。今日立规,虽暂平风波,却难保日后无人再犯。”
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思前想后,欲炼制一件特殊灵宝。非为攻伐,非为防御,而是专司‘惩戒’与‘警示’之责。以此宝,明正典刑,慑服心魔,匡正门风。使众师弟师妹见之则心生敬畏,思之则谨守门规。”
玄尘将手中的九天息壤向前微微一送,又指了指悬浮的乾坤鼎:“弟子想以此九天息壤为主材,借乾坤鼎逆反先天之能,恳请师叔出手,为弟子炼制一件……先天灵宝!”
第71章 先天神鞭,通天下山
“以九天息壤炼宝?还是借乾坤鼎之力?”元始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玄尘的深意。九天息壤乃造化神物,以其炼宝,根基无比雄厚;而乾坤鼎可返后天为先天,以此鼎为辅,由他这位精擅炼器之道的未来圣人亲手炼制,几乎必然能成就一件品阶极高的先天灵宝!而此宝的用途,竟是用来行使玄门大师兄的权责,惩戒不肖,肃清门风!
这不仅仅是一件灵宝,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他元始天尊对玄尘执掌门规的支持,象征着昆仑山不可逾越的法度!
想通此节,元始看向玄尘的目光中,欣赏与欣慰之意更浓。此子不仅修为进境神速,处事果决,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懂得借势立威,将名分与大义牢牢握在手中。此举,深合他心意!
“善!大善!”元始脸上竟露出了明显的笑容,抚掌赞道,“尘儿,你能有此心,思虑如此周全,实乃昆仑之幸,玄门之福!此宝若成,当为汝执掌门规之信物,见宝如见法度!贫道岂有不助之理?”
他答应得极为爽快,随即又问道:“你既已想好以此二宝炼器,可曾想过,欲炼制何等形态之宝?鞭、尺、锏、印……皆可寓含惩戒之意。”
玄尘早已思虑周全,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回师叔,弟子思之,此宝既为警示惩戒,当有肃清、鞭策之意。形态便取‘鞭’形最佳。鞭者,策励前行,亦能鞭笞邪妄,肃清不正。望其能如惊雷,警醒迷途;如律令,匡正言行。”
“鞭?好!便炼一杆先天神鞭!”元始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对玄尘的选择颇为认同。他身为炼器大宗师,脑海中瞬间已推演出数种以九天息壤炼制神鞭的最佳方案,并结合乾坤鼎的特性,构思如何最大化激发其潜能,使其不仅威力宏大,更蕴含独特的惩戒法则。
“此事便交给贫道。”元始袖袍一卷,那团珍贵的九天息壤与悬浮的乾坤鼎便被他收入袖中,“炼制此宝,需精心构思,引动先天道则,非一日之功。你且回去静候,宝成之日,贫道自会唤你。”
“多谢师叔!”玄尘深深一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元始师叔亲自出手,辅以至宝乾坤鼎与神物九天息壤,此宝前程不可限量。
又与元始叙话片刻,请教了一些修行上的疑惑,元始皆一一耐心解答。随后,玄尘便恭敬地告退,离开了玉清宫。
出了玉清宫,玄尘并未直接返回玄尘殿,而是转身又向上清宫行去。虽说得到了元始师叔的全力支持,但毕竟处置的是通天师叔的门下,于情于理,都需亲自前去说明一番,兼之告罪,以示尊重。
来到上清宫外,此处经过多宝等人紧急整顿,虽不及以往自然和谐,但那乌烟瘴气之象已大为改观,驳杂的妖气与业力被暂时压制驱散,只是那股深入山石的“野性”与“杂乱”,非短时间能够彻底净化。
通禀之后,玄尘踏入上清宫。宫内陈设相对随意,剑气凌霄的道韵与勃勃生机交织。通天坐于云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身旁趴伏着那头已然熟悉了环境的夔牛,见到玄尘进来,夔牛抬起巨大的头颅,雷光闪烁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
“弟子玄尘,拜见师叔。”玄尘行礼。
“嗯,起来吧。”通天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事情贫道都知道了。那马元,咎由自取,你处置得没错。昆仑山的清净,确实需要维持。”
他虽主张有教无类,但并非不明事理。马元的行为已然越界,触及了昆仑山的底线,玄尘出手清理,他并无意见,只是心中或许对门下良莠不齐的现状,多少有些感慨。
“多谢师叔体谅。”玄尘道,“弟子方才已前往玉清宫,禀明此事,并恳请二师叔出手,以弟子所得的九天息壤与乾坤鼎,炼制一杆专司门规惩戒之先天神鞭,以期日后能更有效地约束众弟子,维护山门清净。”
“哦?找二兄炼宝?还是惩戒之鞭?”通天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随即恍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小子,倒是会想办法。以此宝立威,再合适不过。二兄精于炼器,有他出手,辅以至宝神土,此鞭定然不凡。也罢,此事贫道知晓了,你自行把握便是。”
他对此并未反对,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随即,通天话锋一转,说道:“如今山中既有你执掌大局,立规肃纪,贫道倒也放心了。近日心有所感,洪荒似有机缘牵引,贫道欲携夔牛下山游历一番,或许能遇合缘法,精进剑道。这昆仑山上下,一应事务,便暂时交由你全权处置。”
玄尘闻言,心中一动。通天师叔此时下山,或许有避开山中琐事,静观其变之意,也或许是真有机缘。他当即躬身应道:“师叔放心游历,弟子定当竭尽全力,护持昆仑,不负师叔所托。”
“哈哈,好!有你在,贫道无忧矣!”通天朗声一笑,显得颇为洒脱,拍了拍座下夔牛,“牛儿,随老爷我下山耍耍去!”
夔牛兴奋地低吼一声,雷光涌动。通天教主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裹挟着夔牛,瞬间便出了上清宫,消失在昆仑山外的云天之间。
送走通天师叔,玄尘独立上清宫前,望着那剑光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如今老师太清下山未归,上清师叔又外出游历,昆仑山中,便以玉清师叔为尊,而具体管理三代弟子、维护日常秩序的重担,便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转身,步履坚定地回到了自己的玄尘殿。
殿门关闭,禁制层层开启。玄尘于中央蒲团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刻进入深层次入定。元始师叔炼宝需时,他正好借此间隙,进一步炼化自身灵宝,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挑战。
他心念一动,先取出了得老师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此图内蕴乾坤世界,包罗万象,既可困敌拿人,亦能推演天机,玄妙无穷。之前他已炼化大半,但仍有一些核心禁制未能完全掌控。玄尘将心神沉入图中,法力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冲击、磨合着那些玄奥的大道符文,感悟其中蕴含的空间与演化法则。
与此同时,他又将那师叔所赐的诡异灵宝——穿心锁,置于膝上。此宝形制奇特,锁身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锁链则如同毒蛇般灵动,专攻元神,歹毒异常。玄尘运转上清仙法,以其特有的破灭与生机并存的法力,缓缓祭炼这件与他道体并非完全相合,却威力巨大的灵宝,试图理解其蕴含的诅咒与束缚之道。
殿内时光静静流淌,唯有玄尘身上不时流转出的道韵光华。他心神二分,一边炼化灵宝,一边也在默默等待着,等待元始师叔功成出关,等待那杆象征着玄门法度与大师兄权柄的先天神鞭问世。
第72章 玄黄惩戒,拜谢元始
玄尘于玄尘殿中潜心闭关,心神沉入两件灵宝的浩瀚道韵之中。乾坤图内蕴的寰宇之妙,穿心锁暗藏的幽冥之诡,皆是大道显化,玄奥非凡。他以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法力与精纯元神,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丝丝地打磨、沟通、炼化着那些构成灵宝核心的先天禁制。
殿内无岁月,唯有道韵长存。乾坤图缓缓旋转,吞吐着混沌之气,为这片静谧的空间提供着近乎本源的灵气支持;八景宫灯洒下柔和而永恒的光辉,照亮着玄尘身前悬浮的两件宝物,也映照着他宝相庄严的面容。
那乾坤图时而展开一角,显化出山川河岳、星辰万象的虚影,内里空间层层叠叠,仿佛真的蕴含着一方无垠世界。玄尘的心神徜徉其间,感悟着空间之延伸、万物之生灭,对“包容”与“演化”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图中禁制如同繁星点点,他逐一参悟、炼化,进度稳步推进。
而那穿心锁则显得更为幽深难测,锁身乌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神念,其上铭刻的诡异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玄尘以太清仙法的中正平和为本,辅以上清仙法的凌厉决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法力,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既要炼化其核心,又要谨防其蕴含的诅咒与怨煞之力反噬自身。这个过程远比炼化乾坤图来得凶险与缓慢,但他心志坚定,稳步前行。
如此光阴流转,弹指间便是数千载岁月悄然逝去。
这一日,玄尘周身道韵流转,身前乾坤图光华内敛,图中世界虚影愈发凝实真切;而那穿心锁的乌光也温顺了许多,不再那般躁动不安。他已然将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先天禁制,成功炼化了超过四分之三!虽未竟全功,但已能发挥出它们绝大部分威能,运用起来更是如臂使指。
正当他准备一鼓作气,想要尝试冲击最后一部分核心禁制时,玄尘殿外,一道清越的童音穿透了层层禁制,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玄尘大师兄,老爷命童儿前来传话,请大师兄往玉清宫一行。”
是白鹤童子的声音。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周身澎湃的气息瞬间收敛入体,恢复平静。他心念微动,悬浮在身前的乾坤图与穿心锁便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他体内温养。
“炼好了!” 玄尘心中明了,元始师叔召见,定是那件以九天息壤与乾坤鼎炼制的惩戒之宝,已然功成!
他长身而起,道袍无风自动,一步踏出,已至殿门。挥手撤去禁制,只见白鹤童子正恭敬地立于殿外。
“有劳童儿通传,我这就去。” 玄尘对白鹤童子微微颔首,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径直向着玉清宫方向而去。
再临玉清宫,宫门依旧庄严,但此次却给玄尘一种不同的感觉。宫阙之上,隐隐有玄黄之气缭绕,一股肃穆、公正、不容侵犯的法则意味弥漫在空气中,与以往纯粹的秩序威压有所不同。
步入宫内,只见元始天尊依旧端坐云床,但在他身前,却悬浮着一件物事,吸引了玄尘全部的目光。
只见鞭长七尺有余,通体呈玄黄之色,与那九天息壤的本色一致,却更加凝练,闪烁着温润而厚重的宝光。鞭身并非光滑,而是隐隐呈现出一种类似息壤颗粒般的质感,细看之下,其上天然铭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大道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时而显化“规”字,时而显化“矩”字,时而交织成雷霆锁链之形,时而凝聚为明镜高悬之象。鞭柄处浑圆一体,把握起来极为契合手型,隐隐传来一股血脉相连的温热感。
整杆长鞭并无凌厉逼人的杀伐之气,反而散发着一种浩大、庄严、公正、肃穆的气息。它静静悬浮在那里,却仿佛能丈量天地经纬,评判是非曲直,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生出丝毫违逆之念。而玄尘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宝与他自身气运,与那玄门三代大师兄的身份,有着一种天然的、紧密的联系。
“弟子玄尘,拜见师叔。” 玄尘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行礼。
元始看着眼前的玄尘,又看了看那悬浮的玄黄神鞭,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开口道:“起来吧。此宝,贫道已为你炼成。”
他指着那神鞭,介绍道:“此鞭以九天息壤为本,融你一缕气运神识,借乾坤鼎逆转先天之妙,引动天道规则中‘法度’、‘惩戒’、‘警示’之道韵,历经数千载淬炼,方得功成。其品级,已臻至中品先天灵宝!”
玄尘心中一震。以九天息壤和乾坤鼎为基,由元始师叔这等炼器大宗师亲手炼制,成就中品先天灵宝,已是极为难得。毕竟灵宝品级关乎大道法则的承载,并非单纯堆砌材料便可提升。此宝专司惩戒,蕴含独特的法则,能达中品,威力与玄妙已远超寻常同阶灵宝。
“因其主材为九天息壤,色呈玄黄,又蕴含法度规矩之能,贫道便为其命名为——玄黄惩戒鞭!” 元始声音肃穆,“此鞭不重杀伐,却专打元神,鞭笞道心!受其一鞭,轻则元神震荡,道基不稳;重则业力显化,修为倒退!更能映照受罚者心中恶念,使其无所遁形。于三清门内,对玄门弟子尤有奇效,见鞭如见门规,如见师长!”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玄尘,嘱托道:“尘儿,今日将此鞭赐予你,望你善用之,持身以正,执法以公。以此鞭,护我昆仑清誉,正我玄门门风!使宵小慑服,使良才归心!”
玄尘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那玄黄惩戒鞭传来的阵阵呼唤与认同之感,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郑重地将那悬浮的神鞭握在手中。
入手微沉,一股温热醇厚、却又带着凛然之威的力量顺着手臂传入心田,与他自身的太清仙力、玄门气运完美交融,仿佛此宝天生就该由他执掌。
“弟子玄尘,谨遵师叔教诲!” 玄尘手持玄黄惩戒鞭,对着元始深深一拜,“定不负师叔厚望,以此鞭护道统,正门规!”
“善。”元始含笑点头,“且去好生祭炼,熟悉其能。昆仑未来的安宁,系于你身。”
“是,师叔。弟子告退。”
玄尘再拜,手持新得的玄黄惩戒鞭,退出了玉清宫。
出了宫门,他并未立刻返回玄尘殿,而是心念一动,向着上清宫所在的区域行去。他欲亲眼看一看,经过数千年的整顿,以及他之前立威之后,此地如今是何光景。
驾云来到上清宫外围,放眼望去,玄尘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认可。
第73章 嘱咐多宝,悄悄下山
只见原本被破坏的山林已然恢复,甚至更加郁郁葱葱,显然是移植了更具灵性的仙植。空气中弥漫的驳杂妖气与血腥煞气几乎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精纯的上清仙灵之气。曾经隐约可闻的怨念低语也已不见,山间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有灵鱼嬉戏。
虽仍能感受到一些妖族弟子特有的气息,但都收敛了许多,不再那般张扬肆意。整个区域虽不及玉清宫那边秩序井然,却也焕然一新,恢复了仙家福地应有的清灵与祥和。
“看来多宝师弟,倒是用了心。”玄尘心中暗道。
恰在此时,一道遁光自下方山林间升起,落在玄尘面前,显露出多宝道人的身形。多宝见到玄尘,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他目光扫过玄尘手中那杆散发着威严气息的玄黄长鞭,心中不由一凛,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大师兄可是来巡视?”多宝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对此地现状,可还满意?师弟谨遵大师兄吩咐,不敢有丝毫懈怠。”
玄尘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了许多:“嗯,确有改观,多宝师弟辛苦了。能恢复至此,你功不可没。”
得到玄尘的肯定,多宝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皆是大师兄立规严明,师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玄尘抬起手中的玄黄惩戒鞭,对多宝道:“此乃玉清师叔方才赐下之宝,名为‘玄黄惩戒鞭’,专司门规执掌,惩戒不肖。你且传话于众师弟师妹,便说门规已立,望大家好自为之,勤修道德,莫要自误。”
他声音不高,却借助法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上清宫区域,让许多暗中关注此地的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多宝看着那玄黄流转、道韵威严的神鞭,只觉得元神都微微战栗,连忙应道:“是!大师兄!师弟定将大师兄之言,详尽传达给每一位同门!”
“如此便好。”玄尘不再多言,对多宝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化作清光返回了玄尘殿。
回到殿中,玄尘第一时间便开始祭炼这杆玄黄惩戒鞭。此宝本就蕴含他的一缕气运神识,又与玄门法度相连,祭炼起来异常顺利,几乎是水到渠成。不过数日功夫,他便已将其中禁制初步炼化,能够如意驱使。
手持神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威能与独特法则,玄尘心中对于管理昆仑门人,更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就在他初步掌握玄黄惩戒鞭之后,一个念头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心头——下山。
老师太清骑牛游历,通天师叔携夔牛远行,元始师叔坐镇昆仑,看似平静,但他知道,洪荒大地的巫妖量劫正在不断发酵、升级。他身负守护人族之责,又欲寻觅自身更进一步的道途,一直困守昆仑,并非长久之计。如今昆仑山门规初立,有玄黄惩戒鞭在手,有元始师叔支持,短时间内当无大乱,正是他再次下山的好时机。
决心既定,玄尘不再犹豫。他悄然收起玄黄惩戒鞭,并未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南极、多宝都未告知。只是在玄尘殿内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而玄尘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尘殿,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目光,悄然下了昆仑山。
立于山外,回望那巍峨连绵、气象万千的祖脉,玄尘深吸一口气,转身,目光投向了那广袤无垠的洪荒西部。
他并未驾起耀眼的遁光,只是施展寻常的腾云之术,收敛了周身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方道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数十里之外,坚定不移地,一路向西而去。云路之下,是不断向后飞掠的山川河流,是隐约传来的巫妖争斗的杀伐之音。
只见玄尘离了昆仑,敛去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气机,只如寻常云游炼气士般,驾着一朵不起眼的清云,悠然西行。他并未刻意追求速度,反而有意放缓了脚步,将此次西行当作一场对洪荒天地、对自身道心的磨砺与审视。
一路行来,跨越无尽山河。东方之地,因靠近不周山天柱,又历经龙汉、道魔等诸多大劫遗泽,虽经巫妖连年征战,大地之上满目疮痍之处甚多,但总体而言,天地灵机尚算充沛,山川脉络间仍能感受到那份属于洪荒中心的磅礴与厚重。名山大川之中,偶有隐世大能的气息如潜龙在渊,晦涩难明;亦有那新立的妖族据点,妖云盘踞,旌旗招展,巡逻的小妖驾驭妖风,呼啸往来,煞气腾腾。
越往西行,天地景象便悄然发生着变化。灵气的浓郁程度以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下降,虽仍远胜后世,但相较于昆仑祖脉、不周天柱那般几乎液化、道韵天成的环境,已是显得“稀薄”了许多。大地之上的生机似乎也不如东方那般繁盛狂野,多了一份苍凉与古拙。
巫妖两族争斗的痕迹依旧随处可见,崩裂的山河、焦黑的土地、残留的神通法力波动,诉说着量劫的残酷。甚至有些地域,因大能争斗或先天阵法影响,形成了绝灵之地、毒瘴沼泽等险恶环境,等闲生灵难以靠近。
玄尘秉持着不惹因果、静观其变的原则,遇到规模稍大的巫妖冲突,或是气息诡谲凶险之地,皆提前绕行,能避则避。有时远远望见妖族大军结阵而行,煞气冲霄,目标直指某处巫族部落;有时又见巫族巨擎显化真身,操蛇弄龙,气血如烘炉,与妖神战得天崩地裂。他皆如一个冷漠的过客,隐于云端,静静观之,体悟着那生死搏杀间迸发的力量本质与劫气弥漫下的天地哀鸣。
数千年时光,便在这样看似漫无目的的游历中悄然流逝。对于寿元悠长的大罗金仙而言,数千年或许只是一次稍长的闭关,但于玄尘,这数千年脚踏实地、亲眼目睹洪荒真实的旅程,却让他那颗因久居昆仑圣境、身负重宝而可能产生的一丝骄矜之心彻底沉淀下来。他的眼神愈发深邃平和,气息更加内敛圆融,道心在见证纷争、生死、兴衰之中,被打磨得愈发通透坚韧,隐隐触摸到一丝“无为而治”、“顺其自然”的太清真意。
第74章 至万寿山,拜见镇元
这一日,玄尘正行至一片气象颇为奇特的区域。前方地平线上,群山渐起,虽不似昆仑那般巍峨接天,却也层峦叠嶂,绵延不知几万里。最为奇特的是,此地的灵气不再如之前西行路上那般呈现衰减之势,反而变得异常活跃与精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之气,带着草木的芬芳与大地厚重的韵律。放眼望去,山间古木参天,郁郁葱葱,灵泉飞瀑点缀其间,仙芝瑶草生于崖畔,灵鹿衔芝,仙鹤翔空,一派祥和宁静的仙家气象,与外界巫妖征伐、煞气弥漫的景象恍若两个世界。
更有一股隐而不发,却浩瀚如海、深沉似岳的先天戊土精华气息,弥漫在整片山脉的地脉深处,滋养着万物,稳固着山河,使得这片地域仿佛成了量劫烽火中一处难得的净土。
玄尘心有所感,停下云头,立于一座山峰之巅,仔细打量着这片奇异山脉。他指诀微掐,默运玉清推算之法,循着那独特的戊土气息与天地道则的脉络推演。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惊讶。
“此地…竟是万寿山!”玄尘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与敬意。
万寿山!洪荒大能,与世同君,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道场!
关于这位大仙的传说,玄尘在前世已听闻。其乃先天戊土之精化形,跟脚深厚无比,执掌先天灵宝地书,能调动洪荒大地脉络之力,防御无双,更兼其性情高洁,不慕权势,不沾因果,于这万寿山中清修,辈分极高,便是三清、女娲等圣人,亦以其为道友,平等论交。
“既然路过此地,岂有不去拜会之理?”玄尘心中暗道。且不论镇元子本身的修为与地位值得敬重,单是其手中的人参果树,便是洪荒独一无二的灵根,结出的草还丹(人参果)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更能增进道行,玄妙无穷。于公于私,都当登门拜访。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将周身气息调整得更加平和自然,这才按下云头,落于山前,沿着一条被踩踏得光滑如玉的石阶,步行上山,以示对主人的尊重。
山路蜿蜒,景致清幽。两旁奇花异草无数,皆蕴灵性,有那开了灵智的芝马、参娃在山林间嬉戏,见玄尘路过,也不惧怕,反而好奇地张望。山间灵气氤氲成雾,吸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越往上行,那股先天戊土精华的气息便越发浓郁醇厚,让人感觉脚踏实地,心神安宁。
行至半山腰,前方云雾缭绕处,现出一座古朴道观。观门并不宏伟,却自有一股亘古长存、万法不侵的道韵。门楣之上,悬挂一匾,上书三个玄奥道文——“五庄观”!
观门两侧,各立着一位童子。这两位童子,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穿淡青色道袍,头梳双髻,周身灵气盎然,竟也有真仙修为。他们见玄尘步行而来,气度不凡,眼中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待玄尘走近,两位童子齐齐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左边那位年纪稍长的童子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来的可是自昆仑山而来,玄尘道友?”
玄尘闻言,心中微讶。自己此行并未提前通传,且收敛了气息,这两位童子竟能一口道破自己的来历?
他停下脚步,拱手还了一礼,态度谦和:“贫道正是昆仑山玄尘。不知两位童儿如何得知?”
右边那位童子笑嘻嘻地接口道:“老爷一个时辰前便对我等说了,今日有贵客自东方昆仑圣境而来,乃三清道兄门下高足,让我等在此迎候。道友既是玄尘,那便没错了!”
左边童子亦是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做出请的手势:“玄尘道友,请随我等入内,老爷已在殿中等候。”
“有劳二位童儿引路。”玄尘心中对镇元子的神通更多了几分敬佩,也不推辞,跟随两位童子,迈步踏入了五庄观。
观内别有洞天,空间远比从外界看上去要辽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精巧自然,暗合天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种独特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最引人注目的是,观中随处可见各种珍稀灵根异草,许多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品种,在此却生长得极为繁茂,显然得益于此地浓郁至极的先天戊土精气和主人精心培育。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气势恢宏却又古朴无华的主殿之前。殿门敞开,内里云床蒲团,陈设简朴。两位童子于殿门前停下脚步,躬身道:“老爷,玄尘道友已到。”
“请进。”一个温和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共鸣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玄尘整理心神,迈步踏入殿中。
抬眼望去,只见殿内主位云床之上,端坐一位道人。此人身穿杏黄色八卦道袍,面容古朴,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双眸开合间似有山河演变、大地沉浮之象,周身气息与整个万寿山、乃至无边大地隐隐相连,浑厚磅礴,深不可测。其头顶隐约有玄黄之气垂落,更添几分威严。正是那与世同君,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而在镇元子下首左侧的蒲团上,还坐着一位身穿大红八卦道袍,面容和善,未语先笑,显得颇为豪爽热情的道人。这道人气息亦是浩瀚,虽不及镇元子那般与地脉一体,却自有一股逍遥天地、如云似风的洒脱意境,赫然正是那洪荒第一老好人,也是身怀鸿蒙紫气——红云老祖!
玄尘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对着主位的镇元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越而恭敬:
“昆仑山晚辈弟子玄尘,拜见镇元大仙!”
礼毕,又转向红云老祖,同样恭敬行礼:
“拜见红云前辈!”
第75章 三人交谈,品人参果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见玄尘礼数周全,言辞恭谨,眼中皆流露出赞赏之色。镇元子那古朴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虚抬右手,一股浑厚柔和的力量便将玄尘托起,口中笑道:“玄尘小友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你乃三清道兄高足,玄门俊杰,能来我这荒山野观,是贫道的荣幸。”
红云老祖更是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带着他那特有的热情与爽朗:“就是就是!在紫霄宫中便觉你小子灵秀内蕴,是个不凡的,今日再见,果然气度更胜往昔!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莫要拘束,快坐,快坐!”
玄尘感受到二人的善意,心中暖意微生,再次拱手谢过,这才在镇元子下首右侧的一个蒲团上安然落座。这蒲团看似普通,坐下后却有一股温润醇厚的戊土精气自下而上,缓缓滋养肉身与元神,令人心神宁静,思维都仿佛敏捷了几分,显然并非凡物。
早有那机灵的童子奉上香茗,茶汤清澈,异香扑鼻,乃是以万寿山特有的灵茶泡制,饮之可清心明目,涤荡法力尘埃。
镇元子手持茶盏,轻轻拨动盏盖,目光温和地看向玄尘,开口问道:“玄尘小友,你不在那昆仑圣境清修,如何有暇游历至此西方之地?可是奉了师长之命,有何要事?”
玄尘放下茶盏,神色坦然,微微一笑道:“回大仙的话,并非奉师命而行。乃是晚辈自觉修行到了瓶颈,久居山中,虽得师长教诲,却难免如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广。故而辞别师长,下山游历,欲观洪荒风貌,体悟世情,磨砺道心,寻求那一丝突破之机。”
他目光扫过殿外苍翠的山景,继续道:“晚辈自昆仑而出,一路西行,见惯了巫妖征伐,山河疮痍,心中亦是感慨。行至此处,忽觉天地灵气转为精纯祥和,山脉灵秀,道韵天成,远胜沿途所见。晚辈心下好奇,便掐指推算,方知竟是到了大仙的道场万寿山。既然路过宝山,若不来拜会一下主人,聆听大仙教诲,岂非失礼?故而冒昧前来叨扰。”
这一番话,既说明了自己游历的缘由,又不着痕迹地表达了对万寿山气象的赞美以及对镇元子的尊敬,听得镇元子抚须微笑,连连点头。
“哈哈哈,小友过谦了。”镇元子笑道,“你能识得此地灵秀,便是有缘。洪荒广大,量劫之下,难得一片清净之地。小友能来,贫道心中亦是欢喜。”
一旁的红云老祖插话道:“玄尘小子,你可是来着了!镇元老友这万寿山,别的不说,有一桩宝贝,那可是独步洪荒!你既来了,若是不尝一尝,可真算是白走这一遭了!”
他说话时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显得颇为滑稽,却也冲淡了殿中原本略显正式的谈话氛围。
玄尘自然知道红云所指何物,心中亦是期待,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晚辈的谦逊,笑道:“红云前辈所言,可是那闻名洪荒的‘草还丹’?晚辈久闻其名,如雷贯耳,据说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似这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果子,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更能增长法力,体悟道境,端的是无上珍品。”
镇元子见玄尘对人参果知之甚详,眼中赞赏更浓,笑道:“不过是一些山野果子,当不得小友如此盛赞。红云道友这张嘴啊,最是藏不住事。”他虽如此说,但语气中并无责怪之意,反而带着老友间的调侃。
他随即转向侍立在一旁的清风、明月二位童子,吩咐道:“清风,明月,你二人去后园,用金击子敲下三枚人参果来,与玄尘小友尝尝鲜。”
“是,老爷!”清风、明月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恭敬应声,转身便欲离去。
红云老祖连忙补充道:“对对对,多打几个!玄尘小子远道而来,可不能小气了!”他倒是反客为主,毫不客气。
镇元子哭笑不得地看了红云一眼,对童子挥挥手,示意他们按吩咐去做。
清风明月领命而去,殿内气氛愈发融洽。红云老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又拉着玄尘问道:“玄尘小子,你方才说一路西行,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若有那不开眼的招惹于你,尽管报上我红云的名号!”他拍着胸脯,一副“我罩着你”的豪迈模样。
玄尘心中暗笑,这位红云前辈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热心肠,甚至有些……过于天真烂漫。他拱手道:“多谢前辈关爱。晚辈一路行来,秉持师长教诲,以避世清修为主,尽量不沾因果,倒也未遇到什么大的麻烦。只是见那巫妖二族,争斗愈发激烈,劫气弥漫,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这洪荒天地,何时才能真正安宁。”
镇元子闻言,轻叹一声,接口道:“天地量劫,乃天道运转,大势所趋,非我等可以轻易扭转。巫妖秉天地气运而生,然其性暴戾,争端不止,此番劫难,亦是定数。我等能做的,便是守住自身道统,护佑一方生灵,静待劫波过去罢了。”他执掌地书,与大地脉络相连,对洪荒劫气的感知尤为深刻,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沧桑。
红云老祖也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叹道:“是啊,打打杀杀,何时是个头。还是我等这般,逍遥天地,品果论道,来得快活!”他倒是想得开,或者说,因其天性善良,不喜争斗,故而更能超然物外。
三人又闲聊片刻,多是红云与玄尘在说,镇元子偶尔插言几句,内容涉及洪荒见闻、修行感悟,玄尘虽修为不及二位大能,但其身为三清首徒,见识广博,又亲历女娲造人、紫霄听道等大事,言谈间往往能切中要害,提出独到见解,令镇元子与红云也时而颔首,暗赞此子果然不凡。
不多时,清风、明月二位童子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丹盘,盘上垫着丝帕,帕上托着三枚果子。
第76章 老子成圣,天地庆贺
那果子模样,便如三朝未满的孩童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兼备,皮肤晶莹剔透,隐隐散发着诱人的莹白光泽与无法形容的异香。香气入鼻,玄尘只觉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体内法力活泼泼地自行运转,元神清灵,仿佛对天地道则的感知都清晰了一分。
正是那洪荒第一灵根,人参果树所结的草还丹——人参果!
“老爷,果子取来了。”清风明月将丹盘奉上。
镇元子含笑对玄尘道:“小友,山野之物,不成敬意,还请品尝。”
红云老祖更是迫不及待地自己先取过一个,笑道:“玄尘小子,快尝尝,这宝贝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玄尘看着盘中那如同婴孩般栩栩如生的人参果,心中亦是好奇与期待并存。他虽知此物神异,但亲眼所见,仍是感到造化之神奇。他起身对着镇元子再次谢道:“多谢大仙厚赐,如此灵果,晚辈受之有愧。”
镇元子摆手笑道:“不必客套,果子摘下来便是吃的,快请用。”
玄尘这才伸手,从盘中取过一枚人参果。果子入手温润,触感奇妙,那异香更是直透神魂。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红云和面带微笑的镇元子,不再犹豫,开口道:“既然如此,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他便要将那人参果送至嘴边,准备品尝这洪荒闻名的奇珍。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果子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浩瀚无边、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的无上威压,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洪荒天地!
这一刻,日月星辰仿佛为之黯淡,天地法则为之凝滞!万寿山中的鸟兽虫鱼瞬间噤声,山林寂静无声。五庄观内,那氤氲的灵气仿佛被冻结,连时间都似乎放缓了流速。
玄尘的动作僵在半空,手中的人参果距离嘴唇仅有一寸之遥,他却无法再移动分毫。并非被人禁锢,而是那股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威压,让他,让殿内的镇元子、红云,让洪荒亿万生灵,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渺小!
镇元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震惊,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无尽虚空。
红云老祖更是“嚯”地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的那个人参果都差点掉落在地。
玄尘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股威压……他并不陌生!当年女娲师叔造人成圣时,便曾感受过,只是今日这般浩大、这般纯粹、这般……贴近他的本源!
因为这威压之中,蕴含着一股他熟悉无比的太清道韵!一股无为而治,清净自然的意境,却在此刻化为了统御万道、至高无上的天道威严!
紧接着,一个平和、淡漠、却响彻在洪荒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如天道纶音,蕴含着无上法力与道则:
“吾乃鸿钧道祖门下首徒,太清老子。”
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阐述一条永恒的大道法则。
“今观洪荒人族,挣扎求存,道途蒙昧。吾感天道机缘已至,特立一教,名曰‘人’。”
“以先天至宝太极图,镇压人教气运!”
“传金丹大道,度有缘众生,明心见性,超脱苦海。”
“自此,人教立!”
“吾为……太清道德天尊!”
声音落下,并非结束。
“轰隆隆——!!!”
九天之上,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弥漫亿万里虚空!无穷无尽的先天灵气疯狂向着某个方向汇聚,演化出金灯、贝叶、璎珞、垂珠等万千异象!紫气东来三万里,浩荡绵长,祥瑞之气充斥天地!更有无边功德金光,如同实质的金色海洋,自冥冥虚空中涌现,其磅礴浩瀚,马上可以和昔日女娲造人之功德媲美!
这功德,一分为三,大部分涌入那宣告之声的源头,一部分洒向那新生的人族聚居之地,还有一小部分,竟是跨越无尽空间,落向了昆仑山方向,似是感应到那玄门气运的牵连!
在这浩瀚无边的天道功德与磅礴气运加持之下,那股本就凌驾一切的威压,再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突破了某个冥冥中的极限!
一股全新的、圆满的、与道合真的气息,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旭日东升,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威压,柔和却无可抗拒地拂过整个洪荒。
万物复苏,草木疯长,枯木逢春。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在这一刻福至心灵,豁然开朗。肆虐的劫气仿佛都被这股气息暂时压制、净化。
洪荒众生,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地,无论种族派别,此刻皆心生明悟,不由自主地向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躬身拜下,发自灵魂地诵念:
“恭贺太清圣人证道混元!圣寿无疆!”
五庄观大殿之内。那枚莹白的人参果,依旧停留在玄尘唇边一寸之处。
但他已浑然忘却。
他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席卷天地的圣人威压与浩瀚功德,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太清道韵化为统御万法的圣道法则。
老师……成圣了!
人教……立了!
这一刻,玄尘心中百感交集,有与有荣焉的激动,有对圣人境界的向往,有对人教未来的思量,更有一丝明悟——洪荒的格局,从此刻起,将彻底改变。而他自己,作为太清圣人首徒,人教大师兄,未来的道路,也必将随之掀起新的波澜。
殿内,镇元子与红云相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复杂。镇元子缓缓起身,对着东方,郑重一揖。红云老祖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脱,神色肃穆,躬身行礼。
致敬每一位追更的洪荒同路人
敲下这些字的时候,屏幕上还停留在刚写完的章节末尾——像极了我此刻想对大家说的话,忐忑里裹着太多真诚。
决定写洪荒的那天,我翻了好多年前存的旧笔记,里面记着零碎的想法:想写一份不只是“打打杀杀”的洪荒,想让每个角色的选择里多些“身不由己”的厚重,想让那些跨越万古的故事,能多触到一点人心底的柔软。从敲下第一章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像捧着一颗小心翼翼攒起来的微光,既盼着它能亮一点,再亮一点,让更多人看见;又怕自己没护好这束光,辜负了大家点开这本书时的期待。
我记得第一次收到读者留言,我对着屏幕愣了好久,连指尖都有点发颤——原来我写的情绪,真的能传到另一个人心里。也记得有位朋友每天都在评论区打卡,那些简单的话,成了我每天熬夜改稿时,最暖的支撑。我总觉得,写小说就像隔着屏幕跟人聊天,我把心里的故事说给你听,你把你的感受讲给我,这种双向的奔赴,比任何数据都珍贵。
可最近,后台的读完率一点点降下来,评论区的热闹也少了些。我没去纠结那些数字,反而反复翻着之前的留言,一遍遍地想:是不是我最近的故事,没说进你心里了?是不是我写得太急,漏了些该慢慢铺陈的情绪?是不是某个地方让你觉得“不对味”,却没地方跟我说?这些疑问像小石子一样压在心里,我才忽然明白,我不该只埋头写,更该停下来听听你的声音——因为这本小说,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独白,是我们一起走的一段路。
所以今天,我想认认真真跟你说:如果有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别憋着好不好?不管是觉得节奏太快或太慢,还是觉得某个情节没写透,甚至只是“今天这段看得有点闷”,都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不用怕说出来会让我不舒服,恰恰相反,你的每一句意见,都是在帮我把这个故事变得更好。我不敢说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我保证,每一条留言我都会逐字看,每一个建议我都会认真琢磨——因为我想写的,是能让你愿意一直追下去的故事。
其实我也常常会不安。怕自己笔力不够,没能把心里的画面写出来;怕自己考虑不周全,让你在追更时觉得疲惫;更怕因为我的疏忽,让你慢慢失去了期待。每次写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翻一翻最早的那些评论,看着“作者加油”“会一直追”这样的话,就又有了继续写的勇气。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从来没敢敷衍过——每一个章节,我都会改好几遍;每一个细节,我都想尽量做到让自己安心。
最后,也想跟你求一份小小的支持。如果这个故事还能让你有一点期待,如果觉得我写的这些文字,还有值得肯定的地方,能不能顺手给个好评?对我来说,那不仅仅是一个数据,更是一份“我没选错”的底气,是“还有人在等我更新”的温暖。或许我们素未谋面,或许我们只是在这本书里相遇,但这份因文字而起的连接,对我来说格外珍贵。
未来的路还长,我想继续把这个故事讲下去,也想继续和你一起走下去。我会努力改进自己的不足,会更用心地打磨每一个章节,只希望能不辜负你的等待。如果可以,希望评论区能再热闹起来,我们不用聊复杂的剧情,哪怕只是说一句“今天的章节还不错”“期待明天的更新”,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读到这里,谢谢你在众多书里选择了这本,更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这段路。希望你给我一个挽留你的机会!
第77章 又出两圣,昆仑收徒
殿内那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尚未完全散去,天地间回荡的众生贺颂余音犹在耳畔,玄尘手持人参果,心神仍沉浸在老师太清老子立教成圣所带来的震撼与明悟之中。镇元子与红云老祖亦刚刚从躬身礼拜的姿态直起身,脸上那份凝重与惊叹还未完全化开,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对圣人境界的向往与对洪荒未来变局的思量。
然而,天道运转,大势如潮,并未给这方天地太多的喘息之机。
就在太清圣人那清净无为、却又统御万法的圣道气息依旧弥漫于九天十地,那浩荡的三万里紫气尚未完全融入虚空,那无量的玄黄功德之气仍在隐隐震荡天道法则之际——
“嗡!”
又是一股磅礴无极、威严煊赫的威压,自那昆仑山方向,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与太清圣人的无为浩瀚不同,它更显堂皇正大,秩序凛然,带着一种梳理阴阳、界定清浊、维护天道纲常的无上意志!仿佛天地间的规则法理在这一刻都被凝聚、被强调,万物各安其位,不容丝毫僭越与混乱!
五庄观内,那原本因太清成圣而稍稍平复的灵气再次剧烈波动起来,殿梁之上隐有清光流转,似在呼应这全新的天道威严。玄尘手中的人参果散发出的异香仿佛都被这股威压暂时压制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肃穆恢弘、带着金石之音,仿佛能裁定万物命运的声音,紧随威压之后,响彻洪荒:
“盘古开天,阴阳分化;天道有序,万物有常。”
“吾乃玉清元始,鸿钧道祖门下次徒。”
声音宏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今感天道演化,众生求道,然根行不一,因果缠身。吾特立一教,名曰‘阐’!”
“‘阐’者,明也,顺天应人,阐述天道至理!”
“当择那根行深厚,福缘绵长,心性纯良者,授以无上大道,维护天道纲常!”
“吾以先天至宝‘盘古幡’,镇压阐教气运!”
“自此,阐教,立!”
声音落下,如同太清成圣时一般,九天之上再生异象!虽无那浩荡无边的玄黄功德海,却有无量清亮仙光自虚空垂落,演化出金灯万盏、璎珞千条、庆云朵朵,更有龙飞凤舞,麒麟献瑞之虚影,彰显其盘古正宗、顺应天命之正统气象!磅礴的天道功德再次涌现,虽不及老子立人教引动人族气运那般浩瀚,却也远超寻常,大部分融入元始天尊体内,小部分洒向昆仑山,助长其阐教气运!
在这堂皇功德与阐教气运加持下,元始天尊的气息瞬间冲破桎梏,那本就凛然威严的意志与天道彻底交融,化为了又一道圆满无暇、万劫不磨的圣道法则!
“吾为……玉清元始天尊!”
又一位圣人诞生!
洪荒众生再次感受到那灵魂层面的威压与感召,纷纷再次向着昆仑山方向朝拜:“恭贺玉清圣人证道混元!圣寿无疆!”
玄尘心中激荡更甚,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玉清道韵化为了圣道,威严更胜往昔千百倍!那是他的二师叔!
然而,这还未结束!
几乎就在元始天尊那“阐教立”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凌厉冲霄、仿佛要截取天地一线生机、打破一切束缚的磅礴剑意与威压,自昆仑山另一处轰然爆发,直冲九天!
这股威压,充满了桀骜、不屈、与无限的可能!它不像太清那般无为,不像玉清那般有序,而是带着一种“我道即天道”的霸道与决绝,仿佛要将自身的道,烙印在天地之间!
一个清越激昂、带着斩破一切阻碍的决然意志的声音,响彻云霄: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吾乃上清通天,鸿钧道祖门下第三徒!”
声音如剑鸣,铿锵有力。
“今观天地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大道之下,众生平等,皆可问道超脱!”
“吾特立一教,名曰‘截’!”
“‘截’者,取也,截取天道一线生机,为众生开万世之道途!”
“吾教有教无类,凡有心向道者,无论出身,不论根脚,皆可入我门下,习我大道!”
“吾以极品先天灵宝‘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镇压截教气运!”
“自此,截教,立!”
轰隆!
随着通天教主的声音,天地间的煞气仿佛都被引动,四道惊天动地的剑意虚影横亘苍穹,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洪荒所有大能都感到元神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利剑所指!紧接着,是那象征着破灭与重生、终结与开始的独特功德金光降临,其性质似乎与三清前两位又有所不同,更加凌厉,更加充满“变数”。这功德融入通天体内,助其将那截天之道,彻底推升至圣人之境!
“吾为……上清灵宝天尊!”
“恭贺上清圣人证道混元!圣寿无疆!” 洪荒众生的朝拜之声已然带着麻木与深深的敬畏,一日之内,三清接连成圣,这是何等震撼的景象!
玄尘站在五庄观内,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上清剑意化为圣道,心中已是波澜万丈。老师,二师叔,三师叔……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立教成圣!玄门气象,自此将真正君临洪荒!而他作为三清门下的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身份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但肩头的责任与可能面临的因果,也必将更加沉重与复杂。
他刚想对镇元子与红云感慨几句这惊天变故,却听得那肃穆威严的玉清圣人之声,再次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有心向道者的心神之中,带着一种公开宣告的意味:
“吾阐教初立,为传道统,择徒授业。今特于五千年后,在昆仑山玉清宫外,设下‘问心大阵’一座。”
“此阵不考法力神通,只问向道之心,根性福缘。凡洪荒生灵,无论出身,若能通过此阵考验,心性纯良,根行深厚者,皆可拜入吾之阐教门下,习吾玉清大道!”
声音落下,昆仑山方向,隐约有清辉冲天而起,似乎在昭示着那座未来大阵的方位。
几乎是紧接着,那凌厉冲霄的上清圣人之声也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海纳百川的豪迈:
“吾截教有教无类,广开山门!亦于五千年后,在昆仑山上清宫外,布下‘万法试炼阵’!”
“此阵包罗万象,考验毅力、悟性、机缘!凡有心问道,不畏艰难,敢于截取一线生机者,无论跟脚,皆可前来一试!通过者,便可入我截教,得传上清妙法!”
昆仑山另一侧,则有冲霄剑意与万千阵法光华一闪而逝,气象万千。
第78章 圣人齐出,众人感慨
三清接连立教成圣,又同时宣告五千年后大开山门,招收门徒!这消息如同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不知多少卡在瓶颈、苦无门路的修士与异类,此刻都激动难耐,将目光投向了那巍峨的昆仑圣山!可以预见,五千年后,昆仑山将是何等的热闹景象!
镇元子与红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叹。镇元子抚须叹道:“三清道兄……当真是……唉,盘古正宗,气象果然非比寻常。一日三圣,同立大教,共开山门……这洪荒,怕是要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了。”
红云老祖也收起了惯常的笑容,咂咂嘴道:“可不是嘛!昆仑山这下可要挤破头了!问心阵,万法阵……嘿嘿,倒是符合元始和通天的性子。只是不知,有多少生灵能如愿以偿。”
玄尘正欲开口,忽然,心神一动,与镇元子、红云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遥远的洪荒西方之地!
一股迥异于三清圣道,带着慈悲、寂灭、苦难、渡化意味的庞大威压,自那西方贫瘠之地,艰难却又坚定地升腾而起!
这威压,初时显得有些后继乏力,远不如三清成圣时那般圆融浩大,仿佛缺了某种关键的支撑,摇摇欲坠。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悲苦与宏愿,仿佛承载了西方大地无数的哀嚎与期盼。
两个带着悲戚与决绝味道的声音,合力响起,传遍洪荒,其声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坚韧:
“吾乃接引(准提),感西方之地,贫瘠苦难,众生沉沦,道法不彰。”
“今我师兄弟二人,发大宏愿,立一教,名曰‘西方’!”
“导人向善,脱离苦海,寂灭超脱,共登极乐!”
“吾以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镇压西方教气运!”
“自此,西方教,立!”
声音传出,天道有感,西方天穹之上,亦有功德金光开始汇聚。然而,那功德之量,相较于三清,竟是显得稀薄了许多!仿佛天道亦认为西方之地,气运不足,不足以支撑两位圣人同时出世!
那汇聚的功德金光,在接引与准提头顶盘旋,却迟迟未能落下足够让他们踏出最后一步的量!威压开始波动,那慈悲寂灭的圣道气息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崩溃,功亏一篑!
五庄观内,镇元子眉头微蹙,红云老祖也收敛了神色,紧紧盯着西方。玄尘心中明了,这就是西方二圣成圣的关卡——功德不足!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接引与准提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不惜一切的决绝,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宣告,而是如同誓言,如同乞求,对着那冥冥中的天道,发下大宏愿:
“第一愿,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以至蜎飞蠕动之类!”
“第二愿,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妇女,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以至蜎飞蠕动之类,来生我刹者,皆于七宝水池莲花中化生!”
“第三愿,我作佛时,我刹中人欲食时,七宝钵中百味饮食化现……”
“第四愿……”
“…”
一道又一道宏愿,如同杜鹃啼血,带着无尽的悲悯与巨大的因果,响彻在洪荒天地之间。每发一愿,天道便震动一次,那原本稀薄的功德金光便凭空增添一分!接引与准提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也越来越虚弱,仿佛在透支着自身的本源与未来的一切,向天道“借贷”那成圣所需的庞大功德!
“…第四十八愿,我作佛时,他方世界诸菩萨,闻我名号,皈依精进,即得至第一忍、第二忍、第三法忍,于诸佛法永不退转!”
当最后一道,即第四十八道大宏愿发完,那原本稀薄的功德金光,已然汇聚成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虽然其本质似乎带着一种“未来偿还”的沉重因果,但其量,已然足够!
磅礴的功德轰然落下,融入接引与准提体内!那摇摇欲坠的威压瞬间稳固,那慈悲、寂灭、渡化的圣道气息彻底圆满,虽然带着一种“欠债”般的沉重感,但确确实实,踏入了那万劫不磨的混元圣人境界!
两道带着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的圣人气息,自西方冲天而起!
“吾为……接引道人(准提道人)!”
天道六圣,于此一日,尽数归位!
洪荒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巨大的升华与蜕变,天道法则愈发清晰稳固,但也似乎变得更加复杂莫测。无量生灵再次朝拜,声音已然带着一种惯性与深深的敬畏。
五庄观内,良久无声。
那席卷天地的诸圣威压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留下的震撼与余波,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镇元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缓缓坐回云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香茗,却并未饮用,只是摩挲着杯壁,眼神悠远,叹道:“六圣归位……天道圆满。然,圣道之争,教统之别,恐怕也将随之而起。这洪荒,从此多事矣。再想如往日般寻一处净土,安心修道,怕是难了。”
红云老祖也坐了下来,拿起他那枚人参果,狠狠咬了一口,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波澜,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热闹,太热闹了!三清立教收徒,西方那两位更是狠人,四十八道大宏愿!啧啧,这可是向天道借债成圣,未来有的他们还了!不过总算都成圣了,接下来,怕是都要忙着传道扩张,争夺气运了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同为紫霄宫中客,同样身怀鸿蒙紫气,如今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皆已成圣,唯有他……
玄尘将手中那枚险些被遗忘的人参果轻轻放在一旁的玉盘上,此刻他已无心品尝这灵果。他听着镇元子与红云的感慨,目光却落在了红云老祖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紫霄宫中,那道鸿蒙紫气飘飘荡荡,最终没入红云体内,也想起了鲲鹏那怨毒的眼神,以及帝俊、太一等妖族巨头可能存在的觊觎。
如今六圣归位,圣时代来临,红云前辈这位身怀成圣之基却未能成圣的“特殊存在”,其处境恐怕会变得更加微妙与危险。
玄尘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关切,问道:
“红云前辈,如今六圣皆已归位,不知前辈对那道鸿蒙紫气……参悟得如何了?可曾窥得成圣之机?”
第79章 劝说红云,玄尘告辞
玄尘的话音落下,五庄观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诸圣威压余韵尚未完全散尽,此刻却又添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红云老祖脸上的豪爽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抹显而易见的尴尬与窘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玄尘和镇元子对视,干笑了两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呃…这个…鸿蒙紫气嘛…嘿嘿…” 他支吾着,拿起面前的人参果,仿佛那果子 变得无比吸引人,“玄尘小子你也知道,这玩意儿是大道之基,玄奥得很…贫道自得到它以来,那是日日参悟,不敢有丝毫懈怠,连觉都少睡了不少…”
他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窘迫:“可…可这东西吧,它就像那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摸得着,偏偏就是悟不透!里头的大道符文流转,玄之又玄,贫道感觉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可就是捅不破!许是…许是机缘未到吧?”
他最后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身为洪荒公认的老好人,身怀成圣之基却迟迟无法踏出那一步,眼看着昔日紫霄宫中的“同学”一个个证道混元,其心中压力与苦涩,可想而知。
玄尘看着红云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息。红云前辈心性不坏,甚至可称得上良善,但或许正是这份过于“天真”与“不争”的心性,缺少了成圣所需的那份决绝、霸道以及对天地权柄的执着,导致其始终无法与鸿蒙紫气彻底共鸣,找到属于自己的成圣之路。
他神色郑重,再次开口,语气诚恳而带着警示的意味:“前辈,正因机缘未至,更需谨慎行事。如今六圣归位,天道格局已定。您身怀鸿蒙紫气,乃是洪荒皆知之事。此物关乎圣位,诱惑太大。以往诸圣未出,大能们或许还心存顾忌,如今…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他目光扫过殿外祥和的景致,意有所指:“这万寿山,有大仙坐镇,地书守护,乃是洪荒难得的清净安全之地。晚辈斗胆建议,在前辈未能彻底参悟鸿蒙紫气,或是找到稳妥的解决方法之前,最好…莫要轻易离开此地。须知,洪荒险恶,人心难测。”
一旁的镇元子早已是面色凝重,闻言立刻接口,语气带着老友之间不容置疑的关切与严肃:“玄尘小友所言极是!红云老友,此事绝非儿戏!你之性情,贫道深知,不喜争斗,易信于人。然则怀璧其罪!那鲲鹏因你失了圣位,其怨念之深,可想而知!还有那天庭帝俊、太一,野心勃勃,岂会对你手中这成圣之基毫无想法?听贫道与玄尘小友一句劝,在悟透紫气之前,便安心待在吾这五庄观中!有贫道在,有地书在,除非圣人亲自出手,否则定可护你周全!”
镇元子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决心。他与红云相交无数元会,感情深厚,绝不愿看到老友因身怀重宝而遭劫。
然而,红云老祖的性子,终究是散漫惯了,不喜约束。他见镇元子与玄尘都如此严肃,心中虽知他们是好意,却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摆了摆手,强笑道:“哎呀,镇元老友,玄尘小子,你们也太过于紧张了。贫道在洪荒行走多年,与人为善,朋友遍布,谁会真的为难于我?那鲲鹏不过是一时之气,帝俊太一身为妖族皇者,总要顾及颜面…况且,一直待在你这观中,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闷也闷死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份凝重,但眼神中的那一丝不以为然,却被玄尘与镇元子看得清清楚楚。
玄尘心中暗叹,知道红云并未真正将他们的告诫听进去。有些劫数,或许真是天数注定,非言语所能化解。他已尽到提醒之责,再多言,反而可能惹人生厌。
念及此处,玄尘便不再多劝,顺势站起身来,对着镇元子与红云拱手道:“大仙,前辈,晚辈一番肺腑之言,还望前辈三思。如今晚辈三位师长皆已证道成圣,立下大教,此乃玄门盛事,更是晚辈师门之荣。晚辈需得尽快赶回昆仑,向师长们道贺,并协助处理教中事务,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他以师长成圣为由告辞,合情合理,镇元子与红云也不好再出言挽留。
镇元子见玄尘去意已决,又感念其方才对红云的诚挚提醒,便对侍立一旁的清风、明月道:“清风,明月,你二人再去后园,取六枚人参果来。”
随即又对玄尘温和道:“小友匆忙回归,贫道亦无甚好物相赠。这几枚果子,连同桌上这三枚,便一并赠予小友。一则是酬谢小友远来之情,二则也是恭贺三清道兄证道成圣之喜。区区薄礼,还望小友莫要推辞。”
红云也暂时抛开了方才的话题,笑道:“对对对,带上带上!回去给你那几位圣人师长也尝尝鲜!让他们也晓得,咱们这万寿山,也是有宝贝的!”
玄尘看着镇元子诚挚的目光,又看了看盘中那九枚灵气盎然、异香扑鼻的人参果,心知此乃镇元子的一片心意,亦是与这位地仙之祖结下善缘的契机,便不再矫情推辞,郑重地拱手谢道:“大仙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如此重礼,玄尘愧领了。他日大仙若有所需,昆仑山玄尘,定义不容辞!”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道清光卷过,将玉盘上的九枚人参果尽数收入袖里乾坤之中,妥善保存。
“如此,晚辈告辞了!” 玄尘再次向镇元子与红云躬身一礼。
“小友一路顺风。” 镇元子含笑点头。
“玄尘小子,有空再来玩啊!” 红云老祖挥着手,依旧是那副热情的模样。
玄尘不再耽搁,转身出了五庄观大殿,身形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清光,冲天而起,辨明方向后,便朝着东方昆仑山的位置,将腾云驾雾之术施展到极致,全力飞驰而去!
第80章 恭贺三清,玄都师弟
归心似箭!三位师长同时成圣,立下大教,此乃震动洪荒、影响万古格局的大事!他身为三清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必须尽快赶回,不仅要当面恭贺,更要在即将到来的收徒盛事中,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云路迢迢,跨越无垠山河。玄尘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限,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法力汹涌澎湃,所化的遁光快如流星赶月,在苍穹之上划出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轨迹。他无心再欣赏沿途风景,也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产生纠缠的是非之地,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昆仑山!
一路风驰电掣,披星戴月。洪荒广袤,即便以玄尘如今之能,全力飞行之下,也耗费了近两千年的光阴,方才遥遥望见那熟悉无比的巍峨山脉轮廓。
越是接近昆仑山,玄尘便越是能感受到此地气象与往昔的不同。整座昆仑祖脉,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浩大磅礴的“势”。那并非是简单的灵气增长,而是一种源于大道本源、受圣人道统加持的恢弘气运!山脉之间,祥光瑞霭愈发浓郁,道韵显化,时而有金莲凭空涌现,地涌灵泉,天降甘霖,仿佛整座神山都在欢庆其主人的证道。
而当玄尘驾云来到昆仑山外围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惊。
只见那昆仑山脚下,原本人迹罕至的荒原与山林之间,不知何时,已然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修士与各类生灵!有的驾着遁光,有的骑着异兽,有的甚至只是徒步跋涉而来。他们形态各异,气息杂驳,从真仙、玄仙到金仙、太乙金仙不等,甚至隐约还能感受到几股晦涩的大罗气息隐藏其中。
这些生灵,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或独自盘坐,静心调息;或目光热切地仰望着那被无尽仙光笼罩的昆仑山门,脸上充满了渴望与期待。他们之中,有仙风道骨的人族炼气士,有妖气隐现的妖族俊杰,有灵光护体的精灵,甚至还有一些跟脚奇特、难以归类的异种。
显然,这都是被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五千年前宣告的收徒讯息吸引而来的洪荒求道者!他们提前汇聚于此,等待着三千年后那场决定命运的考验。可以想象,待到收徒大典正式开启之时,此地将会是何等盛况空前的景象!
玄尘没有在此停留,更没有惊动这些未来的“候选者”。他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如同融入虚空的一缕微风,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沿着熟悉的路径,径直飞入了昆仑山门,向着那核心区域的三清宫而去。
山门内的禁制对他毫无阻碍,一路行来,只见山中气象亦是焕然一新。玉清宫方向,清辉冲天,秩序井然,隐隐有大道纶音回荡;上清宫方向,剑气凌霄,阵法光华流转,充满了活力与变数;而太清宫方向,则依旧是那般清静无为,仿佛独立于喧嚣之外,却又与整个昆仑山的气运紧密相连。
来到三清宫外,玄尘整理了一下因长途飞行而略显风尘的衣袍,神色肃穆,于宫门前躬身行礼,朗声道:“弟子玄尘,游历归来,求见老师、玉清师叔、上清师叔!”
宫门无声洞开。玄尘迈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云床之上那三道身影之上。
依旧是太清居中,玉清居左,上清居右的格局。然而,此刻端坐其上的,已不再是昔日的大罗金仙、准圣,而是三位货真价实、与道合真的天道圣人!
他们的形貌并未有太大改变,但周身散发出的道韵却已发生了质的蜕变。老子更加清静无为,仿佛已与大道本源融为一体,看他一眼,便如同在看天地至理本身,深不可测。元始天尊威严更盛,目光开合间似有天道法理运转,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通天教主则愈发凌厉豪迈,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给人一种可斩破万法、重开天地的无上锋芒。
仅仅是站在他们面前,玄尘便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根源的巨大压力,那是圣凡之别的天然鸿沟。他不敢怠慢,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带着由衷的激动与崇敬:
“弟子玄尘,恭贺老师证道混元,立人教,圣寿无疆!”
“恭贺玉清师叔证道混元,立阐教,圣寿无疆!”
“恭贺上清师叔证道混元,立截教,圣寿无疆!”
声音在空旷而道韵流转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真挚的祝福。
三清圣人受了他这一礼。老子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笑意:“起来吧。游历归来,观你气息沉凝,道心稳固,此番历练,看来收获不小。”
元始天尊亦道:“不错,根基更为扎实,不负吾等期望。”
通天教主更是哈哈一笑:“小子,在外面没给你师叔我丢脸吧?”
玄尘依言起身,恭敬回道:“弟子愚钝,偶有所得,不敢言精进,唯求不负师长教诲。” 顿了顿,他想起袖中之物,又道:“弟子此次西行,曾路经万寿山,拜会了镇元大仙与红云前辈。得知师长成圣立教,镇元大仙特命弟子带回九枚人参果,以为贺礼。”
说着,他袖袍一拂,九枚如同婴孩般、异香扑鼻、灵光流转的人参果便出现在他身前,悬浮于空中,那浓郁的生机与道韵,顿时让整个三清宫都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圣人虽已超脱物外,但人参果乃洪荒顶级灵根所结,于门下弟子仍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且此乃镇元子一番心意,代表着地仙一脉的友谊。三清见状,皆是微微点头。
老子袖袍轻轻一拂,将那九枚人参果收起,淡然道:“镇元道友有心了。此人参果于你等修行颇有裨益,稍后自行处置便可。”
“是,老师。”玄尘应道。
这时,老子目光微转,看向大殿一侧,平静开口道:“玄尘,你既归来,也当认识一下你这位师弟。”
玄尘闻言,这才注意到,在老子云床之下的一个蒲团上,还静坐着一人。此人身穿一袭简单的灰色道袍,面容朴实,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清澈而带着一丝懵懂与敬畏,其修为似乎并不高深,但周身却隐隐流淌着一股极为纯粹、与这昆仑仙气既相合又略显独特的气息,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生机与韧性。
第81章 三清交代,玄尘闭关
听到老子点名,这灰袍青年连忙站起身,显得有些拘谨,他先是向着玄尘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哽咽:
“玄都,拜见圣父!”
这一声“圣父”,叫得玄尘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女娲造人时,他曾在场,并以九天息壤与葫芦藤相助,被人族尊为“圣父”。
果然,只听老子继续淡然介绍道:“此子名为玄都,乃是为师游历人族之时,见其心性纯孝,向道之心坚诚,且是当年女娲师妹所创的第一批人族之一,身负造化气运,故收入门下,为你之师弟。”
玄都再次对着玄尘躬身,这次改了口:“玄都,拜见大师兄!”
原来如此!玄尘心中明了,这位便是老师太清圣人,人教之下,除自己之外的亲传弟子!而且是根正苗红的第一代人族!这重身份,在人教之中,意义非凡。
玄尘不敢托大,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一下,温和地说道:“玄都师弟快快请起!既入老师门下,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日后你我当同心协力,共参大道,辅佐老师,光大我人教门楣。若有修行疑难,或是其他所需,尽管来寻为兄。”
他的态度亲切而自然,既维护了大师兄的威严,又表达了对这位新师弟的关照,让人如沐春风。
玄都见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如此平易近人,心中忐忑去了大半,感激道:“多谢大师兄!玄都定当努力修行,不负老师与大师兄期望!”老子见二人初见和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这时,元始开口道:“尘儿,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如今吾与通天师弟立教,已宣告洪荒,将于三千年后于昆仑设阵收徒。届时,四方修士汇聚,鱼龙混杂,山中事务必然繁多。你身为玄门大师兄,须得担起责任,协助吾等维持秩序,甄别良莠,确保收徒大典顺利进行。”
通天也接口道:“不错!到时候肯定热闹得很,也乱得很!你小子脑子活络,手段也有,这摊子事,你得帮师叔我看好了!别让一些歪瓜裂枣、心术不正之辈浑水摸鱼,污了我截教门庭!”
玄尘心知,这既是责任,也是三位师长对自己的信任与磨砺。他当即躬身,肃然应道:“老师,二位师叔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师长,办好此次收徒盛典,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必使我玄门气运昌隆,道统有序!”
“嗯,你有此心便好。”老子点了点头。
见主要事情已交代完毕,玄尘便顺势提出:“老师,二位师叔,弟子此番游历归来,又逢师长证道,心中颇多感悟,欲回玄尘殿闭关一段时日,消化所得,以期能在收徒大典前有所精进,更好为师长分忧。”
三清圣人自然无有不允。
“善,你去吧。”老子淡然道。
元始与通天亦微微颔首。
“弟子告退。”玄尘再次行礼,又对玄都师弟点头示意,而后便缓缓退出了三清宫。
只见玄尘离了三清宫,并未在外逗留,径直回到了自己那位于太清宫不远处的玄尘殿。殿内依旧是他离去时的模样,乾坤鼎缓缓旋转,八景宫灯光华恒定,诸天庆云隐现,一切都保持着绝对的洁净与秩序,仿佛时光在此凝滞。
他立于殿中,环顾这方属于自己的道场,心中感慨万千。自穿越而来,扎根昆仑,拜师三清,历经紫霄听道、游历洪荒、见证造人、目睹成圣……一幕幕景象如流光电影般在心头闪过。如今,师长皆已登临圣位,玄门大兴在即,而他自己,也从一个懵懂的灵魂,成长为如今执掌重宝、肩负责任的玄门三代首徒。
“实力,终究是根本。”玄尘轻语。如今山雨欲来,三教初立,万仙来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涌动。没有足够的实力,如何执掌门规?如何震慑宵小?如何在这即将到来的大时代中,护持自身,护持同门,乃至护持师长道统?
他不再犹豫,挥手间,一道道玄奥的阵纹自他袖中飞出,融入玄尘殿的墙壁、地面、穹顶。太清两仪微尘阵的雏形、上清诛仙剑阵的些许变化、玉清禁制的符文奥义……被他以自身大罗道果为基,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布下了一座集防御、隔绝、聚灵于一体的复合大阵。霎时间,整个玄尘殿仿佛从昆仑山中独立了出来,内外隔绝,自成一方小天地,殿内灵气浓度骤然提升,道韵愈发清晰。
盘膝坐于正中蒲团,玄尘缓缓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首先浮现的,是这数千年,尤其是近两千年全力赶路以及之前游历的种种见闻。那巫妖争斗的惨烈,那洪荒山河的壮阔与疮痍,那众生在量劫下的挣扎与求存……这些景象,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他的道心之上,洗去了最后一丝属于“现代人”的浮华与疏离,让他真正融入了这方浩瀚而残酷的天地。道心在见证与思考中,被打磨得愈发剔透圆融,坚不可摧。
紧接着,是三位师长成圣时,那席卷洪荒的圣道气息!虽然当时他身在万寿山,距离遥远,但那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悸动,那天道法则在圣人诞生瞬间的清晰显化,都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冲击与启迪。太清的无为而治,玉清的秩序凛然,上清的截取生机……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圣道,如同三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路的更多可能性。他体内的大罗道果在这圣道余韵的滋养与启迪下,自发地开始调整、优化,变得更加契合天道,更加深邃宽广。
游历的沉淀,圣道的启迪,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玄尘体内那早已达到大罗中期巅峰的法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咆哮,向着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轰!”
第82章 修为大涨,错过收徒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声巨响只在玄尘的识海内回荡。大罗金仙后期的瓶颈,在那雄厚无比的积累与千载难逢的圣道福泽冲击下,几乎没造成太多阻碍,便轰然洞开!
磅礴的法力瞬间涌入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他的元神在那一刻仿佛与洪荒天地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能调动的天地之力,对法则的感知与运用,都提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然而,这并未结束!
那积蓄了太久的力量,那被圣人成圣气运所引动的潜能,在突破后期之后,竟仍有余力,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向着更高的峰巅发起了冲刺!
大罗金仙巅峰!
这是一个真正站在洪荒金字塔顶端的境界!仅次于那几位天道圣人与屈指可数的准圣大能!到了此境,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已臻圆满,道果凝实无比,开始真正触摸到“混元”的门槛,拥有了初步窥探“准圣”奥秘的资格!
玄尘自己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知道自己积累深厚,又有诸般机缘,但一举突破至大罗巅峰,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细细体悟,除了自身努力,三位师长成圣所带来的玄门气运暴涨,以及那冥冥中加持在他这位玄门首徒身上的庞大气运,恐怕才是最关键的因素。气运之道,玄之又玄,却真实不虚。
既已突破,便需稳固。玄尘压下心中杂念,全力运转太清仙法,引导着奔腾的法力归于丹田紫府,淬炼着愈发璀璨晶莹的大罗道果,梳理着因突破而略显躁动的元神。殿内浓郁的灵气被他鲸吞海吸,乾坤鼎更是微微震颤,溢散出更加精纯的先天之气辅助其修行。
殿外,昆仑山的时光静静流淌。春花秋月,寒来暑往,对于动辄以元会计时的仙神而言,五千年光阴,或许只是几次论道,几次闭关。
在这五千年里,昆仑山下的景象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来自洪荒四面八方的求道者,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最初只是山脚,后来蔓延至山腰,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遁光与身影,怕是不下百万之众!其中不乏金仙、太乙金仙级别的存在,甚至偶尔有大罗散修的气息隐现,只为搏一个圣人门徒的前程。
这些求道者自发形成了临时的聚集地,有的交流道法,有的切磋神通,有的则默默调整状态,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时刻。期间自然也少不了摩擦与争斗,但在昆仑圣境的威严笼罩下,倒也未曾掀起太大的波澜。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五千年的期限到了。
玉清宫外,一座笼罩在朦胧清辉中,仿佛由无数天道符文构成的巨大阵法悄然出现,正是元始天尊所设的“问心大阵”。阵门开启,道韵流转,吸引着无数自诩根行深厚、心性纯良者踏入其中。
上清宫外,则是另一番景象。剑气冲霄,阵光变幻,“万法试炼阵”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危险而又充满机遇的气息。此阵包罗万象,时而烈焰滔天,时而弱水横流,时而幻境丛生,考验着闯入者的毅力、悟性、机缘与实力,吸引了大量渴望“截取一线生机”的修士与异类。
两座大阵,如同两道巨大的筛子,开始了对百万求道者的残酷筛选。有人进入问心阵后,不过片刻便脸色苍白,道心失守,被清光送出阵外,与阐教无缘;有人踏入万法阵,凭借过人毅力或独特神通,艰难闯过一关又一关;也有人陨落其中,道消身死,化为劫灰。
这场盛大的收徒典礼,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终,能通过考验,真正拜入圣人门下者,终究只是凤毛麟角。
不知过了多久,玄尘周身那澎湃汹涌的气息终于缓缓平复,如同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深邃浩瀚的海洋。他头顶三花彻底稳固,道果庆云之上,太清、玉清、上清三道气运光华流转不息,却又完美融合,散发出远超一般大罗巅峰的磅礴气势。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星河轮转的景象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古井无波的深邃。
“大罗金仙巅峰……成了。” 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能撼动星河的浩瀚法力,以及对天地法则那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玄尘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如今的他,即便面对那些老牌的大罗巅峰,凭借一身重宝与玄门正统传承,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掐指一算,想要知晓此次闭关具体耗时几何。然而,推算的结果却让他脸色微变。
“五千年?!竟然过去了五千年!”
玄尘心中一惊,立刻想到了元始师叔与通天师叔宣告的收徒之期!自己沉浸在突破的玄妙之中,竟错过了整个收徒大典!
“坏了!” 他立刻起身,阵法撤去,殿门洞开。也顾不得仔细体会新境界的种种玄妙,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玄尘殿外。
目光扫过昆仑山,虽依旧仙气缭绕,祥瑞纷呈,但明显能感觉到,山中多了许多陌生的气息,而且这些气息分布颇有规律,玉清宫周遭清灵有序,上清宫附近则显得……“热闹”了许多,甚至隐隐传来一些争执与法力波动的杂音。
他眉头微蹙,心念一动,并未直接前往三清宫,而是先以神念传音,分别唤了两人前来。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遁光一先一后落在玄尘殿前,显露出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的身形。
第83章 询问情况,召集众人
二人见到玄尘,感受到他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甚至带给他们一丝隐隐压迫感的气息,都是心中凛然,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南极(多宝),拜见大师兄!恭贺大师兄修为大进!”
玄尘摆了摆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二位师弟不必多礼。我此番闭关,正值关键,竟不知时光流逝,错过了二位师叔的收徒盛典。如今情况如何?收徒可已结束?速速禀来。”
南极仙翁率先开口,他面容肃穆,语气带着一丝自豪,禀报道:“回大师兄,老师麾下,收徒已然结束。老师秉持宁缺毋滥之旨,于万千求道者中,最终择取十二位根行深厚、福缘绵长、心性纯良者,收为亲传弟子。分别是: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老师已赐下名号,合称‘十二金仙’。”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位,名为燃灯道人,言说曾在紫霄宫中与老师同听道祖讲法,慕老师大道,特来拜师。老师念其亦是紫霄旧识,修为高深,便允其入阐教,暂居副教主之位,协理教务。”
玄尘听罢,微微颔首。十二金仙,燃灯副教主,这与所知并无二致。元始师叔收徒,果然严谨。
随即,他目光转向多宝道人。
多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既有身为截教大师兄的与有荣焉,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与尴尬,他拱了拱手,禀报道:“大师兄,老师门下,收徒也已完毕。老师有教无类,门下颇丰。”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细数:“老师新收亲传弟子两名,乃是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至此,连同我与金灵师妹,老师座下共有四大亲传弟子。”
“另有记名弟子数位,较为出众者,有那东海的赵公明,以及其三位妹妹,云霄、琼霄、碧霄仙子。此四人修为不俗,根基尚可,老师已收为记名弟子。”
“除此之外……” 多宝的声音低了一些,显得有些难以启齿,“老师念及旧情,又将此前在昆仑修行的一些……同门,正式纳入门下,多为记名或挂名弟子。如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长耳定光仙、毗芦仙、金箍仙、乌云仙……以及石矶师妹等。数量……颇为不少。”
玄尘静静听着,面色平静。截教万仙来朝的雏形,已然显现。赵公明、三霄、随侍七仙……这些熟悉的名号,如今都成了他的师弟师妹。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他看向多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多宝师弟,我闭关前曾立下门规,严令约束。如今山中这些新旧弟子,可还安分?可曾遵守门规戒律?”
南极仙翁闻言,立刻回道:“大师兄放心,老师门下,众位师弟皆谨守清规,平日多在各自洞府闭关潜修,或听老师讲道,并无逾越之举。” 阐教门风严谨,南极对此颇有信心。
然而,多宝道人的脸色却瞬间垮了下来,他张了张嘴,脸上尴尬之色更浓,最终化作一声苦笑,无奈道:“大师兄……这个……金灵师妹、石矶师妹,以及一些早年便在山中修行的师弟师妹,倒是谨记大师兄教诲,颇为安分。只是……只是老师新收的许多弟子,尤其是一些妖族出身、习性难改者,还有那些挂名弟子……我……我实在是……约束不力啊!”
他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他们或是争斗不休,或是肆意吞吐,污浊灵气,或是……私下里仍有些不好的习性。我曾多次出面制止,晓以利害,奈何老师有言在先,有教无类,只要不叛出师门,不犯下十恶不赦之大罪,便允其在山中修行。我……我虽为大师兄,却也难以用强,只能尽量维持,不让事态过于恶化。如今上清宫周遭,比起大师兄立规之初虽好了许多,但比起玉清宫那边……实在是……唉!”
多宝道人的话,证实了玄尘之前的预感。通天师叔的理念,注定截教门徒良莠不齐,管理难度极大。多宝虽有能力,但碍于师命与同门之谊,许多时候确实束手束脚。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看来,自己这闭关五千年,有些人已经快要忘记,这昆仑山,除了圣人师长,还有他这位执掌门规的玄门大师兄!也忘了那玄黄惩戒鞭的滋味!
他不再询问,缓缓自玄尘殿前的台阶上走下,手中清光一闪,那杆色呈玄黄、道韵威严的玄黄惩戒鞭已然握在手中。
他目光扫过巍峨的三清宫,又掠过那气息迥异的玉清宫与上清宫区域,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一道清冷、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昆仑山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三清门下弟子的耳畔与心神深处:
“凡三清圣人门下,人、阐、截三教弟子,无论亲传、记名、挂名,速至三清宫前集合!”
“违令者——以门规论处!”
声音回荡,带着大罗金仙巅峰的无上威严,更带着玄黄惩戒鞭引动的法则共鸣,如同无形的枷锁,让所有听到此言的弟子,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何事,皆感到元神一颤,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凛然之意!
第84章 再述门规,引起反应
玄尘那蕴含着大罗金仙巅峰法力与玄黄惩戒鞭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昆仑山激起了千层浪!
无论是正在玉清宫外围静坐参悟玉清仙法的阐教弟子,还是在上清宫附近或修炼、或争斗、或吞吐日月精华的截教门人,亦或是在太清宫周遭清静修持的人教玄都,乃至那些侍奉在三清宫左右的童子(金角、银角、白鹤、水火),在听到这不容置疑的集合令,尤其是最后那句“以门规论处”时,皆是心神剧震!
那股声音中蕴含的法则共鸣与惩戒意味,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战栗。尤其是那些本就行为不端、心中有鬼的截教弟子,更是脸色发白,想起了数千年前那位被废掉修为、扔出昆仑的马元的下场!
“是大师兄!”
“大师兄出关了!”
“快走!迟了恐受责罚!”
霎时间,整个昆仑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受到惊扰的蜂群,自各处山峰、洞府、灵泉、密林中冲天而起,带着或惶恐、或好奇、或不满、或敬畏的复杂情绪,如同百川归海般,齐刷刷地向着三清宫前的巨大广场汇聚而去!
阐教弟子们大多驾着清正祥和的仙光,身着统一的道袍,行动迅捷而有序,彼此之间虽少交流,但眼神沉稳,显然训练有素。以广成子、赤精子为首的十二金仙飞在最前,气息或凌厉,或厚重,或灵动,虽修为尚不及玄尘,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根骨与气象。副教主燃灯道人则独自驾着一道略显晦暗的遁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面色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而截教弟子这边,则堪称光怪陆离,蔚为壮观!剑光、妖风、魔云、异彩……各式各样的遁光混杂在一起,速度有快有慢,显得嘈杂无比。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亲传飞在前列,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赵公明骑着黑虎,威风凛凛;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仙姿缥缈;但其后跟着的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等一众,则多是现出部分原形,妖气蒸腾,眼神桀骜,彼此之间甚至还在飞行途中互相瞪视,隐有火花迸溅。石矶娘娘驾着一道土黄色遁光,沉默地跟在较后的位置,气息沉静。
人教这边则简单得多,仅有玄都一人,驾着朴素的清光,早早便来到了广场,安静地站在属于人教弟子的区域,目光平和。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旷辽阔的三清宫前广场,已是黑压压地站满了身影。粗略看去,竟有近万之众!其中阐教不过十数人,人教仅玄都一人,其余皆是截教门徒!这万仙来朝的雏形,此刻直观地展现在了玄尘面前。
众弟子按照隐约的阵营分开站立。阐教弟子区域秩序井然,人人面色肃穆;截教弟子区域则显得混乱嘈杂,交头接耳、东张西望者比比皆是;玄都独自立于人教区域,显得有些孤单,却又自成一格。
玄尘手持玄黄惩戒鞭,静立于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这近万张面孔。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大罗金仙巅峰的磅礴气息与玄黄惩戒鞭的威严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广场。
起初还有窃窃私语和骚动,但随着时间推移,在那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下,广场上的声音逐渐变小,最终变得落针可闻。所有弟子,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感到了一种难以呼吸的压抑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目光汇聚到高台之上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见场面终于被控制住,玄尘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不带丝毫火气,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势:
“首先,贫道玄尘,恭喜诸位师弟、师妹,得蒙圣人师长垂青,拜入昆仑山门,成为人、阐、截三教弟子。此乃无上机缘,望诸位珍惜。”
他先礼后兵,语气平和,让不少心中忐忑的弟子稍稍松了口气。
“既入昆仑,便为一家。”玄尘继续道,目光扫过全场,“三清师长同气连枝,我等门下弟子,更当同心同德,互帮互助,共参大道,光耀玄门!贫道希望,自此以后,昆仑山中,再无门户之见,唯有同门之谊。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欺辱、迫害同门!此乃铁律!”
他这番话,旨在强调团结,淡化三教之间的隔阂,尤其是针对截教中那些可能因出身而被歧视的弟子,以及阐教中那些可能自视甚高者。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广场上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然,无规矩不成方圆。”玄尘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厉,“昆仑乃清修圣地,圣人道场,非是那可以肆意妄为的洪荒荒野!为护持山门清净,维系玄门声誉,贫道受师长之命,执掌门规!”
他再次将昔日所立的十条门规,一条条,清晰地宣读出来。从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到静心修道、持身守正,再到严禁滥杀、禁止邪法……每宣读一条,他冰冷的目光便如同利剑般扫过下方,尤其在那些业力缠身、妖气未褪的截教弟子脸上停留。
“……以上门规,凡昆仑门下,无论亲传、记名、挂名,皆需恪守不渝!若有违者,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除法力,逐出山门!绝不姑息!”
当最后那句“绝不姑息”落下,整个广场一片死寂。阐教弟子大多面无表情,显然早已习惯并认同这些规矩。而截教弟子阵营中,则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狗屁门规!老子修道,求的就是个逍遥自在!”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容的弟子率先怒吼出声,声音尖锐刺耳。
“就是!我等拜入截教,乃是奉行通天老师有教无类之旨,凭什么要受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一个长着翅膀的妖族弟子扑闪着翅膀,大声附和。
“大师兄?哼,好大的威风!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似是熊罴得道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喊道,语气充满了不服。
“吾等修行不易,吞吐些血食,炼些魂魄,乃是天性,也是大道!凭什么不让?”又一个周身血腥气浓郁,眼神残忍的弟子阴恻恻地说道。
第85章 杀鸡儆猴,赠宝石矶
一时间,竟有不下数十名截教弟子公然出声反对,语气激烈,充满了桀骜与不满。他们大多是新入门的弟子,或是原本就在昆仑山中野性难驯之辈,仗着通天教主“有教无类”的理念,又见玄尘似乎只是言语威慑,便想抱团反抗,试图挑战这位大师兄的权威。
多宝、金灵等弟子脸色大变,想要出言呵斥,却被玄尘一个眼神制止。
玄尘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看着那几十个跳得最欢的弟子,如同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蝼蚁。
“很好。”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见他手中的玄黄惩戒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玄黄神光!那神光并非攻向肉身,而是如同无形的水波,瞬间掠过那几十名出声反对的弟子!
“啊——!”
“我的法力!”
“不——!”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几十名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真仙还是金仙,在被玄黄神光扫过的瞬间,皆是浑身剧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他们周身原本流转的法力,尤其是那属于上清一脉的道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剥离、打散!
道基被毁,修为尽废!他们瞬间从高高在上的修士,被打落凡尘,只剩下原本的妖身或孱弱的元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玄尘甚至连审问、辩论的过程都省去了!对于这些公然挑衅门规、冥顽不灵之辈,他直接施以最严厉的惩戒——废除法力,逐出师门!
他袖袍一挥,一股狂风卷起这几十个瘫软的“废人”,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直接扔出了昆仑山界!一道道黑影划过天际,带着绝望的哀嚎,消失在远方。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是真正的、令人灵魂颤抖的寂静!
所有之前还心存侥幸、或是暗中不满的弟子,此刻都噤若寒蝉,浑身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位平日看似平和的大师兄,一旦动怒,手段是何等的酷烈与果决!那杆玄黄惩戒鞭,绝非摆设!那是真的会废人修为,断人道途的恐怖之物!
玄尘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截教弟子,无不深深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阐教弟子这边,也是人人神色凛然,对这位大师兄的敬畏之心达到了顶点。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压抑之中,玄尘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截教弟子阵营中,一个并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道袍,气质沉静如石,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女仙。她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即便方才场面混乱,她也未曾出声,只是默默观察。
“石矶师妹。”玄尘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
被点名的石矶娘娘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大师兄会在此刻叫自己。她连忙越众而出,来到高台之前,对着玄尘恭敬行礼,声音清冷而不失礼数:“石矶在。拜见大师兄。”
玄尘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石矶师妹,自你拜入昆仑,贫道虽闭关,亦有耳闻。你一向恪守门规,潜心修道,不与人争,更曾多次出手调解同门纷争,救助受伤弟子。此等品行,堪为同门楷模。”
石矶被玄尘当众夸奖,清冷的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再次躬身:“大师兄过誉了,此乃石矶分内之事,不敢当楷模之称。”
玄尘微微一笑,手掌一翻,一件宝物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一件帕状宝物,色呈五彩,其上云雾缭绕,隐现八卦符文,灵光熠熠,道韵天成,赫然是一件品阶不俗的先天灵宝!
“此宝名为‘八卦云光帕’,乃贫道昔年分宝崖所得。”玄尘托着宝帕,对石矶道,“贫道观之,此宝蕴含土石、禁锢、迷幻之妙,与师妹你的跟脚道法颇为相合,可谓有缘。今日,便将其赐予师妹,望你善用之,护持己身,亦可在必要时维护同门,匡正门风。”
说着,他轻轻一送,那八卦云光帕便化作一道流光,飞至石矶面前。
石矶看着眼前这件灵气盎然的先天灵宝,感受着其中与自己无比契合的道韵,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先天灵宝,何其珍贵!大师兄竟如此轻易地便赐予了自己?而且还是如此适合自己之物!
她连忙双手接过八卦云光帕,只觉得入手温润,气息相连,仿佛此宝天生就该属于她。她激动地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石矶……拜谢大师兄厚赐!定不负大师兄期望,谨守门规,善用此宝!”
这一幕,看得广场上所有弟子眼睛都红了!尤其是那些截教弟子,方才才见识了玄尘冷酷无情的一面,转眼又见他如此慷慨地赐宝给遵守门规的石矶,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心中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渴望、敬畏……种种情绪交织。他们终于明白,大师兄并非一味严苛,而是赏罚分明!遵守门规,不仅能避祸,更能得福!
玄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威之后,需施恩。一手大棒,一手甜枣,方能真正收服人心。
赐宝完毕,玄尘再次举起手中的玄黄惩戒鞭,朗声道:“此鞭,名为‘玄黄惩戒鞭’,乃玉清师叔亲赐,专司门规,见鞭如见法度!贫道身为玄门大师兄,执掌此鞭,监管昆仑门规。”
他目光扫过玄都、南极、多宝三人,继续道:“然,贫道亦有闭关或外出之时。今日在此立下规矩,若贫道不在山中,人教玄都、阐教南极、截教多宝,你三人可代贫道执掌此鞭,行使门规之权!凡有不尊号令、违背门规者,你三人皆可依律处置,无需请示!”
玄都、南极、多宝闻言,皆是身躯一震,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连忙出列,躬身应道:“谨遵大师兄法旨!定当秉公执法,不负所托!”
有了这三位在各自教派中极具分量的人物作为执法代表,玄尘不在时,门规的执行也有了保障。
第86章 遣散弟子,进言老师
到了此刻,广场之上,再无一人敢露出丝毫反对或不忿之色。无论是心高气傲的阐教金仙,还是野性难驯的截教万仙,在玄尘绝对的武力威慑、分明的赏罚手段以及完善的制度安排下,都不得不低下了头颅。
“今日之言,望诸位谨记。”玄尘最后说道,“都散去吧,各归洞府,勤加修持。”
“是!大师兄!” 近万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充满了敬畏。
众弟子开始有序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但共同点是,他们对那位手持玄黄惩戒鞭的玄门大师兄,再无半分轻视。
就在众人即将完全离去之际,一个平和淡漠,却仿佛与大道同在的声音,自那最高的太清宫中缓缓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弟子的心神深处:
“自今日起,昆仑山中,一应事务,皆按尔等大师兄玄尘所言办理。”
“见玄尘,如见吾。”
是太清圣人老子的声音!
这道法旨,如同最后的定音之锤,彻底奠定了玄尘在昆仑山,在三教弟子中不可动摇的权威!
所有弟子,无论人、阐、截三教,皆再次停下脚步,面向太清宫方向,无比恭敬地躬身行礼,齐声应道:
“谨遵老师(大师伯)法旨!”
声浪过后,广场终于彻底空寂下来。
遣散了众弟子,望着那迅速变得空旷却仿佛仍残留着肃杀与敬畏气息的广场,玄尘心中并无太多轻松之感。今日之举,虽以雷霆手段暂时震慑住了局面,确立了门规的权威,但他深知,这仅仅是治标。截教良莠不齐的根源在于通天师叔的教义理念,若不从源头上稍作规劝,日后类似的冲突与管理难题,必将层出不穷。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那座始终笼罩在清静无为道韵之中的太清宫。有些话,有些担忧,他需要向自己的老师当面陈情。
步履沉稳,玄尘来到太清宫外。宫门一如往常般寂静洞开,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踏入宫内,那股与大道相合、清净自然的圣道气息愈发浓郁,让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淀下来。
老子依旧端坐于中央云床之上,双眸似闭非闭,仿佛神游太虚,又仿佛洞彻世间一切。玄都则安静地侍立在下方一侧,见玄尘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玄尘上前,依足礼数拜见:“弟子玄尘,拜见老师。”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那目光平和深邃,仿佛能映照出玄尘心中所思所想,他微微颔首:“起来吧。方才宫外之事,吾已知晓。你处置得宜,赏罚分明,很好。”
得到老师的肯定,玄尘心中稍安,但他并未就此告退,而是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躬身,语气带着恳切与忧虑道:“老师明鉴。弟子非是嗜杀严苛之人,然则,管理门庭,不得不如此。今日观截教众多新入门徒,其中虽不乏如赵公明、三霄、石矶等良才美质,然亦有大量根行浅薄、业力缠身之辈,更有甚者,连先天道体都未曾稳固,兽性未褪,野性难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老子,说出了心中最大的担忧:“通天师叔‘有教无类’之宏愿,弟子不敢妄加评议。然则,昆仑山乃是玄门祖庭,圣人道场,气象关乎洪荒颜面,气运牵连师长圣道。若任由这些业力深重、心性不堪者充斥山中,长此以往,非但污浊仙境,败坏门风,更恐会积累无边业力,反噬截教气运,甚至……累及师叔圣道安宁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弟子斗胆,恳请老师,得便时能否规劝通天师叔一二?有教无类固然是慈悲,然亦当有所取舍,至少……对于那些业力滔天、恶性难改之辈,是否应当慎重收录?否则,恐非众生之福,亦非截教之福。”
这是玄尘思虑良久的话。他知道通天师叔性子执拗,自己身为晚辈直接去说,效果恐怕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引发冲突。唯有请同为三清之首,且素来清静无为、话语权极重的老师出面,或能起到一些作用。
然而,老子闻言,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亦是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他轻轻叹息一声,声音缥缈如从天外传来:“痴儿,你之所虑,贫道岂能不知?通天师弟之性情,你亦深知。他那截天之道,取的就是那一线生机,认定的便是众生平等,皆有问道之权。吾等若强行干涉,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损及三清情谊。”
老子目光悠远,仿佛看穿了无尽因果:“此乃他之大道,他之选择。有些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走,有些劫,也需他自行经历。贫道所能为者,不过是在旁稍作提点,至于听与不听……难,难矣。”
连老师都说出两个“难”字,玄尘心中不由一沉。他知道,想让通天师叔改变收徒标准,希望极其渺茫。或许,那封神大劫的阴影,真的如同宿命般,难以避免。
既然此事难为,玄尘便不再纠缠,转而说出了自己另一个打算。他再次拱手,语气坚定:“老师,既然山中事务已暂告段落,有玄都师弟、南极、多宝三人协同管理,门规亦已重申,弟子……想再次下山游历。”
“嗯?”老子闻言,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明显的讶异之色,他看着玄尘,平和问道:“你方才回山多久,整顿门规,立威示恩,正是需要你坐镇山中,稳定局面之时。为何如此急切,又要下山?”
玄尘早已准备好说辞,他神色坦然,目光清澈,朗声答道:“回老师,弟子以为,修行之道,一张一弛,动静相合。久居山中,虽得师长教诲,同门砥砺,然终究如同温室之花,未经风雨,难见真章。弟子之道,在于经历,在于见证,在于体悟这洪荒天地最真实的面貌。”
第87章 吩咐三人,再次下山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巫妖量劫愈演愈烈,人族于东海之滨艰难求生,西方教亦已立下,洪荒格局瞬息万变。弟子身为玄门首徒,若只知闭门造车,不识天下大势,不明众生疾苦,将来如何能真正帮助师长,应对变局?如何能肩负起光大玄门之重任?”
他的理由充分而恳切,既有对自身道途的思考,也有对玄门未来的责任担当。
“更何况,”玄尘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玄都,又补充道,“如今山中,有玄都师弟秉承老师清静之道,可为人教表率;有南极师弟持重守成,可定阐教秩序;有多宝师弟威望素着,可约束大部分截教门人。三人联手,持弟子所留之玄黄惩戒鞭,足以应对寻常事务。若遇真正棘手之事,亦可随时禀告老师与二位师叔定夺。弟子短暂离去,于山中大局应无大碍,反而能借此机会,磨砺己身,以求将来能更好地为师长分忧。”
老子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玄尘身上,仿佛在审视着他这番话背后的真心与道心。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纵容:“你之心意,吾已明了。罢了,既然你去意已决,贫道也不强留。你之道,确与他人不同,需在万丈红尘中打磨。只是……”
老子语气微顿,叮嘱道:“洪荒险恶,量劫凶险,尤胜以往。你虽已至大罗巅峰,身负重宝,然圣人之下,并非无敌。行事需谨记,以保全自身为要,莫要轻易涉足大因果,尤其是巫妖之争,切记,切记。”
听到老师应允,并出言关怀,玄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深一揖:“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定当小心行事,不惹无端因果,不负老师期望!”
“去吧。”老子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再次进入了那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弟子告退。”玄尘再拜,缓缓退出了太清宫。
离开太清宫,玄尘并未立刻下山,而是依照先前对老师所言,分别传音,唤来了玄都、多宝与南极三人。
三人很快便齐聚于玄尘殿前。经过方才广场上的立威与任命,三人对玄尘的态度愈发恭敬。
“大师兄。”三人齐声见礼。
玄尘看着眼前这三位未来将在昆仑山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师弟,神色严肃地说道:“三位师弟,我即将再次下山游历,归期未定。我离去期间,昆仑山一应弟子管理、门规执行之责,便托付于你三人了。”
三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凛。多宝忍不住问道:“大师兄方才归来,为何如此匆匆又要离去?可是山中尚有我等未能处置妥当之处?”
玄尘摇了摇头,道:“非是你等之故。乃是我自身修行所需,需入世磨砺。山中大局已定,有你三人在,我放心。”
他目光扫过三人,重点落在了多宝身上:“多宝师弟,截教门人众多,习性繁杂,管理难度最大。你身为截教大师兄,当以身作则,更要敢于任事。对于遵守门规者,当如我对石矶师妹般,不吝奖赏;对于屡教不改、挑衅门规者,亦不可因同门之谊而心慈手软!需知,维护门规,便是维护截教长远之气运,亦是维护通天师叔之清誉!”
多宝道人面色一正,肃然应道:“大师兄放心!多宝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徇私!必竭力维护山门清净!”
玄尘又看向南极与玄都:“南极师弟,玄都师弟,你二人亦需如此。阐教与人教门风清正,更当为表率。若遇三教弟子纠纷,你三人需协同处置,公正无私,万不可因教派之别而有所偏袒。”
南极与玄都亦是郑重应诺:“谨遵大师兄吩咐!”
最后,玄尘手一翻,那杆玄黄惩戒鞭再次出现。他没有交给任何一人,而是说道:“此鞭,我将置于三清宫中。你三人若遇需动用门规,惩戒不服管束之徒时,可一同前往三清宫,请出此鞭,代我行执法之权!切记,此鞭代表门规与师长威严,动用之时,需证据确凿,程序正当,万不可因私怨或包庇而滥用!”
将惩戒鞭置于三清宫,而非直接交给某人,既赋予了三人执法权,又形成了一种相互监督与制约的机制,避免权力过度集中可能产生的问题。
三人明白玄尘的深意,齐声应道:“是!我等定当谨记,依律而行,绝不敢徇私枉法!”
交代完一切,玄尘心中稍安。他相信,有这三位品性、能力皆属上乘的师弟协同管理,只要他们能坚持原则,昆仑山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出大的乱子。
“如此,我便去了。山中一切,有劳三位师弟。”玄尘对着三人拱了拱手。
“恭送大师兄!祝大师兄游历顺利,道途精进!”玄都、南极、多宝三人齐齐躬身相送。
玄尘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清光,并未惊动山中其他弟子,悄无声息地下了昆仑山。
立于山门之外,回望那气象万千、却又因万仙汇聚而显得比以往“热闹”了许多的祖脉神山,玄尘心中感慨。此番归来,见证了师长成圣,参与了立教盛事,整顿了门规秩序,自身也突破到了大罗巅峰。收获不可谓不丰,责任亦不可谓不重。
但他深知,自己的道,不在这日渐喧嚣的圣境之中。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那广袤无垠、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洪荒大地。略一沉吟,他此次并未选择向东或向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相对陌生,传闻中更为苍凉、也更为混乱的——北方。
巫族的主要势力范围在洪荒大地,尤其是不周山周边,而北方苦寒之地,亦是巫族一些强大部落的盘踞之所,同时也有诸多凶险绝地与大妖潜藏。去那里,或许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巫妖量劫的核心冲突,也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纷扰。
心意既定,玄尘驾起云头,依旧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方道人,不紧不慢,却坚定不移地,一路向北而去。
云路之下,山河倒退,风云变幻。他依旧是那个观察者,体悟者,于这滚滚量劫洪流之中,追寻着属于自己的道,与那一线或许存在的……超脱之机。
第88章 周游北方,寻找玄龟
玄尘离了昆仑,驾云向北,心境与之前西行时又自不同。西行是为游历,是为见识,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索。而此次北上,则更像是一场刻意的磨砺,一场对自我道心与耐性的考验。
初时,下方山河大地尚能看到巫族部落活动的痕迹,那冲天的气血狼烟,那巨大的图腾石柱,那与妖族巡逻队遭遇时爆发的零星战斗,无不昭示着这片土地并不平静。但随着他不断向北深入,周遭的景象便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葱郁的原始森林被耐寒的针叶林取代,继而连成片的森林也开始变得稀疏,露出了下方裸露的、带着冻土痕迹的灰褐色土地。空气中的灵气不再如南方那般活跃充沛,反而带着一种沉凝、冷冽的特性。生灵的踪迹也肉眼可见地减少,偶尔能看到一些体型庞大、皮毛厚实的异兽在雪原或寒林中蹒跚而行,或是些适应了严寒环境的奇特植物,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争斗的痕迹也几乎绝迹。或许是因为此地环境恶劣,资源相对匮乏,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都鲜少将触角延伸至此。天地间充斥着一股苍凉、古老、近乎死寂的宁静。唯有呼啸的北风,卷起千堆雪,如同永恒的悲歌,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回荡。
玄尘立于云头,俯瞰着下方那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冰封世界,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难怪洪荒传说中,北方出名的大能少之又少。这等苦寒寂寥之地,灵气虽不算稀薄,却过于沉滞冷冽,非大毅力、大神通者,或是本身属性相合之辈,确实难以长久驻留修行。”
放眼望去,万里冰封,千山缟素。除了风声雪啸,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这种极致的寂静,初时令人心旷神怡,久了却容易滋生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压抑。若无坚定道心,在此地修行,恐怕未得大道,心神便先被这无边的寂寥所侵蚀。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此地虽苦寒,却也正合磨砺心境。” 玄尘收敛心神,不再感慨,反而将这份苍凉与寂静当作是对自身道心的又一层淬炼。他不再刻意追求速度,但也没有放缓太多,依旧是那般不急不缓地前行,心神却愈发沉静,如同这冰封大地,外物难扰。
如此,时光在风雪与寂静中悄然流逝。以玄尘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即便未尽全力,速度亦是远超寻常金仙。不到两千年的光阴,他便已穿越了那仿佛无边无际的北部冰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浩瀚无垠、冰涛汹涌的墨蓝色大海,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北海,到了!
与东海那岛屿星罗棋布、灵气盎然、龙族称尊的景象截然不同。眼前的北海,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荒凉与壮阔!
海面并非蔚蓝,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色的蓝,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寒意与秘密。巨大的冰山如同移动的山脉,在海面上缓缓漂浮,相互碰撞时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激起滔天浪花,旋即又被极寒冻结,形成新的奇诡冰雕。海风凛冽如刀,带着浓郁的水汽与冰屑,吹拂在脸上,即便是玄尘这等修为,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空中几乎看不到飞鸟,海中亦少有鱼虾嬉戏的迹象,只有一些形态古怪、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北海凶兽,偶尔在冰层下或深海中掠过,散发出凶戾的气息。岛屿更是稀少得可怜,偶尔见到一两个,也多是光秃秃的冰岩,毫无生机可言。
“这便是北海……” 玄尘轻语,目光扫过这片仿佛被洪荒遗弃的角落。然而,他心中并无失望,反而升起一丝期待。因为据他所知,在这片看似死寂的北海深处,隐藏着一个关乎未来天地大局的惊天秘密——那头上古玄龟!
传闻此玄龟乃开天之初便已存在的异种,体型庞大到不可思议,其四肢足以充作撑天之柱!在原本的洪荒轨迹中,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便是女娲斩其四肢,用以支撑天地。此等生灵,其跟脚、其修为,恐怕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至少也是准圣级别,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混元门槛,只是碍于某种天道限制或自身缘故,始终未曾化形,亦不显于世。
“既然机缘巧合至此,若不尝试寻访一番,岂不可惜?” 玄尘心中暗道。他并非觊觎那玄龟的四肢,而是对这等自开天存活至今的古老存在本身,充满了好奇。若能得见,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开天奥秘,或是洪荒最初的景象。
心意既定,玄尘便不再犹豫。他降下云头,落于一块巨大的浮冰之上,随即身形融入风中,踏波而行,开始了在这浩瀚北海之上的漫长漂泊与寻觅。
他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凭借冥冥中的一丝感应,以及对其可能栖息环境的推测,在北海之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时而潜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下,探查那些深不见底的海沟;时而登上海中罕见的孤岛,感应地脉灵机;时而又飞上高空,俯瞰万里海疆,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异常气息或道韵波动。
北海广袤,远超东海,且环境恶劣,神识探查在此地也受到极大的限制,那无处不在的极寒之意与混乱的冰洋暗流,都能干扰甚至扭曲神念。玄尘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光便在这样枯燥而执着的寻觅中,悄然流逝。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玄尘心如止水,并不急躁。到了他这般境界,数千年光阴虽不算短,但用于寻觅一场可能存在的机缘,却也算不得什么。他将其视为一场修行,在孤独的漂泊中打磨道心,在极寒的环境下淬炼法力,在无尽的寻找里体悟那“缘”之一字的玄妙。
他见过北海深处绚烂璀璨、却蕴含着致命极寒之力的玄冰之光;遭遇过身躯庞大如山岳、灵智未开却凶悍无比的远古海兽;也曾误入过天然形成的极寒幻阵,历经心神考验。收获亦有,寻得了几种只在北海极寒环境下才能孕育的先天灵材,虽不及人参果珍贵,却也颇为难得。
然而,关于那头上古玄龟的踪迹,却始终渺茫,仿佛那只是一个流传于古老神话中的影子,并不真实存在于这片海域。
第89章 巫妖一战,双阵交锋
就在玄尘于北海深处耐心寻觅,几乎忘却了外界时光流逝之时,洪荒大地的中央,却正上演着一场席卷天地、震动万古的浩劫序幕!
事件的起因,源于北冥妖师——鲲鹏!
这位曾在紫霄宫中失了圣位,对红云怨恨难消,后投入妖族天庭,被封为妖师的大能,其心中始终憋着一股郁气与野心。他深知,欲在天庭立足,甚至谋求更高地位,必须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于是,他凭借自身对天地法则、万物纹理的深刻理解,结合妖族特性,呕心沥血,观摩星辰轨迹、万物生灭,最终创出了一种独特的符文体系——妖文!
妖文成,天道感应!此乃补全洪荒文明传承之举,虽不及女娲造人功德无量,却也引动了磅礴的天道功德降临!功德大部分融入妖文本身,使其成为承载妖族气运的象征,小部分则归了创法者鲲鹏,使其修为大进,隐隐触摸到了准圣中期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妖文的出现,使得原本散乱、依靠血脉传承或口耳相传的妖族,第一次有了统一的、可以记录功法、传承知识、凝聚精神的工具!妖族气运因此骤然暴涨,整个天庭气运金龙仰天长啸,声势浩大,震惊洪荒!
妖皇帝俊借此良机,一方面重赏鲲鹏,稳固其心;另一方面,为实现其“统御诸天,梳理阴阳”的野心,也为了进一步整合妖族气运,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迎娶太阴星之神,羲和,为天庭天后!
太阴星与太阳星,乃盘古双眼所化,至阴与至阳的本源象征。帝俊为太阳星孕育之神,羲和为太阴星先天之神,二者结合,正合阴阳相济、天地交泰之理,乃天数使然,亦是巩固天庭气运的无上妙法。
为此,帝俊备下重礼,亲上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恳请与妖族关系密切的女娲圣人出面,为其主持天婚,以为见证。
女娲圣人虽已成圣,超然物外,但终究出身妖族,且天婚符合天道人伦,有益洪荒稳定,便应允了下来。
消息传出,帝俊广发请柬,邀请洪荒各路大能,于天庭凌霄宝殿,观礼天婚盛典。三清圣人虽未亲至,但也派出了门下弟子代表前往,玄都代表太清人教,广成子代表玉清阐教,金灵圣母代表上清截教,以示对同为圣人门下的女娲娘娘的尊重,以及对天庭此番“盛事”的表面礼节。
那一日,天庭张灯结彩,瑞气千条,祥光万道。周天星辰之力被接引而下,将凌霄宝殿映照得如同白昼。仙娥起舞,力士击缶,珍馐美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洪荒各方大能,或亲身前来,或派使者,齐聚一堂,场面一时无两。
女娲圣人法驾亲临,端坐主位,为帝俊与羲和证婚。天道感应,再降功德,庆贺这天婚之喜,使得天庭气运更上一层楼,帝俊与羲和亦受益匪浅。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庆典达到高潮之际——
“轰!!!”
一声仿佛要震碎凌霄宝殿的巨响猛然传来!紧接着,十二道如同荒古魔神般的恐怖气息,携带着撕裂苍穹的磅礴气血,悍然冲入了南天门,直奔凌霄宝殿而来!
正是那盘古精血所化,不敬天道,只拜盘古的——十二祖巫!
帝江、烛九阴、奢比尸、蓐收、句芒、共工、祝融、后土、玄冥、强良、天吴、弇兹!十二祖巫真身显化,或人面鸟身,或八首人面,或蟒头人身……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足以令大罗金仙窒息的恐怖威压!
“帝俊!太一!尔等扁毛畜生,也配称皇立庭,统御洪荒?还敢行什么天婚?问过吾等巫族没有!” 祖巫共工性情最是暴烈,手持一柄幽蓝水神戟,指着帝俊便破口大骂,声震九天。
“哼!一群只修肉身,不明天数的蛮子,也敢来天庭撒野!” 东皇太一脾气亦是火爆,闻言大怒,祭出先天至宝混沌钟,钟声震荡,时空凝滞,便要动手。
帝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这天婚大典被搅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强压怒火,冷声道:“十二祖巫,今日乃本皇大喜之日,尔等不请自来,搅扰盛典,是何道理?莫非真要与我妖族不死不休?”
“道理?拳头大就是道理!” 帝江祖巫声音冰冷,空间在其周身扭曲,“洪荒大地,乃父神所化,当由吾等盘古正宗掌管!尔等妖族,不过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安敢窃居天庭,妄称天地之主?今日便踏平你这鸟窝,叫你知道谁才是洪荒主宰!”
话不投机半句多!巫族本就对妖族立天庭、掌周天星辰之事极度不满,如今见其气运因妖文、天婚连连暴涨,更是忍无可忍,决意借此机会,一举击溃妖族,奠定巫族霸权!
大战,瞬间爆发!
十二祖巫怒吼一声,身形瞬间按照玄奥轨迹站定,无尽煞气自他们体内涌出,勾连天地,引动冥冥中的盘古意志!一座笼罩了整个天庭,仿佛能重开天地、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大阵骤然成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大阵中央,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手持巨斧的虚影缓缓凝聚!虽只是虚影,但那浩瀚、古老、足以令圣人侧目的恐怖气息,已然弥漫开来!正是盘古真身!
面对这洪荒第一杀阵,帝俊、太一亦不敢有丝毫怠慢。帝俊怒吼:“周天星斗,听吾号令!布阵!”
早已准备多时的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级妖神,手持星辰幡,各依方位站定,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无数星辰虚影在天庭上空浮现,星光如瀑,凝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周天星斗大阵!
两大绝世凶阵,于天庭之上,轰然对撞!
“轰隆隆——!!!”
那一刻,整个洪荒都在颤抖!日月无光,星辰摇曳,虚空成片地坍塌,地水火风汹涌而出,仿佛末日降临!恐怖的冲击波席卷亿万里,不知多少山川河流化为齑粉,多少生灵在余波中灰飞烟灭!
第90章 帝俊濒死,鸿钧出现
凌霄宝殿在第一时间便化为了废墟,前来观礼的宾客纷纷色变,各施手段护住自身,仓皇退避,生怕被卷入这毁天灭地的争斗之中。女娲圣人眉头微蹙,也不愿掺和两族争斗,只是挥手护住了身旁的玄都、广成子、金灵圣母等小辈,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战场。
盘古真手持巨斧虚影,每一次劈砍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将周天星斗大阵凝聚的星辰之光大片大片地劈散!而周天星斗大阵亦是不凡,星辰流转,演化无穷奥妙,星光凝聚成锁链、长矛、巨网,不断消磨、束缚着盘古真身的力量。
双方皆杀红了眼,都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帝俊祭出河图洛书,推演阵法变化;太一将混沌钟催发到极致,钟声浩荡,定住地水火风;鲲鹏隐匿于阵中,伺机而动,妖师宫散发着幽光;伏羲抚动琴弦,音波化作无数法则利刃……
而巫族这边,十二祖巫凭借大阵,将力量汇聚于盘古真身,每一击都石破天惊!共工掀起北海之水力,祝融引动南明离火,后土演化大地壁垒,帝江操控空间……各种天赋神通在盘古真身的加持下,威力暴涨!
这一战,直杀得天地变色,鬼神皆惊!周天星斗大阵虽玄妙,但终究是后天布置,且主持阵法的妖神修为参差不齐。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是引动盘古遗留的煞气与意志,威力更胜一筹!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天星斗大阵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星光黯淡,阵型散乱。反观盘古真身,虽也虚幻了不少,但气势依旧凶悍无匹!
“破!”
盘古真身发出一声仿佛来自混沌的怒吼,巨斧携带着开天辟地、斩破一切的意志,狠狠地劈在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之处!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周天星斗大阵,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主持阵法的数百名妖神瞬间遭受反噬,吐血倒飞,其中不少更是直接形神俱灭!
大阵被破,帝俊、太一如遭重击,气息顿时萎靡下去。盘古真身得势不饶人,巨斧再次扬起,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帝俊当头斩下!这一斧若是落下,帝俊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妖族将群龙无首!
眼看帝俊便要殒命于斧下,无数妖族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仿佛蕴含着无尽天道至理,淡漠而悠远的叹息,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足以开天辟地的巨斧,停在了帝俊头顶三尺之处,无法落下。汹涌的地水火风被抚平,破碎的虚空被修复,连那狂暴的煞气与星辰之力,都变得温顺起来。
一道无法形容其形貌,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战场中央。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道的本身,是规则的源头。
正是那身合天道,非大劫不出紫霄宫的——道祖鸿钧!
“巫妖之争,已伤及洪荒本源,造下无边杀孽。” 鸿钧道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自此日起,妖族管天,巫族掌地。一元会之内,不得再起大规模征战。违者,天罚殛之!”
道祖法旨,言出法随!天道规则随之响应,无形的枷锁落在了巫妖两族的气运之上。
然而,十二祖巫正在气头上,眼看就要斩杀帝俊,岂肯就此罢休?尤其是帝江,他怒吼道:“鸿钧!你虽为道祖,亦无权干涉吾等盘古正宗清理门户!今日必灭妖族!”
说着,他竟不顾道祖法旨,再次催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那盘古真身再次举起巨斧,这一次,目标竟是直指鸿钧道祖!
“冥顽不灵。” 鸿钧道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甚至未见他有任何动作,只是抬起手指,对着那威势滔天的盘古真身,轻轻一点。
“噗——!”
如同泡沫幻灭,那凝聚了十二祖巫之力、煞气冲霄的盘古真身,竟在鸿钧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轰然溃散!组成大阵的十二祖巫同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为首的帝江更是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蕴含着空间法则的鲜血,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已然受了极重的道伤!
一指!仅仅一指!便破了洪荒第一杀阵,重创了十二祖巫之首!
这一刻,所有目睹此景的大能,包括几位暗中关注的圣人,心中都涌起了无尽的寒意与敬畏。道祖之威,竟至于斯!
帝江等祖巫面露骇然与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终究不敢再放肆。鸿钧道祖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巫妖第一次大战,就以这样一种突兀的方式,被道祖强行画上了休止符。妖族虽损失惨重,但核心犹存;巫族虽胜,却也被道祖所伤,更被限制了手脚。双方积怨更深,但短期内,却不得不偃旗息鼓。
这场震动洪荒的大战,其波澜甚至影响到了遥远的北海。在战斗最激烈时,玄尘也曾心有所感,隐约察觉到南方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与天道规则的剧烈震荡。但他身处北海极深之处,距离太过遥远,加之自身正处于一种玄妙的寻觅状态,并未过多分心关注。巫妖之争,在他看来,乃是天道定数,非他所能干预,亦非他愿沾染之因果。
第91章 玄尘得愿,终遇玄龟
他的全部心神,依旧沉浸在对那头上古玄龟的执着寻找之中。
就在玄尘几乎要将整个北海可能存在的区域都搜寻一遍,心中也开始怀疑那传说是否仅仅只是传说之时——
这一日,他正潜行于一片深不见底、寒意足以冻结元神的北海海渊之中,凭借着诸天庆云的护持,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玄冥寒气,神念如同触须般,仔细探查着海渊底部每一寸异常的区域。
忽然,他的神念触碰到了某种东西。
那并非岩石,并非冰层,也并非任何已知的灵材或生物。那是一种……浩瀚、古老、沉重到无法想象,仿佛与整个北海之底,乃至与洪荒大地脉络都连接在一起的……庞大生机与戊土精华的凝聚体!
这股气息之磅礴,之古老,远超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存在,甚至比他在万寿山感受到的镇元子大仙的先天戊土本源,还要纯粹、还要厚重千万倍!它静静地蛰伏在海底最深处,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其呼吸与心跳,都缓慢到与地脉变迁同步,若非玄尘神念特殊,又恰巧探查到这一片区域,根本难以察觉!
玄尘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撼、激动与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找到了!
定然是它!那头上古玄龟!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绪,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源头,缓缓靠近……
玄尘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撼,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息波动,甚至连诸天庆云的护体神光都内敛到极致,生怕一丝一毫的外界干扰,惊动了这尊沉睡了不知多少元会的古老存在。他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在这片极寒、极暗、压力巨大的海渊中穿行,向着那磅礴生机与戊土本源的源头缓缓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浩瀚、古老、沉重的感觉便越是清晰。周遭的海水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流动迟缓,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道韵。光线在此地几乎完全消失,唯有凭借神念,才能“看”清前方的景象。
也不知前行了多久,穿过一片由玄冰和古老礁石构成的屏障,前方的“景象”让玄尘的心神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那并非想象中的巨大生物轮廓,至少在神念的感知中,并非如此。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无比辽阔、仿佛无边无际的……“陆地”!
这片“陆地”静静地匍匐在海渊的最深处,其面积之广,远超玄尘所见过的任何岛屿,甚至堪比一些小型的大陆!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玄黑之色,表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无数巨大、规整、交织着神秘道纹的六边形凸起,如同某种亘古巨兽的甲壳,散发着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
在这片“陆地”之上,没有任何寻常意义上的生灵存在,没有水草,没有珊瑚,更没有鱼虾。只有一些同样古老、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深海苔藓或奇异菌类,依附在那巨大的甲纹缝隙之中,汲取着从这“陆地”本身弥散出的微弱戊土精气与生机。
整片“陆地”死寂、苍凉,却又蕴含着一种仿佛与洪荒同寿、与大地同源的磅礴生命力量!它就像是大地的延伸,是洪荒基石的一部分,静静地沉睡在这北海之极,承载着万古的寂寞与时光的重量。
“这便是……那玄龟的背甲吗?”玄尘心中喃喃,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如此庞然巨物,依旧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悸动。这已非寻常生灵的范畴,它本身就是一种自然奇观,一种活着的史诗!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巨大的甲纹凸起,开始在这片浩瀚的“陆地”上寻找,寻找这尊玄龟可能显露在外的头颅所在。这并非易事,其背甲面积太过辽阔,且神念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探查范围有限。
玄尘耐着性子,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在这片沉寂的“大地”上跋涉、寻觅。他不敢飞行,怕引起不必要的动静,只是凭借肉身力量,在那些如同山峦般的甲纹间穿梭。
又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数年。在这片感知模糊、时光流速仿佛都不同的深海绝域,时间已然失去了意义。
终于,在穿过一片尤为高耸、如同山脉脊梁般的巨大甲纹区域后,玄尘的神念感知到了前方传来的一丝不同。那里的“地势”开始急剧抬升,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如同半岛般的结构。而在那“半岛”的尽头,隐约可见两个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孔洞,以及孔洞下方,一道横亘千里、如同峡谷般的裂缝。
找到了!这定然是玄龟的头颅所在!那孔洞是其鼻孔,那裂缝是其巨口!
玄尘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降下身形,落在那如同平原般宽阔的“半岛”之上,朝着那巨大的头颅方向走去。
就在他踏入某个无形的界限,距离那巨大头颅尚有千里之遥时(这个距离对于玄龟而言,或许只是咫尺),一个沉闷、苍老、仿佛蕴含着无数岁月尘埃与大地脉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玄尘的心神深处轰然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清梦的不悦与毋庸置疑的威严:
“小道人……从何而来?速速离去……莫要打扰老夫睡觉……”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或海水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的意志,让玄尘的元神都微一颤。若非他道心坚定,修为高深,恐怕这一下就要被震得心神失守。
玄尘停下脚步,面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同样以神念传音,声音清越,带着敬意,回应道:“晚辈玄尘,无意惊扰前辈清修。只是游历北海,偶感此地气机浩瀚磅礴,与洪荒大地脉络相连,心中好奇,特来拜会。想不到在这北海极深之地,竟隐居着您这般与世同寿的前辈,实乃晚辈之幸。”
他话语谦恭,点出了对方气息与大地脉络相连的特质,以示自己并非毫无见识之辈。
第92章 天道弃子,玄龟抱怨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对玄尘能感知到这一点略感讶异,随即冷哼一声,语气中的不悦稍减,但依旧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哼……什么前辈不前辈……不过是天道弃子,被困于此地的可怜虫罢了……小道人,看你修为不弱,根脚亦是不凡,何必在此浪费时间?速速离去吧。”
“天道弃子?被困于此?”玄尘心中一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但他并未立刻点破,而是依言报上家门:“晚辈来自昆仑山。”
“昆仑山?”那玄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可是那……三清圣人的道场,昆仑山?”
玄尘心中了然,看来即便是这等古老存在,对如今威震洪荒的六圣之名,亦是知晓的。他淡然回应道:“正是。贫道玄尘,乃太清老子门下,玄门首徒。”
“什么?!你便是三清圣人的首徒?!”玄龟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激动与急切,那匍匐在海底的巨大头颅似乎都微微动弹了一下,引得周围海水暗流汹涌,“小友!不,玄尘小友!你……你能否……能否请动三清圣人,降临北海?老夫……老夫有至关重要之事,欲请教圣人!关乎老夫身家性命,关乎……!”
它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期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显然,它被困于化形瓶颈太久太久,久到近乎绝望,如今听闻圣人门徒至此,怎能不激动?
玄尘闻言,心中叹息一声,果然是为了化形之事。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意味,缓缓道:“前辈所求,可是那……化形之机?”
玄龟急忙道:“正是!正是!老夫自开天辟地之初便诞生灵智,存世不知多少元会,积累早已足够,然则……冥冥中总有一股无形的枷锁,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阻我化形之路!任凭我如何冲击,如何感悟,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小友既为圣人高足,可否……”
它的话未说完,便被玄尘打断。玄尘轻轻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与复杂,轻声道:“前辈,不必劳动圣驾了。贫道今日前来,正是为此事。”
他顿了顿,看着那因他话语而陷入短暂寂静的庞大存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您……恐怕是……化形不得啊。”
“什么?!”玄龟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玄尘心神中炸响,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暴怒,“你……你胡说!老夫积累万古,法力通天,跟脚更是秉承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时的先天戊土精华与北海本源而生!为何化形不得?!你休要诓骗于我!”
若非顾忌玄尘圣人门徒的身份,以及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一线希望,恐怕它早已暴起发难。
玄尘面对这隐含怒意的质问,神色依旧平静。他知道,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他不再多言,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清辉。他将自己源自后世传说、结合自身推演所知的,关于北海玄龟的命运——其因体型过于庞大,承载部分洪荒大地脉络,受天道限制无法化形,最终在不周山倒、天倾西北之时,被女娲圣人斩去四肢,炼化为撑天四极,以其无上功德支撑天地,而其残躯与元神则得以转世,享无边功德气运——这一段信息,以神念传承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凝聚起来。
“前辈若是不信,且观此段‘天机’。”玄尘说着,指尖那缕清辉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飘向那巨大的头颅方向。
那玄龟虽然惊疑不定,但化形的执念以及对“天机”的渴望,让它还是分出了一缕神念,接触到了那缕清辉。
刹那间,一段清晰无比、仿佛亲历其境的画面与信息,涌入了玄龟那古老而庞大的意识之中!
它“看到”了自己无数次冲击化形,却总被无形壁垒阻挡的无奈与绝望;“看到”了那不周山轰然倒塌,天河倾泻,洪荒破碎的恐怖景象;“看到”了女娲圣人降临北海,与自己交谈(或告知,或强行),最终挥剑斩下自己那如同天柱般的四肢;“看到”了自己的四肢如何被炼化成擎天之柱,支撑起四极,挽救洪荒亿万生灵;“看到”了自己的残躯与元神在无量功德的包裹下,投入轮回转世,未来享有无边气运……
这段被玄尘以道法显化的“命运轨迹”,虽然省略了许多细节,但核心脉络清晰无比,尤其是那被斩四肢、撑天立地的结局,更是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地刻入了玄龟的灵魂!
“不——!!!”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不甘、痛苦与绝望的怒吼,如同实质的音波,猛然从玄龟的头颅处爆发出来!整个北海深渊为之剧烈震荡,海水疯狂倒卷,形成恐怖的海底暗流与漩涡,连那坚固无比的海床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尘早有准备,诸天庆云瞬间展开,垂下万道金莲,将那恐怖的声波与暗流抵挡在外,自身岿然不动。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吼声中蕴含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那庞大的“陆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这尊沉睡万古的巨兽,正从灵魂深处经历着一场天崩地裂的风暴。玄龟的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时而狂暴如欲毁灭一切,时而萎靡如风中残烛。
它无法接受!它无法接受自己万古的苦修,无尽的等待,换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局!成为他人功德的无辜祭品,以自身肢体的残缺,去成全所谓的“天地大义”!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玄龟的声音不再苍老沉稳,而是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与质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天道!你何其不公!何其残忍!!我玄龟自开天而生,未曾为恶,潜心修道,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偏偏是我?!!”
它的怨气与不甘,化作实质的黑色气流,从它巨大的身躯中弥漫出来,污染着周遭的海水,引动了更深层的地脉煞气。整个北海之极,仿佛都要因其一怒而颠覆!
玄尘见状,心知不妙。若任其彻底暴走,且不说自己能否安然脱身,这北海乃至周边地域,恐怕都要遭逢大难,更会惊动天道,提前引来不可测的变数。
他立刻运转法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太清仙法的宁静道韵,强行穿透那狂暴的怨气,传入玄龟的心神:
“前辈!冷静!且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玄龟那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滞。
第93章 玄尘保证,玄龟托孤
玄尘抓住机会,急忙劝说道:“前辈!祸兮福之所倚!您只看到了被斩四肢的痛楚与残缺,可曾看到其后那无量功德,那永续不断的气运加持?!”
他语气加快,力图让其看到希望:“您想想!撑天四极,这是何等无上功德!拯救的是整个洪荒天地,是无量量生灵!此功德之大,足以让您转世之后,福缘绵长,气运昌隆,修行之路再无阻碍!甚至有望窥得那无上混元大道!”
“您在此地苦修万古,不得化形,空耗岁月。而转世之后,凭借这撑天功德,您将拥有无限可能!那不再是困守一隅的无奈,而是海阔天空的自由!您的牺牲,换来的是天地的感念,是万灵的敬仰,是自身道途的光明未来!这难道,不比永远困于此地,做一个‘活着的陆地’要强上千百倍吗?!”
玄尘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火。他描绘的未来,虽然依旧需要付出惨痛代价,但至少……有了希望,有了一个明确的,甚至可以说是“荣耀”的归宿。
玄龟那狂暴的气息,开始缓缓平复。那弥漫的黑色怨气也逐渐收敛。它沉默了。
作为自开天便存在的古老生灵,它并非不明事理,只是那“命运”太过残酷,一时间难以接受。如今被玄尘点破其中的“福缘”,它那万古不变的心境,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一切。
是啊……困于此地,与死何异?化形无望,道途已绝。若能以四肢换取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换取那无量功德……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它想起了那“画面”中,自己残魂转世时,被那温暖、浩瀚的功德金光包裹的感觉……那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被天地所钟爱、所认可的感觉。
死寂般的沉默,笼罩了这片深海。唯有海水的暗流,还在诉说着方才的动荡。
玄尘没有催促,他知道,这需要时间。对于一个活了无数元会的存在而言,改变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需要漫长的思考。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数百年。
对于玄尘而言,这数百年他并未虚度,他就在这玄龟的头颅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平稳的甲纹凹陷处,盘膝坐下,默默体悟着这尊古老存在身上散发出的、最为原始和纯粹的戊土大道与生机法则,这对他的修行亦有裨益。
数百年后的某一刻,那苍老、疲惫,却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与不甘,只剩下无尽的沧桑与一丝释然:
“唉……天数……或许,这便是吾之命数吧……”
它接受了。尽管心中仍有苦涩,但它明白,抗拒已然无用,接受,或许还能为自身,乃至为……留下一线生机与福泽。
玄尘闻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玄龟语气中的变化。
这时,玄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恳求:“玄尘……小友。老夫……尚有一事,欲与你相商,不知……可否?”
玄尘睁开双眼,神色郑重:“前辈请讲,但凡玄尘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只见那如同峡谷般的巨口,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柔和却精纯无比的先天戊土精华托着一物,缓缓飘了出来,悬浮在玄尘面前。
那赫然是一颗……蛋!
一颗约莫一人高低,通体呈玄黄之色,蛋壳上天然铭刻着繁复龟甲纹路与先天道纹,散发着浓郁生机与厚重戊土气息的巨蛋!
“此乃……老夫唯一子嗣。”玄龟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眷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夫身负‘天命’,恐难保全于它。它继承吾之血脉,潜力无穷,然则……若留在此地,恐受老夫牵连,亦或是……未来无人教导,明珠蒙尘。”
它的神念无比恳切地落在玄尘身上:“小友,你乃圣人门下首徒,身份尊贵,前途无量。老夫……老夫想恳求你,收留这孩子,带它离开北海,拜入你的门下!不求它未来能有多大成就,只愿它能平安长大,得窥大道,莫要……再步老夫后尘……”
看着眼前这颗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潜力的玄龟蛋,听着玄龟那近乎托孤的恳求,玄尘心中亦是震动。他没想到,这尊古老玄龟,在知晓自身悲壮命运后,最先想到的,竟是安排好后裔!
而且,这正中他的下怀!他本就存了结交、乃至收服这未来“撑天功臣”的心思,如今对方主动提出,简直是求之不得!
玄尘没有丝毫犹豫,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郑重地接住了那颗玄龟蛋。蛋壳触手温润,内里传来的生命波动强劲而纯粹。
他目光坚定,看着那巨大的头颅方向,一字一句,如同立下大道誓言:“前辈放心!此子,我玄尘收下了!自今日起,它便是我玄尘座下首徒!我必倾囊相授,视如己出!只要我玄尘一息尚存,定护它周全,引导它走上正道,将来继承我的衣钵,光大我之门庭!此誓,天地共鉴!”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大罗金仙的意志与承诺,在这寂静的深海回荡,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因果牵连。
玄龟听到玄尘如此郑重的承诺,尤其是“开山首徒”、“继承衣钵”之言,那巨大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显然激动不已。它知道,以玄尘的身份和誓言,自己的孩子,未来将拥有一个无比光明的前程!这或许是它这万古悲剧命运中,唯一值得欣慰的安排了。
“多谢……多谢小友!老夫……感激不尽!”玄龟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谢意与如释重负,“这孩子,便托付给你了……”
它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颗蛋,仿佛要将那生命的印记牢牢刻入灵魂深处,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平静:
“小友……带着它,走吧。让老夫……独自在此,再享受一番……这北海的风,这深海的静……这最后的……时光吧……”
话语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却又带着一丝看破命运的淡然。
玄尘心中亦是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与敬意。他怀抱玄龟蛋,对着那巨大的头颅,无比郑重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敬其万古修为,敬其承负天命,敬其舐犊情深!
礼毕,玄尘不再多言,毅然转身。他施展遁法,周身清光缭绕,护住怀中的玄龟蛋,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来路,破开重重海水与黑暗,向着那有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4章 携蛋回山,三清分家
玄尘怀抱那枚承载着古老血脉与未来希望的玄龟蛋,自北海深渊破水而出,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清亮流光,朝着昆仑山方向疾驰而回。
归途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洪荒天地间的气氛,与数千年前他离开时,又有了显着的不同。那股弥漫在空气里、渗透在灵气中、甚至纠缠于因果线中的量劫煞气,变得愈发浓郁、粘稠,仿佛暴风雨前不断积聚的厚重乌云,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天地间时常可见不祥的异象,血色霞光偶尔会染红半边天,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与喊杀声,那是死于巫妖争斗的无数冤魂执念所化。大地上,原本还有些许中立或缓冲的地带,如今也纷纷被战火波及,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景象比比皆是。甚至连一些远离主战场的区域,也隐隐透出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仿佛整个洪荒都陷入了一种狂乱的末世氛围。
“量劫之势,愈演愈烈了……”玄尘眉头紧锁,心中忧虑更深。他不由地想起了远在东海之滨的人族。女娲师叔规定的三个元会庇护期尚未过去,但在这等席卷天地的浩劫面前,人族那孱弱的力量,又能支撑多久?帝俊太一如今虽被道祖禁令束缚,不敢大规模开战,但小摩擦不断,谁能保证战火不会意外蔓延到人族栖息之地?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归心似箭的同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酝酿,或是已经发生。
他全力催动法力,不顾消耗,将两千年才能走完的归程,硬生生缩短了不少。当那熟悉无比的巍峨昆仑山脉再次映入眼帘时,玄尘心中却并无多少归家的喜悦,反而那股不安感愈发清晰。
落入山中,他敏锐地察觉到昆仑山的气氛有些异样。并非混乱,而是一种……过于沉重的寂静。以往的昆仑,虽仙气缭绕,却也蕴含着三清道韵交融的勃勃生机。而此刻,山中的道韵似乎变得有些……滞涩,甚至隐隐有种相互排斥、难以兼容的紧绷感。仙禽瑞兽也少了许多往日的灵动,显得有些恹恹。就连那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流动之间也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
“这是……圣人道韵相互倾轧所致?”玄尘心中凛然。三位圣人同处一山,各自大道圆满,气息磅礴,即便他们无意,其自然散发的道韵也会相互影响、碰撞。以往三清未成圣时,道韵同源,尚能和谐共存。如今皆已成圣,各自圣道独尊,这昆仑祖脉虽神异,长久下去,恐怕也难以同时承受三位圣人的道韵威压!
他正暗自思忖,耳边便清晰地传来了老师太清圣人那平和淡漠的声音:“玄尘,既已回山,速来三清宫。”
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玄尘心中一紧,不敢怠慢,先将怀中那枚珍贵的玄龟蛋小心翼翼地置于玄尘殿内,设下重重禁制保护,这才整理衣冠,快步向着三清宫而去。
踏入三清宫,那股不同圣道道韵相互交织、隐隐对抗的压抑感更为明显。只见云床之上,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三位圣人端坐,面色皆是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但整个大殿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下方,玄都、南极仙翁、多宝道人三人垂手侍立,个个面色肃穆,眼神中带着复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见到玄尘进来,三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玄尘对他们微微颔首,示意免礼,随即上前几步,对着云床上的三位师长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拜见老师,拜见玉清师叔、上清师叔。”
老子微微颔首,元始与通天亦将目光投向他。
玄尘直起身,感受到殿内这异样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二位师叔,不知召弟子前来,所为何事?弟子观山中气象,似乎……与往日不同。”
玉清元始天尊闻言,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份固有的威严,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决断:“尘儿,你既已察觉,贫道便直言了。如今吾与你老师、三弟皆已证道成圣,立下大教,圣道气息日盛。这昆仑山虽是祖脉,钟灵毓秀,然……一山难容三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子与通天,继续道:“长此以往,非但于吾等各自圣道无益,更会相互掣肘,甚至可能损伤昆仑祖脉灵机,累及门下弟子修行。故而,吾等商议……决定分家,各寻道场,以全圣道,亦使门人各得其所。”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分家”二字从元始师叔口中说出,玄尘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失落,有怅然,更有一种宿命难违的无力感。
他穿越而来,于此地扎根,拜师学艺,早已将昆仑山视为此世唯一的家园。三清虽理念渐有分歧,但在他心中,始终是同气连枝、不可分割的整体。然而,历史的车轮,或者说天道的轨迹,终究还是无情地碾过了这一页。三清分家,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的吗?
他暗自叹了口气,将这份情绪压下,知道此刻绝非感怀之时。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位师长,恭敬问道:“原来如此。不知老师与二位师叔,商议出了何种章程?弟子……谨遵吩咐。”
上清通天教主性子最是直率,闻言便开口道:“商议已定。昆仑山乃父神所化,盘古正宗气象最足,与你二师叔的阐教教义最为相合。故此,这昆仑山,便留于你二师叔,作为阐教道场。”
他语气洒脱,并无多少不舍,反而带着一种即将开拓新天地的豪情:“至于贫道与你老师,则另寻他处,开辟新的圣人道场。”
第95章 自立门户,三清赐宝
太清老子此时也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无为:“昔日贫道游历洪荒,曾于洪荒东部临近人族之地,见一山,其形如龙首,昂然而立,隐合吾之丹道阴阳流转之意,名为首阳山。此地清静,邻近红尘,可观世情,合该为吾人教道场。”
首阳山!八景宫!玄尘心中明了,这与所知传说完全吻合。老师选择了首阳山,临近人族,也符合其立人教、传金丹大道的宗旨。
那么,通天师叔呢?他是否会如传说中前往海外,寻觅金鳌岛?而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一个念头,在玄尘心中迅速清晰、坚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一步,对着三位师长,尤其是自己的老师太清老子,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开口道:
“老师,二位师叔。弟子聆听师长决议,心中亦有思量。”
三清的目光再次汇聚于他身上。
玄尘继续道:“弟子蒙老师不弃,收归门下,授以大道,恩同再造。又得玉清、上清二位师叔厚爱,多有指点,赐下重宝。昆仑养育之恩,玄尘永世不忘。”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成长后的决然与担当:“然,弟子如今已臻大罗金仙巅峰之境,身为玄门三代首徒,人教大师兄,若始终依附于师长羽翼之下,居于圣境之中,终究难以真正独当一面,于自身道途,亦非长久之计。”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昔日弟子下山游历,于洪荒南部,曾遇一山,名为武夷山。此山虽不及昆仑祖脉之万一,却也钟灵毓秀,自成洞天,更兼弟子机缘巧合,已炼化其山界碑,布下守护大阵,算是有了些许根基。”
他再次躬身,郑重请求道:“因此,弟子斗胆,恳请老师与二位师叔允准!弟子欲以那武夷山为基,自立门户,开辟一方道场!自此之后,当谨记师长教诲,恪守玄门戒律,潜心修道,亦不忘护持同门,维系三清情谊!望老师……恩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破茧成蝶般的勇气与决心。
自立门户!开辟道场!
此言一出,下方的玄都、南极、多宝三人皆是一震,看向玄尘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钦佩,以及一丝不舍。他们知道大师兄修为高深,手段非凡,却也没想到他竟在此刻,主动提出了离开昆仑,另立道场!
云床之上,三清圣人亦是神色微动。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玄尘此举,正合他重视独立、尊卑有序的理念。
通天教主则是哈哈一笑,赞道:“好小子!有志气!这才像话!总窝在长辈羽翼下,能成什么气候?出去开山立派,打出自己的名头,方显我玄门威风!”
太清老子静静地注视着玄尘,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与决心。他看到了弟子眼中那份不愿永远依附的独立意志,看到了那份欲要凭借自身能力在洪荒立足的担当,也看到了那份即便离开,亦不忘玄门、不忘师长的赤诚。
良久,老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不可察觉的欣慰笑意,他微微颔首,只吐出了一个字:
“善。”
“弟子玄尘,谢老师成全!谢玉清师叔、上清师叔多年教诲与厚爱!”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其清静无为的道韵仿佛已开始与这昆仑山做最后的告别。
上清通天教主却是爽朗一笑,袖袍一挥,一道散发着凌厉剑意与万千阵法光华流转的玄奥阵盘便飞向玄尘,悬浮于他身前。那阵盘不过巴掌大小,却内蕴无穷空间,其上符文闪烁,似有诛仙戮陷四剑虚影隐现,演化地水火风,更蕴含着一种截取天地生机、化万物为阵基的无上妙理。
“小子,既然要开山立府,这护山的门面可不能寒碜了!”通天教主声若洪钟,带着一丝得意,“此阵盘乃贫道以自身阵道感悟,融汇诛仙剑阵一丝真意所炼,虽不及原阵万一,但布下之后,亦是攻防一体,变化无穷!寻常大罗入内,顷刻间便要化作飞灰!便是那准圣巅峰的大能前来寻衅,凭借此阵,也足以抵挡一时三刻,为你争取应对之机!拿去好生祭炼,莫要堕了贫道名头!”
玄尘双手接过那沉甸甸、剑气森然的阵盘,只觉一股破灭与新生的道韵涌入心田,连忙拜谢:“多谢上清师叔厚赐!弟子定不负师叔所望,必使此阵光耀洪荒!”通天教主满意地点点头。
紧接着,太清老子亦是一挥袖袍,一道黑白流转、阴阳互抱,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太极阵盘缓缓飞出,落在玄尘面前。这阵盘气息与通天所赐截然不同,它更加内敛、宁静,却给人一种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浩瀚之感。阵盘之上,阴阳鱼缓缓旋转,看似平和,实则内藏无穷杀机与幻灭,正是那大名鼎鼎的“两仪微尘阵”!
老子淡然道:“此阵幻灭由心,生死幻灭同泡影,两界等微尘。御之,可护道场清静,亦可困敌于无形。予你护身,望你好生参悟其中清净无为之意。”
“谢老师赐宝!”玄尘再次恭敬接过,感受着其中那博大精深的太清道韵,心中暖流涌动。
此时,元始天尊开口道:“通天师弟之阵,凌厉无匹,主杀伐变化;大师兄之阵,宁静深远,主困守演化。二者皆乃无上妙法,然其道韵迥异,若分别布设,虽亦能护山,却难免有气息冲突、未能圆融之憾。”
他说话间,已然抬手祭出了自己的八卦炉,炉中六丁神火熊熊燃烧,散发着熔炼万物、返本还源的气息。“尘儿,将两位师长所赐阵盘予我。”
玄尘闻言,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两道阵盘奉上。元始天尊将其投入八卦炉中,双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引动玉清仙光与天道法则,开始炼制。
第96章 众人离开,玉虚宫现
只见炉火时而炽白,时而幽蓝,那两道属性迥异的阵盘在炉中沉浮, 还隐隐有相互排斥的迹象,剑气与阴阳二气碰撞。但在元始天尊那精妙绝伦的炼器手法与无上圣人法力的调和下,两道阵盘的光芒渐渐开始交融。诛仙剑阵的凌厉杀伐之气,被两仪微尘阵的阴阳演化之道所包容、疏导;而两仪微尘阵的幻灭之力,亦被诛仙剑意赋予了更强的主动攻伐之能!
这个过程看似短暂,实则蕴含了元始天尊对炼器之道的无上理解与对两种阵法的深刻剖析。约莫一炷香后,炉火渐熄,元始天尊伸手一招,一道焕然一新的阵盘自炉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此时的阵盘,体积并未变大,但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仿佛内蕴一方未开的天地。盘面之上,不再是单纯的剑纹或太极,而是演化出了周天星辰、山川河岳、风雨雷电、生死幻灭等无穷景象,诸多符文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结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一体!其散发出的气息,既有诛仙之利的锋芒,又有微尘之变的莫测,更添了一份玉清之道的秩序与稳固,三者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不可测的守护道韵!
“此阵经贫道重新祭炼,已将大师兄之两仪微尘阵与通天师弟之万仙诛魔阵熔于一炉,取其精华,去其排斥,威能更胜往昔!”元始天尊将融合后的阵盘递给玄尘,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傲与期许,“持此阵守护道场,便是准圣巅峰前来,若无特殊至宝或逆天神通,一时半刻也休想破开!尘儿,此乃吾等三位师长予你开辟道场之贺礼,望你善用之,守正辟邪,光大门楣!”
玄尘双手接过这融合了三位圣人智慧与心血的绝世阵盘,只觉得其重如山岳,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无与伦比的守护力量,更是三位师长对他沉甸甸的关爱与期望!他眼眶微热,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坚定无比:“弟子……拜谢老师!拜谢玉清师叔!拜谢上清师叔!厚赐之恩,玄尘永世不忘!必以此阵,护道场安宁,扬玄门威名,绝不负师长所托!”
太清老子见诸事已毕,缓缓自云床上起身,那清净无为的气息仿佛与整个昆仑山做了最后的切割,他平淡开口道:“缘聚缘散,皆有定数。时候不早,吾等……该动身了。”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亦同时起身。三位圣人并肩,迈步走出了这座承载了他们无数岁月、见证了玄门崛起的三清宫。
宫外,天光正好,昆仑云海依旧翻涌,却仿佛也感知到了离别的气息,显得格外沉寂。
老子立于宫前,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天地,并无太多留恋之色,只是袖袍轻轻一拂。霎时间,远处那座始终清静无为的太清宫,连同其内的丹炉、蒲团、一应器物,乃至宫前那棵歪脖子松树,皆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袖中,原地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空地,仿佛那座宫殿从未存在过。
他身形飘然落下,已然骑在了那头安静等待的青牛背上。玄都手持拂尘,默默侍立一旁,金角、银角两位童子也乖巧地跟在身后。老子并未回头,只是轻轻一拍牛首,那青牛便四蹄生云,承载着人教一脉,悠悠然向东而去,速度看似不快,却几步之间便已消失在东方天际的云霞之中,目标直指那首阳山。
紧接着,通天教主长笑一声,声震四野:“吾截教弟子,何在?随贫道——走也!”
声浪滚滚,传遍昆仑。早已得到讯息、聚集在上清宫区域的万千截教门人,顿时化作无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浩荡洪流,冲天而起!多宝道人亲自为老师牵起夔牛缰绳,金灵、无当、龟灵三大亲传紧随其后,赵公明骑着黑虎,三霄仙子驾着祥云,金光仙、灵牙仙等随侍七仙,以及那数以万计的记名、挂名弟子,浩浩荡荡,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仙光妖云,气势磅礴!
通天教主坐于夔牛之上,回首看了一眼那巍峨昆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被豪情取代。他一拍夔牛,夔牛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吼叫,独足踏碎虚空,载着通天,引领着这万仙洪流,朝着那未知的、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洪荒四海方向,奔腾而去!那喧闹、杂乱却又充满生机活力的气息,迅速远离,最终消失不见。
转眼之间,原本万仙来朝、气象万千的昆仑山,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大部分的生机与活力,变得无比空旷与……冷清。
风吹过空荡的广场,卷起几片落叶,带着萧瑟之意。只剩下玉清宫依旧矗立,以及不远处,那座属于玄尘的玄尘殿。
元始天尊独立于原地,面容肃穆,目光扫过这如今专属阐教的昆仑圣境。他看向身旁的玄尘,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尘儿,你那玄尘殿,便让它继续留在此处吧。昆仑山永远是你的根,何时想回来看看,随时都可回来。这里,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玄尘心中感动,躬身道:“谢师叔!弟子省得。”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面向那空置的三清宫与原本属于自己的玉清宫,抬手一挥,一股磅礴圣力席卷而出!
在两座宫殿的原址之上,无尽清辉汇聚,道韵轰鸣,一座更加庄严、更加恢弘、更加符合玉清秩序与盘古正宗气象的崭新宫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宫墙如玉,琉璃为瓦,万千瑞气垂落,门楣之上,三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大字熠熠生辉——玉虚宫!
元始天尊迈步,踏入了这属于他阐教的永恒道场,宫门随之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纷扰与离愁,尽数隔绝。顷刻间,整个昆仑山,仿佛彻底安静了下来。
玄尘独立于这变得无比空旷的山巅,环顾四周,只觉得风声过耳,格外清晰。方才还圣人威压弥漫,万仙气息交织,此刻却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座孤零零的玄尘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走向自己的玄尘殿。殿内一切如旧,乾坤鼎、八景宫灯、诸天庆云……陪伴他多年的灵宝依旧散发着熟悉的光辉。他将那枚珍贵的玄龟蛋重新小心安置,又将殿内属于自己的一应物品,包括平日用惯的蒲团、收集的诸多灵材、典籍等,一一收入袖里乾坤之中。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与过去的岁月做最后的告别。
收拾停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了他无数记忆的大殿,挥手间,将殿门缓缓关闭,设下禁制封存。
第97章 告别元始,到达武夷
他来到那气象一新的玉虚宫外,整肃衣冠,对着宫门躬身一礼,朗声道:“弟子玄尘,前来向师叔辞行!弟子这便下山,前往武夷山开辟道场。望师叔保重圣体,弟子日后定当常回昆仑,聆听师叔教诲!”
宫内寂静片刻,随即传来元始天尊平和的声音:“去吧。前路漫漫,好自为之。遇事……可回昆仑。”
“是!弟子谨记师叔教诲!弟子告退!”玄尘再拜,而后毅然转身,沿着下山的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难言的沉重。沿途景致依旧,却物是人非。太清宫原址空荡,上清宫区域更是只余下一些未被带走的杂乱痕迹,述说着曾经的“热闹”。
行至半山腰,一道清光落下,显露出南极仙翁的身影。他面色复杂,看着玄尘,拱手道:“大师兄……”
玄尘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南极师弟。”
南极仙翁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不舍与感慨:“大师兄,你……这便要走了吗?如今山中……忽然冷清至此,师弟这心中,实在是……”
玄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师长们分家,乃是圣道所需,大势所趋。你我兄弟,虽分隔两地,但同属玄门,情谊不变。你如今是阐教大师兄,元始师叔将昆仑道场托付于你,责任重大,当好生辅佐师叔,管理好阐教门庭。”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虽离去,但玄尘殿尚在,亦是念想。日后若有闲暇,亦可来武夷山寻我论道。记住,三清门下,血脉相连。”
听着玄尘诚挚的话语,南极仙翁心中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师兄放心!南极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师与大师兄期望!大师兄在外,亦要多加小心!若有需用师弟之处,万里传音,南极必至!”
“好!有你此言,为兄便放心了。”玄尘笑了笑,“保重!”
“大师兄保重!”南极仙翁躬身相送。
辞别了南极,玄尘继续下山。终于,他踏出了昆仑山门。
站在山门之外,他蓦然回首,再次凝望那沐浴在万道霞光之中、却已然寂静不少的巍峨神山。云海在其山腰缭绕,宫阙隐现,依旧是那般神圣、磅礴,却再也难复往日三清同在、万仙来朝的盛景。
目光掠过那熟悉的玄尘殿轮廓,掠过那气象万千的玉虚宫,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良久,他收回目光,眼中所有的留恋、感伤尽数化为坚定与向前看的决然。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身形化作一道清冽的遁光,坚定不移地,朝着南方,朝着那属于他自己的道场——武夷山,破空而去!
这边玄尘离了昆仑山门,将那满心的离愁别绪与对旧日时光的感慨尽数压下,化作一股坚定向前的动力。他辨明方向,周身清光一闪,便朝着洪荒南部,武夷山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此番归程,与以往游历时的闲适不同,他归心似箭,目标明确——尽快赶回武夷山,将那道场好生布置起来,作为自己未来在洪荒立足的根基。他将遁速提升到了极致,大罗金仙巅峰的磅礴法力汹涌澎湃,所化的遁光如同撕裂苍穹的流星,瞬息万里,快得让下方山川河流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溢彩。
一路南行,跨越无尽山河。他无暇再去细细体悟沿途风物,也无心关注那愈发浓郁的劫气与零星爆发的巫妖摩擦。心神之中,已然开始在勾勒武夷山道场的蓝图,思量着如何将三位师长所赐的融合大阵完美布置,如何规划宫阙楼阁,如何引导山中灵脉,使其成为一处真正的仙家福地,不坠玄门威名,亦不负师长所托。
云路漫漫,光阴在全力飞驰中悄然流逝。洪荒广袤,即便以玄尘之能,从昆仑至南疆武夷,亦是跨越了近乎小半个洪荒的距离。足足飞行了近三千年,前方那熟悉的山脉轮廓,才终于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远方天地交际之处,一条苍翠欲滴、灵秀非凡的山脉如同巨龙盘卧,其主峰挺拔秀美,直插云霄,周身云雾缭绕,霞光隐现,虽无昆仑那般接天连地、雄浑万钧的祖脉气象,却也自有一股清灵毓秀、内蕴乾坤的独特道韵。正是那武夷山!
玄尘按下云头,落于山前,望着这与自己离去时几乎别无二致的灵山胜境,心中百感交集。昔日游历至此,偶得机缘,炼化界碑,只当是为一将来可能之用,留一退路。不想时移世易,自己竟真有一日,要以此山为基,开府立派,长居于此。
“自此以后,此地便是吾之根基,吾之道场了。”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感慨,更有一股开创未来的豪情壮志。
他依照昔日所留法诀,手掐道印,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霎时间,原本看似寻常的山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被朦胧清光笼罩的通道。玄尘迈步而入,身形消失在山门之外,那通道也随之隐去,武夷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从未有人打扰。
穿过守护大阵,浓郁精纯、远超外界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武夷山特有的草木清香与一股淡淡的先天道韵。山中景致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古木参天,飞瀑流泉,奇花异草遍地,灵兽珍禽隐现,一派祥和自然的洞天福地景象。
玄尘立于主峰之巅,俯瞰整座山脉,神念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细细感知着此地的地脉走向、灵穴分布、风水格局。他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规划。
第98章 布置道场,点化童子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沟通脚下大地龙脉,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他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蕴含着无上道则的法诀被打入虚空,融入山体。
“轰隆隆——!”
整座武夷山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地脉灵气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开始按照玄尘的意志奔腾流转!
首先,自那山脚之下,无数巨大的白玉灵岩破土而出,相互堆叠、延伸,化作一道宽阔无比、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的巨大石阶,如同一条玉带,蜿蜒盘旋,直通山顶!石阶两侧,云雾自生,凝聚成护栏模样,更有金莲虚影在台阶两侧时隐时现,道韵天成。
紧接着,沿着山势,一座座风格古朴、气象万千的宫殿楼阁,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这些建筑并非凡俗匠人所为,而是玄尘以自身道法,引动山中金石土木之精,结合天地法则直接凝聚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皆蕴含道纹,与整座山脉气机紧密相连。
山门位于石阶起始之处,高耸入云,由两根盘龙玉柱支撑,门楣之上暂时空悬,等待主人赐名。穿过山门,依次是迎客的“问道殿”,处理杂务的“执事殿”,收藏典籍道法的“经阁”,炼丹的“丹元殿”,炼器的“器鼎殿”等等,功能齐全,分布合理。
主殿则位于整座山脉的灵脉核心,最为宏伟壮观。殿基高出地面九丈,由九重白玉台阶托举,殿身通体仿佛由紫气氤氲的神玉铸就,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着七彩霞光。殿前广场开阔无比,足以容纳万人,中央设有一尊巨大的青铜香炉,袅袅青烟直上云霄。
玄尘飞身落入主殿之前,略一沉吟,抬手并指如剑,凌空书写。道则凝聚,金光闪耀,三个铁画银钩、蕴含着太清无为、玉清秩序、上清生机三种道韵却又完美融合的大字,赫然出现在那空悬的门楣之上——
太玄宫!
太者,至上,初始,亦暗合太清;玄者,幽深,微妙,包罗万象。此名既彰显其出身玄门,又寓含其自身之道,更有一派祖师之气象!
随着“太玄宫”三字落定,整座宫殿群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道韵彻底圆满,与武夷山龙脉彻底融为一体,散发出恢弘、庄严、清圣的无上气息!仙光瑞霭笼罩群山,灵泉喷涌,地涌金莲,无数仙禽瑞兽被吸引而来,环绕飞舞,发出欢快的清鸣,仿佛在庆贺此间主人的归来与道场的落成。
至此,玄尘的道场——太玄宫,正式立于武夷山!
看着眼前这气象万千、已然初具规模的仙家府邸,玄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心念一动,又将得自三位圣人的融合阵盘取出。他并未立刻激发其全部威能,而是先将其作为整个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小心翼翼地打入太玄宫地底深处,与主灵脉相连。有此阵盘作为根基,日后只需再添加一些辅助阵法与禁制,便能形成一座固若金汤、准圣难犯的绝世守护大阵。
将道场主体布置妥当,玄尘忽然想起一事。他身形一闪,来到了主峰半山腰处,一个被藤蔓与禁制遮掩的天然山洞前。此地,正是他昔日收取落宝金钱,并发现那两道先天清气的洞府。
挥手撤去禁制,玄尘迈步而入。洞内依旧保持着原样,中央是那已然被他炼化的武夷山界碑,散发着掌控一山气运的威严。
而就在界碑之旁,原本悬浮着两团朦胧清气的地方,此刻那两团清气已然凝实了许多,内部隐隐有灵动的光华流转,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
玄尘刚一踏入,那两团清气便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受惊的小兽,从中传出了两道稚嫩、惶恐,带着哭腔的意念: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我等不知是上仙驾临,无意冒犯,求上仙莫要抹杀我等灵识!”
正是那未来本该成为武夷山散仙的萧升、曹宝的先天本源!经过武夷山灵脉多年的滋养,以及玄尘立下道场带来的气运反哺,他们竟已提前诞生了清晰的灵智!
玄尘看着这两团瑟瑟发抖的清气,不由得莞尔一笑。他本就没有抹杀他们的打算,否则昔日便动手了。此二人虽在后世封神中下场凄惨,但根脚尚可,亦有向道之心,如今既在自己的道场诞生,便是缘分。
“尔等不必惊慌。”玄尘语气平和,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贫道既为此山之主,尔等诞生于此,便是与贫道有缘。贫道非但不会害你们,反而要赐你们一场造化。”
说着,他袖袍轻轻一拂,两道精纯无比的太清仙光射出,融入那两团清气之中。同时,他口诵真言,以自身大罗道果引动造化法则,点化其形!
只见那两团清气在仙光与道音的滋养下,迅速膨胀、变形,光芒越来越盛!不过片刻功夫,清光散去,原地赫然出现了两个粉雕玉琢、约莫七八岁模样的童子!
一个身穿青衣,面容机灵,眼神活泛;一个身穿蓝衣,相貌敦厚,眼神清澈。两个童子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先天清气,修为竟已直接跨越凡俗,达到了地仙境界!
他们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化形而出的手脚,又感受到体内流淌的仙灵之力,顿时明白遇到了天大的机缘!两个童子连忙跪伏在地,对着玄尘磕头不止,声音清脆而激动:
“多谢上仙点化之恩!多谢上仙造化之恩!”
“小童愿为上仙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玄尘含笑看着他们,问道:“贫道玄尘,乃此太玄宫之主。你二人既已化形,可愿留在山中,为贫道看守门户,打理山场?”
这等仙缘,他们岂有不愿之理?两个童子连忙应道:
“愿意!愿意!小童萧升(曹宝),愿奉上仙为主,永世追随,看守山门,打理事务,绝无二心!”
萧升?曹宝?玄尘心中微动,果然是此二人。他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尔等便起来吧。自今日起,萧升为太玄宫左童子,曹宝为右童子。你二人先且熟悉山中环境,将各殿宇楼阁清扫整理一番,一应杂物,皆由你二人暂时打理。贫道初临,尚需闭关些许时日。”
“谨遵老爷法旨!”萧升、曹宝齐声应道,脸上充满了兴奋与责任感。能为一尊大罗金仙,不,是能为开辟如此宏伟道场的大能看守门户,这是何等荣耀!
第99章 炼化灵宝,玄尘讲道
吩咐完童子,玄尘身形一晃,已然回到了太玄宫主殿之中。
殿内空旷而庄严,云床、蒲团、香案一应俱全,皆是灵气凝聚而成。玄尘于云床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修炼。他沉吟片刻,挥手间,取出了大量的炼器材料。其中有有游历洪荒时收集的珍稀矿石,亦有在北海深处寻得的极寒玄铁等等。
他要为这太玄宫,炼制几件至关重要的器物——祖师牌位!
开府立派,岂能无祖师尊崇?此乃礼数,亦是凝聚道统气运、昭示传承根源之关键!
玄尘张口喷出太清仙火,以神念为锤,以道则为模,开始精心炼制。他并未追求极高的攻击或防御威能,而是将重心完全放在了“承载”、“沟通”、“敬意”与“传承”之上。材料在仙火中融化、提纯,又被他的神念塑造成四块长方形的牌位雏形,其上道纹自然生成,蕴含着玄妙的祭祀与香火愿力之道。
殿内无岁月,炼器的光阴悄然流逝。转眼间,便是一千多年过去。
这一日,玄尘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手中法诀一变,轻喝一声:“凝!”
“嗡——!”
四道温和而庄严的宝光自仙火中冲天而起,随即缓缓收敛,化作四块色泽温润、道韵内敛的牌位,悬浮于玄尘面前。牌位通体呈玄黄之色,边缘有云纹环绕,正中暂时空白。其品级,赫然都达到了后天上品灵宝的层次!虽不擅攻伐,但用于承载祖师名号,汇聚香火愿力,沟通冥冥中的祖师气运,却是再合适不过!
玄尘看着这四块牌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起身,来到大殿正前方,那最高的云床后方墙壁前。他小心翼翼地将四块牌位依次摆放上去。
最上方,单独供奉一块,其位最尊。
下方并列三块。
随即,玄尘神色肃穆,以指代笔,凝聚自身道韵与无上敬意,在那空白牌位之上,缓缓刻下名号。
最上方那块,书写——鸿钧师祖圣位!
下方左侧,书写——恩师太清道德天尊圣位!
下方中间,书写——玉清元始天尊圣位!
下方右侧,书写——上清灵宝天尊圣位!
每一笔落下,都有对应的道韵与那冥冥中的圣人气运产生微妙的共鸣,使得牌位光华流转,愈发显得神圣不凡。
牌位供奉完毕,玄尘整理衣冠,于那四块牌位正前方的蒲团上,肃然而立。萧升与曹宝两位童子,亦感知到庄严时刻,早已恭敬地侍立在他身后两侧。
玄尘深吸一口气,目光崇敬地望着上方的祖师圣位,朗声开口,声音清越而庄重,回荡在整个太玄宫中,更引动了武夷山的气运,向着冥冥虚空传递:
“弟子玄尘,承蒙道祖不弃,于紫霄宫中亲赐至宝,恩同再造!”
“蒙恩师太清圣人收入门下,授以无上大道,立为人教首徒,恩重如山!”
“蒙玉清师叔、上清师叔厚爱,多有教诲,赐下重宝,关爱有加!”
“弟子忝为玄门三代首徒,深感师长恩德,肩负光大玄门之责!”
“今,弟子于武夷山立太玄宫,开宗立派,延续玄门道统,为玄门开枝散叶!”
“自此,太玄宫一脉,当时刻谨记祖师恩德,尊师重道,恪守门规,潜心修行,光耀玄门!”
“望祖师、师长垂鉴!”
言罢,玄尘撩起道袍前襟,神情无比虔诚,对着上方的四块祖师牌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他身后的萧升、曹宝,亦连忙跟着叩拜。
就在玄尘第三拜叩首完毕,抬起头来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那供奉于最上方的鸿钧道祖圣位,首先绽放出朦胧清辉,一道淡漠高远、仿佛与天道同在的意念一闪而逝。
紧接着,下方的恩师太清道德天尊圣位、玉清元始天尊圣位、上清灵宝天尊圣位,几乎同时亮起!太清无为、玉清秩序、上清生机,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圣人道韵清晰降临,萦绕在牌位之上!
四块牌位光芒交织,道韵共鸣,最终,一个平和、恢弘、仿佛由四道圣人意志共同凝聚而成的道音,清晰地响彻在玄尘的心神深处,也回荡在太玄宫的大殿之中:
“准。”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山岳,蕴含着无上的认可与祝福!代表着玄尘立太玄宫、承玄门道统之举,得到了道祖与三清圣人的共同承认!自此,太玄宫便是玄门正统分支,气运与玄门相连,受圣人庇护!
玄尘心中激动万分,再次深深一拜:“谢师祖!谢老师!谢师叔!”
起身后,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太玄宫与那冥冥中的玄门气运联系得更加紧密,整座道场的道韵也愈发圆融稳固。这不仅仅是形式上的认可,更是一种实质上的气运加持!
大事已定,玄尘心中畅快。他将萧升、曹宝唤至身前,将那枚一直小心保管的玄龟蛋取出,郑重交代道:“此蛋关乎重大,内蕴生灵,乃吾之开山首徒。你二人需将其置于偏殿静室,好生看护,不得有丝毫怠慢。汇聚灵气滋养之,但不可妄动,待其自然孵化。”
萧升曹宝见老爷如此郑重,知是紧要之事,连忙小心翼翼接过玄龟蛋,齐声应道:“老爷放心,我二人定当竭尽全力,护持少主周全!”
安排好了玄龟蛋,玄尘目光投向殿外,神念扫过整个武夷山。山中那些原本就栖息于此,或是被道场气象吸引而来的生灵精怪,此刻大多都聚集在太玄宫外围的山林之间,既好奇又敬畏地观望着这座突然出现的仙家宫阙。
玄尘心念一动,一个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瞬间传遍了武夷山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生灵的心神之中:
“吾乃太玄宫之主,玄尘。今立道场于此,感念天地滋养,万物有灵。今特开方便之门,于太玄宫前广场,宣讲大道千年。凡武夷山中有缘生灵,无论出身,无论修为,皆可前来聆听。能悟多少,皆看尔等自身造化。”
声音落下,整个武夷山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巨大的骚动!讲道!而且是这位开辟如此宏伟道场的大能亲自讲道!这对于山中这些大多依靠本能吞吐、苦无门路的生灵而言,简直是天降的机缘!
刹那间,无数飞禽走兽、草木精怪、山石精灵,乃至一些隐修的小妖,纷纷从藏身之处涌出,化作道道流光,或驾风,或遁地,或奔跑,怀着无比的激动与渴望,朝着太玄宫前的巨大广场汇聚而去!不过片刻功夫,广场之上已是黑压压一片,聚集了不下数万之众,虽大多修为低微,但眼神中都充满了对大道最纯粹的向往。玄尘立于太玄宫门前,俯瞰着下方那万灵齐聚的景象,心中一片宁静与坦然。
第100章 教化生灵,点化侍女
玄尘端坐于太玄宫前广场中央的蒲团之上,目视前方那汇聚而来的万千生灵,神色平和,宝相庄严。他并未立刻宣讲高深莫测的大罗乃至圣人之道,而是从最基础、最根本的吐纳炼气、感应天地灵气开始讲起。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聆听者的耳中,直抵其心神深处。字字珠玑,句句蕴理,将玄门正统的修炼根基,由浅入深,娓娓道来。
从如何引气入体,淬炼肉身,凝聚金丹;到如何感悟天道,明心见性,凝聚三花;再到如何度过天劫,飞升成仙,稳固道基……他讲得细致入微,又常常引经据典,结合自身游历洪荒的见闻与体悟,使得原本晦涩难懂的道法真言,变得生动而易于理解。
起初,广场上还有些许骚动,但随着道音的持续,所有生灵都渐渐沉浸在了那玄妙的大道意境之中。无论是懵懂的精怪,还是初开灵智的小妖,亦或是有些修为在身的散修,皆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难得的正统传承。
玄尘讲道,并非照本宣科,而是融入了自身对太清、玉清、上清三家道法的理解,取其精华,去其芜杂,形成了一套相对中正平和、根基稳固的修炼体系。他讲“静”之妙,如太清无为,顺应自然;讲“序”之理,如玉清纲常,明晰法度;讲“变”之机,如上清截取,勇猛精进。虽未深入,却也为其日后太玄宫的道统,奠定了兼容并蓄、海纳百川的基调。
道音缥缈,时光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
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广场之上,异象纷呈。时有生灵身上灵光暴涨,瓶颈松动,当场突破!有那卡在化形关口的草木精怪,在道音点拨下,褪去原形,化作道体,激动得热泪盈眶;有那困于境界多年的小妖,豁然开朗,修为连破数阶,气息大涨;更有甚者,因听得玄妙处,陷入深层次悟道,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相合。
浓郁的先天气息与突破时引动的灵气漩涡,在广场上空交织,形成一片瑰丽的灵气霞光,将整个太玄宫映照得愈发神圣。萧升、曹宝两位童子侍立在玄尘身后,亦是听得如痴如醉,自身修为在道韵滋养下稳步提升,对自家老爷的崇敬之心更是无以复加。
当玄尘将金仙境界的奥妙、如何凝聚胸中五气、如何初步触碰法则等关窍讲述完毕,并留下一个引人深思的结尾后,他缓缓停下了讲道之声。
广场之上,那持续了千余年的道韵余音依旧在回荡,无数生灵仍沉浸在悟道的余韵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良久,不知是谁率先回过神来,激动地朝着高台之上的玄尘五体投地,高声呼喊:
“多谢老爷传道之恩!老爷慈悲!”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多谢老爷传道之恩!”
“老爷慈悲!愿老爷圣寿无疆!”
“……”
数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为何,此刻皆发自内心地向着玄尘顶礼膜拜,声音汇聚成洪流,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敬。这场持续千年的讲道,对于他们而言,不啻于再造之恩!许多生灵因此突破了困守多年的境界,开启了真正的道途,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玄尘看着下方那黑压压一片、虔诚跪拜的身影,心中亦是一片宁静与欣慰。他创立太玄宫,并非只为自身清修,亦有传道授业、泽被一方之念。今日见此情景,知其善举已结善果。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全场,将众生灵尽数托起。
“大道无私,有教无类。尔等能有所得,亦是自身缘法与毅力所致。望尔等日后,勤加修持,恪守本心,莫负此番机缘。”玄尘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众生灵再次齐声应诺:“谨遵老爷教诲!”
玄尘目光扫过下方众生,神念微动,已然将场中所有生灵的根骨、心性、修为尽收眼底。他略一沉吟,抬手对着人群中轻轻点出。
霎时间,三十六道清辉自他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入了人群之中的三十六道身影之上!
这三十六道身影,有的是灵鹿,有的是仙鹤,有的是玉兔,有的是芝马……形态各异,但共同点是它们皆已修至真仙境界,且气息纯净,灵光内蕴,心性也相对平和。
被清辉笼罩,这三十六名生灵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一股磅礴而温和的造化之力涌入体内!它们的形体在清光中迅速变化,褪去兽形或本体,化作了一个个身姿曼妙、容貌清丽、身着统一淡青色仙裙的少女!她们周身仙气缭绕,眼神清澈而带着一丝初化形的好奇与惊喜,修为更是稳固在了真仙境界。
这正是玄尘以无上法力,进行的点化!
三十六名新化形的侍女齐齐跪倒在地,声音清脆悦耳:“拜见老爷!谢老爷点化之恩!”
玄尘看着她们,温和问道:“尔等可愿留在太玄宫中,听候差遣,打理宫闱事务?”
能得大能点化,脱离懵懂兽身,踏上仙途,更有机会进入这气象万千的太玄宫修行,这是何等机缘?三十六名侍女岂有不愿之理,连忙激动地叩首:“我等愿意!愿永世追随老爷,侍奉左右!”
“善。”玄尘点头,随即目光又投向人群中一位并不起眼的存在。
第101章 掌事姑姑,赞叹首阳
只见一位看起来垂垂老矣的老妪,她并非兽类,而是一株得了造化的老茶树精,修为已达金仙巅峰,但似乎因跟脚所限或是功法问题,形态苍老,气息也显得有些沉暮。
玄尘对着她遥遥一指,一道更加精纯磅礴,蕴含着生机造化与秩序梳理之力的玉清仙光射出,将其笼罩。
那老妪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暖流洗涤全身,那困扰她无数年的沉疴暮气被一扫而空,干瘪的皮肤变得红润光泽,佝偻的身躯变得挺拔,转眼间,便从一垂垂老妪,化作了一位风韵犹存、气质温婉沉静的中年女子模样!其修为瓶颈也隐隐松动,似乎触摸到了太乙的门槛!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与久违的活力,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哽咽:“老身……不,婢子茶芸,拜谢老爷再造之恩!”
玄尘看着她,开口道:“茶芸,你修为最高,心性沉稳。自今日起,便由你担任太玄宫掌事姑姑,统管内务,管辖三十六侍女,协理萧升、曹宝打理山场一应事务。你可能胜任?”
掌事姑姑!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重用!茶芸(老茶树精之名)激动得再次叩首,声音无比坚定:“老爷信任,茶芸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打理好宫中事务,为老爷分忧!”
至此,玄尘这太玄宫的基本框架便算是搭建起来了。有萧升、曹宝两位童子看守门户,传递信息;有茶芸这位金仙巅峰的掌事姑姑总理内务;有三十六名真仙侍女负责日常洒扫、侍奉、打理药园等细务。一个仙家府邸的雏形,已然具备。
玄尘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数万生灵,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今日讲道已毕。吾名玄尘,乃昆仑山太清圣人座下首徒,蒙道祖亲赐,为玄门三代首徒。今于此武夷山立太玄宫,承玄门道统,泽被苍生。自此,武夷山便为吾之道场。望山中生灵,各安其道,勤勉修行,不得无故争斗,滋扰生事。若有疑难,可循正途,至山门求问。”
他这是正式宣告了自己的来历与对此地的所有权,也定下了基本的规矩。
众生灵听闻玄尘竟是圣人亲传,道祖钦点的玄门三代首徒,更是震惊无比,敬畏之心更浓,齐声应道:“谨遵老爷法旨!”
“都散去吧。”玄尘挥了挥手。
数万生灵再次拜谢,而后才怀着激动与不舍的心情,井然有序地散去,各自回归洞府,消化这千年听道的巨大收获。可以预见,经此一番讲道点化,整个武夷山的整体实力与气象,都将提升一个巨大的档次。
待众灵散去,广场恢复空旷。玄尘对萧升、曹宝以及新任的掌事姑姑茶芸吩咐道:“山中一应事务,暂由你三人协同处理。遇有要事,可焚香禀告于吾。吾需外出访友一段时日,尔等当好生看护道场,约束侍女,不得懈怠。”
“是!老爷!定不负所托!”三人齐声领命。
交代完毕,玄尘抬头望了望东方。算算时日,老师太清圣人离开昆仑,前往首阳山立道场,已有些岁月了。自己作为人教首徒,于情于理,都该前去拜见,一则恭贺老师新立道场,二则也有些修行上的疑惑欲请教,三则……也是想看看老师与新入门的玄都师弟,在那首阳山过得如何。
心意既定,玄尘不再耽搁。他身形飘然而起,驾起一团祥云,并未施展极速,而是以一种从容平和的姿态,离开了太玄宫,出了武夷山大阵,朝着洪荒东部,首阳山的方向,悠悠而去。
来时肩负着开辟道场、自立门户的重任与些许迷茫,归程时则带着根基初立、尘埃落定的从容与一丝访师的期盼。他并未急于赶路,依旧保持着那份游历的心态,只是方向明确,朝着首阳山而去。
一路行来,他更多地是在观察与体悟。观察这巫妖禁令之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洪荒局势;体悟自身大罗巅峰境界稳固后,与天地法则愈发清晰的共鸣。他见过妖族巡逻队更加森严的巡视,也远远感知到巫族部落那不曾熄灭的、如同火山般压抑的战意。道祖禁令如同一条脆弱的堤坝,勉强约束着两大巨兽,但谁都明白,这暂时的宁静之下,积蓄的是更加恐怖的风暴。
他也留意着人族的消息。所幸,东海之滨似乎依旧平静,女娲圣人的余威尚在,巫妖两族的主要精力也未曾放在这“孱弱”的新生种族上。这让他心中稍安。
如此,一边体悟,一边前行,跨越千山万水,感受着天地间那份山雨欲来的压抑。也不知过了多少寒暑,前方地平线上,一座气势恢宏、道韵天成的神山逐渐清晰。
那山形如龙首,昂然向天,山体并非一味陡峭,而是带着一种圆融厚重的意蕴。整座山脉笼罩在淡淡的紫气与黑白流转的阴阳道韵之中,清静无为,却又仿佛蕴含着演化万物的无穷奥秘。山中灵气不如昆仑磅礴,却更加精纯柔和,更添一份贴近红尘、洞察世情的烟火气与丹鼎之香。正是太清圣人老子新立的道场——首阳山!
“不愧是老师所选之道场,气象果然非凡,深合太清无为丹道之妙。”玄尘立于云头,俯瞰首阳山,心中暗赞。比起武夷山的清灵毓秀、内蕴乾坤,首阳山更显一种返璞归真、与世无争的圣境气象。
他按下云头,并未直接飞入山中,而是落于山脚之下,以示对圣人的尊敬。然而,他脚步刚刚站稳,便见山道之上,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第102章 玄都迎接,恭贺老师
那人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朴实,眼神清澈而带着恭敬,正是他的师弟,人教第二位亲传弟子——玄都。
见到玄尘,玄都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玄都,拜见大师兄!”
玄尘伸手虚扶,笑道:“师弟不必多礼。你怎知我今日会来?”
玄都直起身,恭敬回道:“回大师兄,老师今日晨间便对弟子说,‘汝大师兄将至,可于山门迎候。’故而弟子在此等候。”
玄尘闻言,心中了然,老师圣人神通,洞彻天机,自己此行自然瞒不过他。他看向玄都,仔细感应其气息,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
此时的玄都,与当初在昆仑三清宫中那个还有些懵懂拘谨的人族少年已然大不相同。其气息沉凝厚重,周身道韵与这首阳山隐隐相合,竟已达到了真仙巅峰的境界,距离凝聚胸中五气、突破金仙道果,似乎也只差那临门一脚的积累与契机!
这才过去多少年?虽说玄都身为女娲所造的第一批人族,身负造化气运,又得太清圣人亲自教导,修行速度定然不慢,但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达到如此境界,其向道之心与根骨悟性,也着实令人惊叹。
“好!好!好!”玄尘连道三声好,拍了拍玄都的肩膀,由衷赞道,“玄都师弟,你这修行进度,当真是一日千里!看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凝聚五气,成就金仙道果了!老师门下,又添一英才,为兄心中甚慰!”
得到大师兄的夸奖,玄都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却又开心的笑容,谦逊道:“大师兄过奖了。皆是老师教导有方,弟子愚钝,唯有勤勉不敢懈怠,方能不负老师与大师兄期望。”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玄尘道:“走吧,莫要让老师久等。”
“大师兄请。”玄都侧身引路。
两人便沿着那蜿蜒而上的石阶,一步步向首阳山深处走去。山道两旁,奇花异草遍布,灵泉叮咚作响,偶尔可见仙鹤翔集,白鹿衔芝,一派祥和宁静。与昆仑的雄浑、武夷的清灵相比,首阳山更多了一份“道在寻常”的质朴与深邃。
玄尘一边行走,一边与玄都交谈,询问他近日修行可有疑难,在首阳山生活是否习惯。玄都一一作答,言辞恳切,对老师老子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感激,也对这位修为高深、却平和近人的大师兄愈发亲近。
“老师平日多在八景宫中静坐,或炼丹,或神游太虚。金角、银角两位童子负责侍奉丹炉与打理宫闱琐事。那青牛则常在宫外山林间悠闲踱步,吸纳日月精华。”玄都介绍着山中的情况,“山中清静,偶有附近得道的人族修士或精怪前来听道,老师亦不驱赶,有教无类,只是不收入门下罢了。”
玄尘点头,这很符合老师的性子。清静无为,顺其自然,教化众生却不强求。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山顶。只见一座风格极其简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的宫殿坐落于此。宫殿不大,通体呈玄黑之色,并无太多装饰,门楣之上悬挂一匾,上书三个古朴道文——八景宫!
宫门前,一尊巨大的青铜丹炉静静矗立,炉火已熄,却仍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与道韵。炉旁,金角、银角两位童子正拿着拂尘,有模有样地清扫着并不存在的尘埃。见到玄尘与玄都到来,两个童子连忙停下动作,恭敬行礼:“拜见玄尘大师兄!拜见玄都师兄!”
玄尘对二人微笑颔首。目光掠过八景宫,看向宫外不远处的一片草地,那头体型庞大的青牛正悠闲地趴卧在那里,反刍着些什么,见到玄尘,抬起巨大的牛头,温和地“哞”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一切,都透着一种极致的宁静与和谐。
玄尘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玄都示意了一下,随即迈步踏入八景宫中。
宫内陈设更是简单,除了几个蒲团,一方云床,以及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太极图外,几乎空无一物。太清老子便端坐于那中央的云床之上,双眸微闭,气息与整个八景宫、与这首阳山、乃至与冥冥中的大道仿佛都融为一体,清净无为,深不可测。
“弟子玄尘,拜见老师!”玄尘上前,恭敬地行叩拜大礼,“恭贺老师新立道场,圣道永昌!”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那目光平和深邃,落在玄尘身上,仿佛能洞悉他的一切变化与心思。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声音平和道:“起来吧。武夷山之事,吾已知晓。你处理得不错,太玄宫气象初成,根基稳固,未堕玄门声威。”
“皆是老师与二位师叔教诲之功,弟子不敢居功。”玄尘谦逊道,依言起身,侍立一旁。
老子目光又转向跟着进来的玄都,见他气息沉稳,进步神速,眼中亦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随即,老子目光扫过殿内的玄尘、玄都,以及跟进来的金角、银角,甚至神念微动,将宫外那竖起耳朵的青牛也涵盖在内,淡然开口道:“今日机缘巧合,尔等皆在。大道玄妙,贵在持之以恒,温故而知新。也罢,今日无事,吾便为你等讲道一番。”
此言一出,玄都、金角、银角皆是面露惊喜之色!圣人讲道,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即便是玄尘,心中亦是一动。他虽然已至大罗巅峰,但圣人之道,浩瀚无涯,每一次聆听,皆能有新的感悟,更何况是老师亲讲!
“多谢老师(老爷)!”殿内殿外,几人齐声谢恩,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老子不再多言,示意玄尘与玄都于下首蒲团坐下。金角、银角则乖巧地侍立在老子云床两侧,屏息凝神。宫外的青牛也赶紧站起身来,面向八景宫方向,俯下巨大的头颅,做聆听状。
老子并未立刻开始宣讲高深大道,他考虑到玄都、金角、银角乃至青牛修为尚浅,便从最基础的地仙之道开始讲起。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圣人之音响起,初时平和,如同山间清泉,涓涓细流,阐述着天地至理,万物本源。他讲地仙如何感应地脉,稳固根基;讲天仙如何沟通天道,明悟己心;讲真仙如何凝聚法则,锤炼道体……
第103章 老子讲道,玄都突破
虽然这些境界对于玄尘而言,早已是过去之事,甚至他自身所悟比老子此刻所讲的基础部分更为精深广阔。但他并未因此而有丝毫懈怠或轻视。
他知道,大道至简,万法归宗。许多高深境界的困惑与瓶颈,其根源往往在于基础不够牢固,对天地法则最初的理解出现了偏差。老师此刻从地仙讲起,正是以一种返璞归真的方式,重新梳理大道根基,这其中蕴含的乃是太清无为之道最本质的奥义——重视根基,顺其自然,不追求速成,不妄动无名。
玄尘摒弃所有杂念,将自身心态调整到最初求道时的虔诚与空明。他以一个“初学者”的心态,重新去聆听、去品味这些最基础的道理。
渐渐地,他沉浸在了那玄妙的道韵之中。老师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大道本身,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引动着他体内法力的共鸣,梳理着他元神中对法则认知的些微尘埃。
他发现自己以往一些过于追求“力量”与“神通”而忽略的细微之处,在老师平和的讲述中得到了弥补;一些因见识广博而可能产生的“知见障”,在返璞归真的道理面前悄然消融。他的大罗道果在道音的洗涤下,愈发晶莹剔透,与天地法则的契合度,在一种“温故”的过程中,竟然再次有了细微却坚实的提升!
这就如同一位书法大家,不去临摹新的狂草碑帖,而是回头重新一笔一画地练习最基础的楷书,在那种极致的规范与平静中,反而能领悟到笔力与神韵更深层次的奥秘。
玄尘心中明悟,这就是老师的大道!不疾不徐,不增不减,于平凡中见真章,于基础中悟至理。他彻底沉下心来,借助这次讲道,开始系统地、从头地梳理和巩固自身的大罗巅峰修为,力求将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得圆满无瑕,为将来冲击那遥不可及的准圣之境,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只见得这八景宫中,道音潺潺,如同春风化雨,无声地滋养着每一位聆听者的道基。玄都听得如痴如醉,周身气息波动,那卡在天仙巅峰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金角、银角亦是受益匪浅,对自身道法理解更深;连宫外的青牛,也沉浸在道韵中,周身清光流转,气息愈发醇厚……
玄尘则在这熟悉的道音里,忘却了外物,忘却了境界,只余下一颗纯粹的道心,跟随着老师的讲述,在自身浩瀚的法力与道果中,进行着一场深入而细致的“查漏补缺”与“巩固夯实”。他的气息,在这过程中,变得愈发内敛,愈发深沉。
太清道韵弥漫,老子讲道之音平和悠远,如溪流潺潺,浸润着每一位聆听者的心神。他从地仙讲至天仙,再至真仙,将玄门正宗的修炼体系层层剖析,根基之牢固,道理之明晰,令人叹为观止。
当老子讲至金仙之道,阐述那胸中五气朝元、顶上三花聚顶的玄妙关窍时,侍坐在下首的玄都,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剧烈波动起来!
他本就已至真仙巅峰,距离金仙只差临门一脚,此刻在圣人道音的引导与自身深厚积累的推动下,那潜藏于五脏六腑、对应五行本源的先天之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着他的丹田紫府汇聚!
心藏神,其气为火;肝藏魂,其气为木;脾藏意,其气为土;肺藏魄,其气为金;肾藏精,其气为水!
赤、青、黄、白、黑,五色先天之气自玄都体内升腾而起,起初还有些驳杂不稳,但在老子那蕴含无上造化之力的道音梳理下,迅速变得精纯而有序。它们如同五条温顺的灵蛇,围绕着玄都的元神盘旋、交融,最终在其头顶缓缓凝聚,化作一片朦胧而稳固的五色庆云!
五气朝元,成!
刹那间,玄都周身气势暴涨,道体被进一步淬炼,元神愈发凝实通透,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也清晰了数倍不止!他,赫然已成功突破,正式踏入了金仙之境!
一股属于金仙的独特道韵自玄都身上散发开来,虽然初入此境,尚需稳固,但那生命层次的跃迁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充满了激动与对大道更深的敬畏,他连忙向着云床上的老子深深一拜:“弟子玄都,拜谢老师讲道点拨之恩!”
老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淡然道:“根基尚可,心性纯良,水到渠成罢了。且稳固境界,继续聆听。”
“是!”玄都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再次闭目,一边稳固着新突破的金仙修为,一边继续贪婪地吸收着后续的道音。
而金角、银角两位童子,以及宫外的青牛,在听到金仙之后的玄妙道理时,则开始显得有些吃力了。他们的修为境界毕竟有限,许多涉及法则本源、大道轨迹的深奥内容,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书,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玄之又玄,却难以理解其真意。
老子圣人洞悉一切,见他们已然到达极限,便不再将道音平等地施加于他们。那宏大精微的道韵开始有意识地收敛,更多地集中在了已然沉浸其中、气息愈发深邃的玄尘身上。
对于玄都、金角、银角而言,讲道仍在继续,声音依旧清晰,但其中蕴含的至高道韵已然减弱,更像是一种道法的普及与知识的传授。而对于玄尘,以及那宫外尚在努力理解的青牛而言,真正的核心精义,才开始展现。
老子的讲道,逐渐从金仙、太乙金仙的范畴,向着那更加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准圣”之境深入!
他阐述“斩尸”之法的原理,并非后世流传的那么简单粗暴,而是涉及对自身善恶执念的深刻认知、对大道本源的清晰把握、以及对寄托之物与自身道果完美契合的玄妙要求。他讲如何寻觅那冥冥中的“执念之尸”,如何凝聚其形,如何以先天灵宝或大功德、大法力为载体,将其斩出,化为独立而又与本体紧密相连的化身!
道音变得更加宏大,更加贴近法则本源。八景宫内,天花乱坠,乃道韵凝结;地涌金莲,是灵气化形。无穷异象将玄尘包裹,他周身道韵与老子的讲道之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玄都、金角、银角虽然听不懂其中深意,但也知道大师兄正处于关键时期,皆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只是默默体悟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残余道韵,亦是获益匪浅。
第104章 斩尸成圣,老子开口
此时宫外的青牛,起初还能凭借自身太乙金仙的修为和跟脚,勉强跟上一些关于法则感悟的皮毛,但当老子真正开始深入讲解“斩尸”的核心奥义时,它那巨大的牛眼里便充满了茫然。那些关于执念、关于本源、关于化身独立的玄妙道理,对它而言,简直比让它去推算周天星辰轨迹还要困难无数倍。
它努力地支棱着耳朵,试图从那越来越宏大、越来越抽象的道音中捕捉到一丝自己能理解的东西,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巨大的牛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挫败与无奈,它晃了晃脑袋,低低地“哞”了一声,索性放弃了“听懂”,干脆就趴在草地上,沐浴在那浓郁的圣人道韵与灵气金莲之中,纯粹地享受这份滋养,巩固自身修为去了。对它而言,能蹭到圣人讲道的边角料,已是天大的造化,强求不得。
殿内,玄尘对外界的一切已然浑然不觉。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了一个由大道法则构成的玄妙世界。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响,照亮了他前路上许多晦暗不明之处。他过往的积累、游历的见闻、对三清之道的理解、乃至目睹圣人成圣的感悟,在此刻被彻底激活、梳理、融会贯通!
他“看”到了自身那源于仙根本体的纯粹善念,对师长尊敬,对同门友爱,对弱小怜悯,对大道虔诚……这些善念汇聚,已然足够清晰、足够纯粹。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那件自化形便相伴相生,防御无双,内蕴诸天,与他性命交修的伴生灵宝——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
此塔乃极品先天灵宝,防御力冠绝洪荒,更内蕴一方混沌诸天,可演化万物,承载万法,其本质之高,与玄尘自身根基之雄厚,堪称绝配!以其作为善尸的寄托之宝,再合适不过!
时机已至!水到渠成!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万年。就在老子讲到那斩尸最关键的一步,关于“意念纯粹,寄托合一,斩断羁绊却又本源相连”的玄妙关头——
端坐于蒲团之上的玄尘,猛然睁开双眼!
其眸中不再是往日的平和深邃,而是爆发出了一种洞彻虚妄、明见本心的璀璨神光!他福至心灵,遵循着老子道音指引与自身感悟,以元神引动那汇聚到顶点的磅礴善念与浩瀚法力,全部灌注进入悬浮于他庆云之上的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中!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清叱,如同大道纶音,响彻在八景宫内外:
“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塔身剧烈震颤,仿佛其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被重塑!一道与玄尘面容有七八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加温和、慈悲,周身洋溢着纯粹善意与守护道韵的虚幻身影,自塔中一步踏出!
这道身影初时还有些模糊,但随着玄尘体内那部分纯粹的善念本源与部分法力彻底融入,迅速变得凝实起来。他身穿玄黄道袍,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充满智慧,其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层次!虽然不如玄尘本体深厚,却更加纯粹、专一。
这正是玄尘以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为寄托,斩出的——善尸!
善尸成型,对着玄尘本体微微一笑,打了个稽首,随即身形一晃,便重新没入了那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中。宝塔光华内敛,缓缓落下,重新悬浮于玄尘庆云之上,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多了一份独立的“灵性”与浩瀚的守护真意。
而就在善尸斩出的那一刹那,玄尘本体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源自自身善念的枷锁。元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剔透,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提升了何止十倍!体内法力虽然总量因分润给善尸而有所减少,但却变得更加精纯,运转起来如臂使指,圆融无碍!
一股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玄之又玄,仿佛触摸到混元门槛的浩瀚气息,自玄尘体内轰然爆发,席卷整个八景宫!
玄尘,终于凭借自身无上积累与老师讲道点拨,一举斩却善尸,踏入了这圣人之下的至高境界——准圣初期!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仿佛天地都在庆贺又一位准圣大能的诞生!
老子见状,脸上那古井无波的神情,也终于露出了一抹明显的、带着欣慰的笑意。他缓缓停下了讲道之音。
殿内道韵余音袅袅,异象缓缓平息。
玄尘并未立刻起身,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稳固着这刚刚突破的准圣境界。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过程,关乎未来道途的稳固。
玄都、金角、银角早已被方才那震撼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看向玄尘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崇敬与羡慕。准圣啊!那可是仅次于圣人的存在!大师兄竟然就在他们眼前,一举突破了!
三人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许久,玄尘周身那澎湃的气息终于彻底平复下来,变得深邃如海,内敛如山。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返璞归真的平和与威严。
他与同样稳固了金仙境界的玄都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起身,来到老子云床之前,再次深深拜下:
“弟子玄尘(玄都),拜谢老师讲道传法之恩!老师恩德,永世不忘!”
老子看着自己这两位弟子,一位已登准圣,一位初入金仙,皆是道途光明,心中亦是欣慰,他淡然一笑,挥袖托起二人,道:“师徒之间,何须如此多礼。尔等能有所成,亦是自身缘法与努力所致。”
他的目光落在玄尘身上,略一沉吟,忽然开口道:“尘儿。”
“弟子在。”玄尘恭敬应道。
“你已有许久,未曾前往东海之滨,看望那人族了吧?”老子语气平和,却仿佛意有所指。
第105章 奔赴人族,路遇逃难
玄尘心中一动,点头道:“回老师,自当年安置人族于东海之滨后,弟子便忙于游历与开辟道场,确已许久未去。”
老子望向八景宫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东海之滨的景象,缓缓道:“女娲师妹所立,庇护人族之期限,将至矣。天道运转,劫数暗生。人族……仿佛需要你。”
此言一出,玄尘心神微震。老师此言,绝非无的放矢!难道人族将有大难?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巫妖量劫的阴影,以及人族那依旧孱弱的实力。
一旁的玄都听闻“人族需要”四字,脸上立刻露出焦急之色。他出身人族,对族群有着深厚的感情,立刻开口道:“老师!大师兄!人族有难,玄都愿随大师兄一同前往,护卫族人!”
然而,老子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玄都,直言不讳道:“汝之修为,初入金仙,尚且需要稳固。此时前往,非但于大局无益,恐反成累赘,拖累汝大师兄手脚。”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听得玄都脸色一僵,随即露出了尴尬和羞愧之色,挠了挠头,低声道:“弟子……弟子明白了。”他知道老师说的是事实,以他金仙初期的修为,在即将可能到来的、涉及巫妖量劫的风波中,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需要大师兄分心保护。
老子看向玄尘,吩咐道:“尘儿,你既已突破准圣,当可应对诸多变数。便由你独自前往东海之滨一行,察看人族现状。该如何行事,你自行斟酌。”
玄尘神色一肃,躬身应道:“弟子领命!定当谨慎行事,护佑人族周全!”
“去吧。”老子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双眼,再次进入了那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玄尘不再耽搁,对玄都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对金角、银角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大步走出了八景宫。
宫外,那青牛见玄尘出来,感受到他身上那已然截然不同、深不可测的准圣气息,巨大的牛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低鸣一声,算是送别。
玄尘立于首阳山巅,辨明方向,目光投向了那遥远的东方。随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无形无迹的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以远超从前的速度,朝着东海之滨的方向,疾驰而去!以他如今之能,速度远超以往大罗之时,不过千载光阴,便已跨越了无尽山河,进入了临近东海之滨的区域。
然而,令他略感意外的是,他并未直接抵达记忆中那片相对安宁的海滨平原,反而在途中,便陆陆续续地看到了不少人族活动的踪迹。
这些最初的人族,秉承女娲造化之功,虽无强悍神通,但学习与适应能力极强。他们不再仅仅局限于最初的那片海滨之地,而是开始沿着河流、海岸线,向着内陆缓慢地迁徙、扩张。玄尘于云端俯瞰,能看到一些规模不大的新兴部落,依山傍水而居,茅屋石舍错落,炊烟袅袅升起,人族在其中繁衍生息,渔猎耕作,虽显原始,却充满了一种顽强不屈的生机。
“看来,这些年来,人族繁衍甚快,已然开始向外探索了。”玄尘心中暗忖,既有为人族蓬勃生机感到的欣慰,也隐隐生出一丝忧虑。扩张意味着与外界接触更多,也意味着可能面临更多的未知风险。在这巫妖横行、危机四伏的洪荒大地,人族的脚步,是否走得太快了些?
他按下心中思绪,继续前行,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更加仔细地感知着下方人族的情况。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忽然,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那并非安居乐业的祥和,而是一股慌乱、悲戚、充满了绝望与挣扎的意念汇聚。他凝目望去,只见在一条荒僻的山谷之中,正有一队人族,约莫数百之众,扶老携幼,衣衫褴褛,面带菜色,正步履蹒跚地向着与东海之滨相反的方向——洪荒内陆艰难行进。他们神色仓皇,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俨然是一副逃难的景象。
“逃难?”玄尘眉头微蹙,心中那丝忧虑瞬间放大。人族乃是女娲圣人的庇护之族,又有三祖领导,按理说应当是最安全的所在,为何会有族人被迫出逃?
他心念一动,并未以本来面目现身,而是周身清光流转,化作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手持藤杖的耄耋老翁。随即按下云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支逃难队伍前方不远处的山路旁,假装在此歇脚。
那队逃难的人族突然见到前方出现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先是吓了一跳,警惕地停下脚步。为首的一名中年汉子,身材还算魁梧,但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他示意族人稍安,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对着玄尘化作的老翁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位老丈,敢问您是何人?为何独自在此荒山野岭?”
玄尘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这群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族人,心中叹息,面上却露出和蔼的笑容,声音苍老道:“老朽乃是一游方道人,采药至此。观诸位行色匆匆,面带忧戚,扶老携幼,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那领头汉子见老者言辞和善,不似恶人,又听闻是游方郎中,戒心稍去,脸上顿时露出了悲苦之色,长叹一声道:“老丈有所不知,我等……我等是从东海之滨逃难出来的!”
“哦?东海之滨?”玄尘故作惊讶,“老朽听闻,那可是女娲娘娘庇护之地,当是安宁祥和之所,为何要逃难至此?”
“安宁祥和?”那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恨,“那是以前了!大约在两千年前,东海之滨附近的山林中,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头极其厉害的虎妖!”
第106章 显露真身,人族跪拜
他声音带着颤抖,继续说道:“那虎妖神通广大,据说已有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它凶残成性,竟以我人族为血食!初时只是偶尔偷袭落单的族人,后来胃口越来越大,竟直接逼迫我族,定期上供童男童女与青壮血食给它!若不从,便要大开杀戒,屠戮部落!”
玄尘听着,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太乙金仙巅峰的虎妖?竟敢如此欺凌人族!
那汉子并未察觉玄尘眼神的变化,依旧悲愤地诉说着:“我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不忍族人受此荼毒,便联手前去讨伐那恶虎。三位老祖宗虽也有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且得圣父昔日指点,神通不凡,但……但那虎妖实在太过厉害,三人联手,竟也不是其对手!反而……反而被那虎妖施展妖法,囚禁了起来!”
“什么?三祖被囚?!”玄尘心中一震,这倒是他未曾料到的情况。燧人氏三人身负引导人族之功,自有气运功德护体,竟也被擒?看来那虎妖确有些门道,或者……其背后另有隐情?
“是啊!”汉子捶胸顿足,泪流满面,“三祖被囚,我族失去了主心骨,更是无人能抵挡那虎妖。无奈之下,为了保全大部分族人,只得忍痛答应那虎妖的要求,定期上供血食……可是,可是那畜生贪得无厌!近些年来,它索要的血食越来越多,间隔也越来越短!我等实在无法承受,再这样下去,整个族群都要被它吃光了!”
他指着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族人,泣声道:“族中长老们商议,留在东海之滨只能是坐以待毙,唯有冒险逃离,或许还能为族群留下一线生机!所以我们这才……这才收拾行装,准备迁往洪荒内陆,寻找新的栖息之地……哪怕再艰难,也比留在那里成为妖怪的口粮强啊!”
听完这汉子的叙述,玄尘已然明白了前因后果。女娲禁令到期,劫气暗生,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冒头了。一头太乙巅峰的虎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戮、囚禁有功于人族的三祖,逼迫人族上供血食,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杀意,看着那领头汉子,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诸位受苦了。不过,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丈请讲。”
玄尘目光扫过这群惶惶不安的族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那洪荒内陆,看似广阔,实则凶险更甚。巫妖两族争斗不休,煞气弥漫,更有无数凶兽大妖盘踞。你等孱弱之躯,无有强者庇护,贸然前往,恐怕尚未找到安身立命之所,便已遭遇不测。相比之下,那东海之滨,毕竟是圣母划定之地,虽有虎妖为患,但地利尚存,或许……尚有转机。”
那领头汉子闻言,却是猛地摇头,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回去?老丈,您说得轻巧!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那虎妖凶残,三祖被囚,无人能制!我们回去,不过是继续给它送血食罢了!与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在这洪荒之中,为我人族寻得一线生机!”
他话语中的决绝与无奈,代表了此刻大多数逃难族人的心声。
玄尘见劝说无效,知道空口无凭,难以打消他们的恐惧。他心中暗叹,不再伪装。
就在那领头汉子话音刚落的瞬间,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耄耋老翁”,周身忽然清光大盛!那苍老的形貌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祥和气息的年轻道人!
道韵自然流转,仙光缭绕,与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本该如此!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逃难的人族都惊呆了,愣在原地。
人群中,有人认出玄尘,在仔细辨认之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激动得颤抖起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指着玄尘,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比的狂喜与敬畏,高声呼喊:
“是……是圣父!是圣父啊!!!”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圣父?”
“真的是圣父!”
“圣父显灵了!我们有救了!”
刹那间,所有逃难的人族,无论老幼,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后,纷纷反应了过来!他们想起了族中代代相传的传说,想起了那位于圣母之后,赐予他们生存指引,被尊为“圣父”的玄尘道人!
扑通!扑通!
数百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玄尘激动万分地叩拜起来,哭声、喊声、祈求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激动人心的洪流:
“拜见圣父!圣父慈悲!”
“求圣父救救我们!救救三祖!”
“圣父,那虎妖害苦我们了!”
玄尘看着脚下这些激动哭泣、将他视为唯一希望的族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抬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所有人托起。
“都起来吧。”玄尘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众人激动的情绪,“此事,吾已知晓。”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领头汉子身上,开口道:“尔等不必再逃往洪荒内陆。那虎妖,吾自会前去收拾。”
那领头汉子此刻已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圣父……您,您真的……”
玄尘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与威严:“一头太乙境的小妖,也敢欺凌吾所护之族,囚禁有功之祖,其罪当诛。”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那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继续道:“吾这便前往东海之滨,处置那孽畜,解救三祖。尔等可自行决定,是随吾一同返回故土,还是……继续尔等之行程。”
说罢,玄尘不再多言。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清亮遁光,冲天而起,如同划破阴霾的曙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径直朝着东海之滨的方向,疾驰而去!
地面上,那数百逃难的人族,望着圣父消失的方向,经历了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圣父去诛杀虎妖了!”
“我们得救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去!我们都回去!”
再也没有人提继续逃难之事。圣父显圣,亲口承诺诛妖,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在那领头汉子的组织下,所有人调转方向,怀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圣父的无尽感激,朝着他们被迫离开的家乡——东海之滨,快步返回。
而玄尘,则携带着凛冽的杀意与解救族人的决心,将遁速提升至极限。云路之下,山川飞速倒退,他的目光已然锁定了那片记忆中的海滨之地,以及那头胆大包天、罪该万死的虎妖!
第107章 询问情况,虎妖到来
只见玄尘化作的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利剑,带着凛冽的杀意与迫切的救人之心,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准圣初期的磅礴法力在体内奔腾,使得他飞遁之速,远超太乙、大罗时期,几乎是心念动间,便已跨越万里之遥。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那熟悉的海岸线便已映入眼帘。然而,与记忆中那片虽原始却充满生机、部落炊烟袅袅的景象不同,此刻的东海之滨,显得格外萧条与死寂。
他按下遁光,落于昔日最大的一处人族部落聚居之地。放眼望去,心头不由得一沉。
只见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部落,此刻却显得人烟稀少,许多茅屋石舍已然空置,甚至有些已然坍塌,荒草丛生。仅存的一些族人,也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面容枯槁,眼神麻木,如同惊弓之鸟,蜷缩在残破的屋檐下或山洞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与恐惧的气息。曾经象征着文明与希望的燧火,也变得黯淡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与他在途中看到的那些向外扩张、充满生机的新兴部落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显然,那虎妖的肆虐,主要集中在这片人族最初的发源之地,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区域,给这里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玄尘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这些饱经折磨的族人,似乎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反应,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便又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从一个角落里响起:
“圣……圣父?是您吗?圣父?!”
玄尘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瘦骨嶙峋、须发皆白,几乎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者,正挣扎着从一块石头上站起,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激动与希冀的光芒。
这声呼喊,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顿时引起了周遭其他一些年长者的注意。他们仔细辨认着玄尘的容貌,与族中世代供奉、口口相传的圣父形象逐渐重合。
“真的是圣父!”
“圣父回来了!”
“圣父来救我们了!”
越来越多的老人认出了玄尘,他们激动地呼喊着,挣扎着想要跪拜,泪水从他们干涸的眼眶中涌出。那些原本麻木的妇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茫然又带着一丝期盼地望了过来。
玄尘心中酸楚,连忙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那些想要跪拜的老人。他走到那位最先认出他的老者面前,温声问道:“我且问你,那为祸的虎妖,巢穴在何处?它通常多久来此索要……血食?”
那老者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光是提起那虎妖,都会带来不祥。他颤抖着手指向北方,声音嘶哑道:“回……回圣父,那……那恶魔就在部落往北,约莫两万里外的一座黑风山上!它……它每次索要血食的间隔越来越短,上一次是半月前,算算时日……恐怕……恐怕就在今日,它……它又要来了!”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老者的话语——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凶戾与贪婪的虎啸,如同滚滚雷霆,自北方天际由远及近,轰然传来!伴随着虎啸,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与太乙金仙巅峰的妖气,如同乌云压顶般,迅速笼罩了整个部落上空!
只见北方天际,妖云滚滚,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通体黑黄条纹、额生王字、獠牙外露的狰狞巨虎,正驾着妖风呼啸而来!在它身后,还跟着数十头形态各异、张牙舞爪的小妖,个个气息凶悍,手持骨棒利刃,发出各种怪叫,气势汹汹!
部落中残存的人族,听到这熟悉的、如同催命符般的虎啸,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孩童啼哭,妇人瑟瑟发抖,就连那些刚刚因圣父归来而升起一丝希望的老人,也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虎妖驾临,死神将至!
然而,面对这凶威滔天的妖物,玄尘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团妖云,口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哼,孽畜,来得正好!”
也不见他有何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团汹涌而来的妖云,轻轻向下一按!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天地伟力的恐怖力量,如同苍穹倾覆,轰然压落!
那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虎妖与其麾下小妖,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之中,任凭它们如何催动妖力,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济于事!那股力量霸道绝伦,直接禁锢了它们周身所有的空间与法力!
“怎么回事?!”
“大王!动不了了!”
“是谁?!”
在众小妖惊恐的尖叫声与虎妖又惊又怒的咆哮声中,整团妖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拍中的苍蝇,毫无反抗之力地从高空中急速坠落!
“轰!!!”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那不可一世的虎妖连同它带来的数十名小妖,如同下饺子一般,被狠狠地砸在了部落中央的空地之上,摔得七荤八素,筋骨欲裂,狼狈不堪!
方才还妖气冲天的场面,瞬间变得一片死寂。部落中的人族,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让他们恐惧了数千年、视为无法抗衡的恶魔,竟然……竟然被圣父随手一挥,就从天上打了下来?!
玄尘缓步走到那摔得晕头转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虎妖面前,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惊恐万状的小妖一眼,只是随意地一拂袖。
“噗噗噗噗——!”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过,那数十名小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瞬间身躯爆裂,化作漫天血雾,随即连同魂魄一起,被一股至阳至刚的法力彻底净化,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第108章 飞诞妖圣,玄尘闭关
这一幕,更是让所有人族看得心神摇曳,对圣父的敬畏与崇拜达到了顶点!
此刻,空地上只剩下那头断了几根骨头、嘴角溢血、又惊又怒的虎妖。它挣扎着抬起巨大的头颅,一双充满暴戾的虎目死死地盯着玄尘,口吐人言,声音嘶哑而充满威胁:
“你……你这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管本大王的闲事!识相的速速离去,否则……否则定叫你形神俱灭!”
到了此时,它竟还妄图威胁!
玄尘眼神微眯,心中已然明了,这虎妖如此有恃无恐,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他懒得与这孽畜废话,直接开口,声音冰寒刺骨:“说。谁让你来的?”
虎妖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变得更加凶悍,它狞笑道:“哼!本大王行事,何须他人指使?你这道人莫要多管闲事!我劝你……”
它话未说完,玄尘已然失去了耐心。他并指如剑,对着虎妖的左侧前肢,隔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无形剑气闪过,血光迸现!
虎妖那粗壮如同梁柱的左前肢,齐根而断!巨大的痛苦让虎妖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啊——!你……你敢伤我?!你可知我背后……”虎妖又惊又痛,依旧试图抬出靠山。
玄尘面无表情,手指再次一动。
“嗤——!”
虎妖的右后腿也应声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它身下的土地染红。
“吼——!混蛋!我乃奉妖圣飞诞大人之命行事!你敢杀我,飞诞妖圣绝不会放过你的!你完了!你和你庇护的这些两脚羊,都完了!”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下,虎妖终于崩溃,嘶吼着吐露了实情,试图以此震慑玄尘。
飞诞?十大妖圣之一?
玄尘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妖族在背后搞鬼!是在试探女娲娘娘的底线?还是单纯某些妖圣的肆意妄为?但无论如何,以人族为血食,囚禁人族三祖,此等行径,已然触及了他的逆鳞!
既然知道了想知道的,这头作恶多端、冥顽不灵的虎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妖圣?便是帝俊太一亲至,也救不了你。”玄尘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的宣判。
他不再给虎妖任何开口的机会,抬手,掌心对准了那因失血和痛苦而气息萎靡的巨虎,轻轻一握。
“噗——!”
如同捏碎一个泡沫,那太乙金仙巅峰的虎妖,连同其元神在内,在这一握之下,瞬间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彻底形神俱灭!
肆虐东海之滨数千年,屠戮无数人族,囚禁三祖的罪魁祸首,就此伏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却又轻描淡写般诛灭妖王的手段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激动的哭喊,打破了寂静:
“虎妖死了!我们得救了!”
“拜谢圣父!拜谢圣父救命之恩!报仇之恩!”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圣父的无尽感激,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所有残存的人族,无论老弱妇孺,全都朝着玄尘的方向,激动万分地叩拜下去,哭声、笑声、欢呼声响成一片,汇聚成情感的洪流。
玄尘受了他(她)们这一拜,这是他应得的。他挥手示意众人起身,朗声道:“祸首已诛,诸位不必再担惊受怕。且好生安顿,恢复生计。”
他没有在此过多停留,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北方两万里外的黑风山上空。
神念扫过,山中还有百余小妖,皆是那虎妖麾下,业力缠身,显然也没少作恶。玄尘没有丝毫怜悯,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落入山中。
那火星见风就长,瞬间化作滔天烈焰,却并非凡火,而是蕴含法则之力的三昧真火!火焰过处,只烧那些身负业力的小妖,对于山石草木却秋毫无犯。不过片刻功夫,山中便传来连绵不绝的凄厉惨叫,旋即归于平静。所有小妖,尽数在真火中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玄尘径直落入那妖气最浓郁的洞府之中,挥手破去禁制,果然在深处找到了被符文锁链禁锢、气息萎靡的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三位人祖,以及数百名被关押在此、准备作为“存粮”的人族青壮。
解开封禁,救出众人。三祖见到玄尘,亦是激动不已,纳头便拜。玄尘安抚一番,便带着他们与幸存者,驾云返回了东海之滨的主部落。
将三祖与幸存者安置妥当,又看着那些从逃难途中折返、与亲人团聚、抱头痛哭的族人,玄尘心中稍慰,但那份沉重却并未减轻。
他将三祖唤至身前,神色郑重地吩咐道:“祸首虽除,然洪荒险恶,此类事情未必不会重演。吾需闭关一段时日,寻求增强我人族自身实力之道。族中事务,依旧由你三人共同执掌。若有紧急之事,可至吾昔日闭关之山洞禀告。”
三祖深知圣父所言乃是关乎人族未来的根本大事,连忙恭敬应下:“谨遵圣父法旨!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安抚族人,恢复元气!”
交代完毕,玄尘身形一晃,便来到了位于部落边缘、靠近海岸的那座他曾闭关过的山洞。
洞内依旧保持着简朴,岁月似乎并未在此留下太多痕迹。然而,当玄尘踏入洞中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在洞窟的最深处,原本他打坐的平整石台前方,不知何时,被人用粗糙的手法,矗立起了一座石雕。那石雕约莫一人来高,虽然雕工拙朴,线条粗糙,但依稀能辨认出,正是他玄尘的形象!道袍,发髻,面容带着温和与威严。雕像前,还摆放着一些早已干枯的野果和贝壳,显然是族人自发前来祭祀供奉所留。
看着这座承载着族人最朴素信仰与感激的雕像,玄尘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感动,也有一丝无奈,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轻笑,摇了摇头。
他挥手间,在洞口布下了重重禁制,隔绝内外。随即,于那雕像前的石台上,盘膝坐下。
第109章 回想前世,萌生想法
洞内恢复了寂静,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以及族人劫后余生的微弱喧哗。
玄尘闭上双眼,却并未立刻进入深层次修炼。他的心神,完全被一个沉重而紧迫的问题所占据——如何才能从根本上,改变人族如今这般孱弱无力、任人宰割的现状?
女娲娘娘的庇护期限已至,巫妖量劫如火如荼,洪荒万族,弱肉强食。仅仅依靠他一人之力,或依靠圣人的余威,绝非长久之计。人族,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够在这残酷世界中立足的力量!
他想到了传授仙道。但仙道门槛太高,需要灵根,需要悟性,需要漫长的岁月积累,对于如今朝不保夕、挣扎求存的绝大多数人族而言,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大规模传授玄门仙法,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因果与觊觎?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让人族在相对短的时间内,不依赖灵根天赋,通过挖掘自身潜能,获得足以自保,甚至强大的力量?
忽然间,一个源自他前世记忆碎片中的词汇,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武道!
在前世那些光怪陆离的传说与故事中,武道,乃是一种不借外物,专注开发人体自身神藏,以气血为基,以意志为引,打破肉身桎梏,追求力之极致的道路!它或许不如仙道那般长生久视、神通广大,但胜在入门相对容易,进展迅猛,尤其擅长近身搏杀,对于目前急需战斗力的人族而言,似乎是一条极具潜力的路径!
“气血……经脉……穴窍……意志……打破极限……”玄尘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他身为准圣,神念无比强大,推演能力更是超凡脱俗。他开始以自身对人体结构的深刻理解,结合洪荒天地法则,尤其是那无处不在的、滋养万物的先天灵气以及更加原始蛮荒的“煞气”、“气血之力”,开始尝试推演、构筑一条适合此方世界人族的、独特的修炼体系——武道!
他的心神彻底沉入其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分析气血运行的规律,探索穴窍蕴含的奥秘,模拟各种锤炼肉身、凝聚气血、爆发力量的方式……
一条或许将彻底改变人族命运的道路,就在这简陋的山洞之中,于一位准圣大能的推演下,悄然开始了它的萌芽。洞外,是历经磨难、渴望新生的人族;洞内,是玄尘为族群未来,倾注心血的开创与探索。
玄尘于那简陋山洞之中,心神完全沉浸在对“武道”体系的推演与构筑之中。洞外日月轮转,春秋更迭,人族在经历了虎妖之祸后,于三祖的带领下,休养生息,恢复元气,重建家园,一晃便是三千年岁月悠悠而过。
对于寿元短暂的人族而言,三千年已是无比漫长的时光,足以让部落焕然一新,人口再次繁盛。而对于闭关中的玄尘,这三千年则是他呕心沥血、以自身准圣智慧与对人族未来的责任为薪柴,点燃创造之火的过程。
他以自身对人体道体的深刻认知为蓝本,结合洪荒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先天灵气、大地煞气以及生灵与生俱来的气血之力,开始构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之路。
他推演气血运行之秘,将人体视为一方内天地,发掘出十二条主要经脉与无数支脉,以及遍布周身、如同星辰般蕴含着潜能的三百六十五处主要穴窍。他设想,若能以特殊法门引动气血,冲刷经脉,开启穴窍,便能逐步打破肉身枷锁,释放潜能,获得远超寻常的力量。
他借鉴仙道境界,却另辟蹊径,为武道划分出清晰的层次:
武徒:打熬筋骨,感应气血,初涉武道之门。对应炼气、筑基。
武士:气血充盈,力能扛鼎,经脉初通。对应金丹、元婴。
武师:气血如汞,凝练真气,可短暂御气,穴窍初开。对应化神、炼虚。
先天武师:沟通天地,真气化罡,寿元大增,初步掌握武道神通。对应合体、大乘。
武圣:凝聚武道意志,气血狼烟冲霄,拳意实质,可搏杀地仙、天仙。对应地仙、天仙。
人仙:肉身无漏,拳破虚空,一滴血可压塌山岳,寿元悠长,堪比真仙。对应真仙。
地仙(武):肉身领域,自成一方小世界,气血演化万物,战力可比玄仙。对应玄仙。
天仙(武):武道法相,意志干涉现实,破碎星辰,与天同寿,堪比金仙。对应金仙。
武尊:肉身不朽,法则淬体,一拳一脚蕴含大道轨迹,可与太乙金仙争锋。对应太乙金仙。
武皇:气血熔炉,炼化万法,肉身横渡混沌,战力滔天,可比大罗金仙。对应大罗金仙。
武帝:以力证道,肉身成圣,拳镇寰宇,乃武道之极致,堪比准圣。对应准圣。
至于武道能否如仙道般证道混元,玄尘亦无把握,那已是超越想象的领域。
除了境界,他还创出了详细的修炼法门:如何站桩凝练气血,如何运转心法打通经脉,如何观想冲击穴窍,如何凝聚武道意志,以及各种对应的拳法、掌法、腿法、身法、乃至兵器运用之术。他力求这套体系相对简单易学,对资质要求不高,更重毅力与心性,且前期进展较快,能让人族在短时间内形成可观的战斗力。
当最后一道关隘被推演完毕,整套武道体系在他识海中彻底成型,圆融无暇时,玄尘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虽有一丝历经三千年推演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开创者的欣慰与明亮。
他撤去洞口禁制,迈步而出。
阳光洒落,海风拂面。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颔首。只见部落规模比三千年前扩大了数倍,茅屋石舍井然有序,阡陌纵横,农田里谷物生长旺盛,海边有渔船往来,山林间有猎人身影。族人们虽然依旧穿着简陋,但面色红润,眼神中充满了生气与希望,不再有往日的麻木与恐惧。孩童嬉戏打闹,成人劳作不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显然,在这三千年里,人族已然从创伤中恢复过来,并且发展得更加繁荣。
第110章 宣讲武道,收下弟子
玄尘的神念扫过整个部落,能清晰地感知到,族人的身体素质普遍比三千年前强健了许多,甚至有不少青壮年的气血已然颇为旺盛,达到了武徒乃至武士的边缘,只是苦无门路,无法更进一步。
“是时候了。”玄尘心中暗道。
他立于山洞之前,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一股无形的道韵已然弥漫开来。他运转法力,一道平和而清晰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东海之滨所有人族部落的每一个角落:
“吾乃玄尘。感人族生于洪荒,步履维艰,今创‘武道’一途,不依灵根,不借外物,专修己身,挖掘潜能,可强身健体,亦可护卫族群。今将于圣母像前,宣讲武道千年,凡我人族,有心向道者,皆可前来聆听。”
这声音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族人的心神之中。
刹那间,整个东海之滨的人族部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轰动!
“是圣父的声音!”
“圣父出关了!”
“武道?那是什么?”
“圣父要传法了!快!快去圣母像那里!”
无论是正在耕作的农夫,还是织布的妇人,亦或是嬉戏的孩童,修炼中的三祖与部落长老,所有人都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爆发出了巨大的热情!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呼朋引伴,携老扶幼,如同朝圣般,从四面八方向着部落中央那尊高大的女娲圣母石像所在的广场汇聚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巨大的广场以及周边空地,已然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不下数十万之众!人人翘首以盼,目光热切地望向那缓缓自空中落下,立于圣母像前的玄尘。
玄尘目光扫过下方那无数双充满渴望与信任的眼睛,心中宁静。他于圣母像前的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宣讲具体法门,而是先阐述了何为“武道”。
“武道,非是仙道,不求长生久视,不慕神通变化。”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武道,乃是挖掘自身潜能之道,是锤炼血肉筋骨之道,是凝聚不屈意志之道!它以气血为根基,以意志为引领,打破肉身枷锁,追求力之极致!”
他简要地将武道的各个境界,与众人或多或少听闻过的仙道境界做了对应,从武徒对应炼气筑基,一直到那遥不可及的武帝堪比准圣。这清晰的对比,让所有人对武道的前景有了一个震撼的认知!
“修炼武道,轻则可强身健体,百病不侵;中则可力拔山兮,御气而行;重则可拳破虚空,肉身成圣,护卫我人族,在这洪荒大地,拥有一席之地!”
这番话,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降下了甘霖,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尤其是那些苦无仙缘、资质普通的青壮年,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看到了希望,一条可以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守护亲族的道路!
阐述完毕,玄尘不再多言,正式开始宣讲武道修炼的具体法门。
他没有讲述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至理,而是从最基础、最朴实无华的地方开始。如何通过特定的姿势(站桩)来凝练感知自身气血,如何调整呼吸配合气血运行,如何通过捶打、负重来打熬筋骨皮膜……
他的讲解细致入微,语言通俗易懂,甚至亲自演化一些基础的动作,确保即便是最愚笨的人,也能听懂、看懂、跟着练习。
道音潺潺,如同溪流,浸润着每一位聆听者的身心。
起初,人们还有些茫然,但随着玄尘深入浅出的讲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着跟随演练。广场之上,数十万人或站或坐,或模仿动作,或凝神感应,形成了一副宏大而奇异的景象。
时光在专注的聆听与实践中飞速流逝。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玄尘由浅入深,逐步讲解了武士凝聚真气、武师冲击穴窍、先天武师真气化罡、武圣凝聚拳意等关键步骤与法门。他讲得并不快,确保每个阶段都让大部分人能够理解并跟上进度。
在这长达两千年的宣讲与实践中,整个东海之滨的人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只是少数人感应到气血,踏入武徒之境。随后,如同星火燎原,突破者越来越多!广场及周边,时常可见气血勃发、筋骨齐鸣的景象!有人一拳打出,劲风呼啸;有人纵跃之间,身轻如燕;更有人凝聚出淡薄的真气,展现出超凡的力量!
尤其是当玄尘讲到武圣境界,阐述那“意志”的重要性时,整个人族的气象都为之一变!一股股坚韧、不屈、自强不息的意志开始在许多佼佼者身上凝聚、升腾!他们不再仅仅是追求力量,更明白了这力量背后所承载的守护与责任!
这两千年,堪称人族的第一次整体跃迁!虽然绝大多数人仍停留在武徒、武士、武师阶段,但人族的平均身体素质与个体战力,已然提升了何止十倍!更是涌现出了一批批先天武师乃至武圣级别的高手!
玄尘的目光,始终关注着下方。他看到了许多天赋、心性俱佳的好苗子。当宣讲接近尾声时,他心念一动,目光锁定了其中进步最快、意志最为坚定的十二人。
这十二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共同点是他们皆已凭借自身努力与听道,突破到了武圣境界,甚至有人触摸到了人仙的门槛!他们气血如龙,意志如铁,站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玄尘停下讲道,目光落在这十二人身上,温和开口:“你等十二人,上前来。”
被点名的十二人先是一愣,随即激动万分,连忙越众而出,来到玄尘座前,恭敬跪拜:“拜见圣父!”
玄尘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问道:“尔等天赋毅力皆属上乘,于武道一途颇有建树。可愿拜入吾之门下,为记名弟子,日后随吾修习更高深的武道,肩负引领人族之责?”
圣父收徒?!
这突如其来的天大机缘,让这十二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愣了片刻,随即狂喜涌上心头,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连忙以头触地,齐声高呼:
“弟子愿意!弟子拜见老师!愿永世追随老师,护卫人族!”
“善。”玄尘含笑点头,“既入我门,当守门规,勤修不辍,心系族群。尔等且先退下,稍后自有安排。”
“是!老师!”十二人激动退下,心中充满了无上的荣耀与使命感。
第111章 天道功德,弟子赐名
处理完收徒之事,玄尘长身而起,立于圣母像前,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庄重。他仰望苍穹,运转法力,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带着开创一道的无上气魄与对人族的殷切期望,朗声宣告,其声上达天听,下彻九幽:
“天道在上!后学末进玄尘,乃玄门道祖鸿钧座下再传,人教太清圣人座下首徒!今感洪荒人族,生于忧患,孱弱多艰,为求族群延续,自强不息,特创‘武道’一脉!此道不假外求,专修己身,以气血为基,意志为引,打破肉身桎梏,追求力之极致!旨在强健人族体魄,凝聚族群意志,护卫人族薪火,于这洪荒天地,争一线生机!”
“望天道鉴之!”
声音落下,天地间先是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无尽的玄黄之气自虚无中涌现,汇聚成一片浩瀚无垠、几乎笼罩了整个东海之滨的功德金云!那功德之磅礴,虽不及圣人成圣之时,却也达到了其一小半的程度,堪称惊世骇俗!这是天道对于开创一条全新修炼体系、福泽无量生灵的巨大嘉奖!
磅礴的功德金云翻滚涌动,最终一分为三!
最大的一份,约占总量的七成,如同金色天河倒泻,浩浩荡荡地朝着玄尘奔涌而来!这是对他作为武道开创者的主要奖赏。
玄尘看着这浩瀚功德,神色平静,并未吸收用以提升修为,他深知功德提升根基不稳,只是袖袍一挥,将其尽数收起,存于体内,留待日后关键时刻之用。
另一份,约占总量的两成,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的金色光柱,跨越无尽空间,径直投向了那首阳山八景宫的方向。这是天道对玄尘出身玄门、其师承的认可与反馈。
最后一份,约占总量的一成,在天穹之上轰然散开,化作了漫天绚烂璀璨的功德金雨,飘飘洒洒,覆盖了整个东海之滨,乃至更远地方的所有人族部落!
金色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融入每一个族人的身体。刹那间,所有沐浴在功德金雨中的人族,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以往修炼留下的暗伤瞬间痊愈,气血变得更加旺盛充盈,对武道的感悟陡然清晰了数倍,甚至有不少卡在瓶颈的人当场突破!整个族群的潜力与气运,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这突如其来的天道异象与功德洗礼,让所有人族都惊呆了。
当他们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看着那立于圣母像前,沐浴在淡淡功德余晖之中,宛如神只的身影时,无尽的感激与崇敬之情汹涌澎湃!
不知是谁,福至心灵,激动地高声呼喊:
“拜见武祖!!!”
这一声呼喊,瞬间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拜见武祖!”
“武祖慈悲!”
“……”
数十万,上百万的人族,齐刷刷地向着玄尘跪拜下去,声浪震天动地!他们尊奉玄尘为“武祖”,不仅仅是因为他传授了武道,更是因为他为人族开辟了一条通往自强与希望的康庄大道!此恩此德,重于洪荒,永世不忘!
玄尘虽受尽了人族那发自内心的“武祖”朝拜,心中虽慰,却并未沉溺于此。他深知,开创武道仅仅是第一步,如何将这道统稳固传承下去,如何让人族真正凭借此道屹立于洪荒,才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他目光扫过那激动万分的十二名记名弟子,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随吾来。”
说罢,他转身,向着那处位于部落边缘、承载着他推演武道记忆的山洞走去。十二名弟子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与荣耀,连忙恭敬地紧随其后。
再次踏入这简陋却意义非凡的山洞,洞内那尊粗糙的雕像依旧静静矗立。玄尘于石台前站定,转身面对十二名弟子。这十二人,四女八男,皆是人族中万里挑一的俊杰,气血旺盛,意志坚定,眼神中充满了对武道的虔诚与对未来的期盼。
“既入吾门,当有称谓,便于日后行走与传承。”玄尘目光依次扫过十二人,依照他们上前拜师的顺序,缓缓赐下名号:
“尔为首席,赐名‘武擎天’,望你如擎天之柱,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空。”
一名身材最为魁梧、气息最为浑厚的青年激动拜谢:“谢老师赐名!武擎天定不负老师厚望!”
“尔为次席,赐名‘武镇岳’,望你心志如岳,沉稳可靠,镇守人族气运。”
一名面容刚毅、气息沉凝的男子躬身应道:“武镇岳,谨遵师命!”
“尔为三席,赐名‘武破军’,望你勇猛精进,有破军之势,扫荡一切阻碍人族之敌。”
一名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杀伐之气的青年肃然领命。
“尔为四席,赐名‘武惊鸿’,望你身法如惊鸿,武道飘逸,不失灵动。”
一名身姿轻盈、气质出众的女子恭敬谢恩。
“尔为五席,赐名‘武凌霄’,望你志存高远,有凌霄之志,勇攀武道高峰。”
“尔为六席,赐名‘武撼地’,望你根基扎实,力能撼地,稳如磐石。”
“尔为七席,赐名‘武流星’,望你攻势如流星,迅猛绝伦,一击必杀。”
“尔为八席,赐名‘武听涛’,望你心静如海,能从万物中聆听武道真意,于静中悟动。”这是一位气质相对文静,却眼神深邃的男子。
“尔为九席,赐名‘武焚野’,望你气血如焚,斗志如野火,燎原不息。”
“尔为十席,赐名‘武凝霜’,望你意志如霜,冷静果决,于万千变化中寻得一线生机。”这是一位面容清冷的女子。
“尔为十一席,赐名‘武断江’,望你气势如虹,有断江截流之魄力。”
“尔为十二席,赐名‘武承道’,望你谨守武道本心,承前启后,将吾之武道发扬光大。”
玄尘依次赐名,每一个名字都蕴含着他对弟子们的期许与对武道某一方面的阐释。十二名弟子各自领受名号,心潮澎湃,只觉得肩上责任重大,对未来道路也更加清晰。
第112章 一一指导,炼武道碑
赐名完毕,玄尘并未传授统一的功法,而是根据他之前观察,针对每个人的体质、心性特点以及在听道过程中展现出的不同倾向,一一为他们指出了接下来最适合的修炼方向。
他对武擎天道:“你气血最为雄浑,根基扎实,当主修刚猛霸道的拳法、掌法,如《九阳撼世拳》、《八荒镇狱掌》,力求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对武镇岳道:“你心性沉稳,意志坚定,可习《不动明王身》、《大地脉动诀》,强化防御,稳守反击,如山岳不可撼动。”
对武破军道:“你杀伐果断,锐气逼人,可精研《七杀破军戟法》、《瞬影绝命腿》,追求极致的攻击与速度。”
对武惊鸿道:“你身法灵动,感知敏锐,当以《惊鸿幻影步》、《百鸟朝凤枪》为主,于方寸之间显腾挪之妙。”
对武听涛道:“你心静善悟,可尝试《潮汐引气诀》、《万物聆音术》,于动静之中感悟武道韵律,后发制人。”
……
他并非直接传授具体功法(这些功法名乃是他推演武道时构思的诸多法门之一),而是指明了道路与核心要义,具体的修炼与领悟,还需他们自身去探索、去完善。这种因材施教的方式,更能激发弟子自身的潜力,避免走入僵化的窠臼。
十二名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老师寥寥数语,便为他们拨开了前方的迷雾,指明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对玄尘的敬佩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尔等日后,便在这洞外空地修行。此地经吾闭关,道韵残留,于尔等悟道有益。修行途中,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入洞询问。”玄尘吩咐道。
“是,老师!”众弟子齐声应诺。
“此外,”玄尘继续安排,“人族初修武道,必有诸多困惑。尔等十二人,分为三组,轮流于部落之中巡视,为修习武道之族人解惑。一则助益族人,二则教学相长,于尔等自身亦是巩固与提升。武擎天、武镇岳、武破军、武惊鸿,你四人为第一组;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为第二组;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为第三组。轮流值守,不得懈怠。”
“弟子遵命!”十二人再次领命,心中明了,这不仅是责任,更是老师给予他们的历练。
安排好了弟子,玄尘便让他们退至洞外空地,自行开始修炼。他自己则再次步入山洞深处。
他于石台前盘膝坐下,并未立刻进入修炼。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许久,此刻终于可以付诸实践。他回想起前世所知那些小说中,常有传承石碑、悟道古碑之类的设定,能将庞大的知识体系烙印其中,供后人随时参悟,不失为一种绝佳的传承方式。
“或许,我也该为人族,炼制一座‘武道碑’。”玄尘目光闪动。
说做便做。他并未取出丹炉,而是心念一动,引动天地法则!霎时间,以他自身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与道韵自发汇聚,虚空扭曲,演化出一座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天地熔炉!这正是准圣大能方能施展的“天地为炉”之神通!
他挥手间,将自己游历洪荒、开辟道场以来收集的诸多珍稀矿石、先天灵材取出大半。有首山之铜、星辰铁精、北海玄冰铁、戊土之精等等,皆是难得之物。这些材料投入那天地熔炉之中,在玄尘神念的操控下,开始熔炼、提纯。
同时,他一拍面门,一盏宫灯飞出,正是得太清老子所赐的八景宫灯!灯芯之上,那一点看似微弱,实则蕴含着焚天煮海之威的六丁神火骤然升腾,化作一道纯白色的火龙,涌入天地熔炉之中,成为了熔炼材料的主要火源!
以天地为炉,以六丁神火为薪,以准圣神念为锤!这等炼器手笔,堪称惊天动地!
玄尘全神贯注,心神与熔炉合一。他不仅要炼制一件器物,更要将自身开创的完整武道体系,包括所有境界的详细阐述、气血运行图、经脉穴窍解析、各种基础与进阶的拳法、掌法、腿法、身法、兵器运用要诀,乃至那最重要的武道意志凝聚之法,全部以自身道韵与神念,一丝丝、一缕缕地烙印、镌刻到那正在成型的碑体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时间的过程。他力求完美,要将这座碑打造成人族武道的至高圣物,承载着武道的灵魂与未来。
洞外光阴流转,武擎天等十二名弟子在洞外空地刻苦修行,不时有人因悟通关键而气血勃发,或演练武技而虎虎生风。他们亦谨遵师命,轮流分组,行走于部落之间,为那些修炼武道的族人解答疑难,演示技巧,深受族人爱戴与尊敬,也让他们对武道的理解愈发深刻。
弹指间,千年岁月匆匆而过。
这一日,山洞之内,那天地熔炉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一股厚重、磅礴、蕴含着无尽武道真意的气息冲天而起,引动外界风云变色,甚至连在洞外修炼的十二弟子都被惊动,纷纷望向洞口。
只见玄尘双手虚托,一座高约三丈三尺、宽约九尺、通体呈现混沌之色,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的巨碑,自那逐渐消散的天地熔炉中缓缓飞出,最终悬浮于他的面前。
碑身之上,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复、却又清晰无比的图案与文字!左侧是详细无比的人体经脉穴窍图,气血运行路线闪烁着微光;右侧是武道十大境界的详细阐述与突破关窍;碑身正面,则是无数小人图案,正在演练着各种精妙绝伦的拳法、掌法、腿法、身法,栩栩如生,道韵流转;碑阴则铭刻着凝聚武道意志、锤炼无上战体的玄奥法门!
整座巨碑,仿佛就是一部活着的、包罗万象的武道百科全书!其品级,赫然达到了后天上品灵宝的层次!虽不擅攻伐,但作为传承圣物,其价值无可估量!
“成了!”玄尘看着眼前这座凝聚了他心血的武道碑,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但他觉得,此物还可更进一步,使其更具神异,更能福泽人族。
他心念一动,将那创立武道时获得、一直存于体内的浩瀚天道功德,引动而出,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武道碑之中!
“嗡——!!!”
第113章 玄尘感叹,寻找金鳌
武道碑受到这磅礴功德的滋养,瞬间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金色神光!碑身之上的所有图案文字仿佛都活了过来,道音自鸣,异香扑鼻!其气息更是节节攀升,材质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当最后一丝功德融入,金光缓缓内敛,武道碑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玄黄功德之色,散发着祥和、厚重、永恒不灭的气息!其品级,已从后天上品灵宝,一跃晋升为——后天上品功德灵宝!
自此,万法不侵,因果难沾,镇压气运,更能自行汇聚天地灵气,滋养周边修炼武道之人,使其悟道事半功倍!只要人族不灭,武道传承不断,此碑便几乎不朽不坏!
玄尘长身而起,托着这座已然脱胎换骨的武道碑,迈步走出了山洞。
洞外,十二名弟子早已感知到那浩瀚的功德气息与神圣的道韵,正激动而恭敬地等候着。见到玄尘出来,手中托着那座神光内敛、却让人一看便心生敬畏与朝拜之感的玄黄巨碑,更是震撼不已。
“老师!”众人齐声行礼。
玄尘目光落在首席弟子武擎天身上,将手中的武道碑递了过去,吩咐道:“擎天,此乃‘武道碑’,承载吾所创武道之全部精义。你将其炼化后,立于圣母像之旁,供所有族人观摩参悟。此碑已成功德灵宝,可自行汇聚灵气,助益修行,更能镇压我人族部分气运。你好生守护。”
武擎天闻言,身躯剧震,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他深知此物对人族意味着什么!这是镇族之宝,是武道传承的根基!老师竟将如此重任交予他!
他连忙上前,无比郑重地双手接过武道碑,只觉得入手沉重如山,却又与自身气血隐隐共鸣。他肃然跪地,发誓道:“老师放心!弟子武擎天,定以性命守护此碑!必使我人族武道,世代传承,光耀洪荒!”
“善。”玄尘点头,随即又看向众弟子,“尔等近日修行,可有困惑?”
众弟子连忙将各自修行中遇到的一些疑难一一提出,多是关于气血掌控、穴窍冲击、意志凝聚等方面的细节问题。玄尘耐心倾听,一一解答,言辞精辟,直指要害,往往三言两语便让他们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解答完毕,玄尘神色转为严肃,告诫道:“尔等需谨记,武道,非是枯坐冥想之道。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真正的武道,需在战斗中磨砺,在生死间感悟!日后修行,除了打坐练气,锤炼肉身,更需相互切磋,甚至……可适当进入山林,与猛兽、乃至一些未开灵智的小妖搏杀!于实战中检验所学,吸取经验教训,方能将武道化为己用,成为真正的护身杀敌之术!”
这番话如同警钟,敲响在众弟子心头。他们之前多专注于功法修炼,此刻才恍然明悟武道真正的精髓所在,齐声应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见众弟子神情凛然,已然明白其中关窍,玄尘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信步走出这片区域,在庞大的部落中随意漫步起来。所过之处,无论男女老幼,见到他,无不放下手中活计,无比虔诚地躬身行礼,口呼“圣父”或“武祖”,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崇敬。
他看到田野间,有青壮在劳作间隙,演练着基础的拳脚,气血蒸腾;看到广场上,有孩童在武擎天等弟子的指导下,像模像样地站桩凝气;看到部落边缘,甚至有族人组织起来,相互切磋,呼喝之声不绝于耳。一股自强不息、蓬勃向上的武道风气,已然在人族之中蔚然成形。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漫步至东海之滨,站在那熟悉的礁石之上,望着眼前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玄尘心中感慨万千。自穿越以来,历经磨难,拜师学艺,见证成圣,游历洪荒,开辟道场,直至今日为人族开创武道……一幕幕景象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如今人族根基初定,武道已传,有十二弟子与武道碑在,短期内当可无忧,除非遇大能发难。
忽然,他心念一动,想起了通天师叔。自三清分家,通天师叔携截教万仙离去,于东海寻觅道场,据说最终定道场于那海外仙岛——金鳌岛。自己立太玄宫时,通天师叔还赐下阵盘,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前去拜见一番,以示尊敬,也看看通天师叔与截教众仙现状如何。
想到此处,玄尘不再犹豫。他回首再望了一眼那充满生机的人族部落,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随即转身,驾起一团祥云,并未惊动任何人,飘飘然飞离了海岸,向着那烟波浩渺、神秘无尽的东海深处,悠然飞去。
但见碧波万顷,一望无际,水天一色间,唯有零星岛屿如同珍珠般散落。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下方时而可见巨鲸翻浪,蛟龙隐现,亦有那修炼有成的水族精怪,驾驭着水遁之光,在深海中穿梭。
然而,东海广袤,远超陆地,那金鳌岛虽名声响亮,但具体位于何方,对于初次前来的玄尘而言,却如同大海捞针。他于云端之上,神念铺开,覆盖万里海域,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蕴含磅礴灵气、道韵非凡的岛屿,但一连搜寻了数月,所见岛屿虽有不少灵秀之处,却无一符合圣人道场的气象。
“如此盲目寻找,绝非良策。”玄尘停下云头,沉吟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这东海之地,若论对各方势力、仙岛分布最为了解者,非那四海龙族莫属。尤其是这东海龙宫,坐镇东海无数元会,堪称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他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无形遁光,径直潜入深海之中。海水自动分开,无法沾其身。不过片刻功夫,前方海底深处,一片巍峨壮观、由水晶、珊瑚、宝玉构筑而成的庞大宫殿群便映入眼帘,正是那东海龙宫!
第114章 求助龙宫,弟子拦路
宫门前虾兵蟹将巡逻,戒备森严。玄尘并未硬闯,而是显出身形,一股淡淡的准圣气息自然流露而出。那守门的虾兵蟹将顿时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压力,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上前颤声询问。
“贫道玄尘,欲见东海龙王,烦请通禀。”玄尘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闻“玄尘”之名,又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守将不敢怠慢,连忙飞奔入内禀告。不过片刻,龙宫大门洞开,东海龙王敖广亲自率领龙子龙孙、龟丞相等一干重臣,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而恭敬的笑容。
“不知玄尘上仙法驾光临,小龙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敖广远远便拱手作揖,态度比之上次玄尘来讨要说法时,更加谦卑了几分。显然,创立武道,得享“武祖”尊号的消息,已然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龙宫。一位玄门三代首徒、人教大师兄、新晋准圣、人族武祖,其身份地位,已然远超寻常大能,由不得敖广不敬畏。
玄尘亦拱手还礼,淡笑道:“龙王客气了,贫道冒昧来访,乃是有一事相询。”
“上仙但说无妨,小龙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敖广连忙将玄尘请入龙宫正殿,奉上香茗灵果,姿态放得极低。
双方客套寒暄几句后,玄尘便直接切入主题:“贫道此来,是想向龙王打听一下,截教通天圣人的道场,金鳌岛,位于东海何处?”
敖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详细告知:“回上仙,金鳌岛位于东海极东深处,距此约有八千万里之遥。其岛状如巨鳌伏波,方圆百万里,灵气充沛至极,乃是我东海第一等的仙家福地。自通天圣人落户于此,岛上时常剑气冲霄,万仙来朝,气象万千,小龙亦是心向往之,只是无缘得见圣颜。”
他不仅说出了具体方位,甚至连大致距离、岛屿形态都描述得一清二楚,生怕有所遗漏。
得到了确切位置,玄尘心中一定,起身道:“多谢龙王告知。贫道还需前往金鳌岛拜见师叔,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敖广见玄尘如此雷厉风行,也不敢强留,只是连忙道:“上仙何必急于一时?不如让小龙略备薄酒,为上仙接风洗尘……”
“龙王好意心领,他日有暇,再来叨扰。”玄尘婉拒,对着敖广拱了拱手,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龙宫之中,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海面之上,辨明方向,朝着东海极东之处,疾驰而去。
有了明确的目标,玄尘不再耽搁,将遁速提升起来。准圣修为全力施为,八千万里之遥,不过耗费了十数日功夫,前方海天相接之处,一座巨大无比的岛屿轮廓便逐渐清晰起来。
那岛屿果然如敖广所言,形似一头巨大的神鳌匍匐于海面之上,其上山峦起伏,林木葱郁,灵气之浓郁,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灵雾,笼罩全岛。更有一股凌厉冲霄、截取天机的无上剑意与万仙汇聚的磅礴生机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道韵,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令人心神震撼。
“不愧是截教道场,果然气象非凡!”玄尘心中暗赞,与首阳山的清静无为、昆仑山的秩序威严相比,这金鳌岛更显一种海纳百川、生机勃勃,却又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独特气质。
他按下云头,落于那巨大的、如同鳌首般的岛屿入口处。只见前方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书三个蕴含剑意的大字——“金鳌岛”!石碑之后,云雾缭绕,显然设有阵法禁制。
玄尘正欲通禀,忽然,两道剑光自云雾中射出,落于身前,显露出两名身穿截教服饰、背负长剑的弟子。这两名弟子修为约在真仙境界,眼神倨傲,上下打量了玄尘一番,见他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衣着普通,不似岛上常客,便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盘问之意:
“来者何人?此乃截教圣人道场金鳌岛,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玄尘见这两人态度,心中微微摇头,截教门下弟子,果然如传闻般,良莠不齐。他并未动怒,正欲开口表明身份。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急促的遁光飞速而来,人未至,声先到,带着一丝焦急:
“放肆!休得对大师兄无礼!”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的身影已然落在场中,他先是狠狠瞪了那两名守门弟子一眼,吓得那两人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去,口称:“拜见多宝大师兄!”
多宝却理也不理他们,急忙转身,对着玄尘便是深深一揖,脸上带着歉意与恭敬:“大师兄!老师早已算到您今日会来,特命弟子前来迎接。只是方才岛上有些琐事耽搁,未能及时赶到,让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大师兄,还望大师兄海涵!”
那两名守门弟子听到多宝道人竟然称呼这陌生道人为“大师兄”,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打颤!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道人,竟是那位传说中的玄门三代首徒,昆仑山玄尘大师兄!自己二人方才竟敢出言盘问?简直是找死!
玄尘伸手虚扶,温和笑道:“多宝师弟不必多礼,不知者不怪。我也是临时起意前来,倒是劳烦师弟了。”
“大师兄言重了,您能来,老师与我们都高兴得很!”多宝见玄尘并未怪罪,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大师兄,请随我来,老师正在碧游宫中。”
说着,他冷冷地扫了那两名噤若寒蝉的守门弟子一眼,呵斥道:“还不打开阵法,恭迎玄尘大师兄!”
“是!是!”两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出法诀,那笼罩岛屿的云雾顿时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第115章 劝谏通天,敲响渔鼓
玄尘与多宝并肩走入岛中。一入岛内,更是感觉灵气扑面,道韵盎然。放眼望去,只见岛屿之上,宫阙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风格各异,不如昆仑玉虚宫规整,却更显随性自然。天空中时而有剑光掠过,山林间有异兽嘶鸣,更有许多气息各异、形态万千的截教弟子或在论道,或在切磋,或在吞吐日月精华,端的是万仙来朝,热闹非凡。
然而,玄尘敏锐的神念也同时感知到,在这蓬勃的生机之下,隐藏着许多驳杂不纯,甚至带着血腥与业力的气息。不少弟子身上妖气浓重,煞气隐现,显然并非安分修道之辈,与他当年在昆仑山整顿门规时遇到的那些刺头如出一辙,甚至数量更多,情况更甚。
他心中暗叹,通天师叔这“有教无类”,当真是贯彻得彻底,却也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二人一路行至岛屿中央,一座气势最为恢弘、剑气最为凌厉的宫殿之前。殿门之上,悬挂一匾,上书“碧游宫”三个大字,笔走龙蛇,剑意逼人!
步入碧游宫内,陈设亦是相对随意,兵器架、阵盘、各种奇石异矿随处可见,充满了“截取一线生机”的活跃与不羁。通天教主正坐于上首云床,并未闭目神游,而是手持一卷玉简,似乎在推演什么阵法,见到玄尘进来,他放下玉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哈哈,玄尘小子,你可算是想起来看看你师叔我了!怎么,在你那武夷山太玄宫,比来我这金鳌岛有意思?”通天教主笑着打趣道,并无多少圣人架子,反而像是家中长辈见到喜爱的晚辈。
玄尘上前,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拜见上清师叔!师叔说笑了,弟子不过是觅一安身立命之所,岂敢与师叔圣境相比。弟子早该前来拜见,只是琐事缠身,直至今日方得闲暇,还望师叔勿怪。”
“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礼。”通天教主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你创立那武道,搞出的动静可不小,连天道都降下功德,给你个‘武祖’的名头,不错,没给你老师和我们丢脸!”
叔侄二人寒暄一番,气氛融洽。多宝道人侍立一旁,为二人奉上仙茗。
聊了片刻,玄尘看着通天教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言。他神色诚恳道:“师叔,弟子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笑容稍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我叔侄,有何不当讲的?说吧。”
玄尘深吸一口气,道:“师叔有教无类,泽被苍生,此乃大功德,大慈悲。然则……弟子方才入岛,观岛上许多同门,身上业力缠绕,煞气深重,心性似乎……并非纯良。长此以往,恐非截教之福,亦恐会累及师叔清誉,甚至……影响教派气运。师叔……收徒之时,是否……可稍加甄别?”
这是他第二次就截教收徒之事进言。上一次是对老师老子,这一次是直接对通天师叔。
通天教主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那洒脱不羁的神情也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与无奈。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道:“玄尘小子,你所言……贫道岂能不知?”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然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贫道立截教,取的便是这一线生机!众生皆苦,皆有向道之心,岂能因跟脚、因过往便断其道途?他们拜入我门下,便是信我、尊我,我又岂能因他们身上有些业力,便将其拒之门外,或施以重罚?于心何忍?”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坚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
“可是师叔……”玄尘还想再劝。
通天教主却抬手打断了他,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异的神色,看着玄尘,话锋一转,道:“玄尘小子,既然你来了,又提起此事……正好,师叔我便将此事交予你去办!”
“啊?”玄尘一愣,没明白通天师叔的意思。
只见通天教主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无赖”的笑容,说道:“你是玄门大师兄,手持玄黄惩戒鞭,有监管玄门弟子之责!我这截教门下,若有不肖之徒,违背门规,业力深重者,便由你代师叔我,好生惩治一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顾忌!”
说着,他根本不给玄尘拒绝的机会,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闪过,那柄象征着上清圣人权柄的先天灵宝——青萍剑,便已然悬浮在了多宝道人身前!
“多宝!”通天教主喝道。
“弟子在!”多宝连忙应道。
“持吾青萍剑,辅佐你玄尘大师兄,整顿岛上门规!凡有不遵号令、违逆大师兄者,可视同叛教,你可持此剑,先斩后奏!”通天教主语气肃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多宝道人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沉重无比的青萍剑,只觉得如同捧着一座山岳,又激动又惶恐,连忙躬身:“弟子……弟子领法旨!”
交代完毕,通天教主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长身而起,伸了个懒腰,对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玄尘笑道:“好了,此事便交予你们师兄弟了。贫道近日心有所感,正要外出游历一番,寻找炼剑之材。这金鳌岛,便暂时交给你们了!”
言罢,他根本不给玄尘和多宝任何说话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已出了碧游宫。宫外传来一声夔牛的低吼,随即剑光冲天而起,载着通天教主,瞬间便消失在东海的天际尽头。
碧游宫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玄尘看着通天教主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捧着青萍剑、一脸懵逼与无措的多宝道人,只觉得一阵无语问苍天。
这位师叔……当真是……甩得一手好锅啊!自己不过是劝谏两句,他倒好,直接把整顿门户这个最棘手、最得罪人的烂摊子,连同圣人佩剑一起,甩给了自己这个“师侄”!
这哪里是让他来拜见,分明是抓他来当“苦力”,做这个恶人!
多宝道人也是欲哭无泪,看着手中的青萍剑,只觉得烫手无比。整顿门规?拿着老师的剑去对付那些桀骜不驯的同门?这……这简直是要他老命啊!
玄尘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事已至此,推脱已是无用。通天师叔看似洒脱甩手,实则也是对他这个大师兄的信任,更是对截教未来的一份担忧,只是他自己不便亲自出手,便借他玄尘之手来行此事。
他转过头,看向多宝,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与坚定,沉声道:
“多宝师弟。”
多宝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大师兄有何吩咐?”
玄尘目光扫过碧游宫外那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汹涌的万仙气象,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缓缓开口:
“敲响渔鼓,召集截教所有弟子,即刻前往碧游宫前广场集合听命!”
“凡不至者……以叛教论处!”
第116章 弟子聚集,拜见玄尘
多宝道人手持那沉甸甸、仿佛蕴含着整个截教重量的青萍剑,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碧游宫前那巨大的广场高台之上。他看了一眼身旁怀抱玄黄惩戒鞭、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玄尘,心中五味杂陈,却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运转法力,敲响了悬挂在宫檐下的那面古朴渔鼓!
“咚——!!!”
鼓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瞬间传遍了整个金鳌岛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截教弟子的心神深处!这是截教召集门人的信号,非重大事宜不会敲响。
刹那间,整个金鳌岛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道遁光自岛屿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如同受到召唤的蜂群,带着或疑惑、或好奇、或不满的情绪,齐刷刷地朝着碧游宫前的广场汇聚而来!剑光、妖风、魔云、异彩……各式各样的遁光混杂在一起,速度有快有慢,显得嘈杂无比,与昆仑山阐教弟子那井然有序的集结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旷辽阔的广场,已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粗略看去,竟有数万之众!形态更是千奇百怪,有保持道体的仙风道骨之士,有半人半妖的异类,有完全显化原形的巨兽,更有一些气息晦涩、周身隐隐环绕着血光与业力的存在,将整个广场映衬得光怪陆离,堪称洪荒万族博览会。
众弟子聚集之后,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台。只见大师兄多宝道人怀抱青萍剑,神色肃穆地站在那里。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在多宝大师兄身前,还站着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俊朗、气息深邃如海的陌生道人!此人怀抱一杆色呈玄黄、道韵威严的长鞭,竟隐隐居于多宝大师兄之前!
这是何人?竟敢站在截教大弟子之前?好大的架子!
许多在通天教主搬来东海后才新收的弟子,根本不认识玄尘,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言语中充满了质疑与不满。
“那人是谁?怎地站在多宝大师兄前头?”
“好生面生,不是我金鳌岛之人吧?”
“哼,装神弄鬼,凭什么……”
然而,与这些新弟子的茫然与不满不同,那些自昆仑山时期便已入门,经历过玄尘立威、整顿门规的“老弟子”,如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三霄仙子、石矶娘娘等人,在看清高台上那道身影的瞬间,皆是脸色一变,眼中流露出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他们可是深知这位玄门大师兄的手段!当年在昆仑山,一言不合便废人修为、逐出山门的景象,至今历历在目!
金灵圣母率先越众而出,对着高台之上的玄尘,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越:“金灵,拜见大师兄!”
紧接着,无当、龟灵、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石矶等一众昆仑旧人,也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拜见大师兄!”
声浪汇聚,顿时压过了那些杂乱的议论声。那些新入门的弟子见到连金灵师姐、公明师兄等人都如此恭敬,顿时吓了一跳,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台上之人来历绝对不凡,纷纷闭上了嘴巴,惊疑不定地看着玄尘。
玄尘对金灵等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却依旧平静地扫视着下方那数万张面孔,尤其是在那些业力缠身、血气环绕者身上停留,眼神愈发冰冷。
待广场上稍微安静一些,多宝道人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运足法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肃静!”
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多宝身上。
多宝先是侧身,恭敬地介绍道:“诸位师弟师妹,我身旁这位,乃是太清师伯座下首徒,三清圣人钦定,道祖亲赐,为玄门三代首徒——玄尘大师兄!”
“玄门三代首徒?!”
“他就是那位玄尘大师兄?”
“听说他在昆仑山时就手段酷烈……”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许多新弟子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位煞星来了!关于玄尘的传说,他们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
多宝继续道:“玄尘大师兄手中所持,乃是玉清圣人亲赐,专司玄门门规之无上法宝——玄黄惩戒鞭!见鞭如见门规,如见师长!”
介绍完玄尘,多宝神色一肃,高高举起手中的青萍剑,朗声道:“奉上清老师法旨!老师有命,外出游历期间,金鳌岛一应事务,暂由玄尘大师兄全权处置!多宝持青萍剑辅佐,凡有不遵号令、违逆大师兄者,可视同叛教,先斩后奏!”
青萍剑散发出凌厉无匹的圣人剑意,那属于通天教主的无上威严弥漫开来,让所有弟子心神剧震!
老师竟然将金鳌岛和青萍剑都交给了玄尘大师兄?!这……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与授权!
尽管心中或有不服,或有疑虑,但在圣人法旨与青萍剑的威严之下,无人敢公然质疑。所有弟子,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此刻皆只能躬身应道:
“谨遵老师法旨!谨遵大师兄吩咐!”
玄尘见场面已被初步控制,这才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刺元神的寒意:
“既然拜入了圣人门下,得传上清大道,便当时刻谨记,修身养性,持身守正,以求大道!然则……”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凌厉无比:“贫道观尔等之中,竟有大量之人,业力缠身,血气环绕!此等行径,与那山野妖魔何异?岂配为圣人门徒?岂不玷污截教清誉,败坏三清圣名?!”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就连多宝道人都忍不住侧目,心中暗道大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玄尘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宣布了最终的裁决,声音如同九天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贫道宣布,自今日起,凡业力深重、血气环绕者,无论亲疏,无论修为,一律——逐出截教!永不得再入金鳌岛!”
第117章 雷霆手段,逐出截教
“什么?!”
“逐出截教?!”
“这……这怎么可以!”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到极点的惩罚惊呆了!逐出截教?这意味着他们将失去圣人庇护,失去上清正法,失去这金鳌岛仙境的修行资格!对于许多依靠截教名头与资源作威作福、或是本身便恶行累累的弟子而言,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多宝道人更是脸色发白,他粗略一扫,台下符合“业力深重、血气环绕”这一条件的弟子,怕是不下万人!几乎占了截教总人数的一半!大师兄此举,简直是要将截教生生砍去一半啊!这……这动静也太大了!
“我不服!”一个周身血光隐隐、面容狰狞的豹头妖仙率先跳了出来,指着玄尘怒吼道,“你凭什么将我们逐出截教?我们乃是奉通天老师法旨入门!你一个外人,有何资格……”
他话未说完,玄尘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玄黄惩戒鞭已然挥出!
一道玄黄色的神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瞬间掠过那豹头妖仙!
“啊——!”那妖仙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周身法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溃散,头顶隐隐显现的三花瞬间黯淡下去,修为竟被这一鞭直接打落到了玄仙境界!道基受损严重!
“还有谁不服?”玄尘手持长鞭,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蠢蠢欲动、面露不忿的弟子。
又有几个自恃修为或跟脚不凡的弟子,仗着人多,同时出声反对,言语激烈,甚至隐含威胁。
玄尘面色不变,手中玄黄惩戒鞭连连挥动!
“啪!啪!啪!啪!”
数道玄黄神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掠过每一个出声反对者!惨叫声接连响起,这些弟子无一例外,皆被打得道基不稳,修为暴跌,瘫软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雷霆手段,瞬间震慑全场!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想要闹事的弟子,见到这几位出头鸟的凄惨下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一个个噤若寒蝉,面如死灰。
玄尘不再废话,袖袍对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符合驱逐条件的上万名弟子,猛地一挥!
一股磅礴浩瀚、蕴含着剥离与驱逐法则的准圣伟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而过!
“不——!”
“我的法力!”
“老师救命啊!”
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呼喊响成一片!那上万名被标记的弟子,只觉体内那精纯的上清法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剥离、打散!他们瞬间从高高在上的圣人门徒,被打落凡尘,只剩下原本的妖身或孱弱的修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紧接着,一股狂风卷起这上万名失去修为的“废人”,如同清理垃圾一般,直接扔出了金鳌岛的守护大阵之外!一道道黑影划过天际,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咒骂,消失在茫茫东海之中。
转眼之间,原本拥挤不堪的广场,竟然空出了一大片!只剩下约莫一半,气息相对纯净、业力较浅或无业的弟子,留在原地,一个个面色苍白,心有余悸地看着高台上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玄尘看着下方剩余的那些弟子,其中仍有不少眼神闪烁,心性不坚,或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他知道,仅仅驱逐业力深重者还不够,必须进一步筛选,留下真正心向大道、忠于截教的种子。
他再次挥手,一道清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在碧游宫前的空地上,迅速演化成一座笼罩在朦胧清辉中、散发着考验心性与意志道韵的玄奥大阵!
“除四大亲传外,所有弟子,入此阵!”玄尘声音冰冷,不容置疑,“此阵考验道心,唯有道心坚固,一心向道,且忠于截教者,方可安然通过!未能通过者,一律——驱逐!”
此言一出,下方剩余的弟子顿时一片哗然!还要筛选?而且是用阵法考验道心?这……
抱怨声、不满声再次响起。
“凭什么还要入阵?”
“我等又无业力,为何还要受此考验?”
“大师兄,这是不是太过严苛了?”
玄尘听着这些抱怨,猛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利剑,扫过那些出声之人,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
“怎么?!莫非你们不忠于截教?!不一心向道?!若是如此,趁早自己滚出金鳌岛,免得贫道亲自动手,将尔等如同那些败类一般,扔将出去!”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准圣的威严与凛冽的杀意,如同寒风刮过,让所有抱怨者瞬间闭嘴,浑身冰凉,不敢再发一言。
玄尘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直接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意思很明显——要么入阵,要么自己滚蛋!
下方面面相觑的弟子们,纷纷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多宝道人。多宝看着眼前这局面,心中也是叫苦不迭,但感受到玄尘那不容置疑的态度以及手中青萍剑传来的沉重压力,他只能无奈地对着众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遵命。
无奈之下,剩余的数千名弟子,只得怀着忐忑、不满或自信等各种复杂心情,依次步入了那座清辉流转的大阵之中。
多宝看着弟子们入阵,忍不住低声对玄尘道:“大师兄……此举,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些?如此一来,我截教怕是……十不存三啊……”
玄尘闻言,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多宝,沉声道:“多宝师弟,你要明白,截教之未来,不在数量之多寡,而在质量之精纯,在心性之良善,在道统之纯粹!若任由这些心术不正、业力缠身、或是心志不坚之辈充斥教中,未来大劫来临,他们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成为拖累,甚至……是覆灭截教的祸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自今日起,但凡有欲入截教者,你需亲自一一查看!凡血气环绕、业力缠身者,一律不得收录!其余者,也需通过此阵考验,确认其道心坚定、一心向道、忠于截教,方可入门!稍后,贫道便将此阵盘交予你执掌。”
第119章 嘱咐多宝,玄尘离开
随即玄尘看着多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诫道:“多宝师弟,你身为截教大弟子,未来是要执掌青萍剑,承袭师叔道统的!在此事上,必须大公无私,铁面无情!若是让贫道日后发现,你因私废公,徇情枉法,放入了不该入之人……那贫道手中这玄黄惩戒鞭,可是绝不会留情面的!”
多宝道人被玄尘那严厉的目光与话语说得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道:“大师兄教诲的是!多宝……多宝明白了!定当谨记大师兄之言,秉公执法,绝不敢徇私!”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座心性考验大阵已然运转完毕。清光散去,显露出阵内景象。约有三分之二的弟子成功通过,虽然个个脸色发白,气息不稳,显然是经历了不小的考验,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澈坚定了几分。而另外三分之一,约莫千余人,则被困在阵中,或面露挣扎,或眼神迷茫,或显露出种种不堪的心念,显然未能通过考验。
玄尘看着那未能通过的上千人,其中不乏一些在原本轨迹中有些名号,但心性确实有缺之辈。他面无表情,再次宣布:“尔等未能通过考验,道心不坚,与截教缘浅。自今日起,亦逐出截教。”
此言一出,那上千名弟子顿时面露不甘与愤懑。虽然他们身上没有业力煞气,但被如此“无缘无故”地驱逐,心中自然不服。
其中,一个耳朵奇长、眼神闪烁、名为长耳定光仙的弟子,更是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指着玄尘大声骂道:“玄尘!你欺人太甚!我等又未作恶,凭什么逐我们出教?你不过是仗着圣人法旨和手中法宝逞威!你根本没有资格替老师做决定!我不服!”
玄尘看着这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记得此獠,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便是截教的叛徒之一,关键时刻盗走六魂幡,致使通天教主功亏一篑!此等心性不坚、首鼠两端之辈,留在教中必是祸害!
“冥顽不灵!”玄尘懒得与他废话,手中玄黄惩戒鞭再次挥出!
第一鞭,快如闪电,直接抽在长耳定光仙的顶门!
“啪!”长耳定光仙惨叫一声,顶上三花瞬间黯淡无光,修为暴跌!
第二鞭紧随而至,蕴含着一丝返本归源的法则之力!
“啊——!”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长耳定光仙身形急剧缩小,周身道韵溃散,最终竟化作了一只毛茸茸、瑟瑟发抖的长耳兔子原形!竟是被玄尘硬生生打回了原形,无数年苦修化为乌有!
玄尘袖袍再拂,将这只兔子连同那上千名未能通过考验的弟子,一并卷起,毫不留情地扔出了金鳌岛!
至此,经过两轮残酷的筛选与驱逐,原本数万之众的截教门徒,此刻留在碧游宫前广场上的,已不足五千人!
这留下来的五千人,经历了业力筛选与心性考验的双重洗礼,个个气息纯净,眼神坚定,虽然心中对玄尘的手段仍存敬畏,却也多了一份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清晰认知。
玄尘目光扫过这剩下的弟子,其中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赵公明、三霄仙子、石矶娘娘、魔家四将、金鳌岛十天君、罗宣、吕岳(此吕岳似乎经过昆仑山教训后收敛了许多,业力不显),以及通天教主的随侍六仙(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已被驱逐)。
他略一沉吟,当场重新厘定了截教弟子等级: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依旧为亲传弟子。”
“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修为心性俱佳,可为内门弟子。”
“其余通过考验者,皆为外门弟子。”
“随侍六仙,职责不变,侍奉师叔左右。”
定下名分,玄尘看着这已然“脱胎换骨”的截教新气象,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告诫:
“望尔等日后,谨记今日教训。同门之间,当互帮互助,同心同德,共修上清大道,光大截教门楣!莫要再行那旁门左道,沾染业力之事!否则,贫道今日能逐他们,他日亦能逐尔等!”
“谨遵大师兄教诲!”台下五千弟子,无论亲传、内门、外门,此刻皆心悦诚服,恭敬行礼。他们知道,经过此番整顿,截教虽人数大减,但风气必将为之一清,未来可期。
玄尘挥了挥手:“都散去吧,各归洞府,好生修持。”
众弟子再次行礼,而后井然有序地散去,各自返回洞府,消化今日这惊天动地的变故。
广场上,只剩下玄尘与多宝二人。
玄尘转身,看着神色复杂、犹自带着一丝后怕的多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多宝师弟,今日之事,看似严酷,实则是为了截教的未来。你乃截教大弟子,师叔对你寄予厚望,将来是要执掌青萍剑,领袖群伦的。切不可再有妇人之仁,需知雷霆手段,方显慈悲心肠。日后收录门徒,定要严格按照今日之标准,宁缺毋滥!”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肃然道:“大师兄今日所为,如当头棒喝,惊醒梦中人!多宝……受教了!日后定当以大师兄为榜样,严格约束门下,绝不敢再懈怠徇私!”
“如此便好。”玄尘见他确实听进去了,心中稍安。他将那心性考验大阵的阵盘取出,交给了多宝,又嘱咐了几句日后管理的细节。
一切交代完毕,玄尘觉得此间事了,自己也该离开了。他对着多宝微微颔首,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径直飞出了金鳌岛,向着那无垠的洪荒大陆方向,飘然离去。
多宝道人手持青萍剑与阵盘,望着玄尘远去的遁光,久久不语,心中充满了对这位大师兄的敬佩、感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120章 吩咐弟子,玄尘回山
而玄尘离了那风波初定的金鳌岛,驾云按原路返回,心境与来时又自不同。来时是访亲问道,带着几分对截教现状的忧虑;归时虽解决了截教隐患,心头却并无多少轻松,反而因通天师叔那看似洒脱、实则蕴含深意的“甩手”,更添了几分对玄门未来、对洪荒大势的思量。
云路之下,碧波万顷,岛屿星罗。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放缓了速度,一边飞行,一边梳理着此番东海之行的得失,体悟着准圣境界的种种玄妙,同时神念亦如无形的触角,感知着下方海域与沿途的天地气机。
渐渐地,远方那熟悉的海岸线再次映入眼帘。然而,与之前离开时相比,此刻的东海之滨,在玄尘的感知中,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于高空极目远眺,运起法眼,只见在那片广袤的人族聚居地上空,原本只是微弱的人道气运,此刻竟隐隐凝聚、升腾,其中更夹杂着一股虽显稚嫩,却充满勃勃生机、锐意进取的独特气息!那气息并非纯粹的仙灵之气,也非妖族的暴戾,更非巫族的浑厚,而是一种源于自身气血、凝于不屈意志的“力”之道韵!丝丝缕缕,虽不强大,却坚韧无比,如同星星之火,正从每一个修炼武道的人族身上散发出来,汇聚成一片淡红色的、充满力量的云气,笼罩在部落上空!
这正是——武道气运!
虽然这气运尚显稀薄,远不能与巫妖两族那如同狼烟般冲霄的庞大气运相比,更不能与玄门、西方教等圣人教派那浩瀚无边的气运相提并论,但它却真实地存在着,并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凝聚!
“想不到,短短时日,武道气运竟已初具雏形……”玄尘立于云头,俯瞰着下方那蕴含着无限希望的气运之云,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欣慰。
这武道,乃是他亲手所创,为人族开辟的求生自强之路。看到它真正在人族之中扎根、发芽,并开始汇聚属于自身的气运,便如同一位园丁,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展现出生机,那种成就感与满足感,是任何修为突破、法宝获得都无法比拟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某一天,这星星之火般的武道气运,将形成燎原之势,成为支撑人族在这残酷洪荒中屹立不倒的重要基石之一。
感慨之余,玄尘心中也升起了回山的念头。武夷山太玄宫初立,虽有茶芸与萧升、曹宝打理,但自己这个宫主长期在外,终究不妥。而且,自身修为虽至准圣,但也需要时间静修巩固,进一步体悟善尸之妙,探寻那更高的大道。
心意既定,他按下云头,并未惊动太多族人,而是直接落在了那处位于部落边缘、承载着武道起源的山洞之前。
他神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传了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十二道迅捷而沉稳的身影便自部落各处飞掠而至,正是他那十二名记名弟子——武擎天、武镇岳、武破军、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
经过这些时日的修炼与在部落中传道解惑的历练,十二名弟子气息愈发凝练,眼神更加锐利坚定,周身气血旺盛,武道意志隐而不发,显然进步神速。尤其是首席弟子武擎天,已然稳固了人仙境界,开始向着地仙(武)迈进。
“弟子拜见老师!”十二人见到玄尘,皆是面露激动与恭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玄尘目光扫过自己这十二位弟子,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他们不仅是武道的佼佼者,更是未来引领人族武道的希望之火。
“起来吧。”玄尘温和道,“为师观尔等近日修行,颇有精进,甚好。”
得到老师夸奖,十二人心中皆是一喜,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玄尘神色转为郑重,缓缓开口道:“武道已传,根基初立。然,此非终点,而是起点。尔等需时刻谨记,‘自强不息’四字,此乃我人族、我武道存世之根本!”
他目光望向那繁荣的部落,以及更远方苍茫的洪荒大地,继续道:“人族繁衍,乃天地正道。尔等身为武道先驱,当时常鼓励族人,开枝散叶,繁衍生息。这东海之滨虽好,却非人族唯一乐土。待实力足够,亦可循序渐进,向外探索、扩张,于这洪荒之中,为我人族争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对人族未来的深远布局。固守一隅,绝非长久之计,唯有不断向外发展,方能真正壮大。
十二弟子闻言,皆是心神震动,只觉得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但更多的是一种开创历史的豪情,齐声应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必当引导族人,自强不息,开拓进取!”
玄尘点了点头,又道:“为师之道场,位于洪荒东南之地,武夷山太玄宫。尔等既为我之弟子,当知晓此事。日后若遇难以决断之大事,或修行之上有重大疑难,可来武夷山寻我。”
然而,话一出口,玄尘自己便微微蹙眉。他看了一眼弟子们的修为,最高不过初入人仙(武擎天),其余多在武圣、先天武师境界。这等修为,若真遇到他们都无法解决的、需要惊动自己的大事,恐怕等他们千里迢迢赶到武夷山,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此处,玄尘手掌一翻,一枚温润剔透、内蕴清光的玉符出现在他手中。他指尖道韵流转,在其中留下了一道自身的神念印记与通讯法诀。
“此乃通讯玉符,尔等好生保管。”玄尘将玉符递给武擎天,“若遇紧急之事,可凭此符联系于吾。只需输入一丝气血或真气,默念吾名,吾便能感知,或可神念降临,或会亲身赶来。”
武擎天连忙双手接过玉符,只觉得这小小玉符重如山岳,代表着老师对族群最后的保障与深深的牵挂。他肃然道:“老师放心,弟子等定当妥善保管此符,非到万不得已,绝不敢轻易动用!”
“嗯。”玄尘微微颔首,“如此,为师便放心了。人族与武道之未来,便在尔等手中。好自为之。”
交代完一切,玄尘不再停留。他对十二名弟子点了点头,身形便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向着东南方向,悠然飞去。
十二弟子立于原地,久久望着老师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遁光消失在天际,方才收回目光,彼此对视,眼中充满了坚定与使命感。
……
第121章 路遇貔貅,收为脚力
离了东海之滨,玄尘驾云向着武夷山方向而行。此番他并无急事,便存了游历之心,速度不快,时而俯瞰山河大地,时而感应天地灵机,于这漫漫归途中,体悟着自然造化,打磨着自身道境。
这一日,他正行至一片苍茫山脉上空,忽然心神微动,感应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并非巫妖两族争斗时那般暴烈混乱,也非灵宝出世时的宝光冲霄,反而带着一种纯净、祥和,又隐隐有一丝威严与……贪吃的意味?
这奇特的组合,引起了玄尘的兴趣。他收敛了周身绝大部分气息,如同融入了清风流云之中,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灵力波动的源头——一处被浓郁灵气笼罩的幽深山谷落去。
落入谷中,但见此地古木参天,奇花遍地,灵泉潺潺,竟是一处难得的灵秀之地。谷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更有一股先天的祥瑞之气弥漫。
而就在那山谷中央,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正有一个生物在欢快地嬉戏打滚。
那生物形态奇异,集龙头、马身、麟脚于一体,形似狮子,毛色灰白,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祥光。它体型尚不算巨大,约莫寻常马匹大小,显得还有些“稚嫩”,此刻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或用爪子拨弄着几块闪烁着灵光的矿石,玩得不亦乐乎,发出“呜呜”的、带着满足意味的低鸣。
看到这生物的瞬间,玄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几乎是脱口而出:
“貔貅?!”
没错,这正是那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形态独特,以金银珠宝为食,只进不出,象征着招财纳福、开运辟邪的瑞兽——貔貅!
而且,观其气息,虽然灵智似乎如同孩童般单纯懵懂,但其修为赫然已达金仙后期!不愧是先天瑞兽,跟脚非凡,甫一诞生(或苏醒),便拥有如此实力。
玄尘看着这头心性如稚子、却在无忧无虑中拥有金仙修为的貔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自己如今已是准圣之尊,更是一宫之主,开创武道之祖,出行若总是驾云,虽说逍遥,但似乎……缺了那么点排场与气象?若是能有这样一头既显尊贵祥瑞,实力又不错的坐骑,似乎……正合适?
“嗯,是时候有个坐骑了。”玄尘嘴角微勾,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隐匿身形,周身清光流转,显出了本来面目,那准圣道韵虽已极力内敛,但那种与道相合、超然物外的气质,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玄尘的突然出现,瞬间引起了那正在玩耍的貔貅的注意。
它停下了追逐尾巴的动作,抬起那颇具威严的龙头,一双如同宝石般清澈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玄尘。令人意外的是,它并未表现出任何警惕或畏惧,反而歪着头打量了玄尘片刻,然后……迈开四蹄,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玄尘面前。
它凑得很近,几乎将那颗大脑袋拱到了玄尘身前,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嗅着玄尘身上的气息。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欣赏?
玄尘被这貔貅看得有些哭笑不得,轻咳一声,开口道:“你这小家伙,盯着贫道看做甚?”
那貔貅闻言,竟口吐人言,声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清脆与天真,它用爪子指了指玄尘,又指了指自己,说道:“你……你长的真好看!比这些亮晶晶的石头还好看!”
它所谓的“好看”,显然并非指容貌,而是指玄尘身上那纯净无暇、与道相合的玄妙气息,以及那内蕴的功德金光与祥瑞之气,对于它这等瑞兽而言,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玄尘听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貔貅甚是有趣。他顺着它的话说道:“哦?既然觉得贫道好看,那不如跟贫道走如何?贫道那里,或许有更多‘好看’的东西。”
谁知那貔貅却把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语气带着明显的拒绝:“不行不行!不能跟你走!这里有好——多好多我爱吃的东西!跟你走了,就吃不到了!”它说着,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几块灵气盎然的矿石,一副“这些都是我的宝贝”的守财奴模样。
玄尘见状,更是觉得好笑,这貔貅贪吃的本性倒是显露无疑。他心中已有计较,便笑道:“贫道若是能让你一直吃到这些……嗯,‘好吃的’,甚至还有更多、更好吃的,你可愿意给贫道当个脚力,代步而行啊?”
他本以为抛出“美食”诱惑,这心思单纯的貔貅会立刻答应。谁知这貔貅竟把脑袋一昂,露出一副傲娇的小表情,哼道:“凭什么啊?你看起来也没多厉害嘛!你怎么不给我当脚力?”它竟还想让一位准圣给它当坐骑?!
玄尘被它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气笑了,指着它道:“嘿,你这小家伙,口气倒不小!凭什么?就凭贫道比你厉害!”说着,他心念微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准圣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悄然笼罩了那貔貅。
正昂着脑袋的貔貅,瞬间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周身法力凝滞,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它那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惊恐,哪里还有刚才的傲娇模样,连忙求饶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厉害!你最厉害!快放开我!”玄尘见好就收,瞬间收回了威压。
那貔貅如蒙大赦,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看着玄尘。它虽然心智如孩童,但对力量的感知却极为敏锐,此刻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好看”的人,是一个它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第122章 订立契约,改名团子
它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真的能让我变厉害吗?像你一样厉害?”
玄尘看着它那带着期盼又有些忐忑的眼神,心中莞尔,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自然。跟着贫道,自有你的好处。不敢说一定能如贫道这般,但让你远超现在,轻而易举。”
貔貅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权衡“留在这里吃矿石”和“跟着厉害的人变厉害还有更多好吃的”之间的利弊。最终,它对力量的向往以及对玄尘身上那令它舒适气息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它点了点巨大的龙头,说道:“那……那好吧。我跟你走。不过你要说话算话,要给我好多好多好吃的!”
“贫道一言九鼎。”玄尘笑道。
随即,他施展法术,一道玄奥的契约符文在空中凝聚,蕴含着平等中略带主从的意味。那貔貅感知到契约中并无恶意,反而有一种庇护与共同进步的意味,便欣然同意,以自身一缕本源精血融入符文之中。
契约成立!玄尘与这头先天瑞兽貔貅,正式确立了主仆关系(更偏向于伙伴,但玄尘为主)。
玄尘满意地笑了笑,身形飘然,落在了貔貅那宽阔舒适的背上。貔貅的毛发柔软而富有弹性,周身祥光自行托举,坐上去十分平稳。
“走吧,回武夷山。”玄尘指了指东南方向,便不再多言,于貔貅背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道境,开始打坐体悟,任由这新收的坐骑,承载着他,踏云破空,向着太玄宫的方向,稳步前行。
貔貅发出一声欢快而带着一丝新奇的低鸣,四蹄生云,驾驭着祥光,按照玄尘指引的方向,稳稳地飞驰起来。它似乎对这份新的“工作”颇为满意,尤其是背上之人散发出的那道韵与气息,让它感觉十分舒服。
而玄尘端坐于貔貅宽厚柔软的背上,双目微阖,心神沉静,仿佛与周遭流动的云气、吹拂的清风融为了一体。有了这头先天瑞兽作为脚力,感觉果然大不相同。以往独自驾云,虽逍遥自在,却总少了一份沉稳与气象。此刻,身下是稳如平地的祥瑞之兽,周身有自动排开气流的柔和祥光护持,耳畔唯有风声轻柔,鼻尖甚至能嗅到貔貅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淡淡金石清香与纯净灵机的独特气息。
这感觉,颇为惬意。连带着,玄尘觉得这一路上的风,似乎都带着一丝清甜之意,拂面而过,不仅不显凛冽,反而有种洗涤心神、助益悟道的微妙效果。他并未刻意修炼,只是放松心神,任由自身道韵与天地交感,体悟着这难得的闲适与安然。貔貅似乎也明白背上之人的状态,四蹄踏云,速度不疾不徐,平稳得如同在镜面上滑行,生怕打扰了玄尘。
如此,不知岁月流逝,或许数百年,或许数千年,光阴在祥云与清风间悄然滑过。
这一日,玄尘正沉浸在那物我两忘的玄妙道境之中,忽然,身下的貔貅停下了脚步,用它那带着一丝稚气未脱却又努力装作沉稳的声音开口道:
“到了到了!前面有阵法挡住啦!你怎么睡着了?”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并无半分睡意,只有一丝历经感悟后的温润光泽。他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貔貅的脖颈,道:“贫道知晓了。贫道并非睡着,只是在体悟大道罢了。”
抬眼望去,前方云雾缭绕,霞光隐现,正是那熟悉的武夷山守护大阵。山脉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灵秀之气扑面而来,比之他离开时,似乎更多了一份被精心打理后的井然秩序与蓬勃生机。
“回家了。”玄尘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手掐法诀,对着前方虚空一点。大阵清辉流转,云雾自然分开,显露出那条直通山内的白玉台阶。
“团子,我们进去。”玄尘对貔貅说道。这“团子”的称呼,是他路上见貔貅圆头圆脑、憨态可掬,尤其是吃饱了灵石后喜欢蜷缩起来打盹的模样,临时起意所取。
貔貅——现在该叫团子了,听到这个新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宝石般的大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它似乎非常喜欢这个听起来就软乎乎、很亲切的名字,兴奋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在山路上欢快地蹦跳了几下,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团子!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团子啦!”它摇头晃脑,显得开心极了。
玄尘见它如此反应,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心情也愈发舒畅。这一人一兽,一个高坐背上含笑,一个欢快蹦跳前行,沿着那蜿蜒而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向着山巅的太玄宫而去。沿途景致依旧灵秀,但明显能看出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奇花异草生长得更加繁茂有序,灵泉溪流也更加清澈动人。
路上,玄尘时而指着某处景致向团子介绍,时而回答团子一些充满童趣的提问(比如“那个亮晶晶的石头能吃吗?”“这朵花好香,是不是很补?”),气氛轻松而愉快。团子对这座灵气充沛、景色优美的仙山充满了好奇与喜爱,尤其是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与玄尘同源的道韵,更是让它觉得安心舒适。
不多时,一人一兽便登上了主峰之巅,来到了那气象万千的太玄宫前的巨大广场之上。
只见广场之上,早已有人等候。为首的正是那被玄尘点化为掌事姑姑的茶芸。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而不失庄重的宫装,气息温婉沉静,修为似乎比之前更加精进了一些,已然稳固在了太乙的境界。在她身后,左侧站着身穿青衣、面容机灵的萧升童子,右侧站着身穿蓝衣、相貌敦厚的曹宝童子。再往后,则是那三十六名被点化的侍女,身着统一的淡青色仙裙,排列整齐,姿容秀丽,气息皆在真仙境界,显然平日修行并未懈怠。
见到玄尘骑着神骏非凡、祥光缭绕的貔貅瑞兽归来,茶芸连忙带领众人上前,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恭迎老爷回山!”声浪整齐,礼仪周到,显露出茶芸平日里管理有方。
第123章 吩咐茶芸,建太玄卫
玄尘自团子背上飘然落下,对众人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含笑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贫道不在这些时日,有劳诸位打理山场,辛苦了。”
茶芸连忙道:“老爷言重了,此乃婢子等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萧升曹宝与一众侍女也连声附和。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精神饱满,气息纯净,心中满意。他指了指身旁正好奇打量着这群“两脚生物”的团子,对萧升曹宝吩咐道:“萧升,曹宝,此乃贫道新收的坐骑,名为‘团子’。你二人带它去安顿一下,寻一处灵气充裕、视野开阔之地,作为它的栖息之所。它喜食金石灵矿,库中若有的,可适量取用与它。”
萧升曹宝闻言,连忙应道:“是,老爷!”两人好奇又恭敬地看向团子,尝试着招呼道:“团子……?请随我等来。”
团子听到“金石灵矿”四个字,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又见这两人态度恭敬,便对玄尘低鸣一声,算是告别,然后迈着优雅(自认为)的步伐,跟着萧升曹宝离开了广场,去寻觅它的新窝和“零食”去了。
玄尘又对茶芸道:“茶芸,你随贫道来正殿。”
“是,老爷。”茶芸恭声应道,跟随在玄尘身后,步入了那庄严恢弘的太玄宫主殿。
殿内依旧空旷肃穆,云床、蒲团、香案一应俱全,道韵流转。玄尘于那最高的云床之上盘膝坐下,茶芸则恭敬地侍立于下方。
玄尘看着下方这位将自己从沉疴暮气中点化而出、赋予新生与重任的掌事姑姑,神色温和,开口道:“茶芸,贫道不在山中这些岁月,你将山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门人弟子各司其职,气象一新,贫道心甚慰,辛苦你了。”
茶芸闻言,心中感动,连忙躬身道:“老爷折煞婢子了!若非老爷点化恩德,茶芸早已是朽木枯株,焉有今日?能为老爷打理山场,分忧解难,是茶芸莫大的福分,岂敢言辛苦?唯有竭尽全力,方能报老爷恩德之万一!”
她的言辞恳切,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之情。
玄尘微微颔首,知道她所言发自肺腑,便不再就此多言。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郑重,道:“贫道召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交予你去办。”
“老爷请吩咐,茶芸万死不辞!”茶芸神色一凛,肃然应道。
玄尘目光扫过殿外那云雾缭绕、生机勃勃的武夷群山,缓缓道:“我太玄宫立于此武夷山,承玄门道统,享一方气运。然,山中虽有不少生灵修行,却并无规制,散漫无序。长久下去,非但于管理不便,若遇外敌来犯,或是需处理一些山中事务时,竟无人可用,岂不尴尬?”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自己的打算:“贫道欲让你出面,召集山中所有已化形成功、灵智已开、心性尚可的生灵。从中挑选出三千名根骨上佳、心志坚定者,将他们收编整合,组建一支‘太玄卫’,作为我太玄宫的护山私兵!”
“太玄卫?”茶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错。”玄尘肯定道,“此卫队平日负责巡山守备,维持山中秩序,演练战阵之法。一则可保我太玄宫安宁,防范未然;二则可磨砺这些山中生灵,使他们有所归属,不再是散兵游勇;三则,日后若真有事端,无论是护卫山门,还是外出行事,也算有一支可靠的力量可用,不至于无人可派,无兵可调。”
他看向茶芸,嘱托道:“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选拔标准务必严格,宁缺毋滥。首要考察其心性,需忠诚可靠,其次再看根骨修为。入选者,可传以基础的太玄宫规戒与合击阵法,由你统一调度训练。你可能办好?”
茶芸仔细聆听着玄尘的吩咐,心中已然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这不仅仅是组建一支卫队,更是确立太玄宫在此山绝对权威、整合山中力量、为未来铺垫的重要一步!老爷将此重任交予自己,是对自己能力的极大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责任感,郑重无比地躬身领命:“老爷放心!茶芸定当竭尽全力,严格筛选,用心操练,必为老爷,为我太玄宫,打造出一支忠诚可靠、令行禁止的‘太玄卫’!绝不负老爷所托!”
“善。”玄尘见她理解了自己的意图,且信心十足,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你便去着手办理吧。若有难处,可随时来报。”
“是!老爷!茶芸告退!”茶芸再行一礼,而后转身,步履沉稳而坚定地走出了太玄宫,显然已经开始在心中筹划如何落实这项重要的任务了。
望着茶芸离去的背影,玄尘缓缓靠回云床,心中思绪微澜。
立道场,传武道,收坐骑,建私兵……这一切的举措,都仿佛在无形中推动着他,从一个超然物外的修行者,向着一个需要统筹一方、虑及未来的“势力之主”悄然转变。这并非他最初所愿,但身处洪荒,大势所趋,许多事情,非一人之力所能改变,亦非闭门清修所能避开。拥有一定的自保与应对能力,是必要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轻轻叹息一声,将这纷杂的思绪压下。
旋即,他再次闭上双眼,手掐道诀,心神沉入紫府丹田,引导着体内浩瀚如海的准圣法力,沿着太清仙法的玄奥路径缓缓运转,开始巩固修为,体悟那准圣的玄妙,探寻那渺茫的混元大道……
第124章 敲响金钟,群仙聚集
茶芸领了玄尘法旨,心知此事关乎太玄宫未来根基,不敢有丝毫怠慢。她步履沉稳地走出太玄宫主殿,来到宫前那巨大的广场边缘。广场一侧,悬挂着一口古朴的青铜钟,钟身铭刻着云纹道箓,散发着肃穆的气息。此钟名为“聚仙钟”,非重大事宜不响。
茶芸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太乙金仙初期的精纯法力,素手轻扬,一道柔和的仙光击在钟身之上。
“铛——!!!”
清越悠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召集意味的钟声,瞬间以主峰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清晰地传遍了武夷山的每一处山谷、每一条溪流、每一片林地!钟声蕴含着奇特的韵律,并非刺耳,却能让所有开启灵智、在此修行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何事,皆心神一震,明悟这是太玄宫主在召集!
刹那间,整个武夷山仿佛从静谧的修行中苏醒过来!
无数道遁光自山林间、洞府中、灵泉畔升起!有驾着妖风的虎豹熊罴,有乘着清气的草木精灵,有驾驭水光的鱼虾水族,亦有已化形成功、仙风道骨的各类散仙……形态各异,气息纷杂,却都带着对太玄宫、对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宫主玄尘道人的敬畏,如同百川归海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主峰太玄宫前的广场汇聚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旷的广场再次变得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竟有近万之众!虽不及金鳌岛万仙来朝的盛况,却也显露出武夷山底蕴不凡,生灵繁盛。这些生灵大多修为不高,从地仙到真仙不等,金仙已是凤毛麟角,但个个眼神灵动,对此次召集充满了好奇与期盼。
茶芸立于广场高台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这近万张面孔。她虽修为并非最高,但其身为宫主亲点的掌事姑姑,统管内务,地位尊崇,更兼其气息温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无人敢出声喧哗,皆静待她发言。
见人已到得差不多,茶芸运转法力,声音清越而清晰地传遍全场:
“肃静!”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奉太玄宫主,玄尘老爷法旨!”茶芸朗声开口,首先点明旨意来源,以示郑重。
所有生灵闻言,皆是神色一凛,更加专注地聆听。
“老爷有感我武夷山生灵繁盛,却散漫无序,为保仙山安宁,亦为给予诸位一道缘法前程,特命吾于此,组建‘太玄卫’,以为护山之军,亦为尔等求道护法之途!”
“太玄卫?”
“护山之军?”
“这是要招兵吗?”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生灵眼中露出惊讶、思索,乃至兴奋的光芒。对于这些大多没有强硬跟脚、依靠武夷山灵气修行的生灵而言,若能加入这由宫主亲自下令组建的“太玄卫”,岂不是等于有了正式的编制,得到了太玄宫的认可与庇护?未来修行之路,必将顺畅许多!
茶芸将下方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宣布细则:“今,于尔等之中,选拔三千名已化形、灵智全开、心性纯良、根骨尚可者,入太玄卫!入选者,可得传宫规戒律,习战阵合击之法,享太玄宫气运庇佑,更有机会得老爷亲自指点!”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沸腾了!不仅能得到正式身份,学习战阵之法,还能享受气运庇佑,甚至有机会得到那位深不可测的宫主指点?!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我报名!”
“选我选我!”
“……”
近万生灵群情激动,纷纷向前涌来,争先恐后地想要报名。
“肃静!”茶芸再次轻喝一声,太乙金仙的威压稍稍流露,顿时让场面冷静下来,“报名并非儿戏,需经严格筛选!现在,欲报名者,上前列队!”
话音落下,立刻有超过八千名已化形的生灵迫不及待地出列,在高台下排成了长长的队伍,一个个翘首以盼,眼神热切。剩余一些未化形或自忖实力不济者,则只能羡慕地看着。
茶芸飞身落下高台,开始亲自筛选。她并非只看修为高低,而是以其太乙金仙的神念,仔细探查每一位报名者的心性、根骨、以及身上是否沾染恶业煞气。
她行走在队列之间,目光如电。
看到一狼妖眼神狡黠,隐有戾气,便直接挥手让其退下。
看到一花精气息纯净,根骨灵秀,虽只是真仙初期,也微微颔首,记下。
看到一熊罴力士体格雄壮,气血旺盛,眼神憨直,便点头通过。
看到一鹤仙风道骨,气息清正,亦是通过。
她筛选得极快,却又精准无比,往往一眼便能看穿本质。被选中的欢天喜地,被淘汰的垂头丧气,却无人敢有怨言。
经过足足大半日的严格筛选,茶芸最终从八千多名报名者中,挑选出了整整三千名符合条件的生灵!这三千太玄卫,形态各异,但共同点是气息相对纯净,心性尚可,根骨在同阶中属上乘,修为从真仙初期到金仙初期不等。
选拔完毕,茶芸重新飞回高台,目光扫过这新选出的三千太玄卫,沉声道:“尔等既入太玄卫,当谨记宫规,严守纪律,勤加操练,护卫仙山!若有违背,严惩不贷!”
“谨遵姑姑法旨!”三千太玄卫齐声应诺,声浪震天,已然初具军伍气象。
茶芸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投向台下那几位一直静观其变、气息最为深厚的金仙境妖王或散仙。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位身穿黑黄斑纹战甲、面容威猛、气息已达金仙后期的虎妖身上。此妖名为“黑风”,乃是武夷山本土一霸,但平日并不肆意欺凌弱小,反而颇有领地意识,且身上煞气不重,显然并非嗜杀之辈。
“黑风!”茶芸点名。
那虎妖黑风闻言,身躯一震,连忙出列,拱手道:“黑风在!”
“汝修为最高,性情沉稳,暂领太玄卫统帅一职,总领练兵及一应防务事宜!可能胜任?”茶芸肃然问道。
黑风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激动与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自己竟能被委以如此重任!统帅三千太玄卫,这可是宫主麾下第一支武装力量的统领啊!他连忙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黑风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宫主与姑姑信任!”
“起来吧。”茶芸抬手,又看向另外三位气息在金仙初期的生灵。一位是鹿角少年,气质温和灵动,名为“白苹”;一位是马面汉子,四肢修长,气息精悍,名为“追电”;一位是鱼尾人身的女仙,周身水汽氤氲,名为“碧波”。
第125章 完善妥当,化形天劫
“白苹、追电、碧波!命你三人为太玄卫统领,辅佐黑风统帅,分管各部,协同练兵!”
“白苹(追电、碧波)领命!”三位金仙亦是激动领命。
至此,太玄卫的框架已然搭建完成。统帅黑风(金仙后期虎妖),统领白苹(金仙初期鹿仙)、追电(金仙初期马仙)、碧波(金仙初期鱼仙),以及三千名精心挑选的卫队成员。
茶芸最后吩咐道:“黑风,你即刻带领太玄卫,于武夷山右侧山脉,寻一开阔平坦之地,开辟兵营、演武场,即刻开始操练!一应所需,可报于萧升、曹宝二位童子协调。”
“是!姑姑!”黑风肃然应道,随即转身,对着下方三千太玄卫,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虎啸,“太玄卫,随本帅——移营!”
在黑风的带领下,三千太玄卫化作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飞向武夷山右侧,开始了兵营的建设与未来的操练生涯。广场上剩余未被选中的生灵,也带着羡慕与期待,渐渐散去。
茶芸看着太玄卫离去的身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总算不负老爷所托,完成了这第一步。然而,就在她准备返回太玄宫,向玄尘复命之时——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沉闷的惊雷,陡然在武夷山上空炸响!
这雷声并非寻常风雨之雷,而是蕴含着天道法则的威严与毁灭气息!霎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电蛇乱舞,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威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太玄宫所在的区域!
茶芸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劫云翻滚,雷霆汇聚的中心,赫然指向——太玄宫的偏殿方向!
那里,正是玄尘老爷之前郑重交代,安置那颗神秘玄龟蛋的静室所在!
“是化形天劫!而且……是针对那颗蛋的?!”茶芸心中大惊。那颗蛋来历非凡,乃是老爷亲自带回,并言明是其开山首徒,关乎重大!若是出了什么差池……
她不敢多想,身形一闪,便欲赶往偏殿查看,同时准备立刻向玄尘禀报。
然而,她脚步刚动,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正是玄尘!
他显然也被这天劫惊动,提前出关了。
“老爷!”茶芸连忙上前,面带忧色地行礼。
此时,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山中生灵,以及正在远处开始搭建营地的太玄卫们,也都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天劫,以及现身广场的宫主,纷纷停下动作,敬畏地望了过来,不少人躬身行礼:“拜见宫主!”
玄尘对众人微微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起身。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视着天空那越聚越厚、电光炽盛的劫云,眼神平静,并无太多波澜。
“无妨,此乃他必经之劫,旁人无法替代,只能靠他自己渡过。”玄尘淡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弟子”的考验与期待。
他深知,这玄龟之子继承其父磅礴本源,跟脚深厚,化形之劫定然非同小可。但这同样是磨砺其心志、夯实其道基的绝佳机会。若连化形天劫都无法凭借自身力量渡过,未来又如何承载那“撑天功德”之后的福缘与重任?
只见玄尘抬手,对着偏殿方向轻轻一招。
“咻——”
一道流光自偏殿中飞出,稳稳地悬浮于广场上空,正是那颗布满了玄奥纹路、此刻正微微颤动、散发着强烈生命波动与不屈意志的玄龟蛋!
天劫似乎感应到了渡劫主体的出现,乌云翻滚得更加剧烈,道道粗大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穿梭,毁灭性的气息让下方许多修为较低的生灵瑟瑟发抖。
“尔等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皆散去,莫要在此围观,以免被天劫误伤。”玄尘对着广场上以及远处的生灵吩咐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闻言,虽心中好奇,却也不敢违逆宫主法旨,连忙各自散去,回归洞府或继续忙碌,只是仍忍不住分出一丝神念关注着这边。
茶芸本欲留下护法,玄尘看了她一眼,道:“你也暂且退开些,此地有贫道即可。”
“是,老爷。”茶芸恭敬应声,退至广场边缘,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空中的玄龟蛋与那威势骇人的劫云,脸上忧色未褪。
玄尘则负手立于广场中央,仰头望天,神情自若,仿佛眼前这足以让金仙色变的天劫,不过是清风拂面。他并未打算出手干预,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护持与定心丸。
“咔嚓——!!!”
第一道劫雷,如同一条狰狞的紫色巨龙,撕裂乌云,带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毁灭万物的气势,狠狠地劈在了那悬浮的玄龟蛋上!
“嗡……”蛋壳之上玄光流转,先天戊土精华自动护体,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但蛋壳表面,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劫雷一道比一道凶猛,一道比一道粗壮!颜色也从紫色逐渐向深紫、暗红转变!蕴含着雷霆、烈火、赑风等各种毁灭性能量!
玄龟蛋在雷劫中剧烈震颤,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但其内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与意志却愈发高昂、纯粹!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厚重、承载、不屈的意境,在与天劫的对抗中,被彻底激发、锤炼!
茶芸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那劫雷的威力,恐怕寻常金仙中期都难以硬抗,这颗蛋竟然能支撑到现在?不愧是老爷看中的弟子!
玄尘眼中则闪过一丝赞许。他能感受到,蛋中的小家伙并未一味硬抗,而是在借助天劫之力,淬炼着自身的血脉与本源,将那磅礴的先天戊土精华与北海本源,更好地与自身融合。这份悟性与坚韧,确实不凡。
终于,在经历了足足八十道威力惊天动地的劫雷洗礼后,天空中的劫云开始酝酿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击!那雷光已然化作了纯粹的漆黑之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其中蕴含的毁灭道则,让远处的黑风、白苹等金仙都感到元神战栗!
“轰——!!!!!”
最后一道,水桶粗细的漆黑劫雷,如同天道之鞭,携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轰然落下,精准地劈在了那已然布满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的玄龟蛋上!
“咔嚓……嘭!”
第126章 玄尘调侃,开山首徒
在震天动地的巨响中,玄龟蛋终于彻底爆裂开来!无数蛋壳碎片化作精纯的灵气四散,而在那核心之处,无尽玄黄光芒与戊土精气包裹中,一道小小的身影,骤然显现!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男童!他身穿一件由先天戊土精气自然凝聚的玄黄色短褂,胖乎乎的脸蛋,大眼睛乌溜溜的充满了灵性,头顶还有两个微微鼓起的小包,似是未完全化形的龙角雏形。其周身气息浑厚磅礴,赫然已达——金仙初期!
男童甫一化形,那双灵动的眼睛便立刻锁定了下方负手而立的玄尘。他身形一晃,如同乳燕投林般,自半空中飞落,径直来到玄尘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对着玄尘“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脆而带着孺慕之情,高声叫道:
“弟子拜见老师!多谢老师护持之恩!”
玄尘看着这粉雕玉琢、却又气息厚重的小童,尤其是他那自然而然的跪拜与称呼,不由得莞尔一笑,存心逗他一逗,故作疑惑道:“你这娃娃,好不礼貌。怎么见人就跪?谁是你老师啊?贫道何时答应收你为徒了?”
那男童闻言,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狡黠,他挠了挠头,笑嘻嘻地道:“老师,您莫要骗我啦!当日您在我父亲面前所说的话,弟子在蛋中都听得清清楚楚呢!您说‘此子,我玄尘收下了!自今日起,它便是我玄尘座下开山首徒!’只是那时弟子灵识初萌,未能开口与您对话罢了!您可不能赖账!”
他说话条理清晰,竟将当日玄尘对北海玄龟的承诺复述得一字不差!
玄尘听罢,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最后一丝因北海玄龟而产生的沉重也消散了不少。他伸手将男童扶起,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赞道:“不错,不错!灵智早开,根基雄厚,化形便有金仙初期修为,更难得的是心性聪慧,不忘根本。果然未曾让你父亲失望,也未让贫道失望!”
他这番话,便是正式承认了这男童的弟子身份。
男童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再次躬身:“弟子再拜老师!”
“既入我门,当行拜师之礼,明身份来历。”玄尘神色一正,牵起男童的小手,“随为师来。”
他带着男童,步入太玄宫主殿。殿内,道祖鸿钧与三清圣人的牌位依旧庄严供奉。
玄尘立于牌位前,对男童正色道:“为师玄尘,乃道祖鸿钧座下再传,人教太清道德天尊座下首徒,亦受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为师叔。你既拜我为师,便为玄门第四代弟子,需敬拜祖师。”
他引领着男童,先向最上方的道祖鸿钧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又向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圣人的牌位各自行三拜之礼。
礼毕,玄尘看着这新收的开山首徒,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乃北海玄龟之子,身负承天重任,未来福缘深厚,却也注定不凡。为师望你,能永葆赤子之心,不为外物所累,不为命运所缚,逍遥自在,安然无忧。便赐你道号——‘无忧子’。”
无忧子!此名既寄托了玄尘对这弟子未来的美好祝愿,希望他能超越其父的悲壮宿命,真正获得逍遥与快乐,也暗合其玄龟本源那厚重承载、安然不动的意境。
“无忧……无忧子……”男童,现在该称无忧子了,低声念了两遍这个道号,大眼睛里满是欢喜,显然非常喜欢,他再次跪拜:“弟子无忧子,谢老师赐号!”
玄尘含笑受了他这一礼,随即指尖清光一点,一道蕴含着太清仙法总纲与部分精义的传承信息,便涌入了无忧子的识海之中。
“此乃为师根本之法,太清仙诀。你身负戊土本源,与此法之中正平和、绵绵不绝之意颇为相合。你好生参悟,夯实根基,莫要贪快。”玄尘嘱咐道。他并未直接传授高深神通,而是先传根本大法,让其打好基础。
无忧子只觉无数玄奥道理涌入心田,虽然一时难以尽数理解,但也知这是无上妙法,连忙恭敬应道:“是!弟子定当勤加修习,不负老师传法之恩!”
见诸事已毕,玄尘对一直侍立在殿外的茶芸道:“茶芸。”
茶芸连忙入内:“老爷。”
“带无忧子下去,寻一处清净洞府,让他好生巩固修为,熟悉山中环境。”玄尘吩咐道。
“是,老爷。”茶芸应下,然后温和地对无忧子道:“无忧师兄,请随我来。”她虽修为高于无忧子,但无忧子乃是老爷亲传首徒,地位尊崇。
无忧子看了看玄尘,见老师点头,便对茶芸拱手道:“有劳道友。”
随即,他便跟着茶芸,离开了太玄宫主殿,去往他的新洞府,开始他作为玄尘开山首徒的修行生涯。
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玄尘望着无忧子离去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期许之色。人族武道已传,截教隐患已除,太玄宫根基初立,如今又收了这跟脚非凡的首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那浩瀚道境之中。
第127章 不听劝告,红云陨落
太玄宫内,云床之上,玄尘刚刚闭目,准备体悟大道,将此次外出游历、创立武道、整顿截教、乃至斩却善尸的种种感悟融会贯通。
然而,他心神方才沉入紫府,便觉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天地间某种珍贵的联系骤然崩断,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戾气自西方席卷开来,扰得周天灵机都为之紊乱。
玄尘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先天灵根的灵觉与准圣的磅礴神念瞬间铺展开来,循着那因果线追溯而去。指尖掐动,天机虽在量劫之下显得晦涩不明,但那股熟悉的、带着些许惫懒与豁达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还是让他瞬间明悟。
“红云前辈……你还是未曾听劝啊……”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无奈与惋惜。
他算得并非十分清晰,但结合前世所知与今世天机显化,那画面已足以在脑海中勾勒:万寿山五庄观外,红云老祖或许是在观中待得烦闷,或许是自觉修为已至准圣,洪荒之大尽可去得,终究是没能按捺住,趁着镇元子参悟地书大阵的某个间隙,偷偷溜出了那洪荒中最安全的庇护所。
而他身上那道自紫霄宫得来,却始终无法炼化的鸿蒙紫气,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时刻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昔日紫霄宫中失了圣位,一直怀恨在心的妖师鲲鹏!
鲲鹏自己或许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同为准圣的红云,但他背后,是正值鼎盛、对鸿蒙紫气渴望已久的妖族天庭!
果然,天机显示,红云离了万寿山不久,行踪便被鲲鹏察觉,并立刻上报天帝帝俊。帝俊与太一对这道成圣之基觊觎已久,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当即下令,由东皇太一亲自出手,携东皇钟这等先天至宝,会同妖师鲲鹏,并调动数位妖圣,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夺取鸿蒙紫气。
红云老祖虽也是紫霄宫中客,老牌准圣,但本身不喜争斗,神通法宝相较于太一、鲲鹏这等顶尖大能,终究是逊色一筹。当他发现自己陷入重围,被周天星斗大阵的部分力量封锁了虚空,退路尽断时,已然为时已晚。
一场惨烈的大战爆发。
红云怒斥妖族无耻,奋起全力,祭炼得心神相合的九九散魂红葫芦喷涌出漫天红砂,那红砂专伤元神,销魂蚀骨,等闲大罗金仙触之即亡,便是准圣也要忌惮三分。葫芦喷出的红砂遮天蔽日,试图阻隔太一与鲲鹏。
然而,东皇太一头顶东皇钟轻震,“铛”的一声混沌之音响起,无形波纹扩散,定地水火风,镇压鸿蒙世界。那漫天红砂被钟声一荡,竟难以靠近太一分毫,威力大减。
鲲鹏显化出万丈妖师法身,羽翼遮天,利爪撕扯,配合着太一的东皇钟,不断压缩红云的生存空间。几位妖圣更是各显神通,远程轰击,牵制红云的精力。
红云左支右绌,九九散魂葫芦虽强,却也难敌东皇钟这开天圣器的无上神威。不过片刻,他便已身受重伤,道袍染血,气息萎靡。眼看逃生无望,毕生修为乃至那道催命符般的鸿蒙紫气都要落入仇敌之手,红云心中悲愤到了极点。
他想到了紫霄宫中的让座之缘,想到了好友镇元子的再三劝阻,想到了玄尘那意味深长的告诫……一切,都晚了。
“哈哈哈……”红云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决绝,“好一个妖族天庭!好一个东皇太一!好一个鲲鹏!今日贫道便是形神俱灭,也绝不让你等好过!想要鸿蒙紫气?做梦!”
话音未落,他周身法力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身体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光芒!
“不好!他要自爆!”鲲鹏见识广博,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剧变,疾声惊呼。
太一亦是瞳孔骤缩,厉喝道:“全力防御!”
他猛地将东皇钟催发到极致,巨大的钟影将他自己、鲲鹏以及靠得最近的几位妖圣笼罩在内。钟声急促轰鸣,道道混沌之气垂落,形成最坚固的壁垒。
也就在这一刻——
“轰!!!!!!!”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震动了大半个洪荒世界!
一位老牌准圣,凝聚了毕生修为、精血、元神的自爆,其威力足以毁天灭地。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红云所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形成巨大的虚空黑洞,地水火风疯狂涌动,仿佛要重归混沌。
即使有东皇钟这件先天至宝护持,钟内的太一、鲲鹏等人也如遭重击,气血翻腾,五脏移位,修为稍弱的妖圣更是直接喷出大口精血,气息瞬间跌落,伤势极重。东皇钟的钟声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光华黯淡了不少。
能量风暴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原本的山川大地已化为一片虚无的深渊,只有混乱的法则和肆虐的能量余波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太一脸色阴沉,强压下体内的伤势,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每一寸空间。鲲鹏亦是如此,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急切。
然而,任他们如何搜索,除了那弥漫在天地间,属于红云的最后一丝悲凉道蕴,以及九九散魂红葫芦自爆后残留的些许碎片,那道他们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竟是踪迹全无!
仿佛随着红云的自爆,也一同彻底消散,或者说,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隐匿、遁走了。
“怎么可能?!”鲲鹏失声叫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付出了如此代价,甚至硬抗了准圣自爆的冲击,竟然一无所获!
太一握着东皇钟的手关节发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此番行动,不仅没能得到鸿蒙紫气,反而折损了妖族颜面,让几位妖圣重伤,自己与鲲鹏也受了不轻的伤,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搜!给本皇彻查!便是将这洪荒大地翻过来,也要找到鸿蒙紫气的下落!”太一冰冷的声音带着滔天杀意,响彻在残破的天地间。
第128章 玄尘感叹,龙族求援
玄尘收回神念,再次幽幽一叹。红云老祖,这位老好人,终究是没能逃脱命运的轨迹,陨落于妖族之手。至于那道鸿蒙紫气去了何处,连他也推算不出,只觉天机一片混沌,或许是真随红云消散,又或是另有机缘。
“镇元子大仙此刻,怕是心痛如绞了吧……”玄尘能想象到,那位与红云情同手足的地仙之祖,此刻是何等的悲愤。五庄观与妖族天庭,这仇怨算是结下了。
他正感慨间,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却是茶芸悄然入内,躬身禀告:“宫主,山门外有四位龙王求见,自称是东海敖广、西海敖钦、北海敖顺、南海敖润。”
“四海龙王?”玄尘闻言,眉头微挑,心中那因红云陨落而产生的些许波澜被压下,转而升起一丝疑惑,怎会联袂来到自己这新立的武夷山道场?
“请他们进来。”玄尘收敛心神,端坐云床,平静开口。
“是。”茶芸领命而去。
不多时,在茶芸的引领下,四位身穿王袍,头生龙角,气度威严中又带着几分惶急的龙王快步走入太玄宫正殿。正是那四海之主:东海龙王敖广、西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南海龙王敖润。
四人一入殿,目光便落在云床上那位身着青色道袍,周身气息混元如意,隐与道合,面容年轻却透着无尽威严与沧桑的道人身上。他们不敢怠慢,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小龙敖广(敖钦、敖顺、敖润),拜见玄尘上仙!恭贺上仙于此仙山福地立下无上道场,万仙来朝,指日可待!”
玄尘微微一笑,虚抬右手:“四位龙王不必多礼,远来是客,请起。”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四位龙王托起。
敖广作为四海龙王之首,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讨好道:“不敢瞒上仙,我等先前备了薄礼,前往昆仑山,欲拜见圣人并上仙。得南极仙翁告知,方知上仙早已离了昆仑,于此武夷山另立道场,统御一方。我等便急忙转道,特来拜会,庆贺上仙乔迁之喜。”
说着,他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个精美的玉盘,盘中所盛并非凡物,乃是四颗拳头大小,氤氲着浓郁先天水灵之气与乙木精华的宝珠,正是龙宫珍宝——先天灵珠各一颗,以及诸多海底特有的奇珍异宝、万年灵药。
“此乃我四海一点心意,聊表庆贺,不成敬意,还望上仙笑纳。”敖广恭敬地将玉盘呈上。
玄尘目光扫过,那些珍宝虽好,但对他如今准圣的修为而言,已无大用。他更在意的是四海龙王此番前来,绝非仅仅是庆贺那么简单。他示意茶芸接过贺礼,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
“四位龙王有心了。玄尘在此谢过。不过,诸位不在四海纳福,联袂而来我这新立的山门,想必不单单是为了送礼庆贺吧?若有要事,但讲无妨。”
四位龙王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那强装出的镇定和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与惶恐。
最终,还是敖广上前,他深吸一口气,竟是与三位兄弟一同,对着玄尘再次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恳切,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请求:
“上仙明鉴!我等……我等此番冒昧前来,实是已至山穷水尽,别无他法!还望上仙慈悲,看在昔日东海龙宫些许香火情分,救救我龙族亿万生灵啊!”
玄尘端坐云床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深深躬身的四海龙王。他心中虽有猜测,但听到敖广那句“救救我龙族亿万生灵”时,还是微微动容。“四位龙王请起。”玄尘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次将四位龙王托起,“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们如此惊慌?细细道来。”
他伸手示意一旁侍立的茶芸为四位龙王看座奉茶。敖广四人此刻心乱如麻,哪有心思品茗,但见玄尘气度沉凝,并未立刻拒绝,心中稍定,依言半忐忑地坐在了客座之上。
敖广作为代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与屈辱,开始讲述:
“回禀上仙,此事还需从数千年前说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将龙族面临的困境娓娓道来。
原来,在数千年前,妖族天庭在帝俊太一的统领下,势力如日中天,帝俊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虽未明确归附,但实力不容小觑的太古种族,龙族,便是其首要目标之一。
一日,东海龙宫之外,妖云滚滚,煞气冲天。以妖圣计蒙、英招为首,率领着数万精锐妖兵,浩浩荡荡而来,直接堵在了东海龙宫入口之外。那计蒙人身龙首,手持一柄闹海钢叉,气息凶悍;英招马身人面,身披虎纹,背生双翼,声如榴辫,亦是威风凛凛。这两位皆是妖族顶尖的大神通者,修为深不可测。
他们并未直接动武,而是由计蒙取出了一卷金光灿灿,散发着浩瀚天帝威严与周天星辰之力的卷轴——那便是天帝帝俊的圣旨。
计蒙立于龙宫之外,声音如同惊雷,传遍四方海域:“奉天帝陛下法旨:龙族乃太古遗族,统御四海,有功于洪荒。今我妖族天庭秉承天道,统御周天,梳理阴阳。特旨意龙族,归顺天庭,敕封四海龙王为天庭行云布雨之正神,统辖洪荒水族,共卫洪荒秩序。此乃天恩浩荡,龙族还不速速领旨谢恩!”
旨意中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龙族放弃自治,整体并入妖族天庭体系,成为天庭下属的一个部门,所谓的“行云布雨之正神”,听起来好听,实则就是要剥夺龙族自古以来的统治权,成为天庭驱使的工具。
龙族虽历经大劫,早已不复当年勇猛好斗之心,但骨子里的骄傲仍在。他们偏安四海,虽需仰仗圣人鼻息,但好歹是一方之主,逍遥自在,何必去天庭寄人篱下,受人管制,甚至可能在未来的巫妖大战中成为炮灰?
当时,东海龙王敖广强压着怒火,出面周旋,言辞恳切而委婉地拒绝了:“多谢天帝陛下厚爱。只是我龙族自龙汉劫后,元气大伤,族人多需静养,且习性散漫,恐难当天庭重任,有负陛下期望。四海之事,龙族自会妥善打理,不敢劳烦天庭费心。”
第129章 大军压境,万年之期
计蒙与英招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英招冷哼一声,声震海域:“敖广!天帝陛下好言相邀,是给你龙族面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天庭威加四海,宇内共尊,顺者昌,逆者亡!你龙族莫非还想效仿太古旧事,与我妖族为敌不成?”
话音未落,其身后数万妖兵齐声怒吼,妖气联结成一片,如同乌云盖顶,压得东海海面都下降了三尺,龙宫外的守护大阵光华剧烈闪烁,岌岌可危。更有数股强大的妖圣气息隐在暗处,锁定了龙宫核心。
那是赤裸裸的威胁!不归顺,便开战!
龙族内部自然群情激奋,许多龙子龙孙,长老将领纷纷请战,欲要与妖族决一死战,维护龙族最后的尊严。烛龙老祖虽未现身,但其气息隐晦地波动了一下,显示其也在关注此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敖广等龙王深知,如今的龙族,高端战力或许还能凭借烛龙老祖和几位隐世不出的龙族长老勉强支撑,但中下层的力量与如日中天、兵多将广的妖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一旦开战,四海龙族或许能凭借地利和底蕴让妖族付出代价,但最终的结果,极有可能是龙族被彻底灭族,四海沦为妖族牧场!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流成河之际,敖广与其他三位龙王通过秘法紧急商议,最终,敖广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再次出面,对着计蒙、英招,以及那隐在暗处的妖族大能,沉声道:“两位妖圣,非是龙族不愿归顺,实是此事关系重大,牵扯我族亿万生灵之未来。归顺天庭非同小可,族内尚需统一意见,安抚人心,调整四海布防,交接权柄……此间种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还请妖圣回禀天帝陛下,宽限些时日。我龙族……愿以万年为期!万年之后,若天庭仍有意收纳,我四海龙族,必当举族归顺,绝无二心!”
敖广这番话,既是缓兵之计,也带着几分屈辱的无奈。他在赌,赌万年之内,洪荒局势或有变数,或者能寻得强大外援。
出乎敖广意料的是,听完他这番说辞,原本气势汹汹的计蒙与英招,在沉默片刻,似乎与暗中的存在交流之后,竟然同意了!
计蒙收起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淡淡道:“既然龙王有此顾虑,天帝陛下亦是宽宏大量之人。便依你所言,万年为期!万年之后,若龙族再有推诿,休怪天庭雷霆之威,踏平四海!”
说完,竟不再多言,直接率领数万妖兵,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心有余悸的龙族众人。
“……事情便是如此。”敖广讲述完毕,脸上满是苦涩与后怕,“妖族退去后,我兄弟四人及族中长老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妖族会如此轻易答应这万年之期?他们明明可以凭借绝对实力,强行压服我族……”
西海龙王敖钦接口道,声音低沉:“后来我们多方打探,结合一些蛛丝马迹,才隐约猜到一些可能。一是当时巫族势力扩张极快,给妖族带来了巨大压力,帝俊太一或许不愿在此时与底蕴不明的龙族全面开战,消耗实力;二是他们或许认为万年时光,于洪荒不过弹指,龙族根本找不到足以抗衡天庭的援手,万年之后,只能乖乖就范;其三……或许他们也在利用这段时间,彻底摸清我龙族的底细,布置更周密的计划,以求在万年之期一到,便能以最小代价,完全掌控四海!”
北海龙王敖顺恨声道:“无论原因为何,万年之期将至!我龙族内部,主战主和争论不休,但无论如何争论,都知以我族如今之力,对抗妖族无异于以卵击石。烛龙老祖虽强,但天庭亦有帝俊、太一、鲲鹏、伏羲等众多顶尖大能,更有周天星斗大阵这等绝世杀阵……我龙族,危矣!”
南海龙王敖润最后总结,语气中带着最后的希望,望向玄尘:“我等思前想后,遍观洪荒,能在此事上可能帮助我龙族,且与我龙族有些许香火情分的,唯有上仙您了!上仙乃三清圣人座下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更是道祖亲口承认,身份尊贵,修为通天。且昔日东海一会,上仙亦曾承诺,若龙族有难,可来寻您……我等实是已走投无路,才厚颜前来,叨扰上仙清修,还望上仙垂怜,念在昔日情分,救救我龙族吧!”
四位龙王说完,再次起身,对着玄尘长揖到地,姿态放得极低。
玄尘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云床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敖广所述,与他前世所知的一些洪荒传说以及如今洪荒大势基本吻合。妖族确实曾逼迫龙族归顺,这也为后来龙族在天庭任职,行云布雨埋下了伏笔。只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万年缓冲期,以及龙族如此激烈的内心挣扎。
他本意确实不想过多掺和巫妖大劫这滩浑水。龙族之事,牵扯甚大,一旦插手,必然直接对上妖族天庭,其中因果业力,即便他已是准圣,也需慎重权衡。为一个交情不算太深的龙族,值不值得?
但正如敖闰所言,昔日东海龙宫,他取走九龙沉香辇,确实承了龙族一份情,也曾口头应允若有难处可来寻他。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承诺,若今日断然拒绝,恐于道心有碍。
就在他沉吟权衡之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小说中关于龙族的另一种描述,一个跳出非战即降,非黑即白的第三条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在他心中成型。此法若成,不仅可解龙族眼下之危,或许还能为龙族,乃至为他自身,谋得一个更好的未来,甚至能进一步夯实人族的根基……
他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忐忑不安的四海龙王,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原来如此。”玄尘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妖族势大,欲吞并四海,龙族不甘屈居人下,却又力有未逮……此事,贫道已然知晓。”
他话语微微一顿,看着四位龙王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却不直接回答是否相助,反而问出了一个让四位龙王愕然的问题:
“不知四位龙王,是只想求得贫道出手,助龙族渡过此次妖族逼迫的劫难……还是愿意让龙族,彻底摆脱如今这等仰人鼻息、苟安四海,却仍不免被各方势力觊觎的尴尬境地?”
此言一出,四海龙王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敖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摆脱如今境地?龙族何尝不想恢复太古荣光?但那可能吗?经历了龙汉大劫,业力缠身,族运衰败,能偏安一隅已是不易,谈何“彻底摆脱”?
北海龙王敖顺性子最是直率急躁,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玄尘,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探究,脱口问道:
“上仙此言……是何意啊?”
第130章 玄尘发问,天地主角
玄尘将四位龙王变幻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对他们的怀疑并不感到意外。龙族毕竟是经历过辉煌与劫难的太古种族,心高气傲,即便如今式微,要让它们立刻相信一个诞生不过数万元会、看似孱弱不堪的种族将成为未来的天地主角,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也不急于辩解,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四位龙王皆是历经沧桑,智慧通达之辈。龙族更是亲身经历过龙汉量劫,深知量劫之威,天地主角更迭之残酷。那么,以诸位之见,如今这洪荒大地上,杀伐不止、势同水火的巫妖二族,最终……哪一族可堪承载天命,成为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这个问题如同一声惊雷,在四位龙王心中炸响。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茫然。巫妖之争,乃是当今洪荒最大的劫数核心,谁敢轻易断言?便是圣人,恐怕也未必能完全看清结局。
东海龙王敖广作为代表,沉吟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措辞道:“回上仙,此事……此事关系重大,天机晦涩,便是圣人亦难断言。巫族掌地,肉身强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更是有开天辟地之威;妖族掌天,帝俊太一雄才大略,周天星斗大阵亦是夺天地之造化。两族相争,犹如龙虎相斗,非到最后一刻,实在……实在难以预料孰强孰弱,更遑论天地主角之位了。”他的话语充满了不确定,这也是如今洪荒绝大多数大能的共识。
玄尘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轻轻颔首,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他并未评论巫妖二族,而是将话题引向了那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种族:“那么,龙王以为,由女娲圣人亲手所创,居于东海之滨的人族,又如何?”
“人族?”敖广微微一怔,没想到玄尘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回想了一下关于人族的印象,斟酌着说道:“人族……此族虽天生道体,颇具灵性,繁衍之力亦是不凡,生生不息。然其跟脚浅薄,初生孱弱,寿元短暂,不通修行之法者众。虽有上仙传下武道,令其有了自强之基,但终究时日尚短……与巫妖二族相比,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他这番评价算是中肯,既点出了人族的潜力,也道出了其目前的弱小。其余三位龙王也纷纷点头,显然认同敖广的看法。
玄尘静静地听着,待敖广说完,他目光扫过四位龙王,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说道:“那若是贫道说,未来取代巫妖二族,成为这洪荒天地新主角的,并非巫,亦非妖,而正是这人族……四位龙王,可信?”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四海龙王俱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人族成为天地主角?这怎么可能!在他们,乃至几乎所有洪荒大能的认知中,人族不过是圣人造物,是巫妖博弈棋盘边角上的尘埃,是量劫中可能随时覆灭的脆弱存在。将其与“天地主角”这四个沉重而辉煌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简直是对这个词的亵渎!
敖广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玄尘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到了嘴边质疑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中的怀疑,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敖钦、敖顺、敖润亦是如此,脸上写满了“这绝无可能”。
玄尘将他们这副表情看在眼里,却不气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看来四位龙王是不信了。也罢,既然如此,就当贫道方才所言是戏言罢了。龙族之事,或许还需另寻他法……”说着,他作势便要端茶,似是有了送客之意。
这一下,四海龙王顿时慌了神。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希望,岂能因为自己的怀疑而断送?西海龙王敖钦反应最快,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急声道:“上仙恕罪!非是我等不信上仙,实是……实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我等眼界浅薄,一时难以领会其中玄奥。还望上仙慈悲,莫要与我等计较,为我龙族指明生路!”敖广、敖顺、敖润也连忙附和,姿态放得极低。
玄尘看着他们惶急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本意也并非真要放弃,只是要点醒这些尚且沉浸在昔日荣光中的龙王,让他们放下不必要的骄傲,正视现实与未来的可能性。
“罢了。”玄尘放下并未端起的茶盏,神色恢复淡然,“既然四位诚心求解,贫道也不再卖关子。龙族眼下之危,在于妖族逼迫,更深层次的困境,则在于龙汉量劫残留的业力缠身,导致族运衰败,修行艰难,难有顶尖大能诞生,故而在洪荒格局中处处受制,难以自主。”
他直接点出了龙族的核心顽疾,让四位龙王神色一黯,这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痛处。
“而要化解此业力,重振族运,常规的积累功德之法,耗时太久,远水难救近火。但,若能得天道垂青,降下磅礴功德,则可立竿见影,洗涤业力,使龙族气运焕然一新!”
“天道功德?”敖广苦笑,“上仙,天道功德何其难得?创立大教、发下宏愿、补天救世……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啊。”
“未必需要那般惊天动地。”玄尘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若有一条道路,能使人族与龙族气运相连,互利共生。人族愿奉龙族为其图腾信仰,尊崇祭拜;而龙族则承担起守护人族,行云布雨,助其繁衍发展的职责。此举,上合天道滋养万物之本意,下应人族发展之需,更是为未来天地主角护道……尔等以为,天道会否认可?会否降下功德?”
“图腾?守护人族?”敖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他想象中的解救之法,或许是玄尘请动三清圣人出面调停,或是赐下什么惊天灵宝阵法,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看似“屈尊降贵”的方案。让人族奉龙族为图腾?龙族去守护那些弱小的人族?这……
不仅是他,敖广、敖钦、敖润脸上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犹豫的神色。让他们高贵的龙族,去给如今还十分弱小的人族当“守护神”,这心理上的落差实在太大。
第131章 脚力貔貅,东海之滨
玄尘将他们的抗拒看在眼里,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尔等可知,为何女娲圣人成圣之时,立下不得伤害人族之禁令?又可知,为何太清圣人立人教成圣,其根基在于人族?这其中蕴含的天道眷顾与未来气运,尔等细细思量。”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事实:“敖广龙王,你之子敖然,因昔日因果,在东海之滨守护人族万年。你且扪心自问,他传回龙宫的消息中,可曾提及自身修为瓶颈是否有所松动?修炼之时,是否感觉比以往更为顺畅几分?那缠绕其身的细微业力,是否有所消减?”
敖广闻言,浑身猛地一震!他立刻回想起近万年来与敖然的几次通讯,以及暗中观察其状态所得。确实!敖然在提及守护人族之事时,虽偶有抱怨琐碎,但言及自身修炼,却曾不经意间流露出“近来修炼似有感悟”、“瓶颈隐隐松动”之语。当时他只以为是儿子勤勉之功,或是脱离了龙宫舒适环境有所磨砺所致,并未深想。如今被玄尘一点破,再结合那“图腾守护”可获功德的言论,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守护人族,真的能带来如此好处?哪怕只是初步的接触和守护?
看着敖广脸上那由怀疑转为震惊,再由震惊陷入深思的表情,玄尘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他不再多言,留给四位龙王消化和权衡的时间。
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茶芸安静地侍立一旁,萧升曹宝早已奉命前去准备。四位龙王眉头紧锁,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一方面,是根深蒂固的种族骄傲和对弱小者的轻视;另一方面,是玄尘指出的明确好处(敖然的例子)、对天道大势的判断(圣人与人族的关系),以及龙族面临的灭顶之灾。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对振兴族群的期盼,压过了那虚幻的骄傲。敖广深吸一口气,与其他三位兄弟用眼神达成了共识。他朝着玄尘深深一拜:“上仙智慧通天,所言必有其深意。只是……此事关系龙族亿万生灵之未来,口说无凭,我等……我等心中实在难以全然安定。不知上仙可否……”
玄尘自然明白他们的顾虑,这等关乎种族命运的决定,岂能因他一番话就彻底定下?他需要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贫道明白你们的担忧。”玄尘站起身,一股恢弘而令人心安的气息自然流露,“既然如此,贫道便与尔等一同前往东海之滨的人族部落。届时,贫道会让人族三祖与部落民众,展现出他们对‘龙’的尊崇与接纳之意。尔等可亲身感受,那冥冥之中的人族愿力与气运波动。若届时,天道并无半分回应,亦无任何功德气运加持之征兆……”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四位龙王,承诺道:“那便算贫道妄言,今日之议就此作罢。并且,贫道以玄门三代首徒之名担保,必会另寻他法,全力助龙族渡过此次妖族之劫,绝不食言!”
此言一出,四海龙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玄尘肯亲自前往,并以自身名誉和道途担保,这诚意已是十足!无论那“图腾守护”之法是否真如所言神效,有玄尘后面这个承诺,龙族今日便不算白来!
“不敢!不敢劳上仙担保!”敖广连忙说道,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期盼的复杂神色,“上仙肯亲自前往,已是给了我龙族天大的颜面。无论成与不成,龙族上下,永感上仙大恩!”
玄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径直一步踏下云床。
“萧升,曹宝,去将团子牵来。”
于是玄尘带着心思各异的四海龙王走出太玄宫大殿,只见广场之上,萧升与曹宝已然牵着一头神骏异常的异兽等候在此。那异兽形似瑞狮,却身披鳞甲,通体笼罩在淡淡的祥光之中,周身宝光隐隐,正是玄尘的坐骑——貔貅团子。
团子见到玄尘出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道袍,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得十分温顺。
玄尘微微一笑,侧身对四位龙王道:“四位龙王,且看贫道这脚力如何?”
南海龙王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脱口而出:“这…这是貔貅?竟是上古瑞兽貔貅!”
玄尘颔首笑道:“龙王好眼力,正是貔貅。”
东海龙王敖广仔细感应着团子身上那纯正而古老的瑞兽气息,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苦笑道:“上仙有所不知,这貔貅一族,在太古时期与我龙族渊源颇深,其始祖论起跟脚辈分,甚至…甚至可算是小龙的长辈了。只是后来族群稀薄,踪迹难觅,想不到上仙竟有如此机缘,能得此瑞兽为坐骑。”言语之中,既有对玄尘手段的敬佩,也有一丝龙族面对古老同辈沦为人坐骑的唏嘘。
玄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此话题上多言。他深知这些太古种族对血脉、辈分的看重,但时移世易,洪荒早已不是它们称雄的时代。他轻轻拍了拍团子的脖颈,身形一晃,便已安然端坐其上。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前往东海之滨吧。”玄尘说道。
四海龙王自然无异议,纷纷驾起龙族特有的水遁云光,紧随在骑着貔貅的玄尘之后,一行五人(龙)化作数道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武夷山,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考虑到龙族万年之期将近,心中焦急,玄尘也示意团子稍稍加快了速度。貔貅四蹄踏空,脚下自有祥云汇聚,速度极快,虽非全力赶路,但也远超寻常金仙。四海龙王亦是全力施展遁法,不敢落后。
一路无话,穿越无尽山川大河,掠过诸多种族部落与险峻之地,偶尔能感知到远方传来巫妖两族小规模冲突的能量波动,但玄尘等人并未停留。如此飞行了数千年光阴,那熟悉的海风气息终于扑面而来,浩瀚无垠的东海再次映入眼帘。
玄尘并未直接前往最大的人族部落,而是指引着团子,落在了他当年闭关、并最初传下武道的那个山洞之外。此地对他和人族而言,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第132章 召集众人,三祖惊喜
他落下云头,神念微动,一道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水波般瞬间传遍了整个东海之滨规模较大的数十个人族部落:
“武擎天、武镇岳……武承道,尔等十二人,速来为师闭关之处。”
“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三位人族首领,请前来一见。”
声音直接在他们心神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之意。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人族部落方向,一道道流光急速飞来,气息或凌厉,或沉稳,或灵动。率先抵达的,正是玄尘座下那十二位武道记名弟子。他们个个精气神饱满,气血旺盛,显然这万余年来并未懈怠,修为皆有精进,为首的武擎天、武镇岳等人,更是隐隐触摸到了真仙境界的门槛。
“弟子拜见老师!恭迎老师法驾!”十二人见到玄尘,脸上皆露出激动与崇敬之色,齐刷刷地跪拜行礼,声震四野。
紧接着,三道带着沧桑与智慧气息的身影也联袂而至,正是人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他们虽主修的不是玄尘所传武道,而是更适合人族的薪火传承、筑巢安居、织衣蔽体之道,但受玄尘传道与庇护之恩,修为亦在人道气运滋养下达到了太乙之境,只是更偏向于守护与引导,而非杀伐。
“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拜见圣父!”三祖见到玄尘,更是恭敬无比,深深躬身行礼。玄尘于人族,有造人时相助之功,有迁居庇护之恩,更有传下武道,开启人族自强之路的莫大恩德,“圣父”之称,早已深入人心。
玄尘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弟子和人族三祖,最后落在了身旁的四位龙王身上,对三祖介绍道:“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这四位乃是统御四海的龙王,敖广、敖钦、敖顺、敖润。”
人族三祖闻言,虽对龙王身上那浩瀚的龙威感到本能的心悸,但见他们是与圣父同来,且圣父态度平和,便也压下心中波澜,不卑不亢地对着四海龙王点头示意:“见过四位龙王。”这份气度,倒是让原本心中还有些许别扭的四海龙王高看了一眼。
玄尘见状,心中暗自点头,随即切入正题,他看向燧人氏,语气平和地问道:“燧人氏,当年东海龙宫四太子敖然,因冒犯人族,被贫道罚在此地守护人族万年,以作惩戒。你等觉得,他守护期间,部落境况如何?”
燧人氏不知玄尘为何突然问起此事,但还是立刻恭敬地回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感慨:“回圣父,那龙族太子敖然,自受罚以来,倒也尽心尽责。他虽初时心有不甘,但后来逐渐沉下心来,以其龙族天赋,调理周边水域气候,使我部落及其周边数百部落,少有旱涝之灾,确是风调雨顺,部落族人得以休养生息,繁衍壮大,他…功不可没。”
有巢氏和淄衣氏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他们的话是发自内心,龙族天生有行云布雨、梳理水脉之能,一位龙族悉心调理一方气候,其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玄尘听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让龙族与人族建立初步的良性互动印象。
他目光转向四海龙王,看到他们脸上也露出一丝与有荣焉和放松的神情,显然,敖然的表现没有给龙族丢脸。
接着,玄尘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人族三祖和自己的十二弟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既然如此,可见龙族与人族,确有相辅相成之缘。今日,贫道已与四海龙王相商,欲使人族与龙族,缔结万世之盟约!”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继续说道:“自此以后,龙族,将作为人族之图腾,受人族世代供奉与尊崇!而龙族,则需承担起守护人族之责,保人族风调雨顺,水域安宁,助人族繁衍发展,抵御外敌!此乃互利共生之举,不知三祖与尔等,以为如何?”
玄尘本以为,让人族奉龙族为图腾,可能会让人族三祖感到些许迟疑或需要时间权衡,毕竟这涉及到整个族群的信仰与精神寄托。
然而,令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三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竟同时露出了巨大的惊喜之色!
燧人氏更是激动地向前一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圣父!您…您此言当真?龙族…龙族真的愿意成为我人族的图腾,庇护我族?”
有巢氏也连忙道:“圣父明鉴!龙能行云布雨,掌控江河湖海,其形神武威严,正合我族对强大守护者的想象!昔日敖然太子守护之功,我等铭记于心。若得整个龙族为图腾,护佑我族,实乃我人族天大之幸事!我等求之不得,岂有不愿之理?!”
淄衣氏也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期盼。
他们如此反应,一是源于对玄尘无条件的信任,圣父所做的一切,必然是为了人族好;二来,龙族展现出的能力和敖然带来的切实好处,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强大而可靠的守护者形象;其三,人族孱弱,生存艰难,若能得龙族这等太古强族公开庇护,无疑将极大地增强人族的生存保障和凝聚力!
看到人族三祖如此积极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的态度,四海龙王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和那点可怜的“屈尊”念头,彻底烟消云散了。对方不仅不觉得委屈,反而视此为莫大的荣幸!这种被需要、被尊崇的感觉,对于历经劫难、饱受白眼的龙族而言,是何等的珍贵!
也就在人族三祖代表整个人族,发自内心地认可并接纳龙族作为图腾守护者的这一刻——
“嗡!”
一声冥冥中的大道轻鸣,仿佛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只见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人族气运长河,与那虽然衰败却依旧浩瀚的龙族气运,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轰然震动!
原本泾渭分明,甚至可以说差距巨大的两条气运之河,在这一刻,于冥冥虚空中,开始缓缓靠近,一缕缕代表着“认可”、“接纳”、“守护”、“尊崇”的信念与因果之线,如同金色的丝线,开始在两族气运之间交织、缠绕!
虽然还未彻底融合,但一种紧密的联系已然建立!
“这……这是?!”东海龙王敖广浑身剧震,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他无数元会,如同枷锁般禁锢着他修为精进,源自龙汉大劫的庞大业力,在这一刻,竟然……松动了一丝!
第133章 天道誓言,大军压境
虽然仅仅是一丝,但对于他这等境界而言,无异于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曙光!原本停滞不前,甚至隐隐有倒退迹象的修为瓶颈,竟然传来了久违的松动感!
“真的!竟然是真的!!”敖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看向玄尘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上仙!上仙所言不假!小龙……小龙感觉多年的境界松动了!那业力……业力真的在消减!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敖钦、敖顺、敖润三位龙王也同时感受到了自身气运的变化,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感,虽然不如敖广感受明显,但也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看向人族的眼神彻底变了,再无半分轻视,反而充满了热切!
玄尘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一切正如他所料。人族乃是未来天地主角,身负大气运,与之建立正向的、紧密的联系,自然能得到天道认可,降下“红利”,洗涤业力只是其中最直接的体现之一。
“既然人族愿意,龙族也已感受到其中益处,那么,此盟约便算成了大半。”玄尘缓缓开口,定下了基调。
四海龙王激动之余,互相看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如此机缘,岂能错过?必须抓住!
当下,以东海龙王敖广为首,四海龙王同时向前一步,面向苍天,神色肃穆,引动自身龙族血脉与权柄,以道心起誓,声音宏大,传遍洪荒:
“天道在上!今有四海龙族敖广、敖钦、敖顺、敖润,感念人族至诚,愿与人族缔结万世盟约!”
“自今日起,吾龙族,愿为人族图腾,受人族香火供奉,得人族气运滋养!”
“吾龙族,亦将恪守守护之责,行云布雨,调理四时水脉,保人族风调雨顺,水域安宁!助人族繁衍生息,遇外敌侵扰,龙族亦当竭力护持!”
“此誓,天地共鉴,大道为证!龙族与人族,气运相连,休戚与共!如违此誓,龙族气运崩散,永世沉沦!”
轰隆隆——!
誓言刚落,天道感应!那冥冥虚空中,人族与龙族的气运联系瞬间变得无比紧密,不再是丝丝缕缕的缠绕,而是如同两条江河开始交汇,虽然龙族气运之河依旧带着沉暮的灰色(业力),但人族那充满生机与蓬勃朝气的金色气运,正如同温暖的阳光般,开始缓缓渗透、滋养着龙族气运,使其焕发出新的活力!
虽然尚未有实质的功德金光落下,但这种气运层面的深刻变化,已经让四位龙王清晰地感知到了前路的光明!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自身修炼时汲取天地灵气的效率,都隐隐提升了一丝!
“好!盟约已成!”玄尘抚掌道,“既然如此,敖广龙王,你回去之后,便可派遣得力族人,分赴洪荒各处主要的人族部落,显化神迹,与部落首领接洽,建立起具体的守护联系。”
他又对人族三祖道:“燧人氏,你们也需将龙族为图腾之事,通传所有部落,令族人知晓,并设立简单的祭祀之所,诚心供奉。心诚则灵,双方联系越紧密,获得的好处便越大。”
“谨遵圣父(老师)法旨!”三祖与十二弟子齐声应道。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四海龙王脸上都洋溢着许久未见的振奋之色。但旋即,东海龙王敖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喜色稍敛,转而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他对着玄尘再次躬身:
“上仙,盟约已成,龙族与人族气运相连,此乃天大的好事。只是……那妖族万年之期将至,如今我龙族与人族结盟,誓言震动天道,妖族定然已经知晓。他们绝不会坐视龙族与人族联合,届时妖族大军压境,以我龙族如今之力,加上初生的人族,恐怕……恐怕依旧难以抵抗啊!”
这才是最现实、最紧迫的问题。天道功德和气运滋养是长远好处,但妖族的屠刀,可能下一刻就会落下。
玄尘闻言,脸上却并无意外之色,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既然推动了此事,自然要负责到底。
他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从容:“龙王所虑,贫道知晓。既然此事由贫道促成,自然不会坐视妖族肆虐。既然如此,贫道便随尔等回东海龙宫一趟,静候那妖族前来。也好让他们知晓,这人族,并非他们可以随意拿捏,这龙族,亦非他们可以任意欺凌。”
敖广一听,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得龙须都在颤抖:“上仙!您…您肯亲自坐镇?!小龙……小龙代龙族亿万生灵,拜谢上仙大恩!”有玄尘这位玄门三代首徒、准圣大能亲自出面,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即便不能完全吓退妖族,也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不必多礼,此事关乎两族未来,贫道义不容辞。”玄尘摆了摆手。
当下,玄尘又对人族三祖和自己的弟子嘱咐了几句,让他们抓紧时间推动图腾之事,并加强戒备。随后,他便与四位龙王一起,离开东海之滨,朝着东海龙宫方向飞去。
这一次,速度更快。不过数月光景,那熟悉的海底水晶宫便已遥遥在望。
进入龙宫,刚刚在正殿坐下,连杯中的灵茶都尚未品上一口,异变陡生!
一股浩瀚无边,充斥着太阳真火霸道气息与周天星辰之力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一般,轰然降临东海!整个东海海面瞬间沸腾,万丈波涛掀起,龙宫剧烈摇晃,所有水族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颤栗!
一个冰冷而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透过无尽海水,清晰地传入了东海龙宫每一位生灵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与怒意:
“敖广!万年之期已至!尔等非但不速速归顺天庭,竟敢私自与人族结盟,立下图腾誓言!是谁,给了你们龙族这么大的胆子?!还不滚出来受缚,更待何时!”
这声音,赫然正是妖族东皇——东皇太一!
他竟然亲自来了!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看来,龙族与人族结盟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竟然直接引动了这位妖族至尊亲自降临。
他放下茶杯,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张不已的四海龙王平静说道:“四位龙王且在宫中安坐,贫道出去会一会这位东皇陛下。”
说罢,玄尘长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消失在龙宫大殿。下一刻,他骑着神骏的貔貅团子,出现在了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之上。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道袍。前方天际,妖云密布,星辰隐现,一道身披太阳金袍,头顶悬浮着一口混沌之气缭绕的古钟的皇者身影,正漠然地注视着他,目光如两道利剑,刺破虚空。
第134章 对峙太一,同门相助
玄尘骑着貔貅团子,凭空立于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上,衣袂飘飘,神情平静地望着前方那尊散发着无尽皇者威严与太阳真火气息的身影。他周身气息混元如一,与脚下瑞兽的祥和之气交融,在这妖云压顶、煞气冲天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又超然。
东皇太一的目光如同两轮实质的大日,灼灼地落在玄尘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显然认出了玄尘,眉头微蹙,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荡着空间:
“玄尘?你不在山中修行,为何会出现在这东海之地,插手我妖族与龙族之事?”
玄尘面对这位妖族至尊,并无丝毫惧色,只是打了个稽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贫道见过东皇陛下。陛下所言不差,然而,贫道与这四海龙族,亦有一段因果未了。昔日贫道游历东海,曾得龙族相助,欠下一份人情。如今龙族有难,贫道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还望东皇陛下,看在三位圣人的薄面上,高抬贵手,此番与龙族之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他直接将三清圣人的名号抬了出来,语气虽然客气,但意思很清楚——龙族,我玄尘保了,给我一个面子。
太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太阳真火都为之剧烈摇曳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悦。圣人面子,他不能不给,尤其是在道祖合道,圣人主宰洪荒大势的当下。三清一体,更是无人敢轻易招惹。
但龙族之事,关乎妖族统御四海,收编水族气运,进一步压制巫族的大计,更是他天帝兄长帝俊亲自定下的策略,岂能因对方一句话就轻易放弃?更何况,龙族竟敢违背万年之约,转而与人族结盟,这无异于对天庭威严的公然挑衅!若就此退缩,妖族颜面何存?
“哼!”太一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玄尘,圣人颜面,本皇自然敬重。三清圣人之威,洪荒谁人不知?然而,此事并非寻常!万年之前,是龙族亲口许诺,万年之后举族归顺!言犹在耳,天地共鉴!如今期限已至,龙族非但不履行诺言,反而另立图腾盟约,此等背信弃义之举,若不一正视听,我妖族天庭何以统御周天?今日若因你一言便就此作罢,只怕洪荒万灵,皆会笑我天庭无能!”
他话语一顿,目光锐利如刀,逼视玄尘:“此事,绝非一句‘看在圣人面子上’就能轻易揭过!龙族,必须为其失信,付出代价!”
玄尘听着太一强硬的表态,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仿佛在惋惜对方的执着:“如此说来,东皇陛下是执意要在此地与贫道做过一场,不惜与我玄门一脉,正面开战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玄门一脉”四个字,却重若千钧!这已不仅仅是个人行为,而是上升到了玄门与妖族两大势力层面的对峙!
太一脸色阴沉,他虽不惧玄尘,但“玄门一脉”代表的份量实在太重。就在他权衡利弊,思忖如何应对既能维护天庭威严,又不至于彻底与三清撕破脸皮之时——
“大师兄!我等来也!”
一声清越的朗喝,自遥远的天际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方天际,剑气冲霄,祥云滚滚!当先一人,身着八卦道袍,面容肃穆,手持一柄青光熠熠的古剑,气息凌厉,正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他手中所持,赫然是上清圣人通天的证道之宝——青萍剑!
而在多宝身后,乌泱泱跟随着数以千计的截教弟子!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三大亲传紧随其后,再之后是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石矶娘娘、十天君、罗宣、吕岳……以及众多经过玄尘整顿后留下的内外门精英弟子!他们或驾遁光,或骑异兽,或踏法宝,浩浩荡荡,气势相连,虽良莠不齐,但那汇聚在一起的磅礴气势与冲霄剑气,竟将半边天空的妖云都冲淡了几分!
多宝道人率领众人来到近前,先是对着脸色微变的东皇太一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面向玄尘,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截教大弟子多宝,奉圣人法旨,率我截教弟子,前来助大师兄一臂之力!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言罢,他手持青萍剑,肃然立于玄尘身侧半步之后,表明了以其为首的态度。数千截教弟子亦同时躬身,齐声喝道:“谨遵大师兄(伯)号令!”声浪震海,气势惊人!
这突如其来的援兵,让太一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个玄尘已然棘手,如今再加上手持青萍剑,代表通天圣人意志的多宝,以及这数千截教弟子,事情已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然而,这还未完!
就在太一准备开口之际,玄尘身旁的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一阵荡漾,道道玉清仙光绽放,清圣祥和之气弥漫开来。
只见空间如同门帘般被无形之手掀开,一位手持拂尘,面容慈和,额头高耸,仙风道骨的老者率先迈出,正是阐教外门大弟子,南极仙翁!
而在南极仙翁身后,道道清光接连闪现,十二位气度不凡,或威严、或飘逸、或刚毅、或沉稳的道人,依次走出。他们周身庆云缭绕,三花隐现,道行精深,气息纯正磅礴,正是名动洪荒的阐教十二金仙: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南极仙翁一出场,便对东皇太一打了个稽首,随即转向玄尘,面带微笑,恭敬行礼:“阐教南极,奉老师法旨,率诸位师弟,前来助大师兄应对此间事!”
他话音未落,右手一挥,一道混沌色的神幡自其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杆擎天巨幡,矗立在玄尘另一侧的海天之间!那幡面之上,混沌之气缭绕,地水火风符文隐现,散发出开辟天地、撕裂鸿蒙的无上伟力!正是玉清圣人元始天尊的证道至宝——盘古幡!
第135章 此间事了,各自回山
盘古幡一出,无形的恐怖气机瞬间笼罩全场,连东皇太一头顶的混沌钟都自主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混沌之气垂落,护持其身。太一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元始天尊,竟然连盘古幡都拿出来了?!这已不仅仅是表态,而是近乎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阐教十二金仙亦同时对着玄尘躬身行礼:“我等谨遵大师兄号令!”声音整齐划一,带着玉清仙法特有的清越与肃穆。
截教与阐教,虽教义不同,门下弟子风格迥异,但此刻,为了玄门三代首徒玄尘,为了维护玄门威严,竟是前所未有的同气连枝,分立玄尘左右两侧,与对面妖族的滚滚妖云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这震撼的一幕,让下方龙宫之中透过水镜术观战的四海龙王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老泪纵横。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场面?三清圣人座下最核心的力量,为了他们龙族之事,几乎倾巢而出!这份情谊,这份威势,让他们看到了龙族前所未有的坚实靠山!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圣人大教与妖族天庭的全面冲突之时——
“嗡!”
又是一声大道和鸣!并非来自任何一方,而是源自更高渺的虚空。
只见一张笼罩着阴阳二气,玄奥无穷的图卷,自西南首阳山方向破空而来,其速度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无尽空间,悬浮在了玄尘的头顶上方。
图卷缓缓旋转,阴阳鱼游动,演化地水火风,定住一方乾坤!一股远比盘古幡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万物起源、大道根源的意境弥漫开来,将玄尘、多宝、南极以及所有玄门弟子都笼罩在内,隔绝了一切外在的威压与恶意。
正是太清圣人老子的证道至宝,开天三宝之一,拥有平定地水火风之威、转化阴阳五行之力、分理天道玄机之功、包罗大千万象之能的先天至宝——太极图!
太极图并未像盘古幡那般展露凌厉的杀伐之气,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定住地水火风,梳理阴阳五行。但正是这种无声的宣告,却代表了最根本、最不容置疑的态度!
人教,虽只来了至宝,未遣一兵一卒,但其分量,却比截教万仙和阐教精英加起来还要重!因为这意味着,太清圣人老子,这位三清之首,玄门大师兄,已然表明了最坚定的立场!
至此,三清圣人,人、阐、截三教,以玄尘为核心,完成了在此事上意志与力量的完美统一与展现!
玄尘立于太极图祥和的光芒之下,左侧是多宝持青萍剑,率截教万仙,剑气凌云;右侧是南极仙翁立盘古幡,率阐教十二金仙,仙光冲霄;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定鼎乾坤。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东皇太一,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但此刻听在太一耳中,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东皇陛下,如今之势,想必你也看得分明。并非贫道有意与妖族为难,实是龙族与人族之盟约,于天道有功,于两族有益。强行破坏,有违天和,亦非智者所为。还望陛下……仔细斟酌。”
太一死死地盯着玄尘,又扫过他身旁虎视眈眈的多宝、南极,以及那散发着无上圣威的太极图与盘古幡,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嗡鸣自主防御的混沌钟上。他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周身的太阳真火明灭不定,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挣扎与愤怒。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三清意志统一,至宝齐出,摆明了不惜一战也要保住龙族与人族联盟。若他执意动手,引发的将是席卷整个洪荒的滔天大战,其后果,即便是妖族天庭,也未必能够承受。更何况,一旁还有虎视眈眈的巫族……
“好!好!好!”太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今日之事,本皇记下了!”
他深深地看了玄尘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不甘与森寒的杀意。但最终,他还是猛地一甩袖袍,厉声喝道:
“我们走!”
话音落下,那笼罩天际的滚滚妖云与周天星辰虚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东皇太一的身影也化作一道金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压抑的气氛和留下的警告,却久久不散。
眼见妖族退去,下方东海海面轰然炸开,四海龙王带着激动万分的神情,飞出海面,来到玄尘等人面前,对着玄尘、多宝、南极以及所有玄门弟子,便是深深一拜,声音哽咽:
“多谢上仙!多谢诸位道友!救我龙族于水火!此恩此德,龙族永世不忘!”
玄尘抬手虚扶,温言道:“四位龙王不必多礼,盟约既立,自当同舟共济。”
他随即转身,看向多宝、南极以及身后众多的玄门弟子,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打了个稽首:“此番,有劳诸位师弟奔波前来相助了。”
多宝和南极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全礼,齐声回道:“大师兄言重了!护持玄门威严,相助同门,乃我等分内之事!”
身后的截、阐两教弟子也纷纷躬身还礼,口称:“大师兄(伯)言重了!”场面一时间显得和谐而振奋。经此一事,玄尘这玄门三代首徒的威望,在两教弟子心中,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又寒暄几句,并嘱咐四海龙王尽快落实图腾守护之事后,玄尘便让多宝和南极各自带领门下弟子返回道场修行。毕竟巫妖量劫未过,洪荒并不太平,不宜在外久留。
多宝、南极等人领命,再次行礼后,便各自驾起遁光,率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分别朝着金鳌岛和昆仑山方向而去。那横亘天地的盘古幡与笼罩四极的太极图,也化作流光,飞回了各自的主人手中。
东海之上,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留下些许未曾完全平息的波涛,见证着方才那场足以影响洪荒格局的对峙。
玄尘见诸事已了,也与四海龙王告辞。他骑着貔貅团子,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浩瀚的蔚蓝,便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清光,朝着洪荒大陆东南方向,他的道场所在——武夷山,悠然飞去。
第136章 偶遇后土,轮回将立
团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放松,四蹄迈动间愈发轻快,偶尔还会调皮地追逐一下路过的灵雀仙鹤,发出欢快的低鸣。玄尘并不约束它,只是含笑看着,心神则沉浸在对自身大道的梳理与对未来洪荒走势的推演之中。
然而,就在他行至不周山范围边缘,一片相对荒寂,却残留着古老苍茫气息的丘陵地带时,一股极其特殊、磅礴浩大却又带着深沉悲悯与厚重母性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声的潮汐般,缓缓弥漫在这片天地之间。
这股气息并非刻意张扬,更像是其主人心绪自然流露引动的天地交感,但其中蕴含的伟力,却让已是准圣修为的玄尘都为之动容。这力量迥异于仙道的清灵飘逸,也不同于妖族的霸道炽烈,更区别于魔道的诡谲阴森,它深沉、厚重、博大,仿佛承载着大地的脉动与万物的生息。
玄尘心念微动,轻轻拍了拍团子的脖颈。通灵的瑞兽立刻会意,按下云头,朝着那股气息的源头落去。
下方是一片荒芜的山谷,谷中并无多少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河床,显得格外寂寥。而在山谷中央,一位身形高挑,身着鹅黄色宫装,容貌端庄秀丽,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哀愁与慈悲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流露的气息,却让周围的天地都仿佛变得沉凝、肃穆。
正是十二祖巫之一,执掌土之法则,被誉为大地之母的——后土祖巫。
玄尘落下地面,团子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他整理了一下道袍,上前几步,对着那凝望远方,似乎陷入无尽思绪的女子,郑重地打了个稽首,语气带着敬意:
“贫道玄尘,见过后土祖巫。”
后土闻声,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眼眸清澈而深邃,如同承载了万古沧桑的大地,目光落在玄尘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却并无敌意。她显然也认出了玄尘的身份,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天然的厚重感:“原来是三清圣人座下,玄尘道友。不必多礼。”
玄尘直起身,感受到后土目光中的平和,便也直言道:“贫道自东海而返,欲回道场武夷山,途径此地,感应到祖巫气息,特来拜见。不知祖巫为何独自在此荒寂之地?”
后土闻言,眼中那抹哀愁似乎更浓了些。她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仿佛引得周围的山石都随之共鸣。她抬手指向远方隐约可见、却仿佛能听到杀伐之音的天际,又指向脚下这片死寂的山谷,声音带着无尽的感伤:
“玄尘道友,你且看这洪荒天地。自龙汉劫后,如今巫妖并立,看似繁盛,实则杀伐不断,争斗不休。为了那所谓的天地权柄,为了争夺资源地域,两族征战愈演愈烈。每一次大战,不仅仅是巫儿郎与妖族儿郎的陨落,更有无数被卷入其中的无辜生灵涂炭。”
她的目光扫过山谷中那些在昔日大战余波中碎裂的骸骨,有些是巫族,有些是妖族,更多的则是一些连灵智都未开全的弱小生灵的残骸。
“魂魄无所依,真灵无所归。强大的魂魄或可短暂存留,或能夺舍重生,造下更多杀孽。而那些弱小的魂魄,只能在天地间哀嚎、消散,或者被某些邪修、魔头收取,永世不得超生……这无尽的杀戮,这累积的怨气,这无法安息的亡魂……长此以往,洪荒天地,恐怕终将被这戾气与怨念所侵蚀,走向毁灭。”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字字沉重,敲打在听者的心头。连一旁的团子都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悲意,安静地伏下身子,不再嬉闹。
玄尘静静地听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见证了龙汉劫的尾声,亲历了如今巫妖劫的酝酿与发展,更是深知后土所言非虚。洪荒看似瑰丽宏大,实则弱肉强食,残酷无比。他点了点头,由衷赞道:
“祖巫悲天悯人,心怀洪荒万灵,此等慈悲之心,实在令贫道敬佩。放眼洪荒,汲汲营营于自身修为、气运、权柄者众多,如祖巫这般,能跳出族群之见,为这天地间无数无辜生灵哀恸者,少之又少。”
后土却苦涩地摇了摇头,目光中充满了无力感:“慈悲之心?玄尘道友,慈悲之心……又有何用?我空有祖巫之身,执掌大地权柄,看似强大,可面对这席卷天地的杀劫,面对这无数哀嚎消散的魂魄,我又能做些什么?我无法阻止兄长们与妖族的战争,无法化解那累积的因果怨气,甚至……无法给这些无辜惨死的亡魂,一个最终的安宁。”
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迷茫。作为祖巫,她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此刻,她却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力量,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尤其是涉及到天地秩序、灵魂归宿的根本性问题。
“我独自游历大地,走过无数战场遗迹,看过太多魂魄飘零的景象,心中郁郁难解,却不知路在何方。”后土看着玄尘,眼神清澈,“玄尘道友,你乃圣人门下,见识广博,不知对此……可有见解?”
玄尘心中一动。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后土化轮回,乃是天道注定,也是洪荒完善至关重要的一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参与到这桩大因果的起始。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言道:“天地之大,道法自然。或许答案,就在这行走与观看之中。祖巫若是不弃,你我同行一段,边走边谈,如何?”
后土微微颔首:“善。”
于是,玄尘与后土,这两位分别代表仙道顶尖与巫道巅峰的存在,便在这荒寂的丘陵地带,缓缓并肩而行。团子则乖巧地跟在后面,时而好奇地嗅嗅路边的奇异花草,时而被翩跹的蝴蝶吸引,追逐一番,却又不敢离得太远。
两人边走边谈。起初多是后土在诉说她的见闻与忧虑,玄尘则静静聆听,偶尔插言几句,或是对生灵涂炭的感慨,或是对天地不仁的思索。他的话语平和而富有深意,常常能引动后土更多的思考。渐渐地,玄尘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更深层次的天地秩序与灵魂归宿。
第137章 幽冥血海,轮回出现
“祖巫可知,为何龙凤麒麟三族大战后,其族裔虽衰落,却并未彻底湮灭于历史长河?其残魂怨念,又归于何处?”玄尘似是无意间提起。
后土沉吟道:“据古老传说,部分强大魂魄或沉眠于某些绝地,或依附于血脉后裔,更多的……或许便是消散于天地间,其能量重归洪荒,其怨念则沉积下来,成为量劫的养分。”
“是啊,消散,或是沉积。”玄尘目光悠远,“能量回归,本是天地循环之理。然魂魄真灵,承载着记忆、情感、因果,若只是简单消散,其携带的业力、怨念,却如同污秽,不断污染着洪荒天地。若能有一种机制,能洗涤这些魂魄的业力与记忆,使其纯净的真灵得以重新开始,投入新的生命……如此循环往复,岂不是既能解决魂魄无所依的问题,又能净化天地,维持洪荒长久稳定?”
“洗涤业力记忆……纯净真灵重新开始……”后土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玄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友此言……是何意?重新开始?如何重新开始?”
玄尘知道火候已到,但他依旧没有点破,只是引导着后土的思路:“譬如人族耕种,春种秋收,冬藏春生,乃是一个循环。生灵亦然,有生必有死。然生死之间,是否也应有一个‘藏’与‘生’的过渡?一个让亡魂安息,净化,并等待重新赋予生命的‘场所’?或者说……一个‘轮回’之所?”
“轮回……”后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口中不断咀嚼着这两个字。她身为土之祖巫,本就与大地、与承载、与孕育有着最本源的亲近。玄尘的话,如同在她心中早已埋下的种子上,浇灌下了最关键的一瓢水!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周身土之法则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与脚下的大地产生深层次的共鸣。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亡魂在哀嚎,看到了天地间淤积的怨气,也看到了一个模糊却宏大的蓝图——一个建立在洪荒根基之上,运转生死,平衡阴阳的庞大机构!
她不再说话,而是跟随着内心的牵引,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却变得越来越坚定。玄尘知道她已进入了最深层次的感悟状态,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一旁,为其护法。团子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安静地跟在后面。
他们不知不觉,跨越了无尽山河。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阴森,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怨煞之力,令人心神不宁。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染过。天空中也是灰蒙蒙一片,不见日月星辰。
他们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血色海洋之前!海水粘稠,翻滚着令人作呕的气泡,散发出冲天煞气与怨力。无数狰狞扭曲的魂魄在血海中沉浮、哀嚎,相互吞噬。更有一些强大的阿修罗魔族在血海岸边巡逻,或是在海中修炼。
此地,正是洪荒至阴至秽之地,盘古大神肚脐所化,冥河老祖的道场——幽冥血海!
“幽冥血海……”玄尘望着这片血色海洋,亦是心生感慨。此地乃是洪荒污秽、怨气、残魂的最终汇聚之地之一。他低声自语,声音恰好能让陷入感悟状态的后土听到:“果然是天地间魂魄怨念的一大归宿。不过,此地煞气太重,只聚不散,只纳不化,终非长久之计,反而成了滋养魔道的温床。那冥河老祖据此地利,创阿修罗族,立阿修罗教,亦是大能。不过……”
他话锋微妙地一转,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后土祖巫若能借此无上功德,立下千秋万世之基业,成就圣道,又岂会惧他一个冥河?”
“圣道……功德……基业……”后土目光迷离地望着那片哀嚎遍野的血海,玄尘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将她心中那模糊的蓝图彻底点亮、清晰!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无尽的亡魂应有的去处!看到了那维系天地平衡的关键一环!看到了那条……以她之身,补全天道,泽被万古的道路!
这一刻,她眼中所有的迷茫、哀伤、无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决绝与慈悲!
她不再行走,身形缓缓飘飞而起,悬浮在幽冥血海之畔的虚空之中。无需席地而坐,天地便是她的道场,她的意志,便是引动大道的契机!
后土目光扫过血海中沉浮的哀魂,望向那煞气冲天的血海,最后环顾这充满杀戮与悲怆的洪荒天地,她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宏大、庄严、仿佛与整个洪荒本源共鸣的韵律,清晰地响起,初时不高,却瞬间传遍了洪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每一个有灵智的生灵心间:
“天道在上!后土今感洪荒天地,自开辟以来,生灵陨落,其魂无所依,其魄无所归!强者怨念不散,搅乱阴阳;弱者真灵泯灭,悲苦无尽!巫妖征战,万灵涂炭,冤魂浩荡,怨气盈天!长此以往,天地失衡,戾气侵蚀,洪荒危矣!”
她的声音带着悲悯与决然,继续响彻:
“今,后土愿以身化道,补全天地秩序!以我祖巫之躯,演化六道轮回!分设天道、地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为洪荒万灵,立轮回之所,设转生之途!洗涤业力,消解怨念,使善恶有报,亡魂得安,真灵可入轮回,再获新生!”
“自此,天地有循环,生死有秩序!望天道鉴之!”
誓言立下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地域性的震动,而是整个洪荒世界的本源都在震颤!九天之上,混沌之外,无尽的玄黄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奔涌而出!其数量之庞大,其气息之浩瀚,远超昔日女娲造人成圣之时!
第138章 天道功德,万灵敬仰
那功德金光,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浩瀚无边的金色海洋,自虚无中倾泻而下,将整个幽冥血海及其周边亿万里疆域,都渲染成了一片纯粹的玄黄金色!光芒照耀之处,血海的煞气为之消退,哀嚎的魂魄暂时得到了安宁。
这功德,不仅仅是天道功德,更蕴含着洪荒世界本源的嘉奖与馈赠!因为后土此举,是真正补全了洪荒天地最重要的基石之一!
浩瀚无边的功德金光,其中约七成,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注入后土祖巫那散发着无量慈光与决绝意志的身躯之中。
在这无法形容的磅礴伟力作用下,后土的祖巫真身开始发光,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闪烁着大道符文的流光,与那七成功德,以及她毕生修为、对土之法则的终极领悟,彻底融合!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意志与法则结构,以幽冥血海为核心,向着洪荒大地的根基深处蔓延、扎根、构建!一个庞大、精密、复杂无比,勾连洪荒万物生灵因果命运的庞大机构——六道轮回,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形成!
天道、地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六道轮廓初现,散发出迥异却浑然一体的法则气息,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运转起来。无数在洪荒天地间飘荡的无主魂魄,仿佛受到了本能的召唤,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幽冥血海,朝着那新生的六道轮回汇聚而去!
而就在六道轮回彻底成型,稳固下来的那一刻,那融合了后土祖巫之身、意志与七成功德的核心处,无尽轮回法则交织,一道新的身影缓缓凝聚。
她身着暗金色后袍,面容与后土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威严、慈悲、淡漠,眼神中蕴含着看透万古轮回的沧桑与平静。她周身的气息,不再是祖巫的磅礴气血,而是一种与整个洪荒轮回秩序一体,执掌万物生死循环的至高权柄!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传遍洪荒:
“吾乃平心,执掌六道轮回,梳理阴阳秩序。自此,洪荒生灵,生死有序,轮回有法!”
话音落下,她身上那股与洪荒轮回一体,凌驾于寻常准圣之上,却又与天道圣人有所不同,更加贴近洪荒大地本源的气息,轰然爆发!引动整个洪荒大地法则与之共鸣!
她并未融合鸿蒙紫气,却凭借身化轮回的无量功德与对天地的大慈悲、大贡献,直接成就圣人果位!因其根基在于洪荒大地轮回,可称之为——地道圣人!
洪荒万物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感知到了天地的完善,感知到了灵魂深处那一直存在的缺失感被补全,感知到了一位执掌他们未来归宿的至高存在诞生!
无需任何人号召,无量生灵,无论是懵懂的野兽,还是开启灵智的精怪,亦或是修行有成的仙神,甚至包括那正在厮杀中的巫妖两族战士,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向幽冥血海的方向,发自内心地躬身行礼,感念其无边慈悲:
“拜谢平心娘娘慈悲!”
声浪汇聚,震撼寰宇!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面露复杂之色,最终对着幽冥方向,微微稽首。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抚掌感叹:“壮哉!后土!悲哉!后土!”亦是郑重一礼。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老子眼中清光流转,默然片刻,轻声道:“善。”颔首示意。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面露惊容,随即化为无尽感慨,同时躬身:“娘娘慈悲,功德无量。”
天庭,凌霄宝殿。帝俊与太一脸色变幻,最终亦是不得不承认此举对洪荒之功,对着幽冥方向,微微拱手。
巫族,其余十一位祖巫,先是震惊,继而是无尽的悲痛与失落,但感受到那完善的天地秩序与后土(平心)那浩瀚的慈悲与威严,最终,帝江带头,所有巫族朝着幽冥方向,单膝跪地,行以最崇高的巫族礼节……
玄尘站立在幽冥血海之畔,目睹了这开天辟地以来,最为震撼、最为慈悲、也最为决绝的一幕。他袖袍之中,那飞向他的三成浩瀚功德,已被他悄然收起。他望着那已然成型,开始运转,散发出玄奥轮回气息的六道轮回,望着那高坐轮回深处,面容平静的平心娘娘,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亦是对着那方向,深深一揖。
玄尘对着那轮回深处,已成就地道圣人尊位的平心娘娘,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礼,敬其舍身补全天地的大慈悲,敬其开创轮回秩序的无量功德。他心中清楚,后土化轮回,虽是其自身感悟与天命所归,但他那几句看似随意的引导,亦在其中种下了关键的因果。如今功德加身,三成开天辟地以来都堪称罕有的浩瀚功德入袖,这份因果,已然了结,甚至可说是他赚得了天大的机缘。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已然开始缓缓运转,散发出玄奥莫测轮回气息的六道轮回。轮回虽立,法则自成,但如此庞大的机构,涉及洪荒万灵生死转世,若无具体的管理与执行者,恐怕会秩序混乱,甚至被有心之辈利用,反而违背了后土(平心)娘娘创立轮回的初衷。
念及此处,玄尘心念电转,一个更为完善的蓝图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成型。他再次对着轮回核心方向拱手,声音清越,带着一丝请示与决断:
“平心娘娘慈悲,以身化道,立下六道轮回,泽被万古,功德无量!然,轮回初立,法则虽全,却需具体机构执掌运转,梳理阴阳,审判善恶,方能秩序井然,不负娘娘补全天地之宏愿。贫道玄尘,不才,愿为娘娘分忧,为这洪荒万灵,立下管理轮回之秩序机构,望娘娘允准!”
轮回深处,那道新生的、与轮回一体、威严而慈悲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平心娘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轮回空间,落在玄尘身上。她看到了玄尘身上的太清仙光,看到了他袖中那尚未完全炼化的磅礴功德,更看到了他眼中那份并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完善此间秩序的真诚。
她如今身合轮回,虽拥有圣人伟力,却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难以直接插手轮回的具体管理事务。玄尘身为三清首徒,身份尊贵,修为高深,更难得的是心怀慈悲(从其引导自身化轮回便可见一斑),且身负创立轮回的部分因果与功德,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道平和而带着许可意味的意念,自轮回核心传出,落入玄尘心间:“善。”
第139章 地府创立,玄尘斩尸
得到平心娘娘的首肯,玄尘心中一定。他不再犹豫,身形缓缓浮空而起,直至与那庞大的六道轮回入口平行。他神色肃穆,引动自身准圣修为与那刚刚获得、尚未完全炼化的部分天道功德,沟通冥冥中的洪荒意志,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无上的威严与道韵,再次响彻在洪荒天地之间,甚至盖过了万灵对平心娘娘的朝拜余音:
“天道在上!后土娘娘慈悲,身化六道轮回,补全天地秩序!然,轮回运转,需有章法,阴阳秩序,需有执掌!今,贫道玄尘,感轮回之重,顺天地之势,于此幽冥之地,立下地府!”
“地府者,执掌轮回,审判善恶,梳理阴阳,维持生死秩序之所在!”
“地府之下,设五方鬼帝,镇守幽冥五方,稳固轮回根基,辖制幽冥万鬼!”
“设十殿阎罗,主掌审判,依据《生死簿》所载功过,裁定亡魂轮回之所,赏善罚恶,明辨是非!”
“设首席判官,执掌《生死簿》与《判官笔》,记录洪荒万灵之阳寿阴德,勾画生死,核定功罪!”
“设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阴帅鬼差,引渡阳间亡魂入地府,维持幽冥秩序,执行阎罗法令!”
“设十八层地狱,惩处大奸大恶、业力深重之魂,洗刷其罪孽,以儆效尤!”
“设奈何桥、忘川河、望乡台……等诸多设施,助亡魂了断前尘,洗涤记忆,安心入轮回!”
“地府立,幽冥秩序成!望天道鉴之!”
玄尘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再次在洪荒引发了滔天巨浪!刚刚从后土化轮回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的万灵,再次被这宏大而细致的构想所震惊!
建立一套完整的管理机构来执掌轮回!这是何等的气魄与手笔!这已不仅仅是顺应天命,更是在天命的基础上,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统治与执行体系!
几乎在玄尘誓言落下的瞬间——
“轰!!!”
比之前稍逊,但依旧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金光,再次自九天之上垂落!这一次,功德的目标明确,直指玄尘,以及他誓言中所描述的那一整套“地府”体系!
与此同时,幽冥血海之畔,那原本荒芜、被血色与煞气笼罩的大地,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轰隆隆!大地隆起,法则交织!一座巍峨、森然、散发着无尽幽冥鬼气的巨大关隘,在血海边缘拔地而起,关隘之上,三个蕴含大道神文的古字熠熠生辉——鬼门关!此乃阴阳交界,亡魂入地府之第一道门户!
自鬼门关向内,一条雾气朦胧、蜿蜒曲折的道路凭空出现,路上隐约可见无数浑浑噩噩的亡魂身影,道路两旁开着妖异而凄美的彼岸花——黄泉路!
黄泉路尽头,一条浑浊不堪、血黄色的巨大河流咆哮而出,河中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忘川河!
忘川河上,一座古朴的石桥横跨两岸,桥分三层,对应不同功过之魂——奈何桥!
奈何桥头,一方石台矗立,可望阳世家乡最后一眼——望乡台!台旁一口大锅,锅中熬煮着能让人忘却前尘的孟婆汤!
更深处,一片庞大无比的宫殿群在幽冥之气中若隐若现,肃穆庄严,那将是十殿阎罗审判亡魂之所——酆都城!
而在酆都城下方,法则凝聚出十八个层层叠叠、充满无尽痛苦与惩罚意味的恐怖空间虚影——十八层地狱!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种种酷刑景象隐约可见,令人望之胆寒!
整个地府的框架,在无量功德与天地法则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构建出来!虽然许多细节还需日后填充,但主体结构已然成型!
而这还不止!就在地府虚影逐渐凝实的同时,两道散发着先天灵光,蕴含着浓郁生死、审判、记录法则气息的宝物,自虚空之中浮现,缓缓飞向玄尘!
一者,乃是一本看似古朴的书册,封面非金非玉,上书三个大道神文——生死簿!其上仿佛记录着洪荒万灵之名讳、阳寿、功德、罪业!
一者,乃是一杆通体漆黑,笔锋却闪烁着一点判罚金光的毛笔——判官笔!此笔,可勾画生死簿,定人生死,判其功过!
这两件宝物,正是应地府秩序而生,管理轮回的关键至宝——极品先天灵宝,生死簿与判官笔!
玄尘看着飞向自己的两件灵宝,以及那依旧在不断涌入体内的、立下地府的浩瀚功德,心中明悟,这正是他突破的最佳时机!
他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将立地府所得的大部分功德,并非用于提升修为,而是直接注入到刚刚到手的生死簿与判官笔之中!
“嗡——!”
得到这立下秩序机构的庞大功德滋养,生死簿与判官笔顿时爆发出冲天灵光,其上的生死法则、审判道韵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强大!品质虽未突破至功德至宝,但其在“审判”、“记录”、“勾画生死”方面的权柄,得到了天道的极大加持与认可,威能暴涨!
而玄尘自身,则借着立下地府、完善轮回秩序带来的庞大天道反馈、气运加持,以及对“秩序”、“审判”、“管理”等权柄的深刻领悟,再加上之前引导后土化轮回所得功德的部分滋养,他感到自身的境界壁垒,那通往准圣中期的关卡,正在剧烈松动!
他当即于虚空之中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头顶庆云浮现,三花摇曳。太清仙光、玉清仙光、上清仙光交织流转,更有立地府的功德金光与轮回秩序的道韵环绕。
他的心神沉入紫府,开始冲击那最后的瓶颈。他清晰地感知到,自身那源于对混乱、无序、背信、奸邪等负面现象的厌恶与排斥,那欲要以绝对秩序与规则进行审判、惩处的意念,已然凝聚到了极致,达到了可以寄托执念,斩却尸身的程度!
而寄托之物,他早已想好!
玄尘心念一动,一件散发着幽暗光芒,形似长命锁,却透着勾魂索魄、禁锢真灵诡异气息的灵宝自他庆云中飞出,正是上清圣人通天赐予的极品先天灵宝——穿心锁!
此宝专伤元神,锁人魂魄,与“审判”、“惩处”、“拘拿”的恶念属性最为相合!
“斩!”
第140章 祖巫痛哭,平心赠宝
玄尘猛然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道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幽冥之地!他以无上意志,引动自身对“恶”之执念,以及对“地府秩序”的权柄领悟,化作一柄无形利刃,朝着那与穿心锁相连的因果线,狠狠斩下!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斩断!玄尘浑身一震,感觉元神一阵轻盈,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对天地的感知更加清晰,对法则的掌控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他头顶庆云之中,一道漆黑如墨,却又带着森然秩序威严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其面容与玄尘一般无二,只是眉宇间充满了冷峻、严厉与审判之意,周身环绕着地府法则的气息,手中正握着那光芒内敛,却更显危险的穿心锁!
这恶尸化身成型后,对着玄尘本尊,打了个稽首,声音冰冷而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宣告道:
“吾乃酆都大帝,执掌幽冥地府,统辖阴阳秩序,审判万灵功过!本尊有礼了!”
玄尘看着自己这尊以穿心锁斩出的恶尸——酆都大帝,心中涌起一股圆满之感。自此,他已斩却善、恶二尸,修为正式踏入准圣中期!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嘱托:“道友与我一体,不必多礼。自此,这地府运转,轮回秩序,便有劳道友费心执掌了。”
酆都大帝面容冷峻,颔首道:“此乃我之职责,理应如此。”
说罢,他抬手一招,那悬浮在空,经过功德加持,灵性更足的生死簿与判官笔,便化作两道流光,飞入其袖中。有了这两件地府至宝,他这酆都大帝的权柄将更加名正言顺,威严更甚。
酆都大帝再次对玄尘本尊及轮回深处的平心娘娘微微一礼,随即转身,一步踏出,便已进入那初具雏形的酆都城核心宫殿之中。他的身影与地府法则迅速交融,开始以其无上权能与意志,梳理初生的地府秩序,点化阴神鬼差,完善各个机构细节。整个地府,因他的入驻,仿佛瞬间拥有了主心骨,运转开始变得有条不紊。
轮回深处,平心娘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到玄尘不仅立下地府,更斩出恶尸化身亲自坐镇,使得轮回秩序得以迅速稳定和完善,心中亦是欣慰。她那平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善。玄尘道友思虑周全,行事果决。地府有你化身执掌,吾心甚安。”
玄尘本尊闻言,对着轮回方向再次拱手,谦逊道:“娘娘过誉了。此乃贫道分内之事,亦是多亏娘娘开创轮回,方有贫道完善秩序之机。”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只听得幽冥血海外围,传来数道如同惊雷炸响,蕴含着无尽悲愤、焦急与磅礴气血之力的怒吼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震得整个幽冥之地都微微颤抖:
“小妹!!!”
“后土妹子!!!”
“……”
声音的主人,赫然正是那感受到后土化轮回的动静,以及那血脉相连的悸动与悲恸,不顾一切撕裂虚空,赶赴幽冥的其余——十一位祖巫!
那饱含悲怆与焦灼的怒吼声如同惊雷,撕裂了幽冥之地初定的宁静。十一道磅礴无匹,蕴含着撕裂天地、撼动星辰伟力的气血狼烟,如同十一根撑天巨柱,轰然降临在幽冥血海之畔,地府边缘!
正是那感受到血脉相连的妹妹气息发生翻天覆地、乃至本质蜕变,心急如焚赶来的其余十一位祖巫——空间速度之祖巫帝江、东方木之祖巫句芒、南方火之祖巫祝融、西方金之祖巫蓐收、北方水之祖巫共工、天气之祖巫奢比尸、雷之祖巫强良、时间之祖巫烛九阴、风之祖巫天吴、电之祖巫翕兹、以及冰之祖巫玄冥!
他们甫一落地,目光便死死地盯住了那轮回核心之处,感受到后土那熟悉又陌生,慈悲浩瀚却不再有往日炽热血脉亲情的圣道气息,一个个虎目含泪,面容之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
“小妹!你……你为何如此傻!”帝江作为大哥,声音沙哑,带着痛心疾首。他能感受到,后土虽然以一种更高层次的形式“存在”着,但那个会跟在他们身后,性格相对温和的土之祖巫妹妹,已经不复存在了。
“以身化轮回……你让我们……让我们如何自处!”祝融脾气最为暴烈,周身火焰升腾,几乎要焚烧虚空,既是愤怒于后土的“擅自做主”,更是痛恨自己的无力,未能保护好妹妹。
共工、句芒、蓐收等祖巫亦是神情激愤,周身法则动荡,引得初生的地府都微微震颤,若非顾及此地乃是后土所化,他们几乎要忍不住出手,试图逆转这既定的事实。
就在这时,轮回深处,光华汇聚,平心娘娘的身影缓缓显化而出,并非真身降临,而是一道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慈悲的意志投影。她看着眼前这十一位因她而悲愤不已的兄长,那万古不变般平静的眸子里,也终究是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那是属于“后土”的最后一缕温情。
“诸位兄长……”平心开口,声音平和而悠远,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莫要悲伤,亦莫要愤怒。此乃我之道,亦是天地众生之幸。身化轮回,非是消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与这洪荒天地,与这万灵众生,同在。”
她深知兄长们对她的感情,也明白祖巫不修元神,性情刚烈直接,难以理解这种“舍身成仁”的大道。她轻轻一叹,玉手微抬,一道柔和的光芒自轮回核心飞出,化作一个古朴的玉瓶,缓缓飞向帝江。
“此瓶中,蕴有我身化轮回前,凝聚的三滴祖巫精血。”平心娘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嘱托,“虽我之祖巫真身已化轮回,但精血中蕴含的土之法则本源尚存。兄长们可借此精血,结合我巫族秘法,或可再培养出一位承载土之法则的族人,延续我之血脉职责。此乃我……能为巫族,所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帝江颤抖着手接过那看似轻巧,却重若山岳的玉瓶。三滴精血!这意味着,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依旧有重现的希望!但这代价,却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妹……
一时间,十一位祖巫望着那玉瓶,更是悲从中来,气氛沉重得几乎要凝固。
一旁的玄尘见时机已到,上前一步,对着十一位祖巫打了个稽首,温言劝慰道:“诸位祖巫,还请节哀。平心娘娘身化轮回,乃是无上慈悲之举,功德无量,泽被万古。此举非但解了洪荒万灵魂魄无依之苦,更补全了天地秩序,于洪荒有莫大功绩。娘娘虽不复祖巫之身,但成就圣道,与轮回同在,某种意义上,亦是获得了另一种永恒。此乃大喜之事,当为之贺,而非过度沉湎于悲伤。”
第141章 十殿阎王,师侄且慢
他的话语平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稍稍抚平了祖巫们激荡的心绪。帝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悲痛,看向玄尘,沉声道:“小妹……平心娘娘之举,我等自然知晓其伟大。只是……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玄尘见他们情绪稍稳,便顺势提出了自己思虑已久的建议,此举既能安抚祖巫,也能进一步加强地府与巫族的联系,稳固地府根基:
“贫道有一提议,或可稍解诸位思念之情,亦可助平心娘娘更好地运转这轮回秩序。”玄尘目光扫过众位祖巫,“地府初立,虽已有酆都大帝执掌,但十殿阎罗之位尚且空缺。十殿阎罗主掌亡魂审判,需刚正不阿、威严深重之辈担任。诸位祖巫,乃盘古后裔,气血磅礴,秉性刚直,正是最佳人选。”
他顿了顿,看向轮回核心的平心娘娘投影,见她微微颔首,便继续道:“贫道提议,诸位祖巫可各自分出一具血脉分身,入驻地府,担任十殿阎罗之职!如此,诸位虽不能常伴娘娘左右,但分身在此,亦可时常见面,更可凭借祖巫之威,震慑幽冥,维护地府秩序,助娘娘一臂之力!”
他又特意看向气质清冷,带着一股终结与安宁意味的玄冥祖巫,补充道:“至于那奈何桥上,助亡魂忘却前尘的孟婆一职,至关重要,需大毅力、大慈悲者。玄冥祖巫气质与之相合,或可遣一分身,化作孟婆,执掌孟婆汤,助亡魂了断因果,安心入轮回。”
这个提议,可谓说到了众位祖巫的心坎里!他们最痛心的,便是后土(平心)独自在这孤寂的幽冥之地,无人相伴。若能留下分身,既能时常见到“小妹”,又能帮她做事,简直是再好不过!
平心娘娘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暖意。她虽已成圣,情感趋于淡漠,但兄长们的牵挂,她岂能不知?有此安排,于她,于巫族,于地府,皆是三全其美。她当即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玄尘道友此议甚善。有劳诸位兄长了。”
“好!就这么办!”帝江毫不犹豫,立刻应下。其他祖巫也纷纷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如释重负的神色。
说做就做,十一位祖巫毫不迟疑,当即运转无上气血秘法,各自从体内逼出一团精纯的本源气血与一丝神魂念头。光芒闪烁间,十一道气息稍弱,但容貌、气质与本体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淡淡幽冥法则气息的分身,便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未来执掌十殿阎罗的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
而玄冥祖巫更是亲自施法,她那具分身形态微微变化,化作一位面容慈祥却带着岁月沧桑的老妪模样,手持一碗雾气氤氲的汤羹,对着奈何桥方向微微颔首,正是孟婆法相!
玄尘心念一动,与地府核心的酆都大帝瞬间沟通。只见酆都大帝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面容冷峻,手持经过功德加持、威能更盛的生死簿与判官笔,周身散发着执掌幽冥的无上威严。
他目光扫过十一位祖巫分身及孟婆,也不多言,直接展开生死簿,以判官笔凌空虚划,引动地府权柄与天道法则,口中宣示:
“今,敕封:”
“帝江,为一殿秦广王,司掌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吉凶!”
“句芒,为二殿楚江王,司掌活大地狱……”
“祝融,为三殿宋帝王……”
“……”
“玄冥,为孟婆,司掌奈何桥,熬制孟婆汤,洗涤前尘记忆!”
“尔等即刻归位,各司其职,赏善罚恶,维护轮回秩序,不得有误!”
随着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判官笔便在那祖巫分身眉心一点,一道蕴含地府神职权柄的幽冥神篆便烙印而下,使其气息与地府更加紧密相连,正式获得神位加持!
十一位阎罗分身与孟婆同时对着酆都大帝、平心娘娘及玄尘本尊躬身一礼:“谨遵法旨!”随即,他们身形化作道道流光,飞向酆都城内那十座已然显化的森罗大殿以及奈何桥头,正式履职。
见分身安排妥当,帝江等祖巫本体心中大石落地。帝江对着平心娘娘投影和玄尘拱手道:“如此,我等便放心了。稍后,我便派遣十万精锐巫族儿郎前来,协助镇守幽冥,维持地府秩序,听候酆都大帝与诸位阎王调遣!”这是要将地府牢牢打上巫族的印记,同时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有劳兄长了。”
事情已了,十一位祖巫本体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平心娘娘的投影,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印在灵魂深处,随后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撕裂虚空,离开了幽冥之地。
平心娘娘的投影也缓缓消散,回归轮回深处,继续体悟圣人大道,稳固轮回秩序。
玄尘见诸事已毕,便对着酆都大帝化身道:“此间事宜,便全权交由道友了。”
酆都大帝冷峻点头:“本尊放心。”
玄尘正欲转身离去,驾着团子返回武夷山,忽然,耳畔传来两道带着独特韵律,似能引人向善、却又透着一丝急迫与算计的声音:
“玄尘师侄,且慢行!”
玄尘脚步一顿,转身望去。只见幽冥之地的虚空微微荡漾,两道身影浮现出来。当先一人,面容悲苦,手持拂尘,正是接引道人。另一人,面黄身瘦,手持一枝闪烁着七色宝光的树枝,正是准提道人。
西方二位圣人,竟也来到了这新生的幽冥地府!
玄尘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依足礼数,上前几步,对着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玄尘,拜见接引师叔,准提师叔。”
准提道人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上前虚扶道:“师侄不必多礼。”他目光扫过那初具规模、气象万千的地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随即对着玄尘赞叹道:“玄尘师侄,你引导后土师妹化轮回,又立下这地府秩序,实乃无量功德,大慈悲,大智慧!贫道与师兄,皆是佩服不已!”
第142章 圣人相争,鬼帝落定
接引道人也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股悲悯之意:“然,地府初立,百废待兴,轮回运转,关乎洪荒万灵之归宿,责任重大。仅靠师侄一具化身与巫族诸位,恐怕力有未逮。贫道与师弟商议,我西方教虽地处偏远,人才不丰,但亦愿为这洪荒众生尽一份心力。我二人愿派遣门下得力弟子,入驻地府,担任五方鬼帝之职,协助酆都大帝与平心师妹,稳固幽冥,梳理轮回,助师侄一臂之力,不知师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图穷匕见!西方二圣竟是看中了地府这新生的、蕴含无量功德与气运的权柄,想要插手分一杯羹,而且直接瞄准了仅次于酆都大帝的五方鬼帝之位!
玄尘心中冷笑,这西方二圣果然是无利不起早,算计得精妙。五方鬼帝镇守幽冥五方,权柄极大,若被西方教占据,日后地府恐怕难有宁日。他正思索如何委婉拒绝,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
“哼!好算计!当真是好算计!”
一声充满不屑与嘲讽的冷哼,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幽冥之地!声音未落,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然撕裂虚空,通天教主的身影傲然显现,他目光如电,直接扫向准提接引,毫不客气地说道:
“准提,接引!你们倒是会捡现成的便宜!地府乃是我这师侄玄尘所立,自有我三清一脉打理,何时轮到你们西方来指手画脚,安插人手了?莫非欺我三清门下无人不成?!”
通天教主性格直率,最是护短,眼见西方二圣想占自己得意师侄的便宜,哪里忍得住,直接现身呵斥。
他话音刚落,天边又传来阵阵仙乐异香,只见九条金龙拉着一架华贵无比的沉香宝辇,碾过虚空,缓缓驶来。宝辇之上,元始天尊端坐,面容威严,周身玉清仙光缭绕,他只是淡淡地扫了西方二圣一眼,并未说话,但那无声的威压,却比通天的呵斥更令人窒息。
几乎是同时,西南方向,紫气东来三万里,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淡然无为的老者,骑着板角青牛,仿佛从虚无中一步步走来,正是太清圣人老子。他目光平静,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萦于心,但仅仅是他的到来,就让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三清圣人,竟因西方二圣对地府的插手,再次齐聚!
玄尘见状,心中一定,急忙上前,对着三位师长恭敬行礼:“弟子玄尘,拜见老师,拜见玉清师叔,上清师叔!”
老子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淡然道:“起身吧。你此番引导轮回,创立地府,完善天地秩序,做得不错。”言简意赅,却是极高的评价。
元始天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缓和之色,开口道:“心思缜密,行事有度,未堕我玄门威名。”
通天教主更是哈哈大笑,拍了拍玄尘的肩膀(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有这个动作意味):“好小子!干得漂亮!没给我们丢脸!”
三位圣人毫不掩饰的夸赞,让一旁的准提和接引脸色有些难看。
准提忍不住辩解道:“三位师兄误会了!贫道与师兄绝无他意,只是见玄尘师侄分身乏术,地府初创,恐有疏漏,方才想着派些弟子前来帮忙,绝无染指地府权柄之心啊!”这话说得漂亮,但在场谁信?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帮忙?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们西方不是向来号称人才凋零,教中清净吗?怎么此刻又冒出得力弟子了?我看就不必劳烦二位师弟了,地府之事,我等自有安排!”
元始天尊也冷哼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
场面一时僵持。西方二圣不肯轻易放弃这块肥肉,三清则寸步不让。
玄尘作为地府的实际创立者和负责人,此刻必须拿出一个方案,既要维护玄门利益,堵住西方二圣的嘴,又要考虑地府未来的平衡与发展。他心念电转,结合前世记忆与当下形势,一个念头迅速成型。
他上前一步,对着五位圣人拱了拱手,声音平和却带着决断:“老师,二位师叔,接引师叔,准提师叔。五方鬼帝之位,关乎幽冥稳定,的确需德才兼备、出身清白者担任。既然诸位师长关切,弟子便斗胆,拟定一份人选,请诸位师长圣裁。”
他略微停顿,清晰地说道:
“中央鬼帝,统御幽冥,协调四方,地位尊崇,可由人教弟子,贫道之师弟——玄都担任!玄都师弟乃老师亲传,心性纯良,德行高洁,可当此任!”
“南方鬼帝,镇守罗酆山,可由阐教弟子,太乙担任!太乙师弟素有慈悲心肠,行事稳妥,堪当大任!”
“东方鬼帝,镇守桃止山,可由截教弟子,亲传金灵担任!金灵师妹修为高深,性情刚正,可镇守一方!”
“西方鬼帝,镇守嶓冢山……”玄尘目光看向准提接引,语气不变,“西方教确有弘扬慈悲,度化众生之宏愿。弟子听闻,接引师叔座下,有一弟子名为地藏,曾发大宏愿,欲度尽众生。此志可嘉,与幽冥有缘。这西方鬼帝之位,可由地藏担任,亦全了西方教济世之心。”
“至于北方鬼帝,镇守罗酆山,此位……暂且空悬,静待有缘之德才兼备者居之。”
玄尘这个安排,可谓煞费苦心。中央鬼帝给了人教,南方给了阐教,东方给了截教,算是平衡了三教内部。将西方鬼帝给了西方教,既堵住了他们的嘴,避免了彻底撕破脸,又将他们限制在西方一隅,难以插手核心事务。而空出北方鬼帝,则留下了缓冲和未来操作的余地。
这个方案一出,三清圣人相互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玄尘考虑周全,既维护了玄门整体利益,也展现了大气度,未将西方教彻底拒之门外,还留有余地,处理得恰到好处。
老子淡然道:“可。”
元始天尊颔首:“善。”
通天教主也点头:“就依你所言。”
准提和接引见状,虽然未能拿到更多位置,只得到一个西方鬼帝,且还被限制了地域,但总比空手而归要好。更何况,地藏若能入驻地府,凭借其宏愿与手段,未来未必不能有所作为。两人也只能按下心中些许不甘,合十道:“阿弥陀佛,师侄安排,甚是公允。”
见诸圣同意,玄尘心念再动。地府中的酆都大帝立时有所感应,挥动判官笔,在生死簿副册上写下五道法旨,盖上酆都大帝神印,随即袖袍一甩,五道散发着幽冥神光与任命律令的法旨便飞出了地府,落入玄尘手中。
第143章 恭送圣人,传见无忧
玄尘接过法旨,分别看了看,然后双手捧着,一一递交给对应的圣人:
“此乃中央鬼帝任命法旨,请老师转交玄都师弟。”
“此乃南方鬼帝任命法旨,请玉清师叔转交太乙师弟。”
“此乃东方鬼帝任命法旨,请上清师叔转交金灵师妹。”
“此乃西方鬼帝任命法旨,请接引师叔、准提师叔转交地藏师弟。”
他神色郑重地补充道:“还请诸位师长转告各位师弟师妹,地府职责,关乎众生轮回,重于泰山。望其持身以正,秉公执法,尽职尽责,万不可懈怠。否则,幽冥律法无情,纵是圣人弟子,亦难逃惩处。”
几位圣人接过法旨,对于玄尘这番不卑不亢的嘱咐,也并未动怒,反而更加高看了他一眼。能在此等局面下,依旧保持清醒,强调职责与律法,此子心性,确实非凡。
老子淡然道:“善,尔等需谨记。”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也各自点头,表示会约束门下。
准提接引亦道:“地藏必不负所托。”
诸事已毕,三清圣人又勉励了玄尘几句,老子道:“地府之事已了,无事时可回首阳山走动。”元始天尊亦道:“昆仑山亦是你的家。”通天教主更是直接:“金鳌岛随时欢迎你小子!”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位师侄的认可与爱护。
准提接引见此,也只好顺着场面,客气地邀请玄尘有空可去西方做客。玄尘自然是从善如流,恭敬应下。
随后,五位圣人身影缓缓消散,离开了幽冥之地。
送走诸位圣人,玄尘长长舒了一口气。此番幽冥之行,可谓是波澜壮阔,收获巨大,但也耗心费力。他再次与酆都大帝化身点头示意,便不再停留,唤来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团子,翻身坐上,化作一道清光,离开了这新生却已注定将成为洪荒重要一极的幽冥地府,朝着武夷山方向,悠然归去。
一路无话,归心似箭。数千载光阴在貔貅的脚程下匆匆而过,那熟悉的武夷山轮廓终于再次映入眼帘。
穿过护山大阵,落在太玄宫前的广场上。茶芸姑姑早已感知到宫主回归,带着萧升、曹宝以及一众侍女、山灵恭敬相迎。
“恭迎宫主回山!”
玄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道场,心中泛起一丝安宁。他径直走入太玄宫大殿,高坐于云床之上,对侍立一旁的茶芸吩咐道:
“去,让无忧子来见我。”
玄尘端坐于太玄宫云床之上,周身气息混元如一,与整个武夷山道场的灵脉隐隐共鸣。刚刚经历幽冥之事,引导后土化轮回,立地府,斩恶尸,乃至与诸圣周旋,虽收获巨大,功德无量,但其中耗费的心力与承载的因果,亦是非同小可。他正需一段时间,沉心静气,将此番所得彻底消化,稳固那初入准圣中期的境界,并进一步体悟轮回秩序与地府权柄带来的大道感悟。
然而,他心中亦有一事牵挂。神念微动,一道温和的意念已然传出。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稚嫩却眼神清亮、透着坚毅的少年道人快步走入殿中,正是玄尘座下亲传大弟子,北海玄龟之子——无忧子。
“弟子无忧子,拜见老师!恭贺老师圣驾回山!”无忧子来到云床前,恭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中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敬与喜悦。他能感受到,老师此次回山,气息比之以往更加深邃浩瀚,仿佛与整个天地都更加契合,令人望之而生敬畏,却又如沐春风。
玄尘目光落在无忧子身上,细细打量,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赞许:“起身吧。不错,当真不错。”
他手指轻轻敲击云床扶手,继续说道:“为师此番外出,历时颇久。你于山中静修,不依赖外丹灵药,仅凭自身悟性与苦修,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至金仙巅峰之境,距离太乙道果仅一步之遥。此等进境,足见你悟性不凡,根基扎实,福缘亦算深厚,未曾辜负为师与你父之期望。”
玄尘的夸赞让无忧子心中激动,但他依旧保持着谦逊,躬身道:“全赖老师传道授业之恩,弟子不敢懈怠。”
玄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修为精进固然可喜,但修道之路,绝非一味闭门苦修便能直达巅峰。心境、阅历、实战、对天地万物的感悟,皆是不可或缺的环节。尤其是无忧子,其跟脚特殊,乃北海玄龟血脉,身负其父撑天的巨大因果与使命,更需要在外界的磨砺中,明心见性,找到自己的道。
“你修为已至瓶颈,静坐苦修,恐难有寸进。”玄尘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闲来无事,为师便与你宣讲大道,为期千年。能领悟多少,吸收几何,全看你自身造化与缘法。”
无忧子闻言,心中大喜,能得老师亲自讲道,乃是莫大机缘,他连忙再次拜谢:“弟子叩谢老师恩典!”
然而,玄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然,无论如何,千年之期一到,你便需收拾行装,下山去吧。”
“下山?!”无忧子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一丝慌乱,他急切地问道:“老师!是……是弟子做错了什么吗?为何要赶弟子下山?弟子愿常侍老师左右,聆听教诲,恳请老师不要赶弟子走!”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老师不悦,才要将他逐出山门。
看着弟子那惶急的模样,玄尘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温言道:“痴儿,莫要胡思乱想。你未曾做错什么,为师亦非赶你下山。”
他语气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你可知,修道之人,为何要游历洪荒?岂不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道,不仅在经卷之中,更在天地之间,在万物生灭之内,在红尘百态之中。你自化形以来,便居于武夷山,虽得真传,修为精进,然所见所闻,终究局限于这一山之地。心境未曾历经红尘洗练,见识未曾遍览洪荒奇景,对大道、对众生、对因果的理解,便如井底之蛙,难以真正开阔、深刻。”
玄尘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些片段:“枯坐山中,纵然能凭借天赋与资源将修为堆砌上去,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唯有入世历练,体味众生百态,经历生死搏杀,明悟因果循环,见证天地玄奇,方能打磨道心,巩固根基,真正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道’!否则,空有境界,而无对应之心境与阅历,他日遇到瓶颈,或将心魔丛生,万载修行毁于一旦。”
他看着若有所悟的无忧子,最后总结道:“让你下山,非是惩罚,而是修行之必须。是为师对你的一份期许,亦是通往更高道境的必经之路。”
第144章 无忧突破,玄尘赐宝
无忧子并非愚钝之辈,听完老师这番深入浅出的教诲,心中的慌乱与不解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与对前路的向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语气已然变得坚定:“弟子愚钝,未能体悟老师深意。谨遵老师法旨,千年之后,下山游历!”
“善。”玄尘欣慰点头,“既然如此,便静心凝神,仔细聆听。”
言罢,玄尘不再多言,径直闭上双目,调整自身气息,使其与大道相合。片刻后,他唇齿轻启,开始宣讲大道真言。
并无天花乱坠,亦无地涌金莲的异象刻意显化,但玄尘的声音响起之时,却仿佛与冥冥中的大道法则产生了共鸣。整个太玄宫大殿,乃至周边的空间,都荡漾起一层清蒙蒙的道韵光华。
他并未直接从高深玄奥的准圣之道讲起,而是由浅入深,从最基础的炼气化神、凝聚三花五气开始讲起,将自身对太清、玉清、上清三家道法的理解融会贯通,又以自身创立武道、体悟轮回的独特视角,阐述对生命、灵魂、因果、秩序的理解。
他的讲道,时而如同涓涓细流,润物无声,阐述修行基础之重要;时而如同江河奔涌,气势磅礴,解析神通法术之妙用;时而如同浩瀚星空,深邃广博,探讨天地法则之玄奥;时而又如同暮鼓晨钟,发人深省,叩问修道本心之真谛。
无忧子早已盘膝坐于下方的蒲团之上,摒除一切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玄妙莫测的大道之音中。老师所讲,许多都是他平日修炼中遇到的困惑,或者是未曾深思的细节,此刻被一一剖析,点明关窍,让他有种茅塞顿开、豁然贯通之感。
他的心神跟随着道音的指引,在体内运转周天,梳理法力,淬炼元神。金仙巅峰的瓶颈在道音的洗礼与自身感悟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松动。他仿佛看到了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正在缓缓向他敞开。
殿内无日月,修行不计年。
千年时光,对于凡人而言是数十代的繁衍更迭,对于洪荒修士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瞬。
当玄尘算准千年之期已至,那宏大而玄妙的道音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响起过一般。大殿内恢复了一片寂静,唯有那弥漫不散的道韵,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无忧子依旧沉浸在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之中,周身法力自行运转,气息起伏不定,头顶隐约有三花虚影凝聚,胸中五气如同潮汐般涌动。他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玄尘静静地看着,并未打扰。他能感受到弟子体内那汹涌澎湃的法力与正在蜕变的元神。时机已到!
他轻轻抬起右手,对着无忧子所在的方向虚虚一引。霎时间,整个武夷山道场的先天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帝王的召唤,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太玄宫汇聚而来!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将无忧子彻底笼罩在内!
这并非拔苗助长,而是以其讲道引动的感悟为基础,为其提供最充沛的“燃料”,助其一举冲破关隘!
得到这海量精纯灵气的灌注,无忧子体内那积蓄了千年的感悟与法力,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震鸣自他体内传出!他周身气息猛地暴涨,虽是初入太乙,气息却颇为不凡,胸中五气彻底贯通,形成循环,与顶上三花虚影交相辉映!
太乙金仙之境,成!
强大的法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又被玄尘悄然布下的禁制消弭于无形,未曾影响到外界分毫。
良久,无忧子周身异象缓缓收敛,澎湃的气息逐渐稳定在太乙金仙初期的境界。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彻虚妄,比之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智慧。
他第一时间起身,对着云床上的玄尘,再次行大礼参拜,声音带着无比的激动与感激:“弟子叩谢老师讲道之恩,助道之恩!老师恩德,弟子永世不忘!”
玄尘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这是师道传承,亦是弟子应有的感恩之心。
“起来吧。”玄尘语气平和,“你能借此突破,是你自身积累足够,悟性尚可,为师不过是顺势推了你一把而已。”
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郑重:“既然你已晋升太乙,也是时候了。”
说着,玄尘袖袍一挥,两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在无忧子面前。
其一,乃是一盏宫灯。灯高九寸,通体紫色,宛如琉璃造就,其上有“八景宫”三个大道云纹。灯内并无灯油,只有一团如同黄豆大小,却散发着永恒不灭、温暖祥和气息的火焰在静静燃烧——正是那兜率紫焰,亦被称为六丁神火的一缕本源!此灯一出,周遭空间都仿佛被一股温暖、光明、净化万物的道韵所笼罩,邪祟难近,心魔不生。
“此宝,名为八景宫灯,乃是你师祖太清圣人亲手所赐,位列极品先天灵宝。”玄尘介绍道,“昔日赐予为师,今日,为师便将它转赐于你。此灯玄妙无穷,不仅防御惊人,万法难侵,其内蕴藏的兜率紫焰,更是炼丹、炼器的无上神火,亦有焚尽世间邪祟、净化心魔之能。你需好生祭炼,认真使用,莫要堕了此宝威名,更不可仗宝行凶,需知宝物终是外物,自身修为心境方是根本。”
无忧子看着眼前这盏散发着浩瀚气息与温暖光华的宝灯,心中震撼无比!极品先天灵宝!这可是连许多大罗金仙、乃至准圣都梦寐以求的至宝!老师竟然就这么赐给了自己!他颤抖着双手,恭敬地接过八景宫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伟力与太清圣人的无上道韵,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弟子……弟子定不负老师与师祖厚望,必以此宝护道正心,绝不妄用!”
第145章 无忧下山,玄尘闭关
玄尘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另一物。那是一枚看似普通的白玉符箓,其上却刻画着无数细密复杂、蕴含着毁天灭地气息的道纹,隐隐有清、玉、上三种无上仙光流转。
“此乃为师亲手炼制的玉符。”玄尘道,“其中封印了为师全力施为的三道攻击。每一击,皆蕴含为师准圣中期之修为,以及对大道之领悟,威力足以重创乃至抹杀寻常大罗金仙。此物予你,非是让你逞强好斗,而是留作保命之物,以备那万中无一的不时之需。切记,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动!因果牵连,业力反噬,皆需慎之又慎。”
无忧子珍而重之地接过玉符,感受到其中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更是明白老师对自己的爱护之心。他将玉符与八景宫灯一同小心收起,肃然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此物只为保命,绝不轻易动用!”
赐宝已毕,玄尘看着眼前这位已然成长为太乙金仙的弟子,最后嘱咐道:“此次下山游历,洪荒广袤,机缘与危险并存。你需时刻保持本心,明辨是非,坚守正道。遇事多思量,权衡利弊,但亦不可失了锐气与担当。”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与底气:“我玄尘的弟子,行走洪荒,无需畏首畏尾。若遇那等仗势欺人、不讲道理之辈,你可直言,乃是我武夷山太玄宫玄尘门下!若对方依旧不依不饶,或是遇到无法抵御之强敌……”
玄尘目光深邃,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你便可心念沟通,高呼‘师祖救命’!圣人名号,念之必有感应!你师祖太清圣人乃洪荒顶尖存在,岂能坐视自己的徒孙受人欺凌而不管不顾?”
这话说得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与底气!背后站着一位圣人师祖,这就是最大的靠山!当然,玄尘也深知老子清静无为的性子,若非真到了生死关头,弟子受些磨砺也是好的,但这话说出来,便是给无忧子一颗最强的定心丸。
无忧子听得心潮澎湃,又感责任重大。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老师的每一句叮嘱都刻印在心:“弟子明白了!定不辜负老师期望,行走洪荒,必维护师门声誉,坚守本心道途!”
“如此,便去吧。”
玄尘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无忧子。下一刻,无忧子只觉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已然出现在了武夷山的护山大阵之外,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前方是广阔无垠、充满未知的洪荒世界。
他站稳身形,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道韵盎然的武夷山,对着太玄宫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然后毅然转身,架起遁光,选了一个方向,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历练之路。
太玄宫内,侍立一旁的茶芸姑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她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宫主,无忧子他……毕竟修行日浅,此番独自下山,是否会……”
玄尘自然明白她的担忧,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远去的弟子身影。
“雏鹰终须离巢,方能搏击长空。龙潜于渊,岂知天地之阔?整日困于山中这一方净土,不经风雨,不见世面,又如何能真正明道心,砺道境,修成那无上大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身为师长的牵挂,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走。是福是祸,是缘是劫,皆是他修行的一部分。我们能做的,便是授之以渔,赠之以桨,而后,目送他扬帆起航。”
茶芸闻言,若有所思,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大殿。
殿内恢复了寂静。
玄尘缓缓闭上双目,周身气息彻底沉静下来。头顶庆云隐现,善尸化身与恶尸化身的虚影在其中沉浮,与本体共同参悟大道。引导轮回、立地府、斩恶尸的庞大感悟与功德,开始被彻底消化吸收,融入他的道基之中,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准圣中期顶峰稳步迈进,并不断夯实着境界。
自幽冥归来,了却诸多因果,斩却恶尸,晋升准圣中期,又送走弟子无忧子下山历练,他心神再无挂碍,正是消化此番惊天收获,巩固道基,窥探更高境界的最佳时机。
殿内无岁月,唯有道韵长存。他头顶庆云翻滚,三花摇曳生辉,善尸与恶尸酆都大帝的虚影在其中沉浮,与本尊共同参悟那轮回秩序、地府权柄、武道真意以及三清大道。引导后土化轮回所得的三成功德,虽大部分用于加持生死簿、判官笔及自身突破,但残余的功德金光与那立下地府的庞大气运,依旧如同最滋养的甘霖,不断洗涤着他的道体元神,夯实着他的准圣道果。
时间,在这等存在的闭关中,失去了固有的刻度。弹指间,或许便是凡俗一生;万年光阴,亦不过是大道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近万载岁月,便在这寂静的悟道中,悄然而逝。这一日,玄尘那如同古井无波般的气息,微微一动。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并无摄人的神光爆射,反而是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蕴含了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至理。周身那原本因刚刚突破而略显外溢的磅礴气息,此刻已尽数内敛,圆融无瑕,沉稳如山岳,深邃如渊海。准圣中期的境界,已被他彻底巩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进一步的门槛。
他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阵细微却清脆的鸣响,恍若道音。并未施展任何神通,只是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太玄宫外。
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带着武夷山特有的清新灵气。他负手而立,漫步于山间小径之上。但见峰峦叠翠,飞瀑流泉,灵禽异兽徜徉其间,奇花仙草吐纳芬芳。经过茶芸与萧升、曹宝的精心打理,以及他自身道韵的常年滋养,如今的武夷山,更是灵机充沛,道韵盎然,一派仙家圣境的气象。
第146章 贵客来临,同门相聚
看着这亲手建立、日益兴盛的道场,玄尘心中亦是泛起一丝淡淡的欣慰与归属之感。自穿越而来,扎根昆仑,到如今自立门户,拥有这武夷山基业,其中艰辛与机缘,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了山后一片被阵法笼罩,煞气隐隐却又秩序井然的区域。这里,正是太玄宫直属的护卫力量——太玄卫的驻扎与演武之地。
尚未进入,便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肃杀之气与刻苦修炼的波动。玄尘悄然步入,并未惊动任何人。只见广场之上,三千名身着统一制式灵甲、气息相连的修士,正分成数个方阵,或在统领带领下演练合击战阵,或独自盘坐淬炼法力,或两两切磋磨砺神通。
这些山灵出身的修士,大多已稳固在真仙境界,其中佼佼者,如那位被茶芸任命的统帅黑风,以及鹿、马、鱼三位统领,更是已然突破至太乙,虽只是初期,但气息凝练,目光锐利,显是下了苦功。
玄尘隐匿气息,在一旁静静观看片刻,微微颔首。这支力量初具雏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守护道场的一股可靠力量。他并未现身指点,只是心念微动,将一丝关于战阵变化与法力运转的感悟,化作无形的道韵,悄然融入这片演武之地的环境中,能领悟多少,便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他正欲转身离去,返回太玄宫,心头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动。一种冥冥中的感应浮现,并非危机,而是一种故人将至、气运交汇的征兆。
他停下脚步,立于山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护山大阵之外。指尖随意掐动,天机虽在量劫影响下略显混沌,但那几道熟悉而亲近的气息,却是清晰可辨。
玄尘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对着虚空传音道:“茶芸,山外有贵客临门,速去打开山门,恭迎诸位道友入内。”
吩咐完毕,他也不再于山间漫步,而是缓步下行,亲自来到了太玄宫前那宽阔的白玉广场之上,静立等候。
不多时,便见山门方向,祥光道道,仙气氤氲。茶芸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一群气度不凡、仙风道骨的修士,正谈笑风生,沿着那蜿蜒而上的台阶,漫步而来。
当先两人,一位手持拂尘,面容慈和,额凸头广,正是阐教外门大弟子,南极仙翁。另一位则身着八卦道袍,面容肃穆,气息渊深,正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阵容鼎盛!
阐教一方,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十二金仙,竟是一个不落,悉数到场!或威严,或飘逸,或刚毅,或沉稳,个个气象万千。
截教一方,亦是精英尽出。亲传弟子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紧随多宝之后,再之后是外门精英赵公明,以及他那三位闻名遐迩的妹妹——云霄、琼霄、碧霄。石矶娘娘亦在人群中,气质清冷。
这一行人汇聚在一起,清圣的玉清仙光与磅礴多变的上清仙气交织,虽道统不同,此刻却显得颇为和谐,形成了一道极其亮丽的风景线,引得武夷山中许多生灵偷偷观望,心生向往。
玄尘见众人已至广场,脸上笑容更盛,迎上前几步,朗声道:“诸位师弟,东海一别,匆匆已是数万载光阴。今日是何仙风,将你们一同吹到我这简陋山门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见到玄尘亲自在殿前相迎,众人不敢怠慢,纷纷上前。以南极仙翁和多宝道人为首,无论是阐教弟子还是截教门人,皆是对着玄尘,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
“吾等拜见大师兄!”
声浪在广场上回荡,彰显着玄尘这“玄门三代首徒”无可动摇的地位与威望。这并非仅仅源于辈分,更是源于他自身的实力、功绩以及对同门的护持(如地府果位之争)。
玄尘袖袍轻拂,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将众人托起,笑道:“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多礼。来来来,殿内叙话,莫要站在此处。”
说着,他便亲自引着这一大群人,步入了宏伟而古朴的太玄宫正殿。
殿内早已在茶芸的吩咐下备好了众多蒲团与灵果仙酿。玄尘自归主位云床,南极、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石矶以及十二金仙等核心弟子,则依序在下首左右落座,其余弟子则坐在更后方。
众人坐定,品尝着武夷山特有的灵茶,气氛融洽。玄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南极仙翁和多宝身上,再次笑问道:“众位师弟皆是教中栋梁,平日或静修于洞天,或忙碌于教务,今日怎得有如此闲情雅致,齐聚我这武夷山?莫非洪荒近来有何盛事,是我这山野之人未曾听闻的?”
南极仙翁作为阐教代表,率先放下茶盏,含笑答道:“大师兄说笑了。并非有何盛事,只是贫道近来静极思动,便带着诸位师弟下山游历,一来磨砺道心,二来也看看这洪荒变化。行至东南之地,忽忆起大师兄之道场正在此处,岂有过门而不入之理?自然是要前来拜会,叨扰师兄清修了。”他话语圆融,既说明了来意,也表达了敬意。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多宝道人便有些急不可耐地补充道,语气更显直率亲切:“大师兄,南极所言不差。不过俺可是早就想来了!整日待在金鳌岛上,虽说热闹,但时日久了也觉无趣。知大师兄在这武夷山立下好大一份基业,气象万千,早就心向往之。此次正好借着游历之名,拉着金灵师妹、公明师弟、云霄师妹她们一同前来,看看大师兄,也沾沾您这准圣大能的仙气儿!”他的话引得众截教弟子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真挚的笑容。
玄尘听罢,哈哈大笑,心中亦是暖流涌动。这些师弟师妹,虽分属人、阐、截三教,平日或因教义理念偶有分歧,但对他这大师兄,却是真心敬重亲近。他爽快道:“善!大善!我这武夷山,大门永远为诸位同门敞开!何时想来,随时欢迎!无需任何理由,但凭心中想念,便可来此论道品茗,畅谈洪荒!”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十二金仙和多宝、金灵、赵公明、三霄等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不过,说起来……”玄尘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与欣慰,“东海分别至今,不过数万载,我看诸位师弟,修为精进之神速,着实令人惊喜啊。”
第147章 夸赞众人,玄尘讲道
他看向阐教一方,缓缓点评:“广成子师弟,气息沉凝,已至太乙后期,距离大罗不远矣。赤精子、玉鼎、道行……几位师弟亦是太乙中期中的佼佼者。便是黄龙师弟,如今也已是金仙巅峰,根基稳固,突破太乙指日可待。而南极师弟……”玄尘目光落在南极仙翁身上,点头道,“更是率先踏入大罗之境,可喜可贺!看来玉清师叔的道法,诸位师弟已深得三昧。”
十二金仙听闻大师兄如此清晰的点评与夸赞,心中皆是一喜,同时也暗惊于大师兄眼力之毒辣,纷纷拱手谦逊道:“大师兄谬赞了,我等愧不敢当,还需勤加修行。”南极仙翁亦是含笑回礼:“全赖老师教诲与师兄提点。”
玄尘又看向截教一方,笑容更盛:“多宝师弟,你如今怕已是摸到大罗中期的门槛了吧?气息愈发渊深,看来执掌青萍剑,对你助益不小。金灵、无当、龟灵三位师妹,亦是太乙巅峰,道行精深。公明师弟勇猛精进,已至太乙后期,云霄师妹……嗯,心境通明,阵法之道怕是已得通天师叔真传,琼霄、碧霄两位师妹亦是进步斐然。还有石矶师妹,根基扎实,不错,都很不错!”
多宝等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与有荣焉。多宝挠头笑道:“嘿嘿,跟大师兄您这准圣大能比起来,俺们这点微末道行,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气氛热烈之际,金灵圣母与太乙真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玄尘,郑重地行了一礼。
金灵圣母率先开口,声音清越而充满感激:“大师兄,师妹此次前来,亦是要当面拜谢师兄!蒙师兄信任,赐下东方鬼帝之位,使师妹能参与地府运转,梳理阴阳,此乃莫大机缘与功德!师妹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师兄厚望!”
太乙真人也紧接着说道,语气同样诚恳:“大师兄,贫道亦要多谢师兄!南方鬼帝之职,责任重大,师兄肯将此位交予贫道,贫道感激不尽!必当秉公执法,护持轮回秩序,以报师兄知遇之恩!”
两人乃是得了地府五方鬼帝中两个极为重要的位置,心中对玄尘的感激是发自肺腑。若非玄尘力排众议(主要是针对西方教),并亲自指定,这等蕴含大功德、大气运的神职,如何能落到他们头上?
玄尘看着二人,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温言道:“二位师弟师妹请起。同门之间,何须如此客套。中央鬼帝需玄都那般清静无为之心境,西方鬼帝需地藏那般度化众生之宏愿。而东方、南方二帝,需刚正果决、雷厉风行之辈执掌。你二人性情、能力皆是最为合适,此乃量才施用,亦是你们自身机缘到了,却非我一人之功。”
他这话既是安抚金灵与太乙,也是说给在场其他或许心中有些羡慕的同门听的。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尔等也莫要心中有所埋怨或觉得不公。地府神职,关乎洪荒秩序,非是寻常职位,需与职责、心性、因果相合,方能长久。今日是金灵与太乙,他日若遇合适之机缘,适合尔等之位,贫道身为大师兄,又岂会袖手旁观,不管不顾?”
众人闻言,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弟子,心中那一点点微妙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大师兄处事公允的信服与对未来的期待。他们连忙起身,齐声应道:“大师兄言重了!我等不敢!一切但凭大师兄做主!”
见气氛再次融洽,玄尘含笑点头,示意众人坐下。他沉吟片刻,看着殿内这济济一堂的玄门精英,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难得诸位师弟师妹齐聚我这武夷山,亦是缘法。既然我等皆为玄门一脉,同气连枝,贫道便托大一回,借此机会,与诸位宣讲一番大道,互相印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紧接着,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无论是已是大罗的南极仙翁、接近大罗中期的多宝,还是太乙之境的十二金仙、金灵等人,亦或是金仙境的弟子,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
一位准圣大能,而且是刚刚立下地府、功德无量、身兼三清之长的玄门首徒亲自讲道!这是何等巨大的机缘!远比什么灵丹妙药、先天灵材都要珍贵无数倍!恐怕便是他们的师尊,平日也难得如此系统地为他们宣讲大道!
“吾等求之不得!谢大师兄恩典!”以南极和多宝为首,所有人,包括那些随行弟子,全都站起身来,对着玄尘,再次深深一揖,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善。”玄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目光垂落,心神与大道相合。并未立刻讲述高深的准圣之道,而是如同之前教导无忧子一般,由基础而起,从金仙境的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之精要开始讲起。
刹那间,大道希声,却又仿佛万道和鸣。无形的道韵以玄尘为中心,弥漫在整个太玄宫大殿。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自然显化,灵气凝聚成甘露,道纹在空中交织闪烁。
所有人都立刻收敛心神,压下激动,以最快的速度,无比郑重地重新坐回蒲团之上。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神空灵,全力以赴,准备聆听这千载难逢的大道真言。
偌大的殿宇,只剩下玄尘那平和而玄妙的声音,在缓缓流淌,引领着众人,步入那无尽深邃的道境之中。
玄尘端坐云床,口含天宪,字字珠玑,阐述大道玄妙。他从金仙境的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之精要讲起,梳理法力运转、元神淬炼的根本法门,将太清、玉清、上清三家道法中对这一境界的独到见解融会贯通,深入浅出,直指本源。
继而,他步入太乙之境,讲解胸中五气如何与顶上三花交融循环,阐述如何引动天地法则,初步运用神通,乃至涉及一丝时空、因果的皮毛感悟。他结合自身创立武道、体悟轮回的经历,将许多晦涩难懂的道理,用更易理解的方式呈现出来,听得众人如痴如醉,许多往日苦思不解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即便是对于南极仙翁、多宝道人这等已入大罗或接近大罗者,玄尘所讲的基础与太乙之道,亦非无用。温故而知新,玄尘以准圣视角重新诠释这些“基础”,往往能让他们发现自身以往未曾注意到的细微瑕疵,或者对某些法则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道基愈发夯实。
第148章 各有所获,十日凌空
讲道之中,玄尘亦会穿插一些对天地大势、因果业力、心境修持的论述。他言明,修道非是纯粹的力量积累,更是心性的打磨与对天地众生的认知。神通法力乃护道之术,而慈悲之心、浩然正气、明辨是非之能,方是立道之基。尤其是在这量劫渐起的时代,更需谨守本心,明悟自身立场,不为劫气所迷。
他的声音平和而恒定,仿佛大道之音本身,在太玄宫中回荡了数千年之久。殿内异象纷呈,时而清光缭绕,时而金莲涌动,时而道纹显化,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滋养着每一位听道者的肉身与元神。
数千年光阴,便在众人沉浸于大道玄音之中悄然流逝。
当玄尘感觉火候已到,缓缓停下讲道之时,那弥漫殿宇的宏大异象也随之渐渐平息。殿内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众人依旧沉浸在各自的感悟之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道韵流转。
良久,才陆续有人从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中苏醒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明悟与欣喜之色。修为高深如南极、多宝,气息愈发渊深凝练,对大罗之境的感悟更深一层;太乙之境的十二金仙、金灵圣母等人,则感觉自身法力更加精纯,对法则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瓶颈隐隐松动;即便是那些金仙境的随行弟子,亦是感觉道行大进,前途一片光明。
“嗡!”
忽然,一股强大的气息自截教弟子中爆发开来,只见赵公明头顶三花虚影剧烈摇曳,胸中五气如同长河奔涌,竟是在这讲道余韵中,一举冲破关卡,从太乙后期迈入了太乙巅峰之境!他周身神光湛然,气息暴涨,脸上充满了激动之色。
几乎是同时,阐教一方,清虚道德真君亦是周身清光大盛,五气朝元,成功突破至太乙金仙初期!弥补了十二金仙中修为稍弱的短板。
而像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本就处于太乙后期或巅峰的存在,虽未直接突破,但积累更加雄厚,距离大罗之境又近了一步。
收获最小的,恐怕也要属道行心境上的提升与以往修行疑惑的解开。
所有人醒来之后,无需任何人提醒,皆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对着云床之上那面容平和、气息深邃如海的玄尘,发自内心地、无比郑重地躬身行大礼,声音汇聚成一股充满感激的洪流:
“吾等,拜谢大师兄讲道之恩!大师兄恩德,永世不忘!”
玄尘坦然受礼,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皆有收获,心中亦是欣慰。他微微抬手,温言道:“诸位师弟师妹请起。大道之路,贵在自身勤勉与感悟。贫道不过是将自身所知略作阐述,能有所得,是尔等自身缘法与积累。望尔等日后勤加修行,莫要懈怠。”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大师兄教诲!”
起身后,多宝道人感受着自身愈发凝练的修为与开阔的眼界,不由地感慨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当下洪荒局势的唏嘘:“大师兄此番讲道,当真令我辈受益匪浅!如今这洪荒大地,巫妖两族争斗愈演愈烈,劫气弥漫,杀伐不止,难得有大师兄这武夷山道场,还能保持如此一方清净祥和之福地,供我等安心论道修行,实乃幸事!”
玄尘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淡然笑道:“多宝师弟此言差矣。洪荒广袤,仙山福地何其多也。诸位师弟所在之昆仑山、金鳌岛,以及各自洞府,哪一个不是钟灵毓秀、造化所钟之无上仙境?更有几位师长坐镇之圣人道场,更是万法不侵,清静永恒。贫道这武夷山,不过是偏安一隅,初立根基,如何能与那些地方相比?不过是诸位师弟不嫌弃,前来走动罢了。”
他话语谦逊,却更显气度。众人听在耳中,对这位大师兄的敬佩之情更是增添几分。
谈笑间,众人随着玄尘一同走出太玄宫大殿,来到殿外的白玉广场之上,准备欣赏一番武夷山暮色下的云海仙景。
然而,众人刚刚步出殿门,还未来得及放眼远眺,便猛地感觉到一股异常!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焚尽天地万物的极致炎热,毫无征兆地自高天之上降临!这热量并非寻常火焰,而是蕴含着至阳至霸、焚山煮海的恐怖法则之力,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天地!
武夷山虽有护山大阵隔绝,灵气充沛,此刻亦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灼热感,山间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卷曲,溪流开始加速蒸发,一些修为稍低的山灵更是感到口干舌燥,心神不宁。
“这是……?”南极仙翁眉头紧锁,抬头望天。
多宝道人、广成子、金灵圣母等所有弟子,也全都下意识地仰首望向苍穹。
下一刻,所有人,包括玄尘在内,瞳孔都是骤然收缩!
只见那原本应是蓝天白云,或是星辰隐现的天穹之上,此刻赫然悬挂着十轮巨大无比、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熊熊燃烧着的——太阳!
十日并出,凌驾九天!
恐怖的金色阳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瀑布般倾泻而下,炙烤着洪荒大地!天空被映照成一片刺目的金红色,云彩早已被蒸发殆尽,虚空都在高温下微微扭曲。目光所及之处,山川开始融化,江河湖海以惊人的速度沸腾、干涸,无数森林瞬间化作火海,焦土万里!
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灰烬,强大的修士开启阵法苦苦支撑,弱小的种族面临灭顶之灾!整个洪荒,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十日凌空?!”玄尘望着天穹上那十轮肆虐的太阳,饶是以他准圣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脱口而出。
他心中瞬间翻腾起滔天巨浪:“帝俊的十个儿子……他们竟然真的同时离开了汤谷,跑到洪荒上空嬉闹?!按照前世传说,这分明是巫妖终极决战的重要导火索之一!后羿射日,夸父逐日……可这时间,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一些?而且,妖族不是应该先屠戮人族,以其魂魄血肉炼制克制巫族肉身的‘屠巫剑’吗?难道因为我的出现,人族的提前发展与龙族结盟,使得某些因果发生了变化?”
第149章 众人下山,龙族显威
心念电转间,玄尘已然明白,此刻再去纠结前因后果、时间线是否错乱已毫无意义!眼前这“十日凌空”是正在发生的、席卷整个洪荒的浩劫!每多耽搁一瞬,便有亿万计的无辜生灵化为飞灰!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广场上同样被这惊天变故惊得面色大变的诸位玄门弟子,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急迫:
“诸位师弟!十日凌空,此乃亘古未有之浩劫!太阳真火肆虐洪荒,万物凋零,生灵涂炭!此非天灾,实乃人祸!吾等身为玄门弟子,秉承道祖教化,尊奉圣人法旨,岂能坐视不理,任由这无边业力滋生,万灵遭此涂炭?!”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声音斩钉截铁:“救世拯难,义不容辞!此刻,非是论道清修之时,当立刻下山,各展所能,庇护生灵,扑灭火灾,引渡亡魂,尽可能减少这场浩劫带来的破坏与伤亡!”
玄尘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瞬间惊醒了尚处于震惊中的众人。是啊,他们是玄门弟子,是圣人门下!面对如此浩劫,岂能龟缩于道场之内?
“谨遵大师兄之命!”以南极仙翁和多宝道人为首,所有阐、截两教弟子,再无半分犹豫,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肩负使命的决然!
“好!”玄尘点头,立刻开始分派,“事态紧急,我等需分头行动,方能覆盖更广区域!南极师弟,你与广成子、赤精子等诸位师弟为一组,往西北方向而去!多宝师弟,你与金灵、公明、三霄等诸位师弟师妹为一组,往西南方向而行!其余弟子,可自行组合,或跟随两位师弟,或独自行动,量力而行,就近救助!”
他再次强调核心宗旨:“记住!我等此行,首要目的,并非介入巫妖之争,亦非与那十只金乌正面冲突,而是尽可能多地救助受灾生灵,庇护生灵,扑灭山火,疏导水源!一切以救为先,减少杀戮与业力!”
“吾等明白!”众人凛然遵命。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玄尘大手一挥。
顷刻间,太玄宫广场之上,道道遁光冲天而起,如同流星般划破那被十日映照得异常明亮的天空,朝着洪荒各处受灾区域疾驰而去!南极仙翁手持拂尘,带领阐教众仙,化作一片清圣仙光,直扑西北。多宝道人祭起一件飞行灵宝,载着截教众人,裹挟着凌厉剑气,奔向西南。其余弟子也各显神通,纷纷离去。
送走诸位同门,玄尘目光转向一直侍立在一旁,面带忧色的茶芸。
“茶芸。”
“奴婢在!”
“你立刻召集太玄卫中所有真仙及以上修为者,由你亲自带领,下山救助武夷山周边亿万里之内的生灵!携带宫中储备的辟火、凝水、治愈类仙草与灵药,尽力而为!”
“奴婢遵命!”茶芸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前去点兵。
吩咐完一切,玄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虽已是准圣,但面对这等席卷洪荒的浩劫,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他能做的,便是统筹力量,指引方向,并在关键时刻,应对最大的变数。
“团子!”
“嗷!”貔貅团子感受到主人的召唤与凝重心情,立刻从一旁跃出,身形一晃,化作数丈大小,神骏非凡。
玄尘翻身坐上貔貅后背,拍了拍它的脖颈。
“去东海之滨,速度要快!”
“明白!”团子低吼一声,四蹄踏动祥云,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朝着东方疾驰而去!它也知道情况紧急,将自身天赋神通催发到了极限。
玄尘坐于团子背上,目光凝重地扫视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洪荒大地。
入目所见,满目疮痍。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化为焦炭,奔腾的江河只剩干涸的河床,无数生灵的焦骸散布四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死亡的气息。偶尔能看到一些修士或种族开启的庇护阵法在太阳真火的灼烧下摇摇欲坠,更多的则是无助的哀嚎与绝望的奔逃。
他心中沉重,这便是量劫之威,即便是余波,也足以让亿万生灵灰飞烟灭。
随着靠近东海方向,他开始看到人族的痕迹。令他感慨的是,即便在如此短时间内,人族的繁衍与扩散能力依旧惊人,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已然形成了大小不一的诸多部落聚居点。然而此刻,这些部落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灾难。
玄尘没有任何犹豫,法力澎湃而出。他并未去攻击那高悬的太阳,而是将力量用于庇护。
只见他大手一挥,一道道清蒙蒙的仙光自他掌中飞出,如同天幕般落下,精准地笼罩住下方一个正在烈焰中苦苦支撑的人族部落。仙光化作坚韧的屏障,暂时隔绝了那致命的太阳真火与高温,为部落中惊恐万状的人族争取到了一片喘息之机。
“快!寻找水源,或挖掘地穴躲避!”玄尘的声音如同甘霖,传入那些幸存者的耳中,指引他们自救。
他一路飞行,一路施法,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救火者,一座座临时庇护阵法在他手中生成,护住那些即将被烈焰吞噬的生灵。
而就在他救助某个大型部落时,异变突生!
那部落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雕,正是龙族图腾!图腾之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龙形象,受着人族的香火供奉。
就在部落即将被太阳真火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那龙族图腾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光华!一声高亢而威严的龙吟响彻天地!
紧接着,只见那图腾之上,一道由香火愿力与龙族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蓝色神龙虚影冲天而起!龙影盘旋,张口喷吐出滔天寒潮与甘霖,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幕,将整个部落笼罩在内,与那倾泻而下的太阳真火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巨响,水汽蒸腾!
虽然这龙影虚影在十只金乌的恐怖力量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但它确实顽强地抵挡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为部落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龙族图腾守护……”玄尘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看来四海龙王并未食言,与人族的盟约正在发挥作用。这香火愿力与龙族神通结合,竟有如此奇效。”
这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在如此浩劫之下,多一份力量,便能多救下许多生灵。
他没有停留,继续催促团子加快速度,朝着东海之滨,朝着可能受灾最严重、也是人族根基所在的区域,全力赶去。沿途,他依旧不停地施展神通,布下阵法,引动水元之力,与那肆虐的十日争夺着这片天地间残存的生机。
浩劫之下,仙神亦显慈悲。一场与时间赛跑、与烈日抗争的救世之行,在这燃烧的洪荒大地上,激烈上演。
第150章 夸父追日,经典再现
玄尘骑着貔貅团子,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清光,朝着东海之滨的方向极速飞驰。他周身准圣法力澎湃,如同一位不知疲倦的救世神明,沿途所过,但见烈焰焚天,大地焦裂,江河蒸腾,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灰烬,心中那份沉重与急迫感愈发强烈。
他不断挥手,一道道清蒙蒙的仙光如同天幕般落下,化作简易却坚韧的守护阵法,笼罩住下方那些在太阳真火炙烤下苦苦支撑的人族部落或其他生灵聚居地。阵法虽不能完全抵挡十日凌空的恐怖威能,却也能极大削弱那焚尽万物的热量,为其中的生灵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指引他们寻找水源、挖掘地穴避难。
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些令人动容的景象。不少供奉着龙族图腾的部落,在危难时刻,那图腾竟能引动冥冥中的香火愿力与龙族本源法则,显化出神龙虚影,喷吐寒潮甘霖,拼死守护一方。这印证了龙族与人族盟约的有效,也让玄尘在浩劫之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然而,个人的力量在这等席卷整个洪荒的灾难面前,终究显得渺小。他能庇护一地,却难护全域。那高悬于天的十轮烈日,依旧在无情地散发着光与热,仿佛要将整个洪荒彻底化为焦土。
就在玄尘全力救助沿途生灵之际,远在洪荒中央,那撑天拄地的不周山附近,决定巫妖两族命运,乃至影响整个洪荒格局的惊天剧变,已然拉开了血色的序幕!
那十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金乌太子,自离开汤谷后,便觉天地广阔,任其翱翔。他们肆意挥洒着与生俱来的太阳真火,觉得让大地燃烧、令万灵哀嚎是一件极为有趣之事。飞临不周山区域,感受到下方那浓郁的、令他们本能厌恶的巫族气息,更是兴奋不已。
“兄弟们!加把劲!把这些肮脏的巫族蛮子全都烤成焦炭!”大金乌尖声鸣叫,鼓荡起更加炽烈的太阳真火,如同金色的瀑布般朝着下方的巫族部落倾泻而去。
其他金乌也纷纷效仿,十轮太阳如同十个巨大的火炉,聚焦在不周山附近的巫族领地。霎时间,山石融化,河流干涸,无数巫族族人在惨叫中化为飞灰,连魂魄都被至阳真火灼烧殆尽。
“啊啊啊!痛煞我也!”
就在十金乌玩得兴起之时,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自下方一座几乎被融化的巨山中传出!只见一个身高万丈,手持巨木杖,肌肉虬结如同山岳般的巨人,踏着滚滚烈焰,双目赤红地冲了出来!正是居住于此的大巫——夸父!
夸父看着被焚毁的家园,死去的族人,心中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他认出了天上那十只罪魁祸首的金乌,怒骂道:“扁毛畜生!安敢如此肆虐!今日必不让尔等逃走!”
话音未落,夸父迈开巨大的步伐,如同追星赶月般,朝着那十轮太阳狂奔而去!他每一步踏出,都跨越万千山河,试图追上并摧毁这些带来灾祸的烈日。
这便是后世流传的——夸父逐日!
然而,金乌乃帝俊之子,天生拥有极速,又高悬九天,岂是那么容易追上的?夸父虽为大巫,气血磅礴,力大无穷,但长时间追逐十只不断移动、散发着恐怖热量的金乌,对他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口渴难耐,饮尽了黄河、渭水,却依旧无法缓解那源自灵魂的焦渴。最终,这位不屈的大巫,在追逐了不知多少万里,耗尽了最后一丝气血与生命力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手中的桃木杖落地化为一片桃林,而他则力竭而亡,双目依旧不甘地怒视着苍穹!
“夸父兄弟!!!”
就在夸父倒下不久,另一道如同霹雳般的怒吼声自远方传来!一道迅疾如电的身影撕裂虚空而至,正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另一位顶尖大巫,箭术通神的后羿!
后羿看到夸父那巨大的、毫无生息的躯体,以及周围被焚毁的惨状,再抬头望向天上那依旧在嬉戏、仿佛以巫族痛苦为乐的十只金乌,一股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滔天杀意瞬间淹没了他!
“尔等孽畜!纳命来!”后羿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取下了背后那张散发着荒古气息的神弓——射日弓!又取出了十支特制的、蕴含着冰寒与破甲法则的神箭!
他弯弓搭箭,周身磅礴的气血与煞气凝聚于箭尖之上,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了天上那最为耀眼的大金乌!
“咻——!”
一道乌光,如同撕裂时空的死亡之镰,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破空而去!
“噗嗤!”
正在得意鸣叫的大金乌,声音戛然而止!它那巨大的、燃烧着太阳真火的身躯猛地一僵,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金色的神血如同岩浆般喷洒而出!它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同陨星般,朝着大地坠落而去!
“大哥!!”
其余九只金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发出惊恐的尖叫。
然而,后羿的怒火并未停歇!他心如铁石,动作行云流水,再次搭箭!
“咻!咻!咻!……”
一道道夺命的乌光接连破空!每一箭都精准无比,蕴含着后羿无尽的悲愤与必杀的意志!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九只!
不过短短片刻之间,九只纵横洪荒、带来无尽灾祸的金乌太子,便如同下饺子一般,被后羿以无上箭术,接连射落苍穹!天空中,只剩下那最后一只,也是最年幼的小金乌,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连身上的太阳真火都黯淡了几分!
“不!!!吾儿!!!”
就在后羿将箭尖对准那最后一只小金乌,欲要将其彻底灭绝之时,一声充满了无尽悲痛与暴怒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整个不周山区域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一道金色的身影,携带着焚尽诸天的怒火与镇压鸿蒙的伟力,瞬间跨越无尽空间,出现在了战场上空!正是感应到子侄危机,撕裂虚空赶来的——东皇太一!
太一看着那漂浮在虚空中,逐渐失去光芒、化为本体的九只金乌尸体,又看了看那吓得几乎崩溃的小金乌,只觉得心如刀绞,眼前一黑,无边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
“后羿!!!你竟敢杀我侄儿!本皇要你形神俱灭!!!”
第151章 后羿身死,大战开始
太一彻底疯狂了!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何十金乌会离开汤谷,心中只剩下为侄儿复仇的滔天怒火!他猛地祭起东皇钟,将其催发到极致!
“铛——!!!!!”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钟鸣响起!无形的音波混合着混沌之气,化作毁灭一切的洪流,瞬间锁定了下方的后羿!
后羿虽强,乃顶尖大巫,但又如何能抵挡一位暴怒的妖族至尊、手持先天至宝的全力一击?
在那浩瀚无尽的钟声伟力之下,后羿甚至连再次拉开弓箭的机会都没有,他奋力怒吼,周身气血燃烧到极致试图抵抗,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一切都如同螳臂当车!
“轰!”
在太一含怒一击之下,大巫后羿,这位刚刚射落九日的英雄,连同他手中的射日弓,瞬间便被那恐怖的混沌钟波震成了最细微的粒子,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击格杀后羿,太一心中的暴怒并未平息,反而因侄儿的死亡而更加炽烈。他强忍着毁灭一切的冲动,大手一挥,一道金光卷起那仅存的小金乌,便要将其送回天庭。
然而,就在此时——
“太一!敢杀我巫族大巫!给吾等留下命来!!!”
十二股撼天动地、充斥着无尽悲愤与杀意的磅礴气血,如同十二座喷发的火山,自不周山深处轰然爆发!空间被强行撕裂,十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悍然降临,将太一团团围住!
正是感受到夸父、后羿接连陨落,以及太一那毫不掩饰的惊天杀意而赶来的——十二祖巫!后土身化轮回,由大巫蚩尤承接土之祖巫之位,凝聚出新的土之法则核心,补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帝江、句芒、祝融、蓐收、共工、奢比尸、强良、烛九阴、天吴、翕兹、玄冥,以及新晋祖巫蚩尤!十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太一和他手中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金乌,还有那漂浮在空中的九具金乌尸体。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点燃!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双方都明白,此事已无法善了!
“布阵!今日必杀太一,踏平天庭!”帝江怒吼一声,声震寰宇!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灭杀巫族!”太一亦是将小金乌送回,头顶东皇钟轰鸣,杀意凛然地回应!
大战,瞬间爆发!
而几乎是同时,天庭方向,妖皇帝俊率领着亿万妖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伏羲、鲲鹏、计蒙、英招等顶尖妖圣尽数在场!他们同样感受到了金乌太子陨落与太一陷入重围的危机!
巫族方面,无数大巫、巫人战士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煞气冲天,与妖族大军轰然对撞!
不周山脚下,这片盘古脊梁所化的神圣之地,瞬间化为了洪荒开天以来最惨烈、最宏大的战场!
“周天星斗大阵,起!”帝俊面目冰冷,眼中是丧子之痛与决绝杀意,他亲自主持,引动洪荒星空无穷星力!亿万星辰虚影浮现,星辉如海,法则如链,将整个战场笼罩,形成一片独立的星辰杀域!经过一元会的沉淀与完善,此时的周天星斗大阵,威力远比初次对抗巫族时更加恐怖、更加完善!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聚!”十一祖巫亦是不甘示弱,同时怒吼!虽然缺少了后土,但新晋的蚩尤完美承接了土之法则,十一股源自盘古的磅礴气血与煞气轰然汇聚,引动冥冥中的盘古意志!一尊比以往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盘古真身,顶天立地,手持虚幻的开天斧影,悍然出现在天地之间!
两座洪荒至高杀阵,再次对垒!
“杀!”
“灭尽巫族!”
惊天的咆哮与轰鸣,响彻了洪荒每一个角落!星辰坠落,斧光开天!空间成片地崩塌,时间在这里变得紊乱,地水火风疯狂涌动,仿佛要重归混沌!
这场终极对决,持续了数千年之久!双方都杀红了眼,帝俊太一欲为子侄复仇,祖巫们欲为夸父后羿雪恨,更为了巫族的存亡!每一次碰撞,都让洪荒万灵为之颤抖,余波所及,山河破碎,江海倒流。
远在东海之滨附近救助生灵的玄尘,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豁然转头望向不周山的方向。即便相隔无尽遥远,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股毁天灭地的阵法伟力在激烈对撞,以及那弥漫天地、浓郁到极致的量劫煞气与杀戮意志。
“开始了……巫妖的最终决战……”玄尘立于团子背上,衣袍在能量余波形成的飓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西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复杂之色。他改变了部分细节,如龙族与人族的关系,但这场注定的大劫,终究还是以另一种形式,轰然降临。
他知道,自己此刻插手其中并无意义,这是天道注定的清算。他能做的,便是在这劫难之中,尽力保全自身与所要守护的一切,并在劫后,去收拾那注定满目疮痍的残局。
不周山下的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轰!!!!!!!!!!!”
一声仿佛洪荒世界根基都为之动摇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
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在一次超越极限的终极对轰中,同时达到了承受的顶点!星辰幻灭,盘古虚影崩散!两座洪荒至强大阵,竟是在这惨烈的消耗下,同时溃散!
阵法之力反噬,主持阵法的帝俊与十一祖巫皆是浑身剧震,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数成!
阵法已破,接下来,便是最原始、最血腥的近身搏杀与神通对轰!
“杀!”东皇太一眼中只剩下疯狂,他头顶东皇钟,身化虹光,直接找上了最强的帝江、烛九阴、强良以及翕兹四位祖巫!他要以一战四,为兄长分担压力!
“铛!铛!铛!……”东皇钟急促轰鸣,混沌之气垂落,定住时空,瓦解神通!太一将自身战力发挥到了极致,太阳真火焚天煮海,钟声震碎万物!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四位祖巫,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而另一边,帝俊手持屠巫剑(虽未大规模屠戮人族炼制,但以其妖族气运与收集的些许怨魂淬炼,威力亦是非凡),对上了句芒、祝融、蓐收。伏羲琴音缥缈,演化先天八卦,困住了奢比尸、天吴。鲲鹏显化万丈妖身,与玄冥、蚩尤激战。其余妖圣也与巫族大巫们混战在一起。
第152章 惨烈结局,共工撞柱
战场彻底化为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强大的巫妖陨落,血雨倾盆,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落下,将不周山脚下染成了一片血红。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双方都已杀到了癫狂。
“大哥!小心!”太一忽然注意到,帝俊在与句芒、祝融、蓐收激战时,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而水之祖巫共工,正被几位妖圣缠住,背对着帝俊!
帝俊眼中寒光一闪,佯装不敌句芒三人的围攻,身形一个踉跄。就在共工察觉到背后空门大开,欲要回防的瞬间,帝俊猛地转身,手中屠巫剑爆发出滔天煞气与怨力,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剑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斩向了共工的后心!
“噗——!”
共工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气血被屠巫剑轻易撕裂!剑芒透体而过,带出漫天蓝色的祖巫之血!共工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直接打飞,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不知坠向了洪荒何处,生死不明!
“共工!!”其他祖巫见状,目眦欲裂!
战局的天平,似乎开始倾斜。然而,巫族的悍勇与决绝,超出了妖族的预料。
眼见兄弟接连遭难,己方在混战中逐渐落入下风,帝江、烛九阴等祖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妖族!一起死吧!”帝江咆哮着,不顾太一东皇钟的镇压,强行燃烧祖巫本源,空间法则暴走,试图与太一同归于尽!
“轰隆!!!”
一位祖巫的本源自爆,威力何等恐怖?即便太一有东皇钟护体,也被炸得钟声哀鸣,气血翻腾,受了不轻的伤。
而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烛九阴引爆了时间法则,强良引爆了雷霆本源,翕兹引爆了电之法则……
“不!!!”太一看着接连自爆,以这种惨烈方式重创自己的四位祖巫,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怒吼!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也难以幸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远处同样浑身浴血、在与句芒、祝融、蓐收惨烈搏杀中身受重创的兄长帝俊,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决然。
“兄长……保重……”太一用尽最后的力量,传音给帝俊。随即,他猛地将残存的所有法力、精血、乃至对妖族的眷恋与对巫族的仇恨,全部灌注进东皇钟内!
“一起……归于混沌吧!!!”
太一发出一声震彻洪荒的最后咆哮,悍然引爆了自身与东皇钟的联系!
“铛——!!!!!!!!!”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洪荒末日降临般的钟声,轰然爆发!混沌之气彻底失控,地水火风疯狂席卷,将太一以及他身边残存的几位祖巫,还有大片区域的巫妖两族战士,全部吞噬了进去!
东皇太一,这位纵横洪荒的妖族战神,以自身陨落为代价,拉着多位祖巫与无数敌人,一同走向了毁灭!
“太一!!!”帝俊亲眼目睹弟弟与多位祖巫同归于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心神俱裂,看着周围只剩下玄冥、蚩尤以及零星几位伤痕累累的祖巫和大巫,又看了看同样损失惨重、但高端战力仍存不少的妖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知道,妖族,败了。即便能惨胜,也再无统御洪荒的力量。
“天帝陛下!”伏羲、鲲鹏等欲要上前护持。
然而,残存的祖巫们,尤其是性格刚烈暴戾的玄冥,以及新晋却战意滔天的蚩尤,岂会放过这最后的复仇机会?
“帝俊!纳命来!”玄冥化作一道冰寒刺骨的流光,蚩尤手持巨兵,带着剩余的巫族最后的力量,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最后的混战,更加惨烈。最终,帝俊在伏羲、鲲鹏拼死掩护下,依旧被玄冥与蚩尤联手重创,本源崩碎,最终力竭而亡!伏羲亦在混战中肉身崩灭,只剩真灵裹挟着残破的八卦图遁走,鲲鹏见势不妙,早已化作大鹏真身,撕裂虚空逃之夭夭。
玄冥、蚩尤,也在击杀了帝俊后,被残余的妖族大圣围攻,最终力战而亡。
当一切尘埃落定,硝烟与血雾缓缓散去。
不周山脚下,已是尸山血海,一片死寂。曾经威震洪荒的妖皇帝俊、东皇太一,以及十一位祖巫,尽数陨落于此!两族的顶尖大能,几乎同归于尽!只有零星的大巫与妖圣,带着重伤,茫然地站立在这片修罗场上。
而就在这时——
“兄弟们……兄长……小妹……”
一道带着无尽悲痛与虚弱的声音,自天际传来。只见被打飞不知多远的共工,拖着残破不堪、濒临崩溃的祖巫真身,挣扎着飞了回来。
当他看到不周山下,那堆积如山的巫族尸体,尤其是帝江、祝融、玄冥等一位位兄弟那毫无生息的庞大身躯时,共工整个人都僵住了。
无尽的悲伤、愤怒、绝望、疯狂……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心中爆发!巫族完了!他的兄弟们全都死了!支撑他存在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啊啊啊啊啊啊——!!!!!!!”
共工仰天发出了一声蕴含了所有负面情绪的、撕裂苍穹的咆哮!他的目光,猛地盯住了那巍峨耸立、仿佛亘古永存的不周山!
是天柱!是这撑天之柱!若非有此山,天地或许早已合一,又何来巫妖之争,何来他兄弟尽殒?!
不!是这天道不公!是这天地不容我巫族!
既然天地不容,那便毁了这天地!既然兄弟皆亡,那我共工独存又有何意义?!
“盘古父神!您睁开眼看看吧!这便是您所化的天地!!!”
共工发出了最后一声泣血般的控诉,随即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的祖巫本源与水之法则,将自身化作一颗燃烧着蓝色气血火焰的陨星,带着一往无前、毁天灭地的决绝,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洪荒的脊梁——不周山!
“轰————————————————!!!!!!!”
第153章 不周山倒,圣人出手
共工那凝聚了所有绝望、悲愤与祖巫本源的决绝一撞,所引发的后果,是灾难性的,是足以让整个洪荒陷入万劫不复的!
“轰————————————————!!!!!!!”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已注定,却又让所有生灵灵魂颤栗的、无法形容的巨响,自不周山所在轰然爆发,瞬间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并非寻常的山崩地裂,而是天地根基被撼动、被撕裂的哀鸣!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自盘古开天以来便一直巍然屹立,撑天拄地,象征着洪荒稳固与盘古意志的不周山,那坚不可摧的山体,自共工撞击之处,赫然出现了无数道巨大的、蔓延开来的裂痕!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紧接着,在一声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崩裂声中,不周山那庞大的、连接着天与地的山体,竟从中轰然断裂!
上半截山体失去了支撑,带着无与伦比的重量与惯性,朝着苍穹倾倒、崩塌,最终在轰鸣声中砸落大地,激起万丈尘埃,引发更加剧烈的地动山摇!而下半截,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触目惊心的断裂截面,兀自矗立,却再也无法触及苍穹。
天柱……折了!
刹那间,洪荒天地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
“轰隆隆——!”
九天之上,那原本被不周山顶住的天穹,失去了支撑点,猛地向下塌陷、破裂!一个巨大无比、边缘燃烧着混沌色火焰的窟窿,出现在原本不周山山顶的位置!透过那窟窿,甚至能看到天外混沌那狂暴无序、吞噬一切的气流!
无穷无尽的、源自混沌的九天弱水,如同决堤的银河,从那破开的天洞中倾泻而下!这弱水鹅毛不浮,仙神难渡,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性与寒意,所过之处,万物冻结,灵机湮灭!
同时,更有狂暴的混沌罡风、灼热的天火流星,伴随着弱水一同涌入洪荒,肆虐大地!
而大地之下,因为天柱折断引发的连锁反应,地脉紊乱,原本被镇压的地肺毒火、幽冥煞气也失去了制约,从裂开的大地深处喷涌而出,与天上的灾劫交相辉映!
天河倾泻,罡风如刀,天火坠世,地火喷涌!整个洪荒,仿佛在这一刻迎来了它的终末!天空在崩塌,大地在沉沦,万物在哀嚎!无数的生灵,无论是强大的修士还是弱小的凡物,在这灭世般的灾难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顷刻间便化为乌有。
刚刚结束与妖族惨烈大战,尚未来得及喘息一口的残存巫妖两族,首当其冲,在这天地倾覆的伟力面前,几乎瞬间便被清场,死伤殆尽。
远在东海之滨附近的玄尘,立于貔貅团子背上,望着西方那塌陷的天空、倾泻的弱水、以及弥漫天地的毁灭景象,纵然心中早有预料,此刻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天柱折,天不兼覆,地不周载……这便是,真正的量劫之威吗?”他喃喃自语,即便身为准圣,在这等改天换地的大势面前,亦感到自身的渺小。他能庇护一方,却无力挽回这倾覆的天地。
然而,洪荒天地,终究尚存一线生机。就在这灭世灾劫爆发的瞬间,几位天道圣人,终于不再坐视,悍然出手!
首阳山方向,一道横贯天际的金桥破空而来,金光所至,阴阳分化,五行定伦!正是太清圣人老子的先天至宝——太极图!太极图化作无边巨大,直接飞至那不周山原址上空的巨大天洞之下,金光如同一张巨大的薄膜,暂时堵住了那倾泻弱水、罡风、天火的核心窟窿!虽然无法完全修复,却极大地延缓了灾难的蔓延,为补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昆仑山玉虚宫,一道混沌色的神幡撕裂虚空,正是玉清圣人元始天尊的盘古幡!元始天尊并未用它攻击,而是摇动神幡,散发出无穷吸力,将那涌入洪荒、肆虐大地的狂暴混沌罡风与部分幽冥煞气,如同长鲸吸水般,尽数收拢纳入幡中,减轻了地面的压力!
东海金鳌岛,四道惊天动地的剑鸣响起,伴随着一张玄奥的阵图!上清圣人通天教主的声音响彻天地:“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阵起!”只见诛仙四剑与阵图瞬间布成那非四圣不可破的绝世杀阵,但此次并非为了杀伐,而是悍然落下,镇在了那喷涌最剧烈的地肺毒火与幽冥煞气的源头!无匹的剑气形成绝对的禁区,强行压住了喷薄的地火,使其无法继续大规模破坏地脉!
西方极乐世界,一朵散发着无量清净、慈悲、坚韧气息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缓缓升起,飞至洪荒上空,莲瓣舒展,散发出道道柔和而坚韧的金色莲光。这莲光如同母亲的抚慰,所照之处,破碎的山河得到一丝稳固,受创的生灵得到一丝庇护,缓缓修补着天地间那些细微的创伤与裂痕,虽然缓慢,却代表着一种不屈的生机。
紧接着,六道恢弘浩瀚、与道合真的无上气息,同时出现在不周山废墟的上空。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女娲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六位天道圣人,齐聚于此!
他们看着下方那断折的天柱、塌陷的苍穹、肆虐的弱水地火,以及满目疮痍、哀鸿遍野的洪荒大地,即便是圣人,此刻也不由得面露凝重,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此劫,太过惨烈。
通天教主性子最为刚直火爆,他目光一扫,看到了那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因为耗尽本源,气息奄奄,漂浮在废墟之中,眼神空洞茫然的共工残魂。
“孽障!安敢毁天灭地,造此无边杀孽!留你不得!”通天教主怒喝一声,根本不给其他圣人反应的时间,直接一掌拍出!这一掌,蕴含着圣人的无上伟力与诛仙剑意,仿佛代表了天道的审判!
“不……”共工的残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呓语,便在通天教主这含怒一掌之下,如同泡沫般,彻底湮灭,形神俱散!这位最后一位祖巫,也以最彻底的方式,为自己撞倒不周山的举动,付出了最终的代价。
诛灭共工,通天教主怒气稍平,但看着眼前的烂摊子,眉头依旧紧锁。
第154章 炼补天石,玄尘献策
元始天尊开口道:“共工虽已伏诛,然天地倾覆之危已现。太极图虽能暂堵天缺,却非长久之计。这失去撑天之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洪荒格局已变,若不设法弥补,终将重归混沌。”
女娲娘娘秀眉微蹙,似在聆听冥冥中的道音,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而带着决断:“诸位师兄,老师(鸿钧)方才已传音于我。欲补苍天,需炼五色神石,以无上法力将其熔炼,方可弥补那天之窟窿。”
此言一出,诸位圣人皆是一怔。五色神石?此物乃是先天之物,极为罕见,一时间去哪里寻找?又如何熔炼?
就在众人思忖之际,一直关注着此地的玄尘,知道关键时刻已到。他拍了拍团子,示意其加速。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对着诸位圣人的方向,遥遥拱手,随即心念一动。
“嗡!”
一道玄黄色的光芒自他体内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尊三足两耳、古朴大气、散发着返本还源、化后天为先天气息的巨鼎——正是道祖鸿钧亲赐的先天至宝,乾坤鼎!
乾坤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女娲娘娘,悬浮于其身前。
玄尘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女娲师叔,此乃师祖所赐乾坤鼎,有返后天为先天之能,用以熔炼五色神石,正是合适!弟子愿借出此宝,助师叔补天!”
女娲娘娘看到乾坤鼎,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与了然。她对着玄尘所在方向微微颔首,也不多言,直接袖袍一挥,采集洪荒大地各处残存的五行本源之气,又取出了自身一些先天五行灵材,投入乾坤鼎中。
她立于虚空,以圣人之尊,亲自催动乾坤鼎内的神火,开始熔炼补天石。圣火熊熊,道韵流转,鼎内五色光华冲天而起,映照得半边天宇都绚烂无比。
补天之事,关系洪荒存亡,不容有失。诸位圣人亦在一旁护法,稳定周遭混乱的天地法则,确保熔炼过程不受干扰。
这一熔炼,便是数千年光阴。对于圣人而言,不过弹指,但对于挣扎在灭世边缘的洪荒万灵,每一刻都是煎熬。
终于,在这一日,乾坤鼎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鼎盖轰然开启!
刹那间,无数块闪耀着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蕴含着完美五行平衡与无穷造化生机的五色神石,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自鼎内飞射而出!
女娲娘娘神情肃穆,运转无上法力,纤纤玉手引动那些五色神石,如同一位最精巧的工匠,将其一块块、严丝合缝地填补向那天穹之上的巨大窟窿!
五色神石与天穹缺口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华,五行之力流转,造化道韵弥漫,开始与周围的天空缓缓融合、修复。那倾泻的弱水、罡风、天火,被彻底阻隔。
这个过程同样持续了许久。当最后一块五色神石被填入,那巨大的天洞终于被彻底补上!天空恢复了完整,虽然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五色霞光,但终究不再是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女娲娘娘轻轻呼出一口气,圣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她抬手收回乾坤鼎,正欲送还玄尘,目光扫过鼎内,却发现还残留下一块约莫一人高下的五色神石,因其灵气已足,却未能用于补天,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并未在意,只当是边角料,随手便将其朝着下方洪荒大地扔了下去,那神石化作一道流光,不知坠向了何方。
天已补全,众圣心中稍安。然而,元始天尊看着那依旧存在的、因为失去不周山而导致的“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的宏观格局,以及那隐隐还在向下压迫的天穹,再次皱眉开口:
“天虽已补,然撑天之柱已失。长此以往,天穹无依,终有再次倾覆之危。需寻得新的撑天之物,稳固四极,方可保洪荒长久安宁。”
新的撑天之物?何其难寻!需得足够巨大、足够坚固、且能承载天地之力!
就在这时,玄尘驾着貔貅团子,终于赶到了不周山废墟附近。他听到元始师叔的忧虑,知道第二个时机也已成熟。他上前几步,对着诸位圣人恭敬行礼后,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老师,诸位师叔。弟子昔日游历北海之时,曾于极北之地的深海之中,遇一太古玄龟。”
他话语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圣人的目光。
玄尘继续道:“此玄龟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其体型之巨,难以丈量,仿若一方大陆!其四肢粗壮,宛如天柱,蕴含无边伟力。弟子观之,其四肢之长度与强度,正合撑天之用!或可解眼下无撑天之物的燃眉之急。”
玄尘此言,如同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诸位圣人闻言,皆是心神一动,瞬间便以圣人之能推演天机,立刻明了玄尘所言非虚!那北海玄龟,确实身负撑天使命,其四肢正是天道为今日之劫所预留的“材料”!
“善!大善!”老子抚须点头。
“原来如此,天数早定!”元始天尊眼中精光一闪。
“既有此物,何不取来!”通天教主性子最急,闻言更是毫不迟疑!
只见通天教主眼中厉色一闪,喝道:“那玄龟能以其四肢撑天,保全洪荒,亦是其无上功德!此事便交由贫道!”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撕裂虚空,直扑北海而去!圣人之速,何其之快!不过片刻功夫,那道青色剑光便已返回。
通天教主面无表情,大手一挥,四根如同山岳般巨大、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蕴含着磅礴气血与土水本源的玄龟四肢,便悬浮于空中!那玄龟四肢被斩下,其本体想必已然陨落,但其四肢却完好无损,散发着足以承载天地的厚重气息。
“去!”
通天教主并指如剑,引动这四根天柱般的龟足,分别射向洪荒天地的东、南、西、北四个极远之地!
四根龟足落地,瞬间与大地龙脉相连,爆发出璀璨的神光,见风即长,化作四根真正的、连接天地的撑天巨柱,稳稳地托住了那微微倾斜、向下压迫的天穹!洪荒天地,因此而重归稳固!
做完这一切,通天教主似乎还觉得不保险,想起共工撞倒不周山的前车之鉴,他又挥手布下重重隐匿与防护禁制,将这新的天地四极彻底隐藏并保护起来,生怕再出现第二个“共工”。
至此,补苍天,立四极,两大救世之举,终于完成!
也就在天地彻底稳固下来的这一刹那——
“嗡!”
一股浩瀚无边、纯粹至极、蕴含着天道嘉奖与洪荒本源感激的玄黄功德金光,自冥冥虚空中,如同浩瀚汪洋般,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不周山区域,尤其是集中向了完成补天与立极壮举的几位圣人,以及……提供了关键信息的玄尘!
第155章 补天功德,太清赐宝
那自冥冥虚空中垂落的玄黄功德金光,浩瀚无垠,其磅礴与纯粹,远超昔日女娲造人、后土化轮回,甚至比玄尘立下地府时所引动的功德还要庞大得多!这是拯救了整个洪荒天地免于重归混沌的无量功德,是天道对挽狂澜于既倒者的最高嘉奖,亦是洪荒本源意志对守护者的感激。
金光如海,弥漫在不周山废墟上空,其核心主要汇聚于几位出手补天、立极的圣人,以及提供了关键信息与至宝的玄尘身上。然而,功德的分配,却并非均分,而是依循着最根本的因果与贡献。
只见那浩瀚的功德金海中,约有四成,并未流向在场的任何一位圣人或玄尘,而是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最为粗壮耀眼的金色光柱,破开虚空,径直朝着洪荒北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场的诸位圣人皆是心念微动,瞬间便明了因果。老子淡然道:“北海玄龟,承劫而生,应运而殒。其四肢撑天,功德无量。此四成功德,当归于其血脉后裔,偿其父身陨之因果,助其子嗣修行,延续香火。”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娘娘乃至西方二圣,皆是微微颔首,对此并无异议。天数如此,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玄龟舍身撑天,其子嗣得其功德庇佑,正是天道至公的体现。
随即,众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玄尘身上,眼中皆带着一丝了然与赞赏。接引道人合十叹道:“阿弥陀佛,玄尘师侄早年间便与那北海玄龟结下善缘,收其子为徒,如今看来,亦是暗合天数,早有铺垫。善哉,善哉。”
准提道人也点头附和:“师侄慧眼如炬,福缘深厚,更兼慈悲心肠,提前为那玄龟保留了血脉传承,此等远见,贫道佩服。”
玄尘面对诸位圣人的赞许,只是谦逊地拱手回礼,并未多言。他当初收下无忧子,虽有怜悯与履行承诺之意,但确实也存了结下这份善缘,了却因果的心思。如今看来,这一步棋,确是走对了。
功德继续分配。约三成功德,飞向了在场直接参与救世的六位圣人以及玄尘。其中,女娲娘娘作为补天主力,独得一成;斩玄龟四肢、立天地四极的通天教主分得半成;以太极图堵天、稳定大局的老子,以盘古幡收拢罡风煞气的元始天尊,以及以诛仙剑阵镇压地火、以十二品金莲修补创伤的通天与西方二圣,各依贡献分润其余功德。玄尘因献出乾坤鼎、指明玄龟所在这两大关键之举,也分得了颇为可观的一份。
接着,约一成功德,化作四道稍细些的金色光柱,飞向了那新立的、由玄龟四肢所化的天地四极,融入那四根撑天巨柱之中。功德金光流转,使得这四根新的天柱愈发坚固不朽,与洪荒天地联系更加紧密,彻底稳固了这重立的新秩序。
再有一成功德,于空中分化万千,如同金色的流星雨般,射向洪荒各处。这些功德,是给予在此次巫妖大劫乃至撑天补天过程中,对守护洪荒、救助生灵有卓越贡献者的奖赏。例如率领玄门弟子下山救苦救难的多宝道人、南极仙翁,以及他们麾下奋力救助生灵的阐截二教弟子,又如那奋力守护部落的龙族图腾显化之灵,乃至其他一些在灾难中秉持善念、行救赎之事的修士与大能,皆依据其功劳大小,分得了一丝或多或少的功德金光。这是天道对他们善行的认可与鼓励。
最后那一成功德,并未凝聚,而是如同甘霖般,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飘飘洒洒,落向那饱经创伤的洪荒大地。功德金雨融入山川河流,滋养着干涸破碎的地脉;落入焦土,催生出新的嫩芽与生机;洒在那些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生灵身上,抚平他们身心的创伤,带来希望与慰藉。这是天道对这片天地本身的一点补偿与抚慰。
待得功德分配完毕,那弥漫天地的玄黄光芒渐渐消散。不周山废墟上空,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断折的天柱、满目的疮痍,依旧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天地剧变。
诸事已了,诸位圣人亦需返回道场,消化此番所得,并应对因巫妖陨落、天地重塑而带来的全新洪荒格局。
元始天尊亦准备回归昆仑,不过在离去前,他目光扫过那半截依旧巍峨耸立的不周山残骸,袖袍一挥,一道玉清仙光卷出,竟是将那半截不周山连根拔起,缩小后收入袖中。此山虽是残骸,但毕竟是盘古脊梁所化,蕴含无上造化与坚固本源,无论是用于炼器还是参悟盘古大道,皆是不可多得的至宝。诸位圣人也知其与盘古三清渊源最深,对此并无表示。
通天教主对着玄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化作剑光返回金鳌岛。女娲娘娘对玄尘微微一笑,也转身离去,回归娲皇宫。西方二圣对着三清和玄尘打了个稽首,道了声“告辞”,便驾起祥云,回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转眼间,原地便只剩下老子与玄尘二人。
老子并未立刻离去,他看向玄尘,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缓缓开口道:“徒儿。”
玄尘恭敬行礼:“弟子在。”
“你此番行事,引导轮回,立地府于前;献鼎指路,助补天立极于后。更于大劫之中,庇护生灵,约束同门,有功于洪荒,未堕我人教与玄门声威。”老子先是肯定了玄尘的作为,随即话锋一转,“为师倒是未曾想到,你竟早已收下了那北海玄龟的后裔为徒。”
玄尘回道:“弟子昔日游历北海,偶遇玄龟前辈,知其命数,心中不忍,便应其请求,收其子为徒,亦是丁却一段因果。”
老子微微颔首:“你能明因果,存慈悲,甚好。那玄龟舍身撑天,功德无量,其子既入你门下,便亦是贫道之徒孙。贫道作为师祖,不可不赐。”
言罢,老子抬手,指尖一点清光凝聚,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玄尘。那清光在玄尘面前停下,显化出一枚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符箓。符箓之上,道纹天然生成,蕴含着无穷奥妙,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的第一缕气息,散发着清净、无为、却又包罗万象、演化万法的道韵。其品阶,赫然达到了极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此宝,名为 ‘混元一气神符’ 。”老子淡然介绍道,“乃贫道自分宝崖所得。虽非攻伐之宝,亦非专擅防御,但其内蕴一丝混元道基,可助人悟道,明晰本心,更能演化诸般神通妙法,抵御心魔外邪,于修行有莫大裨益。今日便赐予你,由你转交那孩子。此既是对吾徒孙的赏赐,亦是对其父舍身撑天之举的敬佩与一份补偿。”
玄尘双手恭敬地接过这枚气息浩瀚玄奥的混元一气神符,心中亦是感慨。老师出手,果然不凡。此宝对于如今尚在成长阶段的无忧子而言,无疑是护道修行的无上至宝,其价值甚至超过许多强力的攻防灵宝。
第156章 回转武夷,无忧回山
“弟子代无忧子,拜谢老师恩赐!”玄尘躬身行礼。
老子摆了摆手,不再多言,骑着板角青牛,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原地,回了首阳山八景宫。
至此,不周山前,真正只剩下了玄尘一人。
他望着眼前这片彻底改变了模样的天地,心中百感交集。巫妖纪元落幕,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而一个新的、充满未知的时代,即将开启。
他收起混元一气神符,翻身坐上团子。
“回山。”
团子低吼一声,脚踏祥云,载着玄尘,朝着武夷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
归途之中,放眼望去,洪荒大地虽经功德金雨滋养,显露出一丝生机,但巫妖大战与天倾之祸造成的创伤依旧触目惊心。焦黑的山脉,干涸的河床,破碎的大地,以及无数流离失所、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残存生灵。
玄尘心中慈悲念起,并未急着赶路。他骑乘团子,飞行得并不快,沿途但见到有受难生灵,或是被灾劫波及、伤势未愈的部落,便会停下云头,施展神通,或降下甘霖治愈伤痛,或点化顽石暂作栖身之所,或指引他们前往相对安全、资源尚存之地。
他并未大规模地干涉,只是随缘而度,量力而行。如同一个行走世间的医者与引路人,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留下点点希望的痕迹。对于遭遇的妖族残部或是巫族遗民,只要对方不主动攻击,他也一视同仁,予以力所能及的帮助。在这量劫刚过的敏感时期,他此举无疑是在消弭戾气,播种善因。
如此,一路行,一路救,耗费了数千年光阴,玄尘才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被护山大阵笼罩的武夷山轮廓。
穿过大阵,落在太玄宫前的广场上。得到消息的茶芸早已带着萧升、曹宝以及一众侍女、太玄卫统领在此恭候。
“恭迎宫主回山!”众人齐声行礼,声音中带着由衷的喜悦与如释重负。显然,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也让他们为在外奔波的主上担忧不已。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见茶芸、萧升、曹宝等人皆安然无恙,气息似乎还因之前救助生灵、分润了些许功德而略有精进,微微颔首。
“起身吧。山中一切可好?”玄尘一边向大殿走去,一边问道。
茶芸紧随其后,恭敬回道:“回宫主,山中一切安好,并无受到大的波及。只是此前遵照宫主吩咐,带领部分太玄卫下山救助周边生灵,折损了十余名卫士,皆是为抵御天火地煞、救助部落时力战而亡。其余人等皆已安全返回。”
步入太玄宫大殿,那熟悉的清静道韵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混乱残破形成了鲜明对比。玄尘一步步走上云床,缓缓坐下。
殿门在他身后悄然关闭,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玄尘高坐于太玄宫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心神彻底沉入那无垠大道之中。自补天立极归来,他不仅收获了天道赐下的磅礴功德,更亲身经历了洪荒天地最根本的剧变与重塑,见证了旧时代的落幕与新时代的序章。这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因果循环、秩序更迭,对他这位准圣中期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价的资粮。
万载光阴,便在静坐悟道中悄然流逝。他头顶庆云愈发浩瀚,三花摇曳生辉,善尸与恶尸酆都大帝的虚影在其中沉浮演化,与本尊共同体悟着洪荒新格局下的天道运转。那补天立极的功德虽大部分用于稳固地府权柄、提升灵宝、夯实道基,但其残留的道韵与那份参与救世的宏大心境,依旧在不断滋养着他的元神,推动着他的道行向着更高深处迈进。
这一日,殿外传来一阵沉稳中带着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宫阙的宁静:
“弟子无忧子,游历归来,求见老师!”
声音中气十足,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与锐意进取的道韵。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仿佛能穿透殿门,看到外面那恭敬侍立的身影。他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笑意,袖袍轻轻一挥,太玄宫那沉重的殿门便无声无息地滑开。
只见无忧子快步走入殿中,他依旧是少年道人模样,但眉宇间的稚气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与坚毅,周身气息圆融饱满,气血磅礴,竟已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之境!距离那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凝结大罗道果,也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与机缘感悟。
“弟子无忧子,拜见老师!恭祝老师圣寿无疆!”无忧子来到云床前,恭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中充满了对师尊的崇敬与游历归来的喜悦。
玄尘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起身吧。不错,当真不错。万余年游历,便能从太乙初期臻至巅峰之境,根基扎实,道韵内敛,可见你此番在外并未虚度光阴,经历了不少磨砺与机缘。”
得到老师的肯定,无忧子心中激动,但依旧保持着谦逊:“全赖老师昔日教诲与赐宝护身,弟子方能于险恶洪荒中保全自身,并有所精进。游历之中,弟子见识了各族风采,经历了生死搏杀,也见证了巫妖大劫的惨烈与天地倾覆的恐怖,更明悟了老师昔日所言‘道在脚下’的真意。”
玄尘欣慰点头:“你能有此感悟,这万余年便值了。修道之路,本就是于万丈红尘中炼心,于生死边缘明道。你父撑天之功,德泽于你,但道途终究需你自身一步步走去。”
说到此处,玄尘心念一动,那枚得自老子赐下,一直被他温养着的混元一气神符便自他庆云中飞出,悬浮在无忧子面前。神符非金非玉,其上道纹天成,散发着清净无为、演化万法的混元道韵,品阶赫然是极品先天灵宝。
“此宝,名为‘混元一气神符’。”玄尘郑重开口道,“乃是你师祖太清圣人亲赐。言明此既是对你这徒孙的赏赐,亦是对你父舍身撑天之举的敬佩与补偿。此符内蕴一丝混元道基,于悟道、明心、抵御外魔、演化神通有莫大助益,乃护道修行之无上至宝。你需好生祭炼,认真体悟,莫要辜负了你师祖的厚望与你父的功德。”
第157章 紫霄聚首,推举昊天
无忧子看着眼前这枚气息浩瀚玄奥的神符,感受着其中那源自太清圣人的无上道韵,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沉甸甸的期许与父爱,眼眶不禁微微发热。他珍而重之地双手接过混元一气神符,将其紧紧贴在胸前,然后对着云床后方,那供奉着太清圣人老子排位的方向,再次深深叩拜,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弟子无忧子,叩谢师祖厚赐!定不负师祖与老师期望,勤修大道,光耀门楣!”
拜谢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混元一气神符收入怀中,准备回去后便立刻闭关祭炼。
“好了,你且先下去,好生巩固此番游历所得,并祭炼神符。”玄尘温言道。
“是,弟子告退。”无忧子再次行礼,恭敬地退出了太玄宫。
看着弟子离去,玄尘心中亦是安定不少。无忧子成长迅速,心性坚韧,未来可期。他刚欲起身,稍作活动,忽然——
周遭景象毫无征兆地一阵模糊、变幻!并非空间转移的撕扯感,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法则层面的挪移!
待他定睛再看时,已然不在武夷山太玄宫,而是身处一座古朴、恢弘、弥漫着无尽道韵的宫殿之中。殿内紫气氤氲,大道希声,正是那洪荒至高无上的传道圣地——紫霄宫!
而在上方,那高卧云床,身形仿佛与大道合一,面容模糊不清,却散发着至高无上气息的,正是道祖鸿钧!
下方,左右两侧,六道同样恢弘浩瀚、与道合真的身影肃然而坐,正是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女娲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六位天道圣人!
玄尘心中一震,立刻明了,自己这是被道祖以大神通直接召来了紫霄宫!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对着上方和两侧恭敬地行大礼参拜:
“弟子玄尘,拜见师祖!拜见老师!拜见诸位师叔!”
声音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
鸿钧道祖的目光落在玄尘身上,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传遍整个紫霄宫:“巫妖量劫已过,两族衰败,退出天地主角之位。然,天地不可一日无主,阴阳不可长久失衡。洪荒秩序,需有统御梳理之机构。今日召集尔等,便是为议定这天庭之主,重立天庭,梳理周天,维系洪荒稳定。”
此言一出,紫霄宫内气氛微凝。重立天庭,这可是执掌洪荒权柄的至高位置!
鸿钧目光扫过六圣,最后又落回玄尘身上,继续说道:“诸圣皆言,尔玄尘,乃玄门三代首徒,跟脚深厚,福缘绵长,行事有度,于补天立极、救助苍生有大功,更曾立地府,完善轮回秩序,于洪荒有功。推举你入主天庭,执掌天帝之位。玄尘,你觉得如何?”
“啊?!”玄尘闻言,饶是以他准圣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懵了一瞬,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诸圣推举我当玉帝?!开什么洪荒玩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忙躬身,言辞恳切地推拒道:“师祖明鉴!老师、诸位师叔厚爱,弟子感激不尽!然……然弟子生性散漫,不喜约束,只愿逍遥于天地之间,参悟大道,实在……实在当不得这天庭之主如此重任!且弟子德薄能鲜,修为浅陋,如何能居此位,统御周天,梳理万灵?还请师祖与诸位师长另择贤能!”
他这话倒不全是推脱之词。天帝之位,看似尊崇,实则是一个巨大的因果泥潭,事务繁杂,约束极多,远不如他做个逍遥的武夷山主、地府幕后掌控者来得自在。更何况,他知道,这个位置,早已有其“天命”所属。
鸿钧道祖对于玄尘的推拒似乎并不意外,依旧平和地问道:“哦?你既不愿,那依你之见,此位可有合适人选?”
玄尘心中早有腹稿,此刻假意沉吟片刻,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侍立在鸿钧道祖身旁的那对童男童女——昊天与瑶池。随即,他面向鸿钧,拱手朗声道:
“师祖容禀。弟子观昊天师叔,侍奉师祖亿万载,聆听大道,忠心耿耿,兢兢业业;瑶池师叔亦是温良恭俭,心思玲珑。他二人久在紫霄宫,深谙天道运行之理,秉性纯良,行事公允。弟子以为,若论统御天庭,梳理阴阳之职,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正是不二人选!瑶池师叔可为王母,共掌天庭。不知师祖以为如何?”
他这一长串尊号,乃是引动了冥冥中的天机,直接将昊天未来的神职与名号道出,更是点明了其“玉皇大天尊”的至尊之位!
鸿钧道祖闻言,那模糊的脸上笑意似乎更浓了一些,显然对玄尘的回答极为满意,当即拍板:“善!大善!玄尘所言,正合天数!”
他转而看向身旁那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而呆住的昊天与瑶池,声音恢弘而带着无上权威:“昊天,瑶池!”
昊天、瑶池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却充满了激动:“童子在!”
“自今日起,尔二人便入主天庭,昊天为天帝,尊号‘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瑶池为王母,尊号‘瑶池圣母’!当恪尽职守,秉公执法,统御周天,梳理万灵,维系洪荒秩序,不得有误!”
随着鸿钧法旨下达,两道浩瀚的玄黄神光自虚空落下,笼罩住昊天与瑶池。只见他们的身形在神光中迅速拔高、变化,褪去了童子的稚嫩,化作了青年帝君与母仪天下的王母模样!昊天身着九龙帝袍,头戴珠旒,面容威严尊贵;瑶池身着凤冠霞帔,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同时,他们那因常年侍奉道祖而积累的深厚根基与功德被彻底激发,修为瞬间被提升到了准圣初期的境界!
鸿钧道祖又挥袖赐下宝物:“昊天,赐你昊天镜、昊天塔、昊天剑!瑶池,赐你极品先天灵根蟠桃树,以及西方素色云界旗!”
昊天、瑶池激动万分地接过宝物,再次叩拜:“多谢老爷恩典!弟子(瑶池)定不负所托!”
鸿钧微微颔首,最后吩咐道:“天庭初立,百废待兴,缺少人手。尔等可前往诸位师兄处,请他们门下弟子相助,充实天庭。”
言罢,鸿钧道祖的身影便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云床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158章 鼎力相助,昊天感激
道祖离去,紫霄宫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新任玉帝昊天与王母瑶池,连忙整理仪容,对着在场的六位圣人(及玄尘)恭敬地稽首行礼:“昊天(瑶池),拜见诸位师兄,玄尘道友。天庭初立,百业待兴,还望诸位师兄鼎力相助,派遣门下英才,入天庭效力,共襄盛举!”
女娲娘娘率先开口,她性情清冷,不喜约束,直接道:“贫道门下清净,并无弟子,此事却是爱莫能助了。”说罢,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径直转身,离开了紫霄宫。
太清老子神色淡然,拂尘轻摆,言简意赅:“贫道人教,门下仅二人,皆需静修大道,不便入天庭任职。”直接将路堵死。
玉清元始天尊面容威严,接口道:“吾阐教门下弟子,皆是福缘深厚、根行出众者,一心向道,以求超脱,红尘俗务,恐扰其清修,入不得天庭。”意思也很明确,我阐教弟子金贵,不适合去给你打工。
轮到上清通天教主,他性子相对爽快一些,但也面露难色,沉吟道:“吾截教门下虽众,然多为妖族出身,性情散漫,恐难适应天庭严苛天规。也罢,贫道回去后,可询问一番,若有自愿者,便让他们前去天庭效力。”算是给了一个不确定的承诺。
最后,西方接引、准提二人,脸上更是堆满了愁苦之色。接引开口道:“阿弥陀佛,昊天师兄,非是贫道与师弟不愿相助,实是我西方之地,贫瘠不堪,人才凋零,教中弟子修为浅薄,实难当大任,无人可入天庭啊!”准提也在一旁连连附和,大倒苦水。
转眼间,六圣或直接拒绝,或委婉推脱,竟无一人愿意立刻派出得力弟子充实天庭!原地,只剩下略显尴尬的玄尘,以及面露失望与无奈之色的新任玉帝昊天与王母瑶池。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昊天看着玄尘,眼中带着最后的期盼。毕竟,方才正是玄尘推举了他。
玄尘心中苦笑,知道这“光杆司令”的局面若不解开,天庭就是个空架子,于洪荒稳定无益,自己这推荐人也脸上无光。他沉吟片刻,心中迅速盘算。
随即,他对着昊天拱手道:“师叔(昊天乃道祖童子,辈分与圣人同辈,玄尘称师叔合情合理),天庭初立,确需得力之人辅佐。贫道身为玄门弟子,理当尽力。”
他顿了顿,提出第一个建议:“贫道之善尸化身,可入天庭,任职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协助师叔统御万星,梳理周天星辰运转,稳定天庭秩序。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紫微大帝,乃是天庭四御之一,地位尊崇,仅次于玉帝,掌管天经地纬,日月星辰,乃是实权要害之位!由玄尘的准圣善尸出任,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足以震慑宵小,稳定天庭初期的局面!
昊天闻言,大喜过望!一位准圣大能的化身亲自入驻天庭担任要职,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他连忙道:“善!大善!有玄尘师侄……不,有紫微大帝相助,朕心甚安!朕即刻下旨,敕封紫微大帝尊位!”
解决了最高层的战力与权柄问题,昊天又面露难色道:“只是……紫微大帝位高权重,需总揽星辰之事,日常诸多神职,如统御万雷、勾陈兵事、财帛禄位等,仍需贤才担任。玄尘师侄交友广阔,不知……可否再推荐几位贤才?”
玄尘知道这是要自己帮忙凑齐天庭的基本班底了。他心中早有计较,结合前世记忆与当下形势,缓缓开口道:
“玉清师叔门下,南极仙翁,德高望重,福缘绵长,修为已至大罗,可任南极长生大帝,统御万灵,执掌寿夭,位列四御。”
“上清师叔门下,龟灵圣母,根基深厚,性情沉稳,可任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协助玉帝执掌南北二极和天地人三才,并统御万雷,亦为四御之一。”
“上清师叔门下,无当圣母,阵法通玄,道行高深,可任斗姆元君,统领周天列宿,为星宿之母,位高权重。”
“上清师叔门下,赵公明,义气干云,福运不俗,可任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即财部正神,掌管天下财帛,利济众生。”
他一口气推荐了四位关键神位,两位四御级帝君,一位星宿之主,一位重要的财神。这些人选,既有足够的分量支撑起天庭门面,其性情能力也与神职颇为契合。
昊天听得连连点头,这些名号与职位,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们一般。但他依旧有些担忧:“师侄所荐,皆是良才!只是……不知这几位道友,是否愿意屈就?”
玄尘微微一笑,成竹在胸。他袖袍一挥,数道早已准备好的、蕴含着自己气息玉符法旨出现在手中。
“师叔不必担忧。可派人持此玉符,前往昆仑山、金鳌岛,面见南极师弟、龟灵师妹、无当师妹与公明师弟。他们见此玉符,明了天数,自会前来天庭任职。”
他这么做,既是给了昊天面子,也是顺势为几位同门谋得了天庭正神果位,于修行、气运皆有裨益,更是加强了玄门对天庭的影响力,相信几位师长也不会反对。
昊天接过玉符,如获至宝,感激地看着玄尘:“多谢师侄!师侄于天庭,于朕,恩同再造!”
玄尘拱手谦逊道:“师叔言重了,此乃玄尘分内之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此外,三千年后,待天庭稍具雏形,贫道会令善尸紫微大帝,亲自从武夷山挑选一千名品行端正、修为尚可的太玄卫及山灵,前往天庭,充任各殿曹司、天兵天将等基层职司,以供师叔驱策,略尽绵薄之力。”
这更是解了昊天的燃眉之急!高层有了,中层基层也有了初步着落!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与感激。瑶池亦是上前,对着玄尘盈盈一礼:“多谢鼎力相助!”
事情至此,已初步安排妥当。玄尘便拱手告辞:“如此,弟子便先行告退,回转道场,准备相关事宜。”
昊天、瑶池连忙还礼:“慢走!”
玄尘点了点头,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紫霄宫中。
第159章 各自准备,发招仙令
玄尘一步踏出紫霄宫,周遭景象流转,回归至武夷山太玄宫内那熟悉的云床之上。宫中清寂,道韵依旧,与方才紫霄宫中那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暗流汹涌仿佛隔着一重天地。
他甫一坐定,并未急于处理诸事,而是先平复心绪,将紫霄宫中所见所闻、所决所议在心头细细梳理一遍。推举昊天为天帝,看似是顺水推舟,实则是避开了自身卷入天庭繁杂事务的漩涡,同时又通过善尸入驻、推荐关键神位、派遣基层人员等方式,确保了玄门乃至自身在新天庭中的影响力与话语权,可谓一举数得。
心念既定,他体内庆云微微波动,一道清光自顶门跃出,落地化作一位身着星辰道袍,面容与玄尘一般无二,气息却更加清静无为、仿佛与周天星辰隐隐呼应的道人,正是其善尸化身。
善尸化身对着云床上的本尊,打了个稽首,声音平和:“见过本尊。”
玄尘看着与自己同源而出的化身,笑道:“道友不必多礼,你我本是一体。方才紫霄宫中之事,想必道友已然知晓。此番需劳烦道友入驻天庭,担那紫微大帝之责,梳理星辰,协理天庭,怕是要分去道友不少清修时光了。”
善尸化身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颔首道:“本尊之意,便是我之意。天庭初立,秩序待兴,周天星辰关乎洪荒灵气流转与万物生息,确需有人执掌。吾执掌此位,既可助天庭稳定,亦可借星辰之力参悟大道,于修行并非全然无益。何谈麻烦?”
见善尸化身如此通透,玄尘亦是点头欣慰。有此化身坐镇天庭,他便可高居武夷山,遥控大局,进退自如。
“既如此,便需做些准备。”玄尘沉吟片刻,神念微动,传音出去。
不过片刻,掌事姑姑茶芸便悄然入殿,躬身行礼:“宫主有何吩咐?”
玄尘吩咐道:“茶芸,你即刻去寻黑风统领,令他在太玄卫中,挑选一千名品行端正、根基扎实、修为至少达到真仙境界的卫士。需得是忠心可靠、遵规守纪之辈。另,从白苹、追电、碧波三位副统领中,择一稳重干练者,两千年后,率领这一千太玄卫,随紫微大帝前往天庭效力,听从大帝与天庭调遣。”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知他们,此去天庭,乃是为维护洪荒秩序,亦是修行历练之机。需谨守天规,恪尽职守,不得堕了我武夷山太玄宫的声名,宫中会记下他们的功绩。”
茶芸闻言,神色一凛,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仅是派出人手,更关乎武夷山在天庭的颜面与长远布局。她立刻肃然应道:“奴婢明白!定会仔细筛选,确保所派之人皆是我太玄宫之精英,绝不令宫主与紫微大帝失望!”
“去吧。”玄尘挥了挥手。
茶芸领命,恭敬退下,匆匆前去寻黑风统领传达法旨。
善尸化身(紫微大帝)见状,对玄尘道:“本尊安排周详,吾便先行一步,稍作准备,亦需熟悉一番周天星辰运转之奥妙。”言罢,他对玄尘微微颔首,身形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殿内,自是前往星空深处,提前体悟紫微帝君的权柄去了。
就在玄尘于武夷山调兵遣将之际,另一边,新任的天帝与王母娘娘瑶池,也已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来到了那位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天庭。
放眼望去,昔日妖族天庭的辉煌宫阙,历经巫妖最终决战以及共工撞倒不周山引发的天地动荡,早已是断壁残垣,破败不堪。南天门歪斜,凌霄殿蒙尘,瑶台倾覆,琼楼玉宇大多只剩废墟,灵泉干涸,仙草凋零,一派衰败景象,唯有那浩瀚的周天星辰之力依旧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证明着此地的不凡。
昊天与瑶池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决心。
“师妹,此地便是你我未来统御洪荒之基业所在。虽显破败,然根基犹存。”昊天语气沉稳,带着帝王的担当。
瑶池点头,柔声道:“陛下所言极是。既是道祖法旨,你我便当竭尽全力,重现天庭威严。”
两人不再多言,当即运转起刚刚获得的准圣法力。只见昊天周身绽放出璀璨帝气,引动周天星辰之光,如同巧匠般,开始修复那些破损的宫阙基石、重塑崩塌的殿宇廊柱。瑶池则挥动素色云界旗,道道清净仙光洒落,洗涤着弥漫的劫气与尘埃,更以自身造化之功,点化废墟中的灵性,催生出新的仙葩异草。
圣人之下皆蝼蚁,而准圣已是洪荒顶尖存在。由两位准圣亲自出手修复,效率自是极高。只见那些残破的宫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扶正、修复,灵光重新闪耀,虽然远未恢复昔日帝俊太一时期的极致辉煌,但也初具规模,显露出天庭应有的庄严与气象。
尤其是瑶池,她将道祖所赐的极品先天灵根蟠桃树取出,小心翼翼地将其栽种于特意规划出的蟠桃园中。又以大法力,将此灵根分化为三千六百株: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有此灵根镇压,天庭气运顿时稳固了不少,更添无穷造化。
待得南天门被重新立起,焕然一新后,昊天与瑶池立于门前。昊天运起法力,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传遍三十三天,乃至下界一些灵秀之地:
“朕乃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今奉道祖鸿钧法旨,重立天庭,统御周天,梳理阴阳,维系秩序!凡洪荒有志之士,德行兼备者,皆可前来天庭,量才录用,共襄盛举!”
这便是招仙令!
声音传开,在初定的洪荒中引起不少波澜。很快,便有两道仙光自下界飞来,落在南天门外。
第160章 敕封诸神,召回弟子
其一,是一位手持拂尘,白发白须,面容和善,仙风道骨的老者,自称李长庚,修为已至金仙巅峰,言明愿效忠天庭。昊天观其气度不凡,言辞便给,心中欢喜,当即敕封其为太白金星,职司传达天帝旨意,协调各方,相当于天庭的“外交官”与“秘书长”。
其二,则是一位身形魁梧至极,如同山岳般的巨人,气息浑厚,亦有真仙修为,自称无名,慕天庭威严而来。昊天见其体格雄壮,神力不凡,便封其为巨灵神,为天庭先锋神将。
有了这最初的班底,昊天心中稍安。他立刻想起玄尘所赠的玉符,便将那几道蕴含着玄尘气息的玉符交给新任太白金星李长庚,命其持符前往昆仑山、金鳌岛等地宣旨。
李长庚领命,不敢怠慢,立刻驾云前往。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玄尘所预料的那般顺利。
在昆仑山,南极仙翁接到玉符,感知到其中天机与玄尘的印记,又得元始天尊默许,便欣然应允,随太白金星前往天庭。
在金鳌岛,龟灵圣母、无当圣母、赵公明接到玉符,虽有些意外,但感知到此乃天数,且对修行、气运有益,更兼是大师兄玄尘推荐,通天教主亦无反对之意,便也都答应下来,随太白金星入了天庭。
至此,玄尘推荐的四位关键人物,南极仙翁、龟灵圣母、无当圣母、赵公明,一个不少,齐聚凌霄宝殿!
昊天见之大喜,立刻当殿敕封:
“敕封南极仙翁为南极长生大帝,位列四御,统御万灵,执掌寿夭,居神霄玉清府!”
“敕封龟灵圣母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位列四御,协助朕执掌南北二极和天地人三才,统御万雷,居勾陈上宫!”
“敕封无当圣母为斗姆元君,统领周天列宿,为星宿之母,居斗姆元君府!”
“敕封赵公明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掌管天下财帛,迎祥纳福,利济众生,居玄坛真君府!”
四位玄门高弟皆恭敬领旨,接受神位加持。刹那间,天庭气运因这几位大能的入驻而猛然上涨,诸多重要神职有了归属,整个天庭的框架顿时显得充实、威严起来。
退朝之后,昊天与瑶池回到后殿,皆是松了口气,脸上难掩喜色。
“多亏了玄尘师侄啊!”昊天感慨道,“若非他力荐朕与师妹,又多方筹措,荐此贤才,朕这天帝,可真要成了光杆司令,寸步难行了。”
瑶池亦是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轻声道:“陛下说的是。回想当年,紫霄宫中初次讲道,他还是个刚化形不久的修士,却心思灵巧,赠你我灵果,结下善缘。如今时过境迁,他已是准圣大能,玄门首徒,更是你我重建天庭的最大助力。此等情谊,不可或忘。”
昊天正色道:“师妹所言极是。玄尘师侄,于公于私,皆是我天庭不可或缺的臂助与挚友。日后当时常走动,多加交好,万不可怠慢。”
“明白。”瑶池颔首应下。
就在昊天瑶池忙于重建天庭,玄尘布局天庭势力之时,下方的洪荒大地,正经历着一场悄无声息却又翻天覆地的剧变。
巫妖两族经此终极一战,顶尖大能几乎死伤殆尽,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争夺天地主角之位,残余势力或隐匿于穷山恶水,或散落各方,难成气候。
而一直处于巫妖夹缝中,看似孱弱,却拥有着无与伦比繁衍能力与坚韧生命力的人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失去了两大霸主的压制,人族如同燎原的星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洪荒各处扩散、繁衍。
他们凭借着玄尘传下的武道自强,凭借着与龙族的图腾盟约获得庇护与风调雨顺,更凭借着自身那恐怖的适应性与团结协作的精神,开垦荒地,发展文明。不过万余年时光,其足迹已然遍布洪荒大半区域,数量呈爆炸式增长,成为了洪荒大地上实际上的、最具有活力的主体种族!那蓬勃的人道气运,如同初升的朝阳,蒸蒸日上,隐然有了成为新时代天地主角的态势!
端坐于武夷山太玄宫中的玄尘,心有所感,缓缓睁开道眸。他掐指推算,天机显化,人族气运勃发的景象了然于胸。
“时机已至。”玄尘轻语一声。
他心念微动,传音道:“萧升,曹宝。”
侍立在殿外的两位童子闻声,立刻整理衣冠,快步走入殿中,恭敬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看着他们,淡然开口道:“你二人即刻启程,前往东海之滨的人族祖地及主要部落,传达贫道法旨。”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知他们,巫妖量劫已过,天地秩序重定。人族当秉承自强不息之精神,自力更生,奋发图强。昔日拜在贫道门下的那十二名记名弟子——武擎天、武镇岳、武破军、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其守护人族、传播武道之责已暂告一段落。今命他十二人,即刻收拾行装,随你二人一同返回武夷山,不得延误。”
萧升曹宝听闻此法旨,虽有些不解其中深意,但见老爷神色肃穆,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谨遵老爷法旨!我等这便出发!”
言罢,二人再次行礼,随即转身,驾起遁光,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东海之滨的方向,疾驰而去。
洪荒广袤,即便以他们金仙境的修为,全力赶路,跨越这无尽山河,亦非短日之功。沿途所见,虽经补天立极,功德金雨滋养,但巫妖大战与天倾之祸留下的创伤依旧触目惊心,焦土、断山、干涸的河床比比皆是,唯有那顽强的人族,如同星星之火,在许多地方重新点燃了炊烟,建立了新的聚落,显露出惊人的生命力。
玄尘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召回武道弟子,既是为了进一步培养他们,为人族、为自身积蓄更高层次的力量,也是在向人族传达一个信号:真正的成长,需要依靠自身,外力的庇护终有尽头。同时,这也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人族大兴,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与调整。
第161章 宣读法旨,众人准备
紧赶慢赶,穿越了无数险峻山川,避过了几处尚有余波的能量乱流,耗费了近万年的光阴,萧升与曹宝方才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那熟悉的东海之滨。
放眼望去,昔日相对集中的大型部落已然扩散开来,形成了更多、更分散的聚居点,人族数量比起万年前,何止翻了百倍?一座座以石材、木材建造的城邑初具雏形,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虽依旧有猛兽、天灾的威胁,但整体已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许多部落中央,依旧矗立着龙族图腾与圣母圣父的石像,香火愿力缭绕,显示着人族的感念之心。
二人依照玄尘所示,径直来到了当年玄尘最初闭关、传下武道的那处山洞之外。山洞依旧,洞口甚至被人族用心修缮过,立了一块石碑,上书“圣父悟道洞”,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可见此地已成为人族心中的一处圣地。
萧升与曹宝互视一眼,清了清嗓子,运起法力,声音如同清泉流响,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周边数十个人族主要部落:
“奉武夷山太玄宫玄尘法旨:宣,圣父座下十二位武道弟子——武擎天、武镇岳、武破军、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速至悟道洞前听旨!”
声音回荡在东海之滨的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人族耳中,更带着一股奇异的道韵,直接在那十二位正在各自区域或修炼、或教导族人、或与侵袭妖兽搏杀的武道弟子心神中响起。
“老师的法旨?”十二人俱是一震,脸上露出惊讶与疑惑之色。但他们不敢怠慢,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何事,都立刻放下手中一切,身形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凌厉迅疾的流光,破空而来,朝着那熟悉的悟道洞方向汇聚。
不过片刻功夫,“嗖嗖”破空声接连响起,十二道身影先后落在了山洞前的空地上。正是玄尘当年亲点的十二位武道记名弟子。
为首的依旧是沉稳刚毅的武擎天,其后是英气勃勃的武镇岳、煞气隐隐的武破军、身法灵动的武惊鸿、气势凌霄的武凌霄、沉稳如山的武撼地、迅捷如风的武流星、气息绵长的武听涛、周身带着灼热之意的武焚野、气质清冷的武凝霜、锋芒毕露的武断江以及道韵最为圆融的武承道。
他们看着站在洞前的萧升与曹宝,见是两位面容清秀、气息纯净、却也有着不俗修为(金仙初期)的童子,脸上都带着疑惑。他们并不认识这二人。
武擎天作为大师兄,上前一步,拱手问道:“不知二位道友是……方才宣旨的,可是二位?”
萧升与曹宝见这十二人个个气血旺盛,修为最低也是金仙初期,为首的武擎天更是达到了金仙巅峰,距离太乙之境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心中也是暗赞老爷眼光毒辣,调教有方。
曹宝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不卑不亢地说道:“贫道曹宝,这位是萧升。我二人乃是武夷山太玄宫,玄尘老爷座下随侍童子。今奉老爷法旨,特来东海之滨,传召诸位师兄。”
一听是老师座下的童子亲自前来,十二人脸上的疑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恭敬。他们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如同面对师长一般,肃然而立,齐声道:“原来是老师座下仙童,失敬!吾等在此听旨!”
萧升见状,与曹宝对视点头,随即曹宝上前一步,神色肃穆,展开一道由玄尘法力凝聚、散发着淡淡清光的虚拟卷轴,虽无形质,却蕴含着玄尘的意志与威严。他朗声宣读:
“法旨:”
“巫妖量劫已过,天地秩序重定。人族当秉承自强不息之精神,自力更生,奋发图强,以求未来。”
“尔等十二人,昔日拜于贫道门下,传武道,护人族,已有功德。然,守护之责,终有尽时;道途漫漫,不可懈怠。”
“今,命尔武擎天、武镇岳……武承道等十二人,即刻交接手中事务,随萧升、曹宝返回武夷山太玄宫。不得延误!”
“另,着大弟子武擎天,于人族各部,挑选一千二百名心性坚毅、资质上佳、于武道上已有根基之精英子弟,一同前往武夷山,继续深造修行,以作人族未来之栋梁,武道传承之薪火!”
法旨宣读完毕,那清光卷轴也随之消散。
十二位武道弟子听完法旨,心中皆是巨震!老师这是要将他们全部召回武夷山,并且还要带走一千二百名武道精英!这意味着,老师认为人族已经度过了最需要外力庇护的阶段,将要彻底放手,让人族真正依靠自身力量前行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有对离开守护了数万载的人族部落的不舍,有对前往老师道场修行、更进一步的道途期盼,也有对老师深意的思索。
武擎天作为大师兄,率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对着萧升曹宝郑重拱手:“弟子武擎天,领老师法旨!”
其余十一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声应道:“弟子领法旨!”
萧升点了点头,补充道:“老爷法旨已明,还请诸位师兄速去准备,并挑选合适子弟。我等在此等候,三日后,便启程返回武夷山。”
“三日?如此紧迫?”武惊鸿微微一愣。
武擎天却沉稳道:“老师法旨,岂容拖延?三日足矣!诸位师弟师妹,立刻行动!分头前往各部,挑选子弟,务必要选那心性、资质、毅力皆为上上之选者!同时,与各部落首领交代清楚,此乃圣父法旨,亦是为人族未来计,让他们不必惊慌,日后需更加自强!”
“是!大师兄!”众人再无异议,立刻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各自熟悉的部落方向分散而去。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东海之滨的人族部落都为之轰动。十二位武道仙人要回归圣父道场,并且要带走一千二百名最优秀的武道子弟前往仙山修行!这既是莫大的荣耀与机缘,也意味着守护了他们漫长岁月的“武祖”一脉将要暂时离开。
各部落首领虽有不舍,但听闻是圣父法旨,皆不敢违逆,反而积极配合,将部落中最出色、最有望继承武道的年轻人选拔出来。而被选中的子弟及其家人,更是激动万分,视此为一步登天的仙缘。
第162章 师徒相见,妥善安排
武擎天等人严格筛选,最终在第三天日落前,凑齐了一千二百名年纪不一,但个个眼神明亮、气血充盈、至少已达地仙甚至天仙境界的武道精英。他们之中,有部落勇士,有少年天才,亦有沉稳的中年修士,皆是人族武道未来的希望。
第三日清晨,旭日东升。
悟道洞前,以武擎天为首的十二位武道弟子,以及那一千二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武道精英,已然集结完毕。人人神情肃穆,又带着对前路的憧憬。
萧升与曹宝见人员到齐,也不再耽搁。
“出发!”
随着萧升一声令下,二人驾起遁光在前引路。武擎天等十二人则各展手段,或驾驭气血祥云,或施展御风神通,携带着那一千二百名尚不能长时间飞行的子弟,形成一片乌泱泱却秩序井然的队伍,腾空而起,朝着西方天际,那传说中的武夷山方向,迤逦而行。
归途不比来时的紧迫,队伍庞大,且要照顾那些修为较低的子弟,速度自然慢了许多。但众人心中充满了对老师道场的向往与对未来的期待,一路上倒也不觉枯燥,反而有说有笑,互相交流武道心得,讲述洪荒见闻,气氛颇为热烈。武擎天等人也借此机会,进一步观察和了解这些未来的“师弟师妹”们。
如此飞行了数千年,跨越了无尽山河,那灵秀非凡、被大阵笼罩的武夷山终于遥遥在望。
穿过玄奥的护山大阵,落在太玄宫前那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早已得到消息的茶芸已带着数名侍女在此等候。
萧升曹宝上前复命:“茶芸姑姑,奉老爷之命,已将在外修行的十二位武道师兄及一千二百名武道精英安全带回。”
茶芸目光扫过眼前这黑压压一片,却个个精气神十足的人群,微微颔首,对武擎天等人道:“诸位师兄一路辛苦。老爷正在殿中等候,请诸位师兄随我入殿。其余子弟,暂且于殿外广场等候,不可喧哗。”
武擎天等人连忙称是,吩咐那一千二百人在广场上列队静候,不得随意走动。随后,他们十二人怀着激动与些许紧张的心情,整理衣冠,跟随茶芸与萧升曹宝,步入了那宏伟而庄严的太玄宫大殿。
殿内,玄尘依旧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深邃如海。
十二人一入殿,目光便牢牢锁定了云床上的那道身影,那是传授他们大道,改变他们与人族命运的恩师!他们快步上前,来到云床之下,无需任何人提醒,齐刷刷地跪拜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弟子武擎天(武镇岳……武承道),拜见老师!愿老师大道清明!”
玄尘缓缓睁开道眸,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这十二位弟子。万余年不见,他们果然未曾懈怠,个个修为精进,气息凝练,尤其是武擎天,已至金仙巅峰,周身气血隐隐有与法则交融之势,突破太乙指日可待。其余十一人,也都在金仙初期到后期之间,根基扎实,道途明朗。
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笑容,虚抬右手:“都起来吧。”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十二人托起。
“不错。”玄尘开口赞道,“万余年守护人族,于红尘中砺练,尔等皆未懈怠,修为各有精进,道心亦更显坚韧,为师甚慰。”
得到老师的肯定,十二人心中皆是欢喜,武擎天代表众人回道:“全赖老师昔日传道授业,赐下根基,弟子等方能有所寸进,不敢居功。”
玄尘微微颔首,转入正题:“可知为师为何召你等回来?”
武擎天沉吟道:“老师法旨言明,量劫已过,人族当自力更生。弟子猜想,老师是认为人族已初步具备自保与发展之能,无需我等再时刻守护一旁了。”
“然也。”玄尘肯定道,“守护,非是圈养。过度的庇护,只会让人族产生依赖,失了锐意进取之心,反而不美。且对你等而言,长期滞留人族,虽能积累功德与经验,但红尘琐事亦会分心,灵气、资源亦不如仙山福地,长久下去,难免会耽误自身修行。道途攀登,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故而,召你等回来,一是让人族真正开始依靠自身力量前行,二是让你等脱离俗务,回归清净道场,潜心修炼,以求更高道境。”
众人闻言,皆是心悦诚服,躬身道:“老师深谋远虑,弟子等明白了!”
“至于那一千二百名武道精英,”玄尘看向殿外,“既是人族未来的希望,亦是我武道一脉的延续。你等既已回归,教导他们的职责,便由你等承担起来。”
他抬手一指殿外武夷山后方区域:“武夷山右侧,乃是太玄卫演武驻扎之地。山后尚有大片灵秀山脉,灵气充沛,环境清幽。自今日起,便划为你等武道一脉的修炼之地。你十二人,需带领这一千二百名子弟,于后山开辟洞府,建立武场,潜心修行,将武道发扬光大。”
“日常修行所需之一应物资、丹药、典籍查阅等,可寻茶芸,她会为你等提供便利,全力支持。”玄尘最后道,“修行途中,若有疑难不解之处,亦可随时前来太玄宫,询问于贫道。”
这番安排,可谓周到至极!不仅为他们划定了专门的修炼区域,提供了资源保障,更承诺亲自指点,显是对他们寄予厚望。
武擎天等人心中感激万分,再次齐刷刷拜倒:“多谢老师恩典!弟子等定不负老师期望,必勤加修行,光大师门,亦不负人族所托!”
“善,去吧。好生安置那些子弟,莫要慌乱,循序渐进。”玄尘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十二人再次行礼,随即怀着激动与使命感,恭敬地退出了太玄宫大殿,去安排那等待已久的一千二百名武道精英,前往他们的新家——武夷山后山,开启一段全新的修行岁月。
第163章 无忧突破,蟠桃大会
待武擎天等十二位武道弟子领着那一千二百名眼中充满好奇与憧憬的人族精英,恭敬地退出太玄宫大殿,前往后山开辟他们的武道修炼之地后,宏伟的殿宇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寂。
玄尘端坐于云床之上,望着缓缓闭合的殿门,听着殿外那渐渐远去的、充满活力的脚步声与低语声,不由地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低声自语道:
“诸事渐定,纷扰暂歇,终于……可以安生消停一段时日了。”
如今,巫妖量劫彻底落幕,新天庭初立,人族步入自强发展的正轨,地府有恶尸酆都坐镇,天庭有善尸紫薇执掌星辰,门下弟子各归其位,武夷山道场秩序井然。这难得的平静,对他而言,实属珍贵。
他收敛心神,再次闭上双目,气息与身下的云床、与整座武夷山脉、乃至与冥冥中的洪荒新秩序缓缓交融,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之中。这一次,不再是应对危机与谋划布局,而是纯粹的体悟大道,巩固修为,梳理自身所学,将那磅礴的功德与浩瀚的感悟,彻底化为自身道基的一部分。
殿外日月轮转,星辰隐现。武夷山中,时光在宁静祥和的氛围中静静流淌。
数万载光阴,便在这份难得的平静中,悄然而逝。
对于洪荒而言,数万年不过弹指一瞬,但足以让许多事情悄然发生变化。
这一日,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骤然爆发,引动周山灵气如潮汐般涌动!只见一道身影自后山某处洞府冲天而起,头顶庆云翻滚,三朵道花在无尽灵气与道韵的灌注下缓缓凝聚、绽放!
一品、二品……直至八品!
道花凝实,散发着厚重、稳固、仿佛能承载天地般的独特道韵!正是玄尘座下大弟子,北海玄龟之子——无忧子,于此日,成功突破大罗金仙之境,并且花开八品,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放眼洪荒同辈,亦属顶尖之列!
他继承了其父北海玄龟那堪称恐怖的底蕴与部分撑天功德遗泽,加之玄尘的悉心教导与混元一气神符的辅助,以及自身心性坚韧,能有此成就,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玄尘于太玄宫云床之上缓缓睁开道眸,目光穿透宫墙,落在那悬浮于空、气息已然稳固在大罗初期的无忧子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微微颔首,却并未出言打扰,任由其自行巩固这来之不易的道果。
与此同时,高悬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天庭,经过这数万年的经营与发展,也早已非昔日初立时的破败与冷清。
在玉帝昊天与王母瑶池的励精图治下,在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天皇大帝、斗姆元君、财神赵公明等玄门精英的辅佐下,又有太白金星、巨灵神等陆续投靠的仙神,以及来自武夷山太玄宫的一千名训练有素的太玄卫作为基层骨干,天庭的架子已然搭起,各部司职逐渐明晰,运转日渐顺畅。
虽远未能达到昔日妖族天庭那般威压洪荒、万族来朝的鼎盛局面,但也初步具备了统御周天、梳理阴阳的威严与能力。时常可见仙官驾驭祥云穿梭于南天门内外,天兵天将巡视四方,维护着初定的天条秩序。
尤其是王母瑶池亲手培育的蟠桃园,那三千六百株蟠桃树,经过数万年汇聚天庭灵气的滋养,终于到了成熟的时节!只见园中仙气氤氲,各色蟠桃挂满枝头,异香扑鼻,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借此吉庆之事,玉帝与王母商议,决意召开蟠桃盛会,一则庆贺蟠桃成熟,二则借此机会邀请洪荒诸位大能、各方教主、洞天福地之主前来天庭,一则是彰显天庭威严,二则也是加强与各方势力的联系,巩固新生天庭的地位。
请柬由太白金星亲自负责,以天庭特有的仙玉为底,以金漆书写,加盖天帝宝印,遣派仙官仙使,送往洪荒各处有名的仙山洞府、大能道场。
玄尘的武夷山太玄宫,自然在首批受邀之列,且请柬规格极高,直接言明邀请“玄尘道友”法驾。
这一日,一道祥云自天而降,一位仙官恭敬地将请柬呈于守山童子。请柬最终被送到了玄尘面前。
玄尘打开那散发着淡淡馨香与天庭气运的请柬,浏览其上内容,得知蟠桃大会将于三千年后于瑶池仙境举行。他沉吟片刻,对此等应酬之事并无太大兴趣,但考虑到与天庭、尤其是与昊天瑶池的交情,以及善尸紫微大帝还在天庭任职,完全不予理会也不妥当。
他心念微动,传音唤来了已然巩固修为、气息愈发沉稳深邃的无忧子,以及掌事姑姑茶芸。
二人很快来到殿内。
“弟子拜见老师!”
“奴婢拜见宫主!”
玄尘将手中请柬示意了一下,淡然道:“天庭蟠桃盛会,三千年后举行。贫道欲静修,不便前往。无忧子,你既已突破大罗,可代为师前往天庭一行,见识一番,也与诸位仙神结个善缘。茶芸,你随同前往,打理一应事宜。”
说着,他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给茶芸:“此中有贫道备下的几样武夷山特产灵果与一壶自酿的‘清心悟道茶’,聊表心意,作为贺礼。”
无忧子与茶芸闻言,皆是恭敬领命:“谨遵老师(宫主)法旨!”
安排妥当此事,玄尘便不再理会。待二人退下后,他难得地起身,一步踏出,离开了太玄宫大殿,悠然行走于武夷山的山径之间。
数万年过去,在他的道韵滋养与茶芸等人的精心打理下,武夷山愈发显得钟灵毓秀,仙气盎然。
但见灵泉泊泊,飞瀑如练,奇花异草遍地芬芳。有成了精的芝马化作小儿模样,在山涧边追逐嬉戏,见玄尘路过,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张望;有灵动的仙鹿呦呦鸣叫,跳跃于林间,角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仙鹤翔集,清唳声声,在云雾间划出优雅的轨迹。
各峰之间,有玉石雕琢的长桥飞架,虹光隐现,连接着亭台楼阁。宫中侍女们身着霓裳,步履轻盈,或采摘晨露,或打理药圃,或清扫石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为这片仙境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活气息。
第164章 巡视道场,玄尘出山
玄尘信步来到山后,尚未靠近,便感受到一股冲霄而起、凝练无比的气血之力与战意。只见一片被开辟出的巨大演武场上,正中矗立着他亲手炼制的武道碑(后天上品功德灵宝),碑文熠熠生辉,道韵流转。
以武擎天为首的十二位武道弟子,正盘膝坐于碑周,屏息凝神,似乎在感悟碑中蕴含的武道真意。而在他们身后,各自整齐地盘坐着一百名武道精英子弟,人人神情专注,气血随着呼吸缓缓运转,与碑文、与师长产生着玄妙的共鸣。整个场地,充满了一种昂扬向上、自强不息的精神气象。
玄尘隐匿气息,在一旁静静观看片刻,见众人皆沉浸其中,进步斐然,尤其是武擎天,气息已至金仙圆满,突破太乙只在旦夕,心中甚是满意,微微颔首,并未打扰,悄然离去。
随后,他又转向武夷山右侧区域,那里是太玄卫的驻扎与训练之地。昔日三千太玄卫,已有一千随善尸紫微大帝入了天庭。如今留守的,尚有两千之数。
统领黑风(太乙中期)正手持令旗,声如洪钟,指挥着麾下卫士演练战阵。只见阵型变幻如龙蛇,杀气凛然却又秩序井然,道道仙光、妖气(部分山灵)融合汇聚,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联合力量。副统领白苹(鹿仙,太乙初期)与碧波(鱼仙,太乙初期)则分别负责督导个体修炼与阵法协同。(另一副统领追电已随队前往天庭。)
见到玄尘现身,黑风立刻停止演练,与白苹、碧波一同上前,带领全体太玄卫单膝跪地,齐声喝道:“参见宫主!”
声浪震天,显示出严格的纪律与高昂的士气。
玄尘目光扫过这两千张坚毅的面孔,感受到他们比数万年前更加精进的气息与凝练的煞气,心中欣慰,温言道:“起身吧。勤加操练,护卫山门,尔等职责重大,不可懈怠。”
“谨遵宫主法旨!”众人轰然应诺。
玄尘勉励几句,便让他们继续操练,自己则转身,缓步走向最高处。他立于一座峰顶,俯瞰着整个武夷山道场。
但见云海翻腾,宫阙隐现,灵兽嬉戏,弟子勤修,侍女忙碌,各色仙光灵气交织成一幅生动而和谐的画卷。山前清幽祥和,山后武道昌隆,山右卫戍森严,各处气机相连,却又互不干扰,共同构成了这方日益兴盛的仙家福地。
“历经纷扰,终得此境。好一派仙家福地,清净道场。”玄尘不由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心中一片宁静。这是他一手建立、经营、守护的基业,是他的“家”。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他心有所感,抬指掐算,天机流转,洪荒大地的景象在他心间浮现。
只见那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上,人族的身影已然遍布山川河流,平原丘陵。他们建立起了规模宏大的城邦国度,发展出灿烂的文明,武道修行普及,虽个体力量远不如昔日的巫妖,但那股团结、坚韧、繁衍不息的力量,以及那蓬勃向上、仿佛无穷无尽的人道气运,如同浩瀚的海洋,已然成为了支撑洪荒天地的重要支柱!
“唉……”玄尘收回神念,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叹息,既有对人族顽强生命力的赞叹,也有一丝对未来的隐隐预感,“人族……果然是生机勃勃,天命所归。这才多久,便已真正遍布洪荒,成为这天地间不可或缺的主角了。”
静极思动。在这武夷山安宁了数万载,见证了外界的变迁,玄尘那沉寂已久的心,忽然生出了一丝想要出去走走的念头。并非为了什么明确的目的,或许只是想亲眼看看这劫后新生的洪荒,看看人族的盛世,也顺便……了结一些或许该了的因果。
他心念一动,发出一道无声的召唤。
不多时,只听一阵欢快的低吼声传来,貔貅团子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山林中蹿出,亲昵地蹭着玄尘的腿。数万年过去,它得武夷山灵气与玄尘道韵滋养,修为亦是大有长进,虽未突破大罗,但也已是太乙巅峰的瑞兽,神骏非凡,周身宝光隐隐。
玄尘笑着摸了摸它硕大的头颅,翻身坐上其背,拍了拍它的脖颈。
“走吧,团子,随贫道出去走走。”
“嗷!”团子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四蹄踏动祥云,载着玄尘,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穿过了武夷山的护山大阵,并未惊动山中修行众人。
出了武夷山,玄尘并未明确指示方向,只是任由团子踏云而行,自己则悠然观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景象。团子似乎感受到主人那份闲适与略微偏向西方的意念,便调整方向,朝着洪荒西部,不疾不徐地飞去。
玄尘骑着貔貅团子,悠然飞行于洪荒新生的天地之间。自巫妖劫后,天地虽经修补,格局已变,西北天倾,东南地陷,但浩瀚山河依旧,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沧桑与坚韧。他并未施展大神通赶路,只是任由团子踏云徐行,自己则如同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俯瞰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目光所及,人族的痕迹已然遍布四方。大小部落、初具规模的城邦,如同雨后春笋般,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川平原之间。炊烟袅袅,阡陌纵横,虽依旧能见到与猛兽搏斗、与自然抗争的痕迹,但那份蓬勃的生机与不断开拓的勇气,却是任何种族都难以比拟的。
偶尔,当玄尘看到某个部落的风俗奇特,或者感受到某种独特的文明火花时,便会心生兴趣,按下云头。
他身形一晃,青光流转间,已化作一位身着粗布麻衣、手持藤杖、面容慈祥睿智的白发老翁。同时,他轻轻拍了拍一脸不情愿的团子。
“团子,暂且委屈一下,变个模样。”
“呜……”团子发出委屈的低鸣,但在玄尘含笑的注视下,还是周身光芒一闪,那神骏威武的貔貅真身迅速缩小,化作了一只毛色金黄、憨态可掬的大黄狗,虽然眼神里还满是不情愿,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化身老翁的玄尘脚边。
这一老一犬,就如同最普通的游方智者与他的忠犬,缓缓走入那些人族部落之中。
玄尘会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听着围拢过来的孩童与老者,讲述部落的传说、狩猎的惊险、丰收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他会用最浅显的语言,解答他们关于天象、农时、乃至一些粗浅养生之道的疑问。有时,也会指点一下部落中修炼武道的年轻人,纠正他们行气运力的偏差,却从不显露非凡神通。
第165章 又到紫霄,人族当兴
他吃着人族的粗粮,喝着部落的清水,真切地体会着他们最真实的生活与情感。他看到了人族的勤劳、智慧、团结,也看到了他们的贪婪、纷争、局限。但这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才构成了这真实而充满活力的人道洪流。
团子虽然化作了黄狗,但其瑞兽本质不变,所过之处,总能无形中驱散一些微小的疫病与邪祟,让部落的孩童更加康健,让作物长势更好,倒也暗合了它“辟邪纳福”的天性,渐渐也不再那么抵触这个形象。
就在玄尘沉浸于这种游历体悟,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河谷部落,正与几位老者谈论星象与季节变化之时——
毫无征兆地,周遭的景象再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模糊起来!
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法则层面的挪移感传来!
“又来了!”玄尘心中一动,知道这绝非寻常。他来不及对身边惊恐看着他突然变得虚幻的老者们解释,也来不及安抚瞬间炸毛、对着空气低吼的团子(黄狗形态),眼前的一切便彻底扭曲、变换。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那古朴、恢弘、大道气息弥漫的——紫霄宫中!
上方云床,道祖鸿钧的身影若隐若现,与道合真。
下方左右,六圣已然在座,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女娲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一个不少。
而原地,只留下那只突然失去主人气息、在原地焦急打转、四处嗅闻、发出“呜呜”哀鸣的金色黄狗(团子),以及一群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何事的人族老者。
玄尘压下心中的无奈与对团子的些许担忧,迅速定神,上前几步,对着上方与两侧恭敬行礼:
“弟子玄尘,拜见师祖!拜见老师,拜见诸位师叔!”
鸿钧道祖的目光落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并未在意玄尘为何突然被召来,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平和却如同天道律令,响彻在每一位听道者心间:
“巫妖量劫已过,天地秩序重定。旧主角已衰,新主角当立。”他话语微微一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人族,当兴,为天地主角。”
此言一出,虽在圣人预料之中,但由道祖亲口确认,依旧在紫霄宫内引起了一阵无形的波澜。诸圣神色各异,老子淡然,元始肃穆,通天挑眉,女娲眸光闪动,接引准提则是眼中精光连闪。
鸿钧继续道:“人族初兴,需有贤德圣王引领,定人伦,传文明,兴教化,使人道昌隆,与天地同寿。故,当有三皇治世,五帝定伦。”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圣与玄尘:“三皇五帝,承载人道气运,其师者,亦可得无量功德气运,于道途大有裨益。今日召尔等前来,便是为议定这三皇五帝之师人选。”
诸圣闻言,皆是心神一凛,明白这不仅是功德之争,更是未来教化气运、道统传播的关键!谁的门下能成为人皇之师,谁的道统便能在未来的人族盛世中占据先机!
然而,不等诸圣开口争夺,鸿钧道祖的目光却先落在了玄尘身上,补充了一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数:
“玄尘童儿,尔有人族圣父(相助造人)、武祖(创立武道)之身份,与人族因果牵连过深,气运早已交织。此次三皇五帝之师,尔不可参与其中,以免气运纠葛过甚,反生变故。”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让原本还有些心思的玄尘,瞬间熄了念头。他心中了然,躬身道:“弟子明白,谨遵师祖法旨。”确实,他与人族的关系已经足够深厚,再插手帝师之事,恐怕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人族自身的发展轨迹。
见玄尘被排除在外,诸圣心中各自计较,争夺之意更浓。
女娲娘娘率先开口,她声音清越,带着一丝追忆与恳切:“老师,诸位师兄。吾兄伏羲,于巫妖劫中,为护妖族周全,肉身崩毁,仅余真灵尚存,寄托于残破的八卦图中。他于推演天机、造化文明颇有建树。吾欲借此三皇出世之机,让其真灵转世人族,承此天皇之位,以全其道,亦为人族开创文明根基。不知可否?”
伏羲转世为天皇?诸圣闻言,皆是沉吟。伏羲本是妖族大圣,又是女娲兄长,身份特殊。但其推演之能确实冠绝洪荒,若转世人族为天皇,引导人族走出蒙昧,确是合适人选。且女娲主动提出,其兄为人族天皇,她这一脉便不再争夺天皇之师,也算是一种交换。
老子率先颔首:“可。”
元始、通天亦点头同意。西方二圣见三清同意,自无不可。
“善。”鸿钧亦是认可。
天皇之位既定,接下来便是争夺三皇之师!
准提道人早已按捺不住,急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朗声道:“老师,三位师兄,女娲师姐!我西方教虽地处偏远,然亦有心为教化人族、昌盛人道出一份力!吾门下药师、弥勒、地藏三人,皆是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慈悲者,德行高洁,神通不凡,正可担当这三皇之师重任!必能辅佐三皇,使人道大兴!”
他竟想一口气包揽三皇之师!
此言一出,整个紫霄宫瞬间一静!
饶是诸圣见多识广,也被准提这惊人的胃口给震住了!
通天教主性子最直,闻言更是直接气笑了,毫不客气地呵斥道:“准提!你与你师兄来的路上是摔到头了不成?!还是被混沌罡风吹糊涂了?如此胃口,也不怕撑破了肚皮!三皇之师何等重要的功德气运之位,你西方教想一家独占?当吾等玄门正宗不存在吗?!”
元始天尊也是面色一沉,冷哼一声,虽未说话,但那不悦之意已是溢于言表。
太清老子神色依旧淡然,但眸光微抬,扫了准提一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人族乃吾立人教之根基。吾之门下,玄都,可为天皇之师,教导伏羲,正合其宜。”
他直接定下了天皇之师,不容置疑。
通天教主见大师兄开口,立刻跟上,声若洪钟:“吾截教有教无类,亦愿为人族教化出力!吾之大弟子多宝,道行精深,足可担当地皇之师!”
元始天尊见天皇、地皇之师已被老子、通天预定,不敢再迟疑,立刻肃然道:“吾阐教门人,根行深厚,福德兼备,正合教导人皇!吾徒广成子,可为人皇之师!”
三清瞬间联手,凭借其玄门正宗的强势地位与对人族的天然影响力,直接将三皇之师瓜分完毕!
准提、接引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如同吃了黄连一般。他们没想到三清反应如此迅速且一致对外。
第166章 女娲拜托,教训团子
接引道人苦着脸,还想争取:“三位师兄,这……三皇之师已定,吾等无话可说。然,五帝定伦,亦需贤师教导。这五帝之师,可否便由吾西方教……”
“不可!”他话未说完,元始天尊便断然打断,“五帝承三皇之余烈,梳理人道,至关重要,岂可轻授?吾阐教门下,尚有贤才,可担此任!”
通天教主也立刻道:“吾截教万仙来朝,英才辈出,五帝之师,岂能少了吾教份例?”
眼看刚刚平息的争吵又要再起,围绕着五帝之师的五个名额,玄门三清与西方二圣再次争执起来。
老子见状,微微蹙眉,淡然开口主持公道:“五帝之师,关乎人道稳固。如此争执,成何体统?”他目光扫过众人,“依贫道之见,阐教门下,可出二人,任其中两帝之师。截教门下,亦可出二人,任另外两帝之师。西方教……可出一人,任最后一帝之师。如此,方显公允,亦合天数。”
老子提出的“二、二、一”分配方案,既维护了玄门整体的优势(阐截共占四席),又给了西方教一个名额,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算是目前最能被各方接受的方案。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虽觉未能全占,但能压制西方教,且自家都能获得两个名额,也算可以接受,便都点了点头:“便依大师兄(大兄)所言。”
准提、接引闻言,脸色更是悲苦,心中暗恨三清强势,但形势比人强,三清联手,他们根本无力对抗。能争到一个五帝之师的名额,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二人只得合十,苦涩道:“阿弥陀佛,便……便依太清师兄所言。”
至此,三皇五帝之师的人选,终于在道祖鸿钧的主持与诸圣的博弈下,尘埃落定:
天皇伏羲(女娲之兄转世),师从人教玄都(太清老子门下); 地皇,师从截教多宝(上清通天门下); 人皇,师从阐教广成子(玉清元始门下);五帝之师:阐教二人,截教二人,西方教一人(具体人选由各教自定)。
诸事议定,鸿钧道祖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消散。
众圣起身,准备离去。女娲娘娘走到玄尘身边,柔声道:“玄尘师侄,兄长转世之事,还需经由六道轮回,届时恐怕还要有劳你与平心娘娘沟通,行个方便。”
玄尘连忙拱手回道:“师叔客气了。此乃小事,弟子义不容辞。待伏羲师叔真灵准备妥当,师叔可随时派人前往地府,弟子会与平心娘娘说明情况,确保伏羲师叔顺利转世。”
女娲娘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意,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玄尘也不敢再多停留,他心中还记挂着被独自留在洪荒河谷边的团子。他对三清圣人行了一礼:“老师,二位师叔,弟子先行告退。”
老子微微颔首,元始、通天也示意他自便。
玄尘立刻转身,一步踏出紫霄宫,身影消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洪荒虚空之中。他立刻凝神感应,掐指推算团子的方位。
“这小家伙,怕是急坏了吧……”玄尘无奈一笑,辨明方向后,立刻化作一道璀璨的清光,撕裂虚空,朝着之前游历的那处河谷部落方向,急速飞遁而去!
那小东西初时定然是惊慌失措的,以它对主人的依赖,怕是会将那河谷翻个底朝天。思及此,玄尘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些许愧疚,不敢再有耽搁,周身清光大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流星,朝着感应中的方位疾驰而去。
然而,洪荒之广袤,即便以他准圣中期的修为,全力飞遁,跨越这无尽山河,亦非瞬息可至。途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人族气运如同燎原之火,愈发旺盛,诸多部落已逐渐联合,形成了更具规模的邦国雏形,文明的痕迹愈发深刻。
如此紧赶慢赶,待他循着感应,重新找到那处风景秀丽的河谷部落时,数千年光阴已然悄然流逝。
他按下云头,隐匿身形,目光落向那熟悉的村落。想象中的焦急寻找、悲鸣呜咽并未出现,反而是一派……和谐?甚至可以说是“惬意”的景象。
只见那只毛色金黄的“大黄狗”(团子),正摇头晃脑,尾巴甩得欢快,在一户户人家的篱笆院外穿梭。它时而对着正在晾晒肉干的妇人“汪汪”两声,露出讨好的眼神;时而在玩耍的孩童脚边打滚,引得孩童咯咯直笑,将手中的饼子分它一半;时而又蹲在某位正在处理猎物的汉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直到对方无奈地扔给它一块带着肉的骨头。
它甚至学会了用爪子扒拉人家的门,或者用脑袋蹭路人的腿,那熟练的“讨饭”技巧,看得玄尘眼角直抽搐。这小畜生,哪里还有半分貔貅瑞兽的威严?俨然一副乐不思蜀、彻底融入人族生活的乡村土狗模样!看它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和明显圆润了一小圈的腰身,这几千年怕是过得相当滋润,恐怕早就把寻找主人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玄尘又好气又好笑,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正叼着一块骨头,准备找个阳光充足地方享用的“大黄狗”身后。
他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大黄狗的后颈皮,将其直接提溜了起来。
“好你个小畜生!”玄尘故意板起脸,恶狠狠地说道,“贫道不过离开多久,你倒好,在此地作威作福,吃喝玩乐,全然忘了寻我?看来是日子过得太舒坦,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了?”
突然被提起,团子先是吓得一僵,口中的骨头都掉了。但当它扭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眼中的惊恐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嗷呜!汪汪!”它激动地四肢乱蹬,尾巴摇成了风车,伸出舌头试图去舔玄尘的手,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欢喜的呜咽声,仿佛在说:“主人你可回来了!我不是忘了你,我是在这里等你回来呀!(虽然等得有点乐不思蜀)”
玄尘见它这副模样,心中的那点气也消了,但还是故意哼了一声。察觉到周围已经有村民好奇地望过来,他不想引起骚动,随手将团子往地上一扔。
“变回来,走了!”
团子落地,光芒一闪,瞬间恢复成神骏威武的貔貅真身,亲昵地用大脑袋蹭着玄尘。
玄尘拍了拍它,不再多言,翻身坐上其背。
“去幽冥地府。”
团子低吼一声,四蹄生云,载着玄尘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阴司所在的方向飞去,留下河谷部落中一群议论纷纷、猜测那老翁和神犬来历的凡人。
第167章 平心调侃,拜见玄冥
此番前往地府,一是应女娲娘娘所托,为伏羲转世之事与平心娘娘沟通;二来,他也确实许久未曾关注地府运转,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恶尸酆都大帝将地府打理得如何。
又飞行了数千年,穿越阴阳界限,那熟悉的气息传来。玄尘并未直接闯入,而是在那鬼气森森却又秩序井然的幽冥地府入口前落下云头,以示对平心娘娘与地府秩序的尊重。
他步行而入,走过鬼门关,踏上黄泉路。但见路上亡魂队伍井然有序,由鬼差引领,并无混乱哭嚎之象。忘川河水虽依旧血黄翻滚,但河畔彼岸花开得妖异而安静,削弱了几分煞气。奈何桥上,亡魂依次饮用孟婆汤,了断前尘,流程顺畅。
很快,他便来到了地府核心——酆都城。
城门口,一位身着黑色帝袍,面容冷峻,气息与整个幽冥法则紧密相连的身影已然等候在此,正是他的恶尸化身——酆都大帝。
见到本尊前来,酆都大帝并无过多寒暄,只是微微稽首,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一切安好”的神色。玄尘亦是对他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善尸主天庭星辰,恶尸主幽冥轮回,各司其职,皆是本尊道途的延伸。
玄尘未在酆都城多留,径直穿过肃穆的殿宇,来到了那轮回法则最为浓郁、最为核心的深处。此地已非寻常鬼差乃至十殿阎罗可以踏足,唯有平心娘娘与执掌地府权柄的酆都大帝方可常驻。
他立于那仿佛蕴含着万物生灭、因果循环的轮回漩涡之前,恭敬地拱手,声音清越:
“贫道玄尘,求见平心娘娘。”
声音传入轮回深处,引动了那沉睡(或者说与轮回一体)的意志。
片刻后,轮回核心处光华流转,一道身着暗金色后袍,面容慈悲与威严并存,眼神中蕴含着看透万古沧桑的身影缓缓凝聚显现,正是身合轮回的地道圣人——平心娘娘。
她看着玄尘,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意,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与轮回共鸣的韵律:“玄尘道友,许久未见,不在你的武夷山纳福,怎得有闲暇来我这孤寂的幽冥之地了?”
玄尘打了个稽首,笑道:“娘娘说笑了,幽冥执掌轮回,维系天地平衡,何来孤寂之说?贫道此来,实是有事相求,亦算是传达天机。”
“哦?何事竟劳道友亲自前来?”平心娘娘眸光微动。
玄尘便将紫霄宫中道祖钦定人族为天地主角,需有三皇五帝治世,以及女娲娘娘欲让其兄伏羲真灵转世,承袭天皇之位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
平心娘娘静静听着,待玄尘说完,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故意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反问道:“伏羲……昔日妖族羲皇,曾与巫族为敌。玄尘道友,你就不怕吾心怀旧怨,借此机会,将他那真灵投入畜生道,让他也尝尝轮回之苦?”
玄尘闻言,却是哈哈一笑,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地看着平心娘娘:“娘娘说笑了。贫道相信,娘娘早已非昔日祖巫后土,而是执掌轮回、慈悲为怀的平心圣人。伏羲转世,乃是顺应天道,承载人道气运之大功德之事,于洪荒稳定、众生福祉皆有益处。娘娘心怀洪荒,秉公执掌轮回,又岂会因往日些许恩怨,而行此有违天道、自损功德之事?支持尚且来不及,又怎会为难?”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平心娘娘如今的身份与职责,也肯定了其胸怀,更是将此事拔高到了天道功德与洪荒大局的层面。
平心娘娘听罢,脸上的戏谑之色敛去,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即展颜笑道:“道友知我。罢了,往日恩怨,早已随巫妖落幕而烟消云散。伏羲既有机缘转世为天皇,引领人道,此乃善事。吾自会安排,让其真灵投入人道,择一良辰吉地、气运所钟之家转世,全了这番功德。”
“如此,贫道便代女娲师叔,多谢娘娘了!”玄尘郑重行礼。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平心娘娘微微颔首,身影缓缓融入轮回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事情办妥,玄尘心中一定。他转身离开轮回核心区域,信步来到了那横跨忘川河的奈何桥头。
桥头,一位面容慈祥却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老妪,正机械而精准地为每一位过桥的亡魂舀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孟婆汤。她,正是昔日冰之祖巫玄冥的一具分身所化——孟婆。
玄尘走上前,对着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妪,郑重地打了个稽首:“贫道玄尘,拜见玄冥祖巫。”
孟婆(玄冥)舀汤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那浑浊却深邃的眼眸看向玄尘,里面没有了祖巫时的凌厉煞气,只剩下历经巨变后的平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她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玄尘道友……何必多礼。如今,只有孟婆,再无祖巫玄冥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井然有序的奈何桥与轮回之地,语气复杂,“说起来,还要多谢道友当年的先见之明。若非道友当年提议,让我等分身入驻地府,恐怕如今,连这最后一缕陪伴小妹(平心)、见证巫族痕迹的机会都没有了……更遑论,还能以此残身,为这天地轮回,尽一份心力。”
她的话语中,带着对往昔的追忆,对巫族落幕的悲凉,也有一丝对当前状态的接受与对玄尘的感激。
玄尘神色肃然,摇了摇头:“祖巫言重了。当年之事,不过是顺势而为,亦是诸位祖巫与平心娘娘兄妹情深,感动天地。此乃举手之劳,能得今日之果,亦是诸位自身抉择所致,贫道不敢居功。”
玄冥(孟婆)深深看了玄尘一眼,不再多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重新低下头,继续着她那看似永无止境,却又至关重要的工作——喂亡魂饮下孟婆汤。
玄尘知道,有些心结,非言语可解,亦非时光能轻易磨灭。他再次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奈何桥,出了酆都城,唤来在外等候的团子。
“西北方向。”玄尘坐上貔貅背,随意指了一个方向。他并无明确目的地,只是心念所动,想在这劫后新生的洪荒大地再走走看看。团子低吼一声,腾云而起,朝着西北方飞去。
第168章 玄尘惊讶,再收二徒
不知飞了多久,跨越了无数高山大泽,人族的城邦渐渐稀少,地貌变得越发古老、荒莽。就在玄尘以为这片区域并无可观之物,准备转向他处时,他敏锐地感知到,前方极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灵气波动。
那并非寻常的灵气汇聚,而是一种五行之力圆满交融、阴阳二气和谐流转所产生的独特道韵!那气息精纯而磅礴,虽然强度大约只在太乙金仙巅峰的层次,但其本质却极为高贵玄奥,隐隐引动着周遭的天地法则与之共鸣。
“咦?此地竟有如此人物?”玄尘心中升起一丝好奇,示意团子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飞去。
越过一片笼罩着混沌雾霭的山脉,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灵气氤氲、霞光隐现的秀丽山谷。山谷之中,并无繁复的亭台楼阁,只有最原始的奇花异草,潺潺溪流。
而就在那山谷中央,溪流之畔,两块天然的青石之上,赫然有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左侧一人,身着五彩霞衣,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骄傲与雍容,周身隐隐有五色神光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五行之精粹,生生不息。
右侧一人,则是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气息凌厉霸道,周身阴阳二气环绕,仿佛能吞噬光线,速度法则隐现。
这两道身影,气息皆是太乙金仙巅峰,而且根基之扎实,法力之精纯,远超同阶,甚至给玄尘一种隐隐触摸到大罗门槛的感觉!
玄尘目光如电,瞬间便看出了这两人的根脚,脸上不由地露出了惊讶之色,几乎是脱口而出。
“竟是他们……”他心中念头急转,前世阅览过的无数洪荒传说瞬间涌上心头,“龙汉大劫终末,元凤族长因故前往西方,途中感天地五行阴阳之精粹,于腹中孕育两枚先天胎卵。然形势紧迫,无暇孵化,只得将其遗落于一隐秘山谷,以先天阵法守护……想必,便是此地了。”
他的目光着重落在那个身着五彩霞衣的俊美青年身上。“孔宣……先天五行之气化生,跟脚非凡,天赋神通‘五色神光’无物不刷,号称圣人之下第一梯队的强横存在,其悟性、福缘皆是上上之选。”
随即又看向那玄衣冷峻的青年。“大鹏……先天阴阳二气孕育,速度冠绝洪荒,一翅九万里,双翅一十八万里,虽性情或许急躁些,但亦是得天独厚,潜力无穷。”
思绪及此,玄尘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热切。这等跟脚、这等资质的弟子,便是放眼整个洪荒,也是凤毛麟角。前世诸多穿越同道的小说中,若能收得此二人为徒,无不视为巨大机缘,大大增强了自身势力与气运。如今自己既然机缘巧合在此遇见,若不能将其收归门下,化为己用,那当真是暴殄天物,枉费了这番穿越的机缘与如今准圣的修为眼界!
“合该入我门下,承我道统!”玄尘心念既定,不再犹豫,轻轻一拍团子脖颈。
团子会意,按下云头,朝着那山谷中央落去。它那太乙巅峰的瑞兽气息以及玄尘那虽内敛却依旧如渊似海的准圣道韵,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
正在静坐体悟大道,试图冲击那大罗关隘的孔宣与大鹏猛地惊醒,豁然起身,目光警惕地望向降落的不速之客。
孔宣眼神锐利,瞬间便感知到前方那骑着异兽的道人气息深不可测,远非他们所能抗衡,其坐骑亦是同他们一般太乙巅峰的强悍存在!他心中警兆大作,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还有些懵懂的弟弟护在身后,周身五色神光隐现,如同开屏的孔雀,虽知不敌,却依旧摆出了防御与戒备的姿态,声音清越却带着凝重,开口询问道:
“前辈是何方神圣?驾临我等潜修之地,不知有何指教?”
他言辞不卑不亢,既保持了警惕,也未失礼数,显露出其不凡的心性与智慧。
玄尘端坐于团子背上,目光平和地看向这如临大敌的兄弟二人,心中对其反应更是满意。他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道韵,缓缓开口道:
“贫道乃武夷山太玄宫玄尘道人。”他先报出名号,随即略作停顿,让其消化,然后继续道,“师承太清圣人老子,为玄门三代首徒。”
他话语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玉珠落盘,敲打在孔宣与大鹏的心头。
“今日路过此地,神感天地,偶见凤族遗泽,掐指一算,方知与尔等有一段师徒之缘。”玄尘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定格在孔宣那震惊与犹疑交织的脸上,“你二人乃元凤族长嫡血,跟脚深厚,福缘绵长,然生于劫后,大道未明。可愿拜入贫道门下,修习玄门正宗大法,参悟无上大道,以期超脱?”
这一番话语,信息量巨大!不仅点明了玄尘自身的来历(圣人门下、玄门首徒),更直接道破了孔宣大鹏的出身根脚,最后抛出了收徒的意愿。
一旁的大鹏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太清圣人”、“玄门首徒”、“师徒之缘”,他只觉得这道人气息很厉害,说话也挺好听,但具体什么意思却没太明白。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己一向聪明睿智的兄长,低声问道:“兄长,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要我们拜师?”
孔宣此刻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比弟弟更清楚这些名号代表着什么!圣人门下!而且是三清之首太清圣人的亲传弟子,玄门三代首徒!这是何等尊崇的身份与背景!对于他们这两个自诞生以来便无依无靠、全靠自身摸索、时刻担心被洪荒大能发现捉去当坐骑或炼宝的凤族遗孤而言,这简直就是黑暗中出现的指路明灯,是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无上机缘!
什么警惕、什么怀疑,在“圣人门下”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圣人是何等存在?那是洪荒至高无上的主宰!能拜入圣人门下,哪怕是圣人的徒孙,也意味着有了最坚实的靠山,有了系统的大道传承,前途不可限量!
他再无半分犹豫,也顾不得弟弟还没完全搞懂状况,猛地伸手拉了一把还在发懵的大鹏,率先对着玄尘,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拜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响彻山谷:
“弟子孔宣,拜见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扯着还在发愣的金鹏,低喝道:“快跪下!拜师!”
大鹏虽然脑子转得慢,但对兄长是绝对的信任,见孔宣如此郑重其事地跪下了,他也连忙跟着“噗通”一声跪下,学着兄长的样子,瓮声瓮气地喊道:“弟……弟子大鹏,拜见老师!”
第169章 回转武夷,拜见祖师
玄尘看着下方跪倒的二人,尤其是孔宣那瞬间明悟利害、果断抓住机缘的聪慧,以及金鹏那虽懵懂却赤诚的态度,心中大为欣慰,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善!大善!”玄尘朗声一笑,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二人托起,“既然你二人愿意入我门下,贫道便收下你们。”
他目光先看向孔宣:“孔宣,你为兄长,悟性高绝,根基深厚,便为贫道座下第二亲传弟子。”玄尘将孔宣排在无忧子之后。
随即又看向金鹏:“至于你……大鹏之名,略显直白,不够讲究。贫道便赐你道号——金鹏!取你先天阴阳之气,暗合金性锐利、鹏程万里之意。你便为贫道座下第三亲传弟子。”
得了新的道号,金鹏(现在该称金鹏了)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其中深意,但觉得比“大鹏”好听多了,而且在孔宣的眼神示意下,他连忙再次躬身,这次声音响亮了不少:“弟子金鹏,拜谢老师赐号!”
见二人正式拜师,玄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笑道:“既入我门,便随为师回武夷山道场吧。山中尚有你们的大师兄无忧子,以及诸多同门,正好相识。”
孔宣闻言,立刻道:“回老师,弟子二人于此山谷诞生,除却自身,并无长物,无需收拾,随时可随老师启程。”
他们本就是天地所生,除了自身神通和这处诞生之地,确实一无所有。
玄尘点头:“如此甚好。”
他拍了拍团子,示意它起身。团子低吼一声,四蹄踏云,缓缓飞起。玄尘则对孔宣、金鹏二人道:“你二人且随我来。”
说罢,团子载着玄尘在前引路,孔宣与金鹏则各自驾起遁光,孔宣周身五色光华流转,轻盈飘逸;金鹏则化作一道迅疾的玄色流光,紧紧跟随在后。
一行三人(及一貔貅),离开了这处孕育了两位先天神圣的山谷,化作数道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的武夷山,疾驰而去。
山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唯有那残留的五行阴阳道韵,诉说着此地曾诞生过何等不凡的存在,而他们则跟随玄尘,一路驾云御风,穿越洪荒无尽山河,终于回到了那灵秀钟毓的武夷山道场。穿过护山大阵,落在太玄宫前的白玉广场上,山中清灵祥和之气扑面而来,让初次来到此地的孔宣与金鹏皆是精神一振,暗赞此地不愧是老师道场,果然非同凡响。
玄尘并未在外停留,径直带着二人步入宏伟庄严的太玄宫大殿,高坐于那熟悉的云床之上。他心念微动,传音唤来了正在各自洞府静修的大弟子无忧子与掌管山中事务的茶芸姑姑。
不过片刻,气息愈发沉稳深邃、已是大罗初期的无忧子,与修为精进至太乙巅峰、仪态雍容的茶芸,便先后步入殿中。
“弟子拜见老师!”
“奴婢拜见宫主!”
二人恭敬行礼。
玄尘微微颔首,目光先看向无忧子与茶芸,介绍道:“无忧子,茶芸,此二人乃为师新收的弟子。”他指向孔宣与金鹏,“此乃孔宣,为师座下第二亲传。此乃金鹏,为师座下第三亲传。”
随即又对孔宣、金鹏道:“这是你们的大师兄,无忧子。这位是掌管山中庶务的茶芸姑姑。”
孔宣与金鹏连忙上前,对着无忧子躬身行礼:“孔宣(金鹏),拜见大师兄!”又对茶芸拱手:“见过茶芸姑姑!”
无忧子已是大师兄风范,含笑回礼:“二位师弟不必多礼,既入师门,便是一家人,日后当同心协力,共参大道。”他气息渊深,让孔宣金鹏暗自凛然,心道大师兄果然不凡。
茶芸也连忙还礼,口称“不敢”。
引见完毕,玄尘神色一正,肃然道:“既入我玄门,当知根源,敬祖师。”
他袖袍一挥,云床后方,那供奉着的四个牌位(鸿钧老祖、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顿时散发出蒙蒙清光,道韵流转。
“孔宣,金鹏,上前来。”玄尘吩咐道。
二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面向牌位。
“一拜道祖鸿钧祖师,传道洪荒,恩泽万灵!”
孔宣与金鹏神情肃穆,对着代表鸿钧的牌位,恭恭敬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二拜师祖太清圣人,立人教,传无为大道!”
二人再次叩拜。
“三拜玉清师叔祖,立阐教,明天道有序!”
“四拜上清师叔祖,立截教,衍截天一线!”
随着玄尘的指引,孔宣与金鹏一丝不苟地对着三清圣人的牌位分别行了大礼。礼毕,玄尘脸上露出温和之色,道:“起身吧。自此,尔等便是我太玄宫一脉,当时刻谨记门规,勤修大道,光耀门楣。”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二人齐声应道。
玄尘点头,随即指尖清光一点,两道蕴含着《太清仙法》根本奥义的传承信息,便分别飞入孔宣与金鹏的眉心。“此乃你师祖所传《太清仙法》根本要义,玄门正宗,尔等需好生体悟,夯实根基。”
感受到脑海中那博大精深、直指大道的玄门正法,孔宣与金鹏皆是激动不已,他们以往全靠自身摸索,何曾有过如此系统的至高传承?连忙再次拜谢。
接着,玄尘目光望向殿外,神念扫过武夷山。他见无忧子的“无忧殿”坐落于一座灵峰之上,气象万千,便抬手对着无忧殿旁另外两座灵气充盈、景色各异的山峰遥遥一指。
只见清光涌动,道韵交织,不过片刻功夫,那两座山峰之上,便各自拔地而起一座宏伟而不失精致的宫殿。一座宫殿隐隐有五色霞光缭绕,匾额上书“孔宣殿”三个大道云纹;另一座宫殿则显得更为凌厉迅捷,匾额上书“金鹏殿”三个字。
“此二殿,便作为你二人在山中的修行洞府。”玄尘道,“山中规矩,茶芸会告知你们。平日里可自行修炼,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前来太玄宫询问为师,亦可与你们大师兄切磋论道。”
“多谢老师!”孔宣与金鹏看着属于自己的宫殿,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归属感。
玄尘挥了挥手:“去吧,先熟悉环境,安顿下来,好生体悟功法。”
“弟子告退!”孔宣、金鹏以及无忧子、茶芸一同行礼,退出了大殿。
待众人离去,大殿恢复清静。玄尘并未立刻入定,而是掐指推算天机。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第170章 伏羲降世,玄尘讲道
“伏羲即将降世……玄都也已下山,前往那注定之地准备收徒了。”玄尘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那冥冥中已然启动的人道洪流,“三皇治世,五帝定伦……这人族大兴之世,就在眼前了。”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源自人族聚居之地的气运,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升腾,如同初升的朝阳,即将普照洪荒。这其中,既有天命所归,也有他这位“圣父”、“武祖”昔日种下的因果在发酵。
感慨一番后,玄尘缓缓闭上双目,心神逐渐放空,与大道相合,进入了神游太虚、体悟天心的状态。殿内唯有道韵无声流转,时光仿佛失去了意义。
如此过了大约千年。某一日,静坐中的玄尘心念微动,仿佛想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沉吟片刻,再次传音。
很快,茶芸便悄然入殿,恭敬侍立:“宫主有何吩咐?”
玄尘目光落在茶芸身上,见她气息圆融,已至太乙巅峰,距离大罗金仙也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感悟与积累,微微颔首,温言道:“茶芸啊,你自点化以来,打理山中事务,兢兢业业,尽心尽力,从未有半分懈怠,于太玄宫有功。”
茶芸闻言,连忙躬身:“此乃奴婢分内之事,不敢当宫主夸赞。”
玄尘摆了摆手,继续道:“你修为已至瓶颈,静修恐难突破。贫道今日便为你宣讲大道,为期万年。能有多少收获,看你自身福缘造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深意,“待你修为有成,将来,贫道有一桩大功德之事,需交由你去办。”
“大功德?”茶芸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她深知“功德”二字在洪荒的珍贵,尤其是由宫主亲口所说的大功德,必然非同小可!她激动地跪伏下去,声音带着颤抖:“奴婢……奴婢叩谢宫主恩典!定当潜心听道,不负宫主期望!”
“起来吧。”玄尘微微一笑,同时心念一动。
下一刻,两道略显迷茫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中,正是刚从各自宫殿中被挪移过来的孔宣与金鹏。他们方才还在体悟太清仙法,忽然场景变幻,就到了太玄宫,脸上还带着些许错愕。
“老师?”二人见到玄尘,连忙行礼。
玄尘看着他们,淡然道:“你二人与茶芸,如今皆已至太乙巅峰,距离大罗道果,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关乎根基、感悟与机缘。贫道今日便为你三人一同宣讲大道,为期万年。其中玄妙,能领悟多少,便看你等各自的悟性与福缘了。”
孔宣、金鹏闻言,皆是精神大振!老师亲自讲道万年,这是何等机缘!他们连忙与茶芸一同,在云床下首寻了蒲团,郑重坐下,收敛心神,准备聆听。
玄尘见三人准备妥当,便不再多言,缓缓开口。他并未直接从高深莫测的准圣之道讲起,而是由太乙金仙之境的精要开始阐述,梳理五气朝元、三花凝聚之关窍,解析神通演化、法则运用之妙理,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慢慢将道音引向那玄之又玄的大罗之门。
他的声音平和而恒定,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引动紫气东来,道纹显化。殿内灵气汇聚,道韵如海,将三人彻底笼罩。
孔宣资质最高,悟性超绝,听得如痴如醉。他本就对五行之道有着天生的亲近,此刻在玄尘大道之音的引导下,以往许多晦涩难通之处豁然开朗,自身五色神光的神通本质与大道联系愈发清晰。
茶芸根基扎实,心性沉稳,虽天赋不及孔宣,但贵在专注与坚持,将玄尘所讲的每一句道言都细细体悟,融入自身道基。
金鹏性子相对跳脱,初时还有些难以完全沉浸,但在那宏大道音的持续洗礼与兄长(孔宣)散发出的道韵影响下,也逐渐沉下心来,努力捕捉着那关乎阴阳、速度的法则真意。
千年、三千年、五千年……
就在讲道进行到第六千余年时,异变突生!
端坐于蒲团之上的孔宣,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青、黄、赤、黑、白五色流转,仿佛演化着天地五行之本源!他头顶庆云不由自主地浮现,三朵道花在无尽道韵与五行本源的灌注下,迅速凝聚、绽放!
一品、三品、五品、七品……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八品之境!道花凝实,五行道韵圆满流转!
孔宣,突破大罗金仙!花开八品,根基雄厚,潜力无穷!
玄尘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微微颔首,讲道之音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玄奥,继续引导着茶芸与金鹏。
又过了千年,到了第七千年的光景。
一直沉稳静坐的茶芸,周身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她虽无孔宣那般逆天的跟脚与神通,但数万年打理武夷山,协调各方,其心境之圆融、积累之深厚,亦是非同小可。在道音的持续催化下,她那坚固的瓶颈终于松动!
头顶庆云涌现,三花摇曳而生,最终凝聚绽放,显现六品之象!
茶芸,亦成功踏入大罗金仙之境!虽只是六品,但对她而言,已是脱胎换骨般的巨大提升!她脸上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玄尘亦是点头认可。六品三花,于跟脚普通的修士而言,已属上乘。
讲道依旧在继续,目标只剩下尚在苦苦积累、寻求突破契机的金鹏。
万年之期,转眼将至。
就在那最后关头,金鹏周身那凌厉的阴阳二气与速度法则骤然沸腾到了极致!他仿佛化身为一道撕裂虚空的极光,却又被无形的道韵束缚、压缩、凝练!
“就是此刻!”玄尘心念一动,抬手虚引,整个武夷山的先天灵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入太玄宫,灌注进金鹏体内!
得到这海量灵气的终极助推,金鹏体内那积蓄了万年的感悟与法力轰然爆发!
“嗡!”
庆云浮现,三花凝聚!其品相最终定格在七品!
金鹏,成就大罗!花开七品,虽略逊其兄孔宣,但也远超寻常大能,足以傲视同侪!
第171章 赐宝三人,乾坤奥秘
万年讲道,至此圆满结束。玄尘停下道音,殿内异象缓缓平息。
孔宣、茶芸、金鹏三人相继从深层次悟道中苏醒,感受到自身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与磅礴力量,皆是激动不已,齐齐对着云床上的玄尘行大礼参拜:
“弟子(奴婢)拜谢老师(宫主)讲道助道之恩!”
玄尘坦然受礼,看着座下这新添的三位大罗,心中亦是欣慰。他沉吟片刻,袖袍一挥,数道宝光飞出。
一道凌厉的剑光落入孔宣手中,化作一柄古朴长剑,剑身隐有深渊之影,寒气逼人。“孔宣,你五色神光虽强,却需一件趁手兵刃。此潜渊剑,乃昔年自分宝崖所得,位列上品先天灵宝,锋锐无匹,内含玄冥寒气,今日便赐予你,望你好生运用。”
孔宣接过潜渊剑,只觉与此剑心意隐隐相通,正是契合自身五行之水属的宝物,大喜过望,连忙拜谢:“弟子多谢老师赐宝!”
随即,一个看似普通的玉瓶飞向金鹏。“金鹏,你心思相对单纯,性情急躁,为师担忧你遇事不够周全。此四海瓶,乃极品先天灵宝,内含无量空间,可纳万物,更能收取四海之水,威力无穷。赐予你,攻防一体,望你遇事多思,善用此宝。”
金鹏捧着那看似小巧却重若山岳的四海瓶,感受到其中浩瀚的法则力量,知道这是老师对他的爱护,感动得眼眶微红,瓮声拜谢:“弟子定谨记老师教诲!多谢老师!”
最后,一道金光落在茶芸面前,化作一杆雕刻着龙虎争霸图案、散发着威严与祥和之气的玉如意。“茶芸,你掌管宫中事务,劳苦功高。然贫道手中先天灵宝有限,此龙虎玉如意,乃是贫道分宝崖所得的极品后天灵宝,蕴含龙虎正气,可镇邪祟,安心神,亦有不俗威能。赐予你防身、辅佐修行,你可莫要怪贫道赐宝不公。”
茶芸双手接过那宝光莹莹的龙虎玉如意,感受着其中丝毫不弱于寻常先天灵宝的磅礴力量与宫主的心意,激动得声音哽咽:“奴婢……奴婢岂敢!此宝已是天大的恩赐!奴婢拜谢宫主厚赐!”她深知,后天灵宝能达到极品层次,其炼制之难、耗费之心血,绝不亚于寻常先天灵宝,宫主赐下此宝,已是莫大看重。
孔宣与金鹏见茶芸得宝,也并无嫉妒,反而觉得老师安排妥当,各得其所。
赐宝已毕,玄尘便让三人退下,好生巩固修为,祭炼灵宝。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玄尘盘坐云床,开始清点自身家当。神念扫过体内与储物空间:
先天至宝:乾坤鼎。
极品先天灵宝: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已斩善尸)、穿心锁(已斩恶尸)、乾坤图、四海瓶(已赐金鹏)、八景宫灯(已赐无忧子)、落宝金钱。
天道异宝:诸天庆云。
上品先天灵宝:潜渊剑(已赐孔宣)。
中品先天灵宝:清心悟道珠(不周山所得)、乾坤弓、震天箭(图谱)。
此外,还有一些得自分宝崖或自行炼制的上品、中品层次的后天灵宝。
清点完毕,玄尘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自嘲道:“看似家底颇丰,实则能随意动用的顶级灵宝也不多了。若是再收得跟脚深厚的弟子,该赐何物?难不成要贫道这做老师的显得抠抠搜搜?”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悬浮在庆云中温养的乾坤鼎,忽然猛地一拍额头!
“哎呀!怎地把这茬给忘了!”玄尘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这乾坤鼎,可是有返后天为先天之逆天神效啊!”
他立刻凝神,将心神沉入乾坤鼎深处,仔细探究其核心奥秘。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明悟了其中关窍。
原来,这乾坤鼎确有此逆天之能,但并非无限制使用。它每一万个元会(一个元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方能于鼎内自然凝聚出一道先天不灭神光。将此神光激发,再把一件后天灵宝放入鼎中,以大法力催动,孕育数千年,便可将其本质逆转,化为同品阶的先天灵宝!
“妙哉!妙哉!”玄尘心中大喜。然而,当他仔细感应鼎内情况时,却发现其中现存的神光并非满额(理论上自开天至今应不止此数),只有六道。
“想必……是道祖他老人家当年炼制诸多灵宝,或是其他缘由,用去了不少吧。”玄尘暗自猜测,却也觉得合理。道祖以身合道,为完善洪荒,动用此鼎功能再正常不过。
有六道,已是天大的惊喜!这意味着,他至少可以炼制出六件先天灵宝!虽然耗时漫长,但对于寿元无尽的准圣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当即从自己那些用不上的后天灵宝中,挑选了一件材质、禁制最好的上品后天灵宝,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入乾坤鼎内,并引动了其中一道先天不灭神光。只见神光融入那件后天灵宝,鼎内顿时混沌之气缭绕,开始了漫长的转化过程。
“千年之后,便可多得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了!”玄尘满意地点点头。
处理完此事,他再次掐指推算天机,感知洪荒大势。
“嗯……伏羲演八卦,定人伦,创婚姻制度,使人族步入文明正轨,天皇之功即将圆满,归位在即。而那地皇神农,在多宝的教导下,也已长大成人,开始尝百草,辨五谷,为人族解决生存繁衍之根本……”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三皇治世,乃是人道崛起最重要的篇章,他虽不能插手帝师之事,但作为人族圣父、武祖,前去观礼,见证这人道盛事,亦是理所应当。
“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亲眼看看这人族大兴之始了。”
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太玄宫,唤来了正在广场上嬉戏的貔貅团子。
“团子,随贫道去人族走走。”
团子欢快地低吼一声,俯下身子。
玄尘翻身坐上,拍了拍它的脖颈。
“去,寻那天皇伏羲所在。”
团子四蹄生云,腾空而起,载着玄尘,化作一道清光,离开了武夷山,朝着那冥冥中人道气运最为凝聚、天皇即将归位之地,悠然飞去。
第172章 玄尘指路,北冥借宝
离开了武夷山那仙气缭绕、祥和宁静的道场,玄尘驾着貔貅团子,一路穿云破雾,径直朝着那伏羲演算天机、统领人族的陈地而去。团子许久未曾如此畅快地跟随主人外出,显得格外兴奋,四蹄生风,周身祥光瑞霭,在云层中划出一道绚丽的流光。
不多时,下方一片繁荣兴盛的人族部落便映入眼帘。屋舍俨然,田垄整齐,族人往来耕作、渔猎,虽仍显质朴,却充满勃勃生机。玄尘法眼望去,只见部落中央一股清气直冲云霄,虽未成仙道,却已隐现王者气度,正是那天定人皇伏羲。
他按下云头,正巧见到伏羲与玄都立于一条潺潺溪流之旁。伏羲眉宇紧锁,面带忧色,正对着玄都深深一揖,口中恳切言道:“老师,您传我金丹大道,引我入修行之门,伏羲感激不尽。然我既为人族共主,眼见族人虽繁衍日盛,却仍困于懵懂。不知四时变化之律,不晓地理方位之险。春种误了农时,秋收便颗粒无薄;狩猎不识兽踪,反遭猛兽噬咬;出行不辨方向,往往迷失于山林沼泽。每年因这天时地理之惑,死伤者竟以千万计!长此以往,我人族何以真正大兴?恳请仙师教我,如何能窥天地之机,让族人知天时,晓地理,避祸趋福,减少这无谓伤亡啊!”
玄都闻言,面露沉吟之色。他虽为大罗金仙,太清圣人亲传,精通炼丹修真之法,但对于这等关乎族群生存、推演天地规律的具体法门,却也非其专长。正思忖间,忽感祥云拂面,一道熟悉而浩瀚的气息降临。
他抬头一看,只见玄尘已悄然立于身旁,面带微笑。玄都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玄都拜见大师兄!”
伏羲亦是机敏,虽未见过玄尘真容,但见玄都如此恭敬,又感受到那股与女娲圣母同源而出、甚至更为深邃的“圣父”气息,立刻便知来人身份,当即毫不犹豫地大礼参拜:“人族伏羲,拜见圣父!”
玄尘袖袍轻拂,一股柔和之力将二人托起,目光落在伏羲身上,温言道:“不必多礼。方才你之所求,贫道已听闻。此确为人族当下首要之困。”
他略一停顿,看向玄都,笑道:“玄都师弟所修乃清静无为,羽化登仙之道,于此世间规律推演,确非其长。”
玄都连忙点头称是:“大师兄所言极是,伏羲之问,关乎天地运行之根本法则,玄都惭愧,一时难有良策。”
伏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见玄尘气定神闲,心知必有转机,目光中又燃起希望之火,再次恳求道:“望圣父慈悲,指点迷津!”
玄尘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仿佛已洞穿未来万千变化,缓声道:“你既有此心,为人族谋万世之基,此乃大功德,大毅力。贫道既为你之师伯,又为人族圣父,岂能坐视?你且宽心,返回部落,安抚族人。不日之内,自有机缘降临,助你解开此困。届时,你当细心体悟,必能从中衍化出指引人族前行之道。”
伏羲虽不知具体是何机缘,但得圣父亲口承诺,心中大石顿时落地,感激涕零,再次深深拜谢:“伏羲代亿万人族,拜谢圣父恩德!”
玄尘受了他一礼,随即对玄都道:“玄都师弟,你在此护持伏羲,静待机缘。贫道去去便回。”
言罢,玄尘身形一晃,已至云端。他拍了拍团子的大脑袋,吩咐道:“你自在此处左近玩耍,莫要远离,更不可惊扰人族,稍后自有你的好处。”
团子虽贪玩,却极听玄尘的话,闻言“呜呜”两声,点了点大脑袋,便化作一道金光,窜入附近山林之中,自顾嬉戏去了。
安置好团子,玄尘面色一肃。他深知伏羲所需之物为何,那便是妖族天帝帝俊昔日伴生的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此二宝蕴含周天星斗之秘,包罗万象,正是推演天机、定立规律的无上至宝。巫妖大战后,帝俊陨落,此宝据传落入了北冥鲲鹏之手。
“北冥…”玄尘目光投向那极北苦寒之地,“鲲鹏老祖,可不是易与之辈。”
若按常理,上门求宝,对方岂会轻易交出?尤其是河图洛书这等极品先天灵宝。强抢?鲲鹏乃老牌准圣,修为深不可测,即便自己能胜,也必是惊天动地,耗时良久,恐误了伏羲证道之机。
心念电转间,玄尘眼中精光一闪,已有了计较。“唯有借势而为,方是上策!”
他不再犹豫,准圣中期的磅礴法力轰然爆发,周身道韵流转,空间法则被其引动。只见他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仿佛布帛被撕裂。眼前的云海、山川景象如同画卷般被从中分开,露出一条幽深晦暗、光怪陆离的通道。通道之外,是冰冷死寂的宇宙星空,无尽的混沌气流隐约可见。这正是唯有对空间大道领悟极深的大能方能施展的神通——撕裂空间,穿梭无量!
玄尘一步踏入空间裂缝之中,身影瞬间被那无尽的幽暗吞没。身后的裂缝随之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
北冥之海,位于洪荒极北,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冰洋。此地终年寒风呼啸,冰山漂浮,海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浓郁至极的先天癸水之气与万古不化的玄冰寒气交织,使得此地成为了洪荒至阴至寒之所,寻常仙神根本无法在此久留。
在这片死寂的冰洋深处,有一座巍峨恢弘,却散发着森然妖气的宫殿——妖师宫。此宫乃昔日妖族天庭妖师鲲鹏的道场,巫妖大战后,鲲鹏重伤遁回此地,凭借北冥地利潜修,恢复元气。
这一日,妖师宫深处,正在闭关锤炼元神的鲲鹏老祖猛然睁开双眼。其眼眸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冰洋倒卷之象。一股浩瀚磅礴,带着远古凶戾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北冥海,使得亿万里海域的海水都为之一滞。
“何人敢擅闯北冥?”鲲鹏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警惕。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强横,丝毫不弱于他的气息,正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直接降临在北冥海的核心区域!
下一刻,玄尘的身影已自一道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中迈步而出,直接出现在了妖师宫上空。他周身清光缭绕,道体自然,将那充斥天地的阴寒妖气尽数排开,自成一方天地。
“鲲鹏前辈,贫道玄尘,特来拜见。”玄尘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北冥海,甚至穿透了妖师宫的层层禁制,直达鲲鹏耳中。
第173章 鲲鹏无奈,团子献宝
宫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乌光射出,化作一位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正是鲲鹏老祖。他打量着玄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玄尘之名,他自然知晓。
“我道是谁,能有如此修为,又能施展撕裂空间的大神通。”鲲鹏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语气却依旧带着疏离与警惕,“原来是圣人门下,玄尘道友。不知道友不在你那武夷仙山纳福,突然驾临我这荒僻苦寒的北冥,所为何事?”
玄尘拱手一礼,神色坦然,直接开门见山:“贫道此来,乃是奉家师太清圣人法旨,特向老祖借取一物,以成全一桩天道功德,亦是顺应天命之举。”
“太清圣人法旨?”鲲鹏瞳孔微缩,心中凛然。圣人名号,在洪荒便是天威!即便他身为上古大能,面对圣人,尤其是三清之首的太清圣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收敛了几分傲气,沉声问道:“不知圣人欲借何物?老祖我久居北冥,贫瘠不堪,恐怕未必有圣人所需之物。”
玄尘目光直视鲲鹏,一字一句道:“贫道欲借老祖手中,那帝俊遗下的——河图、洛书!”
“什么?!”
饶是鲲鹏早有心理准备,闻听此言,亦是浑身剧震,磅礴的妖气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搅得下方北冥海怒涛翻卷,冰山崩裂!他死死盯着玄尘,眼中寒光爆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你怎知河图洛书在老祖手中?”
此事确实是他心中最大隐秘之一。昔日巫妖最终决战,他见势不妙,提前遁走,顺手卷走了帝俊陨落后遗落的河图洛书。此事做得极为隐秘,他自信无人知晓,却不想今日被玄尘一口道破!
玄尘面对鲲鹏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与威压,面色不变,依旧带着那抹淡然笑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老祖何必动怒?此事自然是家师太清圣人,以无上道境,洞彻天机,推演因果所知。圣人言,此宝与老祖缘分已尽,合该于此时出世,助天命之人成就功德。”
他直接将太清老子搬了出来,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他料定鲲鹏绝无胆量,也无能力去与一位天道圣人核实,更不敢冒着开罪圣人的风险,质疑圣人法旨的真伪。
果然,鲲鹏闻言,脸色变幻不定,阴晴交加。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河图洛书啊!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内蕴周天星斗大阵之奥秘,对他参悟大道、恢复伤势乃至未来重振声威都有着无可估量的作用!让他就此交出,无异于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但他敢不交吗?
不敢!
玄尘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太清圣人,是整个三清!是鸿钧道祖钦定的玄门!他鲲鹏虽强,但在圣人面前,依旧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昔日东皇太一持混沌钟何等威风?帝俊掌河图洛书布周天星斗大阵何等霸道?最终不也落得身死道消?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更何况,玄尘话语中点明“顺应天命”、“成就功德”,这意味着此事乃天道大势所趋。逆天而行,他鲲鹏还没这个胆量和本事!
挣扎、不甘、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鲲鹏心中交织。最终,对圣人的敬畏,对天道的恐惧,压倒了他对宝物的贪恋。
他长长地、带着无尽憋屈与痛惜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都佝偻了几分。他不再看玄尘,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后悔。猛地一挥手,两道璀璨流光自他袖中飞出,一者呈画卷状,其上星河流转,山川隐现(河图);一者乃龟甲书册,符文密布,阐述玄理(洛书)。
“拿去吧!”鲲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望圣人…言而有信!”
玄尘伸手一招,那两道流光便乖巧地落入他掌心,化作一卷图录和一部书册,正是那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宝物入手,顿时感到其中蕴含的无穷奥妙与浩瀚星力。
“老祖深明大义,顺应天命,此间因果,圣人自有明察。贫道告辞!”玄尘得了宝物,也不愿多留,对着鲲鹏微微颔首,再次撕裂空间,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待玄尘离去后,北冥海上空,只剩下鲲鹏一人孤立。他望着玄尘消失的方向,良久,猛地发出一声震彻北冥的怒吼,狂暴的妖力瞬间将下方数百里海域的冰山尽数碾为齑粉!
“玄尘!三清!老祖我…恨啊——!”
……
玄尘自空间通道中一步踏出,已回到了陈地附近的山林之中。他神识一扫,便寻到了正在追逐一只灵蝶,玩得不亦乐乎的团子。
“团子,过来。”玄尘唤道。
团子闻声,立刻丢下那只吓得瑟瑟发抖的灵蝶,化作金光窜回玄尘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道袍。
玄尘摸了摸它的大脑袋,笑道:“贪玩的家伙。今日便予你一桩功德机缘,你可要把握住了。”
说着,他取出河图洛书,将其轻轻放在团子宽阔的背上,又打入一道灵诀,使得二宝气息内敛,光华不显,仿佛只是两件普通的石刻。
“你速去山下那条伏羲常去的溪流边,寻个时机,装作偶然现身,将背上之物‘送’与伏羲。切记,不可言语,不可表露灵异,只需让他自行取走便可。事成之后,自有天道功德赐下,于你修行大有裨益。”
团子虽不太明白具体缘由,但听到“功德”二字,又见主人吩咐,立刻兴奋地“呜呜”直叫,大脑袋连点。它虽憻玩,却也知功德是好东西。
玄尘拍了拍它:“去吧。”
团子得令,四蹄腾空,却依言收敛了大部分祥光,只如一头稍显神异的异兽,朝着山下溪边奔去。
玄尘则隐去身形,立于云端,静静观瞧。
只见团子来到溪边,左右张望一番,便踏入清凉的溪水中,假装饮水嬉戏。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果然见伏羲因心中思虑难解,再次信步来到溪边,望着潺潺流水,眉头紧锁,似在苦苦思索破解人族困境之法。
就在这时,溪水一阵波动,团子所化的“龙龟”适时地浮出水面,背上那看似古朴的“河图”与“洛书”在天光水色的映照下,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凡的道韵。
伏羲目光扫过,初时并未在意,但当他眼神落在那“龙龟”背上那蕴含无穷奥秘的纹路与符号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他的心神,他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那看似简单,却仿佛勾勒出宇宙至理的图案彻底吸引!
他死死地盯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顿悟的光芒,是找到了方向的光芒!他甚至顾不上那“龙龟”为何物,本能地、踉跄着踏入溪水,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件“神物”从龟背上取下。
团子见任务完成,按照玄尘吩咐,立刻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而伏羲,则浑然忘我地捧着河图洛书,坐在溪边巨石之上,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了那无穷的推演与感悟之中。天象星辰的运行轨迹,大地山川的脉络走向,四时节气的更替规律……无数此前模糊不清的天地至理,此刻如同画卷般,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变得清晰无比!
云端之上,玄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伏羲已得宝参悟,天机已然承接,人族文明将因此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第174章 伏羲八卦,考察神农
自那日于溪边得“龙龟”献上神异图录,伏羲便如痴如醉,整个人彻底沉浸其中。他将族中事务暂交信赖的长老处理,自己在陈地边缘寻了一处幽静山洞,宣布闭关,不见外客。唯有玄都与暗中守护的玄尘知晓,那改变人族命运的伟大创造,正在这看似普通的山洞中悄然孕育。
洞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伏羲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的眉头。河图铺展于地,其上星辉点点,脉络纵横,仿佛将无垠星空浓缩于方尺之间;洛书悬浮于前,龟甲纹理玄奥,数字排列暗合天地至理。两件先天灵宝虽被玄尘施法遮掩了大部分光华,但其内蕴的无穷道韵,却如同最甘美的泉源,吸引着伏羲全部的心神。
他不再是那个仅凭本能与有限经验领导族人的共主,而是化身为一个孜孜不倦的求道者。指尖在地面划动,以最为原始的符号记录着心中的感悟。
“观乎天文,以察时变…”他仰观天象,见日月交替,星辰移位,循着固定的轨迹运行,周而复始,永无止境。那“龙龟”背上图录中的星点连线,在他眼中逐渐活了过来,化作斗转星移的规律。
“观乎地理,以化成天下…”他俯察大地,见山峦起伏,江河奔流,草木枯荣,兽群迁徙,皆有其内在的脉络与秩序。洛书上的数字与方位,与他所见的地貌特征隐隐相合。
风雨雷电,四季轮回,昼夜更迭……天地间一切看似纷繁复杂的现象,在那图录与书册的参照下,渐渐显露出背后简洁而深邃的法则。
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与河图洛书交融,推演、计算、归纳、总结。地面上的符号越来越复杂,又逐渐由繁入简。他开始以最为基础的两种符号——“?”(阳爻)与“?”(阴爻)为基础,进行组合。
初时,他画出三爻,得八种基本图形,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称之为“八卦”: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
但这并非终点。伏羲感到,静止的八卦虽能表征万物,却难以描述其瞬息万变的动态关系。他再次沉浸,以八卦两两相重,推演出了更为精妙的六爻图形,每一卦皆有卦象、卦名、卦辞,阐述着一种特定的情境、状态与变化趋势。
他创制了占卜之法,以蓍草之数,沟通冥冥中的天机,结合卦象,为人事之吉凶、行事之成败提供预见与指引。这并非迷信,而是基于对天地规律深刻理解后,建立起的一套推演模型。
洞中无岁月,世上已百年。
当伏羲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目光已变得无比深邃、睿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迷雾。他缓缓起身,地面上那由简入繁,又由繁归简的推演痕迹,已然凝聚成了完整而系统的后天八卦体系。
他走出山洞,阳光洒落,恍如隔世。早已守候在外的玄都见状,上前笑道:“大道已成。”
伏羲对着玄都,亦是向着虚空某处深深一揖:“全赖圣父指引,老师护持,伏羲方能窥此天机。”
他没有耽搁,立刻召集族人,于陈地中央筑起高台,将毕生所悟倾囊相授。
“此乃八卦,”伏羲指着刻画在巨大石板上的八个基本符号,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天地万物,皆可归入此八类之中。”
他详细解释了每一卦象征的意义,以及其相互之间的关系。随后,他又展示了八卦的推演之法。
“观此卦象,可知天时。”他指向代表“震”卦与“坎”卦相重的某个卦象,“此象显示,三日之内,当有雷雨将至,尔等需提前收纳谷物,加固屋舍。”
“察此方位,可避凶险。”他又指向另一组卦象,“据此卦示,东南山林近日地气不稳,或有山崩之虞,狩猎队伍当暂避其锋。”
“春种、夏耘、秋收、冬藏,皆可依四时卦气而定,不违农时……”
“出行、婚嫁、筑室……诸般事宜,亦可占问,以求顺天应人,趋吉避凶……”
起初,族人们面面相觑,对这些奇异的符号和玄奥的解释将信将疑。但当伏羲依据卦象,连续多次精准预测了天气变化、指明了安全的狩猎路线、规避了数次自然灾害后,巨大的轰动和狂热的信服,如同野火般席卷了整个部落,继而向着四面八方的人族聚居地蔓延开去!
“共主得天神授法!创无上妙术!”
“从此,吾等可知天时!晓地理!避祸福!”
“天佑人族!伏羲共主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后天八卦的传播,为人族撕开了蒙昧的帷幕,点亮了文明的曙光。人们不再完全被动地承受自然的无常,开始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生产效率大大提高,无谓的伤亡急剧减少,人族的整体生存状态,迈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台阶!
伏羲的威望,在人族中达到了顶峰,被尊为“共主”。
然而,功成名就,大道已传的伏羲,心中却萌生了去意。他感到,自己引领人族走出蒙昧的使命已经完成。人族需要新的领袖,带领他们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解决新的生存难题。他听闻,在姜水之畔,有一个名为烈山氏的部落,出了一位奇人,名叫神农。此人天生异禀,水晶肚腹,可见五脏六腑,能辨草木性情。他遍尝百草,区分五谷,教民耕种,更以草药医治疾病,活人无数,被其部落乃至周边部落尊称为“炎帝”。
伏羲心有所动,遂悄然离开陈地,微服前往姜水流域暗访。
他亲眼见到,在神农的带领下,烈山部落及其影响下的区域,民众不再完全依赖狩猎与采集,而是开垦田地,播种五谷,虽尚显粗陋,却已初见农耕文明的雏形。他见到神农不顾自身安危,亲尝各种植物,中毒昏迷无数次,最终分辨出哪些可作食物,哪些可治伤病,并将其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所有族人。其仁德、其智慧、其勇毅,深深打动了伏羲。
“此子,当为下一代人皇!”伏羲心中再无疑虑。
第175章 天皇证道,共同见证
他亮明身份,亲赴烈山部落,与神农长谈三日。论及人族现状、未来发展与治理之道,神农虽言辞朴拙,却每每切中要害,其忧民之心、惠民之策,令伏羲深感欣慰。
“人族共主之位,非你莫属。”伏羲握着神农的手,郑重说道。
神农初时推拒,言说自己只愿钻研农事医药,造福一方,不敢担此重任。但在伏羲的再三恳请与族人的殷切期望下,最终慨然应允:“神农必竭尽所能,不负共主所托,不负亿万人族之望!”
伏羲遂定下吉日,于陈地举行盛大禅位典礼,并派人恭迎神农前来。
这一日,陈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阳光璀璨,万里无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族,如同潮水般汇聚在陈地中心的广场及其周围的原野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嚣鼎沸,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期待与对未来的憧憬。
高台早已筑起,庄严肃穆,旌旗招展。
忽然,天际仙乐缥缈,无尽祥瑞之气弥漫开来。漫天光华之中,两道至高无上的身影降临。一位人身蛇尾,容颜绝世,慈悲与圣洁的气息笼罩天地,正是人族圣母,混元圣人——女娲娘娘!另一位,老者模样,清静无为,玄奥深邃,仿佛大道化身,正是人教教主,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圣人亲临!全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叩拜之声。
“拜见圣母娘娘!”
“拜见太清圣人!”
玄尘与玄都早已候在一旁,见状急忙上前,玄尘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老师,拜见女娲师叔。”
老子微微颔首,女娲目光扫过玄尘,眼中亦有一丝赞许与感激,若非玄尘当年相助,她兄长未必能如此顺利踏上证道之途。她轻启朱唇:“不必多礼。”
两位圣人落座于云端特意显化的蒲团之上,静观大典。
正午时分,吉时已至。
伏羲身着象征共主的麻布礼服,头戴草冠,虽无奢华装饰,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皇者气度。他稳步登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无数殷切的面孔,最终落在同样登上高台,略显紧张却目光坚定的神农身上。
广场上鸦雀无声,亿万道目光聚焦于高台之上。
伏羲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洪亮,传遍四野:
“天道在上,亿万人族共鉴!吾,伏羲,承蒙族人信重,添为人族共主百载。幸得天命垂青,圣母庇佑,圣父指引,创此八卦,助吾族窥天地之机,避祸患之险。然,大道无穷,人族之路亦无止境。吾之使命已毕,当效仿先贤,禅让贤能!”
他转身,面向神农,目光中充满了期许与托付:“烈山氏神农,仁德布于四方,智慧泽被苍生,尝百草以辨药性,植五谷而兴农耕,勇毅无双,心系万民!今日,吾伏羲,以人族共主之名,将此位,传于神农!望尔承天之命,顺民之心,励精图治,带领人族,走向更加昌盛之未来!”
说罢,伏羲双手郑重捧起一方古朴大印。那印非金非玉,色呈玄黄,上刻山川地理,人族万象,更有九龙交纽,正是那汇聚人族气运的至宝——崆峒印!
他将崆峒印,缓缓递向神农。
神农神色肃穆,眼中含着激动的泪光,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以最虔诚的姿态,接过那沉甸甸的、象征着亿万人族命运的人皇权柄——崆峒印!
“神农!定不负共主!不负人族!”神农高举崆峒印,向天立誓,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天地之间。
“拜见神农共主!”
“神农共主万岁!”
亿万族人再次跪拜,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就在崆峒印易主的这一刹那——
“轰!!!”
九天之上,骤然响起大道伦音!无尽的玄黄之气汇聚,化作滚滚功德祥云,其范围之广,其厚重之感,竟然遮蔽了大半个陈地上空,将那煌煌大日都衬得黯淡无光!金色的光辉洒落,将整个天地渲染成一片神圣的金色!
漫天功德金光如同天河倒泻,绝大部分精准无误地落入高台之上伏羲的体内。同时,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九霄,一条凝聚着人道气运与皇者道果的金色神龙自虚空钻出,一头撞入伏羲眉心!
伏羲周身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气息节节攀升,体内属于“人族伏羲”的印记与那前世“妖族羲皇”的真灵彻底融合、升华!一股万劫不磨、永恒自在的浩大气息,以其为中心,席卷开来!
与此同时,作为指引、护持人皇之功的玄都,亦得到了约两成的天道功德加身。金光入体,玄都只觉道境飞速提升,此前听圣人讲道、自身苦修的诸多关隘豁然开朗,并且根基稳固无比!
浩瀚的功德灌注,持续了整整半日,方才缓缓消散。
当那耀眼的金光逐渐内敛,高台上的伏羲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深邃如星海,饱经沧桑,看透了万古轮回,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淡然。前尘往事,妖族荣光,转世艰辛,创法功德……一切的一切,尽数了然于胸。
他先是看向身旁激动不已,气息大涨的玄都,微微颔首致意。随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云端之下的玄尘身上。
玄尘面带微笑,率先开口,声音清晰传入伏羲耳中:“恭喜伏羲前辈,明悟前世今生,证道人皇道果,自此与天地同寿,万劫不灭!”
老子亦是抚须微笑,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女娲娘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动,身影微动,已至伏羲身前,眼中泪光莹然,轻声唤道:“哥哥……”
伏羲看着女娲,眼中流露出复杂而温暖的亲情,轻轻点头:“妹妹,辛苦你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子此时开口道:“伏羲道友,如今你已证得人皇果位,超脱凡俗。然人族气运需有镇压之所。有那火云洞天,乃洪荒祖脉节点之一,清静祥和,最是适宜。道友还需前往彼处清修,一则稳固自身境界,二则坐镇洞天,镇压吾人族万世气运,从此万劫不灭,与人族休戚与共。”
伏羲闻言,神色一肃,拱手道:“谨遵圣人法旨,伏羲义不容辞。”
他转身,对着新任人皇神农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为君之道、爱民之心,将人族的未来郑重托付。随后,他对着女娲、老子再次一礼,又向玄尘、玄都点了点头,最后目光扫过下方无数人族同胞,身形便在一阵柔和的金光中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已然遵循天道指引,前往那火云洞天而去。
女娲与老子相视点头,此番人皇顺利交接,功德圆满,于天道、于人族皆是幸事。两位圣人身形亦随之消散于云端,返回各自道场。
老子离去时,袖袍看似随意地一卷。
玄尘与玄都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时空变幻,待稳定下来时,已不在那喧嚣鼎沸的陈地,而是置身于一片清静无为、道韵盎然的仙山之中。正是那太清圣人道场——首阳山。
第176章 首阳炼宝,兄弟论道
八景宫内,清静无为的道韵弥漫,仿佛独立于洪荒岁月长河之外。老子端坐云床之上,身形似与大道相合,缥缈而深邃。玄尘与玄都侍立在下首,刚刚从那场见证人族更迭、天皇归位的盛大典礼中脱离,心神尚有一丝激荡未平。
玄尘恭敬行礼,询问道:“老师将弟子与玄都师弟唤来首阳山,不知有何吩咐?”
老子目光落在玄尘身上,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洞彻一切因果,他嘴角微含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声道:“你之行事,倒是每每出人意料。前番收下那北海玄龟之子,因其父撑天之功,福缘深厚,倒也罢了。如今,你竟又将那元凤遗孤,承袭五行、阴阳本源的孔宣与金鹏收入门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玄尘心中一凛,连忙道:“弟子见其跟脚不凡,心性虽有待磨砺,却非奸恶之徒,且身负凤族大气运、大因果,与我玄门或有缘法,故而收之。未曾事先禀明老师,还请老师恕罪。”
老子微微摆手,打断了他的请罪:“贫道并非怪罪于你。广收门徒,传我玄门道统,本是好事。那孔宣身负先天五行本源,金鹏承袭阴阳二气,皆是禀赋绝世之辈,若能引入正道,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于你,于玄门,皆是一大助益。”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难得的揶揄:“只是,你这做老师的,家底似乎尚薄。赐予大弟子无忧八景宫灯,乃是贫道所赐,倒也罢了。如今新收的这两位弟子,跟脚如此特殊,若无一两件契合其本源之道的灵宝傍身,你这玄门三代首徒、太玄宫主的颜面何存?贫道这做师祖的,面上也无光啊。”
玄尘闻言,顿时面露尴尬。他盘点自身,先天灵宝虽有几件,但乾坤鼎、三十六品诸天混沌塔、穿心锁、乾坤图、诸天庆云等,或已寄托三尸,或关乎自身道途,或为防身至宝,皆不可轻予。落宝金钱虽妙,却更偏向于规则异宝,与五行、阴阳大道并非完全契合。剩下的,多是些后天之物或品阶稍低的先天灵宝,赐予亲传弟子,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老子见他神色,已知其窘迫,淡然一笑,道:“罢了。贫道手中,专精于五行、阴阳之道的先天灵宝,如今却也暂无合用的赐下。你且将乾坤鼎留下。”
玄尘一听,心中顿时明悟,又是感动又是欣喜,连忙将乾坤鼎取出,恭敬奉上:“老师可是要亲自出手,为他二人炼制灵宝?”
老子颔首:“既入我玄门,称贫道一声师祖,岂能无有所表示?贫道便借你这乾坤鼎玄妙,为他二人各炼一宝,以全师徒之谊。” 他言语间,似回想起远古龙凤时代的些许旧事,目光略显悠远。
“至于你,”老子看向玄尘,“便在首阳山待上一段时间吧。你虽机缘颇多,晋升准圣,然修行之道,张弛有度。近来你奔波于地府、龙族、人族之事,虽功德加身,却也难免心绪浮动。借此机会,与你玄都师弟论道静修,沉淀一番,于你境界稳固大有裨益。”
玄尘深知这是老师关爱,心中暖流涌动,当即深深一揖:“弟子遵命,多谢老师厚爱!”
老子不再多言,袖袍轻拂,那蕴藏着返本还源、化后天为先天奥妙的乾坤鼎便轻飘飘飞至大殿中央,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朦胧玄光。
玄尘与玄都见状,知道老子即将开炉炼宝,不便打扰,便悄然退出八景宫。
宫外,首阳山景色依旧,云雾缭绕,灵禽栖霞,一派清静自然。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玄都平日里清修的玄都殿走去。
玄都殿虽不及八景宫那般大道显化,却也清净雅致,蒲团、香炉、经卷一应俱全,充满了太清一脉独有的淡泊气息。
二人相对坐于蒲团之上。玄尘看着玄都,感受其身上那股圆融醇厚、又因得了天皇功德而愈发蓬勃的气息,不禁由衷赞道:“玄都师弟,你修为进步之神速,着实让为兄羡慕。根基扎实,道心稳固,如今又得天皇功德加身,大罗中期之境已然稳固,只怕距离后期乃至巅峰,亦不远矣。” 他清晰地感知到,玄都此时已是大罗金仙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而那庞大的功德,正作为最坚实的底蕴,推动着他飞速前进。
玄都闻言,脸上并无丝毫骄矜之色,反而谦逊一笑,摆手道:“大师兄过誉了。师弟我能有今日,全赖老师悉心教导,洪福庇佑。些许进步,如何能与大师兄相比?师兄您早已斩却二尸,成就准圣中期,纵横洪荒,谋划大势,方是吾辈楷模。” 他言语诚恳,对玄尘这位屡创奇迹、道行深远的大师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玄尘听他此言,哈哈大笑,声震殿梁,显得颇为畅快:“师弟过谦了!你我师兄弟,何必如此客套。修行之路,各有缘法,强求不得。你能得老师真传,将太清仙法修至如此境地,已是难得。”
笑罢,玄尘神色一正,道:“老师让我等在此静修论道,正合我意。为兄近来虽有些许感悟,却多是东鳞西爪,未曾系统梳理。不若借此良机,你我师兄弟二人,抛开外务,专心论道一番,相互印证,共同精进,如何?”
玄都眼睛一亮,他深知这位大师兄道境高深,经历丰富,其所悟之道必然有其独到之处,能与之论道,实乃莫大机缘,当即肃然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还请大师兄先行开讲。”
玄尘也不推辞,微阖双目,略作沉吟,随即开口。他并未直接讲述高深的准圣之道,而是从自身根本出发,阐述他所领悟的“玄元清净之道”。
“夫道者,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元者,始也,万物之本初。吾所谓玄元,非是虚无缥缈,乃是溯本归源,明心见性,体悟那一点先天不昧之灵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蕴含着大道真意。起初,讲述的是对“道”的本源理解,强调回归本真,涤荡后天尘埃,使心神澄澈如镜,方能映照大道痕迹。
“……心若蒙尘,则如宝镜染埃,难照万物之形。故需常保清净,不为外物所扰,不为情欲所牵。此清净,非是死寂,乃是动态之平衡,如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第177章 万年论道,玄都突破
接着,他结合自身经历,融入对“清净”二字的诠释之中。他认为,真正的清净,是在纷繁复杂的万象中,保持内心的定境与明晰;是在肩负重任、处理万机时,依然能如明镜止水,照见本质。
他甚至将部分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对功德运用的理解,对气运把握的尺度,都融入其中,形成了独属于他玄尘的“动中取静,乱中守真”的道途见解。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但随着他的讲述,玄都殿内自然生出异象。道韵凝结如实质,化作片片剔透的道之花,纷纷扬扬洒落;地面上,缕缕清气升腾,凝聚成朵朵金莲,缓缓旋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虚空中,隐约有大道伦音回响,与玄尘的讲道之声相和。
玄都听得如痴如醉。他修太清之道,主清静无为,顺其自然。玄尘所讲的“玄元清净之道”,在“清净”这一根本要旨上,与太清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在具体践行与心境把握上,又因其丰富的经历而显得更为“入世”和“灵动”,给了他极大的启发。许多以往修行中似是而非、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隘,在玄尘的阐述下,竟豁然开朗。
他时而凝神静听,时而蹙眉思索,时而面露恍然之色。周身气息随着玄尘的讲道而微微波动,体内太清仙力自主运转,愈发精纯凝练。那沉积在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天皇功德,此刻也被引动,加速融入他的法力、元神乃至对大道规则的感悟之中。
时光在论道中悄然流逝。首阳山外,洪荒大地或许正上演着新的故事,但在这玄都殿内,只有道音潺潺,花雨缤纷。
五千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玄尘关于自身“玄元清净之道”的阐述,暂告一段落。殿内异象缓缓消散。
玄都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清澈无比,仿佛被洗涤过一般。他周身气息澎湃,赫然已突破了那层屏障,稳稳踏入大罗金仙中期之境!而且,在天道功德的持续推动下,他的修为并未停止攀升,直接跨越了初入中期的积累阶段,一路攀升至大罗后期,距离巅峰之境,也仅是一步之遥!
他起身,对着玄尘郑重一揖到地,感激道:“听大师兄一席道言,胜过玄都万年苦修!师兄之道,博大精深,尤擅在万丈红尘中磨砺道心,守持本真,令师弟茅塞顿开,获益无穷!此恩,玄都铭记!”
玄尘亦起身,含笑受了他这一礼,扶起他道:“师弟言重了。能对师弟有所助益,为兄心中甚慰。你根基深厚,悟性非凡,突破乃水到渠成之事。”
玄尘看着修为大进的师弟,心中也颇为高兴,随即道:“为兄之道,已然讲述完毕。接下来,便请师弟阐述太清之道,让为兄也聆听老师嫡传之精义,或许能触类旁通。”
玄都连忙称是,调整心神,重新落座。他神色肃穆,开始阐述其所修持的《太清仙法》与对太清大道的理解。
“老师之道,至高至简,曰‘无为’,曰‘自然’。此无为,非是无所作为,乃是顺天应道,不逆规律,不强施为,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玄都的声音平和冲淡,将太清老子那深邃玄奥的大道,以尽可能清晰的方式娓娓道来。他从对“道”的体认,讲到炼气化神、凝练五气朝元、三花聚顶的修行次第;从金丹大道的“攒簇五行,和合四象”,讲到清静无为的心境修持;从对阴阳平衡、刚柔并济的把握,讲到与天地万物和谐共处的自然之道。
他的讲道,更侧重于内在的修持与对天地至理的感悟,风格与玄尘那融合了实践与心境的讲述截然不同,却同样直指大道本源。
殿内再次异象纷呈,虽不如玄尘讲道时那般纷繁,却更显中正平和,道韵如涓涓细流,滋润心田。清气化为各种祥瑞之物,麒麟虚影漫步,仙鹤长鸣,演绎着太清一脉的祥和气象。
玄尘静心聆听,不敢有丝毫怠慢。太清之道作为玄门正统,其根基之雄厚,义理之深邃,堪称洪荒修行之典范。他虽然早已得传《太清仙法》,自身道境也更高,但此时听玄都这得了老子真传的弟子系统阐述,许多以往忽略的细节、理解有偏颇之处,都被一一纠正、深化。
他仿佛一个回炉重铸的学子,摒弃了准圣的傲气,以空杯心态,重新审视这门奠定他道基的无上法门。他对“无为而无不为”的真意有了更深的理解,对阴阳变化的微妙把握更上一层楼,对那清静自然的最终追求,心向往之。
他的修为并未因此突破,毕竟他已至准圣,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对大道,尤其是对太清一脉道法的理解,变得更为圆融透彻,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坚实。那寄托善恶二尸的灵宝,与之联系似乎也更为紧密、灵动。这对于他未来感悟天道,斩却最难的本我执念之尸,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又是五千年时光,悠悠而过。
当玄都最后一个道音落下,殿内祥瑞异象缓缓内敛。玄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明悟之光,起身对着玄都拱手道:“多谢师弟。听君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老师之道,果然浩瀚如海,为兄受益良多。”
玄都连忙还礼:“大师兄折煞我也,能与师兄论道,是玄都的福分。”
论道既毕,二人皆感心神饱满,道行精进。玄尘算算时间,已在首阳山停留万年,挂念武夷山道场与新收的弟子,便对玄都道:“师弟,此番论道圆满,为兄收获颇丰,需回去好生消化。同时也心系山中那两个新入门的徒儿,不知他们修行如何。我欲前往八景宫拜见老师,若灵宝已成,便告辞回山了。”
玄都理解点头:“大师兄教务繁忙,玄都明白。我随师兄一同前去拜见老师。”
二人遂整理衣冠,再次来到八景宫外,求见老子。
宫门无声开启。老子依旧端坐云床,仿佛万年未曾动过。那乾坤鼎悬浮在他身前,鼎身光华流转,道韵内敛,显然炼制已然完成。
“弟子拜见老师。”玄尘与玄都入内行礼。
老子微微睁开双眼,目光扫过二人,尤其在气息大进的玄都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并未多问论道细节,只是淡淡道:“看来你二人皆有所得,善。”
第178章 老子赐宝,回归武夷
说罢,他袖袍轻轻一拂。那乾坤鼎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回玄尘手中。玄尘感应之下,发现鼎内那“先天不灭神光”似乎消耗了几道,但鼎身本身并无损耗,反而因圣人亲手使用,道韵似乎更加活泼灵动了几分。
紧接着,老子再次挥手,三件宝光熠熠、灵气逼人的物件自他袖中飞出,悬浮在玄尘面前。
第一件,乃是一把宝扇。扇骨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呈现五色光华,分别对应青、赤、黄、白、黑五行之色。扇面朦胧,仿佛由无尽的五行精气织就,轻轻晃动间,便有五色神光流转,瑞气千条,隐隐有衍化地水火风、定鼎乾坤之妙。
老子开口道:“此宝名为‘五明扇’。乃贫道采集先天五行之精粹,辅以首阳山赤铜、西方庚金、北极玄水、南明离火、中央息壤之气息,熔炼为一炉,再借乾坤鼎之玄妙,返后天为先天,终成此物。位列上品先天灵宝。执此扇,可刷五行之物,可控五行之力,攻防一体,妙用无穷。其五行本源,正合孔宣之道。”
玄尘闻言大喜,这五明扇宝光熠熠,道韵天成,威力定然不凡,且与孔宣的先天五行大道完美契合,实乃不可多得的珍宝。他连忙代为谢过:“弟子代孔宣,拜谢师祖赐宝!”
第二件,乃是一对宝剑。剑身一黑一白,造型古朴,剑格处呈太极图形。黑色宝剑散发着至阴至寒之气,仿佛能冻结神魂;白色宝剑则吞吐至阳至刚之光,似可净化万物。双剑并未出鞘,却已有凌厉无比的阴阳剑意透出,相互交织,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力场。
老子又道:“此乃‘阴阳双剑’。贫道取首阳山亿万年孕育之铜精为基,熔炼入一丝自太极图中引出的先天阴阳祖气,经乾坤鼎孕育千年,方得成就。位列中品先天灵宝。双剑合璧,阴阳相济,演化杀伐,威力堪比上品。可分可合,正合金鹏之阴阳本源。”
玄尘再次拜谢:“弟子代金鹏,拜谢师祖赐宝!” 这对宝剑虽品阶稍逊五明扇,但蕴含一丝太极图的阴阳祖气,潜力巨大,且完美契合金鹏,同样是量身定做。
最后一件,却是一把宝伞。伞骨如玉,伞面不知是何材质织成,其上绣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之形,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破伞而出。伞柄流转着地水火风四种本源气息,张开之时,隐隐有四象圣兽虚影环绕,形成坚固屏障,闭合之时,则如一根短棍,亦可击敌。
老子目光扫过此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道:“此伞,乃是你那乾坤鼎中,以‘先天不灭神光’自行孕育温养的一件灵宝,本就蕴含四象妙理,如今已是上品先天灵宝,名为‘四象伞’。执此伞,可御四象之力,召圣兽护体,防御惊人,亦能攻伐。此宝与你似有缘法,便一并予你吧,或可自用,或赐门下,皆由你心意。”
玄尘心中一动,明白这定是乾坤鼎自行孕育的宝贝,被老师点化完善。他恭敬地将三件灵宝收入袖中,再次对着老子深深一揖:“弟子拜谢老师厚赐!劳老师费心,弟子感激不尽!”
老子受了礼,淡然道:“宝物不过外物,道行方是根本。望你好生教导门下,莫要辜负了这些灵宝,亦莫要坠了吾玄门声威。”
“弟子谨记老师教诲!”玄尘肃然应道。
“去吧。”老子闭上双目,不再多言,身形重新与大道相合,仿佛陷入了无垠的道境之中。
玄尘与玄都知道老师清修,不敢再扰,恭敬地退出八景宫。
来到宫外,玄尘深吸一口首阳山清灵之气,对玄都笑道:“师弟,为兄这便回山了。你安心在此修行,若有闲暇,可来武夷山走动。”
玄都点头:“一定。恭送大师兄。”
玄尘笑了笑,对着山林间唤了一声:“团子!”
声音未落,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欢快的嘶鸣,一道金光如电般射来,正是貔貅团子。它在首阳山这万年,与老子的坐骑青牛、金银童子玩耍得不亦乐乎,整日里不是追逐灵兽,便是偷啃仙草,日子过得逍遥快活,此刻听到主人呼唤,虽有些不舍,还是第一时间赶来。
它亲昵地蹭着玄尘,又对着跟出来的玄都、金角、银角以及那头憨厚的青牛“呜呜”低鸣,似在告别。
玄尘斜身坐上团子宽阔舒适的背部,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笑骂道:“你这惫懒家伙,还舍不得走了?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青牛道友与金角银角师弟皆在此处,你日后若想来,随时便可再来寻他们玩耍。”
团子闻言,这才精神了些,晃了晃大脑袋。
玄都带着金角、银角再次拱手:“恭送大师兄\/大师兄!”
青牛也发出“哞哞”两声,算是道别。
玄尘对着众人点点头,又望了一眼那清静祥和的八景宫,轻声道:“走吧,团子,回山。”
团子四蹄踏动祥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承载着玄尘,离开了首阳山圣地,朝着东南方向的武夷山,破空飞去。
团子虽在首阳山与青牛、金角、银角玩得惬意,但终究觉得那圣人道场规矩森严,不及自家武夷山来得自由自在。穿过层层云霭,越过无尽山河,那熟悉的、被隐匿大阵守护的仙家福地终于映入眼帘。
玄尘挥手打开护山大阵一角,团子长驱直入,熟门熟路地降落在太玄宫前的广阔广场上。甫一落地,团子便迫不及待地发出一声欢快的低吼,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窜入山林深处,去找寻它那些“狐朋狗友”,或是寻些新奇的灵果仙草打牙祭去了,万年未归,它可是想念得紧。
玄尘对此早已习惯,摇头失笑,也不去管它,自顾自地迈步走入巍峨庄严的太玄宫主殿。
殿内清净依旧,缕缕檀香自香炉中袅袅升起,沁人心脾。正中云床之后,道祖鸿钧与三清圣人的牌位静静矗立,流转着玄奥道韵。玄尘行至云床前,先是恭敬地对着牌位行了一礼,这才拂衣落座。
第179章 无忧下山,吩咐茶芸
高坐云床,心神与整个武夷山福地相连,万年未归,山中一切井然有序,生灵繁衍,道韵盎然,这让他心中颇感欣慰。他收敛心神,指尖道韵流转,开始默运玄功,掐算天机,尤其关注他那几位弟子的近况。
首先便是大弟子无忧子。神念微动,关于无忧子的信息便自因果长河中浮现。玄尘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早在数千年前,无忧子便已凭借自身深厚的根基与悟性,成功突破至大罗金仙中期,修为稳固,道行精进。突破之后,他谨遵师命,并未在山中久留,留下讯息后便再次下山游历,磨砺己身去了。对此,玄尘甚是赞同,修道之人,确需历经红尘洗练,方能道心通透。
“无忧根基深厚,心性沉稳,此番游历,当有更多收获。”玄尘微微颔首,对这个继承了他与玄龟因果的大弟子,他寄予厚望。
推算完无忧子,玄尘心念微转,感觉冥冥之中,又一道与人族相关的小机缘已然临近。这机缘虽不比三皇证道那般宏大,却也是文明进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足以造就一位功德之士。他想起万年前对宫中掌事茶芸的承诺,如今正是兑现之时。
“茶芸,且来殿中见我。”玄尘心念传音,声音直接在那正在指挥侍女打理宫苑的茶芸心神中响起。
不过片刻,一身素雅宫装,气质温婉娴静的茶芸便快步走入大殿,对着云床上的玄尘盈盈下拜:“茶芸拜见老爷。恭迎老爷回山。” 她修为已至大罗初期,气息比之万年前更为凝练浑厚。
玄尘目光落在她身上,含笑温言道:“不必多礼。茶芸,你自化形便追随贫道,打理山中事务,兢兢业业,劳苦功高。昔日贫道曾言,将来有一桩功德予你,如今时机已至。”
茶芸闻言,娇躯微微一震,眼中流露出惊喜与期待之色。天道功德,乃是洪荒众生梦寐以求之物,可提升修为,稳固境界,消除业力,妙用无穷。她强压下心中激动,恭敬道:“茶芸惶恐,能为老爷分忧是茶芸的本分。不知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茶芸眉心,其中包含了一道人族部落的方位气息以及一个名为“仓颉”的人族影像。“你即刻下山,前往此人族部落。不必显露仙家神通,只需化作一寻常老妪,寻得一个名为‘仓颉’之人。此子天生异禀,于观察万物有独到之能。你收其为徒,不授他修仙炼气之法,不传神通术数,只引导他,教导他,让他更深入、更系统地认识这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山川地貌、飞禽走兽、草木虫鱼之形态、习性、轨迹。让他学会如何更精准地描述、记录这一切。”
他语气微顿,强调道:“切记,只做引导,启发其智,莫要直接干预其思。待到他积累足够,灵感勃发,时机成熟之日,自有天道功德降临。此功德虽不及立教、创道,但于你而言,足以稳固大罗道果,甚至窥得更高境界的一线机缘。”
茶芸仔细聆听,将玄尘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她虽不知那“仓颉”未来具体有何等壮举,但既然老爷如此说,且关乎天道功德,必然非同小可。她再次深深一拜,语气坚定:“茶芸谨遵老爷法旨!定不负老爷所托!”
“去吧。此事关乎人族文明传承,务必谨慎行事。”玄尘挥了挥手。
“是!”茶芸不再耽搁,起身退出大殿。到了殿外,她身形一晃,仙光流转间,已从一位端庄秀雅的宫装女子,化作了一位身着粗布麻衣、满脸皱纹、眼神却透着睿智与慈祥的凡间老妪。她驾起一阵清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武夷山,朝着那冥冥中指引的人族部落而去。
安排完茶芸之事,玄尘心神再动,传音而出:“孔宣,金鹏,且来大殿。”
声音刚落不久,两道流光便自不同的山峰疾驰而来,落入殿中,显出身形,正是孔宣与金鹏。万年过去,二人借助武夷山充沛的灵气与玄尘留下的部分修行心得,也已稳固了大罗初期的修为,气息比之刚入门时强大了不止一筹。
孔宣依旧是一身五彩仙衣,容颜俊美近乎妖异,眉宇间带着一丝天生的傲气与凌厉,但面对玄尘时,这丝傲气化为了绝对的恭敬。金鹏则显得跳脱一些,眼神灵动,好奇地打量着玄尘,似乎在猜测老师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弟子孔宣(金鹏),拜见老师!恭迎老师回山!”二人齐声行礼。
玄尘目光扫过这两位跟脚非凡的弟子,心中亦是满意,脸上露出笑容:“起来吧。万年不见,你二人修为稳固,道基渐厚,不错。”
他顿了顿,不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袖袍一拂,两道璀璨宝光自其袖中飞出,悬浮于二人面前,顿时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流光溢彩,道韵澎湃。
“此二宝,并非为师所炼。”玄尘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乃是你们师祖,太清圣人知晓你二人入门,亲自开炉,采集先天精华,耗费心神炼制,更借为师乾坤鼎之玄妙,返后天为先天,特意赐予你等防身悟道之用。”
“师祖亲炼?!”
孔宣与金鹏闻言,皆是浑身剧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之色!太清圣人!那可是天道六圣之首,至高无上的存在!竟会亲自为他们这两个徒孙炼制灵宝?这是何等的殊荣!
二人顿时感到一股沉甸甸的、温暖而又威严的关爱笼罩身心,之前因为身为妖族遗孤、拜入玄门而产生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隔阂与不安,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他们望向那悬浮的宝光,眼神变得无比炙热与虔诚。
玄尘首先看向孔宣面前那柄流转五色光华、气息渊深的宝扇,介绍道:“孔宣,你身负先天五行本源,此宝名为‘五明扇’,乃师祖采集先天五行之精粹,融汇诸方神料,经乾坤鼎孕育而成。位列上品先天灵宝。执此扇,可驾驭五行之力,刷尽五行之物,攻防一体,玄妙无穷,正合你之大道。”
他又看向金鹏面前那一黑一白、阴阳二气缭绕的双剑:“金鹏,你承袭先天阴阳二气,此宝名为‘阴阳双剑’。乃师祖取首阳山亿万年铜精,融入一丝自先天至宝太极图中引出的阴阳祖气,经乾坤鼎点化而成。位列中品先天灵宝。双剑合璧,阴阳相生相克,演化无穷杀伐,威力堪比上品。可分可合,正契合你之本源。”
当听到“太极图中引出的阴阳祖气”时,孔宣与金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太极图!那可是开天三宝之一,定地水火风的无上至宝!其内蕴的一丝阴阳祖气,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阴阳法则体现!师祖竟舍得将此气融入为他们炼制的灵宝之中!
第180章 孔宣下山,地皇归位
二人再无丝毫犹豫,面向云床后方那代表太清圣人的牌位,推金山,倒玉柱,毕恭毕敬地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弟子孔宣(金鹏),拜谢师祖厚赐!蒙师祖垂怜,赐此重宝,弟子必勤加修持,恪守玄门规戒,光大师门,绝不辜负师祖恩德!”
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虔诚,那代表太清圣人的牌位之上,骤然亮起一道温润清光,一闪而逝,一股浩大而温和的圣人气机掠过二人身心,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安宁与鼓舞。
玄尘见礼成,这才挥手将两件灵宝分别送到孔宣与金鹏手中。二人接过属于自己的灵宝,皆是爱不释手,神识探入,初步感应着其中浩瀚的威能与契合自身大道的法则符文,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待他们初步平复心情,玄尘才再次开口,语气转为严肃,开始分派任务。
他看向孔宣,道:“孔宣,你如今已是大罗之境,又得五明扇护身,修为法宝皆已足备。我玄门大道,需入世修行,于万丈红尘中磨砺道心,体悟众生百态,方能明心见性,道途通达。你且将这五明扇稍加祭炼,掌握基本运用之后,便下山游历去吧。”
“洪荒广袤,机缘与风险并存。你需谨记,持身以正,明辨是非。玄门弟子,当以守护洪荒秩序、扶助弱小为己任,不可妄造杀孽,不可恃强凌弱。遇事多思,三思而后行。莫要堕了我玄门清誉,亦莫要辜负了师祖与你吾师之期望。”
孔宣手持五明扇,感受着其中与自己血脉相连般的五行道韵,心中豪情顿生。他深吸一口气,肃然躬身:“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定当砥砺前行,恪守门规,扬我玄门之威,绝不辱没师门!”
玄尘点点头,对于孔宣的稳重与潜力,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随后,他目光转向一旁眼巴巴看着,似乎也期待下山指令的金鹏,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与关爱:“金鹏,你之心性,为师知晓。生性单纯,不谙世事诡诈,且修为虽至大罗,但对敌经验、处世之道尚浅。此刻下山,恐易遭人算计,或惹出祸端。”
金鹏闻言,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撅着嘴,有些不甘,却又不敢反驳。
玄尘笑道:“你也莫要沮丧。且留在山中,好生炼化这阴阳双剑,参悟其中蕴含的阴阳大道。待你将此宝运用纯熟,心性更为沉稳,时机到来之时,为师自会允你下山。届时,未必没有更大的机缘等着你。”
听到“更大机缘”,金鹏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老师,弟子一定乖乖留在山里炼宝,绝不给您惹麻烦!我一定尽快熟练掌握这阴阳双剑!”
玄尘莞尔,挥挥手道:“如此甚好。你二人这便去吧。孔宣,临行之前,可去寻你多宝师叔或金灵师叔请教一番,他们于洪荒行走经验丰富,或能予你些许提点。”
“是,老师!”孔宣与金鹏齐声应道,再次行礼,而后恭敬地退出了大殿。孔宣自是去为下山做准备,而金鹏则捧着阴阳双剑,兴冲冲地返回自己的金鹏殿,准备闭关炼宝。
看着两位弟子离去,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宁静。玄尘高坐云床,目光仿佛穿透殿顶,望向了无垠虚空,以及那纷繁复杂的洪荒大势。
三皇已出其首,地皇神农当已在多宝的辅佐下开始大兴农耕,遍尝百草。他布下的茶芸这步闲棋,亦将为人族文明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孔宣下山,既是历练,或许也能在未来的某些风波中,成为一枚重要的棋子。金鹏留守,夯实根基,以待天时。
“该安排的,都已安排妥当。该埋下的种子,也已种下。”玄尘低声自语,眉宇间露出一丝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掌控局面的从容,“巫妖的硝烟散去,人族的篇章刚刚翻开。在这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里,贫道也该好生享受一番这难得的清闲,沉淀自身,梳理大道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与整个武夷山福地共鸣,心神沉入那浩瀚无垠的大道之海中,开始体悟那自混沌开辟以来便存在的至理玄机。然而,其一丝神念却始终如明镜高悬,映照着洪荒大地,尤其是人族气运的波澜起伏。
在他这静修的漫长岁月里,人族的历史车轮滚滚向前,谱写出一曲曲壮丽的篇章。
地皇神农氏,自接任共主之位后,并未辜负伏羲与亿万人族的期望。他手持崆峒印,行走于洪荒各处人族部落,其足迹远比伏羲时代更为广阔。他继承并极大发展了农耕之道,甄选出更多适宜种植的五谷,改进耕作农具,引水灌溉,使人族逐步摆脱了过度依赖狩猎与采集的不稳定性,粮食储备日益丰盈,人口也随之迎来一波暴涨。
而其最为人族所称道、功德无量的,乃是“尝百草,辨药性”。他凭借天生水晶肚腹之异禀,亲尝世间万千草木,无数次中毒昏迷,几近身死,却以莫大毅力与仁心,最终分辨出数百种可医治不同疾病的草药,编纂成初步的药理经卷,传授于各部落。从此,人族面对疾病伤痛,不再只能祈求鬼神或听天由命,有了自救之法,生存保障得到了质的飞跃。其仁德之名,遍传洪荒,被尊为“炎帝”与“药祖”。
与此同时,玄尘亦感知到,昆仑山玉虚宫门下,阐教首席弟子广成子,亦遵循紫霄宫议定之天命,下山入世,于有熊部落寻得那天定三皇最后一位——轩辕氏。广成子收其为徒,传授玉清仙法、兵法韬略与治国之道,悉心教导,辅佐其成长,静待其承接天命之时。
时光流转,当地皇神农氏感到自身引导人族发展农耕、医药的使命已基本完成,且听闻有熊部落轩辕氏贤明勇毅,深受各部拥戴后,便如昔日伏羲一般,心生禅让之念。他亲往考察,与轩辕长谈,见其果然胸怀大志,智慧超群,更有平定部落纷争、整合四方之能,遂定下吉日,于陈地再行禅位大典。
这一日,陈地再次汇聚八方族人,盛况空前。天际祥云汇聚,仙乐再现,人族圣母女娲娘娘与人教教主太清老子法驾再度降临,见证这又一重要时刻。
高台之上,神农氏将象征人族权柄与气运的崆峒印,郑重交付于轩辕氏手中。亿万族人欢呼雀跃,“轩辕共主”之声震彻云霄。
第181章 人皇之争,借宝白泽
就在权力交接完成的刹那,九天之上,浩瀚无边的天道功德再次涌现,其规模丝毫不逊于伏羲证道之时!金色的功德祥云遮蔽天日,磅礴的玄黄之气如天河倒灌,绝大部分涌入神农体内,同时亦有一条更为凝实浩大的人皇道果金龙没入其身躯。
神农周身光芒万丈,气息疯狂攀升,属于“人族神农”的印记与那冥冥中蕴含的先天神灵本源彻底融合升华!其修为境界,竟与伏羲一般,瞬间跨越无数门槛,直达准圣巅峰之上,却又未至混元圣境,处于一种玄之又玄、凌驾寻常准圣的“半圣”状态!万劫不灭,永恒自在的气息弥漫开来。
作为地皇之师,截教多宝道人也得到了约两成的天道功德。金光入体,多宝只觉道境豁然开朗,此前积累的诸多感悟瞬间融会贯通,修为悍然突破至准圣初期!顶上三花摇曳,庆云翻滚,正式跻身洪荒顶尖大能之列,心中对大师兄玄尘当年的点拨与此次机缘感激不尽。
神农睁开双眼,眸中蕴含无尽慈悲与智慧,对女娲、老子行礼,又对多宝点头致谢,随后对继任者轩辕细细叮嘱,勉励其带领人族走向更强盛的未来。最后,他遵循老子指引,身形在金光中消散,前往那火云洞天,与伏羲一同镇压人族气运。
圣人与多宝相继离去,轩辕氏正式成为人族第三任共主,号“黄帝”。
然而,人族的大一统之路并非一帆风顺。轩辕继位后,励精图治,推广农耕医药,规范礼乐制度,部落日益强盛。但就在此时,噩耗自南方传来。
南荒之地,九黎部落首领蚩尤,悍然起兵造反!其麾下八十一兄弟,皆是人高马大,铜头铁额,勇猛非凡,更纠集了众多南方部落,声势浩大,扬言要推翻轩辕,争夺人族共主之位。
这九黎部落,来历非凡。其族人多是昔日巫妖量劫时期,巫族与人族结合留下的混血后裔,体内流淌着部分巫族血脉,天生体魄强健,好勇斗狠。而首领蚩尤,更是来历惊人!他竟是当年巫族第十三祖巫,于巫妖最终决战中,死于帝俊之手,仅有一丝强悍的精气残存于天地之间。历经漫长岁月,这一丝精气机缘巧合,融入九黎部落一名孕妇体内,降生为人,便是如今的蚩尤!
重生为人,蚩尤却未曾忘却前世巫族荣光与对妖族的刻骨仇恨。他凭借前世记忆与天赋,迅速统一九黎各部,修炼巫法,打造兵甲,誓要夺回人族主导权,让巫族之名,再度响彻洪荒大地!
轩辕闻讯,勃然大怒,亲自率领大军南下征讨。广成子亦率领阐教十二金仙相助人皇。起初,战事尚能维持,阐教仙法对阵九黎勇士,各有胜负。但随着战事深入,九黎部落深处,隐藏的两位强大存在终于出手了!
正是巫妖时代便凶名赫赫的大巫——风伯、雨师!
此二巫本该在北冥之地的盘古殿中潜修,不知何故,竟被蚩尤说服,暗中来到了九黎部落。风伯能呼天地神风,飞沙走石,摧城拔寨;雨师可唤九天玄雨,洪水滔天,淹没万物。两位大巫联手,神通惊天动地,顿时扭转了战局!
任凭广成子等十二金仙道法玄妙,轩辕大军如何勇猛,在风伯雨师那近乎天灾般的巫法面前,亦是节节败退,损失惨重。狂风撕裂营寨,暴雨淹没粮道,大军困守孤城,形势岌岌可危。轩辕与广成子愁眉不展,苦无良策。
玄尘面前,一面由法力凝聚的玄光镜,清晰地映照出逐鹿战场上的惨烈景象。看着轩辕大军在风伯雨师的巫法下苦苦支撑,看着广成子等仙虽奋力抵挡却难挽颓势,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唉……”一声轻叹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因果交织。“蚩尤……风伯……雨师……巫族最后的余晖,竟以这种方式再现。此事,关乎人族一统,关乎天道大势,贫道却是不得不管了。”
他深知,巫族真身强横无比,尤其是风伯雨师这等上古大巫,其肉身强度堪比神金仙铁,寻常灵宝难伤。欲破其真身,非特定之物不可。
心念电转间,玄尘已有了计较。他再次掐指推算,目光投向了那位于洪荒西南边缘,瘴气弥漫、妖氛潜藏的十万大山。那里,是巫妖量劫后,部分不愿归附天庭或隐匿北冥的妖族残部聚集之地。
下一刻,玄尘身形微动,已自云床上消失来到十万大山深处。
妖气森森,古木参天,毒虫异兽遍布。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另一个世界,充斥着蛮荒与危险的气息。
玄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座笼罩在浓郁妖云的山谷之外。他并未掩饰自身那清圣浩然、却又深不可测的准圣气息,朗声开口,声音穿透层层妖雾,清晰地传入山谷最深处:
“白泽道友,贫道玄尘,特来拜见!”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引得无数潜藏的妖族惊惧张望。
片刻沉寂后,山谷深处的妖云一阵翻涌,一道白光射出,落在玄尘面前,化作一位身穿白袍,头生独角,面容儒雅中带着几分睿智与沧桑的中年文士。正是昔日妖族天庭的智囊,十大妖圣之首——白泽!
白泽看着玄尘,眼神复杂,既有昔日在北冥海、在天庭见过数面的记忆,更有对其如今身份地位的忌惮。他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却带着疏离:“原来是玄尘道友。不知大驾光临我这荒僻妖域,有何贵干?” 他心中警惕,玄尘身为玄门嫡传,三清首徒,突然来访,绝非寻常。
玄尘面色不变,依旧沿用那“借”宝的由头,直接开门见山:“贫道此来,乃是奉吾师太清圣人之法旨,特向道友索要一物。”
“圣人法旨?”白泽眉头瞬间紧锁,心中咯噔一下。又是圣人!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问道:“不知圣人欲索何物?我妖族如今凋零破落,恐怕难有入圣人法眼之物。”
玄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屠——巫——剑。”
“什么?!”
白泽浑身剧震,儒雅的面容上首次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难以置信!“你……你怎知屠巫剑在我手中?!”
第182章 玄尘赐剑,逐鹿之战
玄尘并不回答他如何得知,只是语气转为凝重,道:“白泽道友,贫道也不全然虚言相诓。实不相瞒,眼下人族正值三皇更迭之关键,那南荒九黎部落首领蚩尤,乃祖巫精气转世,纠结部众叛乱,更请动了隐匿多年的风伯、雨师两位大巫相助。如今人皇轩辕平叛受挫,大军困守,死伤枕籍。圣人不忍见人族久陷战火,生灵涂炭,是以需借此屠巫剑,助人皇轩辕破开风伯、雨师大巫真身,早日平定叛乱,还人族安宁,亦顺天道大势。”
他话语中半真半假,既点明利害关系,又将圣人抬出,形成无形压迫。
白泽听完,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战。屠巫剑,乃是妖族昔日为了生存炼制的凶器,承载着一段血腥残酷的历史,也凝聚着无数妖族的恨与怨。交出此剑,无异于将妖族的一道伤疤公之于众,更是向圣人、向人族低头。
然而,不交呢?
圣人法旨……玄尘背后站着的三清……如今人妖殊途,妖族早已不是昔日的天地主角。若忤逆圣人,恐怕这十万大山最后一点妖族栖身之地,也将不复存在。蚩尤……风伯……雨师……巫族余孽还在兴风作浪,难道要为了保全一件凶器,坐视巫族再度得势?虽说巫妖俱已没落,但那份源自上古的仇恨,依旧深植于血脉之中。
挣扎、屈辱、无奈、以及对巫族残党的忌惮……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落寞与萧索的叹息。
“罢了……罢了……”白泽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自山谷最深处飞出,带着冲天的凶煞之气与无数凄厉的哀嚎之音,落在他的手中,正是一柄造型古朴、却煞气逼人的长剑——屠巫剑!
白泽看着这柄凶剑,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还是一咬牙,将其递向玄尘:“拿去吧!望……望圣人此事之后,莫再为难我十万大山妖族残部。”
玄尘接过屠巫剑,入手便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凶戾之气试图侵蚀心神,被他以浑厚法力轻易压下。他对着白泽郑重地拱了拱手:“道友深明大义,顺应天命,贫道在此谢过。此间因果,圣人自有明察。告辞!”
言罢,玄尘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白泽一人,孤寂地立于妖气弥漫的山谷前,望着玄尘消失的方向,脸上尽是颓然与苦涩。终究,还是在圣人之威与天道大势面前,低下了头。
而此时逐鹿战场,轩辕大军主营,气氛压抑沉重,连日来的败绩与风伯雨师那无可匹敌的巫法,如同巨石压在每一位将士心头。轩辕与广成子等人正在帐中商议,却皆是一筹莫展。
突然!
一道璀璨的金光毫无征兆地破开营帐顶部,如同九天烈阳坠落,瞬间将整个营帐映照得一片光明!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带着一丝斩破一切虚妄与坚韧的凌厉剑意充斥其间!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一柄长剑正悬浮于帐中半空,剑身古朴,却流转着暗红与金色交织的玄奥纹路,那冲天的煞气已被一股浩然正气所包裹、转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轩辕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目光被那剑牢牢吸引,他的手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缓缓抬起,握向了剑柄。
就在他手指触及剑柄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九霄,传遍整个逐鹿战场!轩辕剑(屠巫剑此刻已因缘际会,开始蜕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这金光不再带有凶煞,而是纯粹、浩大、代表着人道昌盛、秩序与胜利的光芒!
光芒自人皇主帐冲天而起,迅速扩大,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整个轩辕大军营地笼罩其中!被金光笼罩的将士,只觉浑身暖流涌动,连日征战疲惫一扫而空,士气陡然飙升,战意昂扬!而那肆虐的狂风暴雨,在触及这金光的边缘时,竟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消散退避!
“这……这是?!”广成子又惊又喜,他能感受到此剑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股专门针对巫族强悍肉身的破法特性!
就在这时,玄尘那平和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帐中每一个人,乃至整个战场所有人的耳中:“此剑,今名为——轩辕剑!内蕴破邪、斩妄、定鼎之力,尤擅破开巫族大巫真身!今赐予人皇轩辕氏,望善用此剑,早日平定叛乱,廓清寰宇,让人族重归宁静与统一!”
“是大师兄!”广成子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带着满脸震撼与感激的十二金仙,对着虚空躬身行礼:“广成子(赤精子、黄龙……)拜谢大师兄赐宝相助!”
轩辕亦是从那与神剑血脉相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手持轩辕剑,只觉一股磅礴力量涌入体内,信心倍增,他朝着天空深深一拜:“轩辕,拜谢圣父赐剑!必不负圣父所望,平定叛乱,护我人族!”
神剑在手,军心大振!
恰在此时,天际再起祥云,仙音嘹亮。只见一队队盔明甲亮、纪律严明的天兵天将,在一员英姿飒爽、气质超凡的女神率领下,驾云而来,降落在轩辕大营之前。为首女神上前,对轩辕与广成子拱手道:“吾乃九天玄女,奉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之命,特率天庭一部兵将,前来相助人皇,平定叛乱,以彰天威!”
原来,天庭之主昊天上帝,一直在关注下界人皇之争。见逐鹿之战陷入胶着,便觉此乃天庭树立威严、介入洪荒事务、彰显存在感的良机。遂派遣心腹九天玄女,率领精锐天兵下界,相助轩辕。
轩辕与广成子大喜过望,连忙出迎。人族大军与天庭兵将会合一处,士气如虹!
“众将士听令!随朕出击,平定九黎,就在今日!”轩辕高举轩辕剑,剑锋直指九黎部落方向!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冲破云霄。在轩辕剑金色光辉的庇护下,大军如同洪流,向着九黎部落驻扎之地发起了总攻!
蚩尤与风伯、雨师见对方竟得神剑与天庭相助,又惊又怒,率众拼死抵抗。风伯再次鼓起漫天狂风,雨师唤来滔天洪水。然而,这一次,轩辕剑金光所至,风消雨散!那足以撕裂金仙的巫法,在轩辕剑的威能面前,竟显得脆弱不堪!
第183章 秦广王出,茶芸指点
轩辕身先士卒,手持轩辕剑,直取蚩尤。剑光过处,蚩尤那堪比灵宝的强悍肉身,竟如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撕裂!任凭蚩尤怒吼连连,施展各种巫族秘法,在专克巫族的轩辕剑下,皆是无用!
最终,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轩辕剑斩下蚩尤头颅!这位第十三祖巫转世,雄心勃勃欲再兴巫族的枭雄,终究倒在了天命人皇与专门克制他的神剑之下。
首领伏诛,九黎大军顿时溃败。风伯、雨师见大势已去,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恋战,拼着身受重伤,施展秘法化作两道妖风,企图逃离战场。
然而,他们刚遁出千里,前方虚空便一阵扭曲,一股森然鬼气弥漫开来。只见一位身穿帝王冕袍,面容与玄尘有几分相似,却充满阴司威严的身影显现,正是玄尘恶尸——酆都大帝!
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位气息同样浩瀚,身穿阎君袍服,面容模糊却带着空间波动的大能,正是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帝江祖巫化身)!
“风伯、雨师。”酆都大帝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尔等扰乱人族秩序,今日起,当入地府,受审定罪,以正阴阳秩序。”
风伯雨师面色惨白,他们认得酆都大帝,更感受到秦广王身上那同源而出、却更为深邃的巫族气息(帝江空间法则),深知在两位阴司主宰面前,重伤的他们绝无逃脱可能。
秦广王(帝江)上前一步,复杂地看了风伯雨师一眼,叹息道:“巫族时代已逝,何苦执着?随吾去吧,地府之中,或尚有尔等一席容身之地。”
说罢,他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笼罩住风伯雨师。二人挣扎不得,身形逐渐淡化,最终被彻底摄入秦广王袖中,带往那幽冥地府,等待他们的,将是阴司律法的审判与漫长岁月的囚禁。
至此,声势浩大的九黎之乱,历时数年的人皇之争,终以轩辕黄帝在玄门、天庭多方相助下,凭借轩辕剑之神威,斩杀蚩尤,擒拿风伯雨师而告终。人族一统的大势,再也无人能够阻挡。
轩辕黄帝也并未因胜利而懈怠,他励精图治,在位千年,划分州野,制礼作乐,创衣冠,建舟车,定算数,问医卜……将伏羲、神农时代的文明雏形,进一步完善、规范、推广,真正奠定了人族万世之基业。其文治武功,被后世并称为“黄帝时代”,光辉照耀千古。
而在轩辕黄帝带领人族高歌猛进的这千年间,另一项足以与八卦、医药、农耕并驾齐驱,甚至影响更为深远的文明基石,也正在悄然孕育。
太玄宫中玄尘自上次干预逐鹿之战,赐下轩辕剑后,便再次沉浸于大道体悟之中,仿佛外界纷扰皆与他无关。然而,他那映照大千的神念,却始终关注着一枚早已布下的棋子——奉他之命下山,化身老妪,教导仓颉的茶芸。
南隅一个人族部落边缘,一间简陋却整洁的茅屋前。化身老妪的茶芸,正指着天边飞过的一行大雁,对身旁一位眼神清澈、充满求知欲的青年说道:“颉儿,你看那雁群,飞行之迹,可有规律?其形其声,与那水中游鱼、林间走兽,又有何不同?”
这青年,正是仓颉。他天生双瞳四目,聪慧异常,对世间万物有着超乎常人的观察力与好奇心。自被茶芸“偶然”收留教导以来,数百年如一日,茶芸未曾传授他任何修仙炼气之法,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引导他观察、辨认、思考这天地间的一切。
从日月星辰的轨迹,到山川河流的走向;从飞禽走兽的形态习性,到草木虫鱼的纹理特征;从风雨雷电的变幻,到四季轮回的征兆……茶芸以其丰富无比的阅历与耐心,将万物最本质、最具特征的“象”,深深烙印在仓颉的心神之中。
“老师,”仓颉看着雁群远去,若有所思,“它们南来北往,似有固定之时。其形如‘人’字,其声唳唳,与鱼之潜游无声,兽之奔走咆哮,截然不同。每一种生灵,仿佛都有其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茶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面上却依旧平静,缓缓道:“是啊,万物皆有象,有迹可循。然我人族,生而孱弱,无尖牙利爪,无翅可翱翔,何以立于天地?凭的便是这传承不绝的智慧与经验。伏羲圣皇创八卦,通天地之变;神农圣皇辨百草,解疾病之苦;轩辕共主定礼乐,统四方之众。然,我族记事,仍多以结绳,或口耳相传。年深日久,绳结易乱,口传易误。多少先辈用血泪换来的经验教训,或因记录不清而失传,或因传承有误而酿祸……”
她的话语低沉而充满感染力,带着一种对族群未来的深沉忧虑。仓颉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萌芽。他看着自己为了帮助记忆而在沙地上划出的各种简单符号,又想起部落中那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准确记忆的绳结,一种强烈的冲动在他胸中激荡。
茶芸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便似无意般地叹息道:“若是……若是能有一种方式,如同这万物各有其‘象’一般,创造出一种独特的、固定的‘印记’,用来记录事情、传递信息、传承知识,不受时空限制,那该多好?我人族的智慧,必将如星火燎原,永不熄灭!”
“轰!”
此言如同惊雷,在仓颉脑海中炸响!创造一种固定的“印记”!用来记录、传承!对啊!既然万物皆有象,为何不能为人族之“事”、“物”、“理”,也创造出对应的“象”?!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顿悟的光芒,是找到了毕生使命的光芒!他对着茶芸深深一躬,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老师!我明白了!我明白我该做什么了!”
说完,他不等茶芸回应,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那间小茅屋,紧闭房门。
此后数年,茅屋之内,灯火常明。仓颉彻底沉浸在了那创造的狂热之中。他回想茶芸教导他认识的一切,观察天地万物的形态,揣摩其神韵。他废寝忘食,以树枝为笔,以大地为纸,不停地勾画、修改、废弃、重来。
第184章 仓颉造字,五帝定伦
他观鸟兽足迹,山川脉络,创造出了代表各种动物、地理的符号;
他察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勾勒出象征自然现象的图形;
他思人伦日用,兵器农具,描绘出表达具体事物与抽象概念的笔画……
他将这些源于万物,却又经过高度提炼、概括的“象”,赋予固定的形态和读音,使其成为能够记录语言、表达思想的工具。
茶芸则一直默默守候在屋外,为他阻挡外界的打扰,心中亦是期待与紧张并存。她能感觉到,茅屋之内,一股汇聚了人族智慧与文明希望的磅礴气运正在凝聚,引动着冥冥中的天道。
这一日,晴空万里,忽然间却风起云涌,道韵自茅屋中弥漫开来。紧闭数年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形容憔悴,却双目炯炯如星辰,周身散发着智慧光晕的仓颉,一步步走了出来。他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由兽皮制成的书册,其上密密麻麻,刻画着一个个古朴而充满道韵的符号。
他仰望苍穹,神色庄严肃穆,声音虽因长久不言而沙哑,却带着一股坚定无比、撼动乾坤的力量,朗声宣告:
“天道在上,亿万人族共鉴!吾,仓颉,感念人族记事不易,智慧传承维艰,今观天地万物之象,取其形,摄其神,创此文字,凡三千字,用以记录万事,传承万代,开启民智,昌盛文明!望天道鉴之!”
话音甫落——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鸣电闪,并非劫雷,而是大道和鸣!比之三皇证道时亦不遑多让的浩瀚功德金云,瞬间汇聚,遮蔽了不知多少万里的天空!玄黄之气垂落,如同金色的瀑布,壮观至极!
这功德,乃是天道对“文明”本身,对“智慧传承”这一伟大创举的最高嘉奖!
磅礴的功德金光,七成以上,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灌入仓颉体内!他原本只是略有修为在身,此刻在那无边功德的推动下,修为境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直达大罗金仙之境!并且并非初入,而是直接稳固在了大罗金仙巅峰!其顶上三花绽放,虽未至九品极致,却也达到了惊人的七品,象征着其以智慧证道,根基雄厚!
他手中的那卷兽皮,亦在功德滋养下,化作后天功德灵宝——《仓颉书》!其上三千文字,每一个都流淌着金色光辉,蕴含着沟通天地、启迪智慧的力量。
而作为引导者、启蒙者的茶芸,亦得到了约两成的天道功德!金光入体,茶芸只觉周身暖流涌动,大罗初期的修为瞬间稳固,并向着中期稳步推进,道基被洗涤得更加纯粹,对未来道途的感悟也清晰了许多。更重要的是,这笔功德洗去了她身为点化精灵的最后一丝先天孱弱,使她根基圆满,前途一片光明。
她身上光华流转,那老妪的化身逐渐消散,恢复了原本那位端庄秀雅、气质温婉的宫装女子形象。
仓颉从修为暴涨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第一眼便看到恢复原貌的茶芸。他虽惊异,却瞬间明悟了一切,急忙上前,对着茶芸行那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哽咽:“弟子仓颉,拜谢老师!若无老师数百年来悉心教导,启发心智,绝无仓颉今日!老师之恩,如同再造!”
茶芸受了他这一礼,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伸手虚扶,温言道:“道友请起。你能创出文字,乃是你自身智慧与毅力的结晶,更是顺应人族发展之大势,天命所归。贫道不过是遵循老爷法旨,略尽引导之责罢了。如今你已功德圆满,当以此文字,广传人族,开启民智,方不负此番机缘。”
仓颉郑重应下:“弟子定当竭尽全力,推广文字,使我人族智慧,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茶芸欣慰点头:“如此甚好。贫道使命已毕,当归山复命了。道友,珍重。” 说罢,她对仓颉微微一笑,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武夷山方向飞去,回归太玄宫向玄尘复命。
仓颉目送老师离去,而后便怀着巨大的热情,开始向部落,乃至向更广阔的人族地域,推广他所创造的文字。起初,人们对此等“鬼画符”般的东西将信将疑,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了文字那超越时间与空间,能够准确记录事件、传递信息、传承知识的巨大威力!
轩辕黄帝得知此事,大为震动,亲自接见仓颉,对其创字之功给予极高评价,并下令在各部落大力推广文字。有了人皇的支持,文字如同春风野火,迅速在人族之中传播开来,文明的火种被彻底点燃,照亮了蒙昧的黑暗。仓颉亦被尊为“字圣”、“史皇”,名垂青史。
……
时光荏苒,千年之后,带领人族走向空前繁荣与统一的轩辕黄帝,亦感自身使命完成,功德圆满。于陈地祭告天地,将共主之位禅让于贤能的孙子颛顼,随后便在漫天霞光与亿万族人的叩拜中,功德金光笼罩,飞升火云洞天,与伏羲、神农并列,成为镇压人族气运的第三位圣皇。
自此,三皇时代正式落下帷幕,五帝时代缓缓开启。
颛顼继位,为人族共主。其沉稳刚毅,锐意改革,命重黎“绝地天通”,使人神分居,进一步确立了人族的独立性与对自身命运的掌控。其师承昆仑山玉虚宫,拜于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赤精子门下,得传玉清仙法。
颛顼之后,其侄帝喾继位。帝喾仁德广布,明察秋毫,修身天下而百姓服,善施利物,不于其身。其拜师于截教亲传弟子,三霄仙子之首的云霄娘娘门下,修行上清大道。
帝喾之后,人族贤君辈出,历经尧、舜、禹三帝。
帝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命羲和定历法,授民时,开创了“尧天舜日”的太平盛世。其师承截教外门大弟子,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
帝舜,重孝道,明德政,流共工于幽州,放欢兜于崇山,迁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天下咸服。其师承西方教圣人准提接引座下,药师。
帝禹,更是功勋卓着,承父志,治洪水,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最终疏通江河,平定水患,划分九州,铸九鼎,定乾坤。其师承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
五帝时代,虽无三皇创法立道之惊天动地,却是在三皇奠定的基石上,将人族社会推向更加完善、有序、繁荣的高峰。每一位帝师,皆在其位,辅佐人皇,积累功德,同时也使得玄门道统(人、阐、截)与西方教道统,更深地与人族气运交织在一起。
然而,盛极而衰,治久生乱,乃是天道循环之理。
第185章 瑶姬下凡,昊天震怒
大禹王晚年,未能寻得如上古先贤般大公无私的禅让之人,其子启,凭借其父威望与自身能力,在部分部落支持下,废除禅让制,开创了“家天下”的世袭制度,建立夏朝。
自此,“公天下”的原始氏族社会宣告结束,“家天下”的王朝时代正式开启。人族在走向更高程度文明与集权的同时,内部的权利争斗、阶级分化亦开始萌芽,为未来的动荡埋下了伏笔。
而就在这人间王朝更迭,气象万千之际,那高悬于三十三天之上的凌霄宝殿,却并非如凡间想象的那般永远祥和宁静。
天庭,自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受道祖鸿钧册封,入主以来,历经多年经营,凭借封神(玄尘所荐部分)、招揽散仙、建立天规,已初具规模,秩序渐立。然而,对于某些天生向往自由的存在而言,这日益严整的秩序,却如同无形的枷锁。
瑶姬仙子,昊天上帝之亲妹,容貌绝丽,性情活泼,自幼生长于天庭,受尽宠爱。然而,随着天庭规矩日益森严,仙官各司其职,生活虽尊荣无比,却也变得千篇一律,枯燥乏味。每日不是参与那固定模式的朝会,便是于瑶池畔赏花观舞,或是聆听一些早已耳熟能详的仙乐道法。对于生性烂漫的瑶姬而言,这等日子,实在是闷得发慌。
她常听下界飞升的仙官谈及洪荒大地的瑰丽奇景、人间烟火的温暖真情、各族生灵的自由自在,心中便不由生出无限向往。
“整日待在这天庭,规矩繁多,毫无意趣,真是闷煞人也!”瑶姬时常对身边的贴身侍女抱怨,“若能下界去,亲眼看看那洪荒盛景,体验一番人间百态,该有多好!”
起初,她也只是想想。但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终于,在这一日,她趁着昊天与瑶池于通明殿商议要务,无暇他顾之机,精心打扮成一名普通仙娥的模样,凭借着对天庭禁制的熟悉,以及昊天对她不曾设防的信任,竟真的被她寻到机会,悄悄溜出了守卫森严的南天门!
离了那天庭,瑶姬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她驾起祥云,怀着无比新奇与激动的心情,朝着那浩瀚无垠、生机勃勃的洪荒大地飞去。她心中盘算,只下去游玩一番,看看风景,体验些许时日,便即返回,想必兄长嫂嫂也不会过于责怪。
然而,命运之玄奇,往往出乎所有仙神的预料。
瑶姬降落凡尘,置身于那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之间,只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有趣。她流连于名山大川,漫步于市井村落,看凡人耕作、渔猎、交易、嬉戏……那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与她过往无尽岁月中所经历的天庭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深深吸引着她。
就在她游历至一处山明水秀之地时,于一条清澈的溪流边,她遇到了一位青年书生。
这书生名唤杨天佑,乃是一凡人,家境虽清贫,却饱读诗书,性情温良敦厚,更兼有一副乐于助人的热心肠。彼时,他正在溪边救助一只受伤的灵鹿,动作轻柔,眼神纯净,那发自内心的善良,在瑶姬眼中,竟比许多仙神更加璀璨。
或许是冥冥中的缘分牵引,或许是瑶姬久居天庭,从未接触过如此纯粹质朴的凡间男子。四目相对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两位身份天差地别的男女心中,悄然滋生。
杨天佑被瑶姬那超凡脱俗的容貌与气质所震撼,惊为天人。而瑶姬,则被杨天佑的善良、真诚与那份书卷气所吸引。二人相识之后,杨天佑充当向导,带着瑶姬游览附近景致,为她讲解凡间风物,吟诵诗词歌赋。瑶姬则偶尔施展些微不足道的小法术,帮助杨天佑解决些生活中的小麻烦。
才子佳人,日久生情。瑶姬早已将返回天庭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沉醉于这凡俗的温情与爱恋之中,只觉得这短短时日的快乐,胜过她在天庭万载的清寂。而杨天佑,亦是对这位突然出现、神秘而美好的女子,倾心不已。
终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二人于那溪边定情,不顾仙凡之别,毅然结为了夫妻。杨天佑不知瑶姬真实身份,只以为她是隐居山林的修仙女子。而瑶姬,则选择隐瞒,只想与爱人在这人间,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厮守终生。
婚后生活,清贫却甜蜜。瑶姬收敛仙光,学着织布耕田,操持家务;杨天佑则苦读诗书,兼或打猎补贴家用。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不久之后,瑶姬更是一举得子,连着生下了三个孩子,正是杨蛟、杨戬、杨婵。
初为人母的喜悦,家庭的温暖,让瑶姬彻底沉浸在了这凡俗的幸福之中,几乎忘记了自己仙神的身份,忘记了那三十三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天庭一日,地上一年。瑶姬下凡虽自觉时日不长,但在天庭,却也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起初,昊天与瑶池只当瑶姬贪玩,去了哪位仙家府邸做客,或是于天庭某处秘境散心,并未在意。但随着时间推移,始终不见其归来,派人四处寻访亦无果,昊天心中渐生不安。他运转天帝权柄,借助天道之力推演,这一推演,顿时如同晴天霹雳!
镜花水月般的画面显现在通明殿中——他那自幼宠爱有加的妹妹,不仅私自下凡,竟还与一凡间男子结为了夫妻,甚至连孩子都已诞下!此刻,正于那凡间陋室之中,享受着所谓的天伦之乐!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瞬间冲垮了昊天作为天帝的雍容与镇定!他猛地一拍御案,那由万年温玉打造的桌案瞬间化为齑粉!整个凌霄宝殿都为之震颤,仙官神将无不骇然跪伏,瑟瑟发抖。
“瑶——姬——!!!”昊天的怒吼声震彻三十三天,“你……你竟敢……竟敢如此!!!”
第186章 天兵天将,玄尘炼宝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方面是因妹妹私自下凡,触犯天规,更与凡人结合,诞下子嗣,这简直是将天庭的颜面、将他这天帝的威严,踩在了脚下!此事若传扬出去,他昊天将成为整个洪荒的笑柄!天庭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另一方面,则是那种“自家精心养护的白菜,被不知哪里来的野猪给拱了”的极度憋屈与心痛!那杨天佑,一介凡人,蝼蚁般的生命,何德何能,竟能娶他天帝之妹?!
更何况,天庭初立,天条新颁,正需树立典型,以儆效尤。瑶姬此举,无异于顶风作案,公然挑战天规的严肃性!若不严惩,日后天庭还如何管理众仙?他这天帝,还有何面目统御三界?
新仇旧恨,颜面威信,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滔天怒火。
瑶池金母在一旁,亦是面色煞白,又气又急,连连劝道:“陛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莫要气坏了身子,也……也给瑶姬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昊天双目赤红,指着下界方向,声音冰冷刺骨,“证据确凿!她眼里还有朕这个兄长吗?还有天庭法度吗?!若不严惩,天规何在?朕的威严何在?!”
他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巨灵神!”
“臣在!”一名神将立刻出列,单膝跪地。一人身材魁梧如山,正是巨灵神。
“点齐三千精锐天兵!由你亲自率领,即刻下界!”昊天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给朕将那违逆天规、私配凡人的瑶姬,还有那……那玷污仙体的凡夫杨天佑,以及他们所生的孽子,一并捉拿回天!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吐出,带着凛冽的寒霜。
“臣等领旨!”巨灵神不敢怠慢,深知天帝此次是动了真怒,当即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凌霄殿,前去点兵。
片刻之后,南天门外,战鼓擂动,旌旗招展。三千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天兵天将,在巨灵神的率领下,驾起滚滚祥云(此刻却带着肃杀之气),如同金色的洪流,冲出南天门,朝着那瑶姬与杨天佑所在的凡间之地,铺天盖地而去!
而太玄宫内,玄尘高坐云床,周身道韵与武夷山福地浑然一体,看似沉静,实则一丝神念早已如蛛网般蔓延,遍观周天之事。瑶姬之事,自其下凡伊始,便未曾逃过他的感知。那凡间灌江口的温情脉脉,天庭之上的雷霆震怒,巨灵神率天兵下界的汹汹气势,乃至后续那场无法避免的悲剧……皆如一幅幅画卷,在他心镜中流转。
他看到了巨灵神率天兵降临灌江口,煞气冲散了桃林的宁静;看到了杨天佑一介书生,面对天兵神将,虽惊惧却仍挺身护在妻儿身前,最终血溅五步;看到了天生神力的杨蛟,为护母亲与弟妹,怒吼着冲向天兵,却终因年幼力薄,被无数兵刃加身,魂断当场;看到了瑶姬仙子悲痛欲绝,爆发出长公主的修为,与天兵激战,却因心有挂碍,最终被擒拿,押解回天,镇压于桃山之下;也看到了那尚在稚龄的杨戬与杨婵,在混乱中被神秘力量卷走,逃出生天,其中杨戬更是被昆仑山玉泉洞的玉鼎真人及时救下,收入门下。
更看到了玉鼎真人因护徒心切,与前来问责的昊天上帝对峙于南天门外。玉鼎性子刚直,言辞激烈,一句“尔不过道祖座下一童子,安敢如此欺压吾玄门弟子?”彻底激怒了本就颜面扫地的昊天,使其愤而直往紫霄宫,向道祖鸿钧哭诉天庭威严受损、玄门弟子藐视天规。
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玄尘洞若观火。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悠长。
“痴儿……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亦是最易招劫。仙凡之恋,触犯天规,更兼量劫之气已悄然弥漫,此乃定数,合该有此一劫。”他低声自语,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那纠缠的因果线,“杨戬拜入玉鼎门下,亦是缘法。他日劈山救母,肉身成圣,亦是其造化。贫道与他们,缘分浅薄,强求不得,便……顺其自然吧。”
他并非无情,而是深知天道大势,小势可改,大势难逆。瑶姬一家之劫,看似偶然,实则是封神大劫开启前,天道煞气积累、矛盾激化的一个必然缩影。强行插手,非但未必能扭转悲剧,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将自身过早地拖入那即将席卷天地的大劫漩涡之中。
既然无意插手,玄尘便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向自身道统与门下弟子。他挥手间,那尊古朴玄奥的乾坤鼎便出现在大殿中央,滴溜溜旋转,散发着朦胧的玄光。鼎身之上,大道符文隐现,内蕴返本还源、化后天为先天的无上妙用。
玄尘神识探入鼎内,只见那鼎心深处,三道如游龙般灵动、散发着先天不灭道韵的璀璨神光,正缓缓盘旋。这正是乾坤鼎历经无穷岁月,方能凝聚出的“先天不灭神光”,乃是逆转后天为先天的关键,用一道便少一道,珍贵无比。
“昔日老师炼宝,用去两道,鼎中还余三道。”玄尘沉吟片刻,目光变得坚定,“无忧、孔宣、金鹏皆已赐下灵宝,唯武道一脉,随我最早,于人族传播自强之火,功劳苦劳皆有,却尚无像样灵宝护身。”
他心中已有计较,决定为那十二名武道亲传弟子,炼制一套灵宝。此套灵宝需符合两个要求:其一,需契合他们各自所修的武道方向;其二,需能分能合,分则各具妙用,合则威力倍增,如此方能将武道弟子团结协作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便以此三道神光之一,为他们搏一个前程吧!”玄尘心念既定,不再犹豫。
他袖袍一挥,早已准备好的诸多灵材自袖中飞出,琳琅满目,宝光四溢。有首阳山赤铜、西方太乙精金、北极万载玄冰、南海琉璃玉、东方建木之芯、星辰砂、地脉元晶……无一不是洪荒难得的炼器珍品,有些是他游历所得,有些则是分宝崖上机缘获取。
“起!”
第187章 炼制成功,召集弟子
玄尘低喝一声,并指如剑,一道精纯无比的太清仙力打入乾坤鼎中。霎时间,鼎内六丁神火轰然燃起,色泽呈纯白,温度高到足以熔炼虚空,却被他以精妙法力牢牢束缚在鼎内,未曾泄露分毫热力。
他全神贯注,依照脑海中早已推演无数次的炼制方案,按照特定的时机与顺序,将各种灵材依次投入鼎中。赤铜遇火化为汁液,精金融入增添锋锐,玄冰调和阴阳,琉璃玉稳定结构,建木之芯赋予灵性,星辰砂点缀法则,地脉元晶夯实根基……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法力的过程。玄尘时而打出无数玄奥符印,烙印在灵材溶液之中;时而引动武夷山地脉灵气,汇聚成阵,温养鼎中之物;时而口诵大道真言,将自身对武道、对战斗、对守护的理解,化作道痕融入其中。
鼎内神火跳跃,法则交织,隐约可见十二团形态各异的光华在缓缓成型,相互之间气机牵引,隐隐构成一个玄妙的整体。
殿内无岁月,鼎中已千年。
如此反复,足足耗费了数千年光阴。玄尘始终盘坐云床,身形不动如山,唯有指尖法决变幻,周身道韵与乾坤鼎紧密相连。
这一日,乾坤鼎忽然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鼎盖微微震颤,道道宝光自缝隙中透射而出,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流光溢彩。
“时辰到,宝丹……不,灵宝将成!”玄尘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法决猛地一变,喝道:“开!”
鼎盖轰然开启!
“咻!咻!咻——!”
十二道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的流光,如同拥有灵性般,自鼎内激射而出,欲要四散飞走!每一道流光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中品后天灵宝的层次!
玄尘早有准备,袖袍一展,一股无形之力笼罩大殿,将那十二道流光尽数定住。
只见这十二件灵宝悬浮半空,宝光熠熠,道韵天成:
武道神拳套:为首一道,乃是一对暗金色拳套,符文密布,拳锋处隐隐有破碎虚空之力流转,主毁灭与力量,契合大弟子武擎天所修之拳法。
镇岳钟:一口玄黄色小钟,钟身刻有山川地理,散发厚重无匹的防御气息,主守护与镇压,契合二弟子武镇岳所修之防御之道。
破军戟:一杆暗红色战戟,戟刃寒光四射,煞气逼人,主征伐与破锐,契合三弟子武破军所修之兵器战法。
惊鸿剑: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剑身纤细,速度极快,流光逸电,主迅捷与突袭,契合四弟子武惊鸿所修之快剑之道。
凌霄翼:一对青金色的羽翼,舒展间有风雷之声,主飞行与灵动,契合五弟子武凌霄所修之空战身法。
6. 撼地锤:一柄门板大小的巨锤,锤头缠绕土黄色气流,主范围攻击与震荡,契合六弟子武撼地所修之重力与震荡武学。
流星索:一条银色锁链,链节如星辰串联,灵动异常,可长可短,主束缚与控场,契合七弟子武流星所修之奇门兵器。
听涛琴:一张碧玉古琴,琴弦无形,拨动间可引动音波与神魂攻击,主辅助与干扰,契合八弟子武听涛所修之音律武道。
焚野旗:一面赤红如火的大旗,旗面翻滚间似有烈焰滔天,主范围焚烧与气势加持,契合九弟子武焚野所修之火系武技。
凝霜镜:一面寒气森然的宝镜,镜光所照,万物凝霜,主迟缓与冰冻,契合十弟子武凝霜所修之冰系武技。
断江刀:一柄造型霸道的厚背砍刀,刀气磅礴,有断江分海之势,主攻坚与斩切,契合十一弟子武断江所修之刀法。
承道印:一方四四方方的玄黑大印,印纽雕龙画凤,气息最为中正磅礴,主统筹、增幅与气运,契合十二弟子武承道所修之领袖与统御之道。
这十二件灵宝单独拿出,皆是中品后天灵宝中的精品。更玄妙的是,它们彼此气机相连,隐隐构成一个整体,若能同时催动,其威能足以媲美一件上品后天灵宝!
“不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玄尘微微颔首,对此结果颇为满意。但他并未停下,真正的关键一步,尚在后面。
他目光一凝,引动乾坤鼎内那三道“先天不灭神光”中的一道!只见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先天本源道韵的神光,自鼎心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投入那悬浮的十二件灵宝组成的整体光团之中!
“返本还源,逆反先天!融!”
玄尘低喝,双手掐动更为繁复古老的法决,周身准圣中期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乾坤鼎,鼎身大道符文前所未有的闪亮起来,六丁神火再次升腾,将那十二件灵宝与先天不灭神光彻底包裹!
这一次的炼制,比之前更加艰难。乃是以无上法力与乾坤鼎之玄妙,强行将那后天成就的灵宝本质,向着先天跟脚逆转!这是一个违背部分常理的过程,若非乾坤鼎乃先天至宝,蕴含此等逆天功能,绝无可能实现。
鼎内光华内敛,只有低沉的嗡鸣与大道和鸣之音不断传出,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本质的蜕变。
又过了千年。
“嗡——!”
乾坤鼎再次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契合道韵的鸣响!鼎盖开启的刹那,不再是十二道流光,而是一团浑然一体、散发着纯粹先天气息的璀璨光球缓缓飞出!
光球在空中缓缓旋转,随即一分为十二,化作十二件形态与之前大致相仿,但宝光更加内敛、道韵更加深邃、灵性更是天差地别的灵宝!
成功了!
经过先天不灭神光的洗礼与乾坤鼎的最终孕育,这套原本是后天精品的灵宝,已然脱胎换骨,晋升为——中品先天灵宝!并且,它们之间的气机联系更为紧密玄奥,合为一体时,威能赫然达到了上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玄尘看着这十二件耗费他巨大心力与一道珍贵神光才炼制成功的灵宝,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此宝一成,武道一脉,才算真正有了传承的底蕴与护道的利器。
他心念一动,声音直接传入武夷山后山,那武道之气最为炽盛之地:“武擎天、武镇岳……武承道,尔等十二人,速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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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教导众人,初闻封神
不过片刻,十二道强悍的身影便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落入太玄宫中。正是玄尘的十二名武道弟子!
为首的大弟子武擎天,身材魁梧,气血如龙,周身拳意凝而不发,赫然已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之境!其身后众人,气息亦是个个不凡,最低者也有太乙金仙初期修为,个个眼神锐利,身经百战的气血锋芒尚未完全内敛,显然这万余年来,他们谨遵玄尘教诲,并未一味枯坐山中,而是在不断的实战与磨砺中勇猛精进。
“弟子拜见老师!恭贺老师出关!”十二人见到玄尘,皆是激动不已,齐声跪拜,声震殿宇。他们能感受到老师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大殿中央那十二件令他们血脉都隐隐共鸣的强大灵宝。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起来吧。尔等未曾懈怠,于战斗中求道,进步斐然,为师甚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灵宝之上,肃然道:“尔等随贫道修行武道,传播人族自强之火,至今已历万余载,劳苦功高。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日,为师便赐尔等护道之宝!”
说罢,他袖袍一挥,那十二件灵宝如同乳燕归巢,分别飞向对应的弟子。
“武擎天,此乃‘武道神拳套’,中品先天灵宝,增幅拳力,破碎虚空,望你秉持武道意志,一往无前!”
“武镇岳,此乃‘镇岳钟’,中品先天灵宝,防御无双,镇压邪祟,望你如山岳般,守护同门与人族!”
“武破军,此乃‘破军戟’……”
……
玄尘将每一件灵宝的名称、品阶与主要功效清晰道出,并给予相应的勉励。十二名弟子接过各自梦寐以求的先天灵宝,感受着其中与自身武道完美契合的磅礴力量与灵性,无不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先天灵宝啊!放眼洪荒,多少大能苦苦寻求而不可得,老师竟为他们每人炼制了一件!还是如此契合自身之道的宝物!
“弟子……拜谢老师厚赐!定不负老师期望,以手中之宝,护武道传承,卫人族安宁!”武擎天率先再次跪倒,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其余十一人亦是纷纷叩首,誓言铿锵。
玄尘受了他等大礼,待他们情绪稍平,才再次开口,点出此套灵宝最关键之处:“尔等需知,此十二件灵宝,分则为十二件中品先天灵宝,合则……可布成‘十二都天武道阵’,其威能堪比上品先天灵宝!此阵需尔等心意相通,气血相连,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重心长:“为师赐宝于尔等,不仅是希望尔等自身强大,更是希望尔等明白,武道之精神,在于自强,亦在于团结!一人之力终有穷尽,众人之力可撼天地!望尔等带领后山一千二百武道弟子,勤加演练此阵,不仅要个人勇武精进,更要拧成一股绳,成为我武夷山太玄宫,乃至整个人族,一支不可或缺的守护力量!”
十二弟子闻言,心中更是震撼与明悟。原来老师深意在此!他们齐声应诺:“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必勤修阵法,团结同门,扬我武道之威!”
玄尘见他们已然明白,欣慰地笑了笑,挥挥手道:“且去吧,好生祭炼灵宝,熟悉阵法。”
“是!老师!”十二人再次行礼,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各自灵宝,激动万分地退出了大殿,迫不及待地要去后山演练那“十二都天武道阵”了。
看着弟子们离去,玄尘脸上笑容尚未敛去,却见茶芸神色匆匆,快步走入殿中,脸上带着一丝未曾掩饰的焦急。
“老爷!”茶芸先是行了一礼,见玄尘看来,急忙道:“先前见老爷正在炼宝关键,不敢打扰。但此事关乎重大,拖延不得!”
玄尘神色不变,温言道:“莫急,慢慢道来,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茶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绪,这才快速禀告:“回老爷,是关于数千年前那瑶姬仙子一事。奴婢方才得到外界传来的确切消息,那场变故……杨天佑与其长子杨蛟,已然罹难,身死道消!其幼女杨婵,不知所踪,下落不明。唯有次子杨戬,被玉鼎真人救下,并已收为亲传弟子。”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而且,听闻那玉鼎真人因护徒,与昊天上帝在南天门外对峙,言辞……颇为激烈,甚至直言昊天上帝不过是道祖座下童子出身……此言彻底激怒了昊天上帝。那昊天上帝自觉颜面扫地,天庭威严受损,已然前往紫霄宫,向道祖鸿钧哭诉去了!”
茶芸说到此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更令人不安的是,道祖在紫霄宫中已有回应,言及……言及新的天地量劫即将开启,名唤……名唤‘封……封什么’……”她努力回忆着那个陌生的词汇,一时有些卡住。
玄尘静静地听着,当听到最后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邃,他缓缓接口,吐出了那两个注定将席卷洪荒、令无数仙神陨落沉沦的字:
“封神。”
茶芸猛地点头,如释重负又心惊胆战:“对对对!就是‘封神’!老爷,道祖言及新的量劫名为‘封神’,这可如何是好?量劫一起,怕是洪荒再无宁日了!”
玄尘沉默了片刻,对茶芸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此事,贫道知晓了。你且先退下吧,约束好山中生灵,近期无事,莫要轻易外出。”
“是,老爷。”茶芸见玄尘似乎已成竹在胸,虽心中依旧忐忑,却也不敢多问,恭敬地行礼后,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内,再次只剩下玄尘一人。他脸上那惯常的云淡风轻终于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凝重与愁容。他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冥冥中开始汇聚、弥漫天地,无形无质却能让大罗金仙乃至准圣都心生悸动的劫煞之气。
“封神……量劫……”玄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眉头紧锁,“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昊天哭宫,道祖钦定,此劫……怕是避无可避了。玄门杀劫,三教纷争,神仙遭难……这洪荒,又要乱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而他这超然物外的武夷山太玄宫,他这玄门三代首徒的身份,是否真能在这滔天劫数中,独善其身?玄尘默然良久,唯有一声叹息,在殿中幽幽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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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八景宫中,三清生隙
玄尘端坐于太玄宫云床之上,眉宇间那缕因“封神”二字而生的愁容尚未散去,心中正自推演量劫种种可能,思虑着武夷山一脉在此大劫中该如何自处,又如何能在劫中为玄门、为人族略尽绵力。
忽然,周遭景象毫无征兆地模糊、扭曲!那熟悉的太玄宫大殿,那袅袅的檀香,那殿外武夷山的灵秀风光,尽数如水中倒影般荡漾开来,旋即破碎、消散!
一股无可抗拒、浩瀚无边的伟力笼罩其身,时空在这一刻仿佛被轻易揉捏。玄尘只觉眼前一花,待定下神来,已然身处另一片天地。
清静无为的道韵弥漫,八景紫焰在古朴的灯盏中静静跳跃,丹香与道香交织,沁人心脾。此处,正是太清圣人老子于首阳山的道场——八景宫!
云床之上,老子身影缥缈,仿佛与大道相合,又仿佛只是寻常老者,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玄尘心中凛然,知晓是老师以大法力将自己挪移而来,必有要事。他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整理衣冠,上前深深一揖:“弟子玄尘,拜见老师。不知老师相召,有何吩咐?”
老子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方才,道祖神念传音诸圣,齐聚紫霄宫。”
只此一句,玄尘心中便是一沉,已然明了。
老子继续道:“新的天地量劫,已然开启。此劫,名为‘封神’。将以人间王朝更替为棋盘,凡在劫中阵亡之炼气士,其真灵不入轮回,当入‘封神榜’,受昊天符诏,上天庭任职,供其驱使,以补全天庭神位,完善天道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虚空,似乎回想起了紫霄宫中的情景,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不悦:“就此事,紫霄宫中,你那二位师叔,争执不下,吵闹不休。玉清嫌上清门下品类驳杂,不堪造化;上清怨玉清言语刻薄,轻视同门。实在是……有伤我三清和睦,令为师心忧。”
老子目光落在玄尘身上,带着期许:“你素来机敏,于大局颇有见地,鬼点子……咳,应对之策甚多。为师已传音他二人前来八景宫。稍后,你便替为师,好好劝解他们一番。三清一体,同源而出,万不可因这外劫之事,自生嫌隙,让外人看了笑话。”
玄尘闻言,心中顿时叫苦不迭。这可是圣人之间的理念之争,是关乎门下弟子生死、道统兴衰的根本矛盾!他一个三代弟子,纵然有些身份,又如何能轻易化解?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但老师法旨已下,他岂敢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应道:“弟子……遵命。必当竭尽全力,劝说二位师叔。”
话音刚落,八景宫内空间微微荡漾,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圣人气息,几乎不分先后地降临。
左侧,祥光万道,瑞彩千条,九龙沉香辇的虚影一闪而逝,元始天尊身着万星捧月道袍,面容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尊贵与秩序感,迈步而入。他先是向老子行礼:“见过大兄。”随即目光扫过一旁的通天与玄尘,微微颔首,便自行在左侧蒲团上坐下,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右侧,剑气凌霄,煞气隐现,通天教主身着青色道袍,眉宇间锋芒毕露,带着一股截取天机、不拘一格的锐气,大步走入。他同样向老子行礼:“大兄。”然后瞥了元始一眼,冷哼一声,径直在右侧蒲团上坐下,双臂抱胸,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两位圣人相对而坐,却谁也不看谁,更无只言片语,八景宫内原本清静无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滞、压抑。
玄尘见状,心中暗叹,连忙上前,对着元始与通天分别躬身行礼:“弟子玄尘,拜见玉清师叔,拜见上清师叔。”
元始天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嗯”,算是回应。通天教主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依旧盯着虚空某处,脸色不虞。
玄尘站直身体,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寻找一个切入点,略带感慨地开口道:“想不到昊天师叔如此……冲动,竟因一时意气,引动道祖,又启量劫。实在是……”他本想说“小题大做”,但觉不妥,话语便在此顿住。
元始天尊闻言,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满:“哼,一个童子出身,仗着道祖眷顾,坐了天帝之位,便真以为可号令洪荒,凌驾众生之上了?稍有不如意,便去紫霄宫哭诉,成何体统!”
通天教主亦是冷哼一声,表达了同样的不满,只是他更多是针对元始方才在紫霄宫的言论,故而脸色依旧难看。
玄尘见二人总算开了口,虽是抱怨昊天,但也算打破了僵局。他正想顺势将话题引向团结,元始天尊却已转向老子,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抢先开口道:“大兄,道祖既已言明,五百年后诸圣再聚紫霄宫,共签封神榜。此事关乎门下弟子生死道途,不得不慎!”
他目光炯炯,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家门徒的维护:“我阐教门下,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等十二金仙,皆乃跟脚深厚、福缘绵长、道德清修之士,历经万劫,方有今日道行。他们皆是顺应天命、品行高洁之辈,岂能上榜封神,受那天庭驱使,供一童子呼来喝去?平白耽误了大道前程!”
说着,他目光转向通天,虽未明言,但意思已不言而喻:“倒是三弟门下……有教无类,品类繁多,其中不乏根行浅薄、业力缠身、不修道德之徒。依贫道看,不若便从截教之中,挑选一些根行稍次、福缘浅薄者,填了那封神榜,既可全了道祖法旨,补全天庭神位,亦算是为他们谋一个出路,免得将来身死道消,连个归宿也无。此乃两全其美之法,三弟以为如何?”
“元始!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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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二圣争吵,老子提醒
通天教主本就强压着火气,闻听此言,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周身剑气勃发,使得八景宫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他戟指元始,怒极反笑:
“呵呵!好一个两全其美!元始!你来八景宫的路上,是不是太着急,头磕到你那九龙沉香辇上了?!你的弟子是弟子,贫道的弟子就不是弟子了不成?!我截教门下,万仙来朝,虽有品类之分,却皆是诚心向道,拜入我通天门下!他们敬我、爱我,尊我为师,贫道亦视他们如子女!岂容你在此挑肥拣瘦,妄加评判,轻言舍弃?!”
他越说越气,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得虚空嗡嗡作响:“你说我门下根行浅薄?哼!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贫道立截教,正是要为众生截取这一线生机!无论跟脚如何,只要有心向道,贫道便愿授其法门,引其超脱!此乃贫道之教义,亦是天道予众生之慈悲!岂是你一句‘根行浅薄’便可全盘否定的?!”
“你——!”元始天尊被通天如此顶撞,亦是怒容满面,霍然起身,周身玉清仙光流转,与通天的上清剑气隐隐对峙!“通天!你休要胡搅蛮缠!贫道乃是就事论事,为大局考量!你那截教门下,多少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业力缠身而不自知,整日里只知争斗,不修道德!让他们上榜,乃是顺应天意,消除业障!你如此护短,莫非是想让我阐教福德真仙替你那些业障之徒应劫不成?!”
“放屁!元始,安敢辱我门下!”
眼看两位圣人剑拔弩张,周身圣威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虽未真正动手,但那恐怖的威压已让站在一旁的玄尘感到如同身负山岳,呼吸维艰!八景宫若非有老子坐镇,道韵稳固,恐怕早已在这圣威对峙中震颤不已!
玄尘心中大急,知道再不出言,局面将不可收拾。他猛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运转法力,高声喝道:“二位师叔!且请息怒!暂熄雷霆之怒,听弟子一言!”
他这一声喝,蕴含了自身准圣中期的道行与太清仙法真谛,虽无法与圣人威压相比,却也如一道清泉,在两位圣人激烈碰撞的气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的注意力稍稍转移了过来。
元始与通天皆冷冷地看向他,虽未再争吵,但面色依旧难看。
玄尘深吸一口气,对着二人再次拱手,言辞恳切道:“二位师叔,封神之劫乃道祖钦定,乃是天道大势,吾等玄门弟子,顺应天意乃是本分。然,劫数虽至,三清情谊更重啊!”
他语重心长,点出核心利害:“想当年,昆仑山上,三位师长同气连枝,共参大道,是何等和睦?紫霄宫中,并坐听道,相互印证,又是何等机缘?如今,岂能因这外劫之事,便自相争执,兄弟阋墙?若因此伤了三清无数年情谊,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他目光扫过二位师叔,见他们神色虽仍不忿,但似乎听进去了一些,便继续加码,将矛头引向外部:“二位师叔在此争执不下,可知那西方二位师叔,此刻正在作何想?他们怕是正于那极乐世界中,静观我东方玄门内斗,巴不得二位师叔矛盾愈深,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元始与通天神色都是微微一动。西方二圣接引、准提,向来对东方富饶之地虎视眈眈,屡次前来“打秋风”,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
玄尘趁热打铁,又道:“平日里,那西方二位师叔便常来东方,名为交流,实则有度化我玄门俊杰、窃取气运之嫌,此事洪荒大能谁人不知?如今量劫将至,他们岂会甘于寂寞,置身事外?若我等在此内耗,岂不正中其下怀?届时,他们只需一句‘西方贫瘠,不参与东方之事’,便能轻易脱身,甚至还能趁我等虚弱,再行那度化之举!敢问二位师叔,那地藏,如今不也在地府担任西方鬼帝之职?西方何时真正远离过东方是非?”
他这番话,句句戳在要害上。元始与通天可以互相看不顺眼,但对于西方二圣的警惕,却是出奇的一致。二人闻言,虽然依旧冷哼了一声,表达着对彼此的不满,但那股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圣战的气势,却是明显缓和了下来,不再言语,似在沉思。
端坐云床,一直闭目不语,仿佛神游天外的老子,此刻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元始与通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为此次争执定下了基调:
“尘儿所言,句句在理,切中要害。”老子先是肯定了玄尘的分析,随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着两位弟弟,“你二人在此争吵不休,可知那西方接引、准提,恐怕早已算计良久,正等着你二人道统受损,他们好趁机攫取我东方气运,度化你等门下弟子!”
他语气转冷,带着告诫:“五百年后,再聚紫霄宫商议封神榜。届时,我三清当摒弃前嫌,一致对外!绝不可再如今日这般,予人口实,自毁长城!”
老子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元始与通天脸上停留片刻,见二人虽未反驳,但眉宇间仍有余怒未消,显然并未完全心服。他心中了然,知道仅凭言语,难以彻底化解这积压已久的理念冲突。
于是,老子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丝罕见的凌厉与警告:“若是你二人,届时仍执迷不悟,只顾自家门户之见,罔顾三清一体之大义,继续争吵不休,以致让我玄门利益受损,让西方看了笑话……”
老子周身,那清静无为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仿佛能定地水火风、演化混沌鸿蒙的恐怖道韵隐隐升腾,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元始与通天都是心中一凛!
“……那就休怪贫道这个做兄长的,不讲情面了。”老子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既然言语劝告,你二人听不进去,那贫道……也略懂一些手脚功夫。届时,少不得要亲自‘劝导’你二人一番。”
这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是赤裸裸!元始与通天脸色皆是一变。他们深知这位大兄的修为深不可测,尤其是那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一攻一防,堪称无敌。若老子真个动怒,强行压制,他们二人联手恐怕也讨不了好,除非通天的诛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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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首阳等待,论道玄都
元始天尊面色数变,最终深吸一口气,对着老子拱手道:“大兄教诲的是,元始……明白了。”只是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通天教主亦是咬了咬牙,闷声道:“大兄放心,通天晓得轻重。”但看他那紧握的拳头,便知心中亦是憋着一股火气。
老子见二人暂时服软,也不愿再多言,挥了挥手,略显疲惫地道:“既如此,你二人便各自回去吧。好生约束门下,静待五百年后紫霄宫之会。”
“是,大兄。”元始与通天各自应了一声,互相看也不看对方一眼,身形便同时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八景宫中。
两位圣人离去,宫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方才缓缓消散。
老子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默然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空寂的大殿中。他转向依旧侍立在一旁的玄尘,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与嘱托:
“尘儿,你也看到了。他二人,如今已是口服心不服。理念之争,非一日之寒。五百年后紫霄宫签押封神榜,只怕还有得闹。届时,若真到了难以调和、需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甚至执行规矩的地步……”
老子的目光变得郑重无比:“你身为玄门三代首徒,三清共认的大师兄,手中又掌玄黄惩戒鞭,代表玄门法度。到了那时,你切莫因私废公,或因畏惧师长之威而失了公允!该当如何,便当如何!一切,当以维护玄门整体利益、保全三清道统元气为重!你可能做到?”
玄尘闻言,心神一震。他知道,老师这是在赋予他极大的责任,甚至可能是在为他铺路,让他在未来的大劫中,拥有一定的裁决之权。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随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与坚定。
他心念一动,那象征着玄门三代法度、可惩戒不肖弟子的“玄黄惩戒鞭”便出现在手中。他双手捧鞭,对着老子郑重行礼,声音铿锵,如同立誓:
“老师放心!弟子玄尘,既承此位,必担此责!若真到了那一日,弟子定当秉持公心,以玄门大局为重,以三清情谊为念,不偏不倚,公正行事!绝不敢因私废公,有负老师厚望,有辱玄门法度!”
看着玄尘那坚定的眼神与手中那散发着肃杀威严的玄黄惩戒鞭,老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善。你有此心,为师便放心了。”
随即,老子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罢了,罢了。量劫已启,天机晦涩,你便暂且留在八景宫中,随侍一段时日。一则,可避外界纷扰,静心体悟;二则,待五百年后封神榜签订,观其结果,再回武夷山不迟。”
“弟子遵命。”玄尘恭敬应下。
老子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目,身形渐渐与大道相合,仿佛化作了八景宫的一部分。
玄尘见状,知道老师已入定清修,便悄然退出了主殿,来到偏殿之中。他寻了一处蒲团坐下,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宫外那看似永恒不变的胜景,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封神……三清失和……西方虎视……”他低声喃喃,手中不自觉地摩挲着冰凉的玄黄惩戒鞭,“这五百年的宁静,恐怕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看外界,于蒲团之上静坐,心神沉入大道之海,体悟着太清玄妙,同时也分出一丝神念,关注着那高悬于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他知道,那里正在进行的商议,将决定未来无数玄门弟子的命运,乃至整个洪荒的格局。
然而,圣人之议,非他能窥探。纵然身为准圣,在道祖与诸圣面前,亦感自身渺小。如此静坐数百年,虽身处圣人道场,道韵环绕,修行事半功倍,但心中那份对未知结果的挂碍,以及对武夷山门下的担忧,终究让他难以彻底静心。
“唉,枯坐亦是徒增烦扰。”玄尘轻叹一声,缓缓睁开双眼。他起身整理了下道袍,决定去寻玄都师弟说说话,也好排解这漫长等待中的寂寥与些许不安。
走出偏殿,来到玄都平日清修之所。玄都见大师兄来访,甚是欣喜,连忙起身相迎,奉上仙茗。
“大师兄不在偏殿静修,怎有闲暇来师弟这里?”玄都笑着问道,他气息比之万年前更为浑厚,在大罗巅峰之境已然稳固,显然并未因玄尘不在而懈怠修行。
玄尘接过茶盏,轻呷一口,只觉一股清灵之气流转四肢百骸,赞道:“好茶!师弟这烹茶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他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地看着玄都,带着一丝感慨,“为兄常年在外奔波,或游历,或处理俗务,少有在老师身边尽孝、与师弟你论道之时。这八景宫中诸事,以及侍奉老师之责,大多落在了师弟你的肩上,倒是辛苦你了。”
玄都闻言,连忙摆手,神色诚恳道:“大师兄言重了!此乃玄都分内之事,何谈辛苦?师兄肩负玄门三代首徒之责,奔波劳碌,为玄门、为人族谋划,所做之事皆关乎大局,功德无量。师弟我能在这八景宫中,得老师亲身教导,清静修行,已是莫大福分,岂敢再有怨言?倒是师兄,常年在外,需得多加保重才是。”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理解,情谊自在不言中。他们便在这清静的殿宇内,品茗论道,时而探讨太清仙法之精微,时而交流各自修行心得,时而也谈及洪荒趣闻,以及对人族发展的看法。玄尘经历丰富,见解独到;玄都根基扎实,感悟深刻。二人相互印证,皆觉获益匪浅,倒也冲淡了那份因等待而生的焦躁。
时光便在这样融洽的师兄弟情谊与论道之中,悄然流逝了数百年。这一日,二人正谈及丹道之妙,玄尘忽有所感,停下了话语。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子那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二人心神中响起:“尘儿,玄都,且来大殿。”
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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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老子回转,封神已定
玄尘与玄都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知道,紫霄宫二次议定封神榜,已然有了结果。
“走吧,师弟。”玄尘起身,整理衣冠,面色肃然。
“是,大师兄。”玄都亦紧随其后。
二人快步来到八景宫主殿。只见老子依旧高坐云床,身形与大道相合,看似与平日无异,但玄尘敏锐地察觉到,老师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而在云床下方的虚空中,正静静悬浮着两件宝物。
左侧,是一卷看似古朴的卷轴,非帛非革,非金非玉,呈现一种混沌般的色泽。卷轴闭合,不见其内容,却自然散发出一种牵引真灵、定夺命数的玄奥气息,仿佛囊括了未来天机的一部分,令人望之心生悸动。正是那封神之劫的核心——封神榜!
右侧,则是一柄木鞭状宝物,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一节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鞭身流转着肃杀金光,散发着一种专门克制榜上有名之神的威严法则之力。此乃打神鞭,天罚之器,代天行刑!
两件宝物静静悬浮,虽未催动,却已让整个八景宫的气氛变得无比肃穆、压抑。
玄尘与玄都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行礼:“弟子玄尘(玄都),拜见老师。”
老子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起身。他目光扫过那封神榜与打神鞭,最终落在玄尘身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力与憾然:
“果然……如你所料。尘儿,你这二位师叔,真是让为师……无力了。”
玄尘心中一沉,知道最坏的情况恐怕还是发生了。他轻声询问道:“老师,紫霄宫中……结果如何?”
老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与无奈:“此次紫霄宫中,已非你二位师叔争吵。那西方接引、准提,亦掺和其中。四人各执一词,争吵不休,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若非老师坐镇,威压全场,只怕他们当场就要做过一场!为师虽竭力调和,奈何……势成水火,难以转圜。”
玄尘闻言,虽早有预料,仍不免心中一叹。四圣相争,局面果然混乱到了极点。他继续问道:“那这道祖最终……是如何裁定?”
老子目光再次落回封神榜与打神鞭之上,缓缓道:“道祖言,天机已定,封神之劫不可避免。然,上榜者,并非指定,亦非全然由圣人决断。”
他阐述着最终的规则:“此劫之中,凡应劫身亡之炼气士,无论根脚、修为、出身何教,其真灵皆受牵引,入此封神榜中。待大劫终结,再依据其在劫中作为、自身功德多寡,由天道定夺,分封相应神位,入天庭履职,完善秩序。”
玄尘仔细听着,心中明了,这算是道祖在四圣争执不下后,做出的一个相对“公平”,却也更加残酷的决定。这意味着,任何弟子,哪怕福德再厚,根脚再佳,只要卷入劫中身死,便必然上榜!而最终神位高低,则看各自造化与功德,给了各方一丝争取的余地,但也使得劫争更加惨烈,因为功德往往与杀伐、因果纠缠。
“那这封神榜与打神鞭……”玄尘看向那两件悬空的宝物。
老子道:“此二宝,关系重大,老师亦未指定归属。言明,暂放于八景宫中。待大劫开启,封神之人出世,哪一方教派,或是哪方势力,能收得那封神之人入门下,或是得其认可,这封神榜与打神鞭,便由其执掌,主持封神事宜。”
玄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收得封神之人!这无疑是未来大劫中的一个关键节点!谁掌握了封神之人,谁就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封神的主动权,至少能为本教弟子争取更多转圜余地,甚至影响最终的神位分配!
“弟子明白了。”玄尘郑重点头,已然将此信息牢牢记在心中。这将是未来各方势力博弈的一个重要焦点。
老子看着他,语气转为叮嘱:“量劫凶险,煞气弥漫,不仅能蒙蔽天机,亦能侵蚀道心,即便准圣亦不可大意。为师为防万一,已将善尸化身,送往天庭坐镇。一来可助昊天稳定天庭,二来……也算留一后手,万一有变,或可照应一二。你与玄都,皆可放心,谨守本心即可。”
玄尘心中感动,知道老师这是在为他们这些弟子考虑后路。他连忙道:“老师深谋远虑,弟子感佩!”
老子微微颔首,最后看向玄尘,目光深邃:“尘儿,你既已明了局势,便当时刻谨记。大劫将起,煞气日盛。你回山之后,当好生约束武夷山门下弟子,尤其是你那武道一脉与孔宣、金鹏等人,告诫他们,近期务必静心修持,韬光养晦,非必要,绝不可轻易涉足红尘,尤其是那商汤兴起之地,以免无辜卷入劫中,平白丢了性命,上了这封神榜。”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回山之后,立刻封山,严禁门下外出,静观其变!”玄尘肃然应诺。
“如此甚好。”老子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挥了挥手,“你二人且去吧。大劫……快要来了,各自珍重,好自为之。”
“是,老师!老师也请保重圣体!”玄尘与玄都再次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了八景宫主殿。
来到宫外,玄尘对玄都拱手道:“玄都师弟,为兄这便回武夷山了。八景宫与老师,还需你多多费心照看。大劫之中,务必谨慎,若有要事,可随时传讯于我。”
玄都郑重还礼:“大师兄放心,玄都省得。师兄一路保重,望能安然度过此劫。”
辞别玄都,玄尘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径直离开了首阳山圣地,朝着东南方向的武夷山疾驰而去。
归途之中,玄尘心绪难平。他俯视着下方广袤的洪荒大地,目光尤其落在那人族聚居之地。指尖道韵流转,默默推演天机。虽因劫气弥漫,天机晦涩,但关于人间王朝气运的大势,尚能窥见一二。
“如今人间,夏朝享国日久,气数将终,君王无道,民心离散。而那商汤,已有龙兴之兆,德政广播,贤才归附,崛起于东方,其势不可阻挡。”玄尘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商朝当兴,其气数……当有五百余年。五百年后,王朝鼎盛而衰,劫气凝聚至巅峰,便是这封神大劫,真正拉开帷幕,席卷天地之时!”
推算出这个时间,玄尘心中更添紧迫。五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岁月,但对于他们这些炼气士,尤其是即将面对天地量劫的存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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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武夷封山,回想前世
他不再耽搁,全力催动法力,脚下祥云速度再增数分,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朝着武夷山方向急速赶回。
不多时,那熟悉的、被隐匿大阵守护的仙山福地已然在望。玄尘直接穿过大阵,降落在太玄宫前的广场上,甚至来不及与闻讯赶来的团子亲热,便径直步入大殿。
“茶芸!”玄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武夷山。
不过瞬息,茶芸的身影便出现在殿中,恭敬行礼:“老爷,您回来了。”
玄尘高坐云床,面色凝重,直接下令:“传吾法旨:自即日起,武夷山封山!开启所有护山大阵,非贫道手谕,任何门下弟子,包括武道一脉、亲传弟子、侍从、卫队,乃至山中生灵,千年之内,严禁踏出武夷山半步!所有人需静心修持,巩固修为,演练阵法,不得懈怠,更不得私自议论外界之事,违者——严惩不贷!”
感受到玄尘语气中的严肃与前所未有的凝重,茶芸心中凛然,知道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她不敢多问,立刻应道:“是!老爷!茶芸即刻去办!”
看着茶芸领命匆匆而去的身影,玄尘靠在云床之上,缓缓闭上双眼,眉宇间充满了化不开的凝重与深思。
封神榜已定,规则已明。
四圣相争,西方虎视。
商朝将兴,五百年倒计时。
门下弟子需严加约束。
千头万绪,如同乱麻,交织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劫数之中。玄尘知道,他必须在这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里,想得更多,算得更远,为自己,为门下,也为那一线玄门生机,谋定而后动。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唯有无形的压力,随着主人的沉思,缓缓弥漫开来。
太玄宫内,玄尘高坐云床,双眸虽阖,心神却如明镜高悬,映照着因他一道封山法令而骤然沉寂下来的武夷仙山。护山大阵已然全开,道道玄奥符文在虚空隐现,将内外隔绝,灵气内敛,使得整座仙山仿佛从洪荒地图上暂时隐去,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殿内檀香依旧袅袅,却似乎驱不散那份因洞悉未来劫难而生的沉郁。玄尘指尖无意识地在云床扶手上轻叩,推演着封神大劫的种种可能,思绪如电,试图在那看似注定的天命轨迹中,为门下,为一些不该就此陨落之人,寻得一线生机。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茶芸去而复返,步入殿中,对着云床上的玄尘恭敬禀告:“老爷,法旨已传遍山中。除……除孔宣师兄尚在外游历,未能及时联系上,不知其具体所在之外,其余诸位亲传弟子、武道一脉、山中侍从卫队,皆已归山或在接到传讯后正全速赶回的路上。如今山中各处洞府已封闭,弟子们皆依老爷法旨,静心修持,演练阵法,无人敢于懈怠。”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孔宣性子孤高,又身负五色神光这等大神通,修为已达大罗,独自在外游历,联系不上也属正常。他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无奈,又似是带着几分对这位傲气弟子的了解与纵容。
“孔宣那小子……罢了。”玄尘轻轻摇头,语气中听不出多少责备,“他自有其缘法,神通亦是不凡,只要不是主动卷入核心劫眼,自保当无大碍。既然一时寻他不得,便不必过多担忧,亦无需大张旗鼓去寻找,免得反而引人注目。你只需再次告诫山中所有弟子,紧闭洞门,修身养性,静诵黄庭,非召不得出即可。”
“是,老爷。”茶芸领命,心中稍安。她最怕老爷因孔宣师兄未归而动怒,如今见老爷如此态度,便知暂无大碍。
待茶芸退下后,玄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带着几分戏谑与了然,低声笑骂道:“这小子,翅膀硬了,行踪也飘忽起来。也罢,也罢,是福是祸,皆看其自身造化。待到劫数真正来临,煞气弥漫天地,他自会知晓轻重,或能迷途知返……届时再说吧。”
他将孔宣之事暂且搁置,心神再次沉入对封神大劫起始关键节点的推演之中。
“封神之始,公认乃起于商纣王子辛,女娲宫进香,题写亵渎诗句,引得女娲圣人震怒,派遣轩辕坟三妖祸乱朝纲,断送成汤江山……”玄尘心中默念,眼神变得锐利,“然,据后世零星记载,此事背后,恐怕少不了那西方准提圣人的手段!若非他以圣人神通暗中影响,撩拨心魔,一介人间帝王,纵然昏聩,又岂敢轻易对圣人神像生出如此大不敬之念?”
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极乐世界中,面带慈悲苦相,却精于算计的准提道人。“哼,好一招祸水东引,挑起东方内乱,好使你西方坐收渔利!当真是……打得好算盘!”
玄尘心中念头急转,是现在就去提醒女娲师叔,还是静观其变?片刻后,他微微摇头。“不妥。圣人颜面至关重要,无凭无据,仅凭推测,贸然前去言说另一位圣人是幕后黑手,非但女娲师叔未必尽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准提更加隐匿,甚至反咬一口。更何况,此乃天道注定之劫起之因,强行干扰,恐生更大变数。”
他权衡利弊,最终定计:“也罢……此事暂且按下。待得到时,看看具体情况再说。若有可能,或可暗中警示,或可在事态未彻底恶化前略作挽回,尽量保证……不要闹到最后那般无法收拾、非要覆灭一朝人王气运的地步吧。唉,终究是难……”
掐指细算,距离那商纣王登基,女娲宫事件发生,尚有数百年光阴。这段时光,对于凡人而言漫长,对于布局全局而言,却显得如此紧迫。
刚想闭上眼,再细细思量还有哪些疏漏之处,一个名字如同电光石火般,骤然划过他的脑海——石矶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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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拯救石矶,无忧上天
玄尘身躯猛地微微一震,眼眸骤然睁开,闪过一丝痛惜与决然!
“是了……按照那原有轨迹推演,封神大劫初期,阐截两教第一次较为明显的冲突,导火索便是……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子哪吒,以震天箭误杀石矶座下童子!石矶师妹性情刚烈,前往理论,却被那太乙真人以‘天数如此’为由,悍然出手,以九龙神火罩将……将石矶师妹炼化,使其成为榜上有名之第一批截教仙!”
石矶!那可是自昆仑山时代便相识的同门!虽非嫡传,却也是通天师叔座下较早入门、安分守己、一心清修之辈!其道场骷髅山白骨洞,虽听来阴森,实则石矶本人并非奸恶之徒,反而颇有道气。如此无辜,竟因小辈过失与同门倾轧而身死道消,真灵上榜!此等结局,何其不公!何其令人扼腕!
“不行!绝不能让此事发生!”玄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石矶师妹不该就此应劫!至少,不能因这等荒唐缘由,死于同门之手!”他心念电转,瞬间便有了决断。目前局势未明,直接插手哪吒与太乙之事,变数太大,且容易过早暴露自身意图,引来圣人关注。但将石矶调离那漩涡中心,却是可行之法!
“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玄尘下定决心,不再犹豫。他再次传音:“茶芸,速来!”
茶芸刚离开不久,闻声立刻返回殿中:“老爷,还有何吩咐?”
玄尘也不多言,抬手间,一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化作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色呈玄黑、正面刻有“酆都敕令”四个古朴道文、背面刻有太玄宫印记的令牌。令牌一出,便散发出一股森然而又正统的阴司法则气息,隐隐与遥远的地府产生共鸣。
“茶芸,你持贫道这‘太玄酆都令’,速速前往金鳌岛东南方向,那骷髅山白骨洞,寻到截教石矶娘娘。”玄尘语气急促而郑重,“告诉她,封神大劫将起,煞气已显,骷髅山非久留之善地。贫道以地府酆都大帝之名义,特敕封她为地府北方鬼帝,即刻生效!令她接到此令后,毋需迟疑,立刻收拾行装,带领其门下所有弟子、童子,速速迁往地府酆都城任职,不得有误!地府那边,贫道自会通知酆都大帝化身接应安排!”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茶芸:“切记,务必亲眼看着她动身离开骷髅山!若她有何疑问,你便言此乃贫道法旨,关乎其生死道途,容不得半分犹豫推诿!快去!”
茶芸虽不明其中全部深意,但见老爷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急迫,心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尘法力与阴司权柄,肃然应道:“老爷放心!茶芸必不辱命!”
言罢,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毫不迟疑地冲出太玄宫,冲出武夷山护山大阵,朝着那骷髅山方向,全力飞遁而去!
看着茶芸离去,玄尘心中稍定,但思绪未停。石矶之危或可暂解,但封神之中,类似的无谓冲突与牺牲岂在少数?那太乙真人护短霸道,其徒哪吒更是天生的煞星;赵公明师兄性情豪爽,却易冲动,未来亦有可能遭劫……
“还需再布几手闲棋,能救一个是一个……”玄尘目光闪动,心中再动,“无忧子!”
他心念传音,不过片刻,一身气息沉凝、已至大罗中期巅峰的大弟子无忧子,便出现在殿中,躬身行礼:“老师,您唤我?”
玄尘看着这位稳重可靠的大弟子,吩咐道:“无忧,你即刻启程,前往天庭,寻到那阐教太乙与截教赵公明。他二人如今皆在天庭挂有职司。你便以贫道之名,言明奉吾法旨,请他二人近期务必留守天庭,恪尽职守,非天庭诏令或圣人符召,千年之内,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下凡!你便留在天庭,名为协助,为……代为师‘陪伴’他二位一段时日,直至为师另有传讯方可离开。”
他话语中的“陪伴”二字,咬得稍重。无忧子瞬间明悟,这是老师要他去“看住”太乙师叔与赵公明师叔,避免他们在此期间下界惹出祸端!此任务看似简单,实则需极大智慧与定力,毕竟面对的乃是师门长辈。
但无忧子对玄尘之命从不质疑,当即肃然应道:“弟子明白!定不负老师所托!”他深知量劫凶险,老师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去吧,一切小心,随机应变。”玄尘挥挥手。
“是!”无忧子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驾起遁光,直奔南天门而去。
接连派出茶芸与无忧子,分别处理石矶与太乙、赵公明之事,玄尘才仿佛耗去了不少心力般,靠在云床之上,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与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牵一发而动全身。贫道能做的,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心力交瘁。改变既定轨迹,哪怕只是微小的调整,也需耗费无数心思维持平衡,承受莫大因果。更何况是在这煞气弥漫、天机混沌的量劫前夕。
“石矶能否顺利脱身?无忧能否看住太乙与赵公明?孔宣那小子又在何处?那封神之人究竟会应于何方?五百年后,商纣登基,女娲宫之事又当如何应对?……”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前方迷雾重重,劫数如同一张无形巨网,正在缓缓收紧。他虽凭借先知,布下几招先手,但能否真正扭转部分悲剧,仍是未知之数。
“罢了,罢了……人力有时而穷。尽人事,听天命吧。”玄尘最终摇了摇头,将诸多纷杂思绪强行压下,“目前局势未明,煞气未至巅峰,过多动作反为不美。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试图让疲惫的心神暂且休息片刻。然而,那紧闭的眼帘之下,思绪却依旧如同汹涌的暗流,奔腾不息。封神大劫的阴影,已然如同实质般,笼罩在了他的心头,也笼罩在了这看似与世隔绝的武夷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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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朝歌行尘,路观人王
时光荏苒,自玄尘下达封山法令,已然过去数百年。这数百年间,玄尘并未真正静心清修,那封神大劫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危机的临近。他凭借对原有轨迹的零星记忆与自身推演,每每思及可能遭劫的玄门弟子,只要有一线可能,便会立刻派遣茶芸或座下灵兽,携其手谕或信物,前往警示、调离或设法周旋。
他救下了数位原本可能因小事卷入而身死上榜的截教外门弟子,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地府酆都大帝麾下任职;也暗中点拨了几位阐教弟子,令其避过某些无谓的冲突。然而,他深知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所能改变的,皆是细枝末节。那笼罩在玄门之上,因教义分歧、弟子良莠不齐以及圣人理念冲突而酝酿的阐截之争,如同积压了万载的火山,其爆发之势,恐怕已非他一人之力所能扭转。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只望能多保全一些,便多保全一些吧。”玄尘时常于静坐中发出如此感叹,眉宇间的忧色愈发浓郁。
这一日,玄尘心神蓦然一动,自深沉的推演中惊醒。他掐指细算,周身道韵与洪荒大势隐隐共鸣,一股无形的劫煞之气,似乎于冥冥中骤然浓郁了数分,指向那人间王朝气运汇聚之地。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带着一丝了然与凝重,低声自语:“商王帝乙已薨,其子帝辛继位……时候到了,封神……要开始了。”
他长身而起,步出太玄宫大殿,立于殿前广场,仰望那因大阵隔绝而显得格外澄澈的天空,却仿佛能看到那无形中开始汇聚、弥漫天地的血色劫云。一股沉重的压力萦绕心头。
“接下来,怕是有的头疼了。”玄尘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棘手,“既要尽量调和两教冲突,避免同门相残的惨剧,又要保证在老师与二位师叔面前显得公平公正,不偏不倚……更重要的是,还需确保这封神榜能顺利填满!否则,天道秩序不全,量劫无法终结,煞气持续累积,后果不堪设想……”
这其中的平衡,何其难也!简直如同在万丈悬崖之上走钢丝。
思虑再三,玄尘决定不能枯坐山中,静待劫起。他需亲往那漩涡中心,实地勘察,把握第一手信息,方能随机应变。
“也罢,便先去那朝歌城看看吧。”
心念既定,玄尘并未惊动山中任何人,身形一晃,已悄然穿过武夷山护山大阵,施展遁术,朝着那商朝都城——朝歌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玄尘已至朝歌城外。他按下云头,落在官道之上,周身仙光道韵尽数内敛,摇身一变,化作一位身着青色布袍,手持“铁口直断”布幡,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睿智的游方算命先生。
随着人流走入朝歌城,但见城内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百姓面容虽带风霜,却大多衣着整齐,神色间并无饥馑惶恐之色,市井之间秩序井然,显露出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玄尘行走于街巷之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从百姓的闲谈碎语中,他得知新王帝辛继位以来,虽年少,却颇有雄才大略,整顿吏治,鼓励农桑,对外用兵亦接连获胜,开疆拓土,使得四方诸侯宾服。其麾下闻仲太师、武成王黄飞虎、丞相比干等,皆是能臣干将,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看来……这商王帝辛,并非后世传言那般,生来便是昏聩暴虐之君。”玄尘心中暗忖,目光扫过那些为生活奔波却眼中带着希望的百姓,“也罢,或许是他如今刚刚继位,雄心未泯,励精图治。亦或是……那蒙蔽心智、引人堕落的劫气,尚未完全侵蚀其身?”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玄尘并未急于离开,反而在这朝歌城内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摆下卦摊,一面为人占卜,一面更深入地观察这商朝都城的风土人情与朝堂动向。
这一待,便是数年光景。
数年间,玄尘以算命先生的身份,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从贩夫走卒到小吏商贾,听到的、看到的,大多是对新王的赞誉与对当前生活的满足。帝辛虽偶有刚愎之闻,但大体上,确可称得上一代有为雄主。这更加坚定了玄尘的判断——帝辛本性并非昏君,其日后种种倒行逆施,必有外因作祟!
“看来,那女娲宫题诗之事,绝非帝辛本意!”玄尘心中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定是有人暗中算计,蒙蔽天机,撩拨人王心魔!”
这一日,玄尘心有所感,掐指一算,神色顿时一凝:“后日,便是女娲娘娘圣诞之期,亦是帝辛率文武前往女娲宫进香之日!”
他抬头望向那座巍峨辉煌的王宫,只见常人无法窥见的气运之象中,一只神骏非凡的玄鸟虚影盘旋于王宫上空,散发出磅礴的人道气运与皇道威严。这正是商朝图腾,亦是人道规则显化,意味着圣人之下,非受人皇召见或特许,任何炼气士不得擅闯皇宫,否则必将引动人道反噬,那玄鸟虚影可不是摆设。
“此刻宫中,恐怕正在商议明日进香事宜吧……”玄尘心中感叹,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真想进去听听,他们究竟是如何商议的,那幕后黑手又是如何在这最后关头施加影响的……”
但他终究按捺下了这个念头。此时强行闯入,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引动人道气运反扑,得不偿失。
“也罢,便静待明日,亲眼看看这出戏,究竟如何上演。”
翌日,朝阳初升,朝歌城便已沸腾起来。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庞大的仪仗队伍自王宫缓缓而出,肃杀而庄严。
玄尘混在道路两旁熙攘的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支浩荡的队伍。
只见前方有精锐甲士开道,煞气凛然。随后,一位面容刚毅、额生神目、骑着异兽墨麒麟的老者,正是那截教三代弟子、商朝太师闻仲,亲自为王者前驱,彰显其超凡地位与对王朝的忠诚。
龙旗凤辇之中,端坐着一位身穿黑色王袍,头戴冕旒,年约二十许,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威严的青年王者,正是商王帝辛!其目光开阖间,虽未修行,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雄主气概。
帝辛车驾两侧,一文一武,如同王朝的柱石。文者,乃王叔比干,面容清癯,眼神睿智,气息醇和,传闻其有七窍玲珑心;武者,乃武成王黄飞虎,身穿甲胄,腰悬宝剑,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路两旁,无数百姓自发跪拜,山呼“大王万岁”,声浪如潮,可见帝辛在民间的威望确是不低。
玄尘随着人流,远远跟在队伍后方,一路来到了位于朝歌城南的女娲宫。
第196章 女娲震怒,绣球砸西
这女娲宫虽不及王宫巍峨,却也庄严肃穆,占地颇广。最主要的便是三座大殿,呈“品”字形分布。
正中最为宏伟的,自然是女娲殿,供奉人族圣母、混元圣人女娲娘娘神像。
左侧一座,匾额上书圣武殿,供奉的乃是人族圣父、武道之祖,亦是玄尘自身的神像。见此,玄尘心中亦是泛起一丝奇异之感。
右侧一座,则为先烈殿,供奉着为人族崛起做出不朽贡献的先贤:钻木取火的燧人氏、构木为巢的有巢氏、织衣蔽体的淄衣氏三祖,以及定八卦的伏羲天皇、兴农耕的神农地皇、一统天下的轩辕人皇,乃至后续的颛顼、帝喾、尧、舜、禹五帝。
玄尘隐匿气息,如同寻常百姓般,在女娲宫外围静静等待着。他能感受到宫内香火鼎盛,庄严肃穆的气氛。
然而,就在帝辛率领文武入内进香后不久,玄尘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异样法力波动,如同清风般拂过女娲宫,其源头缥缈难寻,却直指核心!
紧接着,便听得女娲殿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骚动与争吵之声!似乎有大臣在激烈劝阻着什么,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呵斥与某种狂躁的情绪压下。继而,便传来器物倾倒、碎裂的声响!
玄尘心中一沉,那股不安感骤然加剧!“果然……还是发生了!”
他立刻掐指推算,虽天机被一股强大力量混淆蒙蔽,难以看清全部真相,但结合那殿内传来的砸毁之声以及自身与那圣武殿隐隐的气运联系,一个令他震怒的真相浮现在心间——
“好你个帝辛!!”玄尘眼中寒光一闪,“你不仅在女娲殿题下亵渎诗句,竟还……竟还因圣母殿受辱,迁怒于贫道?!连贫道的圣武殿都未曾进去参拜,便直接派人将贫道的神像给砸了?!”
纵然玄尘心性修为已至准圣,早已看淡虚名,但自身神像被如此公然、毫无理由地砸毁,还是在这庄严的祭祀场所,这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与挑衅!一股无名火自心底窜起,若非他深知此乃算计,几乎要按捺不住。
“看来,这帝辛确实是被人算计了,而且这算计极为阴毒,不仅撩拨其对圣人不敬,更是刻意激化矛盾,连带着将贫道也拖下水,是想让贫道也心生怨怼,甚至亲自出手惩戒人王,好让这劫数更加混乱吗?”玄尘迅速冷静下来,思路变得清晰。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猛然感到九天之上一股浩瀚无匹、慈悲中带着惊天怒意的圣人威压骤然降临!整个朝歌城的天空,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女娲师叔到了!”玄尘心中一凛。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已自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朝歌城上方的云层之中,隐匿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
只见云端之上,女娲娘娘真身显化,人身蛇尾,容颜绝世,此刻却是面罩寒霜,凤目含煞!她手中紧握着那先天灵宝红绣球,周身散发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使得方圆万里的云气都为之翻腾避易!
“无道昏君!安敢如此辱我!合该尔成汤江山倾覆!”女娲怒叱一声,玉手抬起,那红绣球绽放出毁灭性的红光,眼看就要朝着下方的朝歌城,朝着那王宫投掷下去!这一击若中,即便有人道气运守护,帝辛也必死无疑,成汤六百年基业亦将瞬间动摇!
“师叔且慢!”
千钧一发之际,玄尘不再隐匿,现出身形,对着女娲娘娘的背影躬身一礼,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急切:“弟子玄尘,见过女娲师叔!”
女娲闻声,手中动作微微一滞,那即将脱手而出的红绣球光芒稍敛。她缓缓转身,看向玄尘,秀眉微蹙,语气中犹带着怒意:“玄尘?你小子怎么在此处?”
玄尘连忙道:“启禀师叔,那帝辛狂妄,不仅亵渎师叔圣颜,还派人砸了弟子在女娲宫中的圣武殿神像,弟子心生感应,故而前来查看。”
女娲闻言,冷哼一声:“不错!此寮胆大包天,罪不可赦!待本宫这就施以惩戒,以儆效尤,看日后谁还敢对圣人不敬!”说着,手中红绣球再次亮起。
“师叔且慢动手!”玄尘再次阻止,言辞恳切,“师叔息怒,请听弟子一言!弟子在这朝歌城中,已暗中观察数年。据弟子所见,这帝辛继位以来,整顿朝纲,开拓疆土,百姓安居,虽非完人,却也堪称一代明君,绝非生性昏聩、自寻死路之徒。此番他在女娲宫中做出如此荒唐悖逆之举,实在突兀异常,与其平日作为大相径庭!”
他目光直视女娲,沉声道:“弟子方才亦尝试推算,只觉天机一片混沌,仿佛被人以大法力刻意遮掩蒙蔽!师叔,此事恐怕并非表面看来这般简单!背后必有蹊跷!还望师叔明察秋毫,暂息雷霆之怒,先将此事查明原委,再行定夺不迟!若贸然打杀人王,动摇人道根基,只怕正中了那幕后黑手下怀!”
女娲娘娘本是盛怒之下,未及细思,此刻听玄尘这般一说,又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疑虑。她身为圣人,岂是易与之辈?方才只是被那亵渎诗句气得失了分寸。
她当即凝神静气,运转圣人神通,那足以洞彻九幽、遍观周天的神念再次仔细扫过朝歌城,尤其是女娲宫以及帝辛周身。这一次,她不再局限于那表面的亵渎之罪,而是深入探查其因果线、心神波动以及那残留的、极其隐晦的法力痕迹。
片刻之后,女娲娘娘娇躯猛地一震,那双蕴含造化与慈悲的美眸之中,瞬间被一股更加炽烈、更加冰冷的怒焰所充斥!那是一种被愚弄、被算计后的滔天愤怒!
“好!好!好!好你个准提!!安敢如此欺我!辱我!!竟以圣人神通,行此鬼蜮伎俩,蒙蔽人王心智,撩拨其心魔,借刀杀人,欲坏我清誉,乱我东方!!!”
她怒极反笑,声音如同万古寒冰,响彻云霄!那原本对准朝歌城的红绣球,猛地调转方向,无量红光凝聚,携带着女娲娘娘的雷霆之怒与混元圣人的无上伟力,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色长虹,毫不留情地朝着那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的方向,轰然砸去!
第197章 首批上榜,接引求情
且说那女娲娘娘盛怒之下,含恨出手,红绣球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色长虹,携无边圣威,跨越无量空间,直击西方极乐世界核心——须弥山!
那西方教祖庭,本有数万载佛法加持,祥光普照,瑞霭千条。然而在混元圣人含怒一击之下,这一切仿佛都成了纸糊的屏障!
“轰隆——!!!”
一声震彻洪荒寰宇的巨响自西方传来!但见那巍峨神圣的须弥山,半山腰处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乱石穿空,佛光崩碎,原本萦绕山间的梵唱禅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恐的哀嚎与混乱!
红绣球一击之威,不仅破山毁脉,那逸散的毁灭性能量更是瞬间席卷了山腰附近的数十名西方教弟子!这些弟子修为高低不等,高的已至金仙,低的尚是真仙,此刻却在圣人法宝余波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未能升起,便齐齐肉身崩灭,形神俱……不,并未完全消散!
隐匿于朝歌城上空的玄尘,清晰地感应到,数十道茫然、惊恐的真灵,受到一股无形天道规则的牵引,并未如常堕入轮回,而是飘飘荡荡,径直没入了冥冥虚空之中,去向那暂存于八景宫的封神榜!
玄尘感应到此景,面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哭笑不得。“这……封神大劫尚未正式开启,第一批上榜者,竟是以这种方式……归属了西方教?当真是……出人意料。”他心中暗忖,“只可惜如今姜子牙尚未下山,封神台也未建造,这些真灵也只能暂居榜中,等待大劫终结再行封敕了。”
女娲娘娘一击得手,心头怒火稍泄,但见那须弥山惨状,又想起准提如此算计于她,心中恶气难平,玉手再次抬起,红绣球神光再聚,竟是要再补上一击!
“女娲师姐!手下留情!”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带着焦急与悲苦的呼号自须弥山深处传来。只见一座绽放着万道金光、十二品莲台虚影凝实的巨大金莲骤然升起,正是接引圣人的护身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金莲洒下无尽祥和佛光,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堪堪挡住了红绣球这第二击!
“嗡——!”
圣宝交击,无声的波纹荡漾开来,震得整个西方大地都微微颤抖,无数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光华散去,两道身影自须弥山破洞中飞射而出,落于云端,正是面皮更显疾苦的接引道人与一脸惊怒交加的准提道人!
准提看着自家道场被砸出的大洞,以及那瞬间陨落的数十名弟子,只觉得心都在滴血!这些可都是他辛辛苦苦、连哄带骗从东方度化来的好苗子啊!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娲,怒声道:“女娲!你……你安敢毁我道场,杀我门人?!此等行径,与魔何异?!今日你若不给贫道一个交代,吾必不与你干休!”
女娲娘娘凤目含煞,不等准提把话说完,便是劈头盖脸一顿怒斥:“准提!你还有脸质问本宫?!你这无耻之徒,枉为圣人!竟敢行那鬼蜮伎俩,以圣人神通蒙蔽人王心智,撩拨其心魔,使其行下亵渎圣颜之举!此等作为,简直丢尽了圣人的面皮!本宫还未找你算账,你倒先恶人告状?!今日莫说毁你道场,杀你门人,就是将这须弥山夷为平地,也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准提被女娲连珠炮般的斥责骂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此事做得确实不光彩,被当面揭穿,更是恼羞成怒,强自辩道:“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有何证据说是贫道所为?!分明是那帝辛自己心生邪念!”
“证据?”女娲冷笑连连,玉手一指那残留的、与西方教法力同源却更加隐晦精纯的蛊惑气息,“这天地间,除了你准提,还有何人精通此等惑心乱神之术,又与我东方有隙?!你以为混淆了天机便能瞒天过海?在本宫圣人法眼之下,你这点手段无所遁形!赔你道场?本宫看你是还想再死一批弟子!”
说着,女娲娘娘手中红绣球再次亮起,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师姐且慢!请息雷霆之怒!”接引道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准提身前,对着女娲深深一揖,脸上悲苦之色更浓,“师姐,此事……确是吾师弟行事欠妥,冲撞了师姐圣威。贫道在此,代师弟向师姐赔罪了!还望师姐看在老师与同为玄门的份上,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吧。”
接引姿态放得极低,他知道此事己方完全不占理。若真闹到道祖那里,或者引得三清插手,西方教必将面临更大的压力。
女娲见接引亲自赔罪,言辞恳切,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她终究并非嗜杀之人,方才也是怒极攻心。她冷冷地扫了面色不甘的准提一眼,冷哼一声:“哼!此事本宫记下了!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言罢,女娲娘娘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回归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天去了。云端之上,只留下满面愁苦的接引与一脸憋屈、愤懑的准提。
“师兄!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准提看着破败的须弥山,心疼不已,跺脚道,“她毁我道场,杀我门人,岂能就此罢休?!”
接引叹了口气,摇头道:“师弟,稍安勿躁。此事确是你鲁莽在先,我等不占理。若再纠缠下去,惹得三清借机发难,以此为由插手我西方事务,甚至限制我等东进之策,那才是因小失大。别忘了,如今是什么时候?封神量劫将启,东方玄门内乱在即,此乃我西方大兴之天赐良机!岂能因一时意气,坏了万古谋划?”
准提闻言,虽仍心有不甘,但也知师兄所言在理,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望着女娲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与接引一同转身,回去收拾那烂摊子了。
第198章 招妖幡现,三条铁律
玄尘隐匿在暗处,对于西方后续之事并不知晓。他耐心等待着,直至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女娲宫内外祭祀的人群早已散去,只余下清冷与一片狼藉。
忽然,他感应到一股熟悉的圣人气息悄然降临女娲宫,正是去而复返的女娲娘娘,显然她并未直接回归娲皇天。
玄尘不再隐匿,身形一闪,便已进入女娲宫内,对着那立于殿中,望着被擦拭干净的神像,面色依旧有些清冷的女娲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叔。”
女娲转过身,看到玄尘,脸色稍霁,但依旧带着愠怒:“你还在。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那准提简直是欺人太甚!竟敢如此算计于吾!”
玄尘点头道:“师叔明鉴,西方二位,确是……所图非小。”
女娲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狼藉的大殿,又望向王宫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天命难违的淡漠:“罢了,既然封神量劫将起,天道注定周代商兴,这成汤江山气数已尽,合该易主。此乃大势,非人力所能挽回。”
她掐指细细推演片刻,继续道:“不过,今日帝辛虽是被算计,但亵圣之举已生,因果已结。他这人王之位,也坐不了多久了。既然天道注定商亡周兴,本宫便顺水推舟,保他余下这三十年……安稳吧。也算全了今日这段因果,免得有人说本宫气量狭小,与一被算计的人王过多计较。”
言罢,女娲娘娘玉手一翻,那散发着万妖气息的先天灵宝——招妖幡,便出现在她手中。她轻轻一晃,幡面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洪荒,召唤天下群妖。
女娲沉吟片刻,对着招妖幡开口道:“轩辕坟三妖,速来觐见!”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三道颜色各异的妖气自朝歌城外轩辕坟方向疾驰而来,落入殿中,光华散去,化作三名千娇百媚、妖娆动人的女子。正是那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
三妖见到女娲娘娘圣颜,慌忙跪伏于地,恭敬无比:“小妖拜见女娲娘娘!愿娘娘圣寿无疆!”
女娲目光扫过三妖,微微颔首,淡然开口道:“如今成汤气数黯然,当失天下;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天意已定,气数使然。尔等三妖,可隐其妖形,托身宫院,保这成汤三十年江山安慰。事成之后,使尔等亦得正果,修成正果,脱离妖身。”
三妖听闻娘娘亲自交代任务,并许以正果,顿时喜形于色,连连叩首:“多谢娘娘慈悲!小妖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所托!”说罢,便欲转身离去,前往王宫行事。
“且慢。”
就在这时,玄尘忽然开口。
三妖身形一顿,疑惑地转身看向这位能与女娲娘娘平等对话、气息深不可测的道人。女娲也略带疑惑地看向玄尘,不知他有何话说。
玄尘目光平静地看着三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道:“娘娘命尔等行事,乃顺天应人。然,贫道在此有几句话,需尔等谨记,切莫逾越!”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一,不可惑乱朝纲! 不可颠倒乾坤,败坏法度,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二,不可残害忠良!朝中如闻仲、比干、黄飞虎等栋梁之臣,尔等不得以任何手段加害!若因尔等之故,致使忠良陨落,贫道定不轻饶!”
“三,不可滥杀无辜!宫中侍女、朝臣家眷、乃至寻常百姓,皆不可无故戕害!尔等之目标非是制造无边杀孽!”
玄尘目光如电,扫过三妖:“此三条,尔等可能做到?若违此誓,纵使得了正果,贫道亦有手段,令尔等万劫不复!”
三妖被玄尘那蕴含着准圣威压与玄门正法的目光看得心胆俱颤,她们能感觉到,这位道人绝非虚言恐吓!她们连忙看向女娲娘娘,见娘娘微微颔首,表示默认,这才慌忙应道:“谨遵大仙法旨!小妖等必定恪守规诫,绝不敢违!”
“去吧。”玄尘挥了挥手。
三妖如蒙大赦,再次拜谢女娲与玄尘,这才化作妖风,悄无声息地朝着王宫方向潜行而去。
女娲见玄尘如此安排,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少造杀孽,少结因果,于它们,于天地,皆是善事。”她事情已了,不再停留,对玄尘道,“此间事了,本宫便回娲皇天了。”说罢,身形渐渐淡化,消失不见。
玄尘正欲也离开这是非之地,忽然心有所感,察觉到有人正朝着女娲宫而来。他心念一动,再次隐匿了身形。
只见夜色中,一道清瘦而端正的身影,手提灯笼,独自一人步履沉重地走入女娲宫。正是那丞相比干。
比干先是来到女娲殿,望着那被擦拭干净、依旧圣洁慈祥的神像,脸上满是愧疚与忧虑。他双膝跪地,恭敬地叩首,低声祈告道:“人族后裔比干,叩拜圣母娘娘。今日大王……今日大王行为失常,亵渎圣颜,实乃万死之罪!然,比干以性命担保,大王平日勤政爱民,绝非如此昏聩无道之徒!今日之事,突兀异常,定有缘由!还望圣母娘娘明察秋毫,宽恕大王无心之失,莫要降罪于大商百姓……所有罪责,比干愿一力承担!”
他言辞恳切,声泪俱下,在神像前跪了许久,方才缓缓起身。随后,他又步履沉重地来到了旁边的圣武殿。
只见殿内,玄尘那尊原本应受香火供奉的神像,此刻已化作一地碎片,散落尘埃。比干见状,脸上痛惜之色更浓,他再次跪倒在地,对着那堆碎片深深叩首,悲声道:“圣武大帝在上,人族后裔比干,代大王向您请罪!大王今日狂悖,毁您金身,实乃大不敬!然大王定非本意,必是受了奸邪蛊惑!还望圣武大帝宽宏大量,念在大王往日功绩,念在天下百姓份上,莫要因此震怒,降下灾劫……所有罪过,比干愿代大王承受!”
看着这位忠心耿耿、心怀万民的贤臣,为了一个明显已被算计、前途未卜的君王如此苦苦哀求,甚至愿以身代罪,玄尘隐匿在暗处,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与怜悯。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再隐匿,身形缓缓在比干面前显现出来。清辉笼罩,道韵自成,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已让比干瞬间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凡俗!
比干先是一惊,待看清玄尘面容,虽未见过,但感受到那股与圣武殿同源、却又浩瀚如星海的气息,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慌忙再次叩首,声音颤抖:“凡……凡人比干,拜见……拜见圣武大帝!大帝显圣了!”
第199章 告诫比干,来至三山
玄尘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比干托起,不让他再跪下去。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七窍玲珑心的忠臣,缓缓开口道:“比干,你不必如此。今日之事,前因后果,贫道与女娲圣母皆已明了。此非帝辛本心,乃是受了小人算计,此事就此作罢,圣母与贫道,皆不会因此事而降罪于朝歌,降罪于百姓。”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天命难违的怅惘,提点道:“然而,天数有定,盛极而衰。成汤江山享国数百余载,气数将尽,此乃天道轮回,非人力所能强求。贫道一言相劝于你,日后……还需你多多劝谏帝辛,望他能秉持本心,莫要真个昏庸残暴,以致众叛亲离,国破家亡。你……好自为之吧。”
言尽于此,玄尘不再多言,身形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在清冷的月光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旷破败的圣武殿内,只留下丞相比干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耳边回荡着圣武大帝那番如同谶语般的话语,望着那满地的神像碎片,又想起今日大王种种反常,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寒意,自心底深处,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气数将尽……天道轮回……”他喃喃自语,月光照在他清癯而忧国忧民的脸上,映出一片茫然与深沉的忧虑。
而离开了弥漫着不安与宿命气息的朝歌城,玄尘驾云而行,心神却依旧萦绕在女娲宫中的那一幕幕。比干那忧国忧民的忠臣形象,与帝辛那被算计后狂悖却又隐含无奈的命运,交织成一幅复杂的画卷。
他于云头驻足,再次掐指推算,天机虽因劫气弥漫而愈发混沌,但某些与自身关联紧密的因果线却依旧清晰。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目光投向了南方那座雄关。
“原来在那处……也罢,便去看看吧。”
身形一转,遁光划破天际,不多时,一座巍峨耸立、扼守南北要冲的巨大关隘便出现在眼前。关墙之上,“三山关”三个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守关将士甲胄鲜明,纪律严明,关内市井繁华,人流如织,一派井然有序、军民同心的景象。
玄尘按下云头,于关外显化身形,依旧是一副游方道人的打扮,信步走入关内。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径直来到总兵府前。
府门前侍卫见一道人气度不凡,上前询问:“这位道长,不知来总兵府有何贵干?”
玄尘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劳烦通禀总兵,便说……武夷山故人来访。”
那侍卫闻言,虽心中疑惑,但见玄尘气度超然,不敢怠慢,道了声“稍候”,便转身入内禀告。
不过片刻功夫,总兵府内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只见一位身着总兵官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眉宇间自带一股傲然与威严的年轻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目光如电,瞬间便锁定了门外的玄尘,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就要躬身行礼。
玄尘却在他弯腰之前,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托住,同时传音道:“莫要多礼”
那将领瞬间会意,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对左右道:“此乃本官故人,尔等不必跟随。”随即对玄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入内叙话。”
玄尘含笑点头,随他一同走入总兵府。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正厅。那总兵一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亲自关上厅门。
待厅内只剩二人,那总兵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对着玄尘,推金山,倒玉柱,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大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弟子孔宣,拜见老师!不知老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老师恕罪!”
此人,正是玄尘座下二弟子,身负先天五行本源,下山游历却因自身跟脚与商朝气运牵连,选择留在此地,担任三山关总兵的——孔宣!
玄尘受了他这一礼,这才含笑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扶起:“不必多礼。起来吧。”
他目光打量着孔宣,感受其身上那愈发凝练浑厚、已至大罗中期的大道气息,以及那股融入军伍、守护一方的沉稳气度,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不错,多年不见,修为精进不少,更难得的是,于此红尘浊世中,能持守本心,将这三山关治理得井井有条,民生安乐,未曾懈怠修行,为师甚慰。”
孔宣起身,恭敬道:“全赖老师昔日教诲,赐下五明扇护道,弟子方能于此地安心修行历练。”
玄尘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孔宣也坐,这才略带感慨道:“想不到你在此地,一待便是数百年光阴。可是因为……那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传说?”
孔宣点了点头,神色坦然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责任:“老师明鉴。弟子身负凤凰血脉,而商朝立国之基,便与玄鸟息息相关,气运相连。弟子既入世修行,感应到此地因果,便觉守护此关,庇佑一方商民,乃是弟子应尽之责,亦是全了这份血脉中的渊源。”
玄尘听罢,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凤族与商朝气运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孔宣此举,亦是遵循本心,契合其道。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之心意,为师明白。然,天命流转,盛衰有常。如今封神大劫将起,煞气弥漫天地。为师推演天机,这成汤江山……气数已尽,恐难久持。”
他目光直视孔宣,带着告诫:“你在此镇守,身为商朝总兵,未来难免要与西岐一方,与你那玉清师叔祖座下的门人弟子对上。届时,你待如何?是恪守臣节,死战不退?还是顾念同门之谊,玄门之情?”
孔宣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挣扎与为难之色。一边是自身血脉牵连与职责所在,一边是师门渊源与老师教诲。他沉默片刻,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弟子……不知。若真有那一日,弟子只求问心无愧,尽该尽之责。至于结果……听天由命吧。”
玄尘看着他眼中的挣扎与坚定,知他本性高傲,重情重诺,此事确实强求不得。他亦叹了口气,道:“也罢,你既已有决断,为师也不便强加干涉。只是切记,凡事需留有余地,莫要过于执拗。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万不得已之时……贫道自会前来救你。你终究是吾之弟子,岂能任由他人打杀?”
孔宣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再次躬身:“弟子……拜谢老师护佑之恩!”
玄尘摆了摆手,道:“好了,此事暂且不提。为师欲在你这三山关小住几日,你可为为师备一间静室。”
第200章 哪吒出世,孙祥上榜
孔宣闻言大喜,老师愿意留下指点,乃是求之不得的机缘,连忙道:“老师肯留下,弟子求之不得!府中后院便有清净院落,弟子这便亲自去安排!”说罢,立刻兴冲冲地去准备了。
接下来的时日,玄尘便在这三山关住了下来。白日里,他如同一个普通的游方道人,在关内各处行走,看着孔宣治理下的三山关,百姓虽非大富大贵,却也生活安稳,军纪严明,商贸畅通,心中对这位弟子的能力更是认可。夜晚,则与孔宣于静室之中相对而坐,为他讲解大道之精微,解答其修行中遇到的疑难困惑,偶尔也谈及一些炼器、阵法的妙用。孔宣天资卓绝,每每听闻玄尘讲解,皆感茅塞顿开,修为虽未立刻突破,但道基却愈发夯实,对五明扇的运用也多了许多新的领悟。
转眼间,便是一月有余。
这一日,玄尘正于院中静坐,忽感天际一道赤红如血的流光,裹挟着一股凶戾与灵秀交织的独特气息,自天外坠落,落点赫然便是那东海之滨!
玄尘蓦然睁开双眼,掐指推算,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低声感叹:“灵珠子转世……哪吒,出世了么?”
他心神微动,立刻联想到石矶之事。“如今石矶师妹与其门人已被贫道提前安排至地府任职,远离了陈塘关这是非之地。想必……此地应不会再生出那‘误杀童子’的祸端,导致阐截两教第一次正面冲突了吧?”
想到此处,玄尘心中稍安,觉得自己的干预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他便按下心思,继续留在三山关,一边教导孔宣,一边静观其变,等待其他时机的到来。
然而,天机变幻,因果纠缠,岂是易与?
又过了一月有余。这日,玄尘正在为孔宣演示一道五行遁法,心中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悸!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蔓延全身!
“不好!”玄尘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也顾不得再解释,直接掐指疯狂推算!
下一刻,他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口中急道:“东海龙宫!怎会如此?!”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陈塘关方向,疾驰而去!
他将速度催谷至极致,心中焦急万分。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赶到陈塘关外,东海之滨的上空时,映入眼帘的,正是那熊熊燃烧、散发着恐怖高温的九龙神火罩!以及罩内那一道在凄厉惨叫与熊熊烈焰中,迅速化为飞灰的道人身影!
一道茫然的真灵自火光中飞出,受到封神榜牵引,没入虚空。
玄尘脸色阴沉如水,立刻掐指细算前因后果。以他准圣道行,加之对原有轨迹的了解,片刻间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推算得七七八八,心中顿时明了,亦涌起一股荒谬与怒意。
原来,自上古龙族与人族订立盟约,成为人族图腾之后,双方一直相安无事,龙族保佑各地风调雨顺,人族则供奉香火。这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便是负责陈塘关附近海域的守护之龙。
而那灵珠子转世的哪吒,天生胆大包天,顽劣异常。今日于东海嬉戏玩耍时,动用其伴生法宝乾坤圈与混天绫。这两件宝物岂是凡品?乾坤圈搅动海底,混天绫翻江倒海,直弄得东海龙宫震荡不安,无数水族遭殃。
敖丙身为镇守龙王,见状自然要现身阻止。谁知哪吒蛮横,二人言语不合,竟动起手来。那敖丙虽为龙族太子,修为却远非天生神异、法宝强大的哪吒对手,一番激斗之后,竟被哪吒生生抽去了龙筋,当场毙命!
东海龙王敖广得知爱子惨死,勃然大怒,当即就要敲响聚龙钟,召集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为子报仇,讨还公道!
然而,不等敖广行动,一道水蓝色遁光便抢先来到了龙宫。来人乃是一位道人,名为孙祥。此人乃是截教外门弟子,专修水系神通,其本体乃是一头水猿。昔日截教迁往东海金鳌岛时,他机缘巧合之下,见敖丙聪慧,便收其为记名弟子,虽未深教,却也有传道授业之实,有一份师徒情谊在。
孙祥今日正在洞府修炼,忽感心神不宁,掐指一算,竟算出弟子敖丙已然身死,且是被人抽筋扒皮!这让他如何不怒?当下便赶到龙宫,阻止了敖广召集四海龙王兴师动众的打算,言道:“此事乃我截教门人之事,何须劳烦四海?贫道亲自去那陈塘关,寻那凶手及其师长,讨个说法!若他不给,贫道自会让他知晓,杀我截教门人弟子,需付出何等代价!”
他自恃乃圣人门下,又占着理,便孤身一人前往陈塘关,寻到了太乙真人与其徒哪吒。
然而,他低估了太乙真人的护短与霸道,也高估了在量劫煞气影响下,所谓的“道理”还能有多少分量。
双方在陈塘关外相遇,孙祥强压怒火,质问太乙真人如何管教弟子,纵徒行凶,残杀龙族太子,亦是杀害他截教门人。
太乙真人本就因量劫将起,心中对截教存有偏见,见来者是一截教外门弟子,修为不过金仙,语气又颇为冲撞,心中更是不悦。他非但不认错,反而言辞犀利,斥责孙祥管教不严,纵容龙族行云布雨或有差池,才引此祸端,甚至隐含指责截教门下品类不齐,不修德行。
孙祥本就因弟子惨死而悲愤,闻听此言,更是怒不可遏!双方言语激烈,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孙祥忍无可忍,欲要动手擒下哪吒问罪之时,太乙真人眼中寒光一闪,竟抢先出手!而且一出手,便是杀招!
只见他袖袍一展,那威力无穷的九龙神火罩便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将孙祥罩定!九条火龙自罩内飞出,喷吐焚天紫火!
孙祥修的是水系神通,本就受火系克制,更何况太乙真人修为远高于他,又是突然袭击!不过顷刻之间,这位一心为徒报仇的截教弟子,便在那专克妖邪、熔金化铁的神火中,肉身成灰,真灵上了那封神榜!
玄尘赶来,正好目睹了孙祥被炼化的最后一幕,以及那道真灵飞走的景象。
第201章 教训太乙,质问李靖
玄尘站在原地,面色冰寒,心中涌起一股无力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唉……想不到,千防万防,叫走了石矶,却还是避不开这阐截之争!竟又来了个孙祥!更想不到,那敖丙竟拜了此人为师……这天数因果,当真是纠缠难解,防不胜防!”玄尘心中暗叹,一股怒火却也随之升腾。
他看着那收起九龙神火罩,面色冷然,毫无悔意,甚至隐隐觉得清理了“麻烦”的太乙真人,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既然避不开,那便面对!
玄尘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太乙真人与哪吒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面沉如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太乙真人。与此同时,他右手一翻,那象征着玄门法度、散发着肃杀威严的玄黄惩戒鞭,已然紧握在手,鞭身符文流转,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太乙师弟!”玄尘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怒意,“你此举,是何意?!身为阐教弟子,竟对同属玄门的截教师弟,下此毒手?!你眼中,可还有三清情谊?!可还有玄门法度?!”
只见玄尘手持玄黄惩戒鞭,周身准圣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当场,目光冰冷如刀,直刺太乙真人,厉声质问其不顾三清情谊,残害同门。
太乙真人被玄尘气势所慑,又见那代表着玄门法度的惩戒鞭神光流转,心中虽有些发虚,但兀自强撑,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口中念念有词,试图以天数大势为自己开脱:
“玄尘师兄息怒!非是贫道不顾同门之谊,实乃……实乃天数如此,合该那孙祥于此应劫!那敖丙命丧哪吒之手,亦是其命数使然,合该为吾徒哪吒立威,以全其灵珠子转世之因果!此皆乃天道运转,非人力所能强逆!贫道不过是顺势而为,替天行道罢了!”
“好一个天数如此!好一个替天行道!”
玄尘闻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中充满了寒意与讥讽。他手中玄黄惩戒鞭猛地一顿,鞭梢直指太乙,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太乙!你休要在此妄谈天数,混淆视听!贫道今日暂不与你论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定数!单说你今日所为!”
他字句铿锵,如同法槌敲定:“你罔顾孙祥师弟亦是玄门弟子,他前来理论,虽有怒气,却未曾恶语相向,更未先行出手!而你,身为阐教上仙,竟不分青红皂白,不念三清一体,出手便是九龙神火罩这般杀伐重宝,将其活活炼死,真灵上榜!此等行径,乃是同门相残,公然违背了昔日贫道于昆仑山立下,得太清老师认可,玉清、上清二位师叔共鉴的玄门门规之首——‘严禁同门相残’!”
玄尘目光如炬,扫过脸色渐渐发白的太乙,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此举,乱了玄门法度,伤了三清和气,其罪难容!今日,贫道身为玄门三代首徒,执掌玄黄惩戒鞭,若因你一句‘天数’便轻轻放过,如何对得起三位师长的信任与托付?如何对得起手中这杆象征玄门秩序之法鞭?又如何向金鳌岛上万截教门人交代?!”
话音未落,玄尘手腕猛地一抖!
“啪——!!!”
一声清脆响亮、蕴含着法则之力的鞭鸣撕裂空气!那玄黄惩戒鞭化作一道金色电光,无视太乙真人周身自动护体的玉清仙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肩背之上!
“呃啊——!”
太乙真人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自鞭痕处蔓延开来,不仅伤及仙体,更仿佛直接鞭挞在元神之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一股巨力抽得离地飞起,向后翻滚着摔出十数丈远,道冠歪斜,道袍破损,显得狼狈不堪!这一鞭,玄尘并未动用全力,却也足以让他受些苦头,更是打落了他不少面皮与法力!
“师父!”一旁的哪吒见太乙真人被打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他天生胆大,性情顽劣,又深得太乙宠爱,何曾见过师父受此屈辱?当即不管不顾,指着玄尘大骂:“你这恶道!安敢打我师父!小爷跟你拼了!”
叫嚷间,他手腕上的乾坤圈与臂缠的混天绫同时绽放宝光,化作一道金虹与一片红霞,带着风雷之势,朝着玄尘狠狠打来!
“放肆!冥顽不灵!”玄尘冷哼一声,面对这两件灵宝,看都不看,只袖袍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大力席卷而出,仿佛蕴含着收纳乾坤的妙法。那来势汹汹的乾坤圈与混天绫,被这袖袍一卷,宝光顿时黯淡,如同泥牛入海般,乖乖地落入玄尘袖中,与他失去了联系。
“还我宝贝!”哪吒见状,又惊又怒,还要上前。
玄尘目光一冷,手中玄黄惩戒鞭再次扬起——
“啪!”
又是一鞭破空!这一次,鞭影精准地绕过哪吒,再次抽在了刚刚挣扎着站起身的太乙真人身上!
“噗——”太乙真人再也忍不住,一口金色仙血喷出,气息顿时萎靡了不少,看向玄尘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与一丝怨毒,却再不敢出言顶撞。
玄尘不再看哪吒那跳脚的模样,转而望向陈塘关方向,运起法力,声如洪钟,传遍关城:“陈塘关总兵李靖,何在?!”
不过片刻,一道身着总兵甲胄,面容刚毅却带着惶恐的身影,驾着土遁,急匆匆自关内飞来,落在玄尘面前,看也不敢看受伤的太乙真人与叫骂的哪吒,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末将……不,凡人李靖,拜见圣武大帝!不知大帝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玄尘俯瞰着跪地的李靖,语气冰冷:“李靖,你身为人族总兵,守护一方,可知罪?!”
李靖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发苦:“李靖……知罪。教子无方,致使孽子哪吒……闯下弥天大祸,残杀了东海龙王三太子,亦是陈塘关守护之龙敖丙……李靖,罪该万死!”
“你确实有罪!”玄尘厉声道,“岂不闻昔日龙族与人族订立盟约,龙族保人族风调雨顺,人族奉龙族为图腾,香火不绝?敖丙乃天庭敕封、东海龙王亲子,镇守你陈塘关海域,于你人族有功无过!如今被你子无故杀害,抽筋扒皮,此等行径,不仅违背盟约,更是挑衅龙族,罔顾天道!你身为父亲,疏于管教,纵子行凶,岂是一句‘知罪’便可了结?!”
李靖闻言,面如死灰,只能不住地磕头,额角见血,口中连称:“李靖有罪!李靖万死!”
第202章 面见通天,二圣争吵
玄尘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气息萎靡的太乙真人,沉声道:“太乙师弟,贫道这两鞭,是罚你残害同门,违背门规!你,服是不服?!”
太乙真人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元神传来的刺痛,又见玄尘手持惩戒鞭,目光冷冽,知道今日若再敢强硬,恐怕下场更惨。他心中虽恨,却也知形势比人强,只得压下怨气,低下头,艰难地开口道:“师弟……服。”
“既如此,”玄尘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关乎两教和睦,非贫道一人可断。你随贫道往金鳌岛一行,面见通天师叔,由其亲自发落!还有你这孽徒哪吒,一并带去!”
太乙真人一听要去金鳌岛,脸色瞬间煞白!那里可是截教大本营!自己刚杀了截教门人,此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他急忙求饶道:“师兄!师兄!可否……”
“休得多言!”玄尘根本不给他求情的机会,袖袍一卷,一股磅礴法力涌出,直接将受伤的太乙真人与一旁仍在叫嚷的哪吒裹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海金鳌岛方向疾驰而去!
临走前,他冰冷的声音传入李靖耳中:“李靖,敖丙之事,尚未了结!四海龙王此刻怕是已齐聚东海龙宫,如何平息龙族之怒,保全陈塘关百姓,你自己……好自为之!”
话音还在空中回荡,玄尘已带着太乙与哪吒消失在天际。
李靖瘫软在地,望着玄尘离去的方向,又想起龙族即将到来的滔天怒火,面无人色,心中一片冰凉。
此时的玄尘遁光极快,不多时便已至岛外。只见碧游宫前,多宝道人早已等候在此,见到玄尘,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面色凝重:“多宝拜见大师兄。老师已知晓此事,正在碧游宫中相候。”
玄尘点了点头,神色肃然:“有劳师弟引路。”
二人步入碧游宫。只见通天教主高坐云床,面色阴沉,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下方,还站着一些闻讯赶来的截教亲传、内门弟子,如金灵圣母、无当圣母、赵公明、三霄等,皆面带悲愤之色。
玄尘上前,对着通天教主躬身一礼,语气沉痛:“弟子玄尘,拜见师叔。弟子监察不力,发现孙祥师弟赶往陈塘关时已晚了一步,待赶到时……孙祥师弟已真灵上榜……弟子救援来迟,还请师叔降罪!”
说着,他袖袍一拂,将被法力禁锢、狼狈不堪的太乙真人与依旧愤愤不平的哪吒放了出来。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太乙与哪吒,最终落在太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怒意,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罢了,此事也怪不得你。量劫之中,煞气迷心,天数纠缠,防不胜防。只是可怜了孙祥那孩子……”
他看向太乙,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与冷意:“太乙,你也是修行许久,得道真仙。同是玄门弟子,三清门下,那孙祥纵然有千般不是,前来理论,你训斥一番,约束弟子赔罪便是,如何竟能狠下心肠,下此毒手?莫非在你眼中,我截教门人的性命,便如此轻贱不成?”
太乙真人面对通天教主,不敢有丝毫怠慢,忍着伤势与屈辱,躬身行礼:“弟子太乙,拜见通天师叔。弟子……弟子一时糊涂,被煞气所趁,铸下大错,还请师叔责罚。”
通天教主看着他,沉默片刻,正要开口宣布惩处:“既已知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贫道便封了你的法力,于紫芝崖下……”
“且慢!”
就在这时,一声蕴含威严与不悦的喝声自宫外传来!空间波动,元始天尊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碧游宫中!
“弟子拜见师叔(师伯)!”玄尘与多宝及一众截教弟子连忙行礼。
通天教主看到元始天尊到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冷笑,摇了摇头。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场中,尤其在受伤的太乙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怒意,他看向通天,开口道:“通天,太乙此番行事,固然有错,鲁莽冲动。然,那孙祥上榜,亦是天数使然,合该应劫。依贫道看,此事他已知错,不如便小惩大诫,严厉训斥一番,令其回山闭门思过,也就是了。何必非要封其法力,囚于崖下?”
“元始!!!”
通天教主闻听此言,积压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从云床上站起,周身剑气冲霄,震得整个碧游宫嗡嗡作响!
“你的弟子是弟子,贫道的弟子就不是弟子了吗?!那孙祥不过是见徒儿惨死,前去讨个公道,何错之有?!却被他太乙不由分说,以九龙神火罩活活烧死!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若今日不给贫道,不给截教万仙一个明确的交代,贫道还有何颜面执掌截教?如何面对那些尊我、敬我的门下弟子?!莫非在你元始眼中,我截教门人便活该任你阐教打杀不成?!”
“通天!你休要胡搅蛮缠!贫道何时说过此话?!”元始天尊亦是怒容满面,“天数如此,合该他孙祥身死上榜,此乃天道定数,太乙不过是顺势而为!你如此不依不饶,莫非是想借此机会,打压我阐教?!”
“放屁!元始老儿,安敢辱我!”
两位圣人越说越气,周身圣威勃发,眼看就要在这碧游宫中动起手来!玄尘、多宝等人被那恐怖的圣威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心中焦急万分!
“够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仿佛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沸腾的圣威与剑气。太清圣人老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大兄!”元始与通天见状,虽仍怒视对方,却也不得不暂时收敛气息。
玄尘与多宝等人急忙拜见:“拜见老师(大师伯)!”
老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元始与通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看看尔等,成何体统!身为师长,为一弟子之事,便要大动干戈,兄弟相争?岂不让小辈看了笑话,让外人得了便宜?”
第203章 老子惩罚,水淹陈塘
他先是看向元始:“二弟,你护犊之心,贫道理解。然,太乙残害同门,证据确凿,违背门规,此风绝不可长!岂是一句‘天数’便可轻轻揭过?”
又看向通天:“三弟,你心中悲愤,吾亦知。然,处置亦需公允,不可因怒而失度。”
最终,老子一锤定音:“此事,错在太乙,毋庸置疑!通天所判,封其法力,于紫芝崖下思过万年,依贫道看,非但不过,反而尚轻!需得加上,每月需受三个时辰的九天烈火灼烧元神之苦,也让他亲身尝尝,那被火活活炼化是何等滋味!以此铭记教训,警醒自身,亦警示玄门所有弟子!”
元始天尊闻言,脸色大变,急道:“大兄!此罚是否太过严苛?!那九天烈火灼烧元神……”
“此事就此决定!”老子直接打断了他,语气罕见地强硬,“毋需再议!若不严惩,如何肃清门规?如何平息众怒?难道要等到阐截二教彻底势成水火,门下弟子相互杀伐殆尽,你才满意吗?!”
元始天尊被老子一番训斥,脸色青白交加,看着老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满脸怒意的通天,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他重重地跺了跺脚,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碧游宫中,竟是负气而去。
老子看着元始离去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通天道:“三弟,量劫已起,煞气日盛。门下弟子良莠不齐,还需你好生约束,莫要再轻易生出事端了。”言罢,身影也渐渐淡化消失。
通天教主对着老子消失的方向拱了拱手,随即看向面如死灰的太乙真人,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道上清仙光落下,瞬间封禁了太乙周身法力,将其化作一道流光,送去了那终年剑气缭绕、苦寒孤寂的紫芝崖下。至于哪吒,也被他随手一挥,送回了陈塘关李靖处。
处理完这一切,通天仿佛耗去了不少心力,对玄尘挥了挥手:“尘儿,此事你处理得甚好,辛苦了,且去吧。”
“弟子告退。”玄尘躬身行礼,与多宝等人一同退出了碧游宫。
离开金鳌岛,玄尘并未直接回武夷山,而是先回到了三山关。他独坐于静室之中,袖袍一拂,那闪烁着金光瑞气的乾坤圈与如同流霞般的混天绫便出现在手中。
把玩着这两件灵宝,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性与那股属于哪吒的顽劣躁动之气,玄尘轻轻叹了口气。
“哪吒此子,天生煞星,性情乖张,若无人压制,不知还要闯出多少祸事。太乙过于溺爱,反倒害了他。也罢,这两件法宝,便先在贫道这里存放些时日吧,也好借此……压一压他那无法无天的气焰,让他知晓天高地厚,或许于他而言,并非坏事。”忽感远方陈塘关方向,一股惨烈决绝、却又隐含新生的气运剧烈波动!
他心念微动,已然明了。“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与此同时,陈塘关外,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厚重的乌云如同墨染,遮蔽了天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云层之中,数条庞大威严的龙影若隐若现,鳞爪狰狞,龙目含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龙威!为首四条巨龙,颜色各异,气息最为浩瀚,正是那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四海龙王,竟因敖丙之事,齐聚于此!
“李靖!给本王滚出来!”敖广那饱含悲痛与愤怒的龙吟,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陈塘关上空,震得关墙簌簌抖动,无数百姓惊恐地躲入家中,瑟瑟发抖。
总兵府内,李靖面无人色,听着那如同丧钟般的龙吟,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甲,对一旁早已哭成泪人的夫人殷氏道:“夫人……看好家,我……我去去就回。”声音干涩沙哑。
他踉跄着走出府门,来到关墙之上,望着天空中那四条遮天蔽日的巨龙,以及其后密密麻麻的虾兵蟹将虚影,只觉得双腿发软。他强自镇定,对着云端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陈塘关总兵李靖,拜见四海龙王!孽子哪吒……闯下弥天大祸,李靖教子无方,罪该万死!恳请四位龙王陛下,念在哪吒年幼无知,又已受了惩戒,宽宏大量,饶他一命!李靖愿代子受过,倾尽所有,赔偿龙宫损失!”
“哼!年幼无知?受了惩戒?”敖广龙须贲张,怒极反笑,“李靖!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自龙族与你人族订立盟约以来,我龙族保你风调雨顺,享你人族香火,何曾有过懈怠?吾儿敖丙,奉天命镇守陈塘关海域,兢兢业业,从未有失!如今却被你子哪吒,无端杀害,更遭抽筋扒皮之惨祸!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岂是你一句‘年幼无知’,些许惩戒便可搪塞过去的?!”
南海龙王敖钦声音冰冷,接口道:“李靖,莫非你以为,如今人族势大,便可肆意撕毁盟约,欺辱我龙族不成?!若今日不严惩凶手,我龙族颜面何存?日后如何在洪荒立足?!”
西海、北海龙王亦是冷哼连连,龙威如同实质般压下,让李靖几乎站立不稳。
李靖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龙族此番是动了真怒,但他身为人父,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儿子送死?只能不住地作揖哀求:“四位陛下息怒!李靖绝无撕毁盟约之意!实在是……实在是那孽子……还请陛下开恩,无论何种条件,李靖无不遵从,只求留那孽子一条性命啊!”
“留他性命?”敖广龙目圆睁,杀意凛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今日,除非那哪吒偿命,否则,休怪本王不顾盟约之情,行那水淹陈塘之事,叫你全城百姓,为我儿陪葬!”
就在李靖绝望,四海龙王杀机毕露之际,一声清脆却带着倔强与愤懑的童音,自总兵府内传出:
“爹,不必再求他们了!”
第204章 哪吒身死,再入朝歌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本该被关押的哪吒,竟不知如何挣脱了束缚,出现在了关墙之上!他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毫无惧色,只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桀骜与决绝。他指着云端四海龙王,大声道:“老泥鳅!你们听着!祸是我哪吒闯的,敖丙是我杀的!与我父母无关,与陈塘关百姓无关!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猛地转身,看向满脸惊骇与痛惜的父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更有一种解脱般的疯狂。他朗声道:“爹爹!娘亲!孩儿不孝,连累你们了!生养之恩,哪吒无以为报!今日,我便将这身血肉,还了给你们!从此,再不欠你们什么!”
话音未落,在哪吒凄厉的呼喊与李靖、殷氏撕心裂肺的“不要——”声中,哪吒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寒光闪过!
一剑,剜向自身臂骨!
再一剑,削向胸前血肉!
动作快如闪电,决绝无比!
“嗤——!”
鲜血迸溅!骨肉分离!
那小小的身躯,在父母绝望的目光与四海龙王冰冷的注视下,以一种惨烈无比的方式,迅速变得支离破碎!他竟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履行了那“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誓言!
顷刻之间,方才还鲜活灵动的孩童,已化作一地模糊血肉,唯有一道微弱却凝聚不散的魂魄,茫然地漂浮于尸身之上。
四海龙王看着这一幕,纵然心中恨意未消,却也再无话可说。敖广冷哼一声:“哼!算你还有些担当!此事,便暂且作罢!望你人族,好自为之!”
言罢,四条巨龙摆动身躯,搅动漫天乌云,率领着龙族兵马,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间天空复又清明,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无尽的悲戚。
李靖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一滩血肉。殷夫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整个陈塘关,陷入一片死寂与哀伤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却迅疾的清光,自天外飞来,如同早有准备一般,精准地卷起地上哪吒那茫然的魂魄,微微一颤,便化作流光,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遁去,瞬息不见。
“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以已身,承受此等酷烈,了断因果……罢了,罢了,这对哪吒而言,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褪去这具因果纠缠的凡胎,得其师祖暗中收走魂魄,日后师叔必会为其重铸仙身,莲花化身,反而能摆脱许多肉身桎梏,成就更高……这也算是他的一场劫数,亦是一场机遇吧。”玄尘将此事暂且放下,心神再次沉入对天机大势的推演之中。指尖道韵流转,拨开层层劫煞迷雾,一道清晰的轨迹逐渐显现。
“凤鸣岐山,圣主已生……封神之局,真正的执棋者,也该入世了。”玄尘眼中精光一闪,“姜子牙……天命封神之人,你,也该下山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再次自三山关悄然消失,驾驭遁光,不多时便重新回到了那风云汇聚的中心——朝歌城。
依旧化作那青袍布幡的算命先生模样,玄尘漫步于朝歌街巷。然而,与数年前相比,这座昔日繁华有序的都城,已然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街上的百姓行色匆匆,脸上少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惊惧与忧虑。市井之间的议论,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寻了一处茶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耳中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前几日,梅伯大夫因为直谏,被大王……被大王用那新造的铜柱给活活烙死了!惨不忍睹啊!”
“何止梅伯!商容老丞相心寒辞官,据说归乡途中就……就暴毙了!”
“还有姜皇后……唉,说是得了急病薨了,可这宫里头,谁不知道……”
“两位殿下殷郊、殷洪,也莫名失踪了,生死不知……”
“都是自从那位苏娘娘入宫之后啊……大王就像变了个人……”
“嘘!慎言!小心被听见,抓你去炮烙!”
听着这些充满恐惧与无奈的议论,玄尘缓缓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怅惘与一丝冰冷的怒意。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心中暗叹,“妲己……不,是那九尾狐狸精!看来,贫道当初在女娲宫中的告诫,你们三妖,是全然当做了耳旁风!惑乱朝纲,残害忠良,滥杀无辜……这三条,你们是一条也未守住!”
他仿佛能看到,那深宫之内,在妖妃的蛊惑下,昔日还算英明的帝辛,是如何一步步变得刚愎自用,残忍暴虐;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是如何一个个含冤莫白,惨遭屠戮;那本就如风中残烛的成汤气运,是如何加速燃烧,走向毁灭的深渊。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玄尘摇了摇头,心中最后一丝因帝辛被算计而生的怜悯也消散了。路是自己走的,劫是自己应的,旁人终究难以强行扭转。
他知道,朝歌已成是非之地,大劫的漩涡中心即将彻底形成。他留在此地,已无太大意义,反而可能提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不再停留,玄尘起身,付了茶钱,身影悄然融入人流,出了朝歌城,驾起遁光,径直返回了武夷山。
穿过层层护山大阵,回到那清静无为的太玄宫。殿内檀香依旧,却仿佛能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与血腥。
玄尘高坐于云床之上,缓缓闭上双眼。然而,他的心神却无法立刻平静下来。
千头万绪,如同无数条错综复杂的丝线,交织成一张笼罩整个洪荒的巨网。而他,玄尘,玄门三代首徒,武夷山太玄宫主,手持玄黄惩戒鞭,身处这网中央,该如何自处?该如何在保全门下、维护玄门元气的同时,又能顺应天数,确保封神榜满,量劫终结?
“接下来……该如何落子?”玄尘于心中默默自问,眉头微蹙,陷入了更深沉的思索与推演之中。
第205章 姜尚下山,算张桂芳
就在这沉寂之中,玄尘心神蓦然一动。他清晰地感应到,自那昆仑山玉虚宫方向,一道并不起眼、却隐含天道牵引之力的玄青色遁光,悄然飞出,划过天际,朝着东方而去。那遁光之中,气息平平,不过初入仙道,却自有一股冥冥中与封神榜、打神鞭遥相呼应的特殊因果。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指尖道韵流转,略一推算,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轻轻点头:“封神之人已动……姜尚,你终于下山了。”
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遁光之中,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却隐含坚毅之色的老者,背负简单的行囊,正驾着并不熟练的土遁,有些踉跄却坚定地朝着朝歌方向而去。正是那玉虚宫门人,无缘仙道,却身负封神天命的美子牙。
“接下来,便是姜子牙入朝歌,开馆算卦,积累声望;偶遇琵琶精,以三昧真火炼妖,显露手段;得帝辛赏识,封为下大夫;进谏被拒,心灰意冷;最终挂印离去,归隐西岐,于磻溪垂钓,以待明主……”
玄尘在心中默默推演着即将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这些都是原有轨迹中清晰可辨的脉络。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此看来,短时间内,只要贫道不再主动干预,阐截两教之间,应当不会再生出如孙祥那般直接、激烈的冲突了。矛盾的焦点,将逐渐从两教仙人的私人恩怨,转向这商周更迭的人道之争。”
他起身,在空旷的大殿中缓步而行,道袍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
“商周之战,乃人道气运更替,王朝定鼎之争,此乃天道大势,亦是封神劫数的核心舞台。贫道身为方外之人,玄门弟子,确不可直接插手其中,强行逆转一方国运,否则必遭天道反噬,劫气缠身。”玄尘心中明晰,这是底线。
“贫道的任务,乃是在这封神大劫之中,尽量于两教之间周旋,化解不必要的仇杀,保全更多不该上榜的玄门弟子,同时……也要确保这封神榜能够顺利填满,量劫得以终结。”这个平衡,极其艰难,如同在刀尖上舞蹈。既要维护同门之谊,又要顺天应劫。
他走回云床,正欲坐下,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张桂芳!
此乃商朝青龙关总兵,未来西征周室的一员悍将。其最令人忌惮的,便是一身诡异的“呼名落马”之术,凡两军对阵,只要他高呼敌将姓名,对方必魂魄不稳,摔落马下,束手就擒。凭此异术,他在原有轨迹中,曾连擒周营数员大将,给西岐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玄尘心念微动,立刻掐指推算张桂芳的根底。片刻后,他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与无奈。
“原来如此……这张桂芳所修‘呼魂落魄’之术,其根源是当年一截教外门弟子游历南疆时,偶遇一颇有天赋的人族少年,见其心性尚可,又身处偏远,便随口点拨了几句神魂运用之道的皮毛有关……想不到那少年后人,竟将这点皮毛发展成了战场杀伐之术,还做到了商朝总兵的位置。”
玄尘摇了摇头,叹息道:“罢了,罢了。此人当初不过是随手为之,并无师徒之名分,更无深厚因果。他日后与西岐为敌,施展此术,亦是各为其主,天数使然。贫道……也不便为此等间接渊源,再去强行干涉了。是福是祸,皆看他自身造化吧。”
想清楚了这些关窍,玄尘心中稍定。他重新高坐于云床之上,神色肃穆。接下来的封神进程,步步关键,他虽不能直接下场,却必须时刻掌握全局动向,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及时应对。
只见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轻轻划动。道道清光自指尖流淌而出,在殿中凝聚、交织,最终化作了四面波光粼粼、清晰无比的水镜,悬浮于玄尘面前。
第一面水镜,映照出朝歌城的景象。镜中可见宫殿巍峨,市井依旧,但那股笼罩全城的阴郁、惶恐之气,即便隔着一重镜面,也能隐约感知。玄尘重点关注着王宫动向,以及城中是否有特殊的气息波动。
第二面水镜,显现的是西岐之地。只见此地民风似乎更为淳朴,田野井然,隐隐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清气在滋长。镜光扫过西伯侯府,可见姬昌勤政爱民的身影,也照见了其子姬发(伯邑考已逝)的英武之气。
第三面水镜,则紧紧跟随着那道自昆仑而出的玄青色遁光——姜子牙的踪迹。镜中清晰显示着姜子牙略显笨拙地驾驭土遁,时而停下辨认方向,时而于山林间歇脚,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肩负天命的沉重。
第四面水镜,较为特殊,其镜面之中并非固定景象,而是如同星图般,浮现出许多光点与模糊的线条,代表着各方势力、重要人物的气运牵连与因果走向,尤其是与封神榜相关的那些纠缠线。
“以此观之,当可把握先机,不致出了大的差错。”玄尘注视着四面水镜,心中思忖,“尤其是姜子牙的行踪,以及朝歌、西岐的动向,需得密切留意。毕竟……元始师叔那护短又重面皮的脾性,洪荒谁人不知?若在其谋划封神的关键环节出了纰漏,恐生变故。”
布置好这“监控”系统,玄尘方才略微放松心神,缓缓闭上双眼。他并未完全入定,而是分出一缕神念,时刻关注着四面水镜中的变化。
只见那镜中代表姜子牙的玄青遁光,历经跋涉,终于抵达了朝歌城外。姜子牙收起遁光,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粗布道袍,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繁华却又隐现颓靡的都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起初,他人生地不熟,生活颇为窘迫。好在结识了一位早年有旧的义兄宋异人。这位宋异人家境殷实,为人豪爽念旧,见姜子牙落魄来投,热情接待,安排食宿,关怀备至。
在宋异人的资助下,姜子牙于朝歌南门附近,开了一间小小的卦馆,竖起了“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的布幡,以卜筮算卦为生。他虽仙道不成,但于昆仑山学艺四十载,耳濡目染,对于卜算之道、兵法谋略、治国安邦之策,却颇有心得,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
第206章 火烧琵琶,封下大夫
起初门庭冷落,但姜子牙算卦精准,每每言中,且为人解卦时,常带劝人向善、顺应天道之语,渐渐积累了一些名气。前来问卦求测的平民百姓、小吏商贾,日渐增多。
这一日,卦馆中来了一位衣着华贵、却面带轻浮妖娆之气的“妇人”。姜子牙抬眼一看,心中便是一凛!他虽道行不高,但毕竟出身玉虚宫,眼力还是有的,一眼便看出这“妇人”周身隐有妖气缭绕,并非人类!
此“妇”正是那轩辕坟三妖中的玉石琵琶精。她与九尾狐、九头雉鸡精一同潜入宫中,迷惑帝辛。今日闲暇,化身出宫游玩,听闻南门有个算卦很准的姜子牙,便心生戏弄之意,前来刁难。
琵琶精故意出言轻佻,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姜子牙心中厌恶,表面却不动声色,假意为其看相,趁其不备,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绝非活人体温!
“妖孽!安敢来此惑人!”姜子牙大喝一声,手中已暗运玉清仙法,将其牢牢扣住。
琵琶精大惊,欲要挣扎,却发觉这老道手劲奇大,且有一股克制妖邪的正道法力透体而入,让她浑身妖力运转不畅!她这才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心中惶恐,却已挣脱不得。
周围人群见状,顿时哗然。有认识姜子牙的,便跑去报告官府。不多时,便有官员和卫士前来。
姜子牙当着众人之面,厉声指认此“妇”乃是妖精所化,并言自己有法可验明正身。他请人取来柴薪,堆于空地,然后不顾那“妇人”哭喊挣扎,将其置于柴堆之上,不等其有所反应,暗运从玉虚宫学来的基础三昧真火之术,口喷一道赤红中带着丝丝金芒的火焰,落在柴堆之上!
“轰!”
真火遇柴即燃,瞬间将“妇人”吞没!火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与“噼啪”的异响,仿佛真有金石在燃烧。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惊恐不已。
烧了约莫半个时辰,烈火渐熄。众人上前查看,只见灰烬之中,哪里有什么尸骨?唯有一具通体焦黑、但形制精美的玉石琵琶!琵琶之上,隐约还有灵气与妖气残余!
“果然是妖精!” “姜先生真神人也!” 围观百姓与官员无不惊叹信服。
此事很快传遍朝歌,直达天听。此时帝辛虽已渐被妲己迷惑,但闻听有异人当众除妖,且手段神奇,也不由生出一丝好奇与赏识。加之有官员为姜子牙美言,帝辛便下诏,宣姜子牙入宫觐见。
姜子牙收拾了那玉石琵琶,整肃衣冠入宫。面对帝辛,他不卑不亢,言谈举止颇有章法,对于朝政民生也能说出些切实见解,虽有些理念与如今帝辛的作为相悖,但整体上给帝辛留下了“有才学、懂方术”的印象。
帝辛正值用人之时,便顺势封姜子牙为下大夫,允其参与朝会,提供咨询。宋异人闻讯,大为姜子牙高兴,更觉自己这位义弟非池中之物。
不仅如此,热心肠的宋异人见姜子牙年过七旬仍孑然一身,便张罗着为其说了一门亲事。女方乃是城东马家庄的马氏,年纪也有六十八岁,一直未曾出嫁。宋异人觉得二人年纪相仿,正好般配。
姜子牙本醉心道术与天下大事,对此并无心思,但拗不过义兄一番好意,加之马家也同意了,便半推半就地成了亲。然而这马氏性情颇为计较、目光短浅,与姜子牙这位心怀天下、身负天命之人格格不入。婚后不久,二人便因琐事多有龃龉,姜子牙忙于关注朝政、观察天时,马氏则嫌他官职低微、不会钻营,家计清贫。
姜子牙被封下大夫后,目睹朝政日非。帝辛宠幸妲己,言听计从,修建鹿台,设酒池肉林,制炮烙酷刑,残害忠良。比干多次苦谏,已然岌岌可危;朝中正直之臣或贬或死,奸佞之徒日渐得势。
姜子牙虽官位不高,却也数次鼓起勇气,上书劝谏,言词恳切,指出弊端,希望帝辛能远离妲己,勤政爱民,重振朝纲。然而他的奏章如同石沉大海,即便偶尔被帝辛看到,也被视为迂腐之论,一笑置之,甚至引来妲己的记恨。
姜子牙心灰意冷。他深知成汤气数已尽,帝辛不可辅佐,自己留在朝歌,非但无法施展抱负,完成封神天命,反而可能招惹杀身之祸。他决定挂印离去,前往那凤鸣之地——西岐,另寻明主。
当他将这个决定告诉马氏时,却遭到了激烈的反对。
“什么?你要辞官?还要去那偏远西岐?!”马氏瞪大眼睛,如同听到天方夜谭,“你疯了不成?好不容易得了个下大夫的官职,虽然俸禄不多,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西岐那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去的?你是不是听了谁的谗言?我告诉你,我不去!要走你自己走!”
姜子牙耐心解释:“夫人,朝歌非久留之地。大王昏聩,妖妃当道,忠良难存。西岐有圣主之兆,正是我辈用武之地。你我夫妻一体,自当同去。”
“同去?去喝西北风吗?”马氏尖声道,“我在这里有房子住,有口饭吃,去了西岐,难道要跟你露宿荒野?你那些算卦的本事,在朝歌还有人信,去了那乡下地方,谁认得你?我不管什么圣主不圣主,我就知道留在这里至少饿不死!你要走可以,除非……除非你给我一纸休书!从此你我各不相干,你也别想拖累我!”
姜子牙看着眼前这位同床共枕却毫无理解与支持的“妻子”,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了。他本就对这段婚事无甚期待,此刻更是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解脱。
“好!既然你意已决,贫道便如你所愿!”姜子牙面色转冷,不再以“夫人”相称。他当即找来笔墨绢帛,挥毫写下休书一封,言明二人性情不合,志向迥异,自此解除夫妻关系,各自婚嫁,互不相干。
第207章 渭水垂钓,世子献宝
写罢,他将休书掷于马氏面前,冷声道:“从此,你我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吧。”
马氏抓起休书,看了两眼,又看看姜子牙决绝的神色,心中虽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更多的是对未知西岐生活的恐惧和对眼前“落魄”丈夫的轻视。她咬了咬牙,将休书收起,扭过头去,不再看姜子牙。
姜子牙不再多言,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短暂朝歌生涯的屋舍,以及那背对着他的马氏,心中无悲无喜。
他走到院中水井旁,心中默运玉清水遁之法。虽然他的水遁之术远不如土遁熟练,但此刻离开朝歌,用与水相关的遁法,似乎更合他此刻的心境——涤荡尘垢,奔向新的开始。
只见他并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淡淡的水蓝色光芒。下一刻,他纵身一跃,竟直接投入那井口之中!身影瞬间被井水吞没,水花微微荡漾,旋即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人跳入。
马氏在屋内听到动静,跑到院中,只见井边空空如也,只有姜子牙的一个旧包袱放在井沿。她愣了片刻,走到井边向下望去,只见幽深的井水映照出自己的倒影,哪里还有姜子牙的踪影?她这才真正意识到,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老道”丈夫,真的有些非同寻常的本事,也真的……彻底离开了她的生活。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与后悔,悄然爬上心头,但为时已晚。
井水之下,姜子牙借助水遁之力,身形如游鱼,速度却奇快无比,顺着地下暗河的水脉,朝着西方遁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前方水势开阔,便向上浮起。
“哗啦”一声,姜子牙自一条清澈的溪流中破水而出,落在岸边。他甩了甩道袍上的水珠,举目四望。
但见此处山峦起伏,林木葱郁,一条宽阔的溪流蜿蜒而过,水声潺潺,鸟语花香,景色清幽怡人,与朝歌的喧嚣压抑截然不同。溪边有巨大的青石,光滑平整。
“好一处清静所在。”姜子牙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感到连日来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他记得师兄们曾提过,西岐附近有一处名为“磻溪”的地方,风景甚佳。
他沿溪而行,果然见到一块天然石碑,上书古篆“磻溪”二字。
“就是此处了。”姜子牙心下安定。他决定暂且在此隐居,一方面观察西岐动向,等待时机;另一方面,也需静心思考,如何完成那沉甸甸的封神天命。
他在溪边寻了一处干燥的崖壁凹陷,略加整理,作为临时栖身之所。又去山林中砍来一根细长的竹竿,系上麻线,磨尖一根骨针作为鱼钩,虽无饵料,却也像模像样。
每日,姜子牙便坐在溪边那块最大的青石上,手持这直钩无饵的鱼竿,垂于清澈的溪水之中,目光沉静,望着潺潺流水与远山白云,仿佛在垂钓,又仿佛在沉思,在等待。
“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
玄尘通过水镜,清晰地看到了姜子牙抵达磻溪,制作直钩鱼竿,开始那标志性的垂钓。他知道,封神大戏最重要的主角之一,已然就位,正在等待他的“鱼儿”上钩,也正在等待属于他的时代拉开序幕。
自姜子牙抵达磻溪,垂钓渭水,那根无形的命运之线便已开始收紧,封神大劫的齿轮正式加速转动。而此刻,水镜之中映照的朝歌景象,正酝酿着一场新的悲剧与转折。
朝歌九间殿上,今日的早朝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帝辛高踞王座,面容因酒色而略显浮肿,眼神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侧,妲己云鬓花颜,媚眼如丝,斜倚在凤座之上,目光流转间,自有万种风情,却也暗藏冰冷毒计。
殿下,文武分列。比干等老臣愈发沉默,面色沉郁;费仲、尤浑等佞臣则面带谄笑,时刻准备逢迎上意。
就在此时,殿外高声传报:“西岐世子伯邑考,携贡品觐见大王——”
“宣。”帝辛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西伯侯姬昌被囚羑里多年,其长子伯邑考此番前来,定是为父求情。
殿门大开,一位青年稳步走入。但见他身着素色诸侯世子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间自带一股温润如玉却又隐含坚毅的君子气度。正是西岐世子伯邑考。
他手中捧着一卷礼单,身后跟着数名随从,抬着三样被红绸覆盖的物件。
伯邑考行至御阶之下,恭谨跪拜,声音清朗:“罪臣之子伯邑考,叩见大王,愿大王万岁!臣父姬昌,羁縻天年,蒙恩赦宥,虽粉骨碎身,难报浩荡。今臣不揣愚陋,昧死上陈,敬献西岐微薄贡礼,代父赎愆,伏望大王怜而赦之,使臣父子重睹天颜,感德无涯。”
言辞恳切,礼数周全,令人挑不出错处。连一些老臣也暗自点头,心道姬昌教子有方。
帝辛微微颔首:“平身。西伯侯之事,容后再议。且先看看你带来了何物。”
“谢大王。”伯邑考起身,示意随从揭开红绸。
第一件,乃是一辆造型奇巧、装饰华美的车驾,以七种异香木材打造,行驶间自有清香弥漫,令人心旷神怡,名为“七香车”。
第二件,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白色毛毡,但若有人酒醉卧于其上,片刻即可醒酒,神清气爽,名为“醒酒毡”。
第三件,是一个金丝笼,内有一只通体雪白、灵性十足的白面猿猴。此猿擅晓音律,能作人歌,乃灵山异种。
伯邑考一一介绍:“此三物,乃西岐偶然所得,不敢私藏,特献于大王,以表臣父子忠心。”
帝辛见宝物新奇,龙颜稍霁,尤其对那能歌善舞的白面猿猴颇感兴趣,令其当场表演。那白猿在笼中果真作人立状,啼鸣清越,似含悲喜,引得殿上众人啧啧称奇。
“嗯,西岐倒是有些巧思。”帝辛难得露出笑容,“伯邑考,你远来辛苦,且于驿馆安歇,你父之事,寡人自有考量。”
“谢大王隆恩!”伯邑考再拜,心中稍松一口气,以为有望。
然而,他未曾注意到,自他踏入殿中,那凤座之上的妲己,目光便似黏在了他身上。伯邑考相貌堂堂,气质卓然,与朝歌那些或谄媚或油腻的臣子截然不同,竟让这千年妖狐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涟漪,那是见猎心喜,亦是占有之欲。
退朝后,妲己心绪难平。她寻了个借口,遣心腹宫女秘密召伯邑考至后宫一处偏殿,言称“娘娘有秘事相询”。
伯邑考虽觉不妥,但不敢违逆,只得谨慎前往。
第208章 姬昌食子,逃出五关
偏殿之中,纱幔低垂,香气靡靡。妲己已屏退左右,只身等候。见伯邑考入内,她款步上前,眼波流转,声音柔媚入骨:“世子远来辛苦,本宫特备清茶一盏,为世子解乏。”
伯邑考目不斜视,躬身道:“臣不敢当。娘娘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妲己轻笑,靠近一步,吐气如兰:“世子何必如此拘谨?本宫久闻西岐伯邑考,才貌双全,德才兼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深宫寂寞,大王国务繁忙,难解愁绪……世子风华正茂,可愿……常来宫中,与本宫说说话,解解闷?”言语间,暗示已极露骨,纤纤玉指似要抚上伯邑考衣袖。
伯邑考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妲己的接触,脸色涨红,既是羞愤又是惊怒。他昂首正色,言辞铿锵:“娘娘请自重!臣乃外臣,娘娘乃后宫之主,君臣有别,内外有分!此等言语,有悖伦常,玷污清名!臣父尚在羁縻,臣心忧如焚,岂有他念?还请娘娘莫要再言,否则,臣唯有以死明志!”
他态度决绝,眼神清明坚定,无丝毫动摇与暧昧。
妲己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继而转为青白,最后化作一片铁青与滔天羞怒!她身为轩辕坟三妖之首,自负美貌,蛊惑帝辛无往不利,何曾被人如此当面严词拒绝,甚至斥为“有悖伦常”?这无异于将她那妖媚皮囊下的尊严踩在脚下!
“好!好一个忠孝节义的两歧世子!”妲己咬牙切齿,美眸中寒光闪烁,杀意迸现。
伯邑考知此地不可久留,再次躬身:“臣告退!”说罢,转身快步离去,心中已生强烈不安。
果然,妲己回宫后,立刻向帝辛进谗。她泪眼婆娑,颠倒黑白,言称伯邑考借献宝之名,于后殿对她言语调戏,举止轻薄,心怀不轨,意图玷污王后清誉,实乃大逆不道,其心可诛!
帝辛本就对妲己言听计从,闻言勃然大怒:“好个姬昌之子!寡人念其孝心,稍加颜色,竟敢如此狂妄!传旨,将伯邑考拿下,严加审讯!”
可怜伯邑考回到驿馆不久,便被如狼似虎的甲士闯入,不容分说,锁拿至殿前。他高声喊冤,据理力争,但帝辛在妲己哭诉下,早已信了七八分。费仲、尤浑察言观色,落井下石,纷纷附和妲己之言。
“陛下!此等逆子,留之何用?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妲己泣道,“且那姬昌,看似忠厚,实则包藏祸心,其子如此,其父可知!陛下万不可放虎归山!”
帝辛被煽动得杀心大起,拍案喝道:“将伯邑考推出午门,醢尸齑粉!其肉制成肉饼,赐予姬昌!看他食子之肉后,还有何颜面自称贤德,还有何能耐兴风作浪!”
“昏君!妖妃!你们不得好死!!”伯邑考至此已知无幸,破口大骂,被武士强行拖出。
很快,午门外传来凄厉惨叫,旋即寂然。
九间殿上,妲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帝辛余怒未消,下令将伯邑考尸身剁为肉酱,烹制成肉饼。
此时羑里囚室,姬昌正为长子安危忧心忡忡,忽闻大王赐食。内侍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肉饼,言道:“大王念西伯侯久困,特赐美食,以示恩典。”
姬昌谢恩接过,心中却莫名悸动,隐隐有不祥预感。他强自镇定,拿起肉饼,咬了一口。肉味鲜美,但他却食不知味,反觉心中悲恸难抑,喉头哽咽。
忽然,他胸中一阵翻腾,竟不由自主地将方才吃下的肉饼悉数吐出!吐出的肉末落在地上,竟化作几只惊慌奔逃的兔子,眨眼消失不见!
姬昌呆呆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又看看盘中剩余的肉饼,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猛地抬头,望向朝歌方向,眼中热泪滚滚而下,却不敢发出一声悲号,只能以袖掩面,浑身颤抖,将无尽的悲痛、愤怒与仇恨,死死压在心底,化作冰冷刺骨的寒冰。他已明白,长子伯邑考,已遭毒手,而自己方才所食……正是亲子之肉!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
与此同时,西岐随伯邑考前来的上大夫散宜生,得知世子遇害,悲愤欲绝。但他深知此时冲动无益,救出侯爷方是首要。他变卖了随身携带的大部分财物,重金贿赂帝辛宠臣费仲、尤浑。
费仲、尤浑收了西岐厚礼,果然“尽心尽力”,轮番在帝辛面前为姬昌说好话,言其年迈,久囚必死,恐失诸侯之心;且观其食子肉而无异状,或许真是老迈昏聩,并无反心;不如赦免放归,以示大王仁德,亦可安抚西岐。
帝辛杀了伯邑考,怒气稍平,又见姬昌“乖乖”吃了肉饼,觉得这老儿或许真无威胁,加之费仲尤浑巧舌如簧,便顺水推舟下旨:“姬昌拘羑里七载,毫无怨言,实乃忠良。今赦其无罪,官复原职,赐白旄、黄钺,得专征伐。夸官三日,速回西岐,永镇西北,毋得再生异心!”
圣旨传到羑里,姬昌跪接,叩谢“天恩”,面容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那寒冰般的恨意,又厚了一层。
三日后,姬昌于朝歌“夸官”。他端坐车驾,接受百姓注目,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他知帝辛反复无常,妲己狠毒,费仲尤浑贪婪,自己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果然,当日傍晚,他在驿馆接到心腹闳夭秘密传来的消息:“侯爷速走!臣听闻费仲尤浑又向大王进言,言侯爷归国,如龙归大海,必生后患,大王已有反悔之意,恐夜长梦多!”
姬昌悚然一惊,不再犹豫,当机立断。他假意醉酒,早早歇息,暗中却与闳夭等寥寥几名绝对忠诚的随从,改换衣装,趁夜色悄然离开驿馆,不敢走官道,专拣小路,朝着西岐方向亡命奔逃!
这一逃,便是惊心动魄的千里奔袭。身后,朝歌发现姬昌失踪,立刻派兵追赶。前方,五关守将虽未必都接到拦截命令,但盘查严苛。
姬昌一路凭借机智、早年卜算吉凶的本事,以及闳夭等人拼死掩护,或贿赂,或智取,或强闯,历经艰险,终于闯过重重关隘,踏入西岐地界。回首望去,朝歌方向烟尘隐隐,追兵已远,姬昌方觉汗透重衣,恍如隔世。
第209章 渭水河畔,文王拉车
阔别七载,重归故土,姬昌百感交集。百姓闻侯爷归来,夹道欢迎,欢声雷动。然姬昌心中,长子惨死、自身受辱、被迫食子的巨大阴影,始终挥之不去。他强打精神,安抚臣民,处理积压政务,但夜深人静时,常对月长叹,悲从中来。
这一夜,姬昌于府中安歇,忽得一梦。
梦中,他见一只肋生双翼、毛色斑斓的巨熊,自东南方飞来,落入西岐城外的山林之中,对着他所在的侯府方向,长啸三声,声震四野,随即化作一道白光,投入渭水之中。巨熊投水之处,金光迸现,似有贤者垂钓。
姬昌猛然惊醒,只觉此梦奇异,心中动荡难平。他素来精研易理,善卜吉凶,知此梦非同寻常。
翌日早朝,姬昌将梦境告知群臣,问道:“此梦主何吉凶?”
上大夫散宜生出列,拱手道:“恭贺侯爷!昔日商高宗梦得傅说。熊者,阳物也,又为兽中之雄;生翼者,飞熊也,此乃大贤之兆!梦兆飞熊入怀,落入渭水,乃预示侯爷将得旷世贤才,辅佐大业,此贤或就隐于渭水之滨!此天赐良臣,兴周之兆也!”
群臣闻言,皆称善。
姬昌大喜,连日来的阴郁仿佛被驱散了几分。他当即沐浴更衣,于殿中设下香案,亲自占卜。只见他取蓍草虔诚祷告,布卦演算,卦象显示:“非龙非彨,非虎非罴,乃王者之师,宰辅之兆,出于渭水,遇主则昌。”
“果有贤才在渭水!”姬昌精神大振,霍然起身,“传令!备车驾仪仗,寡人要亲往渭水访贤!”
“侯爷,渭水绵长,不知贤者具体所在,如何寻访?”散宜生问道。
姬昌沉吟片刻,道:“传令渭水沿岸,凡有异人隐士,垂钓樵夫,皆需留意,尤其关注那举止不凡者。”
只见渭水磻溪,姜子牙依旧每日坐于大青石上,手持直钩无饵的鱼竿,垂于清澈溪流。他气度沉静,目光悠远,仿佛在钓鱼,又仿佛在钓天下,在等待那一声“愿者上钩”的呼唤。
这日,溪边格外宁静。忽然,远处传来车马人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只见一支规模不大却仪仗齐整的队伍沿着溪边道路缓缓行来,中间一辆朴素而大气的马车,车上端坐着一位身着诸侯常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的老者,正是西伯侯姬昌。左右有散宜生、闳夭等臣子陪同,前后有甲士护卫。
姬昌目光如电,扫视着渭水两岸。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块大青石上,落在那位白发苍苍、却气度超然、手持直钩垂钓的老者身上时,心中猛地一跳!
“停车!”姬昌低声喝道。
队伍停下。姬昌下了车驾,示意随从稍候,独自一人整理衣冠,缓步朝着大青石走去。
姜子牙早已察觉来人,却故作不知,依旧专注“垂钓”。
姬昌走近,先是对着姜子牙的背影,拱手一礼,声音温和:“敢问老先生,此处水深,可能钓得大鱼?”
姜子牙头也未回,声音平静:“老夫在此,非为鱼而来。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
姬昌闻言,心中再震!此等气魄,此等言辞,绝非寻常渔夫!他更加恭敬,转到姜子牙身侧,再次行礼:“在下姬昌,冒昧打扰。昨夜偶得一梦,见飞熊入怀,落入渭水。今见先生于此直钩垂钓,气度非凡,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可愿为姬昌解此梦兆?”
姜子牙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清澈而深邃,看向姬昌。四目相对,姬昌只觉对方眼神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蕴含着经天纬地的智慧。
“山野之人姜尚,字子牙,号飞熊,见过西伯侯。”姜子牙放下鱼竿,起身还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飞熊?!”姬昌又惊又喜,“先生果号飞熊?此非天意乎!”他当即长揖到地,“先生大才,隐于此地,姬昌愚钝,今日方得遇见。如今天下纷扰,纣王无道,百姓倒悬。姬昌不才,蒙先辈余荫,守此西岐,常思广纳贤才,匡扶正道,解民倒悬。今遇先生,如旱苗得雨,婴孩见母!恳请先生出山,辅佐姬昌,安定西岐,以待天时!昌,愿拜先生为相,总领文武,共图大业!”
言辞恳切,态度谦恭至极。
姜子牙看着眼前这位历经磨难、鬓发已苍,却依然心怀天下、求贤若渴的老侯爷,心中亦被触动。他知道,自己等待的“鱼儿”,终于上钩了;自己奉师命下山,肩负的封神使命,也将从辅佐此人开始。
他沉吟片刻,道:“承蒙侯爷错爱,子牙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姬昌急道:“先生过谦了!昌虽愚鲁,亦知先生乃经天纬地之才,隐世高人!若先生不弃,昌愿效仿古之圣王,为先生驾车,亲迎先生回府!”
说罢,他竟然真个转身,对散宜生道:“速将寡人车驾牵来!”
散宜生等人虽觉侯爷此举过于隆重,但知姬昌心意已决,且姜子牙确非常人,不敢多言,连忙将姬昌那辆诸侯座驾的骏马解下,将车辕空出。
姬昌亲自执起车辕上的套索,便要往自己肩上套去!
姜子牙见状,亦不由动容,连忙上前阻止:“侯爷万万不可!子牙何德何能,岂敢劳侯爷亲为车夫?折煞子牙了!”
姬昌执意道:“昔年商汤聘伊尹,以至诚。今昌为天下请贤,为苍生请师,拉车几步,何足道哉?先生若不允,昌便长跪于此!”说着,竟真要跪下。
姜子牙连忙扶住,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且亦需考验姬昌诚意与决心,便叹道:“侯爷如此诚意,子牙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既如此……侯爷拉车,子牙敢不从命?只是,侯爷尊体,不可过劳。侯爷拉车,子牙坐车,但以步数为约,如何?”
姬昌大喜:“全凭先生吩咐!”
于是,在渭水磻溪之畔,上演了流传千古的一幕:西伯侯姬昌,这位年过七旬、德高望重的老诸侯,亲自将车辕套在自己肩上,为一位白发渔翁拉车;而姜子牙,则坦然坐于车中。
姬昌拉着车,一步一步,沿着溪边道路,朝着西岐城方向走去。车轮滚滚,碾过碎石泥土,也碾过了旧的时代,朝着一个崭新的未来驶去。
姜子牙坐于车上,望着前方姬昌微微佝偻却坚定无比的背影,又望向西岐城的方向,手中下意识地捏紧了袖中那卷自玉虚宫带出的简书,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封神之路,自此正式启程。
玄尘透过水镜,将渭水之畔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到姬昌的至诚,姜子牙的受命,看到那辆由诸侯亲自拉动的车驾,缓缓驶向历史的舞台中央。
“飞熊入世,文武归位。凤鸣岐山,周室当兴。”玄尘低声自语,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210章 旧人来到,求还二宝
忽地,他心神微动,感应到一股熟悉而强横的气息,正穿过武夷山外围的隐匿大阵,朝着太玄宫方向而来。那气息堂皇正大,隐带杀伐锋锐,却又恪守礼数,正是玉清仙法独有的韵味。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道微弱却灵动、带着丝丝莲花清气的熟悉魂魄波动。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并未起身,只心念传音,唤道:“茶芸。”
声音刚落,正在偏殿处理山中庶务的掌事姑姑茶芸便放下手中玉册,身形一闪,出现在主殿门口,恭声道:“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目光平和,望向殿外云海方向:“山外有客至,乃是贵客。你且去山门处迎一迎,引其前来大殿。”
“是,老爷。”茶芸虽好奇是哪位“贵客”能让老爷亲自吩咐迎接,但不敢多问,盈盈一礼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飞去。
武夷山外,云雾翻涌,大阵隐匿。两道身影正驻足于山门显化出的白玉牌坊之前。为首一人,头戴鱼尾冠,身穿大红八卦衣,面容威严,气度沉凝,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他身后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孩童,身穿莲花战衣,脚踩风火轮虚影,额前一点红痣,面容俊秀中带着一丝未褪的顽劣与桀骜,正是那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后,得元始天尊以莲花仙藕重铸身躯,脱胎换骨的哪吒!
广成子望着眼前看似寻常、却蕴含无穷道韵与空间折叠之妙的护山大阵,心中暗自凛然:“玄尘师兄这道场,看似清静祥和,实则步步玄机,这护山大阵之精妙,只怕寻常大罗金仙也难以轻易闯入。师兄的道行,愈发深不可测了。”
哪吒则有些好奇地左顾右盼,他新得莲花化身,感知敏锐,能隐隐感觉到这片山脉中流淌的磅礴灵气与隐藏的威严,与他之前闹腾的陈塘关、乾元山截然不同,让他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跳脱。
就在此时,前方云雾分开一道缝隙,一位身着宫装、气质温婉娴静的女仙款步而出,正是茶芸。她对着广成子与哪吒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奉老爷之命,特来迎接二位贵客。老爷已在太玄宫相候,请随我来。”
广成子拱手还礼:“有劳仙子引路。”哪吒也学着样子,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
茶芸微微一笑,转身引路。她步履看似不快,却暗合缩地成寸之妙,广成子与哪吒紧随其后,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禁制与灵秀景致,不多时,便来到了巍峨庄严的太玄宫前。
步入大殿,只见玄尘高坐云床之上,周身道韵与整座宫殿乃至整片山脉融为一体,清静无为,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他目光平和地看向来人。
广成子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对着云床上的玄尘郑重稽首行礼:“广成子,拜见玄尘大师兄!”他虽为阐教首仙,地位尊崇,但玄尘乃三清共认的玄门三代首徒,更是道祖亲口承认的玄门栋梁,修为亦早已晋入准圣,于公于私,他都需持弟子礼。
哪吒见师伯如此恭敬,也连忙上前,学着广成子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声音清脆:“弟子哪吒,拜见大师伯!祝大师伯大道清明!”他此番重生,得太乙与广成子严厉教导,已知晓眼前这位“大师伯”乃是连自己师父和师伯都要敬重的人物,更是亲手惩戒过师父、收缴过自己法宝的存在,心中敬畏居多。
玄尘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将二人托起,温言道:“不必多礼。广成子,哪吒,远道而来,所为何事?”他目光扫过哪吒,见其莲花化身根基稳固,灵光内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面上依旧平静。
广成子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与些许无奈,开口道:“启禀大师兄,师弟此番冒昧前来,确有一事相求,亦是奉了老师法旨。”他指了指身旁的哪吒,“皆因这哪吒,昔日顽劣不堪,在陈塘关外不仅冲撞了大师兄圣驾,其法宝乾坤圈、混天绫亦被大师兄收去惩戒。”
哪吒闻言,小脸微红,低下头去,又偷偷抬眼看了看玄尘。
广成子继续道:“如今,这哪吒历经劫难,莲花重生,已深知前非,痛悔不已。太乙师弟亦于紫芝崖下面壁思过,每每念及此事,皆深自悔恨,责己教徒无方。老师言道,哪吒虽曾犯错,但其身负娲皇宫灵珠子本源,天命注定,当为姜师弟兴周伐纣之开路先锋,不可或缺。其法宝乾坤圈、混天绫,亦是助其完成天命、护道降魔之物。故而,特命师弟携哪吒前来,向大师兄赔罪,并恳请大师兄念其年幼无知,已知悔改,且天命在身,将二宝赐还,以全其用。”
说罢,广成子对哪吒使了个眼色。
哪吒会意,再次“噗通”一声跪下,这次是真心实意,眼圈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大师伯!哪吒知错了!以前是哪吒不懂事,无法无天,闯下大祸,连累父母,害了敖丙,更冲撞了大师伯!如今哪吒死过一回,得师祖教诲,已然明白是非对错,天道纲常!求大师伯原谅哪吒昔日狂妄,将乾坤圈、混天绫还给哪吒吧!哪吒发誓,日后定当谨言慎行,恪守门规,再不敢恣意妄为,定用此二宝,辅佐姜师叔,斩妖除魔,顺天应人,将功折罪!”说着,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玄尘静静地看着哪吒的表演与广成子的陈情,心中明镜也似。他自然知晓哪吒乃天命先锋,其法宝迟早要归还。当初收缴,一是惩戒,二是磨其心性,三是顺势压一压阐教某些人的气焰。如今太乙受罚,哪吒重生后心性确有转变,元始师叔又亲自发了话,这个面子,无论如何是要给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似是无奈又似是宽容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罢了,罢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既已死过一回,重塑己身,当知生命可贵,天道有常。以往种种,便如昨日死。”
第211章 带话姜尚,比干身死
他话音一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哪吒,语重心长地教诲道:“哪吒,你需谨记,你之根源,非同寻常。你乃是娲皇宫中,女娲娘娘座下灵珠子转世历劫!身负圣人因果,更应明辨是非,持身以正,心存敬畏!岂可再如往日那般,仗着天生神力与法宝,肆意妄为,视生灵如草芥?此番下山,辅佐子牙,兴周伐纣,乃是顺应天命之大业。你当以此为机,修身养性,积累功德,方不负女娲娘娘点化之恩,亦不负你师门栽培之苦,更不负你这莲花化身重塑之机缘!”
哪吒听得浑身一震,“娲皇宫灵珠子转世”这个身份,太乙真人与广成子虽隐约提过,却从未如此郑重明确地告知。此刻从玄尘口中说出,仿佛带着某种天宪般的威严,让他心中那点因重生和法宝即将回归而产生的些许骄躁,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敬畏。他连忙再次叩首:“弟子谨记大师伯教诲!绝不敢忘!定当修身立德,以报天恩师恩!”
见哪吒态度诚恳,玄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袖袍轻轻一拂,朗声道:“既如此,物归原主。”
话音未落,只见两道璀璨流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一道呈浑圆金色,带着破空碎岳的沉重感;一道如流霞赤练,散发着束缚万物的灵动气息——正是那乾坤圈与混天绫!
二宝仿佛有灵,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化作两道流光,精准地落入哪吒抬起的手中。入手微沉,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乾坤圈金光流转,混天绫霞光隐现,比之从前,似乎更多了一份内敛与灵性。
哪吒捧着失而复得的法宝,心中激动不已,却强忍着没有欢呼,只是再次对着玄尘恭敬叩谢:“哪吒,拜谢大师伯赐还法宝!定不负大师伯所望!”
广成子见状,心中也是一松,对着玄尘再次拱手:“多谢大师兄宽宏大量,成全这哪吒。师弟回去,定当严加管教,令其戴罪立功。”
玄尘点点头,忽又想起一事,对哪吒道:“哪吒,你既将前往西岐,辅佐子牙。贫道有一言,你需代为转达于他。”
哪吒连忙肃立恭听:“大师伯请吩咐,弟子一定带到!”
玄尘目光深邃,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西岐营中那位白发老者的身影,他缓缓道:“你告知子牙师弟:兴周伐纣,此乃天命所归,大势所趋。他身负封神重责,执掌榜鞭,代天封神,权柄虽重,因果亦深。修道数十载,当明澈本心,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顺天应人,乃第一要义;持正守中,乃立身之本。杀伐之中,需存仁念;权谋之内,勿失道心。劫数之中,一线天机,往往存乎于心。望他好自为之,莫负师门重托,亦莫负这天下苍生之望。”
这番话,既是提点姜子牙,亦是说给广成子与哪吒听。广成子若有所思,哪吒则似懂非懂,但牢牢记住。
“弟子记住了!定将大师伯之言,一字不差地带给姜师叔!”哪吒郑重应下。
玄尘挥了挥手:“如此,你等便去吧。前路漫漫,好生珍重。”
“是!师弟(弟子)告退!”广成子与哪吒再次行礼,在茶芸的引领下,退出大殿,离开了武夷山。
待二人离去,殿内重归寂静。玄尘正欲重新闭目,继续关注水镜与推演天机,心中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悸!
一股浓郁的血气与悲怆、不甘的浩然文气,夹杂着妖邪的得意与王朝垂暮的哀鸣,自那朝歌方向冲天而起,穿透层层劫煞迷雾!“这是……比干!”玄尘脸色微变,霍然起身!他立刻掐指推算,以他准圣道行,加之对比干的关注,前因后果瞬间了然于胸。
“妲己设宴鹿台,聚妖假扮仙真……比干识破,直斥其非……妖妃恼羞成怒,诈病需七窍玲珑心为引……帝辛昏聩,竟逼比干剖心……”玄尘眼中寒光闪烁,胸中一股怒意与无奈交织,“好一个‘妖妃祸国’!好一个‘忠臣殒命’!比干啊比干,你忠心耿耿,七窍玲珑,却终究难逃此劫!那三妖……看来是全然将贫道昔日警告,抛诸脑后了!”
他深知,比干之死,乃是商朝气运崩塌、彻底失去人心的关键节点之一,亦是封神榜上注定的一笔。天数如此,他难以强行逆转。但妖妃如此肆无忌惮,残害如此国之栋梁,若不加震慑,只怕她们更无顾忌,祸害愈深。
玄尘目光投向朝歌方向,一步踏出,身形已自太玄宫中消失来到朝歌城外。
只见远处旌旗招展,杀气盈野!一支庞大的军队正迤逦行来,盔甲鲜明,刀枪如林,队伍绵延十数里,带着沙场征伐后的疲惫与胜利的肃杀之气。中军大纛之下,一位老者端坐于异兽墨麒麟之上,面如淡金,三目怒睁,额间神目虽闭,却自有威严透出,手持雌雄金鞭,正是商朝太师,截教三代杰出弟子——闻仲!
他刚刚平定东海袁福通等七十二路诸侯叛乱,班师回朝。大军行进,虽显疲惫,但军纪严明,无人敢于喧哗。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中央,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着青色道袍、气度超然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恰好挡在了闻仲墨麒麟之前数丈之处!
“何人胆敢拦太师去路?!”前军将领又惊又怒,厉声呵斥,无数弓弩瞬间对准了那不速之客。大军行进,突然被人凭空拦住,实乃大忌。
然而,当一些曾在朝歌见过圣武大帝神像,或感知过玄尘气息的将领、修士看清来人面容与那身浑然天成、清静无为却又深不可测的道韵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住手!快收起兵器!”有将领失声惊呼,“是圣武大帝!是圣武大帝显圣了!”
“什么?圣武大帝?!”军中一片哗然,无数道震惊、敬畏的目光投向那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圣武大帝,人族圣父,武道之祖,地位尊崇无比,更与圣母女娲同列供奉,乃是传说中的存在!竟在此地现身?
第212章 嘱咐闻仲,轩辕坟前
端坐墨麒麟上的闻仲,在玄尘现身的那一刻,额间神目便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浩瀚如渊、却又中正平和的威压让他座下墨麒麟都为之低伏。他定睛一看,心中更是巨震!他虽然常年征战在外,但早年于金鳌岛修行时,曾远远见过这位玄门三代首徒,更是从师父金灵圣母口中多次听闻其事迹。
闻仲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翻身下了墨麒麟,快步上前,对着玄尘便是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洪亮中带着敬意:“截教三代弟子闻仲,拜见玄尘大师伯!不知大师伯法驾降临,有失远迎,还望大师伯恕罪!”他虽为商朝太师,位极人臣,但在玄门辈分与玄尘的身份面前,持弟子礼乃是本分。
玄尘受了闻仲一礼,这才淡淡开口:“闻仲师侄不必多礼,起身吧。”
“谢大师伯!”闻仲起身,垂手恭立,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大师伯这等人物,突然降临于大军之前,所为何事?莫非与朝中变故有关?他刚刚班师,尚不知比干之事。
玄尘目光扫过闻仲身后那军容整肃却难掩疲惫的大军,又看向闻仲那风尘仆仆却依旧刚毅的面容,心中暗叹一声。闻仲忠心为国,道法高深,奈何辅佐的乃是气数将尽的商纣,其结局……玄尘微微摇头,暂时压下思绪。
他看着闻仲,直接道:“闻仲师侄,你此番回朝,可是要即刻面见帝辛?”
闻仲点头:“回大师伯,正是。弟子需向大王禀报平叛之事,并呈上缴获名录。”
“甚好。”玄尘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入宫之后,除禀报军务外,需替贫道,再警告那宫中的苏妲己一番。”
“苏娘娘?”闻仲一怔,心中疑惑更甚。大师伯怎会特意提及后宫妃子?还要他去警告?
玄尘继续道,声音虽不高,却清晰传入闻仲耳中,甚至让周围一些修为较高的将领也隐约听闻:“你便告诉她,莫要忘记了,当初女娲宫中,贫道与她主子(指女娲)面前,所立下的三条铁律!一不可惑乱朝纲,二不可残害忠良,三不可滥杀无辜!”
他每说一条,语气便加重一分,带着冰冷的寒意:“如今看来,她是一条也未放在心上!比干丞相忠心可鉴,七窍玲珑,乃国之柱石,竟遭如此毒手!此等行径,天理难容!你告诉她,若再不知收敛,变本加厉,贫道虽不便直接打杀于她,但自有手段,让她知晓何为天道昭昭,何为圣人之怒!届时,莫说正果难成,便是想求一个轮回转世,亦是奢望!”
闻仲听得心头狂震!“比干丞相……遭毒手?七窍玲珑心?”他离京日久,乍闻此讯,又惊又怒!比干乃王叔,更是朝中难得的正直贤臣,竟被那苏妲己害了?还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而大师伯话中透露的信息更是惊人——那苏妲己,竟与女娲娘娘有关?且曾受过大师伯的警告?
他虽不明全部内情,但玄尘话语中的杀意与毋庸置疑的权威,让他瞬间明白此事非同小可,那苏妲己绝非常人!他强压心中惊涛骇浪,肃然拱手:“弟子明白了!大师伯之言,弟子定当一字不差,转告于那苏妲己!”
“嗯。”玄尘微微颔首,最后看了闻仲一眼,语气稍缓,“闻仲师侄,你好自为之。商朝气数,非人力可挽。你……也需早做打算。”
言罢,不再多言,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淡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心神震撼、久久难以平静的闻仲,以及一众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的将士。
闻仲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玄尘最后那句“商朝气数,非人力可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心头。他想起离京前朝堂的暗流,想起如今听闻的比干之死,又想起大师伯那隐含深意的警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悲凉,悄然蔓延。
但他是商朝太师,托孤重臣,纵知前路艰险,亦不能退缩。
良久,闻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翻身上了墨麒麟,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刚毅与威严,沉声下令:“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入朝歌!”
“喏!”众将领命。
大军再次开动,朝歌城内百姓见闻太师凯旋而归,纷纷涌上街头欢呼,但闻仲此刻无心回应,心中只惦记着大师伯交代之事。
与此同时,玄尘并未立刻离开朝歌,而是隐在云端,静静看着下方的城池。
“妲己啊妲己,贫道当初在女娲宫是如何交代的?你等三妖若是安分守己辅佐帝辛这余下三十年,娘娘自会赐你们正果。可你们却将贫道的话当做耳旁风,残害忠良,建炮烙之刑,害死比干、梅伯、商容,甚至连姜皇后都不放过……”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如此行事,岂不是要让这成汤江山提前败亡?届时量劫之中,你等三妖又岂能独善其身?”
他掐指一算,眉头皱得更紧:“比干已死,七窍玲珑心被挖,真灵已入封神榜。唉,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玄尘长叹一声,心中却是明白,这封神量劫一旦开启,便如同滚滚洪流,难以阻挡。自己虽为准圣,又是玄门三代大师兄,但在这天道大势面前,也唯有顺势而为,尽力保全该保全之人。
他目光转向朝歌城外的轩辕坟方向,眼中寒光一闪。
“轩辕坟中那些小妖,借着妲己的势,哄骗人皇,残害百姓,早已犯下无边业力。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清理这些祸害!”
话音落下,玄尘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轩辕坟飞去。
轩辕坟位于朝歌城北三十里处的一片荒山之中。此处本是上古时期人族共主轩辕黄帝的一处行宫遗址,后来荒废,被一群妖物占据。
玄尘来到轩辕坟上空,只见下方妖气冲天,黑雾弥漫,隐隐能听到阵阵狞笑和哀嚎之声。
他运起神通,双目中射出两道金光,穿透层层妖雾,将坟中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坟内大殿之中,数十只妖物正聚在一处,有狐狸精、雉鸡精等,皆是妲己麾下的小妖。这些妖物此刻正围着一口大锅,锅中煮着不知从何处抓来的人族百姓,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第213章 西岐起兵,遇申公豹
为首的是一只数百年狐狸精,已化为人形,却仍保留着狐狸尾巴和耳朵。她手持一柄骨扇,扇面上刻画着诡异的符文,正得意洋洋地说道:“诸位姐妹,如今咱们有苏娘娘庇护,在这朝歌城中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些人族血肉,不仅美味,更能增进修为,何乐而不为?”
旁边一只雉鸡精尖声笑道:“姐姐说得是!前些日子咱们吃了那几个童男童女,我的修为可是精进了不少呢!”
“哈哈哈……”群妖哄笑,一个个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
玄尘在上空看到这一幕,心中怒火升腾。
“孽障!竟敢如此残害生灵,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不再犹豫,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璀璨的金光。“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送你们上路!”
话音落下,玄尘一掌拍出!
轰——
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瞬间穿透层层妖雾,直接轰入轩辕坟大殿之中。
“什么人?!”
殿内群妖大惊失色,纷纷祭出法宝想要抵挡。但那金色掌印蕴含的力量何等恐怖?乃是玄尘这位准圣中期大能的全力一击,又岂是这些区区小妖能够抵挡的?
只见金色掌印所过之处,一切妖术法宝尽皆粉碎。掌印落在群妖中央,轰然炸开!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轩辕坟,数十只妖物在金光中化作飞灰,连真灵都没能逃脱,直接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做完这一切,玄尘环顾四周,只见轩辕坟中妖气已散,但那股血腥之气仍然弥漫。
他叹了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太清净化咒。一道道清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所过之处,血腥之气尽消,妖邪痕迹全无。片刻之后,整个轩辕坟变得清静祥和,再也看不出先前那副妖邪景象。
“但愿此地日后能恢复清净,莫要再被妖物占据。”
玄尘喃喃自语,随即腾空而起,朝武夷山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玄尘心中仍在思量封神量劫之事。
“如今妲己祸乱朝纲,比干已死,商容、梅伯、姜皇后皆已遭难。西岐那边,姬昌拜姜子牙为相,国号大周,自称文王,已然起兵反商。这封神之战,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掐指推算天机,但觉天机混乱,难以看清未来走向。这也正常,量劫期间,天机不显,便是圣人也难以完全窥探。
“不过,按照前世记忆,接下来应该是崇侯虎被伐,张桂芳征西,魔家四将出手……然后便是十绝阵、九曲黄河阵、诛仙阵、万仙阵,一步步将截教拖入深渊。”
玄尘眉头紧锁,“我必须想办法改变这个结局。截教虽然良莠不齐,但毕竟是我玄门一脉,更是通天师叔的心血。若是万仙来朝的局面彻底崩毁,师叔该是何等伤心?三清情谊又该何去何从?”
他正思量间,忽然感应到西方传来一股磅礴的王气!
玄尘停下身形,凝目望去,只见西方岐山方向,一道赤色气运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虚影。那玄鸟与朝歌上空的玄鸟遥相呼应,却更加鲜活灵动,充满生机。
“西岐王气已成,周室当兴。”玄尘心中明悟,“姬昌拜姜子牙为相,正式立国号大周,自称文王。这是要代天伐纣,改朝换代了。”
玄尘叹了口气:“真正的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啊。”
他本欲继续赶回武夷山,忽然心有所感,低头朝下方望去。
只见下方山林之中,一道身影正在匆匆赶路。那人身穿黑色道袍,面庞瘦削,眼中透着精明,正是申公豹!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申公豹……此人虽是阐教弟子,却与截教众多弟子交好,更有一张巧嘴,能说会道。封神之中,他那一句‘道友请留步’,不知坑了多少截教弟子上榜。”
玄尘心中盘算,“若是能将他引向西方,让他去结交西方教弟子,以他那张巧嘴,说不定能说动西方教弟子下山入劫。届时西方教弟子填了封神榜,我玄门的损失便能减少许多。”
想到这里,玄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降下云头,落在申公豹面前。
申公豹正低头赶路,忽然眼前一花,多了一道人影,吓了一跳。待他看清来人面貌,更是大惊失色,连忙躬身行礼:“弟子申公豹,拜见玄尘大师兄!”
玄尘淡淡点头:“申师弟不必多礼。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申公豹心中忐忑,不知这位玄门三代首徒为何突然出现在此,更不知他有何意图。但他不敢隐瞒,老实回答道:“回大师兄,弟子正要前往东海,寻几位截教好友论道。”
“东海截教好友?”玄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申师弟真是交友广泛啊,连截教弟子都能称兄道弟。”
申公豹听出玄尘话中似有深意,连忙解释道:“大师兄误会了!弟子虽是阐教门人,但与截教几位道友确实意气相投,平日里只是论道切磋,绝无他意。”
玄尘摆了摆手:“贫道并非责怪于你。同是玄门弟子,相互论道也是好事。只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申公豹:“只是申师弟的交友范围,似乎只局限于东方啊。不知可识得西方好友?”
申公豹一愣:“西方?大师兄说的是西方教?”
玄尘点头:“正是。西方二位师叔虽立教西方,但终究也是玄门一脉,与我东方三教同出一源。申师弟既然喜好交友,为何不去西方走走,与西方教弟子结交一番?”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玄尘为何突然提起西方教。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顺着话头说道:“大师兄说得是!弟子愚钝,竟从未想过与西方教道友结交。只是西方路途遥远,弟子修为低微,恐怕……”
“路途遥远不是问题。”玄尘打断他的话,“修为低微也不是借口。”
申公豹心中更加疑惑,但隐隐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机缘,连忙躬身道:“弟子谨遵大师兄教诲!待此间事了,定当前往西方,与西方教道友结交论道。”
玄尘却摇头:“何必等到以后?现在便可前往。”
“现在?”申公豹一怔。
“正是。”玄尘目光深邃,“如今量劫已起,天地大乱,正是英雄辈出之时。申师弟若能在此时前往西方,结交西方教弟子,说不定能得一番机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能与西方二位师叔门下弟子成为挚友,让西方教也参与这封神量劫……嘿嘿,那贫道才是真的佩服申师弟的本事。”
说完,玄尘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214章 急至首阳,商议此事
申公豹站在原地,反复琢磨玄尘的话,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深意。
“玄尘大师兄这是……在暗示我去西方拉拢西方教弟子?”申公豹眼中精光闪烁。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想到这里,申公豹再不犹豫,当即调转方向,朝西方飞去。
“西方教……接引圣人,准提圣人……听说你们西方贫瘠,弟子稀少,正需要入劫渡人,积累功德。我申公豹便来做这个引路人,带你们西方教也沾沾东方的光!”
申公豹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最终功德圆满,受封高位的景象。
他却不知道,玄尘此刻正在云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申公豹啊申公豹,你的那张巧嘴,用在东方是同门相残,用在西方却是为我玄门减轻负担。但愿你真能说动西方教弟子下山,让他们也尝尝这封神量劫的滋味。”
玄尘喃喃自语,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光有申公豹还不够。西方二位师叔也不是傻子,若是他们察觉到我的意图,定然会阻拦申公豹,甚至可能亲自出手干预。”
他思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必须想办法拖住接引和准提,让他们无暇顾及门下弟子。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老师与二位师叔!”
想到这里,玄尘再不耽搁,调转方向,朝首阳山疾飞而去!
刚到山门,便见玄都迎上前,“大师兄,老师正在丹房炼丹,让我来迎你。”
玄尘点点头,也顾不上客套,直接问道:“老师在丹房?快带我去,我有要事与老师相商!”
玄都见玄尘如此着急,不敢怠慢,连忙引着玄尘朝丹房飞去。
二人来到丹房外,玄尘也顾不得礼仪,直接推门而入,朝老子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老师!”
老子手中拂尘轻挥,炉中真火稍稍减弱,转头看向玄尘,淡淡道:“何事如此惊慌?你也是准圣之尊,怎的还这般沉不住气?”
玄尘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这才开口道:“老师恕罪,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关乎此次封神量劫的走向,甚至关乎我玄门三教的存续!”
老子眉头微挑:“哦?说来听听。”
玄尘将遇到申公豹,以及自己引导申公豹前往西方之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弟子已说动申公豹前往西方,以他那张巧嘴,定能说动西方教弟子下山入劫。但西方二位师叔不是易于之辈,若是他们察觉我的意图,定然会出手阻拦。所以弟子想请老师与二位师叔出手,将接引、准提二位师叔请来首阳山论道,时间越久越好!”
老子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中拂尘都停了下来。
炉中丹火因无人控制,微微跳动,丹香更加浓郁。
老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好小子,你这算计倒是够深的。让申公豹去西方拉人入劫,再让我们拖住接引和准提,让他们无暇顾及门下弟子……如此一来,西方教弟子便只能任由申公豹摆布,下山填那封神榜。”
玄尘躬身道:“弟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此次封神量劫,我东方三教难免要有损伤。若是能让西方教也分担一些,我玄门的损失便能减少许多。更何况,西方二位师叔平日里没少来东方打秋风,此次让他们也出出血,也是应当。”
老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法是好的,但接引和准提也不是傻子。他们若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恐怕不会轻易就范。”
“所以需要老师与二位师叔联手。”玄尘说道,“以论道的名义,邀请他们前来首阳山。只要他们来了,便有理由将他们留下。至于论道时间长短……那还不是由老师说了算?”
老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罢,贫道便帮你这一次。不过……”
他看向玄尘,意味深长地说道:“此事若成,西方教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需做好准备,日后西方二圣恐怕会找你麻烦。”
玄尘坦然道:“弟子既然做了,便不怕承担后果。更何况,有老师与二位师叔在,西方二圣也不敢太过分。”
老子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对玄都说道:“玄都,这炉丹交给你了,小心照看,莫要炼废了。”
玄都连忙应声:“弟子遵命!”
老子又对玄尘道:“随我来大殿。此事还需与你二位师叔商议。”
师徒二人离开丹房,朝八景宫正殿走去。玄都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但也知道此事不是自己能参与的,只能老老实实留在丹房照看丹炉。
只见老子闭目凝神,心念沟通天地,片刻之后,睁开双眼,淡淡道:“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殿中空间一阵波动,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左边一人,身穿白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正是玉清元始天尊。他乘九龙沉香撵而来,撵车化作流光没入袖中,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尊贵庄严的气息。
右边一人,身穿青色道袍,头发随意披散,眉宇间透着桀骜不驯,正是上清通天教主。他骑夔牛而至,夔牛化作一道雷光没入体内,整个人则散发着一股锐利逼人的剑气。
“大兄(兄)!”二人同时朝老子行礼。
老子点了点头:“二弟、三弟,坐。”
元始和通天在左右蒲团上坐下,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玄尘身上。
元始眉头微皱:“尘儿,你不在武夷山好生修行,跑来首阳山作甚?如今量劫已起,你作为玄门三代首徒,当以身作则,莫要随意走动。”
通天却笑道:“二兄何必如此严厉?尘儿既然来了,定有要事。说吧小子,找我们三个有什么事?”
玄尘朝二位师叔躬身行礼,然后将自己的计划又说了一遍。
元始和通天听完,反应各不相同。
元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抚须沉吟:“让申公豹去西方拉人入劫……此法倒是可行。申公豹那张嘴,确实有几分本事。只是西方二圣不是易于之辈,恐怕不会轻易上当。”
通天则哈哈大笑:“好小子!有想法!西方那两个,平日里没少来我东方打秋风,这次让他们也尝尝量劫的滋味!大兄,二兄,我觉得尘儿这计策可行!”
第215章 定下计谋,二圣到来
老子看向元始:“二弟觉得如何?”
元始思忖片刻,缓缓点头:“尘儿此计,虽有些冒险,但确实能为我玄门减轻负担。只是……如何将接引和准提请来,又如何将他们留下,还需仔细谋划。”
老子淡然道:“这个简单。贫道以论道之名,邀请他们前来首阳山。至于留下他们……论道时间长短,本就没有定数。他们既然来了,便由不得他们随意离开。”
通天拍手笑道:“大兄说得是!论道嘛,自然要论个尽兴。百年不算长,千年也不算久。只要大兄开口,他们敢不给面子?”
元始也露出了笑容:“不错。接引和准提虽然立教西方,但终究是玄门弟子,老师座下。大兄以玄门大师兄的身份邀请他们论道,他们不敢不来。来了之后,大兄说要论道百年,他们便不能只待十年。”
三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玄尘见状,心中大定,知道三位师长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计划。
老子看向玄尘,忽然说道:“尘儿,此事既然是你提出的,便由你全权负责。申公豹那边,你需暗中关注,必要时可出手相助。西方教弟子下山之后,你也需留意封神战场的动向,莫要让事态失控。”
玄尘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老子又对元始和通天道:“二弟、三弟,你二人也需约束门下弟子。此次量劫,能不入劫便不入劫,能少沾因果便少沾因果。待西方教弟子填了封神榜,劫数消减,我玄门弟子便能多一分安全。”
元始点头:“大兄放心,我已经让南极传令,命十二金仙闭门修炼,非必要不下山。”
通天却有些犹豫:“大兄,我截教弟子众多,难免有些不安分的。我只能尽力约束,但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不下山。”
老子理解通天的难处,叹了口气:“三弟尽力便是。不过你要记住,此次量劫非同小可,便是大罗金仙也有陨落之危。能保全多少,便保全多少吧。”
通天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老子又道:“既然计划已定,贫道这便传音接引和准提,邀请他们前来论道。”
说完,老子闭目凝神,心念沟通天道,以圣人之力向西方须弥山传去一道信息。
片刻之后,老子睁开双眼,淡淡道:“他们答应了,三日之后便到。”
玄尘心中大喜,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老子看向玄尘忽然说道:“尘儿,你可回去吧。此处有我们三个便足够了。”
玄尘一愣:“老师,弟子……”
老子摆手打断:“你在此处也无用,反而可能让接引和准提起疑。回武夷山好生修行,暗中关注申公豹和封神战场便是。”
通天也笑道:“小子,快走吧!这里交给我们,保管让西方那两个老家伙在这里待上百年千年!”
玄尘见三位师长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言,躬身行礼:“弟子遵命。那……弟子便告辞了。”
他又朝元始和通天行礼:“二位师叔,弟子告退。”
元始点了点头,通天则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有事我们会找你。”
出了大殿,玄都走过来忍不住问道:“大师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师与二位师叔要请西方二位圣人前来论道?还要将他们留下百年千年?”
玄尘一边朝山门外走去,一边解释道:“玄都师弟,此事关系重大,你切莫外传。”
他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所以,老师与二位师叔要拖住接引和准提,让他们无暇顾及门下弟子。这样申公豹才能在西方自由活动,说动西方教弟子下山入劫。”
玄都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钦佩:“大师兄好算计!如此一来,我东方玄门便能减少许多损失了!”
玄尘却叹了口气:“计策虽好,但能否成功,还未可知。西方二圣不是易于之辈,申公豹能否说动西方教弟子,也是未知之数。而且……此事一旦被西方二圣察觉,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玄都担忧道:“那大师兄你……”
“无妨。”玄尘摆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做了,便不怕承担后果。”
二人说话间已到山门,玄尘停下脚步,对玄都说道:“师弟,你便送到此处吧。回丹房好生照看那炉丹,莫要辜负了老师的信任。”
玄都点头:“大师兄放心,我会的。那……大师兄一路保重。”
玄尘笑了笑,化作一道流光,朝武夷山方向飞去。
玄都站在山门前,望着玄尘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大师兄为了玄门,真是费尽心思。但愿此次计划能够成功,让我玄门弟子少受些劫难。”他摇了摇头,转身朝丹房飞去。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首阳山上空祥云缭绕,瑞气千条。八景宫正殿之中,老子、元始、通天三清并坐云床,闭目养神,等待客人到来。
忽然,西方天际传来阵阵梵音,金光大放。两道身影踏着金莲,从西方缓缓而来。
左边一人,面色愁苦,身穿破旧袈裟,手持一串念珠,正是接引圣人。他周身散发着慈悲祥和的气息,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苦难。
右边一人,面黄肌瘦,身穿百衲衣,手持一根枯枝,正是准提圣人。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二人来到首阳山上空,收起金莲,降下云头,落在八景宫前。
接引朝宫内躬身行礼:“接引拜见三位师兄。”
准提也跟着行礼:“准提拜见三位师兄。”
殿内传来老子的声音:“二位师弟不必多礼,请进。”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他们接到老子邀请时,便觉得有些奇怪。三清向来与他们西方教不甚亲近,此次突然邀请他们前来论道,恐怕另有深意。
但老子以玄门大师兄的身份相邀,他们不敢不来。而且他们也很好奇,三清究竟想做什么。
二人迈步走入殿中,只见三清高坐云床,气度非凡。
接引和准提在下方蒲团上坐下,接引开口问道:“不知大师兄召我二人前来,有何指教?”
老子淡然道:“无他,只是近来参悟天道,有所心得,想与二位师弟论道一番,相互印证。”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大师兄有此雅兴,我二人自当奉陪。”
老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道无止境,论道自然也无时限。二位师弟既然来了,便安心留下,我们好好论上一论。”
接引和准提心中同时一凛,知道事情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但此时他们已入局中,想走也不容易了。
接引双手合十:“既然如此,我二人便叨扰了。”
准提也笑道:“能得三位师兄指点,是我二人的福分。”
老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直接开口讲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圣人之言,字字珠玑,句句蕴含天地至理。殿中顿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道韵弥漫。
元始和通天也开始讲述自己的大道,三清之道相互印证,相互补充,形成一幅浩瀚的道图。
接引和准提不敢怠慢,也开口讲述西方妙法。一时间,五位圣人在八景宫中论道,道音传遍整个首阳山。
第216章 召回无忧,武成王反
而玄尘驾云回到武夷山时,已是数日之后。太玄宫大殿之中,云床依旧,香炉青烟袅袅。他挥手撤去殿门禁制,缓步走入,一拂衣袖,端坐云床之上。
“申公豹那边,不知进展如何了。”
玄尘心念微动,右手在空中虚划一圈。只见殿中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凭空浮现。镜面起初模糊不清,片刻后逐渐清晰,显现出西方须弥山外的景象。
水镜之中,申公豹正驾着一朵灰云,摇摇晃晃地朝须弥山飞去。他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又夹杂着兴奋,不时东张西望,显然对西方这片陌生土地既好奇又警惕。
“速度倒是挺快。”玄尘微微点头,“三日便已接近须弥山。看来申公豹对这次西方之行,确实很上心。”
他仔细观察着镜中景象,见申公豹在须弥山外徘徊片刻,最终一咬牙,降下云头,朝山门走去。两名守山沙弥上前询问,申公豹躬身行礼,递上名帖,似乎在说明来意。
“希望你真能说动西方教弟子下山。”玄尘喃喃自语,“若是成功,这封神榜上,便能多填几个西方教的名字,我玄门弟子也能少几分凶险。”
他挥手散去水镜,殿中重归平静。
但玄尘心中却难以平静。封神量劫已然开启,每时每刻都可能有人上榜。他虽为准圣,又是玄门三代首徒,但在这场天道大势面前,能做的也唯有尽力周旋,保全该保全之人。
“前番太乙真人与孙祥之事,已开了一个不好的头。”玄尘眉头微皱,“阐截两教弟子若再起冲突,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必须想办法约束他们。”
他忽然想到什么,掐指一算:“对了,无忧还在天庭做客。当初让他去天庭,是为了防止太乙和赵公明下山起冲突。如今太乙已被封了法力,在紫芝崖下受罚,无忧留在天庭已无必要,不如召他回来。”
想到这里,玄尘心念一动,传音道:“茶芸,来大殿见我。”
不多时,茶芸匆匆走入殿中,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道:“你即刻传讯天庭,让无忧回来。就说我有要事吩咐,让他速回武夷山。”
茶芸应声道:“是,老爷。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身退出大殿,玄尘则继续沉思。
“朝歌那边,不知闻仲回去后,情况如何了。”玄尘又掐指推算朝歌天机,“妲己那妖孽,若是听了我让闻仲传达的警告,收敛一些还好。若是她执迷不悟……”
推算结果很快显现,玄尘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好一个妲己!当真是将贫道的话当做耳旁风!”
原来,闻仲回到朝歌后,立刻进宫面圣。当他看到帝辛身边那妖媚惑主的苏妲己时,心中便是一沉。待了解了朝中近日发生之事——比干被挖心、商容撞柱、梅伯被炮烙、姜皇后被剜目——闻仲更是怒火中烧。
他当场向帝辛陈奏十策,要整顿朝纲,铲除奸佞,挽救大商江山。其中第一条,便是请帝辛远离妲己,以正宫闱。
帝辛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妲己在一旁梨花带雨地哭诉,说闻仲这是要离间君臣,架空君王。帝辛本就宠爱妲己,听了这话,当即对闻仲起了疑心。
闻仲见状,心中叹息,知道帝辛已被妲己迷惑至深。他不再多言,只是盯着妲己,冷声道:“苏娘娘,贫道奉玄尘大师伯之命,向你传达一句话:莫要忘了当初在女娲宫,大师伯定下的三条铁律!”
妲己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常态,娇笑道:“太师这是何意?本宫从未见过什么玄尘大师伯,更不知什么三条铁律。太师若是想诬陷本宫,大可直言,何必搬出什么大师伯来压人?”
闻仲怒极反笑:“好!好一个苏娘娘!既然你执迷不悟,贫道也无话可说。只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将来后悔莫及!”
说罢,闻仲拂袖而去,留下脸色阴晴不定的妲己和一脸困惑的帝辛。
然而,妲己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心中对闻仲又恨又怕,知道有这位截教金仙在朝,自己许多事情都难以施展。于是她开始设计,要铲除闻仲这个障碍。
但闻仲乃截教三代亲传,修为高深,又有墨麒麟护身,寻常手段奈何不得他。妲己思来想去,决定先从闻仲的盟友下手。
她将目标对准了武成王黄飞虎。
黄飞虎乃大商武臣之首,手握兵权,与闻仲关系密切,且为人刚正,多次在朝堂上直言进谏,反对妲己祸乱朝纲。妲己早就想除掉他,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一次,她设计了一个毒计。
某日,妲己假借赏花之名,邀请众命妇入宫。黄飞虎之妻贾氏也在受邀之列。贾氏本不愿去,但王命难违,只得带着小姑黄妃一同前往。
妲己在宫中设宴,暗中在酒中下了迷药。贾氏和黄娘娘不察,饮下药酒,很快便昏迷不醒。妲己命人将她们抬到一处偏殿,然后派人去请帝辛,说贾氏和黄娘娘在宫中行为不端,勾引君王。
帝辛赶到时,见贾氏和黄娘娘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顿时大怒。就在这时,贾氏和黄娘娘药效过去,醒了过来。见自己身处陌生之地,衣衫凌乱,帝辛又在一旁怒目而视,她们立刻明白中了妲己的奸计。
贾氏性格刚烈,不愿受辱,当场撞柱而死。黄娘娘见嫂嫂惨死,悲愤交加,也拔下金簪自尽。
消息传到武成王府,黄飞虎如遭雷击。他冲进王宫,见到妻子和妹妹的尸体,当场吐血。
“昏君!妖妃!我黄飞虎为大商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你们竟如此对我家眷!”黄飞虎双目赤红,指着帝辛和妲己大骂。
帝辛本就心虚,被黄飞虎一骂,更是恼羞成怒:“黄飞虎,你家人行为不端,自取灭亡,与寡人何干?你再敢咆哮宫廷,寡人便治你大不敬之罪!”
妲己在一旁添油加醋:“大王,黄飞虎这是要造反啊!他手握兵权,若是不除,必成大患!”
黄飞虎彻底寒心,他知道朝歌已无自己容身之地。他抱起妻子和妹妹的尸体,转身冲出王宫,回到府中,召集家将亲兵。
“昏君无道,妖妃祸国!我黄飞虎今日反出朝歌,投奔西岐,誓要为我妻我妹报仇!”黄飞虎当众立誓,率三千家将,打开朝歌西门,一路向西杀去。
第217章 流光一道,众人下山
闻仲得知消息时,黄飞虎已冲出朝歌。他连忙带兵追赶,但黄飞虎去意已决,一路连破三关,如今已过了穿云关,即将到达其父黄滚镇守的界牌关。
玄尘推算到此处,长叹一声:“黄飞虎反商,大商又失一柱石。这成汤江山,当真气数已尽了。”
他本想立刻前往朝歌,亲手除掉妲己这个祸害。但掐指再算,却眉头紧锁。
“朝歌王宫有玄鸟守护,受天道庇佑,便是圣人也不能轻易打杀。我虽为准圣,但若硬闯王宫,斩杀妲己,必然会触动玄鸟,引发天道反噬。”
玄尘摇了摇头:“更何况,妲己背后还有女娲娘娘。她虽犯下大错,但终究是奉女娲娘娘之命下界。我若擅自斩杀她,便是打了女娲娘娘的脸面。”
他沉思片刻,最终做出决定:“也罢,如今量劫已起,妲己之罪,自有天道清算。我便暂且饶她些时日,待封神过后,再做打算。”
玄尘素来不是冲动之人,他深知在这量劫之中,每一步都需谨慎。贸然行事,不仅可能自身遭劫,还可能牵连整个玄门。
“眼不见心不烦。”玄尘闭上双眼,不再观看朝歌景象,“如今最重要的,是确保封神之战按照我的计划进行。西方教弟子若能顺利入劫,阐截两教便能少些冲突。”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睁开双眼,右手一抬,一道流光从袖中飞出,朝朝歌方向射去。
做完这些,玄尘心念再动,传音道:“武擎天,带你十一位师弟来大殿见我。”
不多时,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二名武道弟子鱼贯而入,个个身穿劲装,气息沉稳,眼中精光内敛。
为首一人正是武擎天,他已突破太乙金仙巅峰,距离大罗只有一步之遥。身后十一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太乙初期,个个都是武道精英。
“弟子拜见老师!”十二人齐声行礼,声震大殿。
玄尘看着这些弟子,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这些年来,他们刻苦修炼,时常下山历练,在战斗中磨砺自身,如今都已成长起来,足以独当一面。
“都起来吧。”玄尘淡淡道。
十二人起身,肃立殿中,等待玄尘吩咐。
玄尘缓缓开口:“如今量劫已起,人间王朝更替。商纣无道,周室当兴,此乃天道大势。西岐姬昌拜姜子牙为相,立国大周,已起兵反商。你等十二人,可愿下山前往西岐,助姜子牙一臂之力?”
武擎天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弟子愿往!”
他们都是人族出身,修炼武道本就是为了护卫人族。如今商纣无道,残害百姓,西岐起兵伐纣,乃是顺天应人之举。他们自然愿意前往相助。
玄尘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你等需记住几件事。”
他神色严肃起来:“第一,姜子牙乃你们师叔,元始师叔祖门下弟子。你们到了西岐,需听从他的调遣,不可擅自行事。”
“第二,”玄尘目光扫过众人,“封神之战,不仅是人间王朝之争,更是玄门弟子的劫数。战场之上,难免会遇到阐教、截教弟子。若遇两教弟子冲突,你等不可插手,更不可偏帮任何一方。你们的任务,是劝退两方弟子,化解冲突。”
武擎天疑惑道:“老师,若他们不听劝呢?”
玄尘沉默片刻,道:“若是冲突无法化解,到了生死关头,你们可尽力救下其中一方。但切记,只能救人,不能伤人。而且救下之后,立刻带离战场,不可恋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救哪一方……你们自行判断。但有一条原则:救善不救恶,救正不救邪。”
“弟子明白!”武擎天等人齐声应道。
玄尘继续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若在战场上遇到西方教弟子,你等不必留情,用尽全力送其上榜即可。”
十二人都是一愣。
武擎天迟疑道:“老师,西方教不也是玄门一脉吗?为何……”
玄尘摆了摆手:“此事复杂,你们不必多问。只需记住,西方教弟子若下山入劫,便是你们的敌人。对待敌人,不必手软。”
武擎天等人齐声道:“弟子谨遵师命!”
玄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一挥,十二道玉符飞出,分别落入十二人手中。
“这玉符之中,蕴含为师全力三击。你们带在身上,如遇不敌,可催动此符保命。”玄尘郑重嘱咐,“切记,性命要紧。若是事不可为,便退回来,不可逞强。”
武擎天等人手握玉符,感受到其中浩瀚如海的法力波动,心中既感动又震撼。老师这是将保命的手段给了他们,可见对他们的重视。
“老师放心,弟子定会小心谨慎,不负老师所托!”武擎天代表众人表态。
玄尘看着这些弟子,心中也有些感慨。这些年来,他悉心教导他们,看着他们从凡人一步步修炼至今,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如今让他们下山入劫,虽是为大局着想,但心中难免担忧。
“你们去吧。”玄尘最终挥了挥手,“到了西岐,见过姜子牙后,便听他安排。战场之上,务必相互照应,莫要单独行动。”
“是!”十二人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大殿。
目送弟子们离去,玄尘长舒一口气,靠在云床上,闭目养神。
“武道弟子下山,应该能为姜子牙增添不少助力。他们虽不善法术,但武道近战威力不凡,配合战阵,便是大罗金仙也能一战。而且他们不沾因果,不修元神,封神榜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大,安全性更高。”
玄尘心中盘算:“最重要的是,他们只听我的命令。在战场上,既能助周伐纣,又能调解阐截冲突,还能针对西方教弟子。一举三得。”
他睁开双眼,望向殿外天空。
“申公豹那边,应该也快有结果了。西方教弟子一旦下山,这封神之战的变数就更大了。不过,变数越大,我玄门的机会也越多。”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引、准提,你们想坐收渔翁之利?这次我便让你们西方教也尝尝量劫的滋味!”
第218章 无忧回山,玄尘吩咐
与此同时,西岐城中。
相府之内,姜子牙正与姬昌商议军务。自从拜相以来,姜子牙励精图治,整顿军备,西岐国力日益强盛。如今已起兵讨伐崇侯虎,首战告捷,军心大振。
“丞相,崇侯虎虽败,但其弟崇黑虎仍在负隅顽抗。而且朝歌那边,闻仲已回朝,定然不会坐视我们壮大。接下来这一战,恐怕不会轻松。”姬昌面带忧色。
姜子牙抚须笑道:“大王不必担忧。崇黑虎虽有些本事,但不足为虑。至于闻仲……他虽是截教高徒,但如今商纣无道,天命在我大周,便是闻仲也难以逆天而行。”
姬昌点了点头,又问道:“丞相,我昨夜观天象,见有十二道武星降世,落入西岐。不知这是何征兆?”
姜子牙掐指一算,眼中露出喜色:“恭喜大王!此乃吉兆,预示将有十二位武道高人前来相助。若我所算不错,他们应该很快便会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有侍卫来报:“禀文王、丞相,府外有十二位道人求见,自称来自武夷山,奉玄尘道长之命前来相助。”
姜子牙与姬昌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喜。
“快请!”姬昌连忙道。
不多时,武擎天带着十一位师弟走入相府。他们虽身着道袍,但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稳,行走之间自有章法,一看便是修炼有成的武道高人。
“武夷山武擎天,携众师弟拜见姜师叔!”武擎天当先行礼。
姜子牙连忙起身相迎:“诸位师侄不必多礼。师兄派你们前来,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仔细打量十二人,越看越是心惊。这十二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太乙初期,最高的武擎天更是太乙巅峰,距离大罗只有一步之遥。而且他们修炼的似乎是某种特殊的武道法门,气血磅礴,法力内敛,与寻常炼气士大不相同。
姜子牙心中感动,“有这十二位师侄相助,我西岐如虎添翼!”
姬昌也喜道:“诸位仙长远道而来,快快请坐!来人,上茶!”
众人落座,武擎天说明来意:“姜师叔,老师命我等前来,听从师叔调遣,助周伐纣,顺天应人。”
姜子牙点头:“好!有诸位师侄相助,何愁大业不成?不知诸位师侄擅长何种神通?”
武擎天道:“我等修炼武道,不善法术,但近战之力尚可。若布成战阵,便是大罗金仙也能一战。”
姜子牙眼中精光一闪:“武道?可是师兄所创的那门修行法门?”
“正是。”武擎天恭敬道,“昔日老师感人族孱弱,创武道以强人族。我等修炼武道,虽不修元神,不悟天道,但战力不弱于同阶炼气士。”
姜子牙抚掌笑道:“妙哉!战场之上,近战厮杀正是需要。诸位师侄来得正是时候,崇城之战,正需你们这样的高手。”
他当即与武擎天等人商议,将他们编入西岐军中,担任先锋将领。十二人各有所长,武擎天主攻,武镇岳主防,武破军善骑战……配合起来,威力倍增。
安排妥当后,姜子牙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武师侄,师兄可还有其他交代?”
武擎天想起玄尘的嘱咐,正色道:“老师交代,若遇阐教、截教弟子冲突,我等需尽力调解,化解干戈。若遇西方教弟子,则不必留情。”
姜子牙闻言,若有所思:“师兄这是要维护玄门和睦,又要针对西方教……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诸位师侄便在相府暂住。待大军开拔,便随我一同前往崇城。”姜子牙最后道。
“遵命!”武擎天等人齐声应道。
玄尘通过水镜看到武擎天等人已顺利到达西岐,并被姜子牙接纳,心中稍安。
“武道弟子已入局,接下来就看申公豹那边了。”
他将水镜转向西方,只见申公豹已进入须弥山,正在一处禅院中与几名西方教弟子交谈。申公豹口若悬河,说得那几名弟子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意动之色。
“申师弟这张嘴,果然厉害。”玄尘微微一笑,“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西方教弟子便会下山了。”
他正要继续观察,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殿外。
只见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殿前广场上,化作一名青年道人,正是无忧子。
“弟子无忧,拜见老师!”无忧子走入大殿,躬身行礼。
玄尘点了点头:“回来了?天庭那边情况如何?”
无忧子道:“回老师,太乙师叔仍在紫芝崖下受罚,赵公明师叔在天庭任职,轻易不会下山。弟子确已无必要留在天庭,便回来了。”
玄尘满意道:“做得不错。你既已回来,便在山上好生修行。如今量劫已起,外面不太平,你修为尚浅,不宜下山。”
无忧子虽已是大罗,但在玄尘看来,仍不足以在量劫中自保。更何况无忧身份特殊,乃是北海玄龟之子,若在量劫中遭劫,玄尘无法向其父交代。
“弟子遵命。”无忧子恭敬应道,随即又有些犹豫,“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弟子在天庭时,观下界黄飞虎反商,投奔西岐。那黄飞虎乃大商武臣之首,为何会突然反叛?”无忧子问道。
玄尘叹了口气,将妲己陷害黄飞虎妻妹之事说了一遍。
无忧子听完,怒道:“这妲己当真可恶!老师为何不亲自出手,除掉这个妖孽?”
玄尘摇了摇头:“朝歌王宫有玄鸟守护,我若硬闯,会触动天道。而且妲己背后有女娲娘娘,我不能擅自动手。”
他见无忧子仍有些不平,便道:“你且放心,妲己之罪,自有天道清算。如今量劫已起,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无忧子这才稍稍平复心情,又道:“老师,弟子还听说,您派了武擎天他们前往西岐助阵。弟子也想下山,助一臂之力。”
玄尘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不必去。武道弟子修炼的是近战之法,适合战场厮杀。”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无忧子精神一振:“请老师吩咐!”
玄尘道:“你留在武夷山,协助茶芸管理山中事务。若是有外人来犯,便由你出手抵挡。记住,量劫期间,武夷山封山闭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第219章 姬昌离世,伐纣将起
“弟子明白!”无忧子郑重应道。
玄尘挥了挥手:“去吧,好生修炼。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无忧子行礼告退,殿中重归平静。
玄尘独坐云床,闭目沉思。
“武道弟子已下山,无忧也已回山。接下来,就看申公豹能否说动西方教弟子,以及接引、准提会被老师他们拖住多久了。”
他忽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接引、准提不是易于之辈,他们即便被拖在首阳山,也定然留有后手。西方教弟子下山之事,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玄尘掐指推算,但天机混乱,难以看清。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布下这么多棋子,只要小心应对,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重新闭上双眼,进入修炼状态。
量劫之中,实力才是根本。他必须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殿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武夷山上,将太玄宫染成一片金黄。山间云雾缭绕,仙鹤翱翔,一派祥和景象。
玄尘盘膝坐于太玄宫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呼吸若有若无。周身清气缭绕,头顶三花若隐若现,胸中五气如龙盘旋。准圣中期修为运转周天,一呼一吸间便有无量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经周身百脉淬炼,化作精纯法力沉淀于丹田之中。
他虽在修炼,心却未完全沉静。水镜之术虽已撤去,但神念之中仍能感应到天地间逐渐浓郁的劫气。
“武道弟子已至西岐,无忧也回了山中。申公豹那边……”玄尘神念微动,感应西方须弥山方向,隐约察觉到数道气息正悄然离开须弥山,往东方而来。
他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成了。西方教弟子心性如此不定,易受蛊惑。申公豹那张嘴,当真是一大利器。”
但笑意很快收敛。
“只是……这封神之战一旦开启,便如滚石下山,再难回头。不知有多少生灵要在这场劫难中灰飞烟灭,又有多少有道真修要上榜封神。”
玄尘轻叹一声,收敛心神,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如今他能做的都已做了,剩下的便要看天意,看人心,看各方博弈的结果。
而在玄尘修炼的同时,洪荒大地之上,一场决定人族未来命运的战争,正缓缓拉开序幕。
此时的西岐周王府中,姬昌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这位在位五十余年,励精图治,广施仁政的西伯侯,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床榻旁,姬发、姜子牙、散宜生、南宫适等文武重臣跪了一地,个个面带悲戚。
“父王……”姬发握着姬昌的手,声音哽咽。
姬昌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虽已无神采,却仍透着睿智与坚毅。他看向姬发,又看向姜子牙,声音微弱却清晰:“发儿……姜相……”
“臣在。”姜子牙连忙上前。
姬昌艰难地说道:“寡人……时日无多。西岐基业……大周未来……便托付给你们了。”
他握着姬发的手,又拉住姜子牙的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发儿年幼……姜相乃大贤……望你尽心辅佐……如辅佐寡人一般……”
姜子牙老泪纵横:“大王放心,臣必竭尽全力,辅佐少主,完成伐纣大业!”
姬昌点了点头,又看向姬发:“发儿……为父一生……以仁治国……以德服人……你继位后……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亲贤臣……远小人……莫负为父期望……”
姬发泣不成声:“儿臣……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姬昌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散宜生……南宫适……你们都是西岐柱石……当同心协力……辅佐新王……”
众人齐声道:“臣等誓死效忠!”
姬昌缓缓闭上双眼,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父王——!”
“文王——!”
悲戚之声顿时响彻整个周王府。
三日后,西岐举国哀悼。
姬昌谥号文王,葬于岐山南麓。葬礼之隆重,前所未有。不仅西岐百姓自发前来送葬,连周边诸侯也纷纷派人吊唁。
葬礼过后,姬发在姜子牙等文武重臣的拥护下,正式继位,号周武王。
登基大典上,姬发身着王袍,头戴王冠,立于高台之上。台下文武百官、四方诸侯、百姓代表,黑压压跪了一地。
姜子牙手持先王文王遗诏,高声宣读:“先王文王遗命:商纣无道,祸乱天下,残害忠良,涂炭生灵。今命姬发继位,号周武王,承天命,顺人心,起兵伐纣,还天下太平!”
“臣等恭贺武王继位!愿随武王伐纣,还天下太平!”台下众人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姬发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寡人承父王遗命,继位周王。今商纣无道,天怒人怨,寡人当顺天应人,起兵伐纣,救万民于水火!”
他拔出腰间佩剑,指向东方朝歌方向:“即日起,大周正式起兵,讨伐无道昏君!”
“伐纣!伐纣!伐纣!”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在西岐城中回荡,久久不息。
这消息传至朝歌之时,帝辛正与妲己饮酒作乐,欣赏歌舞。忽然有内侍匆匆来报:“大王,不好了!西岐姬发继位,号周武王,已正式竖起反旗,起兵伐我大商!”
“啪!”
帝辛手中的酒爵摔在地上,碎裂开来。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姬发小儿,安敢如此!”
妲己在一旁娇声道:“大王息怒。那姬发不过一介小儿,能成什么气候?派一员大将征讨便是,何必动怒?”
帝辛怒道:“姬昌老儿刚死,姬发便敢反叛,分明是没把寡人放在眼里!若不严惩,天下诸侯岂不都要效仿?”
他当即下令:“传寡人旨意,命青龙关总兵张桂芳率兵十万,征讨西岐!务必将姬发小儿擒来朝歌,寡人要亲自问罪!”
“是!”内侍领命而去。
妲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西岐起兵,正是她想要的局面。只有天下大乱,她才能浑水摸鱼,完成女娲娘娘交代的任务——虽然她早已将玄尘的警告和女娲的嘱咐抛在脑后。
第220章 张桂芳至,一上昆仑
西岐城外,周军大营。
姜子牙正与姬发、武擎天等人商议军事。忽然探马来报:“报——!朝歌派大将张桂芳率兵十万,已出青龙关,正朝西岐而来!”
姜子牙眉头一皱:“张桂芳?此人我听说过,乃是大商名将,勇武过人。更厉害的是,他精通一门异术,能呼人姓名,使人落马,防不胜防。”
姬发问道:“丞相,此术可能破之?”
姜子牙沉吟道:“此术诡异,需有特殊法宝或神通方能克制。我军中……恐怕无人能敌。”
姜子牙当即下令:“传令三军,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待我思得破敌之策,再行出战。”
“是!”众将领命。
十日后,张桂芳大军抵达西岐城外,安营扎寨。
次日一早,张桂芳便率兵来到周军营前叫战。只见他骑一匹黑马,身穿黑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身后商军旗帜飘扬,杀气腾腾。
“西岐反贼,速速出来受死!莫要做缩头乌龟!”张桂芳高声喝骂。
周军营中,姜子牙站在望楼上,远远观察张桂芳。只见此人气宇轩昂,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显然修炼了某种邪术。
“果然不凡。”姜子牙心中暗忖。
张桂芳见周军不出,骂得更凶:“姬发小儿,你父刚死,你便敢造反,当真是不忠不孝之徒!姜子牙老儿,你带人造反,必遭天谴!”
骂了半日,周军仍不出战。张桂芳怒极,下令强攻。
商军如潮水般涌向周军大营,箭如雨下,喊杀震天。周军凭借营寨防守,弓弩齐发,滚木擂石俱下,将商军一次次击退。
如此攻了三日,张桂芳见强攻不下,改变策略。
第四日,他不再强攻,而是单骑来到营前,指名道姓挑战:“西岐可有敢战之人?出来与张某决一死战!”
周军将领多是血性男儿,岂能受此羞辱?当即有一员将领请战:“丞相,末将愿往!”
姜子牙一看,乃是西岐大将南宫适。此人勇武过人,是西岐老将。
“南宫将军小心,那张桂芳邪术诡异,不可轻敌。”姜子牙嘱咐道。
“丞相放心!”南宫适提刀上马,冲出营寨。
两军阵前,南宫适与张桂芳相对而立。
张桂芳打量南宫适一番,冷笑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南宫适喝道:“我乃西岐大将南宫适!张桂芳,受死!”
说罢拍马舞刀,直取张桂芳。
张桂芳不慌不忙,待南宫适冲到近前,忽然张口喝道:“南宫适,此时不落马,更待何时!”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直透灵魂。
南宫适只觉头脑一晕,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消散,“噗通”一声从马上跌落下来。
张桂芳哈哈大笑,挺枪便刺!
“将军小心!”周军阵中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张桂芳枪尖,将其荡开。却是黄飞虎在阵中射箭相救。
周军阵中冲出数骑,将南宫适抢回。
张桂芳也不追赶,只是冷笑道:“西岐无人矣!还有谁敢来战?”
周军众将又惊又怒,却无人敢再出战。南宫适勇武在西岐数一数二,竟连一招都走不过,那张桂芳的邪术实在可怕。
姜子牙见状,知道今日不能再战,下令鸣金收兵。
回到营中,南宫适已苏醒过来,却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显然伤了元气。
“那张桂芳的邪术,当真防不胜防。”南宫适心有余悸,“我只听他喊我名字,便觉神魂震荡,浑身无力,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众将闻言,更是心惊。
此后数日,张桂芳每日叫战,周军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张桂芳骂得越发难听,周军士气日渐低落。
这一日,张桂芳又来到营前叫战。黄飞虎忍无可忍,向姜子牙请战:“丞相,末将愿往!那张桂芳邪术虽厉害,但末将修炼多年,或许能抵挡一二。”
姜子牙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武成王小心,若有不敌,立刻退回。”
黄飞虎提枪上马,率亲兵冲出营寨。
张桂芳见是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原来是武成王。你本是我大商重臣,为何反叛投周?”
黄飞虎怒道:“昏君无道,妖妃祸国,害我妻妹!我黄飞虎若不反,如何对得起死去亲人?张桂芳,你助纣为虐,必不得好死!”
张桂芳摇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黄将军既然执迷不悟,便休怪张某无情了。”
两人不再多言,拍马战在一处。
黄飞虎乃商朝第一猛将,枪法精湛,力大无穷。张桂芳虽勇,却非其敌,战了三十回合,渐落下风。
张桂芳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黄飞虎岂肯放过?拍马紧追。
张桂芳回头一看,见黄飞虎追来,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他忽然勒马转身,张口喝道:“黄飞虎,此时不落马,更待何时!”
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飞虎早有防备,运起全身法力护住神魂。但张桂芳的呼魂落马术实在诡异,黄飞虎只觉神魂如遭重击,眼前一黑,险些跌落马下。
他咬牙稳住身形,却已无力再战。
张桂芳见状,挺枪刺来:“黄飞虎,受死!”
危急关头,黄飞虎麾下四大家将——黄明、周纪、龙环、吴谦同时冲出,挡在黄飞虎身前。
“休伤我主!”
四人联手,勉强挡住张桂芳一击。
张桂芳冷笑:“螳臂当车!”又一喝:“黄明、周纪、龙环、吴谦,此时不落马,更待何时!”
四人应声落马。
张桂芳正要下杀手,周军阵中箭如雨下,将他逼退。黄飞虎趁机被救回营中。
经此一战,周军士气大挫。黄飞虎重伤,南宫适未愈,其他将领更无人是张桂芳对手。
姜子牙愁眉不展,在帐中踱步。
“张桂芳邪术厉害,我军无人能敌。长此以往,士气尽失,西岐危矣。”他叹息道。
散宜生建议:“丞相,何不请阐教仙长相助?”
姜子牙摇头:“老师有命,量劫之中,诸位师兄非必要不下山。而且张桂芳虽厉害,却还未到需要师兄们相助的地步。”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看来,只有我亲自回昆仑山一趟,向老师请教破敌之策了。”
当夜,姜子牙交代众人好生守营,自己则驾土遁,朝昆仑山飞去。
第221章 建封神台,帝辛封赏
姜子牙来到山门前,只见南极仙翁早已等在那里,似乎早知他会来。
“子牙拜见南极师兄!”姜子牙连忙行礼。
南极仙翁笑道:“子牙师弟不必多礼。老师已知你来意,特命我在此等候。”
姜子牙心中感动:“老师圣明。那张桂芳邪术厉害,弟子实在无法破解,特来向老师请教。”
南极仙翁道:“张桂芳的呼魂落马术,乃是旁门左道,专攻神魂。要破此术,需有特殊法宝护持神魂,或以更强神魂之术反制。”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师有命,诸位师弟此时不宜过多插手人间之事。那张桂芳自有克星,你且耐心等待。”
姜子牙疑惑:“克星?不知是何人?”
南极仙翁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按老师吩咐去做便是。”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金色卷轴,递给姜子牙:“此乃封神榜。老师命你前往岐山,择地修建封神台,将此榜张挂台上。待封神台成,封神榜现,自有高人前来相助,破张桂芳邪术。”
姜子牙接过封神榜,只觉入手沉重,隐隐有天道气息流转。他郑重点头:“弟子遵命!”
南极仙翁又嘱咐:“修建封神台需七日,张挂封神榜需选吉时吉日。你速去办理,莫要耽搁。”
“是!”姜子牙躬身行礼,转身下山。
南极仙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封神台立,封神榜现,这场量劫才算真正开始。师弟啊师弟,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而就在姜子牙前往岐山修建封神台的同时,西方须弥山方向,七道身影正驾云往东飞来。
为首一人,正是申公豹。他此刻满面红光,意气风发,显然此行收获颇丰。
身后六人,皆作头陀打扮,身穿灰色僧衣,颈挂念珠,手持木鱼、禅杖等物。这六人相貌各异,但眼中都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光芒,显然不是易于之辈。
此六人正是西方教准提圣人座下记名弟子——无相、无性、无住、无念、无碍、无尘。
申公豹一路游说,将这六人说动,答应随他下山,入世渡劫,积累功德。
“申道友,你所说的封神量劫,当真有那么大机缘?”无相问道。他是六人中的老大,修为最高,已至真仙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金仙。
申公豹笑道:“无相道友放心。封神量劫乃是天道定数,应劫者虽多,但只要能度过劫难,积累功德,将来封神台上必有尊位。便是封不了神,也能得天道庇佑,修行之路畅通无阻。”
无性接口道:“可我听说,此次量劫主要在东方,我西方教弟子参与其中,会不会……”
申公豹摆手:“无性道友多虑了。东方西方,皆是玄门一脉。更何况,此次量劫涉及人族王朝更替,乃是积累功德的大好时机。西方贫瘠,正需此等机缘振兴教派。”
无住点头:“申道友说得有理。师尊常教导我们,要入世修行,普度众生。此次量劫,正是实践老师教诲的好机会。”
无念、无碍、无尘也都附和。
申公豹心中暗笑。这六人在西方教中地位不高,修为也不出众,平日里难得机缘。自己一番巧言,说动他们下山,既完成了玄尘大师兄交代的任务,又能将这六人当枪使,一举两得。
“诸位道友,前方便是朝歌。我已与大商闻太师联络,到了朝歌,自有封赏。”申公豹指着前方巍峨城池说道。
六人眼中都露出期待之色。
他们久居西方,少来东方,对朝歌这等繁华都城向往已久。更何况,若能得大商封赏,得人间富贵,也是一桩美事。
一行人降下云头,落在朝歌城外。申公豹早有准备,取出闻仲给的令牌,守城将士不敢阻拦,恭请他们入城。
朝歌城内,繁华依旧。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六位西方教弟子看得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东方果然富庶,非我西方可比。”无尘感慨道。
申公豹笑道:“待诸位道友立下功劳,受封高位,这等富贵享之不尽。”
一行人来到王宫前,通报姓名后,有内侍引他们入宫。
九间殿上,帝辛高坐龙椅,妲己陪坐一旁。闻仲、费仲、尤浑等文武大臣分列两侧。
申公豹当先入殿,躬身行礼:“山野道人申公豹,拜见大王、娘娘!”
无相等六人也跟着行礼。
帝辛打量七人,见申公豹气度不凡,身后六人虽作头陀打扮,却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修行之人,心中大喜。
“申道长平身。听闻道长游历四方,交友广泛,今日来朝歌,不知有何见教?”帝辛问道。
申公豹道:“回大王,贫道游历西方,结识这六位道友。听闻西岐叛乱,大王求贤若渴,特引荐六位道友前来相助,共破西岐反贼!”
帝辛大喜:“好!好!寡人正愁无人可破西岐,道长便引高人前来,真乃天助我也!”
他看向无相六人:“不知六位道长如何称呼?有何神通?”
无相上前一步,合十道:“贫僧无相,与五位师弟无性、无住、无念、无碍、无尘,皆是西方教弟子。我六人各修一门神通,若组合成阵,便是金仙也可一战。”
他一一介绍:
“贫僧修‘无相神光’,可化万物,破万法。”
无性道:“贫僧修‘无性禅音’,音波所至,神魂震荡。”
无住道:“贫僧修‘无住身法’,来去无影,遁术无双。”
无念道:“贫僧修‘无念心经’,心念一动,操控人心。”
无碍道:“贫僧修‘无碍法眼’,洞察虚实,看破幻象。”
无尘道:“贫僧修‘无尘净土’,净化污秽,驱除邪祟。”
六人说完,各自展示神通。只见殿中光华流转,禅音阵阵,身法如幻,令人眼花缭乱。
帝辛看得心花怒放,拍案叫好:“妙!妙!六位道长神通广大,有你们相助,何愁西岐不破?”
他当即下旨:“封申公豹为征西军师,总领征西事宜!封无相、无性、无住、无念、无碍、无尘为征西六将,各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即日前往西岐前线,助张桂芳破敌!”
“谢大王恩典!”申公豹与无相六人齐声谢恩。
就在这时,闻仲忽然出列,躬身道:“大王,申道长引荐高人有功,更难得的是他心怀大商,忠心可鉴。臣提议,加封申道长为国师,总领大商修行之士,助我大商平定叛乱。”
第222章 两军阵前,无相出战
帝辛一愣,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也是一怔,但反应极快,连忙躬身:“贫道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闻太师过誉了。”
闻仲正色道:“申道长不必过谦。如今量劫已起,修行之士纷纷入世。若无德高望重之人统领,恐生乱象。申道长交友广泛,德才兼备,正是最佳人选。”
“好!就依太师所言!”帝辛当即道,“加封申公豹为大商国师,总领我大商修行之士,赐金牌一面,可自由出入宫廷,见君不拜!”
“谢大王!”申公豹再次谢恩,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他本只是想拉西方教弟子下水,顺便为自己谋些好处,却没想到闻仲推举自己为国师。
“大师兄……你究竟在谋划什么?”申公豹心中疑惑,却也知道,自己已深陷局中,只能顺着玄尘的安排走下去。
封赏完毕,帝辛设宴款待七人。宴席之上,珍馐美味,琼浆玉液,歌舞升平,极尽奢华。
无相六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酩酊大醉,对申公豹更是感激涕零。
宴后,七人回到驿馆。
无相拉着申公豹的手,醉醺醺地说道:“申国师……不,申道友!你真是我们的贵人!从今往后,我兄弟六人唯你马首是瞻!”
其他五人也纷纷附和。
申公豹笑道:“诸位道友言重了。咱们既为同道,自当相互扶持。明日便启程前往西岐,助张将军破敌,立下大功,将来封神台上,必有我等一席之地!”
“对!立大功!封神!”六人齐声高呼,眼中满是憧憬。
次日一早,申公豹便带着无相六人,驾云朝西岐前线飞去。
七道身影划过天空,留下一道道痕迹。
申公豹领着西方六无至两军阵前时,正值午时三刻,烈日当空,战旗猎猎。商军大营辕门敞开,张桂芳亲率精骑出迎,见申公豹身后六位头陀装束的西方教弟子,虽心中诧异,面上却热情洋溢。
“国师亲临前线,张某有失远迎!”张桂芳抱拳施礼,目光在六无身上扫过,隐约感觉到这六人气息沉凝,非同凡响。
申公豹笑呵呵地还礼:“张将军客气了。此六位乃是西方教高人,无相、无性、无住、无念、无碍、无尘道友。闻将军征讨西岐遇阻,特来相助。”
六无齐齐合十:“阿弥陀佛,见过张将军。”
张桂芳见这六人举止不俗,心中暗喜,将众人迎入中军大帐,设宴款待。席间,申公豹将朝歌受封之事详细告知,又说明帝辛对西岐战事的关切。
“大王有旨,命我等务必速破西岐,擒拿姬发、姜子牙回朝歌问罪。”申公豹饮尽杯中酒,正色道,“六位道友神通广大,有他们相助,西岐指日可破。”
张桂芳大喜,举杯敬酒:“有国师和六位高人相助,张某何愁西岐不破?待破敌之日,定当上报朝廷,为诸位请功!”
宴罢,张桂芳引众人登上营中了望高台,遥指西岐大营:“诸位请看,西岐营寨依山傍水,布局严谨,姜子牙老儿确有些本事。前几日我军叫战,西岐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显是惧我呼魂落马之术。”
“张将军连战连捷,杀得西岐不敢出战,真是大商栋梁!”申公豹赞道。
张桂芳虽面带得色,却摆手道:“国师过誉了。西岐虽败,却未伤筋动骨。尤其是那黄飞虎,勇武过人,若非本将神通,恐难胜他。如今西岐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我军强攻伤亡太大,实是棘手。”
无相笑道:“张将军不必忧心。贫僧兄弟六人既来相助,自当为将军分忧。明日贫僧便去阵前叫战,定要打得西岐无人敢应!”
无性接口道:“师兄说的是。我六人虽在西方修行,却也习得些降魔手段。明日阵前,定让西岐见识见识我西方妙法!”
张桂芳大喜:“有六位大师相助,何愁西岐不破?”
次日清晨,商军营门大开,张桂芳率军列阵,申公豹与六无紧随其后。
两军阵前,商军旌旗招展,杀气腾腾。张桂芳骑黑马立于阵前,身后六无一字排开,皆作头陀打扮,手持法器,气度不凡。
西岐营中,姜子牙闻报,率众将出营列阵。
双方对峙,气氛凝重。
张桂芳拍马出阵,朗声道:“姜子牙,你西岐无人乎?连挂数日免战牌,岂是大丈夫所为?今日若再不出战,休怪本将强攻营寨,到时玉石俱焚,莫怪本将言之不预!”
姜子牙眉头紧皱。他昨日刚从岐山回来,封神台已动工修建,但需七日方能完工。封神榜未挂,援军未至,此刻出战,实非明智之举。
但若再避战,士气将彻底崩溃。
正当他犹豫之际,武擎天想要上前请命,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擎天,莫急。暂且退下,静观其变。”
这声音正是玄尘所传!
武擎天心中一震,转头看向姜子牙,见姜子牙也在侧耳倾听,显然也收到了传音。
“师叔……”武擎天低声道。
姜子牙微微点头,示意他退下。
武擎天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师命,只得退回阵中。
对面申公豹见状,笑道:“怎么,不敢出战了?西岐果真无人乎?”
无相上前一步,合十道:“贫僧无相,愿领教西岐高招。不知哪位将军敢与贫僧一战?”
西岐众将面面相觑。这无相虽作头陀打扮,但气息沉凝,显然修为不低。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西方教神通底细,不敢贸然应战。
姜子牙环视众将,见无人敢应,心中叹息,只得亲自出马:“贫道姜子牙,愿领教大师神通。”
无相打量姜子牙一番,摇头道:“姜丞相,你仙道未成,非贫僧对手。还是换一位吧。”
姜子牙面色一红,却坚持道:“大师此言差矣。两军交战,不论修为高低,只论立场对错。西岐伐纣,顺天应人,纵使修为不足,也当挺身而出。”
无相笑道:“好一个顺天应人。既如此,贫僧便与丞相切磋一二。”
说罢,无相身形一晃,已至阵前空地。他双手合十,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一尊虚幻的金佛虚影在身后显现。
姜子牙不敢大意,祭出打神鞭。此鞭虽名打神,实是对付修行之人的利器,内含玉虚秘法,专打神魂。
“大师小心了!”姜子牙挥鞭攻上。
打神鞭化作一道金光,直取无相。
无相不闪不避,身后金佛虚影抬手一指,一道金色佛光射出,与打神鞭撞在一起。
“轰!”
第223章 六无显威,冰封岐山
金光四溅,气浪翻滚。
姜子牙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中打神鞭险些脱手,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无相却纹丝不动,合十道:“姜丞相,还要再战吗?”
姜子牙脸色凝重。他虽知自己修为不足,却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这无相的神通,至少也是真仙巅峰,甚至可能已触摸金仙门槛。
但他身为西岐丞相,岂能轻易认输?
“再来!”姜子牙催动法力,打神鞭再次挥出。
这一次,他使出了玉虚秘传鞭法,鞭影重重,如龙似蛇,将无相笼罩其中。
无相微微摇头:“执迷不悟。”
他双手结印,身后金佛虚影忽然睁眼,眼中射出两道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鞭影纷纷破碎。姜子牙闷哼一声,被打神鞭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无相再一挥手,一道柔和佛光推出,将姜子牙连人带鞭击飞出去。
“丞相!”西岐众将惊呼,连忙上前接住姜子牙。
姜子牙落地,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已受内伤。
无相收功,合十道:“阿弥陀佛。姜丞相,承让了。”
西岐阵中,武擎天等人又惊又怒。武擎天更是拳头紧握,几乎要冲出去,但耳边再次传来玄尘的声音:“莫动!”
他只能强忍怒火,看着姜子牙被搀扶回阵。
张桂芳在对面哈哈大笑:“西岐果真无人!还有谁敢出战?”
无性出列道:“贫僧无性,愿领教西岐高招。哪位将军敢来?”
西岐众将沉默。连姜子牙都一招败北,他们上去更是送死。
黄飞虎伤势未愈,南宫适旧伤复发,其他将领修为更低。
武擎天再次看向姜子牙,见姜子牙摇头示意,只得咬牙忍耐。
无性见无人应战,笑道:“既如此,贫僧便请诸位听一曲禅音。”
他取出木鱼,盘膝坐下,敲击起来。
“咚……咚……咚……”
木鱼声不大,却带着诡异韵律,穿透战场,传入西岐将士耳中。
起初只是普通木鱼声,但听着听着,西岐将士便觉心神恍惚,眼前出现种种幻象。有人看到亲人惨死,有人看到家园被毁,有人看到自己身首异处……
“啊——!”
“不要杀我!”
“娘——!”
西岐阵中顿时混乱起来,不少将士抱头惨叫,有的甚至挥刀自残。
姜子牙大惊,强运法力喝道:“醒来!”
这一喝蕴含玉虚清心咒,勉强稳住部分将士心神。但仍有不少人沉溺幻象,无法自拔。
无性敲了一刻钟木鱼,这才停手,笑道:“如何?贫僧这无性禅音,可还入耳?”
西岐众将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
无住接着出列:“贫僧无住,也来献丑。”
他身形一晃,竟化作数十道幻影,在西岐阵前穿梭。这些幻影虚实相间,真假难辨,看得西岐将士眼花缭乱。
“看枪!”一员西岐将领忍不住,挺枪刺向一道幻影。
长枪刺中幻影,却如刺空气,那道幻影消散,另一道幻影已至他身后,一掌拍出。
“噗!”那将领吐血倒飞。
又有数将出手,却都打在空处,反被幻影所伤。
无住玩了一盏茶时间,这才收功,数十道幻影合一,他本人却已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贫僧这无住身法,可还过得去?”无住笑道。
西岐众将面色铁青。
接下来,无念、无碍、无尘轮流出手。
无念施展无念心经,操控数名西岐将士倒戈,险些引发内乱。
无碍睁开法眼,看破西岐阵中弱点,指出数处破绽,令姜子牙心惊肉跳。
无尘展开无尘净土,净化战场,商军将士只觉精神振奋,伤势好转,而西岐将士却感到压抑难受。
六无各展神通,虽未下杀手,却将西岐玩弄于股掌之间。西岐士气一落千丈,将士们面如死灰,再无战意。
申公豹在对面看得眉开眼笑:“好!六位大师神通广大,西岐无人可敌!张将军,今日可一举破敌!”
张桂芳点头,正要下令总攻,姜子牙强撑伤势,高声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战!”
说罢,不待张桂芳回应,下令鸣金收兵。
西岐军如蒙大赦,慌忙退入营中。
商军也未追击,毕竟六无只是展露神通,并未真正杀伤西岐主力,强攻仍有风险。
回到营中,姜子牙连吐三口鲜血,伤势加重。
众将连忙将他扶入大帐,请医官诊治。
“丞相,那张桂芳本就难敌,如今又多了六个妖僧,这可如何是好?”散宜生忧心忡忡。
南宫适也道:“那六个妖僧神通诡异,防不胜防。今日若非他们手下留情,我军恐怕已伤亡惨重。”
黄飞虎虽伤势未愈,却也强撑着道:“丞相,不如请武王下令,召集诸侯,合力破敌?”
姜子牙摇头:“远水难解近渴。诸侯集结需要时间,张桂芳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法可破敌。”
“何法?”众将齐问。
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冰封岐山,冻杀商军!”
众将大惊。武擎天更是脱口而出:“不可!师叔,此计有伤天和,必遭业力反噬!”
姜子牙叹道:“本相岂不知此计有伤天和?但如今形势,若无非常手段,西岐必败。一旦西岐败亡,伐纣大业毁于一旦,天下苍生将继续受纣王荼毒。两害相权取其轻,本相宁愿承受业力,也要保住西岐,完成文王遗愿!”
众将沉默。
姜子牙继续道:“今夜子时,本相将上岐山,设坛施法,引九天寒煞,冰封岐山百里。商军驻扎在岐山南麓,正好在冰封范围之内。届时数十万商军冻毙,西岐之围自解。”
“可是丞相,冰封百里,必伤及无辜百姓和山中生灵啊!”武擎天急道。
姜子牙闭目:“顾不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看向众将:“今夜之事,不可外传。你们只需守好营寨,待本相功成,商军自乱,便可趁势出击。”
众将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劝。
姜子牙在西岐威望极高,又是文王托孤之臣,他的决定,无人能改。
子夜时分,岐山之上。
姜子牙独自一人登上山顶。此处已远离两军营地,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寒风呼啸。
他寻了一处平坦之地,设下法坛。坛上摆放香炉、令旗、符箓等物,正中置一冰晶玉盘,乃是施法关键。
“师尊在上,弟子姜子牙今日行此有伤天和之事,实属无奈。望师尊体谅弟子苦心,助弟子一臂之力。”
姜子牙焚香祷告,随后盘坐坛前,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玉虚秘咒。
随着咒语声起,四周温度骤降。寒风越发凛冽,天空中开始飘落雪花。
第224章 玄尘惩戒,哪吒下山
姜子牙咬破指尖,在冰晶玉盘上画下一道血色符文。符文一成,玉盘顿时光芒大放,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九天之上,寒煞之气被引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岐山方圆百里,温度急剧下降。草木挂霜,溪流结冰,飞鸟坠落,走兽僵毙。
山南商军大营中,守夜将士忽然感到刺骨寒意。
“怎么突然这么冷?”
“看,下雪了!六月飞雪,这是不祥之兆啊!”
“不对,这雪不对劲!快禀报将军!”
商军大营很快骚动起来。张桂芳、申公豹、六无等人也被惊醒,出帐查看。
只见漫天飞雪,寒风如刀,温度已降至冰点以下。不少将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这是……法术!”无碍睁开法眼,望向岐山方向,“有人在岐山上施法,引动九天寒煞!”
申公豹脸色一变:“不好!是姜子牙!他要冰封岐山,冻杀我军!”
张桂芳大惊:“速破此法!”
六无正要行动,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岐山之上。
那人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杆金色长鞭,正是玄尘!
“姜子牙,你好大的胆子!”玄尘怒喝,声如雷霆,传遍四野。
姜子牙正在全力施法,闻声一惊,抬头看去,见是玄尘,连忙收功起身,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大师兄。”
玄尘落下云头,站在法坛前,冷冷看着姜子牙:“你是不是想冰封岐山,冻杀殷商数十万将士?”
姜子牙心中一紧,却仍辩解道:“大师兄明鉴。商军势大,西岐危在旦夕。弟子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两军交战,各凭手段,此计虽狠,却也是兵法之道。”
“兵法之道?”玄尘怒极反笑,“姜子牙,你修的是仙道,不是魔道!以法术对无辜将士出手,屠杀数十万生灵,这是逆天而行,必遭天道唾弃!”
姜子牙还要再说,玄尘已不愿多听,冷哼一声,挥起玄黄惩戒鞭,一鞭抽去!
这一鞭未动用法力,纯以肉身之力,却仍快如闪电,重如泰山。
姜子牙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一鞭抽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翻法坛,滚落山崖。
“噗——”姜子牙口喷鲜血,肋骨断了数根,伤势极重。
玄尘若是动用法力,这一鞭下去,金仙也要重伤,何况姜子牙仙道未成?如今只伤不死,已是手下留情。
玄尘收鞭,冷声道:“姜子牙,你可知错?”
姜子牙艰难爬起,跪倒在地:“弟子……知错。但弟子也是为了西岐,为了伐纣大业……”
“住口!”玄尘喝道,“伐纣大业,当以正道行之。以邪术屠杀生灵,便是赢了,也是输了天道,输了人心!你如此行事,就不怕业力缠身?你自己不怕,我等玄门弟子还怕受你牵连呢!”
他目光扫过山下商军大营,又看向西岐方向:“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这数十万将士便因你而死,岐山百里生灵因你而灭。届时天降业力,不仅你要身死道消,便是西岐气运也要受损,阐教声誉也要蒙羞!”
姜子牙冷汗涔涔,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弟子……弟子糊涂!”他伏地叩首。
玄尘叹了口气:“你起来吧。念你是初犯,又是为西岐着想,此次便饶你。但你要记住,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修行之人,当心存敬畏,不可妄造杀孽。”
“弟子谨记大师兄教诲!”姜子牙再拜。
玄尘挥手打出一道清光,没入姜子牙体内。姜子牙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伤势顿时好了大半。
“多谢大师兄!”姜子牙感激道。
玄尘摇头:“你好自为之。伐纣之事,当以正道为基,莫要再行偏激之举。那张桂芳和六无,自有克星来破,你不必心急。”
说罢,玄尘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姜子牙站在原地,望着玄尘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他收拾好法坛,踉跄下山。回到营中时,已是黎明时分。
众将见姜子牙归来,连忙迎上。
“丞相,昨夜岐山异象,可是……”散宜生欲言又止。
姜子牙摆手:“此事已了,不必再提。从今往后,我等当以正道破敌,莫要再想旁门左道。”
众将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这时,有军士来报:“丞相,辕门外有一小童求见,自称是太乙真人门下弟子哪吒,特来相助。”
姜子牙一愣,随即大喜:“快请!”
不多时,一名孩童走进大帐。这孩童约莫七八岁年纪,身穿红肚兜,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颈套乾坤圈,腰缠混天绫,正是哪吒。
“弟子哪吒,拜见姜师叔!”哪吒躬身行礼。
姜子牙连忙扶起:“师侄不必多礼。你怎会来此?”
哪吒道:“是广成子师伯让我来的。他说西岐有难,张桂芳邪术厉害,特命我来相助。还说我的莲花化身不惧神魂攻击,正好克制张桂芳的呼魂落马术。”
姜子牙大喜:“好!好!广成子师兄真是雪中送炭!有师侄相助,何愁张桂芳不破?”
他当即安排哪吒住下,令众将好生招待。
当夜,姜子牙召集众将,商议破敌之策。
“明日张桂芳必来叫战。届时由哪吒出战,对付张桂芳。武擎天师侄,你带众师弟压阵,若那六无出手,你们便拦住他们。”
武擎天等人领命。
姜子牙又道:“哪吒师侄,那张桂芳邪术诡异,专攻神魂。但你乃莲花化身,无魂无魄,正好克制他。明日阵前,不必顾忌,全力出手。”
哪吒拍胸脯道:“师叔放心,明日定取张桂芳首级!”
次日一早,张桂芳果然率军来战。
经过昨夜之事,他对姜子牙已生忌惮,但想到有六无相助,仍信心十足。
“姜子牙,昨日侥幸逃过一劫,今日可敢再战?”张桂芳在阵前叫嚣。
西岐营门大开,姜子牙率众出营。
双方列阵完毕,张桂芳正要叫战,忽见西岐阵中走出一名孩童,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威风凛凛。
张桂芳一愣,随即大笑:“西岐果真无人矣!竟派一孩童出战,岂不可笑?”
哪吒怒道:“张桂芳,休要猖狂!小爷哪吒在此,今日便取你狗命!”
张桂芳听是哪吒,心中一动。他听说过哪吒之名,知道是太乙真人弟子,莲花化身,有些本事。但想到自己呼魂落马术的厉害,仍不以为意。
“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口出狂言?看枪!”张桂芳拍马挺枪,直取哪吒。
哪吒脚踏风火轮,身形灵活,火尖枪一抖,迎了上去。
两人战在一处,枪来枪往,火星四溅。
张桂芳越战越惊。这哪吒虽年幼,但枪法精湛,力大无穷,更兼风火轮速度快如闪电,自己竟渐渐落了下风。
战了五十回合,张桂芳已感不支。他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第225章 玄尘传音,承道出手
哪吒岂肯放过?脚踏风火轮紧追。
张桂芳回头一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忽然勒马转身,张口喝道:“哪吒,此时不落马,更待何时!”
诡异的声音响起,蕴含神魂攻击。
但哪吒只是撇了撇嘴:“爷爷在此!”
他竟丝毫不受影响,火尖枪一挺,直刺张桂芳咽喉!
张桂芳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呼魂落马术,竟对哪吒无效!
仓促间,他勉强侧身躲闪,但火尖枪仍刺中心头。
“噗!”鲜血迸溅。
张桂芳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商军慌忙撤退,阵型大乱。
西岐军趁势掩杀,斩获无数。
此一战,张桂芳,商军败退三十里,西岐大获全胜。
回到营中,姜子牙设宴庆功。
席间,哪吒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这孩童年纪虽小,却本领高强,连张桂芳都不是对手,真是英雄出少年。
“哪吒师侄,此次多亏了你。来,贫道敬你一杯!”姜子牙举杯道。
哪吒也不客气,一饮而尽。
武擎天坐在席间,默默饮酒,目光不时扫过帐外夜色。他耳中方才传来老师玄尘的传音,心中正细细思量。
“擎天,张桂芳已死,商军士气受挫。明日你可劝姜子牙再行叫阵,让承道出手。六无虽有些神通,但修为不过真仙巅峰,承道已至太乙中期,杀之易如反掌。切记,不必留情,送他们上榜后,便让承道即刻回武夷山复命。”
老师的吩咐清晰明确,武擎天心中已有计较。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向主位。姜子牙见状,问道:“武师侄有何事?”
武擎天附在姜子牙耳边,低声道:“师叔,弟子方才收到老师传音。老师说张桂芳已死,明日可再行叫阵。届时由承道师弟出手,将六无送上封神榜。”
姜子牙一怔,眉头微皱:“让武承道一人对付六无?那六人虽修为不及承道,但神通诡异,联手之下威力倍增。承道师侄虽有太乙修为,但以一敌六,胜算如何?”
武擎天笑道:“师叔放心。我师兄弟十二人皆是太乙修为,擎天不才,也已至太乙巅峰。承道师弟虽稍逊,也有太乙中期境界。而那六无,最高不过真仙巅峰,连金仙都未成。以承道师弟的实力,对付他们不过是小菜一碟。”
姜子牙闻言,眼中闪过惊色。他虽知武道弟子修为不弱,却没想到竟都已是太乙境界!太乙金仙,在洪荒之中已算一方高手,便是阐教十二金仙,有几位也只太乙修为。
“原来如此……”姜子牙点头,“既然玄尘师兄有令,明日便依计而行。”
武擎天退回座位,心中却是另有思量。老师命承道斩杀六无后即刻回山,显然是不愿武道弟子过多卷入封神之战。此次承道出手,既是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也是为西岐除去一患。
宴席持续至深夜方散。众将各自回营歇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之战。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西岐大营战鼓擂响,营门大开。姜子牙率军出营,列阵于前。昨夜庆功,将士们士气高昂,今日列阵更是军容整肃,杀气腾腾。
对面商军大营,闻听战鼓,也开营列阵。只是与前几日不同,商军士气明显低落,阵列也不如往日严整。
申公豹与六无立于阵前,面色凝重。
张桂芳之死,对商军打击极大。这位青龙关总兵不仅勇武过人,更有一手呼魂落马术,是商军对抗西岐的最大依仗。如今他命丧哪吒之手,商军失去主心骨,军心已然动摇。
“国师,今日之战,恐怕……”无相低声开口,眼中隐有忧色。
申公豹强作镇定:“无相大师不必担忧。张将军虽亡,但商军仍有十万之众,更兼六位大师神通广大,西岐未必能胜。”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忐忑。昨日哪吒展现的实力,已超出他的预料。更让他不安的是,玄尘大师兄至今未曾露面,却派武道弟子前来助阵,这其中必有深意。
正思量间,对面姜子牙已拍马出阵。
“申公豹!张桂芳已死,尔等还不速速退去?莫非真要等到商军覆没,你等身死道消,才知悔改?”
姜子牙声音洪亮,传遍两军阵前。
申公豹冷哼一声:“姜子牙,休要猖狂!张将军虽亡,但我大商国运强势,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西方妙法的厉害!”
他转头看向六无:“六位大师,今日便靠你们了。”
无相合十道:“国师放心,贫僧等人必尽全力。”
话音刚落,西岐阵中走出一人。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身穿灰色劲装,手中托着一方古朴大印。正是武道十二弟子中的武承道。
武承道走至阵前空地,朗声道:“武夷山武承道,在此候教。不知商军之中,哪位敢来一战?”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申公豹打量武承道一番,见他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心中警惕,低声对无相道:“大师小心,此人恐不简单。”
无相却不以为意。他昨日与姜子牙交手,一招败敌,自信满满。在他看来,西岐除了哪吒有些本事,其余皆不足惧。
“国师不必担心,待贫僧去会会他。”
无相迈步出阵,来至武承道面前,合十道:“贫僧无相,领教道友高招。”
武承道打量无相,见他周身佛光隐隐,身后有金佛虚影浮动,确有些门道。但修为不过真仙巅峰,与自己太乙中期相差甚远,实是不值一提。
“请。”武承道单手托印,淡淡说道。
无相不再多言,双手结印,身后金佛虚影陡然清晰,佛光暴涨。
“无相神光,化!”
第226章 阵前显威,六无上榜
一道金色佛光自金佛掌心射出,光芒璀璨,蕴含净化之力,直取武承道。
这无相神光乃是无相压箱底的神通,能化万物,破万法。昨日他便以此法轻易击败姜子牙,今日出手便是全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武承道见状,却是纹丝不动。待佛光及身,他才不慌不忙将手中大印轻轻一抛。
这方大印名曰“承道印”,乃是玄尘亲赐的中品先天灵宝。印身古朴,上有山川河流之纹,蕴含大地厚重之意。
大印抛出,初时只有巴掌大小,离手后却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房屋大小,携万钧之势,朝着无相当头砸下!
无相大惊,他全力施展的无相神光,撞在大印之上,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不好!”无相连忙变换手印,周身佛光大放,化作一层金色护罩,护住全身。
然而为时已晚。
承道印已至头顶,带着无可抵挡的威势,轰然砸落!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众人只见阵前多了一个深坑,坑中血肉模糊,哪里还有无相的身影?
一道真灵自坑中飘出,迷茫片刻,便朝着岐山方向飞去——正是封神台所在方向。
全场死寂。
商军阵中,申公豹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西岐阵中,姜子牙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武承道厉害,却没想到竟厉害到这种程度!真仙巅峰的无相,竟连一招都接不住,直接被砸成肉泥!
无性、无住、无念、无碍、无尘五人更是如遭雷击。
“兄长——!”
无性悲呼一声,眼中涌出血泪。他与无相同门数万年,情同手足,今日眼见兄长惨死,如何不悲不怒?
“妖道!还我兄长命来!”
无性怒吼一声,冲出阵来。他不再讲究什么风度礼仪,直接祭出木鱼,疯狂敲击。
“咚!咚!咚!”
木鱼声急促狂暴,蕴含无尽悲愤与杀意。音波化作实质,如潮水般涌向武承道。
这无性禅音本是扰人心神之术,此刻被无性含怒施展,威力倍增,便是金仙听了也要神魂震荡。
然而武承道只是眉头微皱,承道印再次抛出。
大印如山,镇压一切。
音波撞在大印之上,纷纷破碎消散。承道印去势不减,直取无性。
无性大骇,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已被大印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不——!”
绝望的嘶吼声中,承道印落下。
“噗!”
又是一团肉泥。
第二道真灵飞向岐山。
“师兄!”
剩余四无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齐声怒吼,同时冲出。
无住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幻影,从四面八方攻向武承道。
无念双目赤红,施展无念心经,试图操控武承道心神。
无碍睁开法眼,寻找武承道破绽。
无尘展开无尘净土,净化战场,削弱武承道实力。
四人联手,各展神通,声势惊人。
武承道却是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露出一丝笑意。
“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武道修行,首重肉身。武承道虽已至太乙中期,但武道根基仍在肉身。此刻他不再依靠承道印,而是亲自出手。
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冲入四无之中。
第一个目标,无尘。
无尘正展开无尘净土,佛光普照,净化一切。但在武承道眼中,这佛光不过是萤火之光。
“破!”
武承道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武道真意,力量凝练到极致。拳出,空间震荡,佛光破碎。
无尘连反应都来不及,被一拳轰中胸口。
“咔嚓!”
胸骨尽碎,心脏爆裂。
无尘瞪大双眼,缓缓倒地。第三道真灵飞出。
“三弟!”
无住怒吼,数十道幻影同时攻至。这些幻影虚实相间,真身隐藏其中,令人防不胜防。
武承道却是不管不顾,双目如电,瞬间锁定真身所在。
“找到你了。”
他身形再动,如鬼魅般出现在一道幻影之前,又是一拳。
“噗!”
无住真身被轰出,口喷鲜血,倒飞数十丈,重重落地,气绝身亡。第四道真灵飞出。
无念、无碍肝胆俱裂,再无战意,转身欲逃。
“现在想走?晚了。”
武承道身形连闪,追上无念,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
“啪!”
头颅如西瓜般碎裂。第五道真灵飞出。
最后只剩无碍。
无碍已逃至商军阵前,嘶声大喊:“国师救我!”
申公豹脸色惨白,想要出手相救,却见武承道已至。
“谁也救不了你。”
武承道凌空一拳,拳劲隔空轰至。
“不——!”
无碍施展全部法力抵挡,但在太乙中期的武道真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护体佛光破碎,肉身炸裂。第六道真灵飞出。
从武承道出手,到六无尽殁,不过盏茶工夫。
两军阵前,死一般寂静。
商军将士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他们眼中的六位神僧,昨日还威风八面,今日却如土鸡瓦狗般被尽数斩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西岐将士则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武将军神威!”
“西岐必胜!”
士气高涨,如烈火烹油。
申公豹浑身颤抖,既是恐惧,又是愤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请来的六无,竟如此不堪一击!更让他心惊的是,武承道展现的实力,已远超真仙层次!
他知道今日已不可为,当机立断,嘶声下令:“撤!快撤!”
商军如蒙大赦,慌忙后撤,阵型大乱,丢盔弃甲者不计其数。
姜子牙见状,正要下令追击,武擎天却上前道:“师叔,穷寇莫追。”
姜子牙点头:“武师侄言之有理。”
他看向阵前独立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武承道今日之举,不仅斩杀六无,更彻底打垮了商军士气。此战之后,西岐将掌握战场主动权。
“收兵回营!”姜子牙下令。
西岐军凯旋而归,欢声雷动。
第227章 回山复命,魔家四将
回到大营,姜子牙正要下令摆宴庆祝,武擎天却劝道:“师叔,大敌当前,不可频繁庆功。将士们今日已见大胜,士气正旺,当趁此机会整顿军备,以图后战。”
姜子牙闻言,深以为然:“武师侄说得对。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以防商军夜袭。”
众将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姜子牙、武擎天、武承道等数人。
武擎天看向武承道,正色道:“承道师弟,老师有法旨传来。”
武承道连忙躬身:“大师兄请讲。”
“老师命你:送六无上榜后,即刻返回武夷山复命,不得耽搁。”
武承道闻言,虽有些不舍战场,却不敢违逆师命,恭敬道:“弟子谨遵师命。”
他向姜子牙行礼:“姜师叔,弟子这便告辞了。”
姜子牙连忙还礼:“承道师侄今日立下大功,本相感激不尽。他日若有机会,定当重谢。”
武承道摇头:“师叔言重了。弟子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说罢,他又向武擎天等人行礼:“诸位师兄,承道先行一步。”
武擎天点头:“师弟路上小心。回山后代我等向老师问安。”
“是。”
武承道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大帐。至帐外空地,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武夷山方向飞去。
姜子牙望着流光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叹道:“玄尘师兄门下,真是人才辈出。武承道师侄今日展现的实力,便是在阐教三代弟子中,也属顶尖。”
武擎天笑道:“师叔过誉了。承道师弟在武道十二弟子中,不过中游水平。我等师兄弟若全力出手,便是大罗金仙也可一战。”
姜子牙心中震撼。他虽知武道不凡,却没想到竟如此厉害。太乙战大罗,这是何等逆天?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武师侄,你等武道修行,似乎不重法术,专精肉身近战。这与传统炼气之道大不相同,不知其中奥妙何在?”
武擎天沉吟片刻,道:“师叔明鉴。武道乃老师所创,专为人族修行。人族天生肉身孱弱,但灵智极高,适合走锤炼肉身、开发潜能之路。武道修行,不悟天道,不修元神,只炼己身。待肉身至强,一拳一脚皆含天地伟力,又何需法术神通?”
姜子牙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武道虽不修道法,却另辟蹊径,直指本源。玄尘师兄大才,令人敬佩。”
武擎天又道:“老师曾言,道法万千,殊途同归。炼气也好,武道也罢,皆是求道之路。只要心向大道,皆可成就。”
两人又聊片刻,武擎天告辞回营。
姜子牙独坐帐中,沉思良久。
今日一战,让他看到了武道的威力,也让他对封神之战有了新的认识。西岐有武道弟子相助,实力大增,但商朝底蕴深厚,又有截教、西方教支持,胜负尚未可知。
“封神台即将建成,封神榜将现。届时仙神入场,这场战争将更加惨烈。”姜子牙喃喃自语,“只盼天道庇佑,让我西岐能顺天应人,完成伐纣大业。”
他起身走至帐外,望向东方朝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而张桂芳身死、六无尽殁的消息,如一道惊雷传回朝歌。
九间殿上,帝辛暴怒如狂,将手中玉笏狠狠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大殿中回荡。
“废物!都是废物!张桂芳自诩神通了得,六无能人异士,竟接连丧命西岐小儿之手!十万大军,竟奈何不了一个小小西岐?!”
殿中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费仲颤颤巍巍出列,低声道:“大王息怒。张将军虽亡,但大商雄兵百万,良将千员。西岐不过侥幸取胜,待我大军再至,必将其踏为齑粉!”
“再至?派谁去?!”帝辛双目赤红,扫视群臣,“谁能为孤王剿灭西岐反贼?!”
一片沉默。
闻仲眉头紧锁,心中暗叹。张桂芳之死,他早有预料。那张桂芳虽有神通,却过于倚仗呼魂落马术,一旦遇上不惧此术者,便如虎落平阳。哪吒莲花化身,正是他的克星。
至于六无之死,更是意料之中。那六人虽有些手段,但修为终究有限,遇上真正的太乙金仙,自是不堪一击。
“太师。”帝辛忽然看向闻仲,“你乃截教高徒,可有人选推荐?”
闻仲沉吟片刻,道:“大王,佳梦关魔家四将,勇武过人,各有法宝神通,或可一用。”
“魔家四将?”帝辛眼中一亮。
他听说过这四人名号。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镇守佳梦关多年,威震一方。更难得的是,四人乃截教记名弟子,有仙家手段,非寻常武将可比。
“好!传孤王旨意:加封魔礼青为征西大将军,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为征西副将,率佳梦关守军十万,火速前往西岐平叛!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是!”内侍领命而去。
闻仲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魔家四将虽是截教弟子,但与他并非一脉,平日里也无甚交情。此次派他们出征,既是解西岐之围,也是试探他们深浅。
退朝后,闻仲回到太师府,静坐沉思。
“张桂芳、六无接连身死,西岐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哪吒乃太乙真人弟子,武道弟子是玄尘大师伯门下,这二人皆非寻常。魔家四将此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想起玄尘当日的警告,心中越发不安。
“妲己祸乱宫闱,残害忠良,已犯众怒。西岐起兵,天下响应,大商江山风雨飘摇。我虽有心匡扶,却无力回天。难道……这成汤数百年基业,真要亡于大王之手?”
闻仲长叹一声,闭目不语。
而此时的玄尘盘坐云床,面前水镜映照出朝歌九间殿的景象。帝辛的暴怒,闻仲的无奈,群臣的惶恐,皆清晰可见。
“帝辛派魔家四将出征了。”玄尘喃喃自语。
他心念微动,水镜画面流转,显现出佳梦关景象。只见关内四道冲天气息升起,正是魔家四将。魔礼青持青云剑,魔礼红抱碧玉琵琶,魔礼海撑混元伞,魔礼寿握紫金花狐貂,个个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魔家四将……”玄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228章 阵前显威,阐教弟子
这四人确是截教弟子,修为不弱,各有法宝神通。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他们曾大败西岐,后来被杨戬、黄天化等人所破,最终上榜封神,成为天庭四大天王。
但玄尘知道,这四人后来随李靖转投西方教,成了佛门护法。虽说各为其主,但终究是叛教之徒。
“也罢,到底是截教弟子,虽然后来叛教,但此时尚未发生。况且他们若死在封神之战中,上榜封神,反而能保全真灵,得个正果。”
玄尘心中已有计较:“不过,封神榜名额有限,西方教既然入劫,便该多占几个名额。魔家四将……届时让人将他们擒住,送回金鳌岛便是,不必取他们性命。”
他掐指推算,天机虽乱,却能感应到申公豹又有所动作。
水镜画面再转,显现出西方须弥山方向。只见申公豹驾云疾飞,面色阴沉,显然六无之死对他打击不小。
“申公豹啊申公豹,你真是我玄门福星。”玄尘忽然笑了起来,“六无刚死,你便又去西方搬救兵。这般勤勉,倒省了我许多功夫。”
他传音入密,声音跨越千山万水,传入西岐大营武擎天耳中:
“擎天,魔家四将已奉旨出征,不日将抵西岐。申公豹又往西方求援。你等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我吩咐。”
西岐大营中,武擎天正在帐内打坐,闻声睁眼,恭敬应道:“弟子遵命。”
他心中明白,老师这是要让其他势力先斗,武道弟子保存实力,以待关键时刻。
十日后,魔家四将率军抵达西岐前线。
这四人果然名不虚传,刚一到便展现雷霆手段。
首战,魔礼青出阵,手持青云剑,剑光一闪,西岐一员大将连人带马被斩为两段。
次战,魔礼红怀抱碧玉琵琶,轻拨琴弦,音波所过之处,西岐将士心神震荡,自相残杀。
三战,魔礼海撑开混元伞,伞转之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西岐军阵大乱。
四战,魔礼寿放出紫金花狐貂,那貂大如白象,口吐黑烟,西岐将士触之即溃。
连战四场,西岐连败四阵,损兵折将,士气低落。
姜子牙无奈,只得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
营中众将愁眉不展。魔家四将的法宝太过厉害,寻常将士根本无法抵挡。便是哪吒,对上其中一人尚可,若四人齐出,也难取胜。
“丞相,如此下去不是办法。魔家四将日日叫阵,我军避而不战,士气日渐低迷。若长久如此,恐生变故。”黄飞虎忧心忡忡。
姜子牙叹道:“本相岂不知?但魔家四将法宝厉害,我军无人能敌。为今之计,只能固守待援。”
“援军何时能至?”南宫适问。
姜子牙摇头:“本相已传讯昆仑,但师尊有命,量劫期间,阐教弟子非必要不下山。能否请来援军,尚未可知。”
正商议间,忽有军士来报:“丞相,营外有四人求见,自称奉师命前来助阵。”
姜子牙大喜:“快请!”
不多时,四人走入大帐。
为首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背生双翅,手持黄金棍,正是雷震子。
第二人,面容俊朗,身穿道袍,腰悬宝剑,乃是黄天化。
第三人、第四人,相貌相似,各持宝剑,正是金吒、木吒。
四人齐声行礼:“弟子拜见姜师叔!”
姜子牙连忙扶起:“诸位师侄不必多礼!你们来得正好,西岐正需援手!”
他仔细打量四人,见雷震子已至真仙巅峰,黄天化、金吒、木吒也都是真仙修为,心中稍安。
雷震子道:“师叔,弟子奉老师云中子之命,特来助西岐伐纣。老师赐下黄金棍,言此棍可破邪魔。”
黄天化道:“弟子奉老师清虚道德真君之命前来。老师赐下攒心钉,专破护体法宝。”
金吒、木吒也道:“弟子奉老师文殊广法天尊、老师普贤真人之命前来,愿助师叔一臂之力。”
姜子牙大喜过望:“好!有诸位师侄相助,何愁魔家四将不破?”
他当即安排四人住下,并商议破敌之策。
次日,西岐撤去免战牌,开营列阵。
魔家四将闻讯,率军来战。
两军阵前,魔礼青拍马出阵,朗声道:“西岐反贼,前日龟缩不出,今日怎敢再战?莫非请来了什么救兵?”
姜子牙不答,看向雷震子。
雷震子会意,振翅飞出,黄金棍一指:“魔礼青,休要猖狂!雷震子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魔礼青打量雷震子,见他背生双翅,相貌怪异,冷笑道:“哪里来的鸟人,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叫嚣?看剑!”
青云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取雷震子。
雷震子不闪不避,黄金棍一挥,棍影重重,与剑光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魔礼青只觉手臂发麻,青云剑险些脱手,心中大惊:“这鸟人好大力气!”
雷震子得势不饶人,黄金棍如狂风暴雨般攻来。他乃云中子以仙杏改造而成,力大无穷,更兼双翅可飞,来去如风,魔礼青竟渐渐落了下风。
战到三十回合,魔礼青已感不支,虚晃一剑,拨马便走。
“哪里走!”雷震子振翅追击。
魔礼青回头,冷笑一声,忽然祭出青云剑。那剑飞至空中,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朝雷震子斩下。
这一剑蕴含魔礼青全部法力,威力惊人。
雷震子却是不惧,黄金棍高举,棍身金光大放,硬撼剑光。
“轰!”
剑光破碎,青云剑倒飞而回。
魔礼青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法宝受损,自身也受了反噬。
“大哥!”魔礼红见状,连忙出阵,怀抱碧玉琵琶,轻拨琴弦。
诡异音波传出,直攻神魂。
雷震子只觉头脑一晕,攻势顿缓。
黄天化在阵中看得真切,祭出攒心钉。那钉细如牛毛,快如闪电,瞬间穿透音波,直取魔礼红。
魔礼红大惊,连忙闪避,但攒心钉如影随形,终是刺中肩头。
“啊!”魔礼红惨叫一声,碧玉琵琶脱手,音波立止。
魔礼海、魔礼寿见状,齐声怒吼,双双出阵。
魔礼海撑开混元伞,伞转如轮,飞沙走石。
魔礼寿放出紫金花狐貂,那貂口吐黑烟,腥臭扑鼻。
第229章 三然到来,杨戬下山
金吒、木吒同时出手。
金吒祭出遁龙桩,七宝金莲绽放,定住混元伞。
木吒祭出吴钩剑,双剑合璧,斩向紫金花狐貂。
一时间,两军阵前法宝乱飞,神通尽显,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西岐将士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这等仙家斗法?
姜子牙也是心惊。魔家四将法宝厉害,但雷震子等人师出名门,法宝更胜一筹。双方斗得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战了一个时辰,双方各自收兵。
此战虽未分胜负,但西岐逼平魔家四将,已是大振士气。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将士们信心重燃。
回到营中,姜子牙设宴为四人接风。
席间,众将纷纷敬酒,赞叹四人神通了得。
雷震子道:“魔家四将法宝确实厉害,若非师叔早有安排,我等恐难取胜。”
黄天化点头:“尤其是那混元伞和紫金花狐貂,一攻一防,配合默契,着实难缠。”
金吒、木吒也道:“今日虽未分胜负,但已探出他们虚实。来日再战,定能破之。”
姜子牙抚须笑道:“有诸位师侄在,本相无忧矣。”
正说话间,忽有军士来报:“丞相,商军营中似有异动。申公豹今日回营,身后跟着三个陌生头陀,气息不凡。”
姜子牙眉头一皱:“申公豹又去搬救兵了?”
他掐指推算,却觉天机混乱,难以看清。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以防夜袭。”
“是!”
商军之中申公豹带着三人走入中军大帐。这三人皆作头陀打扮,身穿灰色僧衣,颈挂念珠,气息沉凝,比之六无更胜一筹。
魔家四将正在帐中商议军情,见申公豹带来三人,都是一愣。
“国师,这三位是……”魔礼青问道。
申公豹笑道:“四位将军,这三位乃是西方教准提圣人门下记名弟子,朗然、寂然、虚然三位大师。他们听闻六无大师遇难,悲愤不已,特下山来为师弟报仇。”
朗然合十道:“阿弥陀佛。六无师弟惨死西岐,我等同为西方弟子,岂能坐视?今日特来相助,定要西岐血债血偿!”
寂然、虚然也合十行礼。
魔家四将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西方教弟子向来少涉东方之事,此次竟主动下山,实属罕见。但想到六无之死,又觉在情理之中。
魔礼青抱拳道:“三位大师高义,本将佩服。既有三位相助,破西岐指日可待!”
朗然道:“魔将军客气了。贫僧三人虽修为浅薄,却也习得些降魔手段。明日阵前,定助将军破敌。”
众人商议一番,各自歇息。
魔礼青回到自己帐中,却是眉头紧锁。
“大哥,有何不妥?”魔礼红问道。
魔礼青沉吟道:“西方教弟子突然下山,恐非好事。我听说六无是死在武夷山武道弟子手中,那武道弟子是玄尘师兄门下。玄尘师兄乃玄门三代首徒,地位尊崇,西方教此时插手,怕是会惹来麻烦。”
魔礼海道:“大哥多虑了。量劫已起,各方势力纷纷入世,西方教也不例外。他们既来相助,我们便好生利用,先破西岐再说。”
魔礼寿也道:“三哥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打败西岐,完成大王旨意。其他事,以后再说。”
魔礼青想了想,点头道:“也罢。明日阵前,见机行事。”
次日清晨,战鼓再响。
两军列阵,杀气肃然。
魔家四将当先出阵,朗然、寂然、虚然三人隐在阵中,伺机而动。
西岐这边,姜子牙率众出营。雷震子、黄天化、金吒、木吒、哪吒俱在阵中,严阵以待。
魔礼青拍马出阵,黄金棍一指:“西岐反贼,今日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雷震子振翅飞出:“魔礼青,休要大言不惭!昨日未分胜负,今日再战!”
两人不再多言,战在一处。
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也各寻对手。
魔礼红对黄天化,碧玉琵琶对攒心钉。
魔礼海对金吒,混元伞对遁龙桩。
魔礼寿对木吒,紫金花狐貂对吴钩剑。
八人四对,法宝尽出,神通显化,打得难解难分。
哪吒在阵中看得心急,正要出战,姜子牙却拦住了他:“哪吒师侄稍安勿躁,且观战况。”
话音刚落,商军阵中忽然飞出三道身影,正是朗然、寂然、虚然。
三人不出阵前,却隐在暗处,各施神通。
朗然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经文。梵音阵阵,蕴含迷惑心神之力,西岐将士闻之,只觉昏昏欲睡。
寂然取出一串念珠,轻轻一抛。念珠化作一百零八颗金星,从天而降,专攻金吒、木吒。
虚然则祭出一面铜镜,镜光一闪,照向黄天化。那镜光诡异,照在身上,只觉法力运转滞涩,神通威力大减。
金吒、木吒猝不及防,被念珠击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黄天化也被镜光所困,攒心钉威力大减,反被魔礼红压制。
雷震子见状大怒,黄金棍狂舞,逼退魔礼青,便要回援。
但魔礼青岂肯放过?青云剑全力施展,死死缠住雷震子。
眼看西岐就要落败,忽然一道身影如流星般飞来,挡在金吒、木吒身前。
那人身穿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相貌英俊,气度不凡。只见他刀光一闪,将念珠尽数击飞。
“何方妖僧,暗中伤人?!”来人怒喝。
朗然三人一惊,打量来人,见其气息深沉,竟有金仙修为,心中警惕。
“你是何人?”朗然问道。
来人冷笑:“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杨戬!”
“杨戬?”朗然三人对视一眼,都未听过此名。
但杨戬已不再多言,三尖两刃刀一挥,直取朗然。
朗然连忙施展神通,梵音再起,试图迷惑杨戬心神。
但杨戬修八九玄功,神魂稳固,岂是梵音所能动摇?刀光如雪,瞬间破开梵音,斩向朗然脖颈。
朗然大骇,连忙闪避,却已慢了一步。
“嗤!”
第230章 三宝大阵,哪吒闯阵
刀光划过,朗然僧衣破裂,肩头见血。
寂然、虚然见状,连忙出手相助。寂然再祭念珠,虚然镜光连闪。
杨戬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三尖两刃刀施展得出神入化,刀光如网,将三人笼罩其中。
哪吒见来了援手,精神大振,脚踏风火轮飞出:“杨师兄,我来助你!”
火尖枪一挺,加入战团。
二对三,局势顿时扭转。
朗然三人虽也是金仙修为,但杨戬乃玉鼎真人真传,修为扎实,神通精妙。哪吒虽是真仙,但莲花化身不惧神魂攻击,战力不弱于金仙。
五人战作一团,法宝乱飞,神通尽显,打得天崩地裂。
另一边,雷震子、黄天化压力大减,渐渐扳回劣势。
魔家四将越战越惊。他们本以为有西方三僧相助,今日定能大胜,却不料西岐又来强援。
战到酣处,杨戬忽然传音哪吒:“哪吒师弟,情况不对。那三个头陀神通诡异,久战恐生变故。我先带你撤离。”
哪吒虽有不甘,但也知杨戬所言有理,点头应允。
杨戬虚晃一刀,逼退朗然,抓起哪吒,化作一道流光,朝西岐方向飞去。
雷震子、黄天化见状,也各施神通,摆脱对手,飞回本阵。
魔家四将刚想追击,申公豹却在阵中高喊:“穷寇莫追!小心埋伏!”
四人只得止步,眼睁睁看着西岐众将退回营中。
回到营前,哪吒朝杨戬拱手:“多谢杨师兄相救!”
杨戬笑道:“同门之间,何必客气。”
“玉鼎师兄门下?”姜子牙大喜,“杨戬师侄!好好好,有你相助,西岐如虎添翼!”
哪吒也笑道:“早听广成子师伯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戬谦道:“师弟过誉了。”
众人回到大帐,姜子牙命医官为金吒、木吒疗伤。
金吒、木吒伤势不轻,尤其是木吒,被念珠击中要害,气息微弱。
姜子牙眉头紧锁:“魔家四将法宝厉害,西方妖僧神通诡异,金吒、木吒伤势沉重,这可如何是好?”
杨戬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笑道:“师叔不必担忧。弟子临下山时,师父赐下两枚‘八宝破伤丹’,专治法宝所伤。金吒、木吒二位师弟皆是受魔家四将灵宝伤害,此丹正可对症。”
他倒出两枚丹药,丹香扑鼻,灵气氤氲。
姜子牙大喜:“快与二位师侄服下!”
医官接过丹药,与水化开,喂金吒、木吒服下。
不过片刻,二人面色转红,气息渐稳,伤势竟好了大半。
金吒、木吒悠悠醒转,见杨戬在侧,知是救命恩人,连忙起身道谢。
杨戬摆手:“二位师弟不必多礼,好生休养便是。”
姜子牙见状,心中大定,安排众人各自回营歇息。
当夜,姜子牙独坐帐中,沉思破敌之策。
魔家四将未破,又来了三个西方妖僧,西岐形势依然严峻。杨戬虽强,但对方人多势众,久战不利。
“看来,只能先想办法破掉西方妖僧的法术了。”姜子牙喃喃自语。
他白日观战,已看出朗然三人擅长合击之术,更有阵法之能。若不破其法术,难以取胜。
正思量间,忽有军士急报:“丞相,商军营前有异动!那三个头陀在阵前布下一座大阵,金光冲天,梵音阵阵,说是要西岐前去破阵!”
姜子牙霍然起身:“走,去看看!”
他率众将出营,登高远望。
只见商军营前,一座大阵已然布成。那大阵呈三角形,三个阵眼各有一人坐镇,正是朗然、寂然、虚然。阵中金光弥漫,梵音缭绕,隐隐有佛像虚影浮现,庄严神圣,却又透着诡异气息。
武擎天在一旁观察片刻,忽然笑道:“都说上清师叔祖精通阵道,想不到西方弟子也有此造诣。这‘三宝大阵’以三才为基,融合西方佛法,倒是别具一格。”
姜子牙问道:“武师侄可识此阵?”
武擎天摇头:“弟子虽习过些阵法皮毛,但西方阵法迥异东方,难以看透。不过,既是三才之阵,必有生门、死门、休门等变化,破阵需寻其枢机。”
姜子牙点头,正要再问,忽听阵前传来朗然声音:
“西岐反贼,可敢入我‘三宝大阵’?若不敢,便速速投降,免得生灵涂炭!”
声音透过阵法传来,竟带着蛊惑人心之力。
西岐将士闻之,心神恍惚,战意消减。
姜子牙正要下令莫要中计,哪吒已按捺不住,怒道:“小爷倒要看看,这劳什子大阵有什么了不起!”
话音未落,他已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一道红光,直冲大阵!
“哪吒师侄不可!”姜子牙急呼,但为时已晚。
哪吒已冲入阵中,瞬间被金光吞没。
阵门闭合,梵音大作。
姜子牙面色大变,众将也是心惊。
杨戬眉头紧锁,握紧三尖两刃刀,便要入阵相救。
武擎天却拦住了他:“杨师弟莫急。哪吒师弟莲花化身,不惧神魂攻击,此阵未必困得住他。且观其变,再做打算。”
众人只得按捺焦急,凝神观阵。
阵中金光翻滚,梵音阵阵,隐隐有打斗声传来,却看不清内里情形。
姜子牙心中担忧,却也无计可施。
而在武夷山,玄尘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宝大阵……西方教倒是舍得下本钱。不过,哪吒虽勇,却非破阵之人。真正的破阵者………”
只见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刚冲入阵中便觉眼前景象骤变。外界看来不过百丈方圆的阵法,内里却似有千里之广,无边无际。
四周皆是璀璨佛光,映照得阵中如西方极乐世界。朵朵金莲从虚空中绽放,每一朵莲花之上都盘坐着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那梵音起初只是隐约可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直透神魂,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量。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第231章 三宝显威,哪吒中招
哪吒初时还保持警惕,火尖枪挥舞,将靠近的金莲一一击碎。但这些金莲似乎无穷无尽,碎了一朵,又生十朵。而那些佛陀虚影更是虚幻不定,枪尖刺去,如中空气。
“装神弄鬼!”哪吒怒喝,催动法力,火尖枪上火焰暴涨,化作一条火龙横扫四周。
火龙所过之处,金莲纷纷枯萎,佛光稍稍黯淡。但不过片刻,更多的金莲从虚空中生出,佛光反而更加炽烈。
梵音也越来越响,如魔音贯耳,直透心神。
哪吒只觉头脑渐渐昏沉,眼前景象开始模糊。他猛咬舌尖,以疼痛保持清醒,但效果越来越弱。
“不好,这梵音有问题!”哪吒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起师父太乙真人曾说过,西方教有一门“度化”神通,能以佛法梵音侵染他人心神,使其皈依西方。此术诡异非常,一旦中招,便如陷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必须尽快破阵出去!”
哪吒不再犹豫,全力催动风火轮,朝着一个方向疾冲而去。风火轮速度极快,瞬间便飞出百里,但四周景象依旧,仿佛他从未移动过。
“阵法空间!”哪吒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某种空间阵法中,无论往哪个方向飞,最终都会回到原点。这等手段,绝非真仙、金仙所能布置,定是那三个西方头陀借阵法之力施展的。
正思量间,梵音忽然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念诵,而是化作一道道诡异的音波,从四面八方袭来。这些音波无形无质,却直攻神魂,哪吒只觉脑中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刺。
“啊——!”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他看到了陈塘关,看到了父母李靖和殷夫人,看到了自己削骨还父、割肉还母的场景。那些早已被深埋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父亲……母亲……”哪吒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泪光。
紧接着,画面一变。他看到了师伯广成子,看到了昆仑山玉虚宫,看到了师伯为他重塑莲花化身时的慈祥面容。
“哪吒,你生性顽劣,杀性太重。今日贫道为你重塑肉身,洗去戾气,望你日后好生修行,莫负吾等期望。”
广成子的话语在耳边回荡。
哪吒心神更加恍惚。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刚得莲花化身的时候,那时心灵纯净,无悲无喜,只有对阐教的感激和对大道的向往。
“师伯……弟子错了……弟子不该下山……不该造杀孽……”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火尖枪渐渐垂下。
阵外,朗然、寂然、虚然三人盘坐阵眼,各自施展神通。朗然主持大阵中枢,寂然操控梵音,虚然维持阵法空间。
眼见哪吒眼中迷茫之色越来越重,朗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哪吒虽是莲花化身,不惧神魂攻击,但心神终究不够坚定。以我三人合力,借三宝大阵之威,必能将其度化!”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加快。阵中梵音陡然增强,如雷霆轰鸣,又如慈母低语,充满了矛盾而又统一的诱惑力。
寂然也全力施为,那一百零八颗念珠在阵中飞舞,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照射在哪吒身上。这些金光并不伤人,却能放大他心中的软弱和迷茫。
虚然则维持阵法稳定,确保哪吒无法逃脱。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施展此术。
阵中,哪吒已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火尖枪无力地垂在身侧,风火轮的光芒也暗淡下来。
那些幻象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诱人。
他看到了西方极乐世界,看到了无数佛陀菩萨讲经说法,看到了众生在佛法照耀下脱离苦海,得享极乐。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哪吒,你本是大造化之人,奈何误入歧途,造下杀孽。若能皈依我佛,洗心革面,必能得证菩提,超脱轮回。”
这声音充满了慈悲和智慧,让人生不出半点抗拒之心。
哪吒眼神更加迷离,他缓缓放下火尖枪,双手下意识地合十。
“皈依……我佛……”他喃喃重复。
阵外,朗然见状大喜,知道时机已到。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入阵中。
金光分开一条道路,朗然来到哪吒面前,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哪吒,你可愿皈依?”
哪吒抬头,眼中已无往日的桀骜不驯,只有一片迷茫和顺从。他缓缓点头:“弟子……愿意。”
朗然哈哈大笑,伸手按在哪吒头顶:“善哉!今日你皈依我佛,便是我西方护法金刚!赐你法号——那吒!”
一道金光从朗然掌心没入哪吒头顶。哪吒浑身一震,周身气息骤变,原本的道家清气渐渐转化为佛门金光,虽然还很微弱,但已显端倪。
“走吧,随贫僧出阵。”朗然转身,哪吒默默跟在他身后。
阵门开启,金光散去。
两军阵前,众人只见朗然从阵中走出,身后跟着双手合十、低眉顺眼的哪吒。哪往日那个桀骜不驯、脚踩风火轮的孩童判若两人!
“哪吒师侄!”姜子牙惊呼。
金吒、木吒更是目眦欲裂:“妖僧!你对我三弟做了什么?!”
朗然大笑:“哪吒已皈依我西方,法号那吒。从今往后,他是我西方护法,与尔等再无瓜葛!”
此言一出,西岐阵中一片哗然。
众将又惊又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神通广大的哪吒,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被西方妖僧度化,成了敌人!
姜子牙面色铁青,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他早知西方教度化之术厉害,却没想到竟厉害到这种程度。哪吒乃是莲花化身,又得太乙真人真传,心志坚定,竟然也抵挡不住!
“金吒、木吒,莫要冲动!”姜子牙见金吒、木吒要冲上去救人,连忙喝止,“你二人前去也是无益,徒增伤亡!”
金吒双目赤红:“师叔!那可是我三弟啊!”
木吒也咬牙道:“纵然身死,也要救回三弟!”
姜子牙摇头:“不是不救,而是不能如此莽撞。那三宝大阵诡异非常,哪吒都陷在其中,你二人前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第232章 玄尘传法,阵前准备
他看向朗然身后的哪吒,只见哪吒眼神空洞,神情麻木,显然已被彻底控制。这等度化之术,恐怕不是轻易能解的。
“收兵!”姜子牙果断下令。
西岐军虽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只得缓缓退入营中。
商军阵中,申公豹见状大喜:“朗然大师神通广大,竟一举度化哪吒!此战当记大师首功!”
朗然谦虚道:“国师过誉了。此乃三宝大阵之威,非贫僧一人之功。”
他转身看向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度化哪吒,不仅削弱了西岐实力,更为西方教增添了一位潜力无穷的护法。待此战结束,将哪吒带回西方,好生培养,将来必是西方一大助力。
魔家四将却是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思量。他们虽是截教弟子,但也听说过西方教度化之术的厉害。今日亲眼所见,更是心惊。这等手段,已近魔道,与玄门正道大相径庭。
“西方教……果然非同一般。”魔礼青低声对三个弟弟道。
魔礼红皱眉:“大哥,这度化之术太过诡异,我等也需小心。”
魔礼海、魔礼寿点头称是。
众人回到商军大营,申公豹设宴庆功。席间,朗然三人意气风发,连饮数杯。哪吒则静立一旁,如木偶般毫无反应。
“三位大师,不知这三宝大阵可能持续多久?”申公豹问道。
朗然笑道:“国师放心。三宝大阵以我三人为基,只要我们不撤,大阵便可持续。西岐若想破阵,除非有金仙以上修为,或以特殊法宝克制,否则来多少都是送死。”
寂然接口道:“而且大阵每度化一人,威力便增强一分。如今度化了哪吒,大阵威力已增三成。便是太乙金仙入阵,也要被度化!”
申公豹大喜:“如此甚好!有三位大师在,西岐指日可破!”
众人推杯换盏,尽欢而散。
而西岐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姜子牙端坐主位,眉头紧锁。下方众将个个面带忧色,尤其是金吒、木吒,更是双目通红,几欲滴血。
“丞相,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三弟被西方妖僧控制?”金吒声音沙哑。
木吒也道:“师叔,您快想想办法啊!”
姜子牙长叹一声:“贫道何尝不想救哪吒?但那三宝大阵诡异非常,连哪吒都陷在其中,我等贸然前去,不过是羊入虎口。”
黄天化道:“师叔,不如我以攒心钉试之?此钉专破护体神通,或许能破开阵法。”
雷震子摇头:“黄师兄,那阵法并非单纯防御,而是自成空间,更有度化神魂之能。攒心钉虽利,却未必能破空间之障。”
杨戬沉吟道:“我修八九玄功,神魂稳固,或可一试。”
姜子牙还是摇头:“杨师侄虽强,但对方三人联手,又有阵法加持,风险太大。”
众将沉默。
确实,朗然三人都是金仙修为,又精通合击之术,更有三宝大阵相助。除非有大罗金仙出手,否则谁也不敢保证能破阵救人。
可大罗金仙,哪是轻易能请动的?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武擎天忽然神色微动。
他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老师玄尘的传音。
“擎天,听好。三宝大阵乃西方教秘传阵法,以三才为基,融合佛法梵音,专攻神魂。破此阵需以武道修士为佳,武道重肉身,轻神魂,梵音度化之术对其效果大减。”
“明日你让镇岳入阵。他修武道,又有镇岳钟护体,入阵后只需头悬镇岳钟,梵音便难伤他分毫。阵法空间虽诡异,但万变不离其宗。你告诉镇岳,入阵后莫要随意移动,静心感应阵法流动。三才阵法,必有生门、死门、休门。生门在东方甲乙木位,死门在西方庚辛金位,休门在北方壬癸水位。朗然为主阵之人,必坐镇死门。”
“镇岳寻到死门后,不必与朗然缠斗,只需以全力一拳轰击阵法节点。他是太乙中期修为,全力一击之下,足以将朗然震出阵法。届时阵法必乱,阵外之人见朗然飞出,立时以攒心钉攻击阵法缺口。攒心钉专破护体,正好克制阵法防御。”
“阵法一破,朗然三人必遭反噬。此时命金吒、木吒、杨戬全力出手,趁其不备,将这三人送上封神榜。切记,要快,莫给他们喘息之机。”
“待阵法破时,命镇岳即刻返回武夷山,不得停留。”
武擎天听得心潮澎湃,老师这番安排,可谓算无遗策。从入阵破阵,到阵外配合,再到最后斩杀,每一步都精确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对姜子牙道:“师叔,弟子有破阵之法。”
帐中众人都看向他。
姜子牙眼睛一亮:“武师侄请讲!”
武擎天道:“那三宝大阵虽厉害,但并非无懈可击。弟子得老师指点,已知破阵之法。”
他将玄尘所言详细道来,只是隐去了玄尘传音之事,只说是自己观察所得。
众人听完,都是精神一振。
黄天化道:“武师兄此计甚妙!以武道修士入阵,克制梵音度化,再寻阵眼破之。阵破之时,我等在外配合,必能一举成功!”
杨戬也点头:“武道重肉身,轻神魂,确实适合破此阵。只是……武镇岳师兄一人入阵,是否太过冒险?”
武擎天笑道:“杨师弟放心。镇岳师弟虽不善言辞,但武道修为扎实,更有镇岳钟护体。那三个西方妖僧不过是金仙修为,镇岳师弟太乙中期,修为压制,再加上武道克制,必能成功。”
金吒、木吒更是激动:“若真能破阵,我兄弟二人必斩那三个妖僧,为三弟报仇!”
姜子牙沉吟片刻,拍案道:“好!便依此计!明日一早,破阵救人!”
他看向武擎天:“武师侄,此番全赖你筹谋。待破阵之后,本相当为你记一大功。”
武擎天谦道:“师叔言重了。弟子只是转述老师指点,不敢居功。”
当夜,众人各自准备。
武镇岳被唤至帐中,武擎天将破阵之法详细告知。
“镇岳师弟,明日入阵,切记三点。”武擎天郑重道,“第一,头悬镇岳钟,莫让梵音侵扰心神。第二,静心感应,寻死门所在。第三,找到朗然后,全力一拳,莫要缠斗。”
武镇岳沉默寡言,只是点头:“师弟明白。”
“破阵之后,即刻回山,不得停留。”武擎天又嘱咐。
武镇岳再次点头。
另一边,黄天化擦拭攒心钉,金吒、木吒磨砺宝剑,杨戬调整状态,都在为明日之战做准备。
姜子牙则焚香祷告,祈求天道庇佑。
而在武夷山,玄尘通过水镜观察着一切,眼中深邃如海。
第233章 镇岳破阵,三然上榜
“西方教度化之术,确实是个麻烦。好在武道克制,明日当能破之。只是……接引、准提虽被拖在首阳山,但西方教还有其他高手。度化哪吒之事,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他掐指推算,天机依旧混乱,但能隐约感应到,一股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封神之战,越来越有趣了。”
玄尘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闭目养神。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西岐大营战鼓擂响,营门大开。
姜子牙率众出营,列阵于前。今日众将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与昨日的颓丧截然不同。
商军那边,申公豹与朗然三人也已列阵等候。
见西岐出营,朗然笑道:“西岐反贼,昨日狼狈而逃,今日还敢来战?莫不是想通了,要投降我西方?”
姜子牙不答,看向武镇岳。
武镇岳迈步出阵。他身材高大,面容坚毅,身穿灰色劲装,手中托着一口古朴铜钟,正是镇岳钟。
朗然打量武镇岳,见他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心中警惕,问道:“来者何人?”
武镇岳淡淡道:“武夷山,武镇岳。”
话音未落,他已将镇岳钟往头顶一抛。铜钟悬于头顶,垂下道道玄黄之气,护住全身。
朗然见状,知道对方要入阵,也不阻拦,反而笑道:“既然想入阵送死,贫僧成全你。”
他开启阵门,金光再现。
武镇岳毫不犹豫,一步踏入阵中。
阵门闭合,梵音响起。
但这一次,情况与昨日截然不同。
武镇岳头悬镇岳钟,玄黄之气垂下,将梵音尽数隔绝在外。他如入无人之境,在阵中稳步前行。
朗然三人大惊。
“这是什么法宝?竟能隔绝梵音!”寂然惊呼。
虚然也变色:“此人气息古怪,不似寻常炼气士!”
朗然咬牙:“无妨!便是隔绝梵音,他也破不了阵法空间!困死他!”
三人全力催动阵法,金光更盛,空间变幻更加剧烈。
但武镇岳丝毫不受影响。他闭目静立,心神沉入武道意境,感应着阵法流动。
镇岳钟不仅护体,更能镇压心神,使他不受外界干扰。在这等状态下,他对阵法的感知反而更加清晰。
东方甲乙木,生机勃勃。
西方庚辛金,杀机凛然。
北方壬癸水,沉寂如渊。
南方丙丁火,炽烈如火。
中央戊己土,厚重如山。
“死门在西方,金位,杀机最盛。”武镇岳睁眼,看向西方。
那里金光最浓,梵音最响,显然是主阵之人所在。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沉稳如山。阵法空间试图扭曲他的方向,但武镇岳以武道意志锁定西方,任空间如何变幻,始终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不过片刻,他已来到死门之前。
只见朗然盘坐于一朵金莲之上,双手结印,周身佛光璀璨,正全力主持阵法。见武镇岳竟能寻到此地,他眼中闪过惊骇。
“你……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武镇岳不答,只是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血沸腾,武道真意凝聚于右拳。这一拳,蕴含他太乙中期全部修为,更融入了武道“镇岳”真意——镇压一切,破碎一切。
拳出,无声。
但空间却剧烈震荡起来。
朗然大骇,连忙催动全部法力,金莲绽放,佛光化作层层护罩。
然而这一切在武道真拳面前,都如纸糊一般。
“咔嚓——!”
护罩破碎,金莲凋零。
拳劲穿透一切,重重轰在朗然胸口。
“噗——!”
朗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竟是直接被打出了阵法!
阵外,众人只见金光大阵剧烈震荡,忽然一道身影从阵中飞出,正是朗然!
“就是现在!”姜子牙大喝。
黄天化早已准备多时,攒心钉脱手而出!
那钉细如牛毛,快如闪电,瞬间穿过阵法震荡产生的缺口,射入阵中!
“轰——!”
三宝大阵,破!
金光消散,梵音骤停。
寂然、虚然二人如遭重击,同时喷血,气息萎靡。
而就在此时,三道身影如闪电般冲出!
金吒、木吒、杨戬!
吴钩剑、遁龙桩、三尖两刃刀!
三道攻击,同时落在寂然、虚然身上!
“不——!”寂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吴钩剑斩为两段。
虚然也被三尖两刃刀贯穿胸口,瞪大双眼,气绝身亡。
两道真灵飞出,朝着岐山方向而去。
朗然挣扎着想要站起,但杨戬已至,刀光一闪,头颅飞起。
第三道真灵飞出。
三宝大阵破,西方三僧尽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武镇岳入阵到三僧身死,不过盏茶工夫。
商军阵中,申公豹目瞪口呆,魔家四将也是面色骇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昨日还威风八面的西方三僧,今日竟如此不堪一击!
西岐阵中,欢呼雷动。
姜子牙大喜:“好!好!武师侄神机妙算,诸位师侄英勇善战!”
他看向阵中,只见武镇岳已收起镇岳钟,正朝阵外走来。
但武镇岳走到阵边,却停下脚步,对武擎天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武夷山方向飞去。
竟是直接走了!
姜子牙一愣,随即明白这是玄尘的安排,也不多问。
他看向商军阵中,见申公豹面色惨白,魔家四将眼神闪烁,知道今日已胜,不必再战。
“收兵回营!”姜子牙下令。
西岐军凯旋而归,士气如虹。
回到营中,姜子牙第一件事便是看向哪吒。
只见哪吒仍站在原处,双目空洞,但身上的佛光已开始消散。三宝大阵被破,度化之术也受到影响。
“快,将哪吒师侄带回营中!”姜子牙急道。
杨戬上前,将哪吒带回。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师叔放心,哪吒师弟只是心神受创,并未被彻底度化。好生调养,当能恢复。”
姜子牙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向众将,朗声道:“今日大破三宝大阵,斩杀西方三僧,乃是大胜!待哪吒师侄恢复,我等便一鼓作气,破魔家四将,解西岐之围!”
众将齐声应诺,斗志昂扬。
而在武夷山,玄尘通过水镜看到一切,满意点头。
“三僧已死,西方教又失三人。申公豹啊申公豹,你还要再去西方搬救兵吗?”
第234章 茶芸下山,再次交战
只见水镜中,申公豹在营帐中与魔家四将商议片刻,便匆匆离去,驾云往西方而去。显然,三僧之死让他意识到西岐实力远超预期,不得不再次前往须弥山求援。
“倒是个勤快的。”玄尘轻笑,“只是不知这次,又能请来些什么人。”
他目光转向魔家四将。这四人此刻面带愁容,在帐中踱步,显然对当前局势忧心忡忡。魔礼青肩头伤势未愈,脸色苍白;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也是眉头紧锁。
“魔家四将……”玄尘沉吟片刻,心念一动,传音道:“茶芸,来大殿见我。”
不多时,茶芸匆匆走入大殿,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茶芸,你持吾乾坤图,前往商周阵前。”玄尘缓缓开口,“见机行事,将魔家四将收入图中,带回武夷山。”
他右手一抬,一道流光飞出,落在茶芸手中,化作一卷古朴图卷。图卷展开,内有乾坤,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俱在其中,正是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
茶芸双手接过乾坤图,感受其中浩瀚的乾坤之力,心中震撼。她虽知老爷法宝众多,但乾坤图这等极品先天灵宝,还是第一次亲手触摸。
“老爷,弟子若去,该如何行事?”茶芸恭敬问道。
玄尘道:“你且隐在暗中,待两军交战,魔家四将陷入危局时再出手。记住,只需救下他们,不必参与其他争斗。救下人后,即刻返回,莫要耽搁。”
他顿了顿,又道:“魔家四将与贫道同辈,你见了他们,当以礼相待。便说是奉贫道之命,请他们来武夷山做客。”
茶芸点头:“弟子明白。”
“去吧。”玄尘挥手。
茶芸再行一礼,退出大殿。至殿外,她将乾坤图收好,驾起云头,朝西岐方向飞去。
她虽是大罗初期,但飞行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已抵达两军阵前。她没有现身,而是隐在云端,收敛气息,静观其变。
只见商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申公豹离去后,魔家四将相对无言。帐外,西岐战鼓隐隐传来,显然姜子牙又要叫阵了。
“大哥,你的伤势……”魔礼红看向魔礼青,眼中满是担忧。
魔礼青摇头:“无妨,只是皮肉伤。但那攒心钉确实厉害,专破护体神通,若非我躲得快,恐怕已伤及本源。”
魔礼海叹道:“西岐有杨戬、雷震子、黄天化等人,个个实力不俗,更有武道弟子暗中相助。我等虽有法宝,但寡不敌众,长久下去,必败无疑。”
魔礼寿却冷哼一声:“怕什么?我等兄弟四人联手,便是太乙金仙也可一战!西岐那些小辈,不过仗着人多罢了。待国师请来援军,定要他们好看!”
正说话间,帐外有军士急报:“将军,西岐姜子牙率军在营外叫阵!”
魔礼寿霍然起身:“来得正好!大哥,你们且歇着,待我去会会他们!”
“四弟不可鲁莽!”魔礼青连忙制止,“西岐势大,不可单打独斗。”
魔礼红也道:“四弟,听大哥的。我等兄弟四人同进同退,要战便一起战!”
魔礼海点头:“三弟说得对。西岐今日叫阵,必有所图,我等需小心应对。”
魔礼寿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兄长们说得有理,只得压下怒火。
四人整顿盔甲,持法宝出帐。
来到营前,只见西岐军阵列整齐,旌旗招展。姜子牙立于阵前,左右杨戬、雷震子、黄天化、金吒、木吒等将,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姜子牙见魔家四将出营,朗声道:“魔家四位将军,三宝大阵已破,西方三僧已死,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不如早早归降,免遭杀身之祸!”
魔礼青冷笑道:“姜子牙,休要大言不惭!我兄弟四人既受大王之命征讨西岐,便当死战到底!想要我们投降,除非踏过我们的尸体!”
姜子牙摇头:“冥顽不灵。既如此,休怪本相无情了。”
他看向左右:“哪位将军愿打头阵?”
雷震子振翅飞出:“弟子愿往!”
黄金棍一指魔礼青:“魔礼青,可敢与我一战?”
魔礼青肩伤未愈,正要答话,魔礼寿已抢先冲出:“鸟人休狂!魔礼寿来会你!”
他放出紫金花狐貂,那貂大如白象,口吐黑烟,朝雷震子扑去。
雷震子不闪不避,黄金棍一抖,棍影重重,与紫金花狐貂战在一处。
杨戬见状,也拍马出阵,三尖两刃刀直取魔礼红:“魔礼红,杨戬在此!”
魔礼红怀抱碧玉琵琶,轻拨琴弦,音波如潮,迎战杨戬。
金吒、木吒对视一眼,双双出阵。金吒祭出遁龙桩,木吒施展吴钩剑,找上魔礼海。
魔礼海撑开混元伞,伞转如轮,飞沙走石,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最后只剩魔礼青与黄天化。
黄天化拍马出阵,攒心钉在手,冷声道:“魔礼青,前日让你逃过一劫,今日定取你性命!”
魔礼青虽肩伤未愈,但也不肯示弱,青云剑出鞘,剑光如虹:“黄口小儿,看剑!”
八人四对,在阵前战作一团。
法宝乱飞,神通尽显,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两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这等仙家斗法,他们平生罕见。
云端,茶芸隐在暗处,凝神观战。她见魔家四将虽勇,但西岐人多势众,更有杨戬这等高手,久战下去,必败无疑。
“老爷让我见机行事,救下魔家四将。”茶芸心中思量,“看来时机快到了。”
果然,战至半个时辰,魔家四将渐露疲态。
魔礼青肩伤影响发挥,被黄天化压制,险象环生。
魔礼红面对杨戬,更是吃力。杨戬**玄功已至第四转,肉身强横,不惧音波攻击,碧玉琵琶的威力大打折扣。
魔礼海虽仗着混元伞防御惊人,但金吒、木吒配合默契,遁龙桩定住混元伞,吴钩剑专攻要害,让他疲于应付。
魔礼寿与雷震子战得最激烈。紫金花狐貂虽厉害,但雷震子黄金棍威力无穷,更兼双翅可飞,来去如风,魔礼寿渐渐落了下风。
黄天化看准时机,忽然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魔礼青不知是计,挺剑追击。
就在此时,黄天化回头,祭出攒心钉!
那钉细如牛毛,快如闪电,瞬间穿透空间,直取魔礼青咽喉!
魔礼青大惊,想要闪避,但攒心钉如影随形,终是刺中肩头旧伤。
“啊——!”魔礼青惨叫一声,青云剑脱手,从马上跌落。
第235章 将军且慢,至宝显威
黄天化得势不饶人,挺枪便刺。
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见状,齐声惊呼:“大哥!”
他们想要回援,但被杨戬、金吒、木吒、雷震子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眼看魔礼青就要命丧黄泉,雷震子已举起黄金棍,要将他送上封神榜。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将军且慢!”
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停手,抬头望去。
只见云端之上,一道倩影缓缓降落。那是一位女子,身穿淡青色宫装,手持一柄白玉如意,容颜秀丽,气质端庄,周身隐隐有清光缭绕,显是修为高深之辈。
雷震子皱眉:“仙子从何而来?为何阻我等?”
那女子落在阵前,对雷震子微微颔首:“小仙乃武夷山太玄宫茶芸,奉老爷玄尘之命前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武夷山太玄宫!玄尘!
姜子牙更是浑身一震。他虽只见过玄尘一次,但那日在岐山之上,玄尘一鞭将他抽下山崖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对这位玄门三代首徒、人族圣父,他心中既有敬畏,也有感激——若非玄尘及时阻止,他冰封岐山之举必将酿成大祸。
“原来是茶芸仙子。”姜子牙连忙上前,稽首行礼,“不知大师兄有何事吩咐?”
茶芸还礼:“姜丞相不必多礼。小仙此来,是为这魔家四将。”
她转身看向魔家四将。魔礼青已挣扎站起,肩头血流如注,面色惨白。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也已聚到他身边,持法宝戒备。
“四位将军。”茶芸开口,声音温和,“奉玄尘老爷之命,请四位往武夷山一叙。”
魔家四将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疑惑。
魔礼青强忍伤痛,问道:“玄尘大师兄……请我们?”
茶芸点头:“正是。老爷说,四位将军虽是商朝将领,但终究是玄门弟子。封神量劫凶险,不忍见四位遭劫,特命小仙前来相请。”
魔礼红警惕道:“大师兄好意,我等心领。但我等受大王之命征讨西岐,岂能临阵脱逃?”
魔礼海也道:“不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等既为商臣,便当死战到底。”
魔礼寿更是直言:“谁知道你是不是西岐派来的奸细,假借大师兄之名,诓骗我们?”
茶芸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四位将军若不信,可看此物。”
她右手一抬,乾坤图飞出,在身前展开。
图卷古朴,内蕴乾坤,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流转不息,散发出浩瀚的先天灵宝气息。
魔家四将一见此图,都是脸色大变。
“乾坤图!”魔礼青惊讶
茶芸道:“四位将军既认得此宝,当知小仙所言非虚。”
魔礼青沉默片刻,苦笑道:“大师兄好意,我等感激。但我等确实不能临阵脱逃。若就此离去,不但愧对大王,更辱没了截教名声。”
茶芸摇头:“将军此言差矣。封神量劫,乃是天道定数,商周更替,势不可挡。四位将军在此死战,不过是徒增伤亡,于大局无益。不如暂避锋芒,保全有用之身,将来或另有作为。”
她见四人仍犹豫不决,知道光靠言语难以说服,便不再多言,直接动手。
“得罪了。”
茶芸轻喝一声,乾坤图光华大放。
图中乾坤流转,一股浩瀚的吸力传出,笼罩魔家四将。
魔家四将大惊,想要抵抗,但茶芸乃大罗初期修为,又借乾坤图之威,岂是他们能抵挡的?
只见四人身影晃动,不由自主飞向乾坤图。
“大哥!”魔礼红惊呼。
“不可!”魔礼海、魔礼寿也奋力挣扎。
但一切都是徒劳。不过瞬息之间,四人已被吸入乾坤图中。
图卷合拢,飞回茶芸袖中。
全场死寂。
西岐众将目瞪口呆。他们费尽力气,好不容易将魔家四将逼入绝境,却被这突然出现的女子轻易收走!
姜子牙也是心惊。他知道玄尘厉害,却没想到连座下侍女都有如此神通!大罗金仙,放眼洪荒也是顶尖高手,竟甘愿在武夷山为仆,这位大师兄的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茶芸收好乾坤图,对姜子牙道:“姜丞相,小仙使命已完成,这便告辞。”
姜子牙连忙道:“仙子且慢。不知大师兄可还有其他吩咐?”
茶芸想了想,道:“老爷只说让四位将军暂避劫难,未言其他。不过……”
她看向西岐大营方向,右手一挥,一道清光飞出,化作流光没入营中。
“哪吒被三宝大阵度化,心神受创。小仙这道清心咒,可助他恢复神智。”
话音刚落,营中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紧接着,一声长啸响起,一道身影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从营中冲天而起,正是哪吒!
“三弟!”金吒、木吒惊喜呼喊。
哪吒在空中一个盘旋,落在阵前。他眼中已无迷茫,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和桀骜。
“多谢仙子相助!”哪吒朝茶芸拱手。
茶芸微笑点头:“道友不必客气。既已恢复,便好好助姜丞相伐纣吧。”
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朝天际飞去,转瞬消失不见。
姜子牙望着茶芸离去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大师兄虽未亲至,却已安排得如此周到。救下魔家四将,解了西岐大患;助哪吒恢复,添了一员猛将。这份恩情,实在厚重。
“丞相,现在怎么办?”杨戬问道。
姜子牙回过神来,看向对面商军。
魔家四将被收走,商军群龙无首,阵型已乱。那些将士见主将消失,个个惊慌失措,有的甚至开始后退。
“机不可失!”姜子牙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全军出击!”
战鼓擂响,西岐军如潮水般涌向商军。
商军本就士气低落,又失去主将指挥,顿时大乱。副将们勉强组织抵抗,但哪里挡得住西岐的猛攻?
第236章 玄尘告诫,闻仲挂帅
不过半个时辰,商军已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最后,一名副将咬牙下令:“撤!退后三十里,重整旗鼓!”
残存的商军如蒙大赦,慌忙后撤。
西岐军趁势掩杀,斩获无数。这一战,不仅击溃魔家四将大军,更缴获大量粮草军械,可谓大获全胜。
姜子牙见商军已退,也不穷追,下令收兵。
回到营中,众将齐聚中军帐,个个喜气洋洋。
“丞相,今日大胜,魔家四将之围已解,我军当乘胜东进,直逼朝歌!”黄飞虎建议道。
南宫适也道:“武成王说得对。商军新败,士气低迷,正是我军东进的好时机。”
姜子牙沉吟片刻,点头道:“好!传令三军,休整一日,明日拔营,东进三十里!”
“是!”众将领命。
当夜,西岐大营篝火通明,将士们载歌载舞,庆祝大胜。连日的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心。
姜子牙独坐帐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大师兄救走魔家四将,显然是不愿他们上榜。看来大师兄对封神之事,另有安排。”
他想起玄尘当日在岐山说的话——“伐纣大业,当以正道行之”。
“或许……大师兄是对的。”姜子牙喃喃自语,“封神量劫,虽不可避免,但能少造杀孽,便少造杀孽。玄门弟子,终究是同根同源。”
他起身走至帐外,望向东方。
朝歌的方向,乌云密布,隐隐有雷霆闪烁。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啊。”
此时的武夷山,茶芸归来,步入大殿,躬身行礼:“老爷,弟子已按吩咐,将魔家四将带回。”
玄尘睁开双眼,点头:“做得不错。他们人呢?”
茶芸取出乾坤图,轻轻一抖。图中光华流转,四道身影飞出,落在大殿之中,正是魔家四将。
四人落地,还有些茫然。待看清周围环境,见玄尘端坐云床,茶芸侍立一旁,这才反应过来。
“这里……是武夷山?”魔礼青惊疑不定。
玄尘笑道:“四位师弟。”
魔家四将对视一眼,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大师兄!”
他们虽与玄尘同辈,但修为、地位天差地别,这声“大师兄”叫得真心实意。
玄尘摆手:“不必多礼。坐。”
四人依言在下首蒲团坐下,心中仍是忐忑。
魔礼青道:“大师兄,今日阵前,多谢相救。但我等受大王之命征讨西岐,如今临阵脱逃,实是……”
玄尘打断他:“魔礼青,你可知封神量劫为何?”
魔礼青一愣:“弟子略知一二。说是天道定数,仙神渡劫。”
玄尘点头:“不错。此次量劫,以商周更替为表象,实为玄门弟子渡劫。凡入劫者,皆有可能上榜封神,真灵受制于封神榜,从此不得自由。”
他看向四人:“你等虽是截教记名弟子,但终究是玄门一脉。贫道不忍见你们上榜,受那封神之苦,故命茶芸将你们救回。”
魔礼红感动道:“大师兄慈悲!但我等毕竟是商朝将领,若就此离去,岂不成了逃兵?”
玄尘摇头:“商朝气数已尽,此乃天道,非人力可改。你等便是战死,也不过是徒增伤亡,于大局无益。不如暂避劫难,保全有用之身。”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西方教已介入封神之战。贫道有意让西方教弟子多占些封神榜名额,为我玄门减轻负担。你等若在阵前,反而可能打乱计划。”
魔家四将这才明白玄尘的深意。
魔礼海叹道:“原来如此。大师兄深谋远虑,弟子佩服。”
魔礼寿却有些不甘:“难道我们就这么躲着?眼睁睁看着同门相残?”
玄尘道:“非也。你等可暂居武夷山,好生修行。待封神过后,或另有安排。”
他看向茶芸:“茶芸,带四位师弟去安顿。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茶芸领命:“是,老爷。”
她转向魔家四将:“四位将军,请随我来。”
四人起身,再次向玄尘行礼,这才随茶芸退出大殿。
玄尘目送他们离去,重新闭目。
“魔家四将已救,接下来……就看申公豹能请来什么人了?”
而魔家四将兵败被收的消息传回朝歌,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九间殿上,帝辛面色铁青,手中战报被攥得咯咯作响。殿中文武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君王。
“废物!一群废物!”帝辛终于爆发,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十万大军!魔家四将!竟被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尽数收走!连那女子是谁,从何而来都不知晓!你们告诉寡人,我大商养你们这些将领有何用?!”
战报上只写了魔家四将与西岐交战,眼看就要取胜,忽然天降一女子,手持一卷图卷,将四人尽数收走,随后西岐大军趁势掩杀,商军大败,退后三十里。至于那女子身份、来历,竟是无人知晓。
费仲、尤浑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闻仲眉头紧锁,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能轻易收走魔家四将,至少也是大罗修为。而在这封神量劫期间,会出手救下截教弟子的大罗修士……
“大王息怒。”妲己娇声开口,走到帝辛身边,轻轻为他抚胸顺气,“魔家四将虽败,但我大商雄兵百万,良将千员,何惧西岐反贼?不过是暂时挫折罢了。”
帝辛怒气稍平,看向妲己:“爱妃有何良策?”
妲己眼波流转,柔声道:“臣妾听闻,闻太师乃三朝元老,更是截教高徒,神通广大。若由太师亲自领兵出征,定能一举平定西岐,为大商除去心腹之患。”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将闻仲支开,朝中便无人能制约她。届时她便可为所欲为,彻底掌控后宫,干涉朝政。
帝辛闻言,眼睛一亮,看向闻仲:“太师,你可愿为寡人分忧?”
闻仲心中一沉。他何尝不知妲己的算计?但眼下形势,确实需要他亲自出马。西岐连战连捷,士气正盛,若再不遏制,恐成燎原之势。
“老臣……”闻仲犹豫。
妲己见状,又道:“太师莫非不愿?还是说……太师与西岐有什么旧情,不忍出兵?”
这话已是诛心之论。闻仲面色一肃,沉声道:“娘娘慎言!老臣对大商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既然大王有命,老臣自当遵从!”
他转向帝辛,躬身行礼:“老臣愿领兵出征,平定西岐!”
帝辛大喜:“好!好!有太师出马,寡人无忧矣!传寡人旨意:加封闻仲为平西大元帅,统兵二十万,即日开拔,征讨西岐!”
“老臣领旨!”闻仲再拜。
第237章 阵前首站,姜子牙死
退朝后,闻仲回到太师府,立即着手准备。
他虽知此行凶险,但身为商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别无选择。更何况,他截教弟子的身份,也注定他无法在这场封神量劫中置身事外。
三日后,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闻仲乘墨麒麟,率军出朝歌,向西岐进发。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杀气冲霄。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望着这支精锐之师,心中各有思量。
这时的姜子牙正与武王姬发、众将商议军务。自东进三十里后,西岐已站稳脚跟,正筹划下一步攻势。
忽然探马来报:“丞相,朝歌派闻仲为帅,统兵二十万,已出朝歌,正朝我军而来!”
帐中顿时一静。
“闻仲……”姜子牙面色凝重。
这位商朝太师,三朝元老,截教三代亲传,修为深不可测,远非魔家四将可比。更重要的是,闻仲为人正直,忠义双全,在商朝军民中威望极高。
武王问道:“丞相,这闻仲有何厉害之处?”
姜子牙叹道:“大王有所不知。闻仲乃截教金灵圣母弟子,修行多年年,已至金仙巅峰,他手中雌雄双鞭,威力无穷。更兼他精通兵法,治军严谨,是真正的劲敌。”
众将闻言,都感压力。
杨戬道:“师叔不必担忧。闻仲虽强,但我西岐有众位师兄弟相助,更有武道前辈暗中支持,未必不能胜他。”
黄天化也道:“杨师兄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既已起兵伐纣,便当勇往直前,何惧一闻仲?”
姜子牙点头:“诸位师侄说得是。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准备迎敌。”
十日后,闻仲大军抵达前线,与败退的商军会合。
闻仲接管军务,整顿兵马,安营扎寨。他治军极严,不过三日,原本溃散的商军便恢复秩序,士气重振。
第四日清晨,战鼓擂响。
闻仲率军出营,列阵于前。他乘墨麒麟,手持雌雄双鞭,身穿黑色战甲,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西岐这边,姜子牙也率众出营。
两军对峙,杀气弥漫。
闻仲拍麒麟出阵,目光扫过西岐众将,最终落在姜子牙身上。
“姜子牙。”闻仲声音沉厚,“你本为昆仑修士,受姬昌知遇之恩,当尽心辅佐,保境安民。为何要煽动武王反叛,挑起战火,致使生灵涂炭?”
姜子牙驱马上前,拱手道:“太师明鉴。非是子牙要反,实是纣王无道,残害忠良,荼毒百姓。文王、武王顺天应人,起兵伐纣,乃是为天下苍生计。太师乃明理之人,何不弃暗投明,共襄义举?”
闻仲冷笑:“好一个顺天应人!姬昌、姬发父子,受商王封赏,享西岐富贵,不思报效,反生异心,此乃不忠!你姜子牙,受商王俸禄,却助周反商,此乃不义!不忠不义之徒,也敢妄谈天命?”
姜子牙摇头:“太师此言差矣。忠义有大有小。忠于昏君,是愚忠;义于暴政,是假义。子牙所为,乃忠于天下,义于苍生。太师若执迷不悟,休怪子牙无情了。”
闻仲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忠于天下,义于苍生!今日便让本太师看看,你这‘忠义之士’有何本事!”
他不再多言,催动墨麒麟,直取姜子牙。
姜子牙也不敢怠慢,祭出打神鞭,迎战闻仲。
两人战在一处,鞭来鞭往,打得难解难分。
但不过三十回合,高下已分。
闻仲乃金仙巅峰,姜子牙仙道未成,修为差距悬殊。若非打神鞭这等至宝,专克修行之人,恐怕姜子牙早已落败。
“姜子牙,你就这点本事,也敢反叛?”闻仲冷笑,雌雄双鞭忽然光华大放。
左鞭为雌,阴柔绵长;右鞭为雄,刚猛霸道。双鞭合击,阴阳相济,威力倍增。
姜子牙只觉压力骤增,打神鞭渐渐抵挡不住。
又战十回合,闻仲看准时机,雌雄双鞭同时砸下!
这一击,蕴含闻仲全部法力,更借了截教秘法,势不可挡。
姜子牙大惊,想要闪避,但双鞭气机已将他锁定,避无可避。
“师叔小心!”杨戬惊呼,想要救援,但为时已晚。
“轰——!”
双鞭落下,正中姜子牙天灵!
姜子牙连惨叫都未发出,便从马上跌落,气息全无。
全场死寂。
西岐众将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丞相……死了?
闻仲收鞭,冷冷道:“逆臣贼子,死有余辜。”
他看向西岐阵中,朗声道:“还有谁要求死?”
杨戬、雷震子、黄天化、金吒、木吒这才反应过来,齐声怒吼,冲上前来。
“妖道!还我师叔命来!”
五人围攻闻仲,杀气冲天。
闻仲虽强,但面对五位阐教精英的围攻,也感压力。尤其是杨戬,八九玄功已至第四转,肉身强横,不惧鞭击;雷震子力大无穷,黄金棍威猛;黄天化攒心钉诡异;金吒、木吒配合默契。
五人联手,竟将闻仲逼退数步。
闻仲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再胜,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商军缓缓后退,阵型不乱。
杨戬等人也不追击,抢回姜子牙尸首,退回本阵。
临行前,闻仲回头,高声道:“好好给姜子牙举办后事吧!待本太师整顿兵马,再来取尔等性命!”
西岐众将又怒又悲,却无可奈何,只得收兵回营。
西岐大营,中军帐内。
气氛悲戚欲绝。
姜子牙的尸首被安放在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全无。武王姬发跪在榻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丞相……丞相啊!你为西岐呕心沥血,如今大业未成,怎能先走?让寡人如何是好?”
众将也跪了一地,个个面带悲色。
金吒、木吒更是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闻仲老贼!我兄弟必杀你,为姜师叔报仇!”
杨戬相对冷静,但眼中也满是怒火。他仔细检查姜子牙伤势,眉头紧锁:“师叔天灵被击碎,神魂已散……恐怕……”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仙道修士,肉身虽重要,但根本在于神魂。天灵乃神魂出入之门户,一旦破碎,神魂便如无根之萍,难以存续。姜子牙仙道未成,神魂未固,受此重击,几乎必死无疑。
“难道……就真的没救了吗?”黄天化不甘道。
第238章 仙翁赐宝,西方八贤
“难道……就真的没救了吗?”黄天化不甘道。
雷震子也道:“不如速回昆仑,求老师相救?”
杨戬摇头:“恐怕来不及了。师叔神魂正在消散,最多半日,便会彻底湮灭。昆仑路途遥远,便是全力飞行,也要数日。”
众人沉默。
正在这时,榻上的姜子牙尸首忽然泛起淡淡微光。
那光起初微弱,渐渐明亮,最后化作一道虚影,从尸首中飘出,正是姜子牙的魂魄!
魂魄迷茫,浑浑噩噩,飘飘荡荡,竟不受控制地朝帐外飞去。
“师叔!”杨戬惊呼,想要阻拦,但那魂魄如虚似幻,穿物而过,转眼便飞出大营,消失在天际。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姜子牙的魂魄飘飘荡荡,不知飞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座仙山之前。此山巍峨壮丽,祥云缭绕,仙鹤翱翔,正是昆仑山。
魂魄本能地朝山顶飞去,来到一座宫殿之前。宫殿匾额上写着三个古朴大字——玉虚宫。
宫门前,一人静立等候,正是南极仙翁。
姜子牙魂魄见到南极仙翁,恢复些许清明,连忙上前行礼:“弟子拜见大师兄。”
南极仙翁面带微笑:“子牙师弟,你来了。”
姜子牙茫然:“大师兄,我这是……死了?”
南极仙翁点头:“闻仲雌雄双鞭威力不凡,你天灵破碎,神魂离体,若非打神鞭护住一丝真灵,此刻已魂飞魄散。”
姜子牙苦笑:“弟子无能,辜负老师期望,伐纣大业未成,便先身死道消。”
南极仙翁却摇头:“师弟此言差矣。你命中该有此劫,非是修为不足,而是天数使然。老师早已算到,故命我在此等候。”
他顿了顿,又道:“封神量劫,你是关键之人,岂会轻易陨落?此劫不过是你命中一难,度过之后,必有后福。”
姜子牙闻言,精神一振:“大师兄的意思是……”
南极仙翁不答,右手一抬,一道红光自玉虚宫中飞出,落在他手中,化作一杆杏黄色小旗。
小旗不过巴掌大小,旗面上绣着中央戊己土之纹,散发浩瀚厚重的气息,仿佛能镇压诸天,定住乾坤。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中央戊己杏黄旗。”南极仙翁郑重道,“老师命我转交于你,有此旗护身,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伤你分毫。”
他将杏黄旗递给姜子牙魂魄。
姜子牙魂魄接过杏黄旗,只觉一股厚重的土行之力涌入魂体,原本虚幻的魂魄竟开始凝实,伤势也在迅速恢复。
“多谢老师!多谢大师兄!”姜子牙感激涕零。
南极仙翁笑道:“不必多礼。你既得宝,便该回去了。西岐不可一日无相,武王与众将还在等你。”
他右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姜子牙魂魄,朝山下飘去。
“记住,杏黄旗乃防御至宝,祭起时金莲万朵,无物可破。但消耗极大,非到危急时刻,不可轻用。”
南极仙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姜子牙魂魄已不由自主飞离昆仑,朝西岐方向飘去。
营帐之中姜子牙尸首仍躺在榻上,武王与众将守在一旁,个个面带悲戚。
忽然,尸首再次泛起微光。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盛,更持久。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尸首中缓缓坐起,正是姜子牙的魂魄。
魂魄手持杏黄旗,旗身散发出道道土黄色光华,笼罩尸首。在光华照耀下,尸首的伤口开始愈合,面色逐渐红润。
“师叔!”杨戬惊喜。
众人也围了上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神奇一幕。
约莫一盏茶工夫,魂魄完全归体。姜子牙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丞相!”武王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您……您活过来了?”
姜子牙坐起身,感受着体内蓬勃的生机,微微一笑:“托大王洪福,贫道魂游昆仑,得老师赐宝,侥幸还阳。”
他举起手中杏黄旗:“此乃极品先天灵宝中央戊己杏黄旗,有万法不侵之能。闻仲虽强,但有此宝护身,他再也伤不了贫道分毫。”
众将闻言,都是大喜。
金吒道:“师叔既已复生,又得重宝,何不即刻点兵,找闻仲报仇?”
木吒也道:“对!趁商军不知师叔复生,打他个措手不及!”
姜子牙却摇头:“不急。闻仲非等闲之辈,今日虽胜,但必有防备。况且……”
他看向帐外,目光深邃:“申公豹又往西方求援,想必不久便有新的西方教弟子到来。我等需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众将闻言,都觉有理。
姜子牙又交代一番,让众人各自回营休整,养精蓄锐,以待再战。
商军大营。
闻仲端坐中军帐,面色凝重。今日虽斩姜子牙,大振军威,但他心中并无喜悦。
“姜子牙乃封神关键之人,岂会如此轻易陨落?”闻仲喃喃自语,“恐怕……另有变数。”
正思量间,帐外传来通报:“太师,国师申公豹回营,还带了八位头陀,说是西方教高僧,特来相助。”
闻仲眉头一皱:“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申公豹领着八人走入大帐。
这八人皆作头陀打扮,身穿灰色或褐色僧衣,颈挂念珠,手持木鱼、禅杖等物。个个气息沉凝,眼中精光内敛,显然都是修行有成之辈。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栖云。他身后七人,分别是卧雪、听松、观水、枕石、隐莲、藏锋、韬光。
申公豹笑道:“太师,贫道幸不辱命,又从西方请来八位高僧。这八位乃是接引圣人门下记名弟子,合称‘西方八贤’,个个神通广大,远胜之前的六无、三然。”
他一一介绍八人修为:栖云金仙巅峰,距离太乙只有一步之遥;其余七人皆是金仙后期。这等阵容,便是放在阐教、截教中,也属精英。
闻仲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西方教弟子接连下山,看似是助商,实则恐怕另有所图。但眼下形势,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他起身相迎:“八位大师远道而来,闻某感激不尽。”
第239章 阵前较量,韬光显威
栖云合十道:“太师客气了。贫僧等人听闻六无、三然诸位师弟惨死西岐之手,心中悲愤,特来助阵,一则平叛西岐,二则为诸位师弟报仇雪恨。”
卧雪也道:“西岐反贼,残害我西方同门,此仇不共戴天!太师但有所命,我等必竭尽全力。”
听松、观水等人也纷纷表态。
闻仲点头:“有八位大师相助,何愁西岐不破?请坐,待闻某为诸位接风洗尘。”
他命人摆宴,款待八贤。席间,申公豹意气风发,连饮数杯,显然对此次请来的援军极为满意。
闻仲却是心中忧虑。西方教如此积极介入封神之战,所图必然不小。但眼下,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宴后,八贤各自安歇。
闻仲独坐帐中,沉思良久,最终长叹一声:“量劫之中,身不由己。只盼能保全麾下将士,少造杀孽吧。”
武夷山,太玄宫。玄尘盘坐云床,面前水镜悬浮,映照着商周两军景象。当看到姜子牙被闻仲斩杀,魂魄飘往昆仑时,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如此。姜子牙乃封神关键,岂会轻易陨落?元始师叔赐下杏黄旗,这是要让他万无一失了。”
待看到姜子牙魂魄归体,手持杏黄旗复活,玄尘更是点头:“中央戊己杏黄旗,五行旗之一,防御至宝。有此旗在手,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伤姜子牙分毫。元始师叔倒是舍得。”
他目光转向商军大营,看到申公豹带回西方八贤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一个申公豹!真是我玄门福星啊!”
玄尘抚掌大笑:“六无刚死,便请来三然;三然方殁,又带来八贤。这般勤勉,这般执着,便是贫道亲自去请,恐怕也没他这般效率!”
他越说越乐:“西方教弟子也是有趣。明明知道封神凶险,却一个个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是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被申公豹那张巧嘴忽悠得找不着北?”
茶芸侍立一旁,见状也抿嘴轻笑:“老爷,这申公豹确实……与众不同。”
玄尘笑道:“何止与众不同,简直是天赐良将!有他在,何愁西方教弟子不上榜?贫道原本还担心封神榜名额不够填,如今看来,倒是要担心西方教弟子够不够多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竟笑得前仰后合。
好一会儿,玄尘才止住笑,正色道:“不过,这西方八贤倒是有些门道。栖云已是金仙巅峰,距离太乙只差一步。其余七人也都是金仙后期,联手之下,恐怕不好对付。”
他掐指推算,天机依旧混乱,但能隐约感应到,这场封神之战正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闻仲斩姜子牙,虽未成功,但已开杀戒。接下来,恐怕真要生死相搏了。”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不过这样也好。量劫本就是你死我活,温吞吞的反而不美。西方教既已下场,便该让他们尝尝量劫的滋味。”
他看向茶芸:“茶芸,你继续关注战局。若有变故,随时禀报。”
“是,老爷。”茶芸躬身应道。玄尘重新闭目,但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次日,朝阳初升,晨雾未散。
西岐大营战鼓擂响,营门大开。姜子牙率军出营,列阵于前。昨日死而复生,又得杏黄旗护身,此刻他精神抖擞,气度从容,全然不似刚经历生死之劫。
对面商军大营,闻仲也已整军完毕,率军出营。他乘墨麒麟,手持雌雄双鞭,须发皆白却威仪凛然。左右申公豹,身后西方八贤一字排开,个个气息深沉,佛光隐隐。
两军对峙,杀气弥漫,连晨雾都似乎被这肃杀之气冲淡了几分。
闻仲目光如电,扫过西岐阵中,最终落在姜子牙身上。见他完好无损,面色红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冷笑。
“姜子牙,你倒是命大。昨日被本太师一鞭打死,今日竟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莫非是学了什么龟息假死之术,装神弄鬼?”
姜子牙面不改色,驱马上前,拱手道:“太师说笑了。贫道昨日魂游昆仑,得老师赐宝护身,侥幸还阳。倒是太师,一把年纪,不在朝歌安享晚年,却要亲赴沙场,莫非大商真的无人可用了?”
这话暗含讥讽,闻仲脸色一沉:“姜子牙,休要逞口舌之利!你煽动姬发反叛,挑起战火,致使生灵涂炭,已是罪大恶极。昨日侥幸逃过一劫,今日定要你身首异处!”
姜子牙摇头:“太师此言差矣。纣王无道,残害忠良,天下共愤。文王、武王顺天应人,起兵伐纣,乃是替天行道。太师若明事理,当弃暗投明,共襄义举,何必为那昏君卖命?”
“住口!”闻仲大怒,“商王乃天下共主,岂容你等反贼诋毁?本太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便要将你这逆臣贼子,擒回朝歌问罪!”
他正要催动墨麒麟上前,身旁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太师息怒,杀鸡焉用牛刀?待贫僧前去会一会这姜子牙,为六无、三然诸位师弟讨个公道。”
说话的是韬光。他迈步出阵,来到阵前空地,目光扫过西岐众将,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眼中满是怨毒。
“姜子牙!你西岐杀我六无、三然诸位师弟,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贫僧便要为师弟们报仇雪恨!”
姜子牙正要答话,西岐阵中已有一将拍马冲出。
那将身穿银甲,手持长戟,正是姬昌百子之一,姬叔明。他虽非修行之士,但勇武过人,在西岐军中也是有名猛将。
“妖僧休狂!姬叔明来会你!”姬叔明拍马挺戟,直取韬光。
韬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凡夫,也敢逞强?”
他站在原地,待姬叔明冲至近前,才缓缓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掌出,佛光涌现,化作一只金色巨掌,朝姬叔明当头压下。
姬叔明大惊,想要闪避,但金色巨掌已笼罩四方,避无可避。
“噗!”
巨掌落下,姬叔明连人带马,被拍成肉泥!
一道真灵自血肉中飘出,迷茫片刻,便朝岐山方向飞去——正是封神台所在。
“叔明!”姜子牙惊呼。
第240章 陷入混战,广成子到
西岐众将也是又惊又怒。姬叔明虽非修行之士,但毕竟是武王之弟,西岐宗室。竟被一掌拍死,连全尸都未留下!
“妖僧!偿命来!”雷震子怒吼,振翅飞出。
黄金棍高举,携万钧之势,朝韬光当头砸下。
韬光不闪不避,降魔杵一横。
“铛!”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雷震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黄金棍险些脱手,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他心中大惊,这韬光竟是金仙后期修为,力量远胜于他!
韬光冷笑:“鸟人,就这点本事?”
降魔杵再次挥出,杵影重重,将雷震子笼罩。
雷震子全力抵挡,但修为差距太大,不过十余回合,便已险象环生。
哪吒见状,再也按捺不住,脚踏风火轮飞出:“雷震子,我来助你!”
火尖枪一挺,直刺韬光后心。
但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隐莲手持一朵青色莲花,淡淡道。
哪吒怒道:“让开!”
火尖枪狂舞,枪影如龙,朝隐莲攻去。
隐莲却不慌不忙,手中青莲一转,花瓣纷飞,化作无数青色光刃,与枪影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枪影尽数破碎。
哪吒心中一惊,这隐莲也是金仙后期,神通诡异,竟能轻易破他枪法。
与此同时,金吒、木吒、黄天化也冲出阵来,各寻对手。
金吒对上听松,遁龙桩对木鱼。
木吒对上观水,吴钩剑对禅杖。
黄天化对上枕石,攒心钉对念珠。
六对六,在阵前战作一团。
但形势对西岐极为不利。
雷震子对韬光,真仙对金仙后期,完全被压制。
哪吒对隐莲,同样修为差距悬殊。
金吒、木吒、黄天化虽仗着法宝精妙,能与听松、观水、枕石周旋,但也渐落下风。
最后还剩栖云、卧雪、藏锋三人未动。
姜子牙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一拍坐下四不相,冲向闻仲。
“闻仲,今日定要分个高下!”
闻仲冷笑:“来得好!昨日让你逃过一劫,今日定取你性命!”
墨麒麟腾空,雌雄双鞭挥出。
姜子牙头顶杏黄旗祭起,顿时金莲万朵,护住周身。
鞭影落在金莲上,如中败革,纷纷弹开。杏黄旗不愧是极品先天灵宝,防御力惊人,便是闻仲全力攻击,也难破分毫。
但姜子牙也只能防守,无力反击。他仙道未成,修为太低,即便有杏黄旗护体,也无法伤到闻仲。
两人陷入僵持。
而另一边,西岐六将已岌岌可危。
雷震子被韬光一杵击中肩头,吐血倒飞。
哪吒也被隐莲青莲所困,火尖枪威力大减,节节败退。
金吒、木吒、黄天化更是险象环生,随时可能丧命。
西岐阵中,武王姬发看得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他虽是人王,但终究是凡人,无法参与这等仙家斗法。
申公豹在对面看得眉开眼笑,对栖云道:“栖云大师,西岐已是强弩之末。待诸位大师拿下那六人,再合力攻破杏黄旗,姜子牙必死无疑!”
栖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西方妙法,岂是东方小道可比?今日便让洪荒见识见识,我西方教的厉害!”
卧雪也笑道:“六无、三然诸位师弟之仇,今日可报矣。”
藏锋手持一柄戒刀,跃跃欲试:“师兄,不如我也出手,速战速决?”
栖云正要点头,忽然脸色一变!
不只是他,战场中所有人,无论是正在交战的闻仲、姜子牙、六对金仙真仙,还是观战的申公豹、卧雪、藏锋,乃至双方数十万将士,都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威严如天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磅礴无边,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在这股气息面前,金仙如蝼蚁,真仙如尘埃,便是闻仲这等金仙巅峰,也感到渺小如沙。
“这是……大罗!”闻仲惊呼。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出现在战场上空。
那人身穿杏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气度非凡。他凭空而立,脚下无云无光,却如履平地。周身清气缭绕,隐隐有大道之音回荡,正是阐教首徒——广成子!
广成子一出现,目光扫过战场,眉头微皱。
他右手一抬,也不见如何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弥漫开来。
正在交战的众人,无论是雷震子与韬光,哪吒与隐莲,还是金吒与听松,木吒与观水,黄天化与枕石,乃至姜子牙与闻仲,都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分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人轻轻推开。
战场中央,瞬间空出一片百丈空地。
紧接着,广成子目光落在离得最近的藏锋、韬光身上。
这两人方才正与雷震子、金吒激战,距离广成子最近。此刻被分开,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广成子右手轻轻一挥。
真的是轻轻一挥,如拂尘埃。
但这一挥之下,藏锋、韬光二人如遭雷击!
“噗!”“噗!”
两声闷响,两人肉身同时炸开,化作两团血雾!
两道真灵自血雾中飘出,迷茫片刻,便朝岐山方向飞去。
从广成子出现,到分开众人,再到挥手拍死藏锋、韬光,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快!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直到两团血雾弥漫开来,血腥气随风飘散,众人才如梦初醒。
“师弟!”栖云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卧雪、听松、观水、枕石、隐莲也是又惊又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藏锋、韬光,金仙后期修为,在西方教中也算高手,竟被这突然出现的道人随手拍死,如拍苍蝇!
这是什么修为?这是什么神通?
广成子却看都不看他们,右手再挥,一道清光卷起西岐众将——姜子牙、杨戬、雷震子、哪吒、金吒、木吒、黄天化,还有阵中的武擎天等武道弟子——化作一道流光,飞回西岐大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待流光没入西岐营中,广成子的声音才淡淡传来:“今日到此为止。”
话音落,人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41章 玄尘传音,取番天印
但空中残留的大罗气息,以及地上两团未散的血雾,都在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撤!撤!”姜子牙的声音从西岐营中传出。
西岐军如蒙大赦,慌忙退入营中,紧闭营门。
商军这边,闻仲面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栖云更是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几乎要冲上去拼命。
“大师兄!冷静!”卧雪连忙拦住他,“那道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大罗金仙!我等上前,不过是送死!”
听松也劝:“是啊师兄!藏锋、韬光两位师弟被他一掌拍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此人绝非我等能敌!”
枕石、观水、隐莲也纷纷劝阻。
栖云仰天长啸,声如泣血:“藏锋!韬光!师兄必为你们报仇!”
但他也知道,面对大罗金仙,报仇不过是痴人说梦。方才广成子展现的实力,已远超他们理解范畴。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非神通法宝所能弥补。
申公豹也是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大罗……阐教大罗金仙……竟亲自下场了……”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封神量劫,本就是圣人以下修士的劫数,大罗金仙虽也入劫,但大多隐在幕后,极少亲自出手。如今广成子现身,一掌拍死两位金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阐教已不再顾忌,要亲自下场清场了!
闻仲长叹一声,下令道:“收兵回营。”
商军缓缓后退,士气低落。今日一战,本以为能一举击溃西岐,却不料杀出个大罗金仙,不仅救了西岐众将,更拍死两位西方高僧。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回到营中,闻仲独坐帐内,闭目不语。
申公豹与西方六贤则聚在另一帐中,个个面色难看。
“栖云大师,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申公豹小心翼翼问道。
栖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那道人既是大罗金仙,非我等能敌。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是请诸位师兄降临,二是……退。”
“退?”卧雪皱眉,“师兄,难道藏锋、韬光两位师弟的仇,就不报了?”
栖云苦笑:“如何报?大罗金仙,一念天地动,一掌乾坤覆。我等便是联手,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蝼蚁。除非师尊或师伯亲至,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听松叹道:“师尊与师伯正在首阳山论道,恐怕无暇顾及此地。”
观水也道:“而且那人既是阐教大罗,恐怕来头不小。若真是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
众人沉默。
广成子,阐教首徒,玉虚宫击金钟首仙,大罗金仙修为,曾受元始天尊亲传,法宝众多,神通广大。若真是他,别说他们六人,便是西方教所有外门弟子齐聚,也未必能胜。
“先观察几日吧。”栖云最终道,“若那道人不再出手,我等便继续助商。若他再出手……便只能退了。”
众人点头,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而此时西岐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姜子牙激动地握着广成子的手,连声道谢:“多谢广成子师兄救命之恩!若非师兄及时赶到,我等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杨戬、雷震子、哪吒、金吒、木吒、黄天化也纷纷上前行礼:“弟子拜见广成子师伯!”
武擎天等武道弟子虽非阐教门人,但也恭敬行礼:“见过广成子师叔。”
武王姬发更是亲自上前,深深一揖:“姬发代西岐上下,谢过仙长救命之恩!”
广成子微笑颔首:“诸位不必多礼。贫道此来,乃是奉玄尘师兄之命。”
“玄尘大师兄?”姜子牙一愣。
广成子点头:“正是。玄尘师兄传音贫道,言两军阵前西方八贤来势汹汹,你等虽勇,但修为差距太大,恐非对手。武擎天等武道弟子先后将西方六无、三然送入封神榜,此刻不宜再出手。故命贫道前来,助你等一臂之力,将那西方八贤送入封神榜。”
他顿了顿,又道:“方才贫道已将那藏锋、韬光拍死,余下六人虽是金仙修为,但你等也不必担忧。”
说着,广成子右手一翻,掌中出现一枚古朴大印。
那印呈方形,色如青石,印钮作山岳之形,印身刻有玄奥符文。虽无光华流转,却散发着一股厚重如山、镇压诸天的气息。
“此乃番天印。”广成子缓缓道,“乃是当年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倾塌,半截不周山坠落洪荒。老师元始天尊将其带回玉虚宫,以混元之力炼制九九八十一年,终成此宝。”
他将番天印托在掌心,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虽为后天灵宝,但其材质乃半截不周山,蕴含撑天之力,威力之强,不弱于先天至宝。印出,如不周山压顶,便是大罗金仙也要退避三舍。”
众人听得心神激荡。不周山乃盘古脊梁所化,撑天立地,蕴含无上伟力。以此炼制的法宝,该是何等威力?
广成子看向杨戬:“杨戬师侄,我阐教三代弟子中,数你修为最高,已至金仙中期,更修八九玄功,肉身强横。这番天印,便暂借于你。”
他将番天印递向杨戬。
杨戬一怔,连忙躬身:“师伯,此等重宝,弟子何德何能……”
广成子笑道:“不必推辞。玄尘师兄特意嘱咐,此番天印最是适合你。你持此印,可将余下六贤一一送上封神榜,也算是他们的一桩造化。”
姜子牙也道:“杨戬师侄,既是大师兄与广成子师兄厚爱,你便收下吧。有此宝相助,何愁西方妖僧不破?”
杨戬这才双手接过番天印。
印一入手,便觉沉重如山。若非他八九玄功已至第四转,肉身强横,恐怕都拿不动。细细感应,印中蕴含的磅礴山岳之力,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弟子……定不负师伯厚望!”杨戬郑重道。
广成子点头:“好。你且好生祭炼,熟悉此宝威能。待三日后,再出战不迟。”
他又看向众人:“这三日,你等好生休养,恢复伤势。三日后,一战定乾坤!”
“是!”众将齐声应诺,个个斗志昂扬。
姜子牙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有广成子坐镇,有番天印在手,何愁西岐不兴?何愁纣王不灭?
帐中气氛,热烈如沸。
而在武夷山,玄尘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切,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广成子师弟倒是干脆,一掌拍死两个,干净利落。这番天印借给杨戬,正是物尽其用。以杨戬金仙修为,持番天印,对付剩下六贤,应当不成问题。”
第242章 免战三日,隐莲上榜
接下来西岐大营,一连三日,免战牌高悬,这反常的举动,让对面商军大营中的闻仲、申公豹等人摸不着头脑。按理说,广成子现身,西方八贤中藏锋、韬光已被拍死,西岐士气正盛,正该乘胜追击才是。可这三日来,西岐营门紧闭,毫无动静,仿佛前日的大胜从未发生过一般。
商军中军帐内,闻仲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栖云、卧雪、听松、观水、枕石、隐莲六人坐在下首,个个面色阴沉——藏锋、韬光的死,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打击,更是一种耻辱。
“太师,西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申公豹试探着问道,“一连三日高挂免战牌,莫不是……广成子已经离去,西岐自忖不是我等对手,所以龟缩不出?”
闻仲沉吟片刻,摇头道:“广成子既已出手,便不会轻易离去。况且姜子牙手持杏黄旗,西岐实力大增,没理由避战。”
栖云冷笑:“管他什么缘由。西岐既然不敢出战,便说明他们心虚。待贫僧师兄弟休整完毕,定要一雪前耻,为藏锋、韬光两位师弟报仇!”
卧雪也道:“师兄说得对。那广成子虽是大罗金仙,但昨日出手已是越界,今日只要他不插手,西岐那些人,不足为惧。”
听松、观水、枕石、隐莲纷纷附和,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闻仲见状,也不再多言。他心中虽觉不妥,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西岐避战,对商军来说反倒是喘息之机,正好可以重整旗鼓,调整部署。
而此时的西岐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中军帐内,姜子牙、杨戬、哪吒、雷震子、黄天化、金吒、木吒、武擎天等人齐聚,广成子端坐主位,武王姬发陪坐一旁。
“广成子师兄,这免战牌已挂三日,商军那边怕是要起疑了。”姜子牙道。
广成子淡淡一笑:“让他们疑去。这三日,杨戬师侄熟悉番天印,诸位师侄调整状态,养精蓄锐,正是为了此时一战。”
他看向杨戬:“杨戬师侄,番天印可熟悉了?”
杨戬恭敬道:“回师伯,弟子已初步掌握番天印的催动法门。只是此印消耗巨大,以弟子目前修为,全力催动三次便是极限。”
广成子点头:“三次,够了。西方八贤余下六人,栖云是金仙巅峰,卧雪、听松、观水、枕石、隐莲皆是金仙后期。以你的修为,配合番天印,单对单可胜任何一人,但若被围攻,便有些吃力。”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今日之战,需讲究策略。先以单挑诱敌,斩其一二,乱其心神,再以多打少,各个击破。”
杨戬眼中精光一闪:“弟子明白。”
广成子又看向其他人:“哪吒、雷震子、黄天化、金吒、木吒,你五人配合杨戬。待杨戬斩敌之后,西方余孽必会围攻,届时你等便出手相助,形成合围之势。”
“是!”五人齐声应道。
广成子最后看向姜子牙:“子牙师弟,你持杏黄旗,牵制闻仲。闻仲虽强,但破不开杏黄旗防御。你只需缠住他,莫让他插手其他战局即可。”
姜子牙点头:“师兄放心。”
广成子又看向武擎天等武道弟子:“武师侄,你等按玄尘师兄吩咐,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武擎天躬身:“弟子遵命。”
一切安排妥当,广成子起身:“既如此,今日便与商军做个了断。西方八贤,一个不留!”
众人精神一振,斗志昂扬。第四日清晨,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西岐大营战鼓擂响,营门大开。姜子牙率众出营,列阵于前。连续三日的休整,让西岐将士精神饱满,士气高涨。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今日有广成子坐镇,有杨戬手持番天印,必胜无疑。
对面商军大营,闻仲等人闻听战鼓,也率军出营。
两军对峙,杀气弥漫。
闻仲乘墨麒麟出阵,目光扫过西岐众将,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冷笑道:“姜子牙,一连三日龟缩不出,今日怎么敢出来了?莫不是请了哪位高人,给了你底气?”
姜子牙不答,栖云已大步走出阵来。
这位八贤之首,此刻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指着姜子牙,声音嘶哑:“姜子牙老匹夫!西岐不讲武德,前日暗施偷袭,害我藏锋、韬光二位师弟!此仇不报,贫僧道心不稳,誓不罢休!”
姜子牙摇头:“栖云大师此言差矣。两军交战,各凭手段,何来不讲武德之说?藏锋、韬光技不如人,合该上榜封神,此乃天数。”
“天数?”栖云怒极反笑,“好一个天数!今日贫僧便让你看看,什么是天数!”
他正要出手,西岐阵中已走出一人。
此人银甲银枪,面容英俊,气度不凡,正是杨戬。
“杨戬在此,谁来一战?”杨戬朗声道,声音传遍全场。
隐莲见状,迈步出阵:“杨戬,前日未分胜负,今日定要取你性命,为我藏锋、韬光师弟报仇!”
他不再多言,手中念珠一抛,化作一百零八颗金星,朝杨戬罩下,每一颗都蕴含佛门法力,专攻神魂,歹毒非常。
杨戬不闪不避,三尖两刃刀一挥,刀光如雪,将念珠尽数击飞。
“雕虫小技。”杨戬冷笑,身形一晃,已至隐莲面前,刀光直取咽喉。
隐莲大惊,连忙闪避,同时双手结印,周身佛光大放,化作一层金色护罩。
但杨戬的刀太快,太利!
三尖两刃刀乃玉鼎真人亲赐,专破护体神通。刀光过处,护罩如纸糊般破碎。
“噗!”
刀尖划过隐莲脖颈,鲜血迸溅。
隐莲瞪大双眼,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戬。他想说什么,但喉管已断,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一道真灵从尸身中飘出,茫然片刻,便朝岐山方向飞去。
全场寂静。
一招!仅仅一招!金仙后期的隐莲,便被杨戬斩于刀下!
栖云等人目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隐莲师弟!”枕石、观水齐声悲呼,双双冲出阵来。
第243章 陷入混战,八贤皆陨
“杨戬!纳命来!”枕石手持乌木禅杖,观水祭出一面水镜,二人含怒出手,杀招尽显。
枕石的禅杖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力;观水的水镜诡异非常,镜光照射之处,空间扭曲,视线模糊。
杨戬以一敌二,顿时压力大增。他虽修八九玄功,肉身强横,但面对两位金仙后期的围攻,也渐感吃力。
战了五十回合,杨戬已露败象。
枕石看准时机,禅杖横扫,直取杨戬腰腹。这一杖若中,便是八九玄功也难保不伤。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是黄天化的攒心钉!
那钉细如牛毛,快如闪电,瞬间穿透枕石护体佛光,刺入后心。
“啊——!”枕石惨叫一声,禅杖脱手,从空中跌落。
杨戬岂会放过这机会?三尖两刃刀一挥,刀光如月,斩过枕石脖颈。
又一道真灵飞出。
观水见状,又惊又怒,水镜全力催动,镜光如潮,要将杨戬淹没。
但杨戬已不再隐藏。
他右手一抬,番天印飞出!
大印初时只有巴掌大小,离手后迎风便长,瞬间化作百丈大小,通体玄黄,散发沉重如山的威压。印身之上,山川河流之纹亮起,仿佛半截不周山重现人间!
“番天印?!”观水惊呼,面色惨白。
他想逃,但番天印已锁定他所在空间。
杨戬冷喝:“镇!”
番天印轰然落下!
“不——!”观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番天印砸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番天印落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观水连人带镜,被生生压成齑粉,彻底湮灭。
又一道真灵飞出。
从杨戬出手,到隐莲、枕石、观水三人陨落,不过盏茶工夫。
西方八贤,转眼便去其五!
余下的栖云、卧雪、听松三人,已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西岐这三日不是龟缩,而是在准备雷霆一击!杨戬手持番天印,又有黄天化等人相助,今日分明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起上!杀了他!”栖云嘶声怒吼,再无半点高僧风范。
卧雪、听松也知今日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战。三人联手,各施神通,朝杨戬扑去。
西岐这边,金吒、木吒、哪吒、雷震子、黄天化五人齐出。
“杨师兄,我们来助你!”金吒祭出遁龙桩,木吒施展吴钩剑,哪吒脚踏风火轮,雷震子振翅挥棍,黄天化攒心钉在手。
八人对三人,混战再起。
这一次,西岐众将不再留手。他们知道,这是歼灭西方八贤的最后机会,绝不能放过。
杨戬手持番天印,虽只能再催动两次,但威势无双。每一次印出,都让栖云三人心惊胆战,不得不全力闪避。
金吒的遁龙桩神出鬼没,专困敌人;木吒的吴钩剑锋利无匹,专攻要害;哪吒的火尖枪火焰滔天,不惧佛光;雷震子的黄金棍力大无穷,横扫千军;黄天化的攒心钉诡异非常,防不胜防。
栖云三人虽修为高深,但面对这等围攻,也渐感不支。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广成子虽未现身,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始终锁定战场。他们知道,一旦战局不利,那位大罗金仙随时可能出手。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栖云心中悲凉。
他苦修数万年,从一介凡僧修至金仙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证道太乙,得菩萨果位。本以为此次下山,是为西方教争光,为师弟们报仇,顺便积累功德。谁曾想,功德未得,反要将性命搭在这里。
“不!我不能死!我还要证道太乙,还要光大西方教!”栖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便要施展禁忌秘法,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战场后方,广成子轻轻摇头。
“冥顽不灵。”
他右手抬起,食指轻弹。
数道无形法力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战场。
正全力施法的栖云,忽然身形一滞。
不只是他,卧雪、听松也同时停滞,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凝固了一般。
虽然只有数息,但足够了。
金吒的遁龙桩瞬间飞出,将听松捆了个结实。木吒吴钩剑一挥,剑光过处,头颅飞起。
黄天化攒心钉射出,穿透卧雪护体佛光,钉入眉心。雷震子黄金棍落下,将其打得脑浆迸裂。
杨戬更是不客气,番天印全力催动,朝栖云当头砸下。
“轰——!”
栖云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番天印砸成肉泥。
三道真灵先后飞出,朝岐山方向而去。
西方八贤,至此尽数陨落!
商军阵中,一片死寂。
将士们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他们眼中的八位神僧,昨日还威风八面,今日却如土鸡瓦狗般被尽数斩杀!
申公豹更是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他知道,完了,全完了。西方八贤是他千辛万苦请来的,如今全部战死,他如何向西方教交代?更可怕的是,西岐接下来肯定不会放过他。
“逃!必须逃!”申公豹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他悄悄后退,趁无人注意,驾起遁光,就要逃离战场。
但姜子牙早就盯着他。
“申公豹,哪里走!”姜子牙大喝,打神鞭一挥,一道金光射向申公豹。
申公豹大惊,连忙祭出法宝抵挡,但打神鞭专克修行之人,他的法宝一触即溃。
“噗!”申公豹喷出一口鲜血,遁光被打散,从空中跌落。
不过他终究是玄仙修为,虽受重创,但未丧命。落地后,他连滚带爬,躲入商军阵中,再不敢露头。
而此时的战场上,商军已彻底崩溃。
主将闻仲被姜子牙以杏黄旗缠住,脱身不得;西方八贤全灭;国师申公豹逃窜;二十万大军群龙无首,阵型大乱。
西岐众将见状,精神大振。
姜子牙高举打神鞭,声如雷霆:“西岐将士,随我杀——!”
“杀——!”
西岐军如潮水般涌向商军。
杨戬、哪吒、雷震子、黄天化、金吒、木吒一马当先,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商军纷纷溃散。
广成子在后阵观战,微微点头。
此战,西岐大获全胜。西方八贤全灭,商军精锐折损过半,闻仲虽在,但独木难支。西岐东进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但胜负已分。
商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西岐军乘胜追击,斩获无数。
这一战,从清晨杀到午后,直到商军残部退后五十里,西岐才收兵回营
众将齐聚,个个喜气洋洋。
姜子牙满面红光,举杯道:“今日大胜,全赖广成子师兄谋划,杨戬师侄神勇,诸位师侄齐心协力!来,本相敬诸位一杯!”
众将举杯共饮。
第244章 庆功宴上,夜袭敌营
杨戬道:“师叔过誉了。若无广成子师伯暗中相助,弟子等人未必能如此顺利斩杀西方八贤。”
黄天化也道:“是啊,那栖云最后要拼命,若非师伯出手,我等恐怕要付出代价。”
姜子牙点头:“广成子师兄虽未明言,但此恩不可忘。待封神之后,定向老师禀明师兄功绩。”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大胜,商军精锐折损过半,闻仲独木难支。我军当乘胜东进,直逼朝歌!”
众将齐声道:“愿随丞相,直捣朝歌!”
当夜,西岐大营篝火通明,将士们载歌载舞,庆祝大胜。连日的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心。
席间杨戬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广成子面前。他双手平托,那方曾令西方八贤魂飞魄散的番天印静静躺在掌心,印身还残残留着淡淡的煞气与功德金光交织的余韵。
“师伯,此宝奉还。”杨戬躬身,声音清朗。广成子拂袖一笑,番天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他站起身,道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此间事暂了,贫道也该回昆仑复命了。”
姜子牙连忙领着众人起身相送。行至辕门外,广成子忽然转身,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哪吒此刻正垂首站在金吒木吒之间,虽然方才阵前勇猛,但眉宇间总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哪吒。”广成子唤道。
哪吒抬头,对上广成子温和的目光。
“你师父虽在东海面壁思过,心中却一直念着你。”广成子说着,从袖中取出三件灵光氤氲的法宝,“这是他托贫道转交给你的。”
第一件,是一对阴阳双剑,剑身一黑一白,剑柄缠绕着太极纹路,出鞘时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
第二件,是九龙神火罩,罩身浮雕九条火龙,龙口吞吐赤焰,即便未催动,也散发着灼热气息。
第三件,是一方金砖,通体灿金,砖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篆,看似朴实,却蕴含着磅礴的镇压之力。
“阴阳剑攻守兼备,神火罩可困可炼,金砖专破护体罡气。”广成子将三宝递到哪吒手中,语重心长道,“你师父让我转告你:法宝是凶器,也是护道之器。望你谨记昔日教训,莫要再凭意气行事,辜负了这一身机缘。”
哪吒双手接过法宝,指尖触到阴阳剑冰凉的剑柄时,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想起陈塘关剔骨还父的痛,想起师父太乙真人被罚紫芝崖时看向自己那复杂的一瞥,想起这些年在西岐军营中逐渐明白的“因果”二字。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哪吒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少有的郑重。
广成子欣慰点头,又看向姜子牙:“子牙师弟,伐纣之路艰险,但切记不可滥杀、不可违天道仁心。师尊既将杏黄旗赐你,便是认可你为封神主持之人,莫要辜负这份信任。”
姜子牙肃然:“谨遵师兄教诲。”
“至于武擎天诸位师侄。”广成子目光转向那诸位武道弟子,“尔等奉玄尘师兄之命下山助周,功劳卓着。但封神劫中,杀伐愈盛,劫气愈浓。望尔等守住本心,武道虽重杀伐,更重心性。”
武擎天抱拳:“谢师叔指点,我等必谨守师命。”
广成子不再多言,脚下祥云自生,托着他缓缓升空。云霭缭绕间,他对众人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昆仑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众人在辕门外静立片刻,直到那道金光彻底不见,才陆续返回中军大帐。
送走广成子,帐内气氛稍松。姜子牙回身坐于主位,武王姬发居左首,其余众将分列两旁。姜子牙捻须沉吟片刻,开口道:“今日一战,仰仗广成子师兄与诸位之力,大破商军,更将那西方八贤尽数送上封神榜,实乃大胜。然闻仲虽败,根基未损,麾下仍有残兵,若使其禀告朝歌,重整旗鼓,必为后患。”
武成王黄飞虎出列抱拳:“丞相所言极是。末将观商军今日连遭重创,先是西方八贤陨落,军心已乱;后太师闻仲又被广成子上仙惊退,士气必然低迷。此刻敌营惶恐,防备最是松懈。”
杨戬亦点头附和:“黄将军所言有理。我军新胜,士气正旺。不若趁此夜色,突袭商军大营,打他个措手不及,即便不能全歼,亦能重创其主力,令其无力再迅速组织反扑。”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多有赞同之色。雷震子振动背后风雷双翅,跃跃欲试:“杨戬师兄说得对!那闻仲老儿仗着雌雄双鞭和墨麒麟,往日好不嚣张。今日正好杀过去,给他个厉害瞧瞧!”
哪吒得了新宝,更是心痒,忙道:“师叔,弟子愿为先锋!”
姜子牙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武擎天等武道弟子身上。武擎天感受到姜子牙的目光,微微欠身道:“姜师叔,吾等奉老师之命下山,只为助周伐纣,荡平助纣为虐之敌。如何行止,但凭师叔调遣。只是……”他略一迟疑,“老师曾言,吾等武道弟子,主要应对西方教来敌。如今西方八贤已殁,后续若有西方弟子再来,方是吾等出手之时。寻常战阵冲杀,恐非吾等所长,亦恐过早暴露实力。”
姜子牙闻言,心中了然。玄尘大师兄安排武道弟子下山,确有深意,主要用以抵消西方教的干扰,避免阐截二教过早全面冲突,损耗玄门元气。他点头道:“武师侄所言甚是。你等乃奇兵,当用于关键之时。今夜袭营,便有劳诸位师侄镇守大营,以防不测。”
武擎天拱手:“谨遵师叔之命。”
计议已定,姜子牙不再犹豫,开始调兵遣将:“杨戬、雷震子、黄天化听令!”
“弟子在!”三人出列。
“命你三人,各领精兵三千,从商军大营右侧迂回包抄。杨戬为主,雷震子、黄天化辅之。入营之后,不必恋战,以放火扰乱、驱散敌军为主,直插中军,寻机斩将夺旗!”
“得令!”
“金吒、木吒、哪吒听令!”
“弟子在!”金木二吒与哪吒齐声应道。
“命你三人,各领精兵三千,从商军大营左侧包抄。金吒为主,木吒、哪吒辅之。任务同右路军,制造混乱,分割敌军。”
“得令!”
“黄飞虎、南宫适、武吉等将,随本相亲率中军一万,从正面直攻商军营门。待左右两路火光起,敌军自乱之时,一举突入!”
“末将领命!”黄飞虎等西岐将领轰然应诺。
“武擎天师侄,营中尚有数万兵马,并粮草辎重,便托付你与诸位师侄了。”姜子牙最后看向武擎天。
武擎天肃容道:“师叔放心,营在人在。”
“好!”姜子牙起身,环视众将,“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出发!”
第245章 闻仲落败,至绝龙岭
商军大营,连绵十数里,灯火稀落,巡哨士卒无精打采。白日里连番大战,先是寄予厚望的西方八贤被西岐请来的广成子以雷霆手段尽数诛灭,随后太师闻仲又被惊退,二十万大军折损近半,活下来的也是胆战心惊,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中军大帐内,闻仲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着行军地图。他虽败退,却并未失去方寸。白日之战,西岐依仗的不过是广成子突然出现,打了己方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广成子已走,西岐看似大胜,实则兵马疲惫,未必敢连夜来攻。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收拢溃兵,同时……他想起白日里申公豹见势不妙早已溜走,说是再去搬请救兵,却不知此次又能请来何人?若是再如西方教弟子这般不堪……闻仲心中一沉。
“报——”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声音。
“进来。”
一名探马匆匆入帐,单膝跪地:“启禀太师,营外十里,发现西岐兵马调动迹象,似有分兵之举!”
闻仲霍然起身:“可看清有多少人马?动向如何?”
“夜色深沉,看不真切,但火光移动,似分作三股,向我大营左右及正面而来。”
闻仲心中一凛:“姜尚匹夫,果真敢来袭营!”他立刻喝道,“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弓弩手上寨墙,刀盾手于营门内列阵!骑兵待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然而白日新败的商军反应迟缓,恐慌情绪在营中蔓延。许多士卒刚从败退的惊惧中缓过神来,闻听西岐夜袭,更是手足无措。
就在商军匆忙布防之际,营寨左侧夜空,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喊杀声震天而起!紧接着,右侧同样火光冲天,杀声鼎沸!
“敌袭!敌袭!”商军大营顿时一片混乱。
左侧,金吒一马当先,祭起遁龙桩,金光闪处,将营门旁一座了望塔连同数名商军弓手一同砸垮。木吒手持吴钩双剑,剑光霍霍,破开鹿角障碍。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身侧阴阳剑环绕,九龙神火罩悬于头顶,如同一尊火焰战神,所过之处,商军非死即伤,营帐纷纷着火。
右侧,杨戬施展八九玄功,身化数丈巨人,三尖两刃枪横扫千军,硬生生在商军营栅上撕开一道缺口。雷震子风雷翅鼓动,飞掠半空,黄金棍砸下,雷霆万钧。黄天化纵玉麒麟,挥动双锤,攒心钉不时化作金光点射,专取商军将领性命。
两路奇兵如猛虎下山,顷刻间便突入商军大营深处。商军本就士气低迷,仓促应战,又遭内外夹击,顿时溃不成军。火光映照着惊恐奔逃的商卒,哭喊声、兵刃交击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作一团。
“不要乱!结阵御敌!”闻仲的怒喝声在中军响起。他跨上墨麒麟,手持雌雄双鞭,试图收拢亲兵组织反击。然而兵败如山倒,混乱已蔓延至中军附近。
恰在此时,正面营门外鼓声大作,杀声震天!姜子牙亲率中军主力,在黄飞虎、南宫适等大将的簇拥下,猛攻营门。守卫营门的商军本就人心惶惶,在内外压力下,防线迅速崩溃。
“太师!挡不住了!快走吧!”副将邓忠、辛环浑身浴血,冲到闻仲身边疾呼。
闻仲目眦欲裂,看着一片火海、四处奔逃的大营,心知大势已去。他咬牙道:“传令,向佳梦关方向撤退!能走多少是多少!”
说罢,他挥动雌雄双鞭,打退几名冲近的西岐兵卒,催动墨麒麟,在一众亲兵将领的护持下,向着营寨后方冲杀而去。墨麒麟四蹄生风,速度极快,寻常士卒难以阻挡。闻仲双鞭舞动如轮,雌鞭主守,雄鞭主攻,配合默契,硬生生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西岐兵马衔尾追杀甚急。杨戬、哪吒等阐教三代弟子盯紧了闻仲这条大鱼,各展神通紧追不舍。闻仲且战且走,身边亲兵越来越少。副将邓忠为阻追兵,返身死战,被哪吒一记金砖砸中后心,口喷鲜血而亡。辛环欲驾风遁走,被杨戬眉心天眼射出一道金光,打落尘埃,随即被乱军踩踏而死。
闻仲心痛如绞,却不敢停留,只是埋头催动墨麒麟狂奔。夜色、火光、喊杀声、惨叫声在身后交织,他不知奔出多远,身边仅剩百余残兵,个个带伤,狼狈不堪。回头望去,主营方向火光已渐渐微弱,喊杀声也远去,但追兵似乎并未放弃。
“太师,前方有山岭!”一名亲兵指着前方朦胧的山影喊道。
闻仲凝目望去,只见夜色中一道山岭横亘在前,两侧地势渐高,中间似有一道峡谷。他此刻心乱如麻,只求摆脱追兵,不及细想,便道:“进山!借地形暂避,若能寻得小路,或可迂回脱身!”
百余残兵跟着闻仲,一头扎进了前方的山岭之中。山路崎岖,怪石嶙峋,墨麒麟虽是异兽,行走起来也颇为吃力。众人深一脚浅一脚,摸索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微明,晨曦透过山林缝隙洒下,勉强能看清周遭环境。
只见此地树木森森,雾气弥漫,山势险恶,透着一种莫名的荒凉与肃杀之气。转过一道山坳,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石碑,半掩在荒草藤蔓之中。
闻仲命亲兵拨开杂草,上前观瞧。石碑古朴,字迹斑驳,却仍可辨认。当“绝龙岭”三个古篆大字映入眼帘时,闻仲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绝龙岭……绝龙岭……”他喃喃自语,脑海中轰然作响,瞬间回想起数十年前,自己艺成下山前夕,师尊金灵圣母谆谆告诫之语:“徒儿,你生性刚直,杀伐果断,此去辅佐成汤,当谨记忠义,莫负所学。然你命中有劫,他日若遇地名带‘绝’字者,须万分谨慎,恐有性命之忧……”
当时他年轻气盛,虽牢记师训,却并未全然放在心上。数十年来征战沙场,历经大小战役无数,虽也遇过险地,但总能化险为夷。不想今日兵败溃逃,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了这“绝龙岭”!
莫非……天意当真如此?我闻仲一世忠义,竟要命丧于此?
就在闻仲心神激荡之际,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伴随着西岐兵卒的呼喝:“在前面!追!”
第246章 紫金钵盂,茶芸赶到
姜子牙、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等率领西岐精锐,已然追至!西岐兵马训练有素,虽经一夜奔袭战斗,此刻仍保持着阵型,迅速将闻仲及其百余残兵围在了绝龙岭下的一片狭窄空地上。
姜子牙乘战马上前,看着形容憔悴、甲胄染血的闻仲,心中亦是复杂。他拱手道:“闻太师,天数如此,商纣无道,气数已尽。太师乃明理之人,何必执迷不悟,为那昏君殉葬?若能弃暗投明,归顺我西岐,武王仁德,太师依旧是一国之师,位极人臣,岂不美哉?”
闻仲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悲怆与决绝:“姜尚匹夫!休要巧言令色!我闻仲受先王重托,三朝元老,世受国恩,岂能如你这般,背主求荣,行那叛逆之事?今日纵然身死,亦要马革裹尸,以报君恩!想要老夫归降?痴心妄想!”
他声若洪钟,虽身处绝境,气势不减,手中雌雄双鞭交叉胸前,目光凛然扫过西岐众将:“谁敢与老夫一战?”
西岐众将为其气势所慑,一时竟无人出声。姜子牙暗自叹息,知闻仲死志已决,劝降无望。他缓缓举起打神鞭,正准备下令围攻。
突然,闻仲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墨麒麟!那墨麒麟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竟载着闻仲朝绝龙岭上方飞腾而去!他竟是想凭借墨麒麟的脚力与飞行之能,从空中突围!
“拦住他!”姜子牙急道。
杨戬、哪吒、雷震子反应最快,各驾遁光飞起拦截。然而闻仲去势极快,墨麒麟拼尽全力,眨眼已升至半山高度。
眼看就要越过岭巅,异变陡生!
绝龙岭上空,云雾突然剧烈翻涌,一道璀璨的金光破云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钵盂,盂口朝下,散发无穷吸力与厚重威压,朝着闻仲当头罩下!同时,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彻山岭:
“闻仲道友,你命中合该应劫于此。此地名绝龙,此乃天定劫数,贫道特来送你一程。”
金光钵盂之下,一位道人显出身形。但见他头戴鱼尾冠,面容古朴,身着八卦道袍,骑一匹梅花鹿,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清气缭绕,仙风道骨,正是阐教副教主,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
那钵盂乃燃灯道人之宝“紫金钵盂”,虽非顶级灵宝,但由燃灯这等大罗金仙巅峰、半只脚踏入准圣之境的大能催动,威能岂容小觑?钵盂未至,那股磅礴的禁锢之力已让闻仲如陷泥沼,墨麒麟嘶鸣挣扎,却难以挣脱。
闻仲抬头望见燃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惨然一笑,奋起余力,挥动雌雄双鞭,雄鞭化作一道乌光刺向钵盂,雌鞭则环绕周身布下层层防护。然而修为差距太大,雄鞭撞在钵盂底部,只激起一串火星便被弹飞。钵盂毫不停滞,继续压下,雌鞭布下的防护光幕如纸糊般层层破碎。
“师尊……弟子有负所托……”闻仲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燃灯前辈,手下留情!”
一道清越女声自天边传来,话音未落,一道匹练般的流光后发先至,瞬间横亘在闻仲与那紫金钵盂之间!流光展开,化作一幅气象万千的图卷,图中山川河岳、日月星辰虚影流转,生生不息,正是太清圣人赐予玄尘的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
乾坤图展开,一股柔韧却浩瀚无边的力量将紫金钵盂稳稳托住,任其金光如何炽盛,竟难以再下落分毫!
燃灯道人眉头微皱,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淡青色宫装,手持一杆玉如意,气质温婉中透着干练的女仙,足踏祥云,已来到近前,正是奉玄尘之命前来的茶芸。
茶芸先是对着下方惊疑不定的姜子牙等人微微颔首,随即向燃灯道人盈盈一礼,不卑不亢道:“奴婢武夷山太玄宫茶芸,见过燃灯前辈。”
燃灯道人目光在茶芸身上和那乾坤图之间扫过,沉声道:“茶芸?贫道记得你。前番便是你收走了魔家四将。今日为何阻我?这闻仲乃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合该命丧绝龙岭,以全劫数。你此举,莫非是要逆天而行?”
茶芸面色平静,微笑道:“前辈言重了。奴婢区区一小仙,岂敢言逆天?只是奉我家老爷之命行事罢了。老爷有言,闻仲命不该绝于今日此地,特命奴婢前来,带其回山。”
“你家老爷?”燃灯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语气依旧不悦,“可是玄尘道友?他虽为玄门三代首徒,地位尊崇,但封神之事乃道祖亲定,诸圣共议。闻仲上榜,乃是天定。玄尘道友此举,恐有不妥吧?况且,闻仲不死,于西岐伐纣大业,亦是阻碍。”
茶芸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前辈,老爷所思所虑,非奴婢所能揣度。奴婢只知奉命行事。老爷既言闻仲不该此时身死,自有其道理。至于伐纣大业……老爷曾言,成汤气数虽尽,但过程自有因果,强求反而不美。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燃灯道人脸色微沉。他身为阐教副教主,辈分高,修为深,平日里便是广成子等十二金仙之首对他也是礼敬有加。如今被一个后辈的侍女当众阻拦,心中自然不悦。更何况,他今日现身,本就是算准闻仲劫数,特意来此了结因果,赚取一份送上封神榜的功德。若是被这茶芸将人带走,自己岂不是白跑一趟?
但他目光扫过那依旧稳稳托住紫金钵盂的乾坤图,心中忌惮更深。玄尘此人,跟脚不凡,深得三清圣人器重,自身修为也已至准圣,更与人族、地府气运相连,势力盘根错节。为了一个闻仲,与其正面冲突,实非明智之举。
燃灯道人心中权衡片刻,冷哼一声:“罢了!既然玄尘道友执意如此,贫道也不便强求。只是天道昭昭,劫数难逃。今日之事,贫道自会禀明掌教圣人。”言罢,他不再多言,伸手一招,紫金钵盂化作金光飞回袖中。随即一拂袍袖,坐下梅花鹿调转方向,蹄下生云,转眼间便消失在云端。
第247章 闻仲被救,西岐大胜
下方,闻仲死里逃生,恍如梦中。他稳住墨麒麟,看向茶芸,神色复杂,拱手道:“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只是……不知玄尘师伯为何要救闻仲?”
茶芸敛衽还礼:“道友不必多礼。老爷之意,奴婢亦不甚明了。太师只需知道,老爷言太师命不该绝于此,且太师一身忠义,老爷颇为敬重。还请太师随奴婢往武夷山一行,老爷自有安排。”
闻仲闻言,沉默片刻。他虽不知玄尘具体意图,但玄尘身为三清首徒、人族圣父,地位超然,想来不会害自己。如今局面,自己已是穷途末路,若不随她走,难道真留在此地等死,或者回去面对兵败失地的君王?他长叹一声:“既如此,有劳仙子。闻仲……愿往。”
茶芸点点头,不再多言,乾坤图再次飞出,轻轻一卷,便将闻仲连同其坐下墨麒麟一同收入图中。她转身对下方一直观望的姜子牙等人道:“姜丞相,诸位将军,奴婢奉命行事,就此别过。丞相可依计继续东进,老爷言,前方自有缘法。”说罢,对众人微微颔首,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东南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无踪。
绝龙岭下,一片寂静。西岐众将从夜袭、追击、围困、燃灯现身、茶芸救人的连番变故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姜子牙望着茶芸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绝龙岭上那块石碑,心中五味杂陈。闻仲被救走,虽免去一场死战,也消除了一个强劲对手,但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玄尘大师兄行事,愈发深不可测了。
杨戬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叔,茶芸仙子既已带走闻仲,此地不宜久留。是否按原计划,清理战场,然后……”
姜子牙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朗声道:“传令!打扫战场,收拢降卒与缴获军械。而后,全军拔寨,向前推进五十里扎营!”
“得令!”
旭日东升,阳光穿透绝龙岭的薄雾,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生死角逐的山谷。西岐将士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殓双方阵亡士卒尸骸,登记俘获的商军溃兵,清点粮草辎重。经此一夜突袭与绝龙岭追歼,闻仲所率二十万征西大军主力几乎全军覆没,西岐东进之路的一大障碍被彻底扫清。虽然闻仲本人被神秘救走,但已无法影响大局。
不久,西岐大军整顿完毕,在姜子牙的率领下,押解着俘虏,携带着缴获,浩浩荡荡离开了绝龙岭,向着东方,朝着朝歌的方向,继续开拔。
而闻仲二十万征西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太师本人亦在绝龙岭前被神秘女仙救走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朝歌城。
九间殿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帝辛高坐龙椅,面色铁青,双目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难以置信的惊愕。他面前的御案上,那份来自前线的紧急战报被他攥在手中,几乎要捏碎。
“废物!一群废物!”帝辛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霍然起身,声震殿宇,“二十万大军!二十万!还有闻太师亲自坐镇!竟然被西岐那群叛逆打得一败涂地!连太师……又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女子给掳走了!谁能告诉孤,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多次插手我大商与叛逆之间的战事!”
他咆哮着,目光如电般扫过殿中文武。文武百官个个噤若寒蝉,垂首不敢与之对视。太师闻仲三朝元老,威望素着,用兵如神,乃是支撑大商军心的定海神针。如今连他都败得如此凄惨,甚至生死不明,这消息对朝堂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费仲、尤浑两个佞臣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生怕大王盛怒之下牵连到自己。
这时,御阶旁珠帘后,传来一声柔媚入骨的轻叹。妲己袅袅婷婷地转出,来到帝辛身旁,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帝辛因愤怒而紧绷的手臂,软语劝慰道:“大王息怒,龙体要紧。胜败乃兵家常事,闻太师……或许只是一时失手,被奸人所乘。那女子身份诡秘,竟能在燃灯道人与西岐众将面前将人带走,想必有些来历。但区区一人,焉能挡我大商煌煌天威?”
她眼波流转,看向殿下群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煽动:“我大商立国数百载,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岂会因一时小挫便惧怕西岐那等偏安一隅的叛逆?大王,当务之急,是速派良将,重整旗鼓,以雷霆之势剿灭西岐,方能彰显天威,告慰阵亡将士!”
妲己心中实则暗喜。闻仲这老匹夫,素来看不惯自己,屡次直言进谏,约束大王,乃是她在宫中为所欲为的最大障碍。如今闻仲兵败失踪,甚至可能已死,朝中再无如此分量的大臣能制约她与大王。至于征西胜负?她并不真正关心。大商疆域万里,兵多将广,就算再败几次,也动摇不了根本。她只想牢牢抓住大王的宠爱与信任,继续享受这无上的荣华与权力。
帝辛经妲己一番柔语宽慰,胸中怒火稍平,但眼中厉色未减。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龙椅,沉声道:“爱妃所言甚是。区区西岐,何足道哉!”他目光再次扫视群臣,“闻太师虽暂时不在,但我大商岂无人乎?何人愿为孤分忧,领兵征讨西岐叛逆?”
殿下文武面面相觑。闻太师都败了,谁有把握能胜?况且西岐如今气势正盛,又有姜子牙运筹帷幄,杨戬、哪吒等奇人异士相助,此去凶险异常。一时间,竟无人主动请缨。
帝辛见状,脸色又沉了下来。就在他即将发作之际,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他记得昔日的三山关总兵邓九公,不仅个人武艺超群,更精通韬略,善抚士卒,将三山关治理得井井有条,兵精粮足,堪称边关柱石。先王在世时,似乎也曾对邓九公的才能颇为忌惮,有过赞誉之词。
“邓九公何在?”帝辛沉声问道。
第248章 征西大帅,姜尚轻视
殿下,一员老将出列。但见他年约五旬,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部花白长髯飘洒胸前,虽身着朝服,却掩不住一身久经沙场的凛冽之气。他步伐沉稳,行至御阶前,单膝跪地,声若洪钟:“臣,邓九公,叩见大王!”
帝辛打量着他,微微颔首:“邓卿,孤知你曾经镇守三山关多年,劳苦功高,更兼文武双全,熟知兵事。如今西岐叛逆猖獗,闻太师新败,国事艰难。孤欲拜你为征西大元帅,统兵十万,前往西岐,剿灭叛逆,你可敢接此重任?”
邓九公闻言,并无丝毫犹豫,抱拳朗声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蒙大王信重,敢不效死?西岐姜尚,不过一小小术士,侥幸得势。杨戬、哪吒等辈,虽有异能,终是匹夫之勇,不通军阵。臣愿领精兵十万,定将西岐叛逆首级献于大王阶下!若不能胜,臣甘当军法!”
“好!”帝辛大喜,拍案而起,“邓卿忠勇可嘉!孤即加封你为征西大元帅,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调拨十万精锐,即刻开拔,讨伐西岐!待卿得胜还朝,孤必裂土封侯,以酬大功!”
“臣,领旨谢恩!”邓九公再拜,起身时,眼中已燃起熊熊战意。
帝辛又看向一旁:“费仲、尤浑。”
“臣在。”两人连忙出列。
“命你二人速速督办粮草军械,不得有误,全力保障邓元帅大军供给!”
“臣遵旨!”两人暗自叫苦,这等苦差又落到头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一道征西的旨意,自九间殿飞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向前线,亦传遍朝野。
数日后,朝歌城外,点将台高筑。帝辛亲临,为邓九公大军饯行。十万精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旌旗蔽日。邓九公顶盔贯甲,外罩大红战袍,手持一杆沉铁大刀,坐骑一匹雄骏的黄骠马,于帅旗之下,更显威风凛凛。其身旁,一男一女两位小将随侍。男将年轻英武,是其子邓秀;女将身姿飒爽,红袍银甲,背负弓矢,腰悬宝剑,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让须眉的英气,正是其女邓婵玉,手中看似随意地把玩着几颗色彩斑斓的石头。
“出征!”邓九公大刀前指,声震四野。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朝歌,一路向西,直逼西岐地界。沿途郡县无不供给粮草,开门迎送。邓九公治军极严,秋毫无犯,行军迅速,不过月余,大军已至西岐境外,与姜子牙率领的周军遥遥相对,各自安营扎寨。
西岐大营,中军帐内。姜子牙手持最新探报,捻须沉吟。听闻商朝新派元帅邓九公率十万大军前来,他初时并未太过在意。自东征以来,商军将领如张桂芳、魔家四将、闻仲等,或败或擒或走,似乎并未遇到太多真正棘手的统帅。这邓九公之名,他确乎未曾多闻。
“这邓九公,想必也是商纣无人,临时拉来充数的无名之辈。”姜子牙将探报放下,对帐内众将笑道,“闻仲新败,商纣气沮,派此等人物前来,不过是送些军功与我等罢了。”
帐内众将闻言,多有轻松笑意。杨戬、哪吒等阐教弟子虽未轻敌,却也觉得商朝连闻仲都败了,再来旁人,恐怕更难有作为。
然而,坐于武官前列的南宫适却皱了皱眉,起身抱拳道:“丞相,末将以为,不可小觑这邓九公。”
“哦?”姜子牙看向这位西岐老将,“南宫将军有何见解?”
南宫适神色凝重道:“丞相有所不知。这邓九公镇守三山关多年,威震南疆,绝非浪得虚名之辈。末将早年随先文王时,曾与之有过数面之缘,亦曾听文王多次提及。文王曾言,邓九公此人,不仅个人武艺已臻化境,更难得的是深通兵法,善于练兵布阵,尤其擅长利用地形、天时,以正合,以奇胜。三山关在他治下,固若金汤,南方诸侯无人敢犯。先文王在世时,对其也颇为忌惮,曾感叹‘若邓九公能为西岐所用,何愁大业不成?’”
姜子牙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姬昌文王雄才大略,识人之明天下公认,能得他如此评价,这邓九公绝非等闲。
南宫适继续道:“而且,邓九公有一女,名唤邓婵玉。此女虽年轻,却已得邓九公真传,弓马娴熟,武艺不凡。更厉害的是,她似乎得异人传授,擅使一种五彩奇石作为暗器,出手快如闪电,光华夺目,中人立仆,极难防范。当年南疆有蛮族作乱,其首领骁勇异常,连伤商军数员大将,便是被邓婵玉于百步之外,一石击落马下生擒。此女随父征战,常有奇功。”
帐内气氛为之一凝。若邓九公果真如南宫适所说,是智勇双全的帅才,再加上一个手段奇异的女儿,此战恐怕不会如想象中轻松。
姜子牙捻须的手指停了下来,沉吟道:“若真如南宫将军所言,此战确需谨慎。邓九公远道而来,必然求战心切。我军新胜,士气虽旺,但连番征战,亦需休整。明日且先观其阵势,再作打算。”
黄飞虎亦道:“丞相,邓九公既善阵战,明日对阵,我军阵型需得严密,以防其突袭。”
杨戬开口道:“师叔,明日不妨先由末将等人出阵探其虚实。邓婵玉的五彩石虽奇,但我等有玄功变化、法宝护身,或可一试。”
哪吒也嚷嚷道:“就是!管他什么五彩石六彩石,小爷的火尖枪和乾坤圈可不是吃素的!”
姜子牙摆摆手:“明日见机行事。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你四人压住阵脚,非到必要,不必轻易出手。先由南宫适、武吉等将军率军对阵。武擎天师侄,你等依旧坐镇中军,听我号令。”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
第249章 太颠身死,首次交战
次日,天色微明,两军于一片开阔之地摆开阵势。鼓角争鸣,旌旗猎猎,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商军阵前,“邓”字帅旗高高飘扬。邓九公金甲红袍,胯下黄骠马,手提沉铁大刀,立于门旗之下。左右是其子邓秀、女邓婵玉,以及一众副将、偏将。十万商军盔明甲亮,阵型严整,鸦雀无声,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中军一部,士卒皆持长大戈矛,步伐统一,气度森严,显然是邓九公的亲军精锐。
西岐一方,姜子牙乘战马,立于阵前,左右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四将护持,身后是黄飞虎、南宫适、武吉等西岐大将,以及武擎天等武道弟子。周军亦是人马雄壮,士气高昂。
两军对圆,邓九公催马向前数步,沉声道:“对面可是叛臣姜子牙?”
姜子牙亦驱马上前,拱手道:“正是姜尚。对面可是三山关邓总兵?子牙久闻总兵大名,镇守南疆,功勋卓着,今日一见,果然威风凛凛,名不虚传。”
邓九公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姜尚!你既知本帅之名,当知本帅此来为何!你身为商臣,不思报效朝廷,反勾结西岐叛逆,自立称王,兴兵作乱,致使生灵涂炭,罪不容诛!本帅奉王命讨逆,你若识得时务,速速下马受缚,随本帅回朝歌请罪,或可免你满门死罪。如若执迷不悟,休怪本帅刀下无情,将这西岐化为齑粉!”
姜子牙摇头叹道:“邓总兵此言差矣。纣王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酒池肉林,炮烙忠臣,致使天怒人怨,四海沸腾。我主武王,承天景命,顺乎民心,起仁义之师,伐无道之桀纣,乃是吊民伐罪,解民倒悬。总兵乃明理之人,何苦为那昏君殉葬?不若弃暗投明,共扶明主,留名青史,岂不美哉?”
“住口!”邓九公勃然大怒,长刀直指姜子牙,“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大王虽有微瑕,岂是你等叛逆作乱的借口?尔等不过是一群觊觎神器、祸乱天下的逆贼!今日,本帅便要替天行道,斩你这老匹夫之首,以正国法!”
“邓九公!休得猖狂!末将来会你!”西岐阵中,一员大将按捺不住,催动战马,挥舞长枪冲出,正是西岐大将太颠。
邓九公见来将,嘴角掠过一丝不屑,回头道:“哪位将军为本帅取了此贼首级?”
“末将愿往!”商军阵中,一员黑脸虬髯的将领应声而出,手提一柄开山斧,乃是邓九公麾下先锋官赵升。
两人也不通名,更不答话,战马交错,枪斧并举,便战在一处。太颠枪法娴熟,赵升斧重力沉,一时间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尘烟滚滚,斗了约有三四十回合,竟是不分胜负。
两边阵中鼓声如雷,士卒呐喊助威。
又斗了二十余合,太颠见急切间难以取胜,虚晃一枪,拨马便走,看似欲用回马枪。赵升哪肯放过,大喝一声:“哪里走!”催马急追。
就在两马首尾相接之际,异变突生!
一点五彩光华,自商军阵前电射而出!其速快得不可思议,目力难及,只觉眼前一花,那光华已至太颠身后!
“小心暗器!”西岐阵中,杨戬天眼已开,看得分明,急声提醒,却已来不及。
“砰!”一声闷响。
太颠如遭重击,手中长枪把持不住,脱手飞出!整个人在马上晃了两晃,一口鲜血喷出,险些栽落马下。他惊骇回头,只见商军阵前,那红袍银甲的女将邓婵玉,正缓缓收回掷石的右手,面色冷冽。
“好机会!”追在后面的赵升见状大喜,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开山斧高举,借着马势,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朝着太颠脖颈狠狠劈下!
“贼子敢尔!”西岐阵中,南宫适看得目眦欲裂,他与太颠交情深厚,此刻救援不及,只能怒吼。
然而,斧光已落。
“噗嗤!”
血光迸现!一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太颠无头尸身晃了晃,栽落马下。那战马受惊,长嘶一声,拖着尸体跑回本阵。
西岐阵中,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与悲呼!
“太颠将军!”
姜子牙脸色铁青,握着打神鞭的手青筋暴露。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诡异的暗器,更没想到第一阵便折损一员大将!
商军阵中,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威武!威武!邓元帅威武!小姐威武!”
邓九公面无表情,似乎对眼前一幕早有预料。他缓缓举起手中大刀,向前一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全军——进攻!诛杀叛逆,为大王尽忠!”
“杀!”十万商军,如山崩海啸般,朝着西岐军阵猛扑过来!步伐整齐,杀气冲霄,尤其是中军那支长戈兵,推进迅速,阵列森严,直指西岐中军帅旗所在!
“迎敌!”姜子牙亦知此刻绝不能退,退则军心崩溃。他咬牙下令,打神鞭向前挥出。
“咚!咚!咚!”西岐战鼓擂响,大军亦呐喊着迎了上去。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霎时间,兵刃交击声、喊杀声、惨嚎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整个战场变成了巨大的绞肉机。
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四将早已按捺不住,各展神通杀入敌阵。杨戬三尖两刃枪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九龙神火罩悬浮头顶,火光四射,烧得商军哭爹喊娘;黄天化双锤挥舞,攒心钉神出鬼没;雷震子风雷翅鼓动,黄金棍引动风雷,威势惊人。
然而,商军似乎对此早有准备。邓九公坐镇中军,令旗不断挥动。商军并未与这几员阐教猛将过分纠缠,而是以严密的阵型,层层推进,分割西岐军阵。弓箭手居于阵后,箭矢如飞蝗般落下,不求精准射杀高手,只求覆盖压制,扰乱西岐普通军阵。那支长戈精锐,在数员骁将的带领下,结成紧密的枪阵,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稳步向前,专门针对西岐集结起来的兵马进行突击,所到之处,西岐军阵往往被撕开缺口。
南宫适、武吉等西岐将领拼命指挥,试图稳住阵脚,但商军的战术执行极为到位,配合默契,显然平素训练有素。西岐军虽勇,但论及整体阵战配合,竟似落了下风。
第250章 西岐大败,须弥十仙
更麻烦的是邓婵玉。她并未冲杀在前,而是随在父帅身侧,目光锐利如鹰,手中五彩石不时飞出。她并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是西岐军中勇猛冲锋的将领或者试图组织反击的节点人物。那五彩石快若流星,防不胜防,中者无不兵器脱手,重则骨断筋折,瞬间失去战力,随即被商军淹没。短短时间内,已有数名西岐中级将官伤于其石下,极大地挫伤了西岐的指挥与士气。
战局从清晨持续至午后,西岐军虽依仗杨戬等猛将的个人勇武杀伤大量商军,但在整体战场上,却逐渐被商军压制,阵线开始不稳,已有溃退迹象。
姜子牙在中军看得分明,心中暗惊。这邓九公果然名不虚传,用兵老辣,不急于争一时之勇,而是以堂堂正正之师,凭借精良的兵卒与严整的阵型,配合邓婵玉的奇袭,一点点磨损、挤压西岐军的空间与士气。再战下去,恐有全军溃败之虞。
“鸣金收兵!”姜子牙当机立断,下令道。
“铛铛铛——”急促的鸣金声在西岐阵后响起。
然而,战场嘈杂,商军攻势正猛,撤退谈何容易?邓九公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见西岐欲退,手中令旗急挥,商军攻势更猛,尤其两翼骑兵开始加速包抄,试图截断西岐退路。
“杨戬、哪吒!断后!黄飞虎、南宫适,组织兵马,交替掩护撤退!”姜子牙急声下令,自己也催动战马,祭起戊己杏黄旗,垂下道道金莲,护住中军核心,缓缓后移。
杨戬、哪吒等人闻言,奋力杀退眼前之敌,转身掩护大军。杨戬施展法天象地,身躯暴涨,三尖两刃枪横扫,暂时逼退追兵。哪吒将九龙神火罩威能催至最大,一片火海暂时阻隔了商军追击的势头。黄天化、雷震子亦各展手段。
在西岐众将的拼死断后下,大军且战且退,丢下无数尸首与旗帜,狼狈不堪地退回了大营。商军追至营寨壕沟箭矢范围之外,方才被营寨守军的弓弩射住阵脚。
邓九公并未强行攻营,下令收兵。清点战场,此战歼灭西岐军卒逾万,俘虏数千,缴获军械粮草无数,己方损失却要小得多。可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商军大营,欢声雷动,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而西岐大营,则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首战告负,还折了太颠这员大将,可谓出师不利。姜子牙眉头紧锁,与众将商议对策至深夜,却也一时难有良策破解邓九公的正兵合击与邓婵玉的奇石袭扰。
数日后,邓九公大胜的战报传回朝歌,帝辛览之大喜过望,连赞邓九公不愧国之柱石,当即下旨,再加封邓九公为“镇西公”,并令费仲、尤浑不惜代价,再调拨十万大军及相应粮草军械,火速增援前线,务必要邓九公一鼓作气,彻底剿灭西岐!
就在邓九公踌躇满志,准备整顿兵马,一举攻破西岐大营之际,辕门外亲兵来报:“启禀元帅,国师申公豹大人回营,还带来了……带来了十位仙长!”
邓九公闻言一怔,随即大喜:“速请!不,本帅亲自出迎!”
他早闻国师申公豹交友广阔,善于搬请奇人异士。前番西方八贤虽尽数陨落,但想来是西岐请动了广成子这等大能,非战之罪。如今国师再次请来援手,想必道行更高,正是破敌良机!
邓九公整理衣甲,带着邓秀、邓婵玉及一众将领,亲自迎出辕门。只见申公豹一脸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身后果然跟着十位道人。
这十人,高矮胖瘦不一,但个个身着或灰或白或黄的朴素道袍,面容或清癯或圆润,眼神或澄澈或深邃,周身气息内敛,却又隐隐与周遭天地灵气相合,步履之间,暗合某种玄妙韵律,显然道行修为俱是不凡。
“国师辛苦了!”邓九公上前拱手。
申公豹连忙还礼,笑容满面:“元帅客气了。为国效力,分内之事。”他侧身,肃手引荐,“元帅,贫道此番前往西方,幸不辱命,请来了须弥山十位道德真仙。这位是慧能大仙,这位是明心大仙,这位是觉远大仙,这位是悟尘大仙,这位是空性大仙,这位是智圆大仙,这位是了凡大仙,这位是圆通大仙,这位是观照大仙,这位是妙悟大仙。”
他一一介绍,语气恭敬。那十位道人亦各自稽首还礼,神色平和,并无倨傲之态,但那种源自深厚修为的从容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申公豹特意指着为首一位面容清矍、双目似闭非闭、气息最为渊深莫测的道人说道:“慧能大仙修为高深,已至太乙金仙巅峰之境,距离那大罗道果,也仅一步之遥。其余几位大仙,亦都是太乙境界的高真。十位大仙听闻前番有西方道友殒身西岐之手,心中悲悯,更感西岐倒行逆施,故特随贫道下山,欲助元帅一臂之力,降妖除魔,匡扶正道,亦为同门了结因果。”
邓九公闻言,又惊又喜!太乙金仙!而且是十位!其中更有一位是太乙巅峰!这是何等强大的助力!前番那西方八贤虽也是仙道中人,但修为似乎多在真仙、金仙,与太乙之境相差甚远。如今有这十位太乙仙长坐镇,何愁西岐不破?那杨戬、哪吒等人,纵然有些本领,又岂是十位太乙仙的对手?
他连忙深深一揖:“邓某何德何能,竟劳动十位仙长大驾!仙长们肯屈尊相助,实乃大商之福,三军之幸!快,快请入帐!邓某已备下薄酒素斋,为仙长们接风洗尘!”
“邓元帅客气了。降魔卫道,本是修行人的本分。”慧能大仙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西岐仗着些许左道之术,蛊惑人心,抗拒天兵,更害我西方同道,此等行径,天理难容。吾等既来,自当尽力。”
其余九仙亦微微颔首。
邓九公心中大定,满面春风地将申公豹与须弥十仙迎入中军大帐,吩咐摆上最好的酒食,热情款待,席间不断请教破敌之策。十仙言语不多,但每每开口,皆切中要害,对军阵、神通乃至西岐众将的特点似乎都有所了解,让邓九公更是佩服不已,只觉破敌就在眼前。
第251章 军情来报,劝告闻仲
西岐大营,中军帐内灯火未熄。
姜子牙正与杨戬、黄飞虎等核心将领研讨军情,试图找出应对邓九公战法的方法,气氛沉闷。
忽然,帐外亲兵急报:“启禀丞相,营外探子有紧急军情回报!”
“传。”
一名身着便装、浑身尘土的探子匆匆入帐,单膝跪地:“报丞相!商军营寨今日傍晚,有十位道装打扮之人随国师申公豹入营。商军元帅邓九公亲自出迎,态度极为恭敬。那十人气息……深不可测,远非前番那些西方修士可比。小人隐约听得商军士卒窃议,似乎是什么‘须弥十仙’,个个都有太乙修为!”
“什么?!”帐中众将闻言,无不色变。
姜子牙手中捻着的胡须猛地一顿,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前番西方八贤,已让西岐费了大力气,甚至需要广成子亲自下山才解决。如今竟然来了“十仙”,还都是太乙修为?其中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申公豹……此人当真是阴魂不散!竟能一次又一次搬来如此强援!这“须弥十仙”从名号看,显然又是西方教弟子。西方教此番投入如此力量,意欲何为?
杨戬眉心天眼微睁,沉声道:“师叔,若探报属实,十位太乙仙……其中恐有太乙巅峰存在。此等力量,已非我等能正面抗衡。除非……”
除非再请昆仑山师长下山。但广成子师伯刚走,玉虚宫诸位师伯师叔各有职司,且师尊曾言,封神劫中,弟子各凭机缘法力,师长不可轻易介入,以免劫数扩大。此次十仙齐至,或许已触碰底线,但……
黄飞虎、南宫适等将领亦是面带忧色。一个邓九公已极难对付,如今又添十位太乙仙,这仗还怎么打?
姜子牙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的案几,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营帐,望向商军大营的方向,更望向那冥冥中的天意与布局。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凝重:
“再探。”
而武夷山,太玄宫中玄尘高坐云床之上,双眸微阖,身前悬浮着一面清澈如秋水、光滑如镜面的水镜。镜中光影流转,正清晰地映照着西岐与商军两军阵前的景象——邓九公大军的严整阵列,西岐营寨的森严壁垒,乃至双方主帅营帐中的部分情景,都在这面由玄妙法力凝聚的水镜中一览无余。
当看到申公豹带着那十位气息渊深、道韵盎然的“须弥十仙”走入商军大营,邓九公亲自出迎,态度恭谨时,玄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淡笑。
“西方的顶尖力量,也开始逐渐下山入劫了么?”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轻轻回荡,“慧能、明心、觉远……个个都是太乙修为,那慧能更是已触摸到大罗门槛。接引、准提两位师叔,门下这些精英弟子倒是舍得。看来前番六无、三然、八贤接连折损,虽多是记名或外围弟子,或者说……申公豹的‘口才’,确实了得。”
他目光微转,透过水镜,仿佛能感受到那十位太乙仙周身隐隐与西方极乐世界相呼应的祥和佛光,以及那祥和之下隐藏的坚韧与执着。
“也好。”玄尘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水越浑,鱼才越多。只是……须得把握好火候,莫要让这潭水彻底沸腾,烧干了池子。”他想起仍在首阳山与自家老师、二位师叔“论道”的接引、准提二位圣人。
思绪飘忽间,玄尘又想起了偏殿中那位“客人”。他心念微动,水镜中的景象变化,显露出太玄宫一处静谧的偏殿。殿内陈设简单,仅一榻一几一蒲团。此刻,一位身着破损甲胄、发髻微乱却依旧腰板挺直的老将,正背对殿门,面壁而立,身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愤与落寞。正是被茶芸以乾坤图带回的闻仲。
玄尘轻轻叹了口气。
那日茶芸将闻仲带回,玄尘亲自接见,直言告知:“闻仲,你与大商君臣之缘,于绝龙岭前已尽。成汤气数将终,此乃天道定数,非人力可挽。你一身忠义,贫道甚为敬重,不忍见你应劫上榜,故救你至此。此后,你可安心居于武夷山,暂避劫数,待尘埃落定,天地清明,再论去处不迟。”
然而,闻仲的反应激烈远超预料。这位三朝元老须发皆张,目眦欲裂,对着玄尘躬身一礼后,便斩钉截铁道:“师伯救命之恩,闻仲铭感五内!然,闻仲世受国恩,位极人臣,当此国难之际,岂能苟安于此,坐视君王蒙难、社稷倾覆?大商纵有千般不是,纣王纵有万般过错,闻仲身为臣子,唯有死节以报!师伯好意,闻仲心领,但请放我下山,闻仲纵是粉身碎骨,亦要战死于沙场,与国同休!”
玄尘再三劝解,晓以天道大势,言明封神劫中上榜并非真正陨落,日后亦可得神道正果,且其师金灵圣母亦在劫中,早做安排或可保全。但闻仲性子刚烈执拗,认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国在人在,国亡人亡,对于“封神榜”的未来并无太大兴趣,只求当下尽忠。
玄尘无奈,心中亦敬佩其忠义气节,但更知若放他回去,无非是平添一条亡魂上那封神榜,甚至可能因其身份与能力,引发更大变数,干扰自己的布局。最终,他只得摇头,对侍立一旁的茶芸吩咐道:“茶芸,将闻仲请至偏殿静室,好生照料,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法旨,不得踏出偏殿半步。所需饮食用度,一应满足,只是莫让他接触外界消息,以免忧思伤身。”
于是,闻仲便被“请”到了这间偏殿。殿外有玄尘亲自设下的禁制,殿内有茶芸安排的可靠侍女小心伺候。闻仲初时暴怒,试图冲击禁制,甚至想要自绝,但发现此地灵气被禁,自己法力受制,连自杀都难以做到后,便渐渐沉寂下来,终日面壁,不言不语,以沉默抗争。
收回望向水镜中闻仲身影的目光,玄尘再次看向商军大营中那十位太乙仙。他手指轻轻敲击着云床边缘,心中思忖:“十位太乙……其中更有太乙巅峰。邓九公本就善战,如今得此强援,姜子牙那边压力不小。武擎天他们虽还有十人在营中,但若正面与十太乙冲突,即便武道战技强横,以寡敌众,也难免吃亏,更可能过早暴露实力,打乱计划……”
第252章 流光飞去,阐教来人
他微微闭目,神念与远在西岐大营附近的某种隐晦印记连接,瞬间感知到营中姜子牙的焦虑与众将的凝重。姜子牙显然已得到探报,正在苦思对策。
“是时候,再添一把柴,也是时候,让某些‘机缘’提前登场了。”玄尘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他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轻点,一道极为凝练、几乎微不可察的流光自指尖迸发,瞬间穿透大殿穹顶,没入茫茫虚空,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疾驰而去。那流光之中,蕴含着一缕玄妙的指引与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玄尘”气息。
做完这一切,玄尘再次将目光投向水镜,神态恢复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很好奇,接下来西岐大营,会如何应对这陡然升级的挑战,而他送去的那点“指引”,又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只看中军帐内,气氛比前几日更加沉重。
姜子牙眉头紧锁,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简陋的敌我态势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标注着“商军大营”和“十仙”的位置上来回划动。下方,杨戬、哪吒、黄飞虎、南宫适等核心将领分坐两侧,皆面色凝重,默然不语。刚刚探子回报的关于“须弥十仙”实力评估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十位太乙仙!这是什么概念?杨戬如今是金仙巅峰,凭借八九玄功和诸多法宝,或可力敌一位普通太乙仙。哪吒莲花化身,法宝犀利,但真实修为尚在真仙到金仙之间,对付太乙颇为吃力。黄天化、雷震子、金吒、木吒等人,修为更低一筹。整个西岐大营,能勉强与太乙仙过招的,恐怕只有杨戬一人。至于武道弟子那边,武擎天等人虽实力不明,但姜子牙记得玄尘大师兄曾有嘱托,不宜过早全力暴露。对方有十人之多,就算武道弟子能抗衡,剩下的怎么办?
“师叔,”杨戬打破了沉默,眉心天眼光芒微敛,“为今之计,或可再上昆仑,求教师尊或掌教师祖。十位太乙齐至,已非寻常劫争,恐需师长定夺。”
姜子牙苦笑摇头:“杨戬师侄,你所言我岂不知?只是广成子师兄前番方归,师尊早有法旨,封神劫中,各凭机缘法力,师长不可轻易介入,以免因果纠缠,劫数扩大。如今对方虽来势汹汹,毕竟尚未直接以仙法大规模屠戮凡俗军卒,我等若率先请动师长,恐落人口实,亦违师命。”
黄飞虎忧心忡忡:“丞相,若不能请动仙长相助,仅凭我军与杨戬将军等,如何抵挡?邓九公本就难缠,如今又添十仙,这……这简直是无解之局啊!”
众人闻言,心情更是低落。
就在帐内愁云惨雾弥漫之际,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启禀丞相,辕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门下弟子,特来助丞相伐纣!”
“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门下?”姜子牙微微一怔。惧留孙乃是玉虚十二金仙之一,以精通土行法术、善于擒拿捆缚着称。他的弟子此时前来,莫非是师尊或惧留孙师兄暗中派来的援手?虽然可能无法直接解决十仙之困,但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快请!”姜子牙精神稍振。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人走入大帐。帐内众将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来人身高不过四尺,形如孩童,却生得头大颈粗,面黄肌瘦,身穿一袭不甚合体的土黄色道袍,腰间胡乱系着丝绦,背后背着一根黑沉沉的镔铁棍。他进得帐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看到居中而坐的姜子牙,连忙上前几步,似模似样地拱手作揖,嗓音尖细:
“弟子土行孙,拜见姜师叔!愿师叔仙福永享,早定乾坤!”
姜子牙定睛一看,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这土行孙形貌着实有些……不起眼,甚至有些滑稽。但其礼数周全,自称惧留孙门下,当不会假。他微微颔首,温言道:“师侄不必多礼。令师惧留孙可安好?师侄远来辛苦。”
土行孙直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劳师叔动问,家师安好。家师言道,封神大劫已起,西岐乃应运而生,特命弟子下山,辅佐师叔,共襄义举,以完劫数,亦积功德。”
“原来如此。师侄有心了。”姜子牙点点头,随即问道,“不知师侄有何本领,可助我军破敌?”他心中其实并未抱太大期望,惧留孙师兄虽强,但其弟子看起来年幼道浅,恐怕能耐有限。
土行孙闻言,小胸脯一挺,颇有些自得地说道:“回师叔,弟子修为浅薄,至今不过真仙中期之境,比不得杨戬师兄、哪吒师兄他们。”他先自谦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小眼睛里冒出光来,“不过,弟子蒙家师悉心传授,于这‘地行术’一道,颇有心得!此术施展,可日行千里,潜行地下,来无影去无踪,最是善于探听消息、潜入敌营、乃至出其不意攻敌不备!寻常禁制、阵法,若无专门防范遁地之能,亦难阻我!”
“地行术?”帐中众将闻言,神色各异。杨戬、哪吒等修为高深者,对此术并不陌生,知道这是一门颇为实用的神通,但用于两军对垒、尤其是面对可能有太乙仙坐镇的敌军大营,其作用似乎有些局限。黄飞虎、南宫适等凡人将领,则觉得此术神妙,或可用于奇袭。
姜子牙捻须沉吟。地行术确有其独特之处,用于侦查、骚扰、救急或许不错,但要说凭此扭转当前面对十位太乙仙和邓九公大军的劣势,恐怕力有未逮。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且毕竟是同门师侄,也不好冷落。
于是他面露嘉许之色,点头道:“师侄竟精擅此等妙术,甚好!眼下我军正需广纳贤才,师侄来得正是时候。且先下去休息,熟悉营中情况,待有任务,再行安排。”
土行孙见姜子牙态度温和,心中高兴,连忙应道:“是!弟子遵命!定当尽心竭力,为西岐效劳!”说罢,又对帐中杨戬等人一一见礼,这才在亲兵引领下,喜滋滋地退出了大帐。
第253章 再次出战,土行孙出
待土行孙离去,姜子牙轻轻叹了口气。黄飞虎问道:“丞相,这土行孙的地行术,或许可用来探查商军大营虚实,尤其是那十位仙长的底细?”
姜子牙不置可否:“且看吧。地行术虽妙,但商军大营既有十位太乙仙在,难保没有克制遁地之法的手段。此事需从长计议。”他心中实则并未将土行孙视为破局关键,眼下最头疼的,还是如何应对明日可能到来的挑战。
邓九公新得强援,气势正盛,明日必定前来挑战。是继续高挂免战牌,避其锋芒?还是出战试探,摸清那“须弥十仙”的底细?避战虽可暂保一时,但军心士气必将持续受损;出战则风险巨大,一个不慎,就可能损兵折将,甚至酿成大败。
众将也知丞相为难,纷纷建言,有的主张坚守,有的主张派精锐小股部队骚扰,有的主张再想办法联络其他同门或散仙。议了半晌,也未得出一个万全之策。
最终,姜子牙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今日且散了吧。传令下去,加强营防,多派斥候。明日……若邓九公再来挑战,暂且免战。容我再思量一二。”
这一“免战”,便是整整三日。
三日间,邓九公每日率军至西岐营前叫阵,言辞一次比一次激烈嘲讽,从“姜尚老儿缩头不出”骂到“西岐无人,尽是鼠辈”,商军士卒也在阵前鼓噪嘲笑,声震云霄。西岐营中将士气得咬牙切齿,多次请战,都被姜子牙强行压下。免战牌高悬,营门紧闭,任凭商军如何辱骂,只是不理。
但姜子牙心中清楚,免战牌挂得越久,军心士气流失得越快,营中不满的情绪也在滋长。更重要的是,一直避而不战,根本无法了解那“须弥十仙”的虚实,永远处于被动。
第四日清晨,姜子牙召集众将,做出了决定。
“连日免战,敌军气焰嚣张,我军士气受挫,长此以往,非良策。”姜子牙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沉声道,“那‘须弥十仙’究竟有何等手段,一直避而不见,终非了局。我意已决,今日出战!一则,挫敌锐气,振我军心;二则,亲眼见识那十仙手段,以便筹划应对之策。”
他顿了顿,看向杨戬、哪吒等人:“此战,以探虚实为主,不必死斗。杨戬、哪吒、雷震子、黄天化,你四人依旧压阵,重点关注对方仙道人物动向,若其不出手,你等亦不必主动挑衅。南宫适、武吉、辛甲等将,率军结阵迎敌,稳扎稳打。武道诸位师侄,”他看向武擎天,“仍请坐镇中军,以防不测。”
“末将(弟子)遵命!”众将领命。
“至于土行孙师侄……”姜子牙略一沉吟,“你可随军出战,若有合适时机,或可凭你地行术,立些功劳,提振士气。”
土行孙在末座听得点名,顿时兴奋地站起来,连连拍胸脯保证:“师叔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计议已定,西岐营门大开,战鼓擂动,姜子牙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开出营寨,于昨日战场附近再次摆开阵势。
对面商军似乎早有预料,邓九公的大军几乎同时开出,阵型严整,杀气腾腾。邓九公依旧金甲红袍,手持大刀,立于帅旗之下。其身旁,除了邓秀、邓婵玉,更多了十位气质出尘的道人,一字排开,或站或坐,或闭目养神,或淡然远眺,仿佛眼前数万大军对峙的肃杀场面,与他们无关。
姜子牙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十位道人,心中一凛。虽然对方气息收敛,但那种渊渟岳峙、与道相合的感觉,确是太乙仙无疑。尤其为首那位清矍道人(慧能),给他的感觉最深不可测。
“姜尚!”邓九公声若洪钟,打破了对峙的寂静,语气中满是嘲讽,“本帅还以为,你要将那免战牌挂到地老天荒,做个万年缩头乌龟呢!怎么,今日终于舍得将脑袋探出壳外,看看这朗朗乾坤了?”
姜子牙驱上前数步,沉声道:“邓九公,休逞口舌之利!前日小挫,不过一时不慎。今日既然你执意寻战,我便让你知晓,西岐仁义之师,不可轻侮!”
“哈哈哈哈哈!”邓九公仰天大笑,“不可轻侮?就凭你手下这些残兵败将?姜尚,你若识相,早早下马受降,本帅或可念在你年老昏聩,向大王求情,饶你不死!若再执迷,今日便是你西岐覆灭之时!”
两人言语交锋,互不相让。商军阵中,邓秀等将领面露不耐,士卒们跃跃欲试。西岐这边,众将也是怒目而视。
就在双方主帅打口水仗之际,西岐阵中,一道矮小的身影按捺不住,猛地窜了出来!
“呔!对面商军听着!休要小瞧我西岐无人!小爷土行孙在此,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小爷大战三百回合!”
正是土行孙!他憋了好几天,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战,又听得邓九公言语侮辱西岐,热血(或者说表现欲)上涌,不顾之前姜子牙让他“见机行事”的吩咐,直接跳了出来,手持那根与他身材颇不相称的镔铁棍,指着商军阵前叫骂。
他这一出场,商军阵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是谁家孩童走错了地方?毛还没长齐,就学人上阵厮杀?”
“西岐真是没人了!让这么个侏儒出来送死?”
“小子,赶紧回家吃奶去吧!战场可不是你玩耍的地方!”
邓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用马鞭指着土行孙,戏谑道:“我道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是个三寸丁!姜子牙,你西岐若是无人可用,本将军府上倒缺个牵马坠镫的小厮,不如让这矮子过来,本将军赏他碗饭吃,也强过在这里丢人现眼,白白送死!”
商军笑声更响,极尽嘲讽之能事。
土行孙本就因身材矮小有些自卑,最恨别人嘲笑他的身高。此刻被商军如此当众羞辱,尤其是邓秀那番话,直戳他肺管子,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七窍生烟,跳着脚骂道:“呸!你个小白脸,仗着身高马大有什么了不起?小爷我虽然矮,但本事比你大!有胆的出来,看小爷不把你的蛋黄打出来!”
邓秀闻言,笑声一收,眼中闪过寒光:“不知死活的矮子!既然你急着投胎,本将军便成全你!”说罢,对邓九公道,“父帅,待孩儿去取了这矮子首级,为大军祭旗!”
第254章 对战邓秀,地行之术
邓九公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土行孙,觉得此子貌不惊人,但既然敢出战,或许有些门道。不过他对邓秀的武艺有信心,便点头道:“去吧,小心些。”
“得令!”邓秀一催战马,手提长枪,冲出本阵,直奔土行孙而来。
土行孙见对方出战,毫不畏惧,挥舞镔铁棍迎了上去。他身材矮小,步战灵活,邓秀骑马持枪,居高临下。两人接战,兵器相交,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邓秀臂力沉雄,枪法精湛,一交手便觉土行孙棍上力道不弱,但也就仅此而已。他长枪展开,如同梨花暴雨,将土行孙罩在一片枪影之中。土行孙左支右绌,镔铁棍虽然舞得呼呼生风,却难以突破邓秀的枪圈,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不到十个回合,土行孙便已明显落入下风,险象环生。商军阵中喝彩声、嘲笑声更烈。西岐这边,众将脸色都不太好看,姜子牙更是暗自摇头,这土行孙果然修为有限,正面交锋非其所长。
邓秀越战越勇,见土行孙已无还手之力,冷笑一声:“矮子,不过如此!纳命来!”挺枪便朝土行孙心口刺去,这一枪又快又狠,眼看便要得手。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土行孙眼看枪尖及体,非但不退,反而咧嘴一笑,身形猛地向下一缩!
不是蹲下,也不是趴倒,而是整个人如同泥鳅入水,又像蜡烛融化,倏忽间便没入了脚下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小小土坑和飞扬的尘土。
邓秀志在必得的一枪刺了个空,力道用老,战马向前冲了几步才稳住。他愕然勒马,环顾四周:“人呢?”
商军阵中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土行孙消失的地方,不明所以。西岐这边,知道土行孙底细的杨戬等人微微点头,姜子牙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这地行术施展起来,果然迅疾隐蔽。
“小白脸!你爷爷在这儿呢!”一声尖笑从邓秀背后传来!
邓秀悚然一惊,急忙回身,只见土行孙不知何时已从他马后地面钻出半截身子,手中镔铁棍抡圆了,狠狠扫向他坐骑的后腿!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战马惨嘶一声,后腿折断,轰然跪倒在地。邓秀猝不及防,惊叫一声,从马上摔落下来,狼狈不堪。
“哈哈哈!让你嘲笑小爷!”土行孙一击得手,得意非凡,却不敢停留,身形一晃,又“哧溜”一声钻入土中。
“秀儿!”邓九公在阵前看得清楚,又惊又怒。
邓秀摔得灰头土脸,刚挣扎着站起,还未找回自己的长枪,脚边地面又是一动,土行孙的脑袋冒了出来,对着他脚踝又是一棍!
“哎哟!”邓秀痛呼一声,再次摔倒。
土行孙如同地底幽灵,神出鬼没,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忽而在前,忽而在后,每次出现,都是一棍偷袭,打一下就跑,绝不停留。邓秀空有一身武艺,却根本捕捉不到土行孙的身影,被戏耍得团团转,接连挨了好几下,虽然未受致命伤,但鼻青脸肿,甲胄歪斜,模样极其狼狈。
商军阵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莫测的打法惊呆了。邓婵玉秀眉紧蹙,手已悄悄按在了盛放五彩石的锦囊上。那十位“须弥十仙”中,也有几人微微睁眼,看向场中,目光中露出些许兴趣。
西岐阵中,则爆发出阵阵喝彩与笑声,连日来被压制的士气为之一振。姜子牙也捻须微笑,这土行孙的地行术用于单打独斗、骚扰偷袭,确有奇效。
邓秀气得几乎要吐血,挥舞着捡起来的长枪,对着地面胡乱戳刺,怒吼道:“矮子!有本事出来!像个男人一样真刀真枪打一场!躲在地下算什么英雄!”
“嘿嘿,小爷我就喜欢在地下,有本事你下来啊!”土行孙的声音不知又从哪个方向飘来,充满了戏谑。
邓秀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
就在邓秀心神激荡、注意力全部放在感知地面动静之时,土行孙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这次瞄准的是他后脑,镔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下!这一下若砸实了,邓秀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一直凝神观战的邓婵玉,早已将邓秀的窘境和土行孙的行动规律看在眼里。就在土行孙身形刚从地面冒出、挥棍的瞬间,邓婵玉动了!
她素手一扬,一道绚丽的五彩光华脱手而出,快如疾电,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邓秀的身形,精准无比地击向土行孙刚刚露出的脑袋!
土行孙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邓秀身上,根本没想到会有人隔着这么远,如此精准地预判他的出现位置并发起攻击!等他听到破空声,已然晚了!
“砰!”
一声脆响,五彩光华正中土行孙额头!
“啊——!”土行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脑袋仿佛被万斤巨石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耳中钟鼓齐鸣,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手中镔铁棍“当啷”落地,整个人从地面被硬生生“砸”了出来,踉跄几步,双手抱头,在原地痛苦地翻滚起来,额头上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大包,泛着青紫。
邓秀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土行孙,顿时明白是妹妹出手,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羞恼。他抢上几步,一脚踢开土行孙身边的镔铁棍,弯腰如同拎小鸡一般,将还在晕头转向、惨叫不止的土行孙提了起来。
“矮子!看你再往哪里钻!”邓秀咬牙切齿,将土行孙夹在腋下,拨马便回本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邓婵玉掷石到邓秀擒人回阵,不过眨眼功夫。西岐阵中的喝彩声戛然而止,姜子牙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也凝固了。
“好!婵玉打得好!秀儿,将这矮子绑了!”邓九公大声喝彩,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第255章 被擒阵前,白鹤童子
邓秀回到阵前,将兀自呻吟的土行孙丢在地上,早有亲兵上前,取出浸过油的牛筋绳索,不顾土行孙挣扎(其实已无力挣扎),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邓九公看了一眼,冷声道:“此獠精通地行之术,寻常捆绑恐被其挣脱。去,取穿骨锁链来,锁了他的琵琶骨,废了他的遁地之能!然后吊在辕门高杆之上,让西岐的人都看看,与我大商作对、使用奸猾手段的下场!”
“得令!”亲兵领命,立刻取来两根乌黑沉细、带着倒钩的锁链,手法熟练地穿透土行孙的肩胛骨(琵琶骨)。土行孙惨叫一声,彻底昏死过去。随即,他被如同货物一般,高高吊在了商军辕门外临时立起的木杆顶端,在风中晃晃悠悠,额头的青包和肩胛处渗出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眼。
邓九公处理完土行孙,目光转向西岐阵中,朗声大笑,充满了胜利者的嘲弄:“姜尚!你西岐果真无人矣!竟派此等只会钻地偷袭的鼠辈出战,徒增笑耳!如今可还有人敢出战?若没有,趁早投降,免得再受羞辱!”
姜子牙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土行孙被擒受辱,不仅折了一员将佐,更是大大折损了西岐的颜面。他看了一眼商军阵前那十位依旧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须弥十仙”,又看了一眼己方众将。杨戬等人面有怒色,但显然在克制。此时若贸然全面开战,正中邓九公下怀。
强压住怒火,姜子牙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鸣金!收兵!”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己方军阵。
“铛铛铛——”鸣金声响起。
西岐大军缓缓后撤,阵型保持完整,但那股压抑的憋屈与愤怒,却弥漫在每一个士卒心头。姜子牙最后看了一眼被高高吊起、生死不知的土行孙,又深深看了一眼商军阵前那十道身影,调转四不相,随着大军退回了营寨。
身后,传来商军震天的欢呼与邓九公毫不掩饰的嘲讽大笑。
夜晚姜子牙独坐灯下,一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如川。案几上摊开的军情简报、地势图卷被他反复翻阅,指尖在“须弥十仙”几个字上重重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帐外夜风呜咽,偶尔传来巡夜士卒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商军营寨隐约的篝火与喧嚣,更衬得帐内寂静压抑。
土行孙被擒,高悬敌营辕门受辱,这不仅是一员将领的损失,更是对西岐士气的沉重打击,也是对他这个三军统帅能力的严峻质疑。更令人忧心的是,那十位气息渊深的太乙仙至今尚未真正出手,如同十座沉默的山岳,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邓九公用兵老辣,正奇相辅,如今得此强援,简直如虎添翼。明日,后日……战局会如何发展?难道真要向昆仑山再次求援?可广成子师兄前番已言明师长不便轻动,且屡次求援,岂不显得自己无能?
种种思绪如乱麻般纠缠,姜子牙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抬眼望向帐顶,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厚厚的毡布,直达那深邃无垠的星空,向那冥冥中的天道,向那玉虚宫中的师尊,发出一声无声的叩问:此局,何解?
就在他心神激荡,近乎陷入迷茫之际,忽然,一点极其纯粹、明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帐中!那光芒柔和却不刺眼,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在暗夜中自然生辉,瞬间驱散了帐内凝滞的沉闷气息。
姜子牙悚然一惊,霍然起身,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打神鞭。但下一刻,他便看清了那白光的本质——并非攻击,也非异象,而是一道凝练至极的仙灵传讯之光!
白光迅速拉伸、变形,在其核心处,一个约莫三尺高下、身穿月白道童服饰、眉清目秀、头挽双髻的童子虚影,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凝实。童子脚下似踏着一缕轻云,周身有淡淡的仙鹤虚影环绕飞舞,气质灵动出尘。
“白鹤童子?!”姜子牙失声叫道,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白鹤童子乃是玉虚宫元始天尊座前随侍童子,地位特殊,非重大事宜不会轻易下山传讯。
那白鹤童子虚影完全凝实,飘然落地,对着姜子牙便是一揖,声音清脆悦耳:“弟子白鹤,拜见姜师叔。”
姜子牙连忙上前虚扶,急声问道:“白鹤童子不必多礼。可是师尊有法旨降下?”他心中燃起希望,莫非师尊已知西岐困境,要亲自干预?
白鹤童子直起身,小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振奋,摇头道:“非是掌教老爷法旨。乃是玄尘大师伯传讯玉虚宫,言西岐有难,邪魔外道以众凌寡,有违天道。特请南极仙翁并玉虚宫诸位师弟法驾降临,助子牙破此魔障,匡扶正道!”
“玄尘大师兄?”姜子牙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震撼。是了!玄尘大师兄虽未亲至,却一直关注着战局!他竟派遣南极仙翁师兄,乃至诸位金仙师兄一同下山!这可是阐教除了圣人之外,几乎最顶尖的力量了!
“白鹤童子,此言当真?南极师兄与诸位师兄……此刻何在?”姜子牙声音都有些发颤。
白鹤童子点头:“千真万确!南极大师伯与十一位师伯、师叔法驾已离昆仑,正在途中,片刻即至!大师伯命弟子先行一步,告知师叔,请师叔速速备下香案仪轨,集结众将,恭迎法驾!”
“好!好!好!”姜子牙激动得连道三声好,多日来的阴霾与压力仿佛瞬间被这消息冲散了大半。他立刻转身,对帐外高声喝道:“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
“速速传令!于中军大营正南,高筑三层香案,备齐三牲五果,净水檀香!擂鼓聚将!命武王、所有将领、阐教三代弟子、武道诸位师侄,即刻至香案前集结!有玉虚宫上仙法驾降临!”姜子牙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得令!”亲兵虽不明具体,但见丞相如此激动,知是了不得的大事,连忙飞奔出去传令。
第256章 香案迎接,玉虚金仙
霎时间,平静的西岐大营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沸腾起来!急促而威严的聚将鼓声隆隆响起,穿透夜空。各营将领无论是否当值,闻鼓声如闻军令,立刻顶盔贯甲,飞奔向中军。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金吒、木吒等阐教三代弟子亦是迅速结束修炼或休息,汇聚而来。武擎天等十位武道弟子虽不明“玉虚宫上仙”具体指谁,但见姜子牙如此郑重,也知非同小可,连忙整肃衣冠,随众前往。武王姬发得知消息,更是立刻更换朝服,在近卫簇拥下匆匆赶来。
不多时,中军大营南面空地,一座高三层、铺着明黄绸缎的香案已然搭好。案上三牲(牛羊猪头)陈列,五果(枣、栗、榛、杏、桃)供奉,净水瓶、香炉一应俱全,檀香袅袅,气氛庄严肃穆。香案前方,以武王姬发、丞相姜子牙为首,西岐文武众将、阐教三代弟子、武道十人列队整齐,垂手肃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期待与敬畏,望向西北昆仑山的方向。
夜空中,星月之光似乎比往常明亮了许多。忽然,远处天边,一点金光乍现,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虹,如同天路般自苍穹垂落,其方向正是西岐大营!光虹之中,隐隐有仙音缭绕,异香扑鼻。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整整十二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恢弘神圣的光虹,次第亮起,划破长空,拖曳着长长的光尾,如同十二颗流星,又似十二位天神驾驭着霞光降临凡尘!其声势之浩大,仙灵之气之浓郁,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岐大营,甚至波及到不远处的商军大营,引得无数人惊疑抬头。
十二道虹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至西岐大营上空,光芒徐徐收敛,现出其中身影。
为首一人,头戴鱼尾冠,身着素白八卦仙衣,面容清癯慈和,长须垂胸,手执一柄拂尘,足踏祥云,周身清气缭绕,仙风道骨,正是阐教大师兄,南极仙翁!其身后,一字排开十一位道人,个个气度非凡,仙光隐隐:
一位面容方正,神色威严,手持三宝玉如意,乃玉虚宫击金钟首仙,广成子。
一位身材高大,神情刚毅,背负一口古朴长剑,乃九仙山桃源洞,赤精子。
一位相貌清奇,五绺长髯,手持一柄宝剑,身背一个黄皮葫芦,乃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
一位身材魁梧,虬髯环眼,背负双剑,气势豪迈,乃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
一位面容俊雅,气质飘逸,手持一柄拂尘,乃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
一位头戴莲花冠,面容慈悲,手持玉净瓶,瓶插杨柳枝,乃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
一位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普通,却眼神深邃,似有龙虎之气内蕴,乃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
一位面容冷峻,怀抱一柄连鞘长剑,剑气隐隐透出,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
一位鹤发童颜,笑容可掬,手持一根铁拐,乃崆峒山元阳洞,灵宝大法师。
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着绛绡衣,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不羁,斜背一口宝剑,乃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
最后一位,身材高大,面目粗豪,身穿杏黄道袍,腰间胡乱系着丝绦,背着一口宽大的宝剑,此刻正瞪着一双大眼,好奇地打量着下方军营,正是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
十二位阐教金仙齐至!除了尚在东海受罚的太乙真人,玉虚宫二代菁英,几乎尽数在此!这份阵容,莫说对付十位太乙仙,便是大罗金仙见了,也要掂量掂量!
如此景象,莫说西岐普通将士看得目瞪口呆,心生无限敬畏,便是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平日里也难得见到如此多师长齐聚,此刻亦是心潮澎湃,躬身肃立。武擎天等武道弟子虽非阐教门下,但面对这等洪荒顶尖的仙道前辈群体,亦是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瀚的仙家气象,不敢有丝毫怠慢。
南极仙翁率众仙按下云头,轻飘飘落在香案之前。姜子牙强压激动,连忙上前数步,当先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子牙,恭迎南极师兄,恭迎诸位师兄法驾!劳动师兄们仙趾,子牙惶恐!”
身后,武王姬发亦带领西岐文武,齐齐躬身:“西岐姬发(臣等),拜见诸位仙长!”
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跪倒一片:“弟子拜见大师伯,拜见师父诸位师伯、师叔!”
武擎天等十人亦是抱拳躬身:“晚辈等,拜见诸位前辈!”
南极仙翁面露温和笑意,手中拂尘轻轻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众人托起:“子牙师弟,武王,诸位将军,还有众位师侄,不必多礼。吾等此来,乃是奉了玄尘大师兄之命。”他特意强调了“玄尘大师兄”五字。
众人起身,姜子牙连忙问道:“师兄,玄尘大师兄他……”
南极仙翁点头道:“大师兄虽在武夷山清修,然心系封神大局,更关切同门安危。他知西岐有难,邪道逞凶,以十太乙之势压你,有违公平,更恐伤及我阐教根基与封神正理。故传讯玉虚宫,请我等下山,助你破了那‘须弥十仙’之局,扫清东进障碍。”
广成子亦接口道,声音清朗:“子牙师弟不必忧虑。玄尘师兄有言,西方教不顾面皮,遣核心弟子以大欺小,干涉人间王朝更替,已失分寸。我等此来,正是要让他们知晓,玄门正宗,不可轻侮。封神之事,自有其道,非是仗着人多便可胡为。”
众仙皆微微颔首,显然对玄尘的安排十分认同。姜子牙心中热流涌动,对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玄尘大师兄,感激之情无以复加。他再次拱手:“多谢玄尘师兄挂怀!多谢诸位师兄援手!子牙……子牙实在是……”
“诶,师弟不必如此。”赤精子声音洪亮,“同门相助,分内之事。且那西方教屡次三番与我阐教作对,前番广成子师兄已教训过一批,如今又来,正好一并了结因果。”
惧留孙则笑眯眯地看向姜子牙:“子牙师弟,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土行孙,可是给你添麻烦了?我看被商军擒了去,还锁了琵琶骨吊起来?”
第257章 惧留显威,黄龙请战
姜子牙面露惭色:“惧留孙师兄,是子牙统兵无方,未能护住师侄,致使他受辱敌营,还请师兄责罚。”
惧留孙哈哈一笑,摆摆手:“师弟言重了。我那劣徒,打小在夹龙山野惯了,不知天高地厚,学了几分本事便眼高于顶,此番让他吃些苦头,受些教训,正是好事。省得他日后不知深浅,闯下更大的祸事。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教训归教训,贫道既然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徒弟被锁着琵琶骨,挂在敌人营前风吹日晒。诸位师兄师弟稍候,贫道去去就来。”
言罢,也不等众人反应,惧留孙身形一晃,如同水波荡漾,瞬间变得透明虚化,随即整个人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竟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未激起。
帐内众人,除了南极仙翁、广成子等几位道行高深者面色不变,其余如姜子牙、杨戬等,皆是一惊。这遁法,简直神乎其技,远超寻常五行遁术!
不过片刻功夫,帐中空气再次微微波动,惧留孙的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般,由虚化实,重新出现在原地。而他手中,赫然提着一个人——正是被穿了琵琶骨、捆得结结实实、气息奄奄的土行孙!
“师父……”土行孙勉强睁开眼,看到惧留孙,虚弱地叫了一声,满脸羞愧与委屈。
惧留孙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对南极仙翁道:“大师兄,有劳。”
南极仙翁微微点头,上前一步,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对着土行孙轻轻一点。一点柔和清亮、充满勃勃生机的仙光自其指尖飞出,没入土行孙额头。仙光迅速流转土行孙全身,只见他肩胛处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筋骨续接,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萎靡的气息也迅速强盛起来。不过几个呼吸,土行孙身上伤势尽复,连那被穿透的琵琶骨也完好如初,只是法力暂时还有些滞涩。
土行孙翻身爬起,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惊又喜,连忙对着南极仙翁“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弟子土行孙,多谢大师伯救命疗伤之恩!”
又转向惧留孙,红着脸道:“师父,弟子……弟子给师父丢脸了。”
惧留孙哼了一声:“知道丢脸就好!日后行事,当知谨慎,量力而行!且退到一边,好生反省!”
“是!”土行孙不敢多言,乖乖退到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行列末尾站好。
救回土行孙,不过是举手之劳。南极仙翁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子牙师弟,如今情势如何?那邓九公与须弥十仙,近日有何动静?你且详细道来。”
姜子牙精神一振,连忙请诸位师兄入座,自己在下首相陪,武王与众将则侍立两旁。他将近日战况,尤其是邓九公用兵之能、邓婵玉五彩石之利,以及须弥十仙入驻商营后带来的巨大压力,详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方十位太乙仙至今未真正出手,但那种无形的威慑已让西岐束手束脚。
听完姜子牙叙述,黄龙真人首先按捺不住,他本就性子急躁,闻言一拍大腿,声若洪钟:“我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过是十个太乙境界的小仙,也敢在此耀武扬威?在我等玉虚金仙面前,与蝼蚁何异?子牙师弟何必如此忧心!明日待贫道出阵,管教那什么十仙,来得去不得!统统拿了,给你出气!”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却也有些过于托大。太乙仙与大罗金仙虽差一个大境界,但斗法之事,变数极多,并非单纯比拼境界。
文殊广法天尊瞥了黄龙一眼,淡淡道:“黄龙师弟,稍安勿躁。西方教敢派他们下山,必有倚仗。那十人既号‘十仙’,恐怕还练有什么合击阵法,不可小觑。”
普贤真人也点头:“不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明日且先出战,观其虚实,再定方略。料想有大师兄与广成子师兄在此,纵有变故,也足以应对。”
惧留孙捻须笑道:“黄龙师弟勇武可嘉。不过嘛,明日首战,倒不妨让师弟先去试试水,看看那十仙成色究竟如何。我等为你压阵便是。”
黄龙真人大眼一瞪:“试试就试试!你且看好了,明日贫道定要擒他一两个回来!”
众仙见他模样,皆不由莞尔。广成子摇头道:“黄龙师弟,临阵对敌,切忌轻敌躁进。明日你出战可以,但需谨记,以试探为主,莫要孤军深入,中了对方圈套。”
南极仙翁最后拍板:“诸位师弟所言皆有道理。明日一早,子牙师弟照常领兵出战。黄龙师弟可为先锋,先行挑战,试探那十仙手段。广成子、赤精子、玉鼎三位师弟,于阵前压阵,以防不测。其余师弟与吾坐镇中军,观敌掠阵。子牙师弟统筹大军,见机行事。”
姜子牙连忙应道:“谨遵大师兄法旨!”
计议已定,众仙便在姜子牙安排下,于中军大营各处静室暂歇。西岐大营因这十三位金仙的到来,仿佛注入了无穷的底气与活力,连日来的颓靡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士气与必胜的信心。士卒们虽不知具体,但见到那惊天动地的降临异象,感受到营中陡然浓郁祥和起来的仙灵之气,皆知有绝世高人来援,个个摩拳擦掌,期待明日大战。
次日,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西岐营门大开,战鼓擂动之声比往日更加雄壮激昂。姜子牙骑战马,身穿八卦仙衣,头戴鱼尾冠,手持打神鞭,精神奕奕,立于大军之前。其身后,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位金仙(黄龙真人已至阵前),或乘骑异兽,或脚踏祥云,或凌空虚立,仙光隐隐,道韵天成,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磅礴气息与超凡气度,已令天地为之肃然。
杨戬、哪吒、雷震子、黄天化、金吒、木吒、土行孙等三代弟子,以及武擎天等十位武道弟子,皆甲胄鲜明,法器在手,列于金仙之后。再后方,是黄飞虎、南宫适等西岐大将统领的千军万马,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士气如虹!
第258章 了凡出阵,婵玉再袭
如此阵仗,如此气势,与前几日被动挨打、士气低迷的情形,简直判若两军!
对面商军大营,邓九公早已得报,闻听西岐不仅出战,且营中似有强大仙灵之气冲霄,心中惊疑。但他自恃有十仙坐镇,又新胜不久,岂肯示弱?当即也点齐兵马,大开营门,列阵相迎。
两军再次对圆。邓九公依旧金甲红袍,手持大刀,坐镇中军。其身旁,邓秀、邓婵玉侍立。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邓九公稍后一些,一字排开的十位道人——须弥十仙。十人今日皆着正式道袍,气息相连,隐隐结成阵势,面对西岐阵前那令人心悸的仙家气象,他们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都多了一丝凝重。尤其是慧能大仙,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西岐阵前那十几位身影,尤其在广成子、南极仙翁等人身上略作停留,心中暗自凛然:阐教金仙,竟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邓九公见西岐阵前多了许多陌生而气势惊人的道者,心中虽惊,嘴上却不饶人,驱马向前,朗声喝道:“姜尚!前日败军之将,今日竟还敢出战?莫非是请来了什么帮手,以为便可扭转乾坤?真是痴心妄想!”
若是往日,姜子牙少不得要与他言语交锋一番。但今日,有诸位师兄压阵,他心境大不相同,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接话。
邓九公见状,正欲再讥讽几句,忽然,西岐阵前一道黄色身影越众而出!
正是黄龙真人!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杏黄八卦道袍,背着他那口宽大的“斩龙剑”,大步流星走到两军阵前空地,单手叉腰,另一手指着商军阵前的须弥十仙,声若雷霆,震得双方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呔!对面那十个藏头露尾、自号什么‘须弥仙’的!听说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阐教门人,干扰人间正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你黄龙爷爷在此,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让你们这些西方旁门,见识见识我玄门正宗玉虚妙法的厉害!”
他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充满了蔑视与挑衅。商军阵中,邓九公以下,众将皆怒。须弥十仙修养再好,被如此当众辱骂“藏头露尾”、“西方旁门”,也是面色微沉。
了凡大仙性子在十仙中较为刚直,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对慧能道:“大师兄,此人口出狂言,辱我教门,小弟请战,挫其锐气!”
慧能目光扫过黄龙真人,又看了看西岐阵前气定神闲的广成子等人,略一沉吟,点头道:“了凡师弟小心。此人乃阐教金仙黄龙真人,虽在金仙中名声不显,但毕竟是玉虚门下,不可大意。试探为主,莫要贪功。”
“师弟明白。”了凡稽首一礼,迈步而出。他身穿一袭灰色道袍,面容冷峻,手持一口三尺青锋,剑身寒光流转,显然亦非凡品。
“黄龙真人,贫道了凡,领教高招!”了凡声音清冷,持剑而立,自有一番气度。
黄龙真人上下打量了凡几眼,嗤笑一声:“了凡?太乙后期?修为倒还马马虎虎,不过也仅此而已。凭你也配与贫道动手?也罢,既然你急着上榜,贫道便成全你,权当热热身!”
此言更是狂妄至极。了凡不再多言,手中长剑一振,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身形晃动,化作一道灰色剑光,直取黄龙真人!剑光未至,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尘缘的剑意已然笼罩而下,正是西方教“断尘剑诀”的起手式。
黄龙真人“嘿”了一声,不慌不忙,反手抽出背后斩龙剑。此剑宽厚沉重,与他豪迈性格相合。他挥剑迎上,并无太多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记劈砍,却蕴含着磅礴浩大的土行法力,剑风沉重如山岳倾塌!
“铛——!”
双剑首次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了凡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心中暗惊:“好强的力量!这黄龙真人修为果然深厚!”他不敢硬拼,剑势一变,由刚转柔,施展出“流水剑意”,剑光如同绵绵流水,环绕黄龙真人周身,寻找破绽,时而如小溪潺潺,无孔不入;时而如大河奔腾,冲击力十足。剑招精妙,变化莫测,尽显太乙后期剑仙的风采。
黄龙真人则以不变应万变,斩龙剑舞动开来,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将自身土行法力的厚重稳固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看似招式笨拙,不如了凡剑法精妙,但仗着修为高出一个境界,法力更加雄浑绵长,防御更是坚固,了凡那精妙的剑招刺在他护身仙光之上,往往只能激起阵阵涟漪,难以真正破防。
两人剑来剑往,转眼间便斗了上百回合。场中剑气纵横,土石飞扬,轰鸣声不绝于耳。双方士卒看得眼花缭乱,喝彩声、助威声响彻云霄。
西岐阵前,广成子微微皱眉,对身旁的赤精子低声道:“黄龙师弟有些托大了。那了凡剑法不凡,深得西方‘断、舍、离’剑意三昧,看似落在下风,实则韧性十足,消耗极小。黄龙师弟若不能尽快以雷霆手段取胜,久战之下,法力消耗必大于对方。”
赤精子点头:“不错。且看那其余九仙,气机隐隐与了凡相连,似有阵法呼应。黄龙师弟恐有轻敌之失。”
玉鼎真人怀抱长剑,冷眼旁观,忽然道:“那女将邓婵玉,一直紧盯着战局,手中扣着石子。”
他们这边议论,场中激战正酣。黄龙真人与了凡又斗了近百回合,他渐渐感到有些不耐。自己堂堂大罗金仙,竟然这么久还拿不下一个太乙后期的后辈,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他攻势陡然加紧,斩龙剑上黄光大盛,一连劈出九九八十一剑,剑剑重若山岳,企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垮了凡。
了凡压力陡增,但他心性坚韧,剑法展开,如风中劲草,顽强抵御,虽被逼得连连后退,却始终未露败象,偶有反击,剑光刁钻,也让黄龙真人不得不分心防御。
就在黄龙真人久攻不下,心浮气躁,一招“力劈华山”用得过老,胸前空门微露的刹那!
一直凝神观战的邓婵玉,眸中精光一闪,一直扣在指尖的五彩石毫不犹豫地弹出!
“嗤——!”
第259章 黄龙被擒,玄尘指挥
五彩光华,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如同瞬移一般,穿越数百步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向黄龙真人因挥剑而微微抬起的右手手腕!
黄龙真人全部心神都在了凡身上,哪里料到会有如此迅疾诡异的暗器偷袭?等他察觉到破空声及体,已然不及变招!
“啪!”
一声脆响!五彩石正中黄龙真人右手腕骨!
“啊!”黄龙真人痛呼一声,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麻痹感,整条右臂瞬间酸软无力,五指一松,那柄沉重的斩龙剑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好机会!”了凡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眼中厉色一闪,蓄势已久的左掌猛然拍出!掌心佛光湛然,隐含风雷之声,正是西方教秘传“大须弥山掌”!这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因失剑而中门大开的黄龙真人胸膛之上!
“噗——!”
黄龙真人如遭雷击,一口金色仙血喷出,护身仙光剧烈震荡后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师弟(师叔)!”西岐阵前,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以及杨戬等弟子齐声惊呼,谁也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突然!
了凡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电上前,一把扣住摔得七晕八素、暂时提不起法力的黄龙真人肩颈要穴,将其牢牢制住,随即迅速退回本阵。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西岐众人反应过来,黄龙真人已被擒至商军阵前。
慧能大仙反应极快,手一扬,一道金光闪闪、布满梵文的符箓飞出,精准地贴在黄龙真人额头。符箓一闪即没,黄龙真人周身刚刚试图凝聚的法力瞬间被彻底封禁,如同凡人。
“绑了!押回营中,好生看管!”邓九公见状,大喜过望,立刻下令。
几名如狼似虎的商军亲兵上前,用特制的、掺杂了禁灵材料的绳索将黄龙真人捆得结结实实,如同抬猪猡一般,将其抬起,往大营内押去。
“哈哈哈!”邓九公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嘲弄,他挥刀指向姜子牙,“姜尚!这莫非就是你请来的阐教上仙?如此不堪一击!连我营中一位仙长和区区小女都抵挡不住,还敢大言不惭?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越说越兴奋,觉得今日简直是上天赐予的良机,不仅能擒获对方大将,更能重创西岐请来的援兵士气,正是一举击溃西岐的大好时机!他大刀高举,声震四野:“众将士!西岐技穷,所谓上仙不过如此!随本帅冲锋,踏平西岐营寨,活捉姜尚姬发!杀——!”
“杀——!”商军士气大振,如同决堤洪水,随着邓九公一声令下,轰然向西岐军阵发起了全面冲锋!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汇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姜子牙脸色剧变!黄龙真人被擒,大大出乎意料,更严重打击了己方士气。此刻面对商军全面冲锋,若应对不当,恐有溃败之虞!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南极仙翁和广成子。
南极仙翁面色沉静,似乎对黄龙被擒并不意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广成子则已面沉如水,手中三宝玉如意光华隐隐。
就在姜子牙心急如焚,准备下令迎战之际,忽然,一个清晰、沉稳、直接在他元神深处响起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传来:
“子牙师弟,莫慌。黄龙师弟受擒,乃其轻敌躁进,合该有此一劫,稍后再救不迟。此刻商军倾巢而出,阵型已散,正是破敌良机。听我指引布阵……”
这声音,赫然是玄尘大师兄!他竟能隔着不知多远,以如此玄妙的方式直接传音指点!
姜子牙精神大振,瞬间压下慌乱,凝神倾听那元神中的声音指引。
“……命武擎天率武道弟子九人,结‘九宫撼岳阵’,突前抵挡商军锋锐,迟滞其冲击……”
“……命杨戬、哪吒、雷震子、黄天化,各领一队精锐,分左右翼迂回,攻击商军两肋薄弱之处……”
“……命金吒、木吒、土行孙,于阵中游走,专攻敌阵中试图组织反击的节点将领……”
“……命南宫适、武吉等将,指挥中军主力,稳住阵脚,步步为营,向前推进……”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三位师弟,请施展神通,压制对方那十仙,令其不得轻易出手干预凡俗战阵……”
一道道清晰明确的指令,如同流水般传入姜子牙心中,不仅包括兵力调配,甚至细化到某些关键节点的法术应用、时机把握。姜子牙越听越是心惊,也越听越是狂喜!玄尘大师兄对战局的洞察、时机的把握、战术的安排,简直精妙到了毫巅,仿佛他本人就高悬于战场上空,俯瞰着一切!
他不再犹豫,立刻依据玄尘的指引,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武擎天师侄,领九位师弟,结九宫撼岳阵,前出阻敌!”
“杨戬、哪吒、雷震子、黄天化,各领本部三千精锐,左右迂回,击其两肋!”
“金吒、木吒、土行孙,入阵游弋,专寻敌将!”
“南宫适、武吉,统帅中军,稳住阵型,稳步向前!”
“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玉鼎师兄,有劳出手,压制敌仙!”
命令迅速传达。武擎天等九位武道弟子毫不犹豫,瞬间结成一座奇异战阵,九人气息相连,脚下步伐玄奥,如同九座移动的山岳,迎着商军冲锋的洪流,逆势而上!他们并不与潮水般的敌军硬碰,而是以巧妙的走位和强大的个人武力,如同一根根楔子,插入商军冲锋队列的关键节点,打乱其节奏,分割其队形,使其冲击力大为减弱。
与此同时,杨戬、哪吒、雷震子、黄天化四支精锐,如同四把锋利的尖刀,从左右两侧狠狠插入商军阵营的两肋!这里正是商军冲锋时相对薄弱的部位。杨戬三尖两刃枪所向披靡,哪吒风火轮过处烈火熊熊,雷震子风雷激荡,黄天化攒心钉神出鬼没,杀得商军人仰马翻。
第260章 战局反转,营救黄龙
金吒、木吒、土行孙则化身战场幽灵,专门盯着那些试图指挥士卒、组织反击的商军将领。金吒遁龙桩神出鬼没,木吒吴钩双剑寒光凛冽,土行孙吃了大亏后学乖了,不再轻易冒头,而是凭借地行术神出鬼没,专门偷袭下三路,搅得商军将领后方鸡飞狗跳。
南宫适等西岐老将,则指挥中军主力,结成严密的防御阵型,在武道弟子迟滞了敌方锋锐后,稳步向前推进,如同巨大的磨盘,一点点碾碎、消耗着陷入混乱的商军。
整个战场形势,在西岐军这套突如其来的、精妙而高效的战术组合拳下,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并且开始反向压制商军!商军虽然人多,但冲锋的势头被阻,两翼遭袭,指挥系统被骚扰,顿时陷入了各自为战、混乱不堪的境地。
邓九公在阵前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还气势如虹、眼看就要一举冲垮敌阵的大军,怎么转眼间就陷入被动,甚至有了溃败的迹象?这姜子牙用兵,何时变得如此鬼神莫测?
他急忙看向身旁的须弥十仙,疾声道:“诸位仙长!西岐有异人指点,战法诡异!还请仙长们出手,扭转战局!”
慧能等十仙自然也看出战局不利。他们本不欲过多直接插手凡俗军队厮杀,以免沾染过多因果杀孽。但此刻形势危急,若商军大败,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将落空。
慧能低喝一声:“布‘十方净土阵’!干扰敌方战阵,救助我方将士!”
十仙身形闪动,瞬间站定方位,身上佛光同时亮起,彼此勾连,一座朦胧的、梵唱隐隐的净土虚影开始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试图净化战场煞气,安抚商军慌乱之心,同时对西岐军阵施加精神压力。
然而,就在十仙阵法将成未成之际,西岐阵前,三道磅礴浩瀚、凌厉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
广成子手持三宝玉如意,一步踏出,如意光华大放,一股镇压诸天、定立地水火风的无上威严弥漫开来,竟将那刚刚开始扩散的“十方净土”虚影硬生生压得凝固迟缓!
赤精子背后宝剑出鞘半寸,一道纯粹至极、仿佛能戮灭仙神的凛冽剑意直指十仙核心的慧能,令其心神剧震,阵法运转顿时出现滞涩!
玉鼎真人怀抱的斩仙剑虽未出鞘,但那股斩断一切、无物不破的锋锐剑意已然锁定十仙阵法的几处关键连接点,让其如芒在背,不敢全力施为!
三位大罗金仙、乃至触摸到准圣门槛的大能同时施压,其威势何等恐怖?须弥十仙虽也是太乙中的佼佼者,更有阵法相连,但面对这三位阐教顶尖剑仙、至宝的威慑,也感觉如同被三头洪荒凶兽盯上,压力山大!他们布阵的速度不得不放缓,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抵御这无形的威慑与锁定,再也无力大规模干预下方战场。
没有了仙法干扰,西岐军依仗玄尘指点的精妙战术,越战越勇。商军则越打越乱,死伤惨重,阵线不断后退。
邓九公眼见己方仙长被对方更强者压制,战场形势急转直下,心中终于升起恐慌。他知道,再打下去,恐怕这二十万大军都要葬送在此!他虽不甘,但作为统帅,更知保存实力的重要。
“鸣金!收兵!撤回大营!”邓九公咬牙,嘶声下令。
“铛铛铛——”商军后方,急促的鸣金声响起。
早已士气受挫、阵脚大乱的商军闻言,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许多,丢盔弃甲,转身便向自家营寨方向溃退。西岐军则趁势掩杀一阵,又俘虏、斩杀了不少落后敌军。
姜子牙见商军已退入营寨弓箭射程之内,且营寨防御森严,己方也是激战许久,需要休整,便也适时下令:
“鸣金!收兵!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回营庆功!”
“铛铛铛——”西岐鸣金声也响起,大军停止追击,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打扫战场。
这一战,先抑后扬。虽然意外折了黄龙真人,但在玄尘的远程指点与阐教众仙的坐镇下,西岐军凭借精妙的战术配合,竟一举扭转战局,打得邓九公二十万大军溃退,取得了自邓九公到来后的第一场大胜!
收兵回营的路上,西岐将士欢声雷动,士气高昂到了极点。一场虽未竟全功、却足以振奋人心的大胜之后,营中气氛不复前几日的压抑沉闷。将士们清点缴获、救治伤员、擦拭兵刃,交谈间不乏欢声笑语,连日被邓九公压制、土行孙被擒的郁气一扫而空。辕门外甚至飘起了庆功酒肉的香气——虽不能尽兴,但姜子牙特许犒劳,以激励士气。
然而,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却与营中的欢腾截然不同。香炉青烟袅袅,映照着帐内一张张肃穆的面孔。南极仙翁端坐主位,广成子、赤精子、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玉鼎、清虚、灵宝等金仙分列左右下首,姜子牙与武王姬发陪坐末席,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及武擎天等武道弟子则肃立帐中。
大胜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横亘在众人心头——黄龙真人尚在敌营!
“黄龙师弟性情虽急躁了些,但毕竟是我等同门。”广成子首先开口,声音沉静,“他被擒,一则轻敌,二则对方有那擅使奇石的女将偷袭,三则……那了凡掌力也确有独到之处,趁师弟失剑之机一击得手。如今他被困敌营,我等岂能坐视?”
赤精子接口道:“广成子师兄所言甚是。黄龙师弟被擒,挫我锐气是小,若长久困于敌手,恐有损我玉虚颜面,亦可能被对方用来要挟。需尽快救回。”
惧留孙捻了捻胡须,主动请缨道:“大师兄,诸位师兄师弟,不若让贫道走一遭?贫道别无所长,于这土行潜踪、隐匿擒拿一道,还算有些心得。前番既能悄无声息将我那劣徒从商营辕门带回,此番再入敌营,探明黄龙师弟被囚之处,伺机救出,或有可为。”
第261章 商议对策,各守其位
南极仙翁看向惧留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惧留孙师弟精擅此道,由你去探查,最是合适。不过,商军新败,又知我营中有诸多同门在,必对黄龙师弟严加看守,甚至可能设下陷阱。师弟此行,以探查为主,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从长计议。”
“贫道明白。”惧留孙颔首,也不多言,身形一晃,再次施展那玄妙莫测的遁法,整个人如同水月镜花般虚化、淡去,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激起。
帐内众人静候。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帐中空气微澜,惧留孙的身影重新浮现,面色略显凝重。
“如何?”南极仙翁问道。
惧留孙摇了摇头:“商营戒备森严,尤其关押囚犯之处,更是阵法禁制重重,佛光隐隐,显然是那须弥十仙的手笔。贫道虽能潜入外围,却难以悄无声息接近核心。远远以神识探查,感应到黄龙师弟被关押在中军附近一座特制的精钢铁笼之中,那铁笼非是凡铁,似掺入了某种克制法力的西方异金。笼外更有符箓层层封锁,尤以慧能所贴那道‘大寂灭封灵符’最为麻烦。更关键的是,须弥十仙中的空性、智圆、圆通、观照四人,轮番值守,神识时刻笼罩那铁笼周围,几乎无隙可乘。贫道尝试引开其注意,但对方极为警惕,不为所动。”
众人闻言,眉头皆皱。对方显然早有防备,将黄龙真人当作重要筹码严加看管。
南极仙翁轻叹一声:“对方既有备而来,又占得先机擒住黄龙师弟,自然不会轻易让我等救回。罢了,黄龙师弟虽暂受困厄,但性命当无忧。对方既要以此牵制我等,短期内便不会加害。且让他委屈几日,待寻得良机,再做计较。”
姜子牙此时出言,将话题引回当前最大的困境:“大师兄,诸位师兄,救黄龙师兄固然要紧,但眼下更棘手的是那须弥十仙坐镇商营。今日一战,若非玄尘大师兄暗中指点,我军几有溃败之危。对方十位太乙仙虽被广成子、赤精子、玉鼎三位师兄威慑,未能全力出手干预凡俗战阵,但其存在本身,便是巨大的威胁。有他们在,邓九公用兵便底气十足,可攻可守。而我军……总不能每次皆靠玄尘大师兄远程指点,或依赖诸位师兄亲自威慑。长久僵持,于东进大业不利。”
这也是帐中大多数人心中的忧虑。金仙虽强,但受限于天道劫数与自身道途,不可能无限制地直接对凡俗军队或修为低下的对手出手,否则沾染杀劫过重,因果纠缠,恐有碍道行,甚至如黄龙真人般阴沟翻船。而须弥十仙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今日布阵受阻后,便转为固守,以阵法、法宝、以及邓九公的凡俗军力与西岐周旋,自己则稳坐钓鱼台,除非西岐金仙强行破阵,否则他们便立于不败之地。
南极仙翁闻言,亦是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他何尝不知此理?沉默片刻,他缓缓道:“子牙师弟所虑,正是关键。这须弥十仙,修为虽皆在太乙之境,单个而论,绝非我等对手。然其十人同出一门,功法相合,更可能练有合击阵法,互为犄角。兼之彼等乃西方教核心弟子,身上定有接引、准提两位师叔赐下的护身之宝或保命手段。若我等强行以力破之,并非不能,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凝重:“但如今正值封神杀劫,劫气弥漫天地,煞气充盈四野。吾等修行之人,首重心境澄明,道体无垢。若在此时强行出手,打杀对方核心弟子,即便占理,也必沾染极重因果杀孽,极易被劫气侵染心神。轻则道心有瑕,修为停滞;重则……恐迷失本性,堕入杀劫而不自知,成为只知杀戮的傀儡,届时悔之晚矣。此非危言耸听,乃道祖与师尊再三警示。”
众仙闻言,皆默然点头。封神之劫的凶险,他们早有体会。这劫数不仅针对榜上有名者,对所有卷入其中的炼气士,都是一场对道心、修为、福缘的严酷考验。
南极仙翁继续道:“更何况,据玄尘大师兄此前传讯暗示,西方教此番遣十仙下山,或许还只是前奏。其教中真正顶尖的弟子,如那传闻中的药师、弥勒等,或许尚未出动。若我等此时便与这十仙拼个你死我活,消耗过大,甚至有人折损,待对方后续更强力量登场,又当如何?恐会打乱玄尘大师兄的全局谋划。”
广成子沉声道:“大师兄所言极是。玄尘师兄布局深远,意在平衡劫数,最大限度保全我玄门元气,并将西方教拖入泥潭。我等若一时冲动,坏了师兄谋划,得不偿失。”
“然则,难道就任由这十仙堵在门前,阻碍武王东进?”文殊广法天尊问道。
南极仙翁沉吟良久,最终决断道:“为今之计,当以稳妥为上。对方既布下阵势,以阵法称雄,那我等便依修行界规矩,阵前斗法。彼等若以阵法相邀,我等可遣精通阵道、或修为相当的师弟前去破阵,如此较量,点到为止,既能分高下,又可最大限度避免沾染过量杀劫因果。若彼等驱使凡俗军力攻伐,则交由子牙师弟与周军应对,我等只在旁压阵,防止对方仙道人物直接屠戮军卒即可。至于黄龙师弟……待破其阵法,挫其锐气,对方心慌意乱之时,再伺机营救。”
众人思量,觉得此策虽缓,却是当前最为稳妥可行的办法,纷纷点头称是。
计议已定,众仙各自散去休息,姜子牙则去安排军务,安抚将士,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次日,天刚蒙蒙亮,西岐大营的宁静便被打破。
第262章 大阵升起,道行遭难
并非战鼓号角,也非敌军袭营,而是一种宏大、庄严、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的梵唱之音!那声音初时细微,如清风过耳,旋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渐渐如同万千僧侣同时诵经,恢弘浩大,充满了慈悲、祥和、渡化众生的意味。伴随着梵唱,一道道柔和却璀璨的金色佛光,自商军大营方向冲天而起,于半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形成一片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大金色光幕!光幕之上,隐约可见宝塔、莲花、璎珞、飞天等种种佛门异象虚影流转,更有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如流水般闪烁明灭。
整个西岐大营,瞬间被这梵唱与佛光笼罩。普通士卒闻听梵唱,初时只觉心神宁静,仿佛忘却了战场厮杀之苦,但渐渐便有些眼神迷离,生出放下刀兵、皈依我佛的念头。修为较低的修士,也感到心神动摇,法力运转滞涩。
“不好!是西方教的梵音大阵!”姜子牙第一个察觉不对,连忙敲响聚将鼓,同时祭起戊己杏黄旗,垂下道道金莲,护住中军核心区域,暂时隔绝了部分梵音侵扰。
南极仙翁、广成子等金仙早已感知,纷纷现身营前。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与其中流转的佛门异象,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抚掌笑道:“有趣,当真有趣!洪荒皆知,吾师叔通天教主于阵法一道冠绝洪荒,截教门人亦多精研此道,十绝阵、九曲黄河阵等威名赫赫。想不到这西方教,不声不响,竟也藏了如此一手!这‘十方净土大阵’,观其气象,虽比不得师叔的诛仙剑阵那般杀伐绝世,但在困敌、惑心、渡化一道上,确有独到之处,已臻太乙阵法之极致,隐隐触摸到了大罗领域。这须弥十仙,倒非全是庸才。”
此时,那恢弘的梵唱声中,一个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正是慧能大仙:“东方玉虚宫诸位道友,贫僧慧能,与诸位师弟布下这‘十方净土阵’。久闻玄门道法精妙,尤以上清圣人阵法之道称雄洪荒。今日吾等不自量力,设此小阵,恭请诸位道友入阵指教,切磋道法,印证彼此修行。若道友们能破得此阵,吾等即刻退回西方,不再干预商周之事。若不能……还请诸位道友暂熄兵戈,各安天命。不知哪位道友,愿先来一试?”
挑战之意,昭然若揭。对方显然打定主意,要以这精心准备的大阵,来抵消阐教金仙的人数与修为优势,将争斗限制在“阵法比拼”的范畴内,既符合修行界规矩,又能最大限度发挥己方长处。
西岐阵前,金吒、木吒年轻气盛,闻听对方以阵法挑战,又想到昨日土行孙被擒、黄龙师叔被困,心中不忿,双双出列,对南极仙翁抱拳道:“大师伯!弟子二人愿往破阵!纵然修为浅薄,也要见识见识这西方阵法有何玄虚!”
南极仙翁却是连连摆手,肃容道:“不可!万万不可!你二人虽有心,但修为不过真仙,于阵法一道更是涉猎不深。这‘十方净土阵’气象不凡,内蕴佛门度化真意,兼有困杀变化,绝非等闲。你等贸然入阵,非但不能破阵,反而极易被阵中梵音佛法所惑,动摇道基,甚至……被其度化,反助其阵威。届时救之不及,悔之晚矣!”
金吒、木吒闻言,虽有不甘,但也知大师伯所言在理,只得悻悻退下。
南极仙翁略作思忖,目光扫过身后众仙,最后落在两位师弟身上:“道行师弟,灵宝师弟。”
道行天尊与灵宝大法师应声出列。道行天尊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灵宝大法师鹤发童颜,手持铁拐,笑容可掬。
“你二人修为俱在大罗金仙初期,道心稳固,且灵宝师弟于炼器布阵之道亦有心得。”南极仙翁吩咐道,“此番入阵,非为强破,旨在探明此阵虚实,窥其运转枢机、变化奥妙。你二人互为犄角,谨慎前行,若觉事不可为,或心神受扰,即刻退回,不可恋战。切记,探查为主,保全自身为要。”
“谨遵大师兄之命!”道行天尊与灵宝大法师齐声应道。二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随即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一青一白,径直投向那金光璀璨的“十方净土大阵”。
阵外众人凝神观望。只见二人身影没入金色光幕的瞬间,那光幕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恢复如常,仿佛只是投入了两颗小石子。阵内的具体情形,从外界竟难以窥探分明,只能隐隐感觉到其中法力波动、佛光流转。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阵中原本平和流转的金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隐有雷鸣风啸之声传出,那恢弘的梵唱似乎也变得更加急促、高亢。又过了片刻,只见那金色光幕边缘处猛地向内凹陷,随即一道略显狼狈的白色身影踉跄跌出,正是灵宝大法师!他道袍袖口有焦灼痕迹,脸色微微发白,手中铁拐光华略显黯淡。
南极仙翁等人连忙上前接应。灵宝大法师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脸上惯常的笑容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后怕。
“大师兄,诸位师兄师弟,此阵……端得厉害!”灵宝大法师快速讲述阵中经历,“我与道行师兄入阵,外看似金光祥和,内里却另有乾坤。仿佛踏入一方独立的佛国净土,天空有金色婆罗花飘落,大地铺陈琉璃,远处有七宝莲池,池中莲花摇曳生辉。然这祥和景象之下,却有无孔不入的梵音禅唱,直透元神,不断侵蚀心神,诱人放下执念,皈依空门。我二人急忙固守道心,以法宝护持元神,方才勉强抵挡。”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行不远,便遭遇数十名由阵法佛光凝聚而成的护法金刚、罗汉虚影,手持戒刀禅杖攻来,虽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且击散后很快便能重新凝聚,消耗我等法力。刚清理完这些,那了凡、圆通、观照、妙悟四人便自不同方位现身,配合阵势,联手攻来。此四人各有所长,了凡剑法凌厉,圆通身法诡异,观照目光能引动心魔,妙悟掌法蕴含镇封之力。更麻烦的是,阵中梵音随着他们出现陡然增强数倍,仿佛有万千佛陀同时在耳边诵经,直欲将我等元神拉扯出窍,投入那虚幻的极乐世界!我与道行师兄联手,初始尚能应对,但心神受梵音干扰越来越重,法力消耗加剧,渐渐落入下风……”
第263章 对战道行,众人犯难
“后来呢?道行师兄如何了?”姜子牙急问。
灵宝大法师脸上闪过一丝愧色:“道行师兄见势不妙,为助我脱身,以金刚杵猛击阵中一处看似薄弱的节点,拼尽全力,确实砸开了一道短暂缺口。他趁隙将我推出阵外,自己却……却被那了凡四人缠住,未能及时脱身。我飞出阵时,最后一眼看到……道行师兄被那了凡以一道金光符印击中眉心,神情瞬间变得茫然,随后……便安静下来,不再反抗……”
“什么?!”帐前众人闻言,无不变色!
“度化!又是度化!”哪吒脾气火爆,第一个叫出声来,气得火尖枪直颤,“这西方教就会这一招!打不过就度化!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度化一位大罗金仙!虽然道行天尊初入大罗不久,境界或许尚未完全稳固,心境在连番大战与阵法侵扰下也可能出现缝隙,但毕竟是大罗道果!须弥十仙竟能借阵法之威,合力将其度化!此等手段,着实令人心惊。这不仅意味着对方阵法威能远超预估,更意味着他们拥有在特定条件下“转化”敌方高端战力的可怕能力!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前方大阵金光再次波动,了凡大仙的身影缓缓浮现于阵前。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身后跟着一人——正是道行天尊!
此刻的道行天尊,身上原本清静无为的道家气息已然大变!他身着灰色僧袍(不知何时更换),头顶道髻散开,剃去了烦恼丝,露出光溜溜的头皮,面庞上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看破红尘般的宁静与祥和,手持的降魔杵也隐隐泛着佛光。他目光扫过西岐阵前的昔日同门,无悲无喜,仿佛看着一群陌生的路人。
“道行师兄!”慈航道人忍不住轻声呼唤。
道行天尊却恍若未闻,目光落在了凡身上,微微躬身,语气平和:“了凡师兄。”
了凡点头,随即面向西岐众人,朗声道:“道行道友已明悟我西方真谛,放下执念,皈依三宝,得大自在。此乃其自身缘法,亦是佛法广大,普度众生之明证。诸位道友何必执着?”
“放屁!”广成子怒喝一声,脸色铁青。同门师弟在自己眼前被度化,此乃奇耻大辱!他一步踏出,三宝玉如意光华暴涨,便要出手。
赤精子亦同时出列,阴阳镜黑白光芒流转,锁定道行天尊(或者说,这位新“皈依”的佛门行者)。
了凡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惊慌,只是淡淡道:“道行师兄既已入我门墙,便是佛门弟子。二位道友若要强行动武,便请先问过他手中降魔杵。”说罢,他轻轻挥了挥手。
道行天尊眼神一凝,手中降魔杵金光大盛,一步迈出,竟主动向广成子、赤精子攻来!招式间,虽仍有原本道法的影子,但更多融入了西方刚猛浩大、降妖伏魔的意境,威力竟似比之前更胜一筹!
“道行!醒来!”广成子又惊又怒,祭起三宝玉如意格挡。赤精子亦以阴阳镜照射,试图以镜光唤醒其本心。
然而,道行天尊眉心那道淡淡的金色符印一闪,竟将阴阳镜光大部分抵消,他本人更是对广成子的呼喝毫无反应,降魔杵攻势如潮。广成子与赤精子虽修为法宝皆在其上,但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一时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就在此时,西岐阵中,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射出,快得不可思议,直取道行天尊后心空门!正是黄天化瞅准时机,祭出了攒心钉!
道行天尊心神似乎全部集中在广成子、赤精子身上,对这背后偷袭反应稍慢。“噗”的一声,攒心钉虽未透体,却重重击在他后心要害,佛光护体一阵剧烈荡漾,道行天尊身形一晃,口中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液,攻势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南极仙翁看得分明,急声道,“广成子师弟,速速将其制住带回!莫要伤了性命!”
广成子闻言,毫不犹豫,祭出另一件法宝——落魄钟!此钟专攻元神,对付被迷惑心智者最是有效。他念动咒诀,落魄钟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直透神魂的钟鸣!
“铛——!”
钟声入耳,道行天尊浑身剧震,眼中那一片祥和的佛光瞬间混乱,浮现出挣扎痛苦之色,手中降魔杵再也握持不住,哐当落地。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广成子趁机将三宝玉如意化作一道流光,卷住道行天尊,同时催动落魄钟持续鸣响,压制其元神中那道金色符印的力量,将其快速拖回本阵。
了凡见状,眉头一皱,欲要阻拦,赤精子早已持阴阳镜上前,镜光牢牢锁定他,冷声道:“了凡,胜负已分,莫要再行纠缠。否则,休怪贫道不留情面!”
了凡看了看被救回道行天尊,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西岐众仙,心知强夺无益,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后退,隐入身后金光大阵之中。
西岐众仙连忙查看道行天尊情况。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时而祥和,时而挣扎,眉心金色符印忽明忽暗。显然,那度化之力极为顽固,落魄钟只能暂时压制,难以根除。
南极仙翁亲自出手,以精纯浩瀚的玉清仙光灌注道行天尊体内,助其稳固元神,驱除异力。良久,道行天尊缓缓睁开眼,眼中仍有迷茫,但已不像方才那般空洞。他看了看周围关切的面孔,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我这是……”
“师弟,你被那梵音大阵与了凡的度化秘术所惑,险些沉沦。幸得广成子师弟与黄天化师侄及时出手,将你救回。”南极仙翁温言道,“你且好生休养,凝神静气,驱逐心中魔障。那度化之力非比寻常,需以自身道心慢慢化解。”
道行天尊面露惭色,点了点头,在弟子搀扶下,退往后方静室调息。
第264章 异鸟穿书,多宝道人
经此一遭,西岐众仙心情更加沉重。不仅黄龙真人被擒未救,如今连道行天尊也险些被度化,虽救了回来,但元神受创,短时间内恐难再战。对方这“十方净土阵”的威力与诡异,远超预期。
南极仙翁坐回主位,面色凝重地扫视帐中:“这‘十方净土阵’,困、惑、度、杀兼备,确是一座了不得的太乙奇阵。吾等之中,虽不乏修为高深者,但于阵法一道,却非人人精通。强闯破阵,风险太大,易中其度化之术。然若不破此阵,东进之路便被彻底阻绝,黄龙师弟亦难救回。诸位师弟,可有良策?”
帐内一时寂静。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虽强,但让他们去钻研破阵之法,却非所长。惧留孙擅遁地擒拿,文殊、普贤、慈航各有神通,但面对这等精妙大阵,亦感棘手。姜子牙更是眉头深锁,他虽学了些阵法皮毛,但与此等大阵相比,无异于萤火比之皓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的禀报声:
“报——!启禀丞相,诸位仙长!适才营寨上空,有一只通体金光闪闪、形似大鹏的异鸟飞过,其速极快,绕营三匝,而后投下一物,坠落于中军辕门之前!守门士卒拾起,乃是一张折叠的金色纸笺,上有仙光流转,不敢擅动,特来呈报!”
“异鸟投书?”姜子牙与南极仙翁对视一眼,皆感诧异。姜子牙道:“速将纸笺呈上!”
亲兵双手捧着一个以锦帕包裹的物件入帐,打开后,果然是一张非丝非帛、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金色纸笺,折叠整齐,边缘隐隐有流光溢彩。
南极仙翁抬手一招,那金色纸笺无风自动,飞入他手中。他展开纸笺,众人目光齐聚其上。
只见纸笺之上,并无长篇大论,只有八个铁画银钩、道韵天成的古篆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出一股上清仙法的灵动与锋锐之气:
金鳌岛上多宝道人
“金鳌岛上多宝道人?”南极仙翁轻声念出,眼中精光一闪。
“多宝道兄?”广成子先是一怔,随即抚掌笑道,“妙哉!吾等真是当局者迷!洪荒阵法之道,首推通天师叔。多宝道兄身为截教首徒,侍奉师叔最久,得其真传,于阵法一道的造诣,只怕已得师叔十之五六的真传!这‘十方净土阵’虽奇,但若有多宝道兄出手,破之何难?”
众人闻言,皆觉眼前一亮!是啊,怎把这位阵法大家给忘了?截教虽与阐教在封神立场上多有分歧,甚至隐隐对立,但毕竟同属玄门三教,面对西方教如此公然挑衅、以阵法阻路,更有度化阐教金仙之举,从玄门大义上讲,请截教精通阵法的首徒前来相助,并非没有可能。况且,玄尘大师兄此前布局,似乎也有促成三教在某些层面上合作、共同应对西方之意。
然而,问题随之而来。阐截二教关系微妙,尤其在当下劫气弥漫、各自门人弟子多有摩擦甚至伤亡(如孙祥之死)的背景下,由谁去请?如何请?对方是否会答应?
正当众人思忖之际,一直侍立在武擎天身后的武破军忽然上前一步,对南极仙翁与姜子牙抱拳道:“南极师叔,姜师叔。弟子愿往金鳌岛一行,拜见多宝师叔,呈递书信(他指了指那张金色纸笺,显然认为这便是‘信物’或‘引子’),陈明利害,恭请多宝师叔法驾降临,共破西方邪阵!”
南极仙翁看着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眼神坚定的武道弟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含义莫名的金色纸笺。这纸笺来得蹊跷,那异鸟也非寻常,想必与玄尘师兄脱不了干系。由玄尘师兄门下的武道弟子前往截教圣地金鳌岛,身份上倒也合适,既代表了西岐与阐教的部分态度,又因武道一脉相对超然,或许更能避免一些尴尬。
他略一沉吟,便做了决定,对武擎天道:“武师侄,便由破军师侄走这一遭。你嘱咐他,持此金笺前往金鳌岛碧游宫,求见多宝道人,务必礼数周全,言明此处‘十方净土阵’阻路,阐教道友破阵受阻,黄龙真人被困,道行天尊险被度化之危局。言辞恳切,请多宝道兄念在同属玄门、共抗外道之义,施以援手。速去速回,路上务必小心。”
武擎天躬身应道:“弟子遵命。”随即转向武破军,神色严肃地叮嘱了几句,又将那金色纸笺郑重交到他手中。
武破军双手接过金笺,只觉得入手温润,隐有灵性。他再次对帐中众仙行礼,而后转身,大步走出营帐。来到辕门外,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武道真气运转,身化一道凌厉的破军煞气(其主修功法特性),辨明方向,朝着东方大海,金鳌岛所在,疾驰而去!
望着武破军远去的遁光,帐内众人心中稍定,却又悬起新的期待。能否请动那位截教首徒?多宝道人若至,又能否破得了这诡异的“十方净土阵”?一切,尚在未定之天。但无论如何,这金色纸笺的出现与武破军的金鳌岛之行,终究是在沉闷的僵局中,撕开了一道充满希望的光亮缝隙。
南极仙翁收回目光,对帐中众人缓缓道:“且在营中静候,加固营防,安抚军心。一切,待破军师侄归来,便见分晓。”
武破军身化破军煞气,离了西岐大营,昼夜兼程,一路向东。他虽修为已达太乙之境,但东海金鳌岛路途遥远,非瞬息可至。这一去,便是数日光景。
西岐大营中,自武破军离去后,便高悬免战牌,紧闭营门,任由邓九公每日率军在外叫骂挑战,只是不理。姜子牙严令各营加固防御,操练士卒,同时以戊己杏黄旗的祥瑞之气笼罩大营核心区域,尽可能抵消那“十方净土阵”弥散而来的梵音侵扰。营中将士虽知有强援去请,但连日避战,又每日闻听对面商军嚣张叫骂与那无孔不入的烦人梵唱,难免有些气闷焦躁。幸得南极仙翁、广成子等金仙时常现身抚慰,言明“破阵高人将至,暂且忍耐”,军心才得以维持不乱。
第265章 回忆当年,谈论阵法
反观商军一方,见西岐连日龟缩不出,只道对方被“十方净土阵”所慑,无计可施,士气日益高涨。邓九公更是志得意满,每日除了例行叫阵,便是与须弥十仙商议军机,自觉胜券在握,只待西岐粮尽或军心崩溃,便可一举建功。慧能、明心等十仙则稳坐阵中,不断以佛法加持大阵,那覆盖天地的金色光幕愈发凝实,梵唱之音也一日强过一日,试图持续消磨西岐军心士气。
如此对峙,又过了两日。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将西岐大营的辕门旌旗染上一层金红。营中炊烟袅袅,士卒们结束了一日的操练与戒备,正用晚饭,虽沉默却有序。
忽然,天际尽头,两道极其微弱、近乎融入暮色余晖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悄然而至!它们没有引发任何法力波动,也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如同两道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轻盈地划过天空,在营门守卫士卒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没入了中军大帐区域。
几乎就在这两道流光落下的瞬间,端坐于中军帐内静修的南极仙翁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笑意。他缓缓起身,对侍立一旁的姜子牙及帐中几位金仙道:“贵客已至,随我出迎。”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连忙紧随南极仙翁走出大帐。
帐外空地,夕阳最后一缕光芒恰好映照在两道刚刚由虚化实的身影之上。当先一人,身形高大魁梧,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头戴紫金芙蓉冠,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腰系丝绦,足踏麻鞋,周身隐隐有宝光流转,气度雍容华贵,又不失道法自然的飘逸。正是截教首徒,碧游宫多宝道人!其身后,跟着一位气宇轩昂、身着劲装的青年,正是前往金鳌岛送信的武破军,此刻他脸上带着风尘之色,但眼神明亮,显然任务已完成。
“多宝道兄!久违了!”南极仙翁当先稽首,脸上笑容真挚。
广成子、赤精子、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玉鼎等金仙亦是齐齐上前,拱手为礼,口中皆称:“多宝道兄!”
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金吒、木吒、土行孙等三代弟子,则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拜见多宝前辈!”
武擎天率领其余九位武道弟子,亦是抱拳躬身:“弟子等,拜见多宝师叔!”
多宝道人面含微笑,一一还礼,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磁性:“南极道兄,广成子道友,赤精子道友……诸位道友,一别经年,风采依旧。还有诸位师侄,不必多礼。”他目光扫过武擎天等人,在武破军身上略一停留,点头示意,武破军连忙再次躬身。
姜子牙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多宝道兄法驾降临,子牙与西岐上下,感激不尽!道兄一路辛苦,快请帐内叙话!”
众人簇拥着多宝道人进入宽敞的中军大帐,重新分宾主落座。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并坐于上首,广成子等金仙居左,姜子牙、武王等居右,三代弟子与武道弟子侍立两侧。
侍从奉上清茶。姜子牙作为地主,率先开口,将当前困局,尤其是那“十方净土阵”的诡异难缠、黄龙真人被擒、道行天尊险被度化等情状,详细向多宝道人述说了一遍。末了,他恳切道:“……此阵不破,东进之路断绝,黄龙师兄安危难料,更有损我玄门声威。久闻道兄得通天师叔阵法真传,造诣通玄,洪荒罕有。故冒昧相请,还望道兄不吝援手,指点破阵之法!”
帐中众人,目光皆聚焦于多宝道人身上,充满期待。
多宝道人听罢,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在斟酌。南极仙翁见状,抚须笑道:“多宝道兄,你我相交,怕是不知道有多久了吧?忆昔当年,昆仑山上,三位师长尚未分家,道兄与贫道先后拜入山门。那时山中清静,弟子不多。大师兄(玄尘)常随三位师长前往紫霄宫听道祖讲法,山中便时常是你我二人,还有后来的广成子、赤精子等几位师弟,一同论道切磋,采药炼丹,观摩云起霞落……那段岁月,虽清苦,却纯粹,真是令人怀念啊。”
他这番话,语气平和,却勾起了在场许多“老资格”仙人的共同回忆。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脸上也露出追忆之色。那时候的昆仑山,三清一体,玄门和睦,虽有教义侧重不同,但同门之情甚笃。多宝道人作为通天教主首徒,常与作为老子首徒的玄尘、作为元始天尊首徒的南极仙翁论道交流,彼此既是对手,亦是道友知己。那段时光,确实是许多阐教金仙记忆中难得温馨的片段。
多宝道人放下茶盏,眼中亦掠过一丝感慨,笑道:“南极道兄所言,恍如昨日。不错,当年昆仑山上,三清门下尚未有如今这般热闹,但师长慈爱,同门友善,大道争鸣,各抒己见,确是修行路上难得的净土。玄尘大师兄那时便已显出不凡,常能调和诸位师长见解,令我等同辈受益良多。”他提及玄尘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尊敬。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心中对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玄门三代首徒,更添几分敬意与好奇。连多宝道人都如此推崇,可见玄尘大师兄当年在昆仑便已卓尔不群。
叙旧片刻,气氛更加融洽。多宝道人话锋一转,回到正题:“诸位道友面临的这‘十方净土阵’,贫道方才自天外遥遥观之,又听子牙师弟详述,已明其大概。”他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此阵以西方极乐净土理念为基,融合了佛门‘四禅八定’、‘六度万行’之精义,以十位太乙仙为阵眼,勾连地脉灵气,演化一方临时性的‘伪佛国’。阵中梵音惑神,佛光炼体,金刚护法,更有度化心灵之诡秘力量。单论阵法之精妙、立意之恢弘,在太乙层次的阵法中,确属顶尖之作,那须弥十仙于此道上,下了苦功。”
第266章 破阵之法,众人领悟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阵法造诣,随即话锋又是一转,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看透本质的淡然:“然而,此阵看似强大无匹,金光耀眼,梵音震天,实则……外强中干,不过是一只精心装饰过的‘纸老虎’罢了。”
“哦?道兄此言何解?”广成子好奇问道。众人也竖起耳朵。
多宝道人从容道:“其一,此阵根基在于‘十仙同心’。十人修为虽有高下,但需心意相通,法力同源,方能将阵法威力发挥至最大。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遑论十人?只需设法扰动其一二人心神,或使其法力流转出现丝毫滞涩,整座大阵的运转便会出现破绽,威力大减。那度化道行天尊之举,看似厉害,实则也是集中了阵中大半度化之力与了凡等人的心神,方能一举奏效。若当时有外力强力干扰阵脚,其度化未必能成。”
“其二,此阵名为‘净土’,意在演化一方独立清净之佛国,困敌、惑敌、度敌。然其终究是依托于洪荒大地山川灵气所布,非真正无中生有之圣人手段。阵中种种异象,七宝莲池、琉璃大地、金色婆罗花,乃至护法金刚,皆是阵法之力幻化或凝聚,有其灵力支撑的节点与脉络。只需找到这些关键节点,或以蛮力强行轰击薄弱之处,或以巧劲截断其灵力流转,阵法自溃。”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多宝道人目光扫过众人,“布阵十仙,修为终究止于太乙。此阵威力有其上限,困杀寻常太乙乃至初入大罗者或可,但面对真正精通阵道、或法力神通远超太乙之境者,其固守有余,进取不足。他们倚仗的,无非是我玄门金仙顾忌劫数因果,不愿强攻,以免沾染过重杀孽。若真豁出去,莫说广成子道兄的番天印,便是赤精子道兄的阴阳镜,惧留孙道兄的捆仙绳,全力施为之下,此阵也未必能承受几击。”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心中豁然开朗。多宝道人寥寥数语,便将这看似恐怖的大阵剖析得明明白白,指出了其致命弱点。这便是阵法宗师的眼光!
然而,多宝道人紧接着话锋又是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歉然与无奈:“破阵之法,贫道已了然于胸。按说,贫道既已至此,亲自出手破去此阵,以全玄门之谊、报昔年昆仑同修之谊,亦是应当。然……”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贫道亦有难处。我截教之中,尚有门人弟子,因种种缘由,在商为官效力,乃至一些记名、外门弟子。贫道身为截教首徒,若在此刻公然出手,助西岐破阵,恐令那些尚在商营的同门处境尴尬,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与冲突。此非贫道所愿,亦恐有违玄尘大师兄调和三教、共对外患之初衷。”
帐内气氛微微一凝。众人理解多宝道人的顾虑。截教的确门人众多,分布广泛,与商朝牵连甚深。多宝道人若直接出手,确实可能让那些截教弟子里外不是人。
南极仙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道兄顾虑周全,贫道明白。既然如此,道兄可将破阵之要诀、关窍,传授于吾等,由我等依计行事,破去此阵。如此,既全了道兄之义,亦不使截教门下为难。”
多宝道人展颜一笑:“正该如此。破此‘十方净土阵’,关键在于‘以点破面,内外夹击,乱其心神,断其根基’。”
接下来,多宝道人不再藏私,开始详细阐述破阵之法。他取出一面玉板,以指代笔,仙光流转间,在玉板上勾勒出“十方净土阵”的大致阵图虚影,虽然简略,但关键方位、灵力节点、幻象生灭之处,皆标注得清清楚楚。
“……此阵有十处核心阵眼,分别对应布阵十仙。然十眼并非孤立,由三条主灵力脉络贯穿连接,呈‘品’字形分布。此处,此处,还有此处,”他手指虚点阵图几个位置,“乃是三条主脉交汇之枢纽,亦是阵法幻象与金刚护法生成、梵音强度调节的关键所在。只需派修为足够、且能抵御梵音惑心之人,同时攻击这三处枢纽,便能使阵法的整体协调出现紊乱,各处幻象与护法威力不均,甚至互相冲突……”
“……阵中梵音,乃是以特殊法器结合十仙法力催动,其源头藏于阵心莲池虚影之下。破阵时,可遣一人专攻此处,或以音攻法宝反制,扰乱其音律节奏,则梵音惑心之效自减……”
“……度化之力,集中于了凡、圆通、观照、妙悟四人身上,尤以了凡眉心那道‘大寂灭符印’为核心。对付他们,不可正面硬撼其度化佛光,需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或以封印类法宝暂时隔绝其与阵法的联系……”
“……阵中护法金刚、罗汉虚影,看似无穷无尽,实则其重生之力源自三条主脉灵力。只要主脉枢纽受扰,其重生速度便会大减,甚至停滞……”
“……破阵时机,可选在对方以为胜券在握、心神最为松懈之时,或外界凡俗战事激烈、吸引其部分注意力之际。入阵者需结伴而行,互为照应,一人主攻,一人策应,一人防备度化偷袭……”
多宝道人娓娓道来,不仅指出破阵关键,更将入阵后的行进路线、遭遇各种情况时的应对策略、甚至一些西方佛法神通的破解小技巧,都细细解说。他言语清晰,条理分明,时而引经据典(道经、阵典),时而以简单比喻阐明复杂阵理,令听者如醍醐灌顶。即便是对阵道不甚精通的杨戬哪吒等人,也能听懂个七八分。
南极仙翁、广成子等金仙,更是听得频频颔首,眼中异彩连连。多宝道人对阵法的理解,已到了洞若观火、庖丁解牛的境界,这份造诣,确实不愧为通天圣人首徒。
第267章 南极点将,众人破阵
足足讲解了一个多时辰,多宝道人才将破阵之法悉数传授完毕。他收回玉板,最后总结道:“依此法行事,由六位以上道行稳固、法力相济的道友入阵,分工合作,破此阵当有八成把握。剩余两成,在于临机应变与对方是否还有隐藏后手。不过,以那十仙展现出的实力来看,后手可能性不大。”
南极仙翁抚须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环视帐中众仙,沉声道:“多宝道兄已将破阵精髓倾囊相授。破阵之人,贵精不贵多,且需能抵御梵音惑心,法力神通各有侧重,以便分工。”他目光依次点过,“广成子师弟,你持番天印,主攻‘天枢’枢纽,以无上镇压之力,撼动其阵法根基。”
“赤精子师弟,你持阴阳镜,主攻‘地枢’枢纽,以阴阳幻灭之光,扰乱其灵力流转。”
“慈航师弟,你持玉净瓶,主守,以甘露杨柳之效,护持入阵众人心神,净化梵音侵扰,兼策应各方。”
“文殊师弟,你持遁龙桩(或宝剑),主攻‘人枢’枢纽,以金身慧剑之利,破其幻象,斩断灵脉。”
“普贤师弟,你持吴钩双剑(或长虹索),与文殊师弟互为犄角,清剿护法金刚,防范度化偷袭,专攻了凡、圆通二人。”
“惧留孙师弟,你持捆仙绳,隐于暗处,伺机而动。一旦阵脚出现混乱,立刻出手,擒拿或干扰关键阵眼之人,尤其是那擅长度化的了凡、观照、妙悟。”
被点到的六位金仙齐齐起身,肃然应道:“谨遵大师兄(兄)法旨!”
南极仙翁又看向姜子牙:“子牙师弟,明日我等破阵之时,你需统率大军,出营与邓九公军列阵对峙,乃至发起佯攻或真攻,务求吸引商军与那十仙部分注意力,为破阵创造有利外部条件。”
姜子牙郑重点头:“子牙明白!”
“至于营救黄龙师弟……”南极仙翁略一沉吟,“杨戬师侄。”
“弟子在!”杨戬出列。
“你八九玄功变化多端,最擅潜行匿迹。明日大战一起,阵内阵外必然混乱。你可趁隙潜入商营,寻机救出黄龙师叔。切记,以救人为首要,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速退!”
“弟子领命!”杨戬眼中精光一闪,躬身应下。
计议已定,众人心中大石落地,对明日之战充满信心。多宝道人见安排妥当,便起身道:“既如此,贫道便不多留了。金鳌岛上尚有诸多事务需处理。”他顿了顿,看向南极仙翁,意味深长地道,“南极道兄,破阵之后,商周之争或有新变。西方教此番损失不小,必不会善罢甘休。玄尘大师兄那边……想必已有计较。吾等只需依计行事,静观其变即可。”
南极仙翁会意,点头道:“道兄放心,贫道省得。此番多谢道兄援手之情,他日有暇,定当亲赴金鳌岛拜访。”
“恭送多宝道兄(前辈、师叔)!”帐内众人齐声相送。
多宝道人微微一笑,对众人颔首致意,又特意看了一眼武破军,点了点头,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悄然飞出大帐,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来去无踪,尽显高人风范。
多宝一走,帐内气氛更加活跃。众人对明日的破阵之战摩拳擦掌,详细商讨起各自配合的细节,直至深夜方才散去。
次日,天色微明,西岐大营一反连日沉寂,营门洞开,战鼓隆隆,旌旗招展!
姜子牙全身披挂,乘战马,手持打神鞭,立于大军之前。身后,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金吒、木吒、土行孙等将领,以及黄飞虎、南宫适等西岐大将,各率本部兵马,列成严整阵势,杀气腾腾!多日避战的憋屈,此刻化为昂扬战意,直冲霄汉。
对面商军显然没料到西岐今日竟敢主动出战,仓促间也连忙整军出营。邓九公见西岐军容严整,士气高昂,不似前几日萎靡,心中惊疑,但仗着有“十方净土阵”为依仗,也不惧,同样列阵相迎。须弥十仙亦在阵后显出身形,慧能、明心居中,其余八仙分列左右,佛光隐隐,与身后金光大阵相连。
两军对圆,邓九公照例上前,正欲出言讥讽,挫敌锐气。不料姜子牙今日异常强硬,不等他开口,便高声喝道:“邓九公!你倚仗邪阵,阻我王师,伤我同门,今日便是你阵法破灭、兵败之时!众将士,随我杀敌!”
竟是直接省去了骂阵环节,挥军进攻!西岐大军顿时如山洪暴发,呐喊着冲向商军!
邓九公又惊又怒,连忙下令迎战。双方数十万大军,如同两股巨大的洪流,轰然对撞在一起!霎时间,兵刃交击声、喊杀声、惨嚎声响彻四野,血光冲天,战况从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
而就在这凡俗战场杀声震天、吸引了双方绝大部分注意力之际,西岐阵前,六道璀璨仙光骤然亮起,如同六颗流星,划破弥漫的杀气与尘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投入了那依旧金光璀璨、梵唱阵阵的“十方净土大阵”之中!
正是广成子、赤精子、慈航、文殊、普贤、惧留孙六位金仙!他们按照多宝道人所授之法与既定分工,入阵之后毫不迟疑,各奔目标!
阵外,南极仙翁与尚未恢复完全的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以及清虚道德真君、玉鼎真人等,凝神观阵,随时准备接应。姜子牙则指挥大军,死死缠住邓九公主力,不使其有机会回援或干扰阵内。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微不可察的遁光,借着战场混乱与尘土遮掩,悄然绕向商军大营侧后方向,正是奉命救人的杨戬!
阵内,景象果然如多宝道人所料。广成子入阵后,无视周遭纷飞的婆罗花与隐约的梵唱,天眼(他亦有类似神通)睁开,瞬间锁定“天枢”枢纽所在——那是一片氤氲着浓郁佛光、隐约有七层宝塔虚影沉浮的区域。他大喝一声,祭起番天印!那半截不周山所化的至宝迎风便长,化作一座巍峨山岳,携带镇压诸天、破灭万法的无上威势,朝着那“天枢”枢纽狠狠砸下!
“轰隆——!”
第268章 大阵被破,十去七八
整个“十方净土阵”剧烈震动!金色光幕明灭不定,阵中幻化的琉璃大地出现裂痕,天空飘落的婆罗花为之一滞。主持“天枢”的觉远大仙如遭重击,面色一白,险些维持不住阵眼。
几乎同时,赤精子找到“地枢”枢纽——一处看似平静的七宝莲池下方。阴阳镜黑白神光交替刷出,所过之处,池水翻腾,莲花凋零,那维系阵法灵力流转的地脉节点被阴阳二气搅得一片混乱。主持“地枢”的悟尘大仙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慈航道人玉净瓶高悬,杨柳枝洒下点点蕴含清净道韵的甘霖,形成一层淡绿色的光罩,将六人笼罩其中。阵中那无孔不入、惑人心神的梵音一接触到这甘霖光罩,威力便大为减弱,众人心神为之一清。
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联手,直扑“人枢”枢纽。文殊慧剑出鞘,剑光如龙,斩向那不断生成护法金刚、罗汉虚影的灵力源泉;普贤吴钩双剑化作两道惊天长虹,绞杀扑来的金刚虚影,清理道路。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杀到“人枢”附近,与主持此处的空性、智圆二仙战在一处。
惧留孙则隐匿身形气息,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游走于阵中阴影处。他的目标明确——那气息最为特殊、带有强烈度化意味的了凡、观照、妙悟三人。他在等待,等待阵法因三处枢纽受袭而出现更大混乱的时机。
阵法的剧烈波动与核心枢纽接连受创,立刻反馈到布阵十仙身上。除了慧能、明心尚能勉力维持阵心稳定,协调各方,其余八仙皆感到压力大增,法力消耗急剧加快,心神更是因阵法反震而动荡不安。
“不好!对方找到了阵法要害!”慧能脸色大变,急声喝道,“诸位师弟,固守阵眼,莫要慌乱!了凡、圆通、观照、妙悟,速去支援三处枢纽!明心师弟,随我稳住阵心,加持梵音!”
然而,他的命令下达得有些晚了。广成子的番天印再次轰然落下,“天枢”枢纽的宝塔虚影咔嚓一声,出现清晰裂痕!觉远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赤精子的阴阳镜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纠缠着“地枢”,悟尘独木难支。文殊普贤更是将空性、智圆逼得节节后退,“人枢”摇摇欲坠。
了凡、圆通、观照、妙悟四人连忙分头支援。了凡与圆通奔向“天枢”、“地枢”,观照与妙悟则冲向“人枢”。他们的加入,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枢纽,但也使得阵心(慧能、明心处)的守护力量减弱,整个阵法的协调性进一步下降。
就在这阵法运转出现滞涩、十仙注意力被各处枢纽牵扯的刹那!
惧留孙动了!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正欲施展度化佛光干扰文殊普贤的观照大仙身后!捆仙绳化作一道金光,迅捷无比地缠向观照!
观照虽有所警觉,但大部分心神用在维持阵法与对敌上,反应慢了半拍!“唰!”捆仙绳及体,瞬间将其捆了个结实,绳上符印亮起,封禁其法力元神!观照惊怒交加,却已动弹不得,口中梵唱戛然而止。
“观照师弟!”妙悟大惊,回身欲救。
惧留孙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再次隐去。与此同时,慈航道人看准时机,玉净瓶中杨柳枝轻轻一甩,一滴晶莹剔透、蕴含无穷生机的甘露,如同世间最犀利的暗器,精准地射向了凡眉心那道金光闪闪的“大寂灭符印”!
了凡正全力对抗番天印的镇压余波,猝不及防,被那滴甘露正中符印核心!
“滋啦——”仿佛冷水滴入滚油!那金色符印剧烈闪烁,光芒迅速暗淡,符印本身也出现道道细微裂痕!了凡如遭雷击,发出一声痛苦闷哼,眉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与阵法的联系瞬间减弱大半,度化之力锐减!
“就是现在!全力破阵!”广成子见状,精神大振,番天印第三次狠狠砸落!
“轰!!!”
“天枢”枢纽的宝塔虚影彻底崩碎!觉远大仙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抛飞出去,重重摔在阵中琉璃地面上,不知死活,一道真灵已然离体,迷茫地朝着岐山方向飞去。
赤精子阴阳镜黑白神光合一,化作一道混沌光束,狠狠刺入“地枢”莲池深处!“噗嗤”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某个关键的气泡,整个“地枢”区域的灵力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溃散。悟尘大仙面如金纸,仰天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金血,软软倒地,生机迅速消散,又一道真灵飘出。
文殊普贤亦同时发力,慧剑长虹将空性、智圆的防御彻底撕碎!空性被文殊一剑穿心,智圆被普贤双剑绞杀,两人几乎同时陨落,真灵逸散。
核心枢纽接连被破,主阵之人接连陨落,整个“十方净土大阵”再也维持不住。那覆盖天地的金色光幕如同破裂的蛋壳般,先是出现无数裂痕,随即轰然崩溃,化作漫天金色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那烦扰多日的宏大梵唱,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阵中幻象——琉璃大地、七宝莲池、金色婆罗花、护法金刚——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显露出原本荒芜的战场景象,以及阵中众人。
广成子、赤精子、慈航、文殊、普贤、惧留孙六人,仙衣飘飘,气定神闲,立于阵中,虽略有消耗,但显然未受重创。他们周围,躺着八具尸体(或濒死之身)——觉远、悟尘、空性、智圆已然身亡,观照被捆,了凡、圆通、妙悟三人亦是身受重伤,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只有慧能与明心,因位于阵心,承受的反噬相对较轻,虽也口喷鲜血,面色惨白,但尚能勉强站立,此刻正用难以置信、又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广成子等人。
十方净土阵,破!
第269章 黄龙被救,商讨观照
就在大阵崩溃的巨响传遍战场的同时,商军大营侧后方,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另一只手提着刚刚从铁笼中救出、依旧有些虚弱的黄龙真人,从商营中疾飞而出,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西岐阵前安全区域。
南极仙翁早已等候,见杨戬成功救回黄龙,面露欣慰。他上前一步,伸手在黄龙真人额头那道顽固的“大寂灭封灵符”上轻轻一抹,精纯浩瀚的玉清仙光涌入,那符箓如同遇到克星般,嗤嗤作响,迅速化为缕缕青烟消散。黄龙真人浑身一震,被封禁的法力瞬间恢复流转,萎靡的气息也迅速强盛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带着羞愧与感激,对着南极仙翁与刚刚落地的杨戬深深一揖:“多谢大师兄搭救!多谢杨戬师侄冒险相救!黄龙……惭愧!”
“师弟无恙便好,且先调息。”南极仙翁温言道,目光随即投向远处那崩溃的大阵方向。
此刻,战场上凡俗军队的战斗也发生了变化。西岐军见己方仙长破阵成功,金光消散,士气大振,越战越勇。而商军见赖以依仗的仙阵被破,仙长们非死即伤,顿时军心大乱,开始出现溃退迹象。
慧能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明心,看着周围师弟们的惨状,尤其是那八道飞向岐山的真灵,心如刀割,更是涌起滔天恨意。他指着广成子等人,声音嘶哑,充满怨毒地骂道:“玉虚门下……果然……果然心狠手辣!杀我八位师弟……此仇……此仇不共戴天!我西方教……绝不会就此罢休!”骂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愈发衰弱。
明心强忍悲痛与伤势,急忙搀住慧能,低声道:“大师兄,留得青山在……快走!”他勉强催动残余法力,化作一道黯淡佛光,卷起慧能,也顾不上地上生死不明的了凡、圆通、妙悟、观照四人,朝着商军大营深处仓皇遁去,显然是打算借助商营复杂地形与残留的普通军阵掩护逃命。
广成子等人并未追击。斩杀数位太乙仙,破去大阵,目的已达到。那慧能、明心已是强弩之末,逃走也无妨。至于地上那四个,了凡、圆通、妙悟重伤濒死,观照被擒,自有西岐士卒上前处理。
姜子牙见大局已定,商军已呈溃败之势,但邓九公毕竟治军有方,仍在试图收拢残兵,依托营寨防御。他审时度势,下令道:“鸣金收兵!今日大胜,见好就收,回营庆功,救治伤员!”
“铛铛铛——”清脆的鸣金声响彻战场。西岐军阵训练有素,闻令即止,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同时带走伤员与部分俘虏、缴获。
邓九公见西岐退兵,虽心有不甘,但也知今日大败,仙长折损殆尽,军心已溃,无力再战,只能咬牙切齿地下令紧闭营门,全力防守,同时清点损失,救治伤兵,一时间愁云惨淡。
西岐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旌旗招展,欢声雷动!自邓九公到来后积累的郁气,随着今日大破“十方净土阵”、斩杀西方八仙、救回黄龙真人、击退商军而一扫而空!将士们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今日仙长大展神威、破阵如摧枯拉朽的场面,对前途充满信心。
中军帐内,更是喜气洋洋。广成子、赤精子等六位破阵金仙安然归来,黄龙真人也被救回且恢复法力,众人齐聚。
广成子对着东方金鳌岛方向,郑重稽首,朗声道:“此番能破邪阵,多亏多宝道兄倾囊相授破阵妙法。道兄虽未亲至,然指点之恩,如同亲临。吾等在此,再谢道兄!”
赤精子、慈航等人亦齐齐向着东方行礼:“多谢多宝道兄(道友)!”
礼毕,众人相视而笑,畅谈今日破阵细节,分析西方教阵法优劣,帐中气氛热烈。不多时,有亲兵来报,说清理战场时,发现那了凡、圆通、妙悟三人伤重不治,已然身亡,真灵亦去。观照则被擒回,暂时关押。至于遁走的慧能、明心,已不见踪影,想必是逃回了商营深处或直接远遁了。
至此,“须弥十仙”除慧能、明心重伤逃遁,观照被擒,其余七人(觉远、悟尘、空性、智圆、了凡、圆通、妙悟)尽数上榜!十方净土阵烟消云散。西岐东进之路的一大障碍,被彻底扫清。
西岐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庆功宴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但众人的讨论焦点已从破阵的喜悦,转向了更为现实的问题——如何处理被擒的观照大仙,以及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战局。
观照被擒时已被惧留孙的捆仙绳封禁了法力元神,如今如同凡人,被单独关押在一处有符箓禁制守护的营帐内。他是“须弥十仙”中唯一被生擒的,也是目前唯一可能获取西方教内部信息的活口,更是慧能、明心遁走后,西方教留在此地的一个“尾巴”。
南极仙翁坐于主位,捋着长须,目光扫过帐中诸仙:“观照此人,该如何处置?留之无用,杀之……”他顿了顿,看向广成子等人,“虽是他咎由自取,卷入杀劫,但其身份毕竟是西方教核心弟子。若由我等直接打杀,虽占理,却也坐实了与西方教彻底撕破脸皮,恐后续因果纠缠更深,于大师兄调和掣肘之策,或有妨碍。”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留作人质?对方连慧能、明心都仓皇逃了,显然不会为一个被擒的观照付出太大代价。长期关押?不仅浪费人力看管,还可能成为对方日后发难的借口。直接放了?那岂不是纵虎归山,让其有机会养好伤再与西岐为敌?
就在众人权衡利弊、议论纷纷之际,一直闭目调息、看似在恢复法力的广成子,忽然身躯微微一震,随即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侧耳倾听片刻,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交流。帐内众仙注意到他的异状,纷纷安静下来,目光投向他。
第270章 玄尘传音,姜尚放人
片刻后,广成子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他站起身,对南极仙翁及众人道:“大师兄(玄尘)方才以秘法传音于贫道。”
“哦?玄尘师兄有何指示?”南极仙翁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广成子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大师兄言:观照此人,与那已死的七仙,皆是西方教派遣前来、阻我东进、干扰封神之人,本就榜上有名,合该应劫。既已擒获,便无需再留,徒增变数。着贫道……持番天印,送其真灵上榜,以全劫数,亦绝后患。”
此言一出,帐内先是一静,随即众人脸上皆露出恍然与认同之色。
惧留孙首先抚掌道:“大师兄此言大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观照留着,确是个麻烦。既是榜上有名之人,送其归位,正是顺应天意,了结因果。且由广成子师兄以番天印送他,也算全了他太乙仙的体面。”
赤精子亦点头:“不错。大师兄高瞻远瞩,既已定下引西方教入劫、借其填榜之策,便当果断执行。观照既入此局,结局早已注定。早些送他上榜,也省得夜长梦多。”
慈航、文殊、普贤等人亦是纷纷颔首,表示赞同。玄尘大师兄在众人心中威望极高,其布局往往环环相扣,深谋远虑,既然他亲自传音指示,自然有其道理。
南极仙翁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既是大师兄法旨,自当遵从。只是……若由广成子师弟直接闯入关押之地打杀,传扬出去,未免显得我玉虚门下不够磊落,有失风范。不若……”
他目光转向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智谋之光:“子牙师弟,你且去那关押观照之处,以言语试探,假意释放于他,言明我等同为修行之人,不忍多做杀孽,愿放他一条生路,回山好生修行,莫再涉足红尘杀劫。务必要言辞恳切,显得情真意切,令其信以为真,放松警惕。待他离去,远离大营之后,广成子师弟再暗中尾随,寻一僻静无人之处,以番天印雷霆一击,送其真灵上榜。如此,既能达成目的,又可稍作遮掩,避免不必要的口实。”
姜子牙闻言,眼睛一亮,拱手道:“大师兄妙计!子牙明白,这便去办。”
广成子也笑道:“此法甚好。贫道便等他离营一段距离后再动手。”
计议已定,姜子牙整了整衣冠,面色转为沉重悲悯,独自一人向关押观照的营帐走去。而广成子则悄然隐去身形气息,如同融入阴影,遥遥跟在其后。
关押观照的营帐位于大营边缘,守卫森严,更有惧留孙亲自布下的数道禁制。姜子牙挥手让守卫退下,独自走入帐中。
帐内颇为简陋,只有一张木榻,观照盘坐其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捆仙绳虽已被惧留孙收回,但其体内法力元神被封禁的符印仍在,使他与凡人无异。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见是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不屑,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显然不欲多言。
姜子牙也不以为意,轻叹一声,走到观照面前数步处站定,脸上流露出真诚的悲痛与惋惜之色,缓缓开口道:“观照道友。”
观照不理。
姜子牙继续道:“道友不必如此敌视贫道。今日阵前之事,贫道虽为周军统帅,然亲眼目睹贵教诸位道友相继陨落,真灵上榜,心中……亦是深为不忍,悲痛难言。”他语气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感染力。
观照身躯微微一颤,依旧没有回头,但显然在听。
“修行之人,参悟大道,追求超脱,本为长生逍遥。奈何天道运转,劫数降临,封神榜出,牵引因果。诸位道友受命下山,卷入这王朝更替、杀伐征战之中,实非本愿,亦是身不由己。”姜子牙言辞恳切,仿佛真的在为对方着想,“如今,觉远、悟尘、空性、智圆、了凡、圆通、妙悟七位道友,已然应劫而去,魂归封神榜。慧能、明心二位道友重伤远遁,生死未卜。十仙之中,唯余道友一人身陷于此……每每思之,子牙心中,实感凄然。”
观照终于转过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姜子牙,声音沙哑:“姜子牙,你究竟想说什么?是来嘲讽我等技不如人,还是来炫耀你西岐的胜利?”
“非也,非也。”姜子牙连忙摆手,脸上悲悯之色更浓,“贫道此来,绝无嘲讽炫耀之意。恰恰相反,贫道是来……放道友离去的。”
“什么?”观照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放我离去?你……此言当真?”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怀疑。阶下之囚,生死操于人手,对方竟说要放了他?这怎么可能?
姜子牙郑重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箓,正是解除观照身上封禁的“解灵符”。他一边缓步上前,一边诚恳地说道:“千真万确。贫道虽与道友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然同为修道之人,深知修行不易。如今贵教诸位道友大多已遭不幸,道友又落得如此境地,贫道……实不忍心再加害。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他们,先前也是迫不得已,为破那‘十方净土阵’,护持我教同门与西岐将士,方才出手稍重,致使七位道友不幸陨落。事后,诸位师兄亦是心中不安,多有悔意。大师兄南极仙翁亦言,杀劫已了,不必再徒增杀孽。”
他走到观照面前,手指轻点,将那道“解灵符”拍入观照体内。符箓入体,化作温和的灵力流遍观照四肢百骸,那顽固的封禁之力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观照只觉浑身一轻,久违的法力重新在经脉中奔流起来,萎靡的气息也开始回升。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心中的怀疑却更甚。他盯着姜子牙,沉声道:“你……为何要这样做?放了我,不怕我养好伤后,再来寻仇?”
第271章 观照上榜,大战准备
姜子牙后退一步,让开道路,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天悯人”的神情,摇头叹道:“道友若执意寻仇,亦是劫数使然,因果循环。贫道今日放道友,非为施恩图报,亦非惧道友日后报复。只是……不愿再见道友陨落于此,平添一缕亡魂。只盼道友此番离去,能回转西方灵山,面见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将此地情形如实禀报,亦劝诫贵教同门,这红尘杀劫,凶险万分,因果深重,非清净修行之地,莫要再轻易涉足。好生在山中诵经礼佛,参悟大道,以求超脱,方为正途。”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为观照和西方教着想。配合着他那“真诚”的面容与悲悯的语气,即便是观照这等修行有成的太乙仙,在骤获自由、心神激荡之下,也不由得信了七八分。尤其是想到惨死的七位师兄弟,重伤遁走的慧能、明心,自己今日能侥幸活命,已属万幸,对方似乎……真的没有斩尽杀绝之意?
观照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同门惨死的悲痛与愤怒,还有对姜子牙这番“善意”的将信将疑。他沉默片刻,对着姜子牙,生硬地拱了拱手,涩声道:“无论你此言是真是假,今日……贫僧承你这个情。他日若再相逢,战场之上,贫僧亦不会手下留情。至于回山之后如何……自有圣人定夺。告辞!”
言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灰色佛光,倏忽间冲出营帐,冲天而起,辨明方向(西方),便欲全力飞遁,远离这是非之地。
姜子牙望着观照远去的遁光,脸上的悲悯之色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轻轻摇了摇头,低语道:“道友,一路走好。黄泉路上,与你那七位师兄弟,也好有个伴。”
观照离了西岐大营,只觉天地广阔,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心中虽仍有疑虑与悲愤,但更多的是一种逃离樊笼的急切。他将遁速催至极限,只想尽快远离西岐地界,寻一处隐秘之地疗伤,然后返回西方禀报此番惨败。
然而,他并未飞出太远。约莫离西岐大营百余里,一处荒山野岭上空,异变陡生!
一点微不可察的黄光,自下方山林阴影中悄然浮现,旋即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座巍峨磅礴、散发着无尽苍茫厚重气息的太古山岳虚影,正是番天印所化!那山岳虚影带着镇压诸天、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观照头顶上空,如同天塌一般,朝着他轰然砸落!
“番天印?!广成子!你——!”观照亡魂大冒,惊骇欲绝!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慈悲为怀,什么不忍杀孽,什么放他归山……全是谎言!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那姜子牙惺惺作态,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远离西岐大营,方便广成子在此地动手,以免在营中杀人落人口实!
他想反抗,想遁逃,但番天印的镇压之力已然笼罩四方,空间仿佛都被凝固。他重伤未愈,法力也才恢复五六成,如何抵挡这等后天至宝的全力一击?
“不——!”观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绝望嘶吼。
“轰隆——!!!”
山岳虚影结结实实地砸落在观照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哀鸣。观照的护体佛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他的肉身在番天印无匹的力量下,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连同元神也未能逃脱,被碾得粉碎!只有一点微弱的真灵,受封神榜牵引,茫然地脱出血雾,晃晃悠悠地朝着岐山方向飘去。
荒山上空,番天印迅速缩小,飞回悄然现出身形的广成子手中。广成子面色平静,看着那远去的真灵,低声道:“尘归尘,土归土。上榜封神,亦是归宿。走好。”言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返回西岐大营复命。
至此,“须弥十仙”全灭!慧能、明心重伤逃遁,生死不明;觉远、悟尘、空性、智圆、了凡、圆通、妙悟、观照八人,真灵尽入封神榜!
广成子回营,向众人简单说明了情况。南极仙翁颔首,随即看向姜子牙,面色转为肃然:“子牙师弟,如今‘十方净土阵’已破,须弥十仙已除,商军最大倚仗已失。那邓九公虽善用兵,但营中已无仙道人物坐镇,仅有其女邓婵玉与其子邓秀,略通术法。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失。玄尘大师兄既然已将应对邓九公兵阵之法传授于你,明日,你便统帅大军,全力出击,务求一举击溃邓九公所部,打通东进之路!”
姜子牙闻言,精神大振,抱拳朗声道:“谨遵大师兄法旨!子牙定当竭尽全力,破敌建功!”
一旁的武王姬发亦是激动不已,起身对着南极仙翁及众仙深深一揖:“有劳诸位仙长!有劳丞相!若能击败邓九公,东进朝歌,指日可待!姬发代西岐万民,谢过诸位!”
南极仙翁温言道:“武王不必多礼。此乃顺应天命,解民倒悬之举。吾等自当尽力。”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为明日大战做最后准备。营中将士得知明日将主动出击,彻底解决邓九公这个心腹大患,亦是群情激昂,磨刀霍霍。
次日,朝阳初升,霞光万道。西岐大营,战鼓震天,号角长鸣!营门大开,姜子牙全身披挂,乘战马,手持打神鞭,一马当先。身后,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金吒、木吒、土行孙等阐教三代弟子,以及黄飞虎、南宫适、武吉等西岐大将,各率本部精锐,列成森严战阵,浩浩荡荡开出营寨,直逼商军大营!
第272章 邓秀上榜,诛仙四剑
如此声势,早已惊动了商营。邓九公虽知“十方净土阵”被破,十仙陨落遁走,己方已失最大倚仗,军心必然浮动。但他毕竟是一代名将,心志坚毅,岂肯不战而溃?闻报西岐大军前来挑战,他立刻顶盔贯甲,手持沉铁大刀,召集兵马,同样列阵迎敌。其子邓秀、其女邓婵玉,以及一众副将,紧随其后。只是商军士卒脸上,已不复前几日的昂扬自信,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惶恐与不安。
两军再次对圆于昨日战场。姜子牙今日不再多费唇舌,打神鞭向前一指,厉声喝道:“邓九公!尔等倚仗邪仙,阻逆天兵,今日邪阵已破,妖仙伏诛!还不速速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邓九公怒发冲冠,大刀直指姜子牙:“姜尚老儿!休得猖狂!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本帅便与你决一死战!众将士,随我杀敌,报效大王!”
“杀——!”商军虽惧,但主将身先士卒,亦激起血勇,呐喊着迎了上去。
姜子牙冷笑一声,手中令旗挥动。西岐军阵依着玄尘先前所授的兵法要诀,迅速变化!不再是简单的对冲,而是分为数股,如同灵活的触手,或正面佯攻,或侧翼迂回,或穿插分割,专门针对邓九公以往善用的几种阵型弱点进行打击。这套战法,姜子牙早已与麾下将领演练纯熟,此刻施展出来,果然令邓九公大为不适。他惯用的指挥节奏被打乱,麾下兵马如同陷入泥潭,处处受制。
而就在凡俗大军混战厮杀之际,双方将领也捉对厮杀起来。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与黄天化双双飞出,直取阵中的邓婵玉!他们记得此女五彩石厉害,特意联手对付。
邓婵玉见两员敌将袭来,面无惧色,娇叱一声,素手连扬,数道五彩光华如同流星赶月,分射哪吒与黄天化面门!她深知自己武艺非二人敌手,一上来便使出绝技,欲先发制人。
然而,哪吒、黄天化早有防备。哪吒将乾坤圈祭起,化作一道金色光环,护在身前,那五彩石击在乾坤圈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却被尽数挡下。黄天化则是一拍玉麒麟,侧身闪避,同时右手锤挥出,将射向自己的五彩石磕飞。两人速度不减,瞬间逼近邓婵玉,枪锤并举,将其缠住。邓婵玉武艺本就不及二人,赖以成名的五彩石又被克制,顿时落入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另一边,杨戬与雷震子则找上了邓秀。杨戬三尖两刃枪如龙出海,雷震子黄金棍挟带风雷,两人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邓秀武艺虽得邓九公真传,堪称骁勇,但又岂是杨戬、雷震子这等身负玄功、法宝犀利之人的对手?不过十数回合,便被逼得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战场上,西岐军依仗精妙战术与高昂士气,逐渐占据上风。商军则阵型渐乱,死伤增多,败象已露。
邓九公在中军看得分明,心中大急。儿子女儿皆陷入苦战,大军又被对方古怪战法压制,这样下去,必败无疑!他连连挥动令旗,试图调整阵型,挽回颓势,但在姜子牙有针对性的打击下,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杨戬与邓秀的战团中,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只见杨戬觑得邓秀一个破绽,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寒光,疾如闪电般横扫而过!邓秀奋力格挡,却慢了一线!
“噗嗤!”
血光迸现!邓秀那颗满含惊愕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在马上晃了晃,轰然栽落!
“秀儿——!!!”邓九公在远处看得真切,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如刀绞,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战袍!他只有这一子,自幼悉心培养,视若珍宝,如今竟惨死眼前!
“父亲!”另一边苦苦支撑的邓婵玉,余光瞥见兄长惨死,父亲吐血,亦是心神大震,手中招式一乱,被哪吒一枪扫中肩头,鲜血淋漓,痛呼一声,险些落马。
“商军败了!冲啊!”姜子牙见机,立刻挥动打神鞭,高声呐喊。
西岐军士气大振,攻势更猛。商军则因主将吐血、公子阵亡、小姐受伤而士气崩溃,开始成片地溃逃。
“退兵!快退兵!”邓九公强忍悲痛与晕眩,嘶声下令。他知道,再不退,这二十万大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鸣金声急促响起。商军如同潮水般向后败退,丢盔弃甲,狼狈不堪。邓婵玉含泪逼退哪吒、黄天化,冲到父亲身边,与亲兵一起护着重伤吐血的邓九公,随着溃兵向后逃去。
“追!莫要放走了邓九公!”姜子牙岂肯放过这扩大战果的良机?打神鞭前指,西岐大军乘胜追击,如同猛虎下山,一路追杀,斩获无数。
此时玄尘面前的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着西岐大胜、邓九公兵败如山倒的景象。他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啜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又化为一声轻叹。
“邓九公,也算是一代良将,可惜,明珠暗投,为那昏君尽忠至此。其子邓秀……唉,时也命也。”他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水镜,看到了那对仓皇败退的父女,以及无数倒在血泊中的商周士卒,“杀劫之中,个人之勇,终究难挡大势。能保全性命,已属侥幸。”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西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慧能、明心……重伤逃回西方,再加上申公豹那张能把死人说话的嘴……西方教此番损失八位太乙,岂能善罢甘休?新的‘有缘人’,怕是不久就要下山了。也好,榜上空位尚多,正需人来填。”
然而,就在他思绪飘向西方,盘算着下一步如何引导申公豹“搬请”更多西方教精英下山填榜之时,水镜中的景象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并非西岐战场,而是……东海方向!首阳山!
只见四道惊天动地的杀气,自东海深处,金鳌岛方向,冲天而起!那杀气之凛冽,之纯粹,之凶戾,即便隔着水镜与无尽空间,玄尘也能清晰感应到!紧接着,四道颜色各异(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却同样散发着毁灭与终结气息的剑光,如同撕裂苍穹的四道闪电,划破长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射首阳山!
第273章 老子传音,日光月光
“诛仙四剑?!”玄尘霍然起身,脸上露出罕见的惊容。通天师叔的镇教至宝,非天大之事,绝不会轻动!难道……
下一刻,水镜中景象切换至首阳山上空。只见那四道剑光落入首阳山范围后,并未直接攻击,而是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分别落定四方方位。随即,剑光大盛,交织成一张笼罩了整个首阳山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剑网!无穷无尽的混沌剑气在剑网中生灭流转,割裂虚空,湮灭万物!正是洪荒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诛仙剑阵……笼罩了首阳山?”玄尘心中猛地一沉,“难道……西方二圣察觉了?察觉到我与老师、二位师叔联手,将他们困在首阳山论道,实则是在拖延时间,方便我在下界清理他们的弟子?他们这是要……强行破阵离去?还是与老师他们发生了冲突?”
若是前者,西方二圣脱困,必然立刻干预下界封神,自己的布局将被打乱,甚至可能面临圣人亲自出手的危局!若是后者……圣人间爆发冲突,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就在玄尘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之际,一个平和、沉稳、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声音,直接在他元神深处响起:
“尘儿。”
是老师太清圣人的声音!
玄尘立刻凝神:“弟子在!老师,首阳山那边……”
“无妨。”老子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接引、准提二位师弟,确是感知到门下弟子气运骤减,因果断绝,起了疑心,欲要离开首阳山,回转西方查看。不过,他们走不了。”
玄尘稍稍安心,但仍问道:“诛仙剑阵……”
“是你三师叔布下的。”老子解释道,“接引、准提察觉不对,言语间已有质问之意,甚至动了强行离去的念头。为防万一,你三师叔便直接祭出了诛仙四剑,布下剑阵,将首阳山连同吾等五人,一同笼罩其中。如今,阵内有你二位师叔的太极图、盘古幡与为师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共同镇压隔绝,阵外有诛仙剑阵封锁一切。接引、准提,除非能同时胜过我三人联手,并破去诛仙剑阵,否则,便只能继续留在阵中,与吾等‘论道’。”
玄尘闻言,心中大定,同时也不由暗自咋舌。三位师长……这是直接把西方二圣给“软禁”在首阳山了啊!而且是用诛仙剑阵这种洪荒第一杀阵来“软禁”,简直是……霸气侧漏!不过,也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断绝西方二圣干预下界封神的可能,为自己的布局扫清最大的障碍。
“弟子明白了。”玄尘恭敬回道,“如此,弟子便可放手施为,不必顾忌圣人干预了。”
“嗯。”老子声音温和,“你且按计划行事,大胆去做。封神之劫,虽是天定,亦在人为。西方教既欲东传,插手量劫,便需付出代价。你之谋划,正合天数,亦顺吾等之心。首阳山这边,自有为师与你二位师叔应对。待尘埃落定,劫数圆满之时,再放他们离去不迟。”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玄尘深深一揖,心中再无顾虑,豪情顿生。有三位师长在背后撑腰,布下如此大局,自己若还不能将这封神之棋下得漂亮,岂不是辜负了师长厚望?
结束了与老师的传音,玄尘重新坐回云床,目光再次投向水镜中的西岐战场。只见姜子牙已率军追击了数十里,邓九公与邓婵玉带着仅剩的数千残兵,丢盔弃甲,仍在狼狈逃窜,但显然已无力组织有效抵抗,只能向着最近关隘(佳梦关或更远)方向溃逃。
姜子牙见天色渐晚,己方也是追击甚远,士卒疲惫,且前方地形不明,恐有埋伏(虽然可能性不大),便果断下令停止追击。
“鸣金收兵!就地扎营!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果!”姜子牙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响彻战场。
“铛铛铛——”清脆的鸣金声再次响起。西岐将士虽意犹未尽,但也知军令如山,开始有序停止追击,收拢队形,选择了一处地势较高、靠近水源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很快,一座座帐篷如同雨后春笋般立起,篝火点燃,炊烟袅袅。将士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虽然疲惫,但精神振奋。这一战,不仅彻底击溃了邓九公的二十万征西大军,斩杀了其子邓秀,更打通了东进朝歌的重要通道,意义非凡!
水镜之前,玄尘看着西岐大营中忙碌而欢庆的景象,又看了看远方那仓皇远遁的一点微弱火光(邓九公残部),最后将目光投向那被诛仙剑阵混沌剑气隐隐笼罩的首阳山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深沉而满意的笑容。
“大局已定,棋子已落。接下来……就该看西方教,如何接招了。申公豹啊申公豹,你可莫要让贫道失望才好。”他低声自语,随即一挥袖,面前的水镜缓缓消散,大殿内恢复了宁静。只有那袅袅茶香,与窗外武夷山的清风明月,相伴着他深邃的思绪,飘向那未知而精彩的未来。
却说惠能与明心两位道人,带着十方净土大阵被破、八位师弟尽数陨落的悲痛与重伤,一路向西遁逃。二人法力已近枯竭,遁光摇摇欲坠,若非心中那股“定要将消息带回师门”的执念支撑,恐怕早已在半途坠落。
这一日,二人终于望见西方地界那标志性的贫瘠山峦,心中稍安。须弥山已在不远处,那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道场所在的灵山胜境,虽不及东方山川秀美,却自有一番庄严气象。
就在二人即将登上须弥山山道时,前方祥光一闪,两道身影自山中飘然而下。为首一人身披金色道袍,面容温和,手持一尊流光溢彩的宝瓶,瓶中似有日光流转;另一人身着银色道袍,眉目清冷,手中托着一座玲珑宝幢,幢上月光莹莹。正是接引圣人座下亲传弟子——日光道人与月光道人。
二人本是西方清净修士,常年于须弥山深处闭关参悟《接引妙法》,极少过问世事。今日因感应到东方劫气翻涌,心中不安,这才出关查看,不想正撞见惠能明心重伤归来。
“嗯?”日光道人眼尖,一眼便看见踉跄而来的惠能、明心二人,脸色顿时一变,“二位师弟这是……”
第274章 明心诉说,二人下山
“日光师兄……月光师兄……”明心见到同门师兄,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几分,眼眶顿时红了,“吾等……吾等师兄弟十人下山,布下十方净土大阵,却被那阐教广成子等人破阵……除了惠能师兄和我,其余八位师弟……皆是身亡了!”
此言一出,日光、月光二人俱是一震。
“什么?!”日光道人手中日光宝瓶微微一颤,瓶中光华流转骤然加速,“十方净土大阵乃老师亲传,怎会被破?惠能师弟,明心师弟,你二人细细道来!”
月光道人亦是面色沉凝,银袍无风自动:“八位师弟同时陨落?此事非同小可。东方阐教竟敢下如此狠手?”
惠能惨然一笑,嘴角又渗出一缕鲜血:“不……不只是阐教……那西岐营中,还有高人暗中指点破阵之法……咳咳……吾等大意了,本以为十方净土阵足以困住他们,谁知……”
他断断续续将十方净土阵被破的经过说了个大概,说到观照、妙悟等八位师弟在阵破瞬间被广成子、赤精子等人以番天印、阴阳镜等重宝击杀时,声音已哽咽难言。
“什么?!”
日光月光二人闻言,皆是身躯一震,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月光道人手中宝幢银辉猛然一盛,声音冰寒:“八位师弟……全死了?”
惠能惨然点头,咳出一口淤血,嘶声道:“不错……那广成子手持番天印,赤精子祭起阴阳镜,慈航、文殊、普贤、惧留孙四人各施手段……八位师弟连反抗之力都无,便被轰杀当场……若非那广成子有意放我二人回山报信,怕是……怕是也难逃此劫……”
说到此处,惠能眼中闪过刻骨恨意:“他们还说……还说西方教不过旁门左道,也敢来东方逞凶,今日杀我八位师弟只是小惩,若再不识趣,便要打上须弥山,让我西方道统断绝!”
这后半句,自然是惠能心中愤恨,自行添上的。但在劫气影响之下,他此刻已深信不疑,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狂妄!”
日光道人勃然变色,手中日光宝瓶金光大盛,瓶中似有烈日升腾,一股灼热气息弥漫开来。他素来性情温润,但此刻同门惨死的消息如惊雷贯耳,再加上惠能添油加醋的言语,顿时怒火中烧。
月光道人虽未言语,但那张清冷的面容已覆上一层寒霜,手中月光宝幢银辉流转,周遭温度骤降,地面竟凝出一层薄霜。
“东方阐教……欺人太甚!”月光道人一字一顿,声音如冰珠落玉盘,冷彻骨髓。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须弥山周围,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封神量劫劫气,仿佛嗅到了绝佳的“燃料”,悄然汇聚而来。日光、月光二人此刻心神激荡,怒火攻心,道心出现一丝缝隙,那劫气便如毒蛇般钻入二人灵台。
“嗡——”
日光道人只觉得脑中一热,眼前景象微微扭曲。往日修持的清净心、慈悲念,此刻都被一股暴戾的杀意取代。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二人的话语:“……道统断绝……西方旁门……”
月光道人亦是如此。她修持的月光清净之道,本应如皓月当空,澄澈明净。此刻却被一股冰寒刺骨的仇恨所侵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八位师弟惨死的幻象,以及广成子那“西方旁门”的嘲讽。
劫气入体,道心蒙尘!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遁光自东方疾驰而来,落在须弥山前,化作申公豹的身影。
申公豹面色悲戚,快步上前,对着日光月光二人稽首一礼:“贫道申公豹,见过二位道友。”
日光强压怒火,还礼道:“申公道友,有劳你护送我二位师弟回山了。”
申公豹连连摆手,叹道:“道友言重了。贫道与惠能、明心二位道友乃至其余八位道友皆是知己,眼见他们惨遭毒手,心中悲痛难以言表……只可惜贫道修为低微,无力相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八位道友被那阐教贼子轰杀……”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日光月光神色,继续添火道:“那广成子破阵之后,还扬言说西方教尽是土鸡瓦狗,莫说是十人布阵,便是百人千人,在他番天印下也不过是蝼蚁草芥。又说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不过是仗着道祖怜悯才得圣位,实则道法粗陋,不堪一击……”
“住口!”
日光道人一声厉喝,周身金光轰然爆发,如一轮烈日降临,刺目灼热的光华将方圆百丈照得一片通明。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月光道人虽未出声,但手中月光宝幢已悬浮而起,幢上银辉化作万千月刃,在周身盘旋飞舞,发出尖锐破空之声。他冷冷盯着东方,一字字道:“东方阐教……好,很好。”
申公豹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越发悲愤,继续道:“贫道本不该多言,但实在不忍见西方教受此大辱!那阐教自诩玄门正宗,视西方为旁门,此番杀戮不过是个开端。待他们收拾了大商,下一步便要踏平须弥山,将西方道统连根拔起!”
“他们敢!”
日光道人怒极反笑,手中日光宝瓶瓶口倾斜,一道灼热金光冲天而起,将天空云层都灼出一个窟窿。他转身看向月光道人:“师弟,你意下如何?”
月光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八位师弟不能白死。西方教尊严,不可轻辱。”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与决绝。
日光道人深吸一口气,对申公豹道:“申公道友,有劳你将我二位师弟送上山去,好生照料。我与月光师弟,这便去东方走一遭,为我八位师弟讨个公道!”
申公豹心中大喜,面上却露出担忧之色:“二位道友,那阐教金仙手段狠辣,又有广成子番天印这等至宝……不若再从长计议?”
“不必了。”月光道人冷冷道,“我师兄弟二人闭关数万年,今日便让东方见识见识,何谓西方大道。”
说罢,日光月光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一金一银两道遁光,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东方天际。
第275章 杨任劝谏,朝歌增援
申公豹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转身扶住惠能和明心:“二位大仙,贫道送你们上山。”
惠能虚弱地点头:“有劳申公豹道友了……还请道友转告邓九公元帅,日光、月光二位师兄已前往助阵,让他务必坚守营寨,等二位师兄到来……”
“贫道省得。”申公豹应道,心中却想:等日光月光到了,只怕商周之战要更加惨烈了。不过,这正是玄尘大师兄想要的结果——让西方教弟子,多多填那封神榜!
就在日光月光东行的同时,商周战场的消息,也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回了朝歌城。
九间殿上,帝辛高坐王位,面色阴沉如水。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妲己倚在帝辛身侧,纤手轻抚帝辛胸口,柔声道:“大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息怒?你让孤如何息怒!”帝辛一拍龙案,震得案上奏简跳动,“邓九公统领四十万大军,又有西方仙长相助,竟被西岐叛军打得一退再退,损兵折将!如今退守何处了?”
殿下,费仲战战兢兢出列:“回……回大王,据最新战报,邓元帅已退至汜水关以西八十里的青龙坡,正在收拢残兵,构筑防线。苏护侯爷的十万援军已抵达青龙坡,与邓元帅合兵一处。”
“合兵一处?”帝辛冷笑,“五十万大军,竟被西岐十几万人马逼得步步后退!邓九公老矣!不堪大用!”
尤浑眼珠一转,上前道:“大王,邓元帅虽老,但用兵谨慎。此番失利,实因西岐有阐教仙长相助,非战之罪。依臣之见,当再增派大军,以绝对优势碾压西岐!”
“增兵?”帝辛眯起眼睛,“孤已派去四十万大军,苏护又带去十万,总计五十万!西岐能战之兵不过十余万,五倍于敌,还要增兵?”
费仲接口道:“大王,西岐虽兵少,但有阐教仙法相助,寻常兵卒难以抵挡。臣听闻,前番大战,西岐军中有一小将名唤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还有一将名唤杨戬,精通变化之术,曾化作飞虫潜入我军大营,救走被擒的黄龙真人……凡人之力,难抗仙法啊!”
帝辛沉默片刻,目光扫向殿下武将队列:“闻太师何在?”
殿下无人应答。
妲己轻声道:“大王忘了?闻太师前番出征,在绝龙岭被一神秘女子救走,至今下落不明。”
帝辛脸色更沉:“太师啊……罢了,武成王黄飞虎叛逃,闻太师失踪,我大商竟无大将可用了吗?”
这时,文官队列中走出一人,正是杨任。只见杨任躬身道:“大王,老臣有一言。”
“讲。”帝辛开口道。
杨任肃容道:“大王,西岐虽得阐教之助,但我大商亦有截教仙长相扶。前番有西方十仙助阵,虽不幸陨落八位,但可见天下正道仍在商而不在周。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一味增兵,而是整顿军心,重振士气。邓元帅用兵稳重,苏护侯爷亦是沙场老将,只要稳扎稳打,西岐叛军终究难成气候。”
帝辛尚未说话,妲己却轻笑一声:“此言差矣。军国大事,当以雷霆手段镇压。西岐叛军已连战连胜,士气正盛。若我大商不展示雷霆之威,只怕天下诸侯都要心生异念。到那时,可就不止一个西岐反叛了。”
杨任皱眉看向妲己:“苏娘娘,军国大事,妇人还是少插嘴为妙。”
妲己脸色一白,委屈地看向帝辛:“大王,臣妾只是担心大商江山……”
“好了。”帝辛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孤知你忠心,但妇人之仁不可取。西岐叛军必须速平,否则天下效仿,大商危矣!”
他沉吟片刻,决然道:“传孤旨意:命三山关总兵孔宣,派遣本部十万兵马,即刻开赴青龙坡,归邓九公节制;命游魂关总兵窦荣,率兵五万,增援青龙坡;命临潼关总兵张凤,率兵五万,驻守汜水关,确保粮道畅通!”
一连三道旨意,又是二十万大军!
殿下文武皆是一震。杨任急道:“大王!三山关乃南方门户,孔宣总兵若派兵离关,南方若有变……”
“南方能有什么变?”帝辛冷哼,“八百诸侯皆臣服于商,谁敢造次?孔宣骁勇善战,有他麾下助阵,邓九公定能扭转战局!”
费仲、尤浑齐声附和:“大王圣明!”
帝辛继续道:“再传旨邓九公:告诉他,孤再给他二十万援军,总计七十万大军!若再不能击败西岐叛军,提头来见!”
“大王……”杨任还想再劝。
帝辛已起身拂袖:“退朝!”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只得躬身行礼:“恭送大王——”
与此同时青龙坡,商军大营,中军大帐内,邓九公与苏护对坐,二人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军事舆图,图上标注着商周双方的兵力部署。
邓九公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此刻正指着舆图上一处关隘:“苏侯爷请看,此处是汜水关,乃通往朝歌的咽喉要道。我军现驻青龙坡,距汜水关八十里。若再退,就只能退入汜水关内了。”
苏护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带着军旅之人的刚毅。他盯着舆图,沉声道:“邓元帅,西岐军虽只有十余万,但士气正盛,又有阐教仙长相助。我军虽有五十万之众,但新败之余,军心不稳。依苏某之见,不如暂退汜水关,据关而守,待援军到来,再图反攻。”
邓九公摇头:“不可。大王已下严旨,命我等务必阻敌于汜水关外。若退入关内,便是畏战怯敌,大王怪罪下来,你我担待不起。”
苏护苦笑:“邓元帅,非是苏某畏战。只是前番大战,西方十仙布下十方净土阵都被破去,八位仙长陨落。可见西岐营中确有能人。我军中虽也有截教道友,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截教与阐教毕竟同属玄门,若真到了生死相搏之时,他们是否会全力相助,尚未可知。”
第276章 两军阵前,商议对策
邓九公默然。他何尝不知苏护所言有理?前番闻太师出征,截教金灵圣母的弟子,不也在绝龙岭被神秘女子救走?那女子自称奉“玄尘老爷”之命——玄尘是谁?那可是三清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截教通天教主的师侄!
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邓九公一想就头疼。
“报——”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进来。”邓九公收敛心神。
亲兵入帐,单膝跪地:“启禀元帅,辕门外来了两位道人,自称是西方接引圣人座下弟子日光、月光,特来助阵。”
邓九公与苏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西方教又来人?”苏护皱眉,“前番十仙陨落八位,他们还不死心?”
邓九公却精神一振:“快请!不,本帅亲自去迎!”
他起身整了整战甲,对苏护道:“苏侯爷,西方教虽连遭重创,但毕竟有圣人坐镇。此番再来人,定是真正的高人。若能得他们相助,或许真能扭转战局!”
苏护心中仍有疑虑,但也起身:“既如此,苏某同去。”
二人走出大帐,来到辕门外。只见辕门外站着两人,一金一银,道袍飘洒,气度非凡。金袍道人手持宝瓶,瓶中日光流转;银袍道人托着宝幢,幢上月光莹莹。二人站在那里,周身自有道韵流转,与周围环境隐隐相合,显然修为高深。
邓九公连忙上前,躬身一礼:“末将邓九公,见过日光、月光二位仙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日光道人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邓元帅不必多礼。贫道日光,这是贫道师弟月光。我二人听闻八位师弟惨死于西岐之手,特前来助元帅一臂之力,也为师弟们讨回公道。”
月光道人清冷的目光扫过邓九公身后的商军大营,淡淡道:“听闻西岐有阐教十二金仙助阵?”
邓九公忙道:“正是。前番大战,广成子、赤精子、慈航、文殊、普贤、惧留孙六人破了我军十方净土阵,还有黄龙真人被擒后又救回”
日光道人眼中金光一闪,“好得很。贫道倒要看看,玉虚门下有何能耐,敢称我西方为‘旁门’!”
月光道人接道:“邓元帅不必担忧。我师兄弟二人皆是大罗后期的修为。贫道手中月光宝幢、月光宝瓶皆是上品先天灵宝,师兄的日光宝瓶亦是上品先天,另有金色宝珠为中品先天。便是广成子手持番天印,贫道也未必怕他。”
邓九公闻言大喜:“有二位仙长相助,我军如虎添翼!快请入营,容末将为二位仙长接风洗尘!”
日光道人却摇头:“接风不必。贫道想先看看敌军虚实。邓元帅,可能安排?”
“这……”邓九公略一迟疑,“二位仙长远来劳顿,不如先休息一日,明日再……”
“兵贵神速。”月光道人打断道,“西岐新胜,必骄兵轻敌。此刻探查,正是时机。”
邓九公见二人态度坚决,只得点头:“既如此,末将这就安排。苏侯爷,你陪二位仙长在帐中稍候,末将去去就来。”
苏护拱手:“元帅请便。”
邓九公匆匆离去,安排探马斥候,准备配合日光月光探查敌情。
苏护则引着日光月光二人进入中军大帐,吩咐亲兵上茶。他心中却是波涛起伏:西方教又来了两位大罗金仙,此战恐怕真要升级了。一旦大罗金仙全力出手,这青龙坡方圆百里,恐怕都要化为焦土……
而他苏护,冀州侯,真的要为这样一场大战,押上全部身家吗?
帐外,夕阳西下,将青龙坡染成一片血红。远处,西岐大营的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更惨烈的大战。
日光道人坐在客位,手中日光宝瓶微微转动,瓶中日光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月光道人静坐一旁,月光宝幢置于膝上,银光流转,清冷而神秘。
苏护看着二人,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地,为二人斟上一杯清茶。
帐外,晚风渐起,吹得商军大旗猎猎作响。商军大营中,篝火如星罗棋布,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邓九公、苏护与日光、月光二位道人相对而坐,面前摊开着青龙坡周边的详细舆图。
“二位仙长请看。”邓九公手指舆图上西岐大营的位置,“西岐军现驻于此,距我青龙坡大营约十五里。其营寨依山傍水而建,前有鹿砦壕沟,左右两翼各有三千精锐游骑巡逻,防守颇为严密。”
月光道人银眸微扫,淡淡道:“凡俗营寨,纵有百万之众,于我辈眼中亦如土鸡瓦狗。邓元帅,贫道只问你一句:西岐营中,如今还有多少阐教金仙?”
邓九公沉吟道:“据探马回报,前番破阵的广成子、赤精子等六位金仙,已在三日前离去。如今西岐营中,阐教二代弟子应只有姜子牙一人。不过……”
“不过什么?”日光道人手中日光宝瓶微微转动,瓶中金光明灭不定。
“不过,阐教三代弟子倒是有数人在此。”苏护接口道,“有哪吒、杨戬、金吒、木吒、黄天化、雷震子,还有那个土行孙。这几人虽修为不高,但各有异术法宝,不可小觑。”
“土行孙?”月光道人眉梢微挑,“那个擅长地行之术的侏儒?”
邓九公点头:“正是。此人虽身材矮小,但地行术神出鬼没,前番曾潜入我军大营,欲救黄龙真人,幸被及时发现。”
日光道人轻笑一声:“区区地行术,何足挂齿。贫道日光宝瓶有定地之能,月光师妹的月光宝幢亦可照彻幽冥。他若敢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月光道人却看向邓九公:“邓元帅,你方才说广成子等人已离去?消息可确凿?”
第277章 大军压境,姜尚犯愁
“八九不离十。”邓九公道,“前日有樵夫见数道流光自西岐营中升起,往昆仑方向去了。且这几日西岐高挂免战牌,不见金仙踪影,应是已走。”
日光道人与月光道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日光道人缓缓道,“广成子等人破阵杀我八位师弟后,心知我西方教必来报复,故而早早离去,只留姜子牙与一众三代弟子在此。这是要让我等投鼠忌器,不敢对晚辈下重手?”
月光道人银眸中寒光一闪:“好算计。但贫道偏不遂他愿!杀我师弟之仇,岂因对手是晚辈便作罢?明日阵前,贫道定要叫西岐血流成河!”
苏护闻言心中一震,忙劝道:“月光仙长息怒。阐教三代弟子虽有罪,但终究是晚辈。若对他们赶尽杀绝,只怕……只怕会彻底激怒玉虚宫,引来圣人震怒啊。”
“元始天尊?”日光道人冷哼一声,“他玉虚门下杀我八位师弟时,可曾想过会激怒接引、准提二位老师?苏侯爷不必多言,此仇必报!”
邓九公见气氛紧张,连忙打圆场:“二位仙长,苏侯爷也是为我大商着想。如今西岐势大,若真引得圣人亲临,只怕……”
“只怕什么?”月光道人打断道,“封神量劫乃是天道所定,圣人不得亲自插手。便是元始天尊来了,也要遵守规矩。邓元帅,你只需安排好明日战事,其余之事,自有贫道师兄弟担待。”
邓九公只得点头:“既如此,末将遵命。明日一早,末将便点齐兵马,前往西岐营前叫阵。”
日光道人颔首:“好。届时贫道与师弟会暗中观战,若西岐只有姜子牙与三代弟子,便由师弟出手立威;若还有金仙隐藏,贫道自会应对。”
四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定下明日战事的诸般细节,这才各自散去。
月光道人回到邓九公为她准备的静帐中,盘膝坐下,月光宝幢置于身前。宝幢上银光流转,映照得她面容清冷如月。
“师弟。”日光道人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月光道人睁眼:“师兄请进。”
日光道人掀帘而入,在月光道人对面坐下,低声道:“师弟,方才在邓九公面前,有些话不便说。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师兄问你:明日一战,当真要对阐教三代弟子下杀手?”
月光道人银眸平静:“师兄何出此问?八位师弟惨死,此仇不该报吗?”
“该报。”日光道人点头,“但报仇也要讲究方式。若我等对阐教三代弟子赶尽杀绝,便是彻底与玉虚宫撕破脸皮。届时元始天尊震怒,就算不能亲自出手,只需在背后支持西岐,我西方教在东方传道之事,恐怕……”
月光道人沉默片刻,道:“师兄顾虑的是。但若不杀几个阐教弟子立威,我西方教颜面何存?八位师弟岂不白死?”
日光道人沉吟道:“立威是必要的,但要有分寸。依师兄之见,明日阵前,你可先杀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三代弟子,比如那个土行孙。此人是惧留孙弟子,但惧留孙在阐教十二金仙中地位不高,杀他弟子,既立了威,又不至于彻底激怒玉虚宫。”
“那姜子牙呢?”月光道人问。
“姜子牙……”日光道人眼中金光一闪,“他是封神之人,天命在身,杀不得。但可以重伤他,让他知道厉害。届时西岐群龙无首,邓九公大军压境,或许能逼得西岐投降。”
月光道人想了想,缓缓点头:“师兄思虑周全,便依师兄所言。明日阵前,我先杀土行孙立威,再找机会重伤姜子牙。”
日光道人微笑:“如此甚好。好了,师弟早些休息,明日还有一场大战。”
说罢,日光道人起身离去。
月光道人重新闭目,月光宝幢上银光流转,渐渐笼罩全身。她的心中,却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师兄的谋划看似周全,但……阐教真的会坐视三代弟子被杀、姜子牙被重伤吗?
次日黎明,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青龙坡商军大营便已沸腾。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一队队商军士卒披甲执锐,在将领指挥下迅速集结。旌旗如林,刀枪如雪,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中军大旗下,邓九公一身金甲,手持长刀,端坐于战马之上。他左侧是冀州侯苏护,同样甲胄在身,神色凝重;右侧则是日光、月光二位道人,一金一银两道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
“将士们!”邓九公策马前行,声音洪亮,“西岐叛军,窃据关隘,屡犯商威!今日,本帅奉大王之命,率尔等讨贼!望尔等奋勇杀敌,扬我大商军威!”
“杀!杀!杀!”
数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连远处山峦都似在颤抖。
日光道人微微点头:“军心可用。”
月光道人银眸扫过阵列:“凡俗军阵,终究只是陪衬。真正的胜负,在我等手中。”
邓九公朗声道:“出发!”
大军开拔,如滚滚洪流,向西岐大营涌去。马蹄踏地如雷鸣,步卒行进似山移。几十万大军铺展开来,绵延十余里,旌旗蔽日,刀枪映寒光。
十五里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便至。
西岐大营前,鹿砦壕沟之后,西岐军也已严阵以待。只是与商军铺天盖地的阵势相比,西岐军不过十余万人,显得单薄了许多。
中军旗下,姜子牙一身道袍,手持打神鞭,端坐战马上。他身后是哪吒、杨戬、金吒、木吒、黄天化、雷震子等阐教三代弟子,以及武擎天等武道弟子。
“丞相,商军来势汹汹啊。”杨戬天眼微开,望向远处滚滚烟尘,“看旗号,是邓九公亲自领军。兵马……恐怕不下数十万。”
姜子牙面色凝重:“……看来朝歌又增兵了。只是邓九公新败不久,哪来的底气主动叫阵?其中必有蹊跷。”
哪吒踩着风火轮,火尖枪在手,满不在乎道:“管他多少兵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黄天化皱眉道:“哪吒师弟不可轻敌。商军敢来,定有所倚仗。前番有西方十仙,此番说不定又请来了什么高人。”
正说着,商军已至营前三百步外停住。邓九公策马出阵,长刀一指:“姜子牙!出来答话!”
第278章 阵前讨伐,土行孙死
姜子牙催动战马,缓缓出阵,在鹿砦后停住,朗声道:“邓元帅,别来无恙。前番饶你性命,为何不思悔改,又率军来犯?”
“饶我性命?”邓九公哈哈大笑,“姜子牙,你未免太过自大!前番是本帅一时不察,中了你的奸计。今日七十万大军在此,定要踏平西岐,擒你这乱臣贼子!”
姜子牙摇头叹道:“邓元帅,子牙念你是一员良将,曾为大商立下汗马功劳,多次劝你归降。你不仅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助纣为虐。今日竟说出‘踏平西岐’这等狂言,当真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的是你!”邓九公怒喝,“姜子牙,你本是商臣,却背主投敌,扶持姬发僭号称王,此乃不忠;你引阐教仙长干涉凡俗战事,致使生灵涂炭,此乃不仁;你假借天命,实则为一己私欲,此乃不义!似你这等不忠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在此大言不惭?”
姜子牙被这番话说得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邓元帅,商纣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致使民不聊生。周王姬发仁德布于四海,万民归心。子牙顺应天命,辅佐明主,何错之有?倒是你邓九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才是真正的不知天命!”
“天命?”邓九公冷笑,“何为天命?成王败寇罢了!今日,本帅便要让你知道,谁才是天命所归!”
说罢,邓九公一挥手,商军阵中战鼓再响,大军缓缓前压,杀气腾腾。
姜子牙目光扫过商军阵列,忽然注意到邓九公身侧那两道若隐若现的金银身影。他心中一凛,朗声问道:“邓元帅,你身侧那二位道友,不知从何而来?可否现身一见?”
邓九公尚未答话,那两道身影已缓缓浮现。
金袍道人手持宝瓶,瓶中日光流转;银袍道人托着宝幢,幢上月光莹莹。二人凌空而立,道韵天成,与周围凡俗军阵格格不入。
日光道人目光平和,声音却传遍战场:“贫道日光,与师弟月光,自须弥山而来。”
“须弥山?”姜子牙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西方教的道友。不知二位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月光道人银眸冷冽,声音如冰:“为我那八位惨死的师弟,报仇雪恨!”
姜子牙长叹一声,拱手道:“二位道友,前番十位仙长之事,子牙深感愧疚。但那场争斗,实是各为其主,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十位仙长已有八位上榜,此乃劫数使然。子牙还是想劝二位道友,莫要再沾染这红尘杀劫,速回须弥山修行,方是正道。”
“正道?”月光道人银眸中寒光暴涨,“姜子牙,你玉虚门下杀我师弟时,可曾想过‘正道’二字?广成子以番天印偷袭观照师弟,致其形神俱灭时,可曾想过‘劫数使然’?如今却在此假惺惺劝我等回山,当真可笑!”
姜子牙眉头紧皱:“月光道友,其中或有误会……”
“不必多言!”月光道人打断道,“姜子牙,你既为西岐丞相,便该有丞相的担当。今日阵前,有本事便来战,莫要学那妇人做口舌之争!”
话音未落,月光道人已一步踏出,凌空立于两军阵前。银袍飘洒,月光宝幢银光大放,照得方圆十里如同白昼。
西岐阵中,土行孙本就性情急躁,见月光道人如此嚣张,哪里还忍得住?他大喝一声:“妖道休得猖狂!土行孙来会你!”
说罢,土行孙手持镔铁棍,身形一闪,已施展地行术潜入地下,瞬息间出现在月光道人脚下,镔铁棍破土而出,直刺月光道人脚心!
这一下变故极快,西岐众将都未反应过来,土行孙的偷袭已然发动。
然而——
月光道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从地下刺出的镔铁棍,银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蜉蝣妄想撼天。”
轻飘飘的一句话。
月光道人甚至没有动用月光宝幢,只是抬起左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随意,却引动了天地之力!
“轰——!!!”
以月光道人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猛然塌陷!不是碎裂,不是崩毁,而是整片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下,瞬间下沉三尺!
土行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藏身的那片土地,在月光道人这一按之下,被压缩、碾碎、化为齑粉!而他本人,连同那根镔铁棍,在这一按之中,血肉、骨骼、神魂,一切的一切,都被恐怖的空间压缩之力生生碾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连一滴血,一块碎肉,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道微弱的真灵,从那片化为齑粉的土地中飘出,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遵循着封神榜的牵引,向着岐山方向飞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西岐阵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土行孙……就这么死了?
那个擅长地行术、屡次潜入敌营、屡立奇功的土行孙,在那个银袍女子随手一按之下,就形神俱灭,只剩真灵上榜?
杨戬天眼睁到最大,眼中金光流转,试图看清月光道人的虚实。但他只看到一片银光茫茫,如月照大江,深不可测。
哪吒握着火尖枪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土行孙……土行孙师弟!”
金吒、木吒面色惨白,他们与土行孙同属阐教三代弟子,虽不算至交,但也有同门之谊。如今眼睁睁看着土行孙被秒杀,心中既是悲痛,更是震惊。
黄天化握紧了攒心钉,雷震子攥紧了黄金棍,但二人都没有贸然出手。刚才那一按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武擎天等武道弟子更是骇然。他们虽修武道,但也知仙道境界。土行孙好歹是真仙修为,在那银袍女子面前,竟如蝼蚁般被碾死?这女子的修为,恐怕已至大罗金仙之境!
姜子牙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月光道人,一字一句道:“大罗金仙……阁下以大罗之尊,对真仙晚辈下此毒手,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第279章 日光出击,姜子牙死
月光道人银眸平静:“身份?姜子牙,你玉虚门下以大罗金仙布阵围杀我八位太乙师弟时,可曾想过‘身份’二字?今日贫道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岐众将,沉声道:“众将听令,收兵回营!”
“想走?”日光道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子牙心中一凛,猛地抬头。
只见日光道人不知何时已凌空而立,手中日光宝瓶倾斜,瓶口对准姜子牙。瓶中金光流转,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有日纹流转的宝珠,缓缓飞出。
“姜子牙,接贫道一珠!”
话音未落,金色宝珠已化作一道金光,如瞬移般出现在姜子牙胸前!
姜子牙瞳孔骤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这金色宝珠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神识感应的极限!
危急关头,姜子牙头顶的中央戊己杏黄旗自动护主,垂下万朵金莲,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然而——
“噗!”
金色宝珠撞在金莲护罩上,竟如热刀切黄油般,瞬间穿透了三层金莲!虽然速度被减缓,但去势不减,结结实实打在姜子牙后心!
“呃啊——!”
姜子牙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从战马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丞相!”
“师叔!”
西岐众将大惊失色,纷纷抢上前去。
杨戬天眼怒睁,三尖两刃刀在手,就要冲向日光道人。哪吒更是双目赤红,风火轮急转,火尖枪直指日光。
“退!”武擎天一声暴喝,声震全场,“收兵!保护丞相回营!”
他是玄尘门下弟子,此刻见姜子牙重伤,知道再战下去西岐必败,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西岐军虽乱,但武擎天等武道弟子训练有素,迅速组织起防线,掩护众将抬着姜子牙后撤。
日光道人凌空而立,并未追击,只是淡淡道:“姜子牙,今日饶你一命。回去告诉姬发,三日之内,开城投降,否则——贫道便亲入西岐城,取他项上人头!”
说罢,日光道人与月光道人对视一眼,化作金银两道流光,飞回商军阵中。
邓九公见状,长刀一挥:“攻城!”
几十万商军如潮水般涌向西岐大营。
但西岐营寨防御坚固,又有武擎天等武道弟子、杨戬等阐教弟子断后,商军一时竟攻不进去。
激战半个时辰,西岐军付出数千伤亡,终于全部退入营中,紧闭寨门,高挂免战牌。
邓九公见西岐营寨一时难破,且日光月光二位道人已回营,便下令收兵,在西岐营外三里扎营,将西岐大营团团围住。
姜子牙躺在简陋的军榻之上,面色从惨白转为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中央戊己杏黄旗悬于榻顶,垂下道道金光护住他心脉,但那金光也在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日光道人那一击蕴含的大罗金仙法力,正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侵蚀着姜子牙本已重伤的躯体。
“丞相……丞相!”杨戬天眼睁到极致,他能清晰看见姜子牙体内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生机流逝的景象,声音都带着颤抖。
哪吒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都怪我!若我当时更快一些,若我能挡住那日光……”
“不怪你。”金吒按住哪吒的肩膀,声音沙哑,“那是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你我……拦不住。”
木吒眼圈发红,低声道:“如今之计,只有速回昆仑山请师祖、师伯们下山。杨戬师兄的天眼能观千里,速度也是我等中最快,不如……”
“不可。”武擎天从帐外走进,沉声打断,“商军围困三匝,营外七十二座大阵暗合天罡地煞之数,更有日光月光两位大罗金仙坐镇中枢。此刻突围,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丞相……”黄天化说不下去了。
雷震子握紧黄金棍,看向榻上气若游丝的姜子牙,又看向帐外黑压压的商军大营,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武王姬发坐在一旁,双手捂面,肩膀微微颤抖。这位年轻的周王,自起兵以来历经大小数十战,从未如此刻这般绝望——军师垂死,大军被围,敌有神仙助阵,而己方……还有什么?
就在这时,榻上的姜子牙忽然身体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丞相!”众人大喜,纷纷围拢上前。
然而姜子牙的眼神却是涣散的。他艰难地转动眼珠,似乎想看清周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右手,颤抖着抬起,指向东方——昆仑山的方向。
“丞相是想说……”杨戬刚开口。
姜子牙的手,忽然无力地垂落。
呼吸,停了。
那悬于榻顶的中央戊己杏黄旗,金光骤然熄灭,旗面无力飘落,盖在姜子牙身上。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丞……丞相?”哪吒颤声呼唤。
没有回应。
杨戬天眼死死盯着姜子牙,他能看见——那道真灵,正从躯体中缓缓升起,茫然地在帐中徘徊,然后遵循着某种牵引,向着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飘去。
姜子牙,死了。
“不——!”姬发发出一声悲鸣,扑到榻前,抓住姜子牙冰冷的手,“丞相!丞相你不能走!大周不能没有你啊!”
金吒、木吒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黄天化仰头闭目,雷震子手中的黄金棍“铛啷”一声掉落在地。
哪吒浑身颤抖,眼中赤红如血:“我要去杀了他们!我要杀了日光月光!我要……”
“冷静!”武擎天一声暴喝,声如雷霆,“此刻冲动,只会让西岐十几万将士陪葬!”
“那你说怎么办?!”哪吒猛地转身,火尖枪直指武擎天,“等死吗?!”
杨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悲愤:“武师兄说得对,此刻不能乱。为今之计,只有我冒险突围,回昆仑山求援。我有八九玄功护体,变化之术可瞒过寻常修士,或许……”
第280章 玄尘到来,复活姜尚
“或许什么?”武擎天摇头,“杨戬师弟,你虽有变化之术,但大罗金仙的神识何等敏锐?那日光月光既已出手,必会时刻监控西岐大营。你一出营,就会被发现。”
“发现了又如何?”杨戬眼中金光流转,“大不了拼死一战!总比坐以待毙强!”
“你这是送死!”武擎天怒道,“你死了,西岐就少一份战力!丞相就白死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哪吒、杨戬、金吒、木吒、黄天化、雷震子,六道目光同时盯向武擎天。
武擎天沉默。
他有什么办法?面对两位大罗金仙、几十万大军,他一个太乙金仙巅峰,又能有什么办法?
帐中,争吵声、悲泣声、绝望的呐喊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姬发抱着姜子牙的尸身,眼神空洞;众将争执不休,却无一人能拿出可行之策。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之时——
忽然,帐中光线微微一暗。
不是真正的暗,而是一种奇异的“存在感”降临,仿佛整个空间的重心发生了偏移。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在军榻旁显现。
起初只是淡淡的虚影,如同水中的倒影,但随着时间流逝——或许是一息,或许是一瞬——那虚影迅速凝实,化作一位青袍道人的模样。
道人相貌清癯,眉目平和,看不出具体年岁。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道韵流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存在感”。若非亲眼所见,众人甚至不会意识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但当他完全显现的刹那——
“嗡——”
帐中所有法宝,无论是哪吒的乾坤圈、混天绫,杨戬的三尖两刃刀,还是黄天化的攒心钉,甚至是那已经黯淡的中央戊己杏黄旗,都在同一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共鸣!
那是一种……仿佛臣子见到君王,弟子见到师长,凡铁见到神兵的本能敬畏!
武擎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身体剧震,瞪大眼睛看着那道青袍身影,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颤抖而恭敬:
“弟子武擎天,拜见老师!”
老师?
帐中众人一愣。
杨戬天眼猛然睁开,金光扫过那青袍道人,却只看到一片混沌——不是看不透,而是那存在本身的层次,已经超出了他天眼能观测的极限!
哪吒、金吒、木吒、黄天化、雷震子,先是茫然,随即猛然想起武擎天的身份——他是玄尘道人的徒弟!那他的老师,岂不是……
“拜见大师伯!”
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姬发也松开姜子牙,慌忙下拜。
青袍道人,正是玄尘。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帐中众人,最后落在军榻上姜子牙的尸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入众人心底,让原本慌乱、悲愤、绝望的情绪,瞬间平复了大半。
众人起身,却仍垂首肃立,不敢直视。
玄尘走到榻前,伸手一招,那中央戊己杏黄旗飞入他手中。他手指在旗面上一抹,原本黯淡的旗面,顿时金光流转,比之前更盛三分。
“杏黄旗护主有功,可惜子牙修为不足,未能发挥其万一威能。”玄尘说着,右手虚抬,一道清蒙蒙的法力自他掌心涌出,如涓涓细流,注入姜子牙尸身之中。
那法力看似柔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道韵。所过之处,姜子牙体内断裂的经脉开始续接,破碎的脏腑开始愈合,消散的生机重新汇聚。
更惊人的是——那道已经飘出帐外、即将飞往岐山的真灵,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重新回到尸身之中!
三息之后。
姜子牙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帐顶,然后转动眼珠,看到了榻边的玄尘。下一瞬,他猛地睁大眼睛,挣扎着就要起身:
“大……大师兄……”
声音虚弱,却清晰可闻。
“躺着吧。”玄尘按住他,“你伤势虽被我暂时稳住,但日光那一击伤及本源,还需静养百日方能恢复。”
姜子牙感受着体内重新流动的真气,又惊又喜,又是惭愧:“子牙无能,劳烦大师兄亲临……”
“不必多说。”玄尘摆摆手,转身看向众人。
帐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起死回生!真正的起死回生!
姜子牙明明已经真灵离体,即将上榜,竟被玄尘硬生生从封神榜的牵引中拉了回来,重塑肉身,再续生机!
这是什么神通?这是什么修为?
杨戬天眼闭合,不敢再窥视。他已知晓,眼前这位大师伯的境界,已非他所能理解。
玄尘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土行孙之事,我已知晓。”
哪吒眼圈一红,跪倒在地:“大师伯,土行孙师弟他……他死得好惨!形神俱灭,只剩真灵……”
“我知道。”玄尘语气平静,“土行孙遭此劫难,乃是命定之数。他命中该有此劫,上榜封神,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是……”哪吒还想说什么。
玄尘抬手制止:“日光、月光二人,皆是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日光手中的日光宝瓶乃上品先天灵宝,金色宝珠亦是中品先天;月光的月光宝幢、月光宝瓶同样是上品先天。莫说是你们,便是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联手,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众人心中一凛。
广成子师伯都未必是对手?那大师伯……
玄尘看向姬发:“武王请起。”
姬发这才发现自己还跪着,连忙起身,却又深深一揖:“姬发拜见圣武大帝!恳请大帝赐下破敌之法,救我西岐十几万军民于水火!”
玄尘伸手虚扶,一股柔和之力将姬发托起:“武王不必多礼。我既来此,自然是为解西岐之危而来。”
他顿了顿,缓缓道:“日光、月光二人,本也是修道有成的真修。可惜下山之时,被申公豹言语所激,又被量劫劫气侵染道心,如今已成两个只知杀戮的傀儡。若放任他们继续下去,不仅西岐危矣,整个洪荒都要多添杀戮。”
姜子牙在榻上虚弱问道:“大师兄之意是……”
第281章 阵前嘲讽,震惊商军
“送上封神榜。”玄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们上榜封神,既可全他们修道之功,又可消弭此劫杀孽,乃是两全之法。”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姬发犹豫道:“可是大帝,那二人毕竟是大罗金仙,又手持重宝……”
玄尘微微一笑:“大罗金仙又如何?法宝厉害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他看向帐外,目光仿佛穿透营帐,看到了远处商军大营中那两道金银光芒:
“你们须加快伐纣进程了。封神量劫,拖延越久,变数越多,杀戮越盛。明日,我便为你们解决了这日光月光。”
说罢,玄尘对武擎天道:“擎天,你带武王与众师弟先下去休息。今夜商军不会进攻,让他们好生休整,明日还有大战。”
武擎天躬身:“弟子遵命。”
玄尘又看向姜子牙:“子牙,你虽伤势稳住,但不可妄动真气。明日阵前,你只需坐在马上,稳定军心即可。”
姜子牙挣扎着起身,在杨戬搀扶下行礼:“子牙明白,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去吧。”
众人鱼贯退出大帐,只留玄尘一人站在帐中。
他走到帐门处,掀开帘布,望向东方。天边,启明星已现,黎明将至。
“日光、月光……接引师叔的两个好徒弟啊。”玄尘轻声自语,“可惜,劫气迷心,自取灭亡。”
次日,朝阳初升。西岐大营寨门缓缓打开,一队队西岐军士鱼贯而出,在营前摆开阵势。与昨日的慌乱不同,今日的西岐军虽然人数依旧远逊商军,但士气明显回升,阵列严整,旗帜鲜明。
中军旗下,姜子牙端坐战马上,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气息平稳。他身侧,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黄天化、雷震子等阐教弟子一字排开,个个神情肃穆。武擎天等武道弟子则率军在两翼压阵。
对面,商军大营也是营门大开,七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将西岐军三面包围。中军大旗下,邓九公金甲长刀,苏护银甲银枪,二人并骑而立。
而在他们身侧,日光、月光二位道人凌空而立,金银道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宝瓶、宝幢光芒流转,道韵天成。
邓九公见西岐军竟敢主动出营列阵,且姜子牙完好无损地坐在马上,不禁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昨日姜子牙明明被日光仙长的金色宝珠重创,按说即便不死,也该重伤不起才对,怎会……
他看向身旁的日光道人。
日光道人也是目光微凝,盯着姜子牙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姜子牙,倒是有些保命手段。不过今日,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月光道人银眸冷冽:“师兄,何必与他废话?昨日放他一马,今日他既敢再来,便不能再饶。”
邓九公见状,策马出阵,长刀一指:“姜子牙!昨日饶你不死,今日竟还敢前来送死?当真是不知死活!”
姜子牙端坐马上,面色平静:“邓元帅,子牙此来,非为送死,而为送二位道友上路。”
“送我们上路?”日光道人闻言,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姜子牙,你以为凭你,还有你身后这些蝼蚁,能奈我何?”
月光道人一步踏出,凌空立于阵前,月光宝幢银光大放:“谁来战我?”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大罗金仙的威严,压得西岐军阵一阵骚动。
然而,西岐阵中,无人应战。
杨戬、哪吒等人虽然握紧了兵器,却都按捺不动——他们记得玄尘的吩咐。
月光道人见状,银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怎么?无人敢战?昨日那土行孙虽弱,至少还有些胆量。今日西岐,连个有胆量的人都没有了吗?”
话音未落,西岐阵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不是走出阵前,而是从阵后,一步一步,踏空而来。
起初只是缓步,但随着他前行,脚下步步生莲,道韵自生。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向他汇聚。朝阳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因为所有的光,都被那道身影所吸收、所容纳。
那是一位青袍道人。
相貌清癯,眉目平和,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当他完全走入两军阵前,凌空立于月光道人对面时——
“嗡——!!!”
日光道人手中的日光宝瓶,月光道人手中的月光宝幢,竟在同一瞬间剧烈震颤!瓶中日光、幢上月光疯狂流转,仿佛遇到了天敌,又仿佛在……朝拜?
邓九公、苏护,以及数十万商军,都愣住了。
这青袍道人是谁?为何从未见过?为何日光、月光二位仙长的法宝会有如此异动?
而西岐阵中,姜子牙、杨戬等人,则是神情肃穆,眼中带着敬畏。
青袍道人——玄尘,目光平静地看向日光和月光,微微一笑:
“日光师弟,月光师弟,别来无恙。”
日光……师弟?月光……师弟?
邓九公和苏护同时一震,瞪大眼睛看向玄尘。邓九公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道:“你……你是……圣武大帝?!”
苏护也是脸色大变:“圣武大帝?!”
玄尘颔首:“正是贫道。”
他转身,看向日光、月光二人:“二位师弟,可还认得贫道?”
日光、月光此刻也是面色剧变。他们当然认得玄尘!
“大……大师兄?”日光道人声音干涩。
月光道人银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劫气带来的戾气取代,冷声道:“玄尘大师兄,你为何在此?”
玄尘叹了口气:“二位师弟不在须弥山清修,为何要沾染这红尘杀劫,下山趟这浑水?”
日光道人闻言,眼中金光一闪,劫气上涌,怒道:“大师兄何必明知故问?阐教广成子等人,布阵围杀我八位师弟,致他们形神俱灭!此等血仇,我西方教岂能不报?”
月光道人接道:“大师兄身为玄门大师兄,不约束阐教门人,反而来此质问我等,未免有失公允!”
第282章 大罗攻击,至宝显威
玄尘目光渐冷:“报仇?你二人昨日以大罗金仙之尊,对真仙修为的土行孙下杀手,致他形神俱灭,只剩真灵上榜,这也是报仇?”
“那是他咎由自取!”月光道人银眸赤红,“他若不来挑衅,贫道岂会杀他?”
“好一个咎由自取。”玄尘声音转寒,“那今日贫道在此,你二人是不是也要说,贫道也是咎由自取?”
日光、月光同时一滞。
玄尘继续道:“你二人下山之时,被申公豹言语所激,劫气侵染道心,已成杀戮傀儡。如今对贫道也不知尊卑,口出狂言。若再执迷不悟,贫道可要不客气了。”
“不客气?”日光道人忽然哈哈大笑,“大师兄,我二人敬你是玄门大师兄,才与你多说几句。但你若真要阻我报仇,休怪师弟以下犯上!”
月光道人银袍无风自动,月光宝幢银光暴涨:“师兄,何必与他废话?他既来阻我,便是与我西方教为敌!动手!”
话音未落,月光道人已抢先出手!
她手中月光宝幢一挥,万丈银光如天河倒悬,化作无数月刃,铺天盖地斩向玄尘!每一道月刃都蕴含着大罗金仙的法力,足以切开山岳,斩断江河!
与此同时,日光道人也动了!
他手中日光宝瓶倾斜,瓶中飞出的不是日光,而是那枚金色宝珠——昨日重创姜子牙的中品先天灵宝!宝珠化作一道金光,如瞬移般出现在玄尘胸前,直击心口!
二人一出手,便是全力!
两件上品先天灵宝、一件中品先天灵宝的威能同时爆发,金光银光交织,道韵撕裂长空,连远在十几里外观战的双方军士,都感到一阵窒息!
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恐怖如斯!
西岐阵中,杨戬、哪吒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师伯他……挡得住吗?
商军阵中,邓九公、苏护则是既惊又喜——日光月光二位仙长全力出手,玄尘大师兄即便再强,恐怕也要吃亏!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玄尘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抬手,没有施法,只是轻轻一拍头顶。
“嗡——”
一片庆云,自他头顶升起。
那庆云初时只有亩许大小,色呈七彩,中有鸿蒙世界隐现,外有金灯、金莲、璎珞、垂珠漫天落下,如檐前滴水,络绎不绝。
庆云展开,将玄尘周身护住。
下一秒,月刃、金珠,同时轰在庆云之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大地颤抖,山峦轰鸣。碰撞处迸发出的光芒,让朝阳都黯然失色,无数士卒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然而,当光芒散去,众人看清场中景象时——
所有人都呆住了。
玄尘,依旧站在原地,青袍飘飘,纤尘不染。
他头顶那片庆云,七彩流转,金灯、金莲、璎珞、垂珠,依旧如瀑布般垂落,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月光道人的月刃,在庆云外三丈处便消弭无形;日光道人的金色宝珠,悬在庆云外一尺处,滴溜溜旋转,却再难进分毫!
毫发无伤!
两位大罗金仙、三件先天灵宝的全力一击,竟连玄尘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这是什么法宝?!”邓九公失声惊呼。
苏护也是目瞪口呆:“连日光仙长的金色宝珠都破不开……这……”
西岐阵中,杨戬天眼圆睁,死死盯着那片庆云,忽然想起了什么,失声道:“诸天庆云!这是诸天庆云!”
“诸天庆云?”哪吒等人疑惑看来。
杨戬声音带着敬畏:“我曾听大师伯南极仙翁讲过,当年紫霄宫道祖讲道赐宝后,三位师祖回到昆仑山,曾赐给玄尘大师伯诸多宝物。其中,咱们师祖元始天尊,将自己的护身至宝——诸天庆云,赐给了大师伯!”
“诸天庆云……”金吒喃喃道,“我好像听师父说过,那是盘古大神胸中浩然正气所化,乃天道异宝,不属先天,不归后天,万法不侵,诸邪不近,一旦祭出,便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先天立于不败之地?”黄天化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说……”
“是说大师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雷震子接道,眼中满是震撼。
阵前,日光、月光二人,此刻也是面色铁青。
他们当然认得诸天庆云!那是元始天尊的护身至宝,天道异宝中的极品!有此宝护身,除非是圣人亲自出手,或者有同等级的攻伐至宝,否则根本破不开防御!
“诸天庆云……大师兄,你倒是好福缘!”日光道人咬牙道。
月光道人银眸中戾气更盛:“有诸天庆云又如何?我就不信,你能一直维持此宝消耗!师兄,继续攻!耗也耗死他!”
说罢,月光道人再次催动月光宝幢,银光如潮,月刃如雨,疯狂轰向玄尘。
日光道人也催动日光宝瓶,瓶中日光化作金色火焰,熊熊燃烧,试图焚毁庆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诸天庆云垂下的金灯、金莲、璎珞、垂珠,结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任你月刃如雨,金焰如海,到了庆云三丈之外,便自动消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玄尘站在庆云之中,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疯狂攻击,轻轻叹了口气:
“二位师弟,打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
他顿了顿,缓缓道:
“现在,该贫道出手了。”
玄尘话音落下,右手虚抬,一杆长鞭,出现在他手中。
那鞭长七尺,通体玄黄,鞭身有龙纹盘旋,鞭梢有凤羽点缀。鞭体看似古朴,却隐隐有天道威严流转,仿佛执掌着某种“规则”的力量。
“这是……”哪吒瞳孔一缩,失声道,“玄黄惩戒鞭!”
“玄黄惩戒鞭?”众人再次看来。
哪吒声音带着敬畏:“当年大师伯执掌玄门三代弟子门规。元始师祖亲自开炉,以九天息壤为基,乾坤鼎返后天为先天,炼成此鞭,赐予大师伯,专责鞭打玄门不肖弟子!”
第283章 神鞭显威,二人上榜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听师父说过,此鞭虽是中品先天灵宝,但因其蕴含‘惩戒’之道,对玄门弟子有额外威能。一鞭下去,不仅伤身,更伤道基!”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专责鞭打玄门弟子?那日光、月光虽属西方教,但西方教也是玄门分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也是道祖弟子……
阵前,日光、月光见到玄黄惩戒鞭,也是面色一变。
他们能感受到,那鞭中蕴含的“惩戒”道韵,对他们有的克制!
“玄尘!你真要与我西方教为敌?!”日光道人厉声道。
玄尘手持长鞭,目光渐冷:“不是贫道要与西方教为敌,是你们二人,自取灭亡。”
他不再多言,右手一挥——
“啪!”
鞭影如龙,划破长空!
这一鞭,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鞭影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承受不住鞭中蕴含的“惩戒”道韵。
月光道人银眸紧缩,月光宝幢急转,在身前布下七重月光屏障,每一重都足以抵挡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
然而——
“嗤——!!!”
鞭影过处,七重月光屏障如纸糊般破碎!
月光道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鞭梢已结结实实抽在她左肩!
“呃啊——!”
一声闷哼,月光道人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左肩处道袍碎裂,皮开肉绽,更可怕的是——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左肩的经脉、穴窍,乃至与月光大道相连的道基,都被这一鞭抽得出现裂痕!
一鞭,重创大罗金仙!
“师弟!”日光道人大惊,连忙催动日光宝瓶,瓶中飞出三道日光锁链,试图捆住玄尘。
玄尘看也不看,左手一挥,诸天庆云垂下一道金莲,将三道日光锁链尽数碾碎。
右手再挥——
“啪!”
第二鞭,抽向日光道人!
日光道人面色剧变,金色宝珠飞回,挡在身前,同时日光宝瓶倾倒,瓶中日光化作一面金色盾牌,护住全身。
“铛——!!!”
鞭梢抽在金色宝珠上,宝珠剧烈震颤,表面竟出现一道细微裂痕!鞭影余势不减,穿透金色盾牌,抽在日光道人胸口!
“噗!”
日光道人同样吐血倒飞,胸口道袍炸裂,肋骨断了三根,更严重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日光大道,被这一鞭抽得震荡不稳,险些道基崩毁!
两鞭,重创两位大罗金仙!
全场死寂。
无论是西岐军还是商军,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不可一世的日光、月光,那挥手间秒杀土行孙、打死姜子牙的大罗金仙,在玄尘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两鞭!仅仅两鞭!
“这……这就是玄门三代大师兄的实力?”邓九公声音发颤。
苏护面色惨白:“难怪……难怪……这等实力,怕是已接近圣人了吧?”
西岐阵中,杨戬、哪吒等人,则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大师伯……太强了!”哪吒握紧拳头。
杨戬天眼注视着玄尘手中的玄黄惩戒鞭,心中明悟:“那鞭中蕴含的‘惩戒’道韵,对玄门弟子有天然克制。日光、月光虽强,但终究是玄门分支,受其克制。加上大师伯本身修为就远高于他们……”
战场上,玄尘手持长鞭,缓缓走向倒地吐血的日光、月光。
二人挣扎着想要起身,但玄黄惩戒鞭造成的道基之伤,让他们法力运转滞涩,连站起来都困难。
“玄尘……你……你当真要赶尽杀绝?”日光道人咬牙切齿。
月光道人银眸中满是怨毒:“今日你杀我二人,他日老师必会为我等报仇!”
玄尘停下脚步,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到了此刻,你们仍执迷不悟。劫气已彻底侵蚀你们道心,让你们变成只知杀戮的傀儡。送你们上榜,既是清理门户,也是解脱你们。”
说罢,他不再犹豫,右手连挥——
“啪啪啪啪——!!!”
一连七鞭,如疾风骤雨,抽在日光、月光身上!
每一鞭都抽得二人皮开肉绽,道基崩裂;每一鞭都抽得他们惨叫连连,法力溃散。
七鞭之后,日光道人手中日光宝瓶光芒黯淡,金色宝珠裂痕遍布;月光道人手中月光宝幢银光熄灭,月光宝瓶瓶身出现裂痕。
而二人自身,更是奄奄一息,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尘收起玄黄惩戒鞭,右手虚按,两道清光自掌心涌出,化作两道符印,印在日光、月光额头,将他们最后一丝法力也封禁。
“杨戬、哪吒。”玄尘转身,看向西岐阵中。
“弟子在!”二人连忙出列。
玄尘淡淡道:“送他们上路。”
杨戬、哪吒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遵命!”
二人踏步上前,来到日光、月光身前。
日光道人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不……不要……玄尘大师兄,饶命……饶命啊!”
月光道人也是银眸颤抖:“我……我等知错了……愿回须弥山,永不下山……”
然而,一切都晚了。
杨戬举起三尖两刃刀,刀锋寒光凛冽;哪吒挺起火尖枪,枪尖火焰熊熊。
在日光、月光绝望的目光中——
“噗!”
“嗤!”
刀光闪过,枪影刺穿。
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两道真灵,自尸身中飘出,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遵循着封神榜的牵引,向着岐山方向飞去。
日光、月光,西方教接引圣人亲传弟子,大罗金仙后期的存在,就此陨落。
真灵上榜。
玄尘看着那两道远去的真灵,轻轻叹了口气:
“慈悲,慈悲啊。”
他转身,看向西岐阵中的黄天化:
“天化。”
黄天化连忙躬身:“弟子在!”
玄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攒心钉上,点了点头:
“你师父的攒心钉,你倒是用明白了。”
黄天化又惊又喜:“谢大师伯夸赞!”
玄尘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全场。
商军阵中,数十万大军鸦雀无声,邓九公、苏护面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西岐阵中,众将肃立,眼中满是敬畏。
玄尘最后看了一眼姜子牙:
“子牙,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罢,他身形渐渐淡化,如同水中的倒影,随风消散。
第284章 苏护阻止,二人争吵
没有遁光,没有法力波动,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战场上,日光、月光的无头尸身,以及那两件光芒黯淡的先天灵宝,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许久,姜子牙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对面早已军心涣散的商军,缓缓抬起打神鞭:
“西岐将士听令——”
“进攻!”
姜子牙那一声“进攻”刚喊出口,声音还在旷野中回荡,西岐军阵中已响起沉闷的战鼓,十余万将士握紧兵刃,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要向军心涣散的商军发起冲锋。
商军阵中,几十万大军虽人数占优,但主帅邓九公面色惨白,副帅苏护眼神闪烁,士卒们亲眼目睹日光、月光两位“仙长”被斩,真灵上榜,早已士气崩溃。更有甚者,已有士卒开始悄悄后退,阵型出现松动。
胜负之势,似乎已定。
就在此时——
“且慢!”
一声断喝,自商军阵中响起。
苏护催马上前,越过邓九公,立于两军阵前。他银甲银枪,面容儒雅中带着军旅之人的刚毅,此刻目光复杂地看向姜子牙,拱了拱手:
“姜丞相,且暂缓一日。”
此言一出,全场皆愕。
姜子牙眉头微皱,手中打神鞭悬停半空:“苏侯爷,你这是何意?”
邓九公更是急道:“苏侯爷!你这是做什么?!”
苏护却不答话,只是深深看了姜子牙一眼,那眼神中有无奈,有决绝,还有一丝……释然?
他调转马头,面对身后数十万商军,声音传遍战场:
“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退兵三十里,回青龙坡大营!”
“苏护!你疯了?!”邓九公怒喝,“我军尚有数十万之众,十倍于敌!岂能未战先退?!”
然而,苏护麾下的冀州军,早已对这位侯爷唯命是从。命令一下,十万冀州军立刻开始有序后撤,阵型不乱,步伐整齐。
其余商军各部,本就军心动摇,见冀州军撤退,更是无心恋战。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撤”,数十万大军竟如潮水般向后涌去,将领喝止不住,阵型大乱。
邓九公气得浑身发抖,长刀指向苏护:“苏护!你临阵退兵,动摇军心,按军法当斩!”
苏护神色平静:“邓元帅,要斩苏某,回营再说。此刻,还是先整顿兵马吧。”
说罢,他一挥手,亲兵簇拥上前,竟不由分说,半推半架地将邓九公拉回阵中。邓九公麾下亲卫想要阻拦,却被苏护的亲兵挡开。邓婵玉见状欲上前,也被苏护以眼神制止。
就这样,在几十万大军混乱的撤退中,苏护“护送”着邓九公,一路退回青龙坡大营。
西岐阵中,姜子牙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眉头紧锁。
“丞相,追不追?”杨戬天眼扫视商军,见其撤退虽乱,但冀州军断后有序,若贸然追击,恐遭埋伏。
姜子牙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苏护此人,素有贤名。他今日突然退兵,必有深意。传令全军,收兵回营,加强戒备,以防有诈。”
“是!”
西岐军虽不解,但令行禁止,很快收兵回营,紧闭寨门,严阵以待。
“砰!”
青龙坡中军大营中,邓九公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案上令箭乱跳。他须发皆张,怒视苏护:
“苏侯爷!今日你必须给本帅一个解释!数十万大军,十倍于敌,更有地利之便,为何要退?!你可知这一退,军心尽丧,再想组织进攻,难如登天!”
帐中,邓婵玉及一众将领皆肃立,目光齐刷刷看向苏护。
苏护神色平静,示意亲兵退出帐外,只留邓九公父女与几名心腹将领。他走到帐门处,掀开帘布,望向西岐大营方向,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邓元帅,你可曾看清今日阵前,那位青袍道人是谁?”
邓九公一愣:“那是玄尘,三清首徒,人族圣武大帝。但那又如何?他虽强,终究已经离去!我数十万大军,便是用人命堆,也能堆死他!”
“堆死他?”苏护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邓元帅,你可知圣武大帝是何等修为?今日他斩杀日光、月光,你可看清他用了几招?”
“……”
“两鞭。”苏护自问自答,“只用两鞭,便重创两位大罗金仙;再加七鞭,便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命杨戬、哪吒斩之,真灵上榜。”
他走到邓九公面前,直视对方眼睛:“邓元帅,你告诉我,这样的存在,是人命能堆死的吗?便是数十万大军全填进去,恐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邓九公语塞,但仍强辩道:“那……那也不该退兵!至少也该试探一番!未战先退,乃兵家大忌!”
“兵家大忌?”苏护摇头,“邓元帅,你领兵多年,难道看不出今日之局,已非兵家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我都曾听闻,封神量劫,乃是天道所定。商周之争,看似凡俗王朝更替,实则是天道气运之争。西岐有阐教相助,我大商有截教、西方仙长相扶,这本是玄门内部之争。”
“但今日,圣武大帝亲临战场,斩杀西方教弟子,这意味着什么?”苏护目光灼灼,“这意味着,玄门正统,已站在西岐一边!连玄门三代大师兄都亲自下场清理门户,这天意,还不明显吗?”
邓九公面色变幻,咬牙道:“那又如何?我邓九公受大王隆恩,官至元帅,统兵百万,岂能因畏惧天意,便背主投敌?”
“背主投敌?”苏护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邓元帅,你口中的‘主’,如今是何等模样,你难道不知?”
他一步踏前,声音激越:“自妲己入宫后,大王宠信妖妃,残害忠良!首相商容撞死九间殿,亚相比干被挖心而死,梅伯受炮烙之刑,姜皇后含冤而亡……这些,难道你都忘了?!”
“武成王黄飞虎,世代忠良,官拜镇国武成王,为何反出朝歌?闻太师三朝元老,为何在绝龙岭被救走,至今不归?连闻太师都不愿再为这样的大王效力,你我,又在坚持什么?”
邓九公面色铁青:“苏侯爷!慎言!”
第285章 苏护离去,玄尘观榜
“慎言?”苏护豁出去了,他指着帐外,“邓元帅,你看看这几十万大军!他们为何士气低落?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为之效忠的大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英明神武的帝辛!而是一个宠信妖妃、残害忠良、酒池肉林、昏庸无道的暴君!”
“我们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保这样一个暴君的江山?还是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
邓九公浑身颤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护深吸一口气,声音转缓:“邓元帅,苏某言尽于此。今日退兵,非为怯战,而是看清了天意,看清了人心。西岐姬发,仁德布于四海,万民归心;姜子牙虽为敌手,但用兵正道,不伤无辜。这才是天命所归。”
他拱手一礼:“不管元帅如何抉择,苏某心意已决。这青龙坡,苏某是不守了。麾下十万冀州军,苏某要带回冀州,保境安民,不再参与这商周之争。”
“你!”邓九公怒道,“苏护!你这是临阵脱逃!是大王的叛臣!”
“叛臣?”苏护自嘲一笑,“若忠于这样的君王便是忠臣,那苏某,宁做叛臣。”
说罢,他不再看邓九公,转身向帐外走去。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头道:
“邓元帅,好自为之。”
帘布落下,苏护的身影消失在帐外。
帐中,一片死寂。
邓婵玉看着父亲铁青的脸色,低声道:“父亲,苏侯爷他……”
“不必说了。”邓九公颓然坐下,双手捂面,“他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那父亲,我们……”
邓九公沉默良久,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婵玉,为父受大王隆恩,官至元帅,统兵百万。大王纵有千般不是,但对为父,从未亏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战,臣不得不战。”
他站起身,整了整战甲,声音恢复坚定:“苏护要退,便让他退。但我邓九公,生是商臣,死是商鬼。便是战至一兵一卒,也要为大王守住这青龙坡!”
“父亲!”邓婵玉眼眶红了。
邓九公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看向帐中众将:“传令下去,苏护侯爷麾下冀州军,任其离去,不得阻拦。其余各部,整顿兵马,收拢溃兵,明日一早,与西岐决一死战!”
“末将遵命!”
就在苏护退兵、邓九公决意死战的同时,岐山之上,封神台前。
玄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台之巅。他青袍飘飘,负手而立,望着悬于空中的封神榜。
那榜长三尺六寸,宽一尺二寸,色呈金黄,榜上有三百六十五个神位之名,此刻已有近百个名字亮起,闪烁着淡淡金光。每一个亮起的名字,都代表一位应劫者的真灵已入榜中,待封神结束,便可依功德、修为、因果,分封神职。
玄尘的目光,扫过榜上那些亮起的名字:
土行孙、观照、妙悟、圆通、日光、月光……
他的目光在“日光”“月光”两个名字上停留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接引师叔的两个好徒弟,终究还是上了榜。”玄尘低声自语,“劫气迷心,自取灭亡。可惜了数万年修为,万载道行。”
他抬指虚划,榜上景象变幻,显露出尚未亮起的神位。还有近三百个神位空悬,这意味着,封神之劫,还要死近三百位修士,才能填满此榜。
“三百……”玄尘摇头,“这才刚开始,便已死了近百。照这个速度,封神结束,洪荒修士怕是要少三成。”
他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万里云海,看到了朝歌城中的酒池肉林,看到了西岐城内的厉兵秣马,看到了金鳌岛上的万仙来朝,看到了昆仑山中的清修洞府。
“杀劫一起,便如滚石下山,再难止息。”玄尘轻叹,“只希望,能少死些无辜之人吧。”
他转身,准备离去,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封神榜。
榜上,一个名字忽然亮起——那是刚刚上榜的一位散修,玄尘甚至不记得他的名字。
“又死一个。”玄尘摇头,身形渐渐淡化,消失在山巅。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武夷山太玄宫前。
“老爷回来了!”萧升、曹宝连忙行礼。
玄尘颔首:“茶芸何在?”
“姑姑在后山督促太玄卫操练,可要唤她前来?”
“不必。”玄尘摆手,“我去寻她。”
说罢,他一步踏出,已至后山演武场。
只见两千太玄卫正在操练阵法,杀气冲霄;一千二百武道弟子则在另一侧演练合击之术,武道气血如狼烟升腾。茶芸一身劲装,立于高台之上,神色肃穆地监督着。
见玄尘到来,茶芸连忙跃下高台,躬身行礼:“老爷。”
玄尘点头:“练得不错。不过,真正的战场,比这残酷百倍。”
茶芸低声道:“奴婢明白。只是……老爷,封神之劫,真的还要持续很久吗?”
玄尘望向东方,缓缓道:“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惨烈。”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茶芸,若有一日,要你上战场,你会怕吗?”
茶芸毫不犹豫:“奴婢不怕。能为老爷分忧,是奴婢的荣幸。”
玄尘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好。你继续操练,我去殿中静修。”
“恭送老爷。”
玄尘回到太玄宫正殿,盘坐云床之上,却没有入定,而是取出一面水镜,镜中显现的,正是青龙坡战场的景象。
他看着商军大营中苏护率军离去,看着邓九公整顿兵马,看着西岐大营厉兵秣马。
“邓九公……可惜了。”玄尘轻声一叹,“若是早生百年,或许能成一代名将,流芳百世。如今,却要为大商殉葬。”
他闭上眼,不再看。
次日,黎明。青龙坡前,战鼓再响。
只是这一次,商军的规模已大幅缩水。苏护带走了十万冀州军,另有近二十万士卒在昨日的混乱中溃散逃亡。邓九公收拢整顿一夜,也只聚起三十余万兵马,且士气低迷,许多士卒眼中已无战意。
第286章 撒豆成兵,战局反转
反观西岐军,虽只有十余万,但昨日玄尘降临、斩杀日光月光的壮举,让全军士气高涨。此刻列阵于营前,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邓九公金甲长刀,立于中军旗下。他身侧,邓婵玉银甲银枪,英姿飒爽。父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父亲,今日一战,恐是最后一战了。”邓婵玉低声道。
邓九公点头:“婵玉,怕吗?”
“不怕。”邓婵玉握紧银枪,“能与父亲并肩作战,女儿无悔。”
邓九公笑了,笑容中有欣慰,有悲凉。他策马上前,来到阵前,望向对面的姜子牙。
姜子牙端坐马上,见邓九公出阵,也催动坐骑上前。二人相距百步,停下。
“邓元帅。”姜子牙拱手。
邓九公还礼:“姜丞相。”
二人沉默对视,晨风吹过战场,卷起淡淡尘烟。
许久,邓九公缓缓开口:“姜子牙,本帅敬你是个将相良才。若无这商周之争,若无这战场相对,你我二人,或许能坐下来,痛饮一番,纵论天下。”
姜子牙神色复杂:“邓元帅,子牙亦惜你是一员良将。只可惜,各为其主,不得不战。”
邓九公哈哈大笑:“好一个各为其主!姜子牙,今日一战,无论胜负,本帅都认了!只希望,他日后世之人,能还本帅一个忠臣之名!”
姜子牙肃容:“元帅放心,子牙必如实传述。”
邓九公点头,不再多言。他调转马头,回到阵中,长刀高举:
“全军听令——进攻!”
“杀——!!!”
三十余万商军,如决堤洪水,涌向西岐军阵。
姜子牙面色凝重,打神鞭一挥:“迎战!”
十余万西岐军,如磐石般立在原地,等待商军冲来。
双方兵力,三比一。
商军虽士气低迷,但人数占优,且邓九公用兵老辣,将三十万大军分成三波,第一波十万,第二波十万,第三波十万余,波浪式冲击,试图以兵力优势碾压西岐军阵。
西岐军阵在第一波冲击下,便出现了松动。
姜子牙在阵中指挥若定,但面对三倍于己的敌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很快,西岐军阵被撕开数道缺口,商军如潮水般涌入,双方陷入混战。
“这样下去不行!”杨戬天眼扫视战场,见西岐军虽勇,但人数劣势太大,正在被逐步分割包围。
哪吒火尖枪挑翻数名商军将领,急道:“姜师叔!让我带一队骑兵冲阵,斩了邓九公!”
姜子牙摇头:“邓九公身边亲卫众多,且他本人武艺高强,你冲不过去。”
金吒、木吒、黄天化、雷震子等阐教弟子,虽各有神通,但在数十万大军中,也显得力不从心。他们能斩杀敌将,却无法扭转整个战局。
就在西岐军逐渐落入下风,阵型即将崩溃之际——
“嗡——!!!”
一道清光,自西岐阵后冲天而起!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武擎天身旁,一位武道弟子——正是十二武道弟子中的武凌霄——踏步而出,手中托着一只青皮葫芦。
武凌霄面容清秀,此刻神色肃穆。他拔开葫芦塞,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抓起一把葫芦中的黄豆,向空中一撒!
“撒豆成兵——急急如律令!”
“哗啦啦——!!!”
那黄豆飞至空中,见风就长!每一粒黄豆落地,便化作一名金甲神兵!那些神兵身高丈二,金甲灿灿,手持刀枪剑戟,面无表情,却杀气凛然!
一把黄豆,便是数百粒!
武凌霄连撒三把,顷刻间,战场上多出了近千名金甲神兵!
这还没完!
武凌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葫芦上,葫芦青光大放!他再次抓起黄豆,这一次,不是撒,而是倾倒!
“哗——!!!”
如瀑布般的黄豆倾泻而出,落地化作金甲神兵!眨眼间,又是数千神兵出现!
前后不过十息时间,战场上,凭空多出了近万名金甲神兵!
“这……这是……”黄天化瞪大眼睛,失声惊呼,“撒豆成兵!这是正宗的玄门神通,撒豆成兵!”
撒豆成兵,并非罕见神通。但寻常修士施展,能化出十个八个神兵已是不易。像武凌霄这般,一口气化出近万神兵,且神兵个个有真仙修为,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便是姜子牙,也目瞪口呆。
他当然知道撒豆成兵,但他自己施展,最多化出百十个神兵,且持续时间不长。武凌霄这近万神兵,气息凝实,显然不是临时幻化,而是真正的“道兵”!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近万金甲神兵加入战团,他们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结成战阵,如绞肉机般冲入商军阵中!所过之处,商军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商军本就士气低迷,见凭空冒出这么多“天兵天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许多士卒扔下兵器,转身就逃。
“不要乱!不要乱!”邓九公在阵中大喝,“那是幻术!是幻术!”
然而,当一名金甲神兵一刀将他身边亲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脸时,他知道,这不是幻术。
这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西岐军士气大振,在金甲神兵的配合下,开始反攻。杨戬、哪吒等阐教弟子趁机冲杀,专挑商军将领下手。
很快,商军阵型彻底崩溃。
三十余万大军,在近万金甲神兵和十余万西岐军的夹击下,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邓九公被金吒、木吒、哪吒三人围攻,虽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邓婵玉被杨戬、雷震子、黄天化三人围住,她武艺虽也不弱,但杨戬的八九玄功、雷震子的风雷双翼、黄天化的攒心钉,让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姜子牙在阵中高呼:“抓活的!邓元帅父女,务必生擒!”
半个时辰后,战事渐息。
三十余万商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逃亡。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金甲神兵在完成任务后,化作道道金光,重新变回黄豆,散落一地。
西岐军虽也伤亡不小,但终究是大获全胜。
中军帐前,邓九公、邓婵玉被五花大绑,押至帐中。
第287章 邓九公死,援军犹豫
邓九公金甲破碎,须发散乱,身上多处带伤,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邓婵玉银甲染血,发髻散乱,却同样昂首挺胸,英气不减。
姜子牙端坐主位,看着阶下二人,心中百感交集。
“邓元帅。”姜子牙开口,声音复杂,“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天意。”
邓九公冷笑:“天意?姜子牙,不必假惺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帅既败,无话可说。”
姜子牙沉默片刻,缓缓道:“邓元帅,子牙知你忠心耿耿,武艺超群,乃当世良将。如今商纣无道,天下离心,元帅何必执迷不悟?若愿归降大周,子牙必奏明周王,以元帅之才,定能位列三公,建不世功业。”
邓九公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姜子牙!本帅生是大商之臣,死是大商之鬼!要我降周?除非日从西出,江河倒流!”
邓婵玉也厉声道:“姜子牙!我父女既已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我们投降?休想!”
帐中众将,闻言皆肃然。
便是敌手,也不得不敬佩这父女二人的忠烈。
姜子牙长叹一声:“邓元帅,你这又是何苦?商纣宠信妖妃,残害忠良,已是天怒人怨。你为他尽忠,值得吗?”
“值不值得,是本帅的事。”邓九公昂首,“姜子牙,你不必多言。动手吧。”
姜子牙闭上眼睛,心中挣扎。
他惜邓九公之才,更敬邓九公之忠。若有可能,他真想留下这员良将。但邓九公的态度如此决绝,显然已存死志。
许久,姜子牙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看向帐中众将,缓缓道:
“邓九公、邓婵玉,助纣为虐,负隅顽抗,罪不可赦。”
“推出去——”
“斩了。”
两个字,重如千钧。
帐中一片寂静。
邓九公仰天大笑:“好!好!姜子牙,这才像个样子!来吧!给本帅个痛快!”
邓婵玉眼中含泪,却笑道:“父亲,女儿陪你。”
父女二人,相视而笑,坦然赴死。
武士上前,押着二人向帐外走去。
姜子牙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起身,深深一揖:
“邓元帅,走好。”
邓九公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朗声道:
“姜子牙,他日你若见了闻太师,替本帅带句话——”
“邓九公,没有辜负大商!”
声音落下,人影已出帐外。帐中,姜子牙缓缓坐下,以手掩面。
刽子手的刀,高高举起。
邓九公父女被斩的消息,如一场凛冽的寒风,迅速刮过商周战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正率领十万援军赶往青龙坡的游魂关总兵窦荣。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此刻正驻马于一处山坡之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青龙坡方向,眉头紧锁。
“报——!”
一骑探马自前方疾驰而来,马蹄扬起滚滚烟尘。探马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禀总兵,青龙坡……青龙坡失守了!”
“什么?”窦荣面色一变,“邓元帅麾下尚有数十余万大军,又有地利之便,怎会如此快就失守?”
探马喘息道:“总兵有所不知,西岐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青袍道人,昨日阵前,那道人两鞭重创西方教日光、月光二位仙长,七鞭将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命杨戬、哪吒斩之!邓元帅军心崩溃,苏护侯爷又率十万冀州军临阵退兵……”
他将青龙坡之战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听到邓九公父女被擒后宁死不降,最终被姜子牙下令处斩时,窦荣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
“邓元帅……死了?”他声音有些发干。
探马低头:“是。邓元帅父女,已殉国。”
窦荣沉默良久,缓缓闭上眼。他与邓九公虽算不上至交,但同为大商将领,多年镇守边关,亦有过数面之缘。邓九公的忠勇刚烈,他是知道的。
“邓元帅啊邓元帅……”窦荣喃喃,“你为大商尽忠至此,可那朝歌城中的大王,可曾念你半分?”
他想起朝中传来的种种消息:比干被挖心,商容撞死九间殿,梅伯受炮烙,姜皇后含冤……还有那位宠冠后宫的苏妲己。
这样的君王,值得邓九公以死效忠吗?
“总兵,”副将上前低声道,“邓元帅既已殉国,青龙坡失守,我军是否还要继续前进?前方恐怕已是西岐军的势力范围,我军只有五万,若贸然前进……”
窦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接到朝歌旨意时,帝辛严令他与张凤率军增援青龙坡,务必协助邓九公击退西岐。君命难违,他不得不来。
但如今邓九公已死,青龙坡已失,西岐军气势正盛。他这十万人马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更重要的是——值吗?
为大商尽忠,他窦荣不怕死。但为这样一个宠信妖妃、残害忠良的君王去死,死后还要背负“助纣为虐”的骂名,他心有不甘。
“传令下去,”窦荣深吸一口气,“全军原地扎营,暂停前进。再派探马,密切监视西岐军动向,随时来报。”
“总兵,这……”副将迟疑,“朝歌旨意是让我们即刻增援,若原地停留,恐怕……”
“恐怕什么?”窦荣冷冷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局势不明,贸然进军只会白白送死。大王若要怪罪,本帅一力承担!”
副将见窦荣态度坚决,只得拱手:“末将领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潼关总兵张凤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张凤比窦荣年轻些,年约四旬,性格更为谨慎。他率领的十万潼关军,此刻正驻扎在距青龙坡八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听完探马的汇报,张凤脸色变幻不定。
“邓元帅……就这么死了?”他喃喃自语,“还有苏护侯爷,竟临阵退兵……”
帐中,几名心腹将领面面相觑。
“总兵,”一员副将低声道,“邓元帅数十万大军尚且溃败,我军只有十万,若继续前进,恐怕……凶多吉少。”
另一员将领道:“末将听说,西岐军中有阐教仙长相助,神通广大。前番连西方教的仙长都被斩杀,我等凡人武将,如何抵挡?”
张凤沉默良久,缓缓道:“你们的意思是……退兵?”
帐中一片寂静。
退兵,便是抗旨。按大商军法,临阵退兵者,斩立决。
但不退,前方就是西岐军的兵锋。邓九公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许久,一员老将叹息道:“总兵,末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的大商,还是我们当年效忠的大商吗?大王宠信妖妃,残害忠良,天下离心。西岐姬发仁德布于四海,万民归心。这天下大势……恐怕已不在商了。”
张凤猛地抬头,厉声道:“放肆!此等言语,你也敢说?”
第288章 诸侯会师,汜水关前
老将跪倒在地,却昂首道:“末将跟随总兵二十年,从不敢有半句虚言。今日之言,句句发自肺腑!总兵,您看看这十万将士,他们都有父母妻儿,难道要让他们为一个不值得的君王,白白送死吗?”
张凤握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他何尝不知老将所言有理?但身为大商将领,忠君报国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
“总兵,”又一名将领道,“不如……我们暂缓进军,观望局势?若西岐真势不可挡,我们退守潼关,保境安民,也算对得起麾下将士。”
张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加强戒备。再派探马,日夜监视西岐动向。没有本帅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军!”
“是!”
两支援军,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观望。
而他们的举动,很快就被探马报给了正在行进中的西岐军。
青龙坡大捷后,姜子牙并未停留,而是率领西岐军继续东进,目标直指汜水关。
汜水关,乃通往朝歌的咽喉要道。此关依山傍水而建,城墙高达十丈,厚达三丈,关前有汜水河作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若能攻破汜水关,西岐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朝歌。反之,若被阻于此关,西岐伐纣大业便将受挫。
姜子牙深知此关的重要性,故而在青龙坡之战后,立刻传檄四方,召集各路响应西岐的诸侯兵马,齐聚汜水关前,共商破关之策。
短短半月,四方诸侯纷纷响应。
北伯侯崇黑虎,率十万大军自北而来。他本是崇侯虎之弟,崇侯虎助纣为虐被姬昌所灭后,崇黑虎继任北伯侯,早已暗中与西岐联络,此番正式举兵响应。
南伯侯鄂顺,率八万大军自南而来。鄂顺之父鄂崇禹被纣王所杀,他与纣王有杀父之仇,听闻西岐起兵,立刻率军来投。
东伯侯姜文焕,率十二万大军自东而来。他是姜皇后之兄,纣王杀妻诛子,姜家满门被害,姜文焕与纣王有血海深仇,此番倾尽全力,誓要报仇雪恨。
另有数十路小诸侯,各率数千至数万兵马不等,陆续抵达。
至姜子牙率西岐军抵达汜水关前时,关前已聚集了超过五十万诸侯联军!加上西岐本部的十余万精锐,总兵力超过六十万!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营寨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中军大帐内,姜子牙端坐主位,两侧分别是北伯侯崇黑虎、南伯侯鄂顺、东伯侯姜文焕,以及西岐众将。
“诸位侯爷,”姜子牙拱手道,“今日我等齐聚汜水关前,共商伐纣大业,实乃天下苍生之幸。子牙代周王,谢过诸位。”
崇黑虎朗声道:“丞相不必多礼。纣王无道,天下共诛之。我等既为诸侯,自当顺应天命,助周伐纣!”
鄂顺咬牙切齿:“纣王杀我父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若能攻破汜水关,直捣朝歌,我鄂顺愿为先锋!”
姜文焕更是双目赤红:“我姜家满门忠烈,姐姐贵为皇后,却遭纣王毒手,外甥殷郊、殷洪生死不明。此仇此恨,倾尽黄河之水也难以洗清!丞相,攻关之战,我东鲁军愿打头阵!”
众诸侯纷纷表态,士气高涨。
姜子牙心中欣慰,却仍保持冷静:“诸位侯爷忠义,子牙佩服。然汜水关乃天下雄关,守将韩荣也是沙场老将,不可轻敌。我意,大军先在此扎营休整,探查关内虚实,再图破关之策。”
崇黑虎点头:“丞相思虑周全。不过,我军六十万大军齐聚,声势浩大,那韩荣恐怕早已得知消息。不如明日便去关前叫阵,探探他的虚实?”
姜子牙沉吟片刻:“也好。明日便由子牙亲率西岐军前往关前叫阵,诸位侯爷可在后方压阵,见机行事。”
“全凭丞相安排!”
次日,朝阳初升。
六十万大军在汜水关前摆开阵势,绵延十余里,旌旗蔽日,杀气冲霄。姜子牙端坐战马上,手持打神鞭,立于中军旗下。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黄天化、雷震子等阐教弟子,以及武擎天等武道弟子,分列左右。
关墙之上,汜水关守将韩荣身披重甲,按剑而立。他年约五旬,面容刚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关下黑压压的大军,面色凝重。
韩荣身边,站着他的儿子韩升、韩变,以及副将余化、王虎、徐坤等将。
“父亲,”韩升低声道,“西岐军势大,又有四方诸侯助阵,兵力恐不下六十万。我关内守军只有十万,恐难久守。”
韩荣冷哼一声:“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汜水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他六十万大军,难道能飞上关墙不成?”
韩变道:“父亲,听说西岐军中有阐教仙长相助,神通广大。前番青龙坡之战,连西方教的仙长都被斩杀,我们……”
“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韩荣厉声道,“阐教仙长又如何?此乃凡俗战场,仙道之人干涉,已是违背天道。若他们敢强行攻城,自有天谴!”
话虽如此,韩荣心中也是忧虑。他何尝不知西岐势大?但身为大商将领,守土有责。便是战死,也决不能后退半步。
这时,关下响起一声大喝:
“关上的商军听着!我乃西岐丞相姜子牙!今奉周王之命,率正义之师,讨伐无道昏君!尔等若识时务,速开城门投降,可免一死!若负隅顽抗,破关之日,鸡犬不留!”
声音洪亮,传遍关墙。
韩荣闻言,勃然大怒。他走到墙垛边,俯视关下,厉声喝道:
“姜子牙!你这乱臣贼子,也敢在此大言不惭!”
“你本是商臣,受大王俸禄,却不思报效,反而背主投敌,扶持姬发僭号称王,此乃不忠!”
“你引阐教仙长干涉凡俗战事,致使生灵涂炭,此乃不仁!”
“你假借天命,实则为一己私欲,此乃不义!”
“似你这等不忠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在此叫嚣?本帅劝你速速退兵,否则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289章 首次交战,余化出阵
姜子牙被这番话气得面色发白,但他毕竟是修道之人,很快平静下来,冷声道:
“韩荣,你助纣为虐,执迷不悟。商纣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天下皆知!周王姬发仁德布于四海,万民归心,此乃天命所归!你若再执迷不悟,便是与天下为敌!”
韩荣哈哈大笑:“天命?成王败寇罢了!姜子牙,有本事便来攻关,本帅在关上等你!”
姜子牙知道言语无用,便不再多说。他身后,黄飞虎催动五色神牛,上前一步,朗声道:
“韩荣!你可还认得我黄飞虎?!”
韩荣眯起眼睛:“原来是武成王。黄飞虎,你位极人臣,世代受国恩,却背主叛逃,投靠西岐,还有何面目在此叫阵?”
黄飞虎怒道:“韩荣!你可知我为何反出朝歌?大王宠信妲己,残害忠良!我妻贾氏被妲己陷害,坠楼而亡;我妹黄妃被纣王摔死!此等血海深仇,我岂能不报?!韩荣,你若还有半分忠义之心,便该看清,如今的大商,早已不是当年的大商!”
韩荣沉默片刻,缓缓道:“武成王,你的遭遇,本帅亦有所闻。然大王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君。为臣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叛逃投敌,终究是错了。”
黄飞虎还要再说,他身旁的黄天化早已按捺不住。
黄天化一夹坐下玉麒麟,冲出阵前,手中双锤一指关上:
“韩荣!休要在此巧言令色!你助纣为虐,在此口出狂言,可敢下来与我一战?!”
少年声音清亮,却带着凛冽杀气。
韩荣俯视黄天化,见是一少年小将,不禁冷笑:“黄天化?黄飞虎之子?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在此叫阵?”
黄天化大怒:“韩荣老儿!你敢小觑我?!可敢下来一战?!”
韩荣正要说话,身旁一员将领抱拳道:“总兵,末将愿往,擒此小儿!”
众人看去,正是副将余化。
余化年约三旬,面如淡金,目若朗星,身披锁子甲,腰悬宝剑,气度不凡。他并非普通武将,而是曾拜在蓬莱岛炼气士门下,学过道术,有一身本领。
韩荣知道余化本事,点头道:“余将军小心,那黄天化虽年少,但既是黄飞虎之子,必有能耐。”
余化自信一笑:“总兵放心,末将去去便来。”
说罢,他下了关墙,命士卒打开侧门,单骑冲出,来到阵前。
“黄天化!”余化勒马停住,手中长枪一指,“本将余化,前来战你!”
黄天化打量余化,见对方气度沉稳,眼中精光内敛,知非庸手,却也不惧,双锤一碰:
“来得好!今日便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只见黄天化银甲银锤,坐骑玉麒麟,英气逼人;余化金甲金枪,胯下战马虽非凡品,但比起玉麒麟这等异兽,终究逊色一筹。
“黄天化,”余化沉声道,“你父叛逃,你不知悔改,反而以下犯上,今日便让本将替天行道,擒你回关!”
黄天化大笑:“替天行道?余化,你助纣为虐,才是逆天而行!看锤!”
话音未落,黄天化已催动玉麒麟,如一道银色闪电,直冲余化!双锤高举,一锤砸向余化头顶,一锤横扫余化腰腹!
这一出手,便是全力!
黄天化虽年少,但自小受清虚道德真君教导,武艺高强,更兼天生神力,双锤各有千斤之重!这一砸一扫,带起狂风呼啸,气势惊人!
余化面色微变,知道不能硬接,连忙策马侧移,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疾刺黄天化手腕!
“铛!”
锤枪相交,火星四溅!
黄天化只觉手腕一震,心中暗惊:这余化好大的力气!他天生神力,同龄人中罕有敌手,没想到这余化竟能硬接他一锤而不退。
余化也是心中震撼。他修道多年,虽未成仙,但一身力气早已远超凡人。本以为这一枪足以震飞黄天化的双锤,没想到对方纹丝不动,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发麻。
“好小子!”余化赞了一声,手中长枪舞动,化作漫天枪影,将黄天化笼罩其中。
黄天化毫不畏惧,双锤舞得密不透风,将枪影尽数挡下。二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铛铛铛铛——!!!”
锤枪碰撞之声,如暴雨打芭蕉,连绵不绝。二人从马上战到马下,又从马下战回马上,转眼间已交手五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西岐阵中,黄飞虎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儿子武艺高强,但余化显然也非庸手,这一战胜负难料。
姜子牙则捻须观察,见余化枪法精妙,力道雄浑,隐隐有道家武学的影子,不禁皱眉:“这余化,恐怕不是普通武将。”
杨戬天眼微开,扫视余化,低声道:“师叔,这余化体内有真气流转,应是修道之人,只是未成仙道。”
哪吒跃跃欲试:“师叔,让我去助天化一臂之力!”
姜子牙摇头:“阵前单挑,讲究公平。若以多欺少,恐被人耻笑。再看片刻。”
关墙之上,韩荣等人也是看得紧张。
“余将军武艺果然了得,”韩升赞叹,“那黄天化少年英雄,竟能与余将军战成平手。”
韩变道:“父亲,余将军虽勇,但久战恐生变。不如鸣金收兵?”
韩荣沉吟:“再等等。余将军尚有法宝未用,应能取胜。”
战场上,黄天化与余化已战至百回合。
二人都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黄天化年少气盛,体力稍胜一筹;余化经验老到,枪法精妙,弥补了体力差距。
“这余化,果然难缠。”黄天化心中暗急。他知道久战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他虚晃一锤,策马后退数步,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攒心钉。
这攒心钉乃是清虚道德真君所赐法宝,一旦祭出,快如闪电,专破护体真气,中者立毙。黄天化前番用此钉偷袭日光道人,虽未成功,但也让日光道人吃了亏。
此刻,他想再用此钉,偷袭余化。
第290章 天化被收,鸣金收兵
余化见黄天化后退,以为他力竭,正要追击,忽见黄天化右手一扬,一道金光疾射而来!
“暗器?!”余化一惊,连忙侧身闪避。
但那金光快如闪电,虽未击中要害,却擦着余化左肩而过,带起一蓬血花!
“呃!”余化闷哼一声,左肩剧痛,鲜血染红战甲。
西岐阵中,黄飞虎见状大喜:“天化得手了!”
然而,余化虽受伤,却未慌乱。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黄天化小儿,竟敢偷袭!好,既然如此,休怪本将无情!”
说罢,余化右手在怀中一摸,取出一杆小幡。
那幡长不过尺余,幡面漆黑如墨,幡杆乌黑发亮,幡上绣着诡异符文,隐隐有阴风缭绕,鬼哭之声。
姜子牙见状,面色大变,“快!快让天化回来!”
然而,已经晚了。
余化将戮魂幡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法力打入幡中。
“嗡——!!!”
戮魂幡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丈许高下!幡面展开,黑气滚滚,阴风呼啸,无数冤魂厉鬼的虚影在幡面上显现,张牙舞爪,发出凄厉哀嚎!
“黄天化!收!”
余化一声大喝,戮魂幡黑气一卷,如一条黑龙,瞬间将黄天化连同玉麒麟一起卷入幡中!
“天化!”黄飞虎大惊失色,就要冲出阵去。
姜子牙急忙拦住:“武成王不可!那是戮魂幡,专收生灵魂魄!你过去也是送死!”
黄飞虎目眦欲裂:“可我儿……”
战场上,余化已收回戮魂幡。那幡恢复尺余大小,被他握在手中。幡面黑气缭绕,隐隐可见黄天化的虚影在其中挣扎,却无法挣脱。
余化哈哈大笑,将戮魂幡高举:
“西岐贼子!还有谁敢来战?!”
声音嚣张,回荡在汜水关前。
西岐阵中,一片死寂。
黄天化,就这么被收了?
那杆黑幡,究竟是什么法宝?
关墙之上,韩荣等人则是大喜。
“余将军果然厉害!”韩升赞叹。
韩变笑道:“有此法宝在,何愁西岐不破?”
韩荣抚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而西岐阵中,姜子牙面色凝重,心中急速思索破幡之法。
黄飞虎双目赤红,握紧手中金攥提芦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余化拼命。
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阐教弟子,也是又惊又怒。
阵前,余化手持戮魂幡,傲然而立。
那杆漆黑如墨的小幡在他手中微微晃动,幡面黑气缭绕,隐约可见黄天化的虚影在其中挣扎,无声的嘶喊透出绝望。
“西岐贼子!还有谁敢来战?!”
余化的声音如金石交击,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嚣张与挑衅。晨风卷起他猩红的披风,与戮魂幡的黑气交织,映衬得他如同从幽冥走出的魔神。
西岐阵中,一片压抑的寂静。
黄飞虎双目赤红,握紧金攥提芦枪的手青筋暴起,五色神牛感受到主人的愤怒,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灼热的白气。这位曾经的商朝武成王,此刻亲眼看着儿子被收入那诡异的黑幡,心中的煎熬如烈火焚心。
“丞相!让我去!”黄飞虎声音嘶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救出天化!”
姜子牙死死按住他的手臂:“武成王不可冲动!那戮魂幡专收生灵魂魄,你过去也是送死!”
“那我儿怎么办?!”黄飞虎几乎吼出来,“难道眼睁睁看着他……”
“武成王放心,”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天化既是清虚道德真君弟子,自有保命手段。那戮魂幡虽厉害,但一时半刻还伤不了天化性命。我们需从长计议,寻破解之法。”
话虽如此,姜子牙心中也是没底。戮魂幡这等专攻魂魄的法宝,最是阴毒难防。黄天化虽修道多年,但毕竟未成仙道,魂魄强度有限,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阵前,余化见西岐无人应战,愈发嚣张。他将戮魂幡高举过头,黑气如狼烟升腾,幡中黄天化的虚影挣扎得愈发剧烈。
“怎么?西岐无人了?”余化嗤笑,“姜子牙,你麾下不是有阐教仙长相助吗?不是有杨戬、哪吒这些所谓的三代精英吗?怎么,见了我这戮魂幡,都成缩头乌龟了?”
西岐阵中,杨戬天眼怒睁,三尖两刃刀嗡嗡震颤;哪吒脚下风火轮火焰暴涨,火尖枪上红缨无风自动;金吒木吒握紧手中兵器,雷震子黄金棍上雷光闪烁。
这些阐教三代弟子,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被余化如此羞辱,早已怒不可遏。
“师叔!”哪吒第一个忍不住,“让我去!我有乾坤圈、混天绫,还有九龙神火罩,就不信破不了他那破幡!”
杨戬也沉声道:“师叔,弟子有八九玄功护体,魂魄坚固。那戮魂幡虽专收魂魄,但未必能收得了我。让我去试试。”
金吒木吒、雷震子纷纷请战。
姜子牙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心中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他们不畏强敌,敢于担当;担忧的是余化那戮魂幡太过诡异,连黄天化都着了道,他们上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不可,”姜子牙摇头,声音斩钉截铁,“余化那戮魂幡有古怪,需弄清其底细才能应对。此刻贸然出战,只会徒增伤亡。”
他转头对传令兵道:“鸣金,收兵!”
“铛铛铛——!!!”
清脆的金锣声响彻战场。
西岐军阵开始有序后撤,阵型不乱,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余化见状,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姜子牙!你就这点本事?打不过就跑?我劝你还是趁早投降吧!或许本将心情好,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姜子牙面色铁青,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看了余化一眼,调转战马,随大军退去。
余化也不追击,只是手持戮魂幡,站在原地看着西岐军退入营中,这才得意洋洋地调转马头,回汜水关复命。
关墙之上,韩荣等人见西岐退兵,皆是面露喜色。
“余将军果然了得!”韩升赞叹,“一杆戮魂幡,便让西岐无人敢战!”
韩变笑道:“有此法宝在,何愁西岐不破?父亲,不如趁势追击,一举击溃西岐?”
韩荣摇头:“不可。西岐虽退,但阵型未乱,且有阐教弟子压阵。贸然追击,恐中埋伏。传令下去,加强关防,严防西岐夜袭。”
“是!”
第291章 申公豹至,四头异兽
西岐大营,中军帐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黄飞虎坐在角落,双目无神,手中紧握着一块玉佩——那是黄天化出生时他亲手为儿子戴上的。玉佩温润,人却已陷敌手。
姜子牙、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武擎天等齐聚帐中,商议对策。
“那戮魂幡,”姜子牙眉头紧锁,“我曾听师兄们提起过,乃是一种专攻魂魄的邪道法宝。炼制之法极为阴毒,需以生灵魂魄为引,以怨气、死气为基。一旦被收入幡中,魂魄便会受无尽折磨,直至魂飞魄散。”
杨戬沉声道:“师叔,弟子曾翻阅玉虚宫典籍,记得有一法宝名为‘戮魂幡’,乃是巫妖时期一位魔道巨擘所创。后来此幡失传,没想到竟落在余化手中。”
哪吒急道:“管它什么来历!现在关键是,怎么破?怎么救天化师弟?”
众人沉默。
戮魂幡这类法宝,最是难缠。它不攻肉身,专攻魂魄,寻常护体法宝、护身神通,对它效果有限。除非有专门克制魂魄攻击的法宝或神通,否则上去也是送死。
就在众人苦思对策之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雷震子掀帘而入,神色凝重:“师叔,方才弟子在营外巡视,见几点流光自西方而来,落入汜水关中!”
“流光?”姜子牙心中一惊,“什么样的流光?”
“金、银、青、红四色流光,”雷震子描述,“速度极快,气息强大,每一道都不弱于前番的日光、月光!”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皆是面色大变。
“西方教……又派人来了?”姜子牙声音发干,“而且一次就是四个?”
杨戬天眼睁开,望向汜水关方向,片刻后脸色难看:“师叔,关内有四道强大的气息,每一道都不弱于日光、月光,甚至还要强上三分!”
“大罗……四个……”姜子牙喃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一个日光、月光,就险些让西岐覆灭。如今一次来四个大罗中期,这仗还怎么打?
黄飞虎猛地站起,双目赤红:“管他来几个!我要去救天化!”
“武成王冷静!”姜子牙喝道,“此刻去,不但救不了天化,你自己也要搭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为今之计,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向昆仑山求援,请诸位师兄下山;第二,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哪吒急道:“从长计议?那天化师弟怎么办?他在戮魂幡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姜子牙沉默。
他知道哪吒说得对。戮魂幡中,每时每刻都是煎熬。黄天化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但此刻去救,无异于送死。
就在此时——
“报——!”
一名亲兵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颤抖:“丞相!汜水关方向,有……有四头异兽出现在关前!每一头都大如山岳,气息恐怖!”
“什么?!”众人齐惊。
姜子牙快步走出大帐,众人紧随其后。
站在营前高台上,众人望向汜水关方向,只见关前果然出现了四头庞然大物!
第一头,通体雪白,身长十丈,额生王纹,竟是传说中的神兽白虎!那白虎匍匐在地,双目如炬,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庚金杀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土石崩裂。
第二头,形如雄狮,却生有龙角,浑身金毛灿烂,正是上古异兽狻猊!狻猊蹲坐关前,口鼻喷吐烟云,周身有祥光缭绕,却掩不住那股凶戾之气。
第三头,三首三尾,獠牙外露,浑身黑毛如钢针,是三头地狱犬!三个头颅同时低吼,声音如雷霆滚过,震得西岐大营营帐猎猎作响。
第四头,七首七尾,羽翼遮天,是七首鬼车鸟!七个头颅同时嘶鸣,声音凄厉刺耳,听得人神魂震荡,几欲崩溃。
四头异兽,每一头都有大罗金仙的实力!它们只是匍匐在关前,散发出的威压就让西岐数十万大军呼吸急促,许多士卒脸色惨白,几乎握不住兵器。
“这……这是……”姜子牙声音发颤。
杨戬天眼睁到极致,死死盯着那四头异兽,缓缓道:“师叔,这四头异兽,都是上古凶兽后裔,血脉纯正。它们不是野生的,而是……被人驯化的坐骑。”
“坐骑?”哪吒失声,“大罗金仙级的坐骑?谁有这么大手笔?”
答案,不言而喻。
只能是那新来的四位西方教大能。
“报——!”
又一名探马飞奔而来,滚鞍下马:“丞相!汜水关城门大开,韩荣率众将出关,正在关前摆香案,似要迎接什么人!”
姜子牙心中一沉:“走,去看看!”
众人策马来到营前,远远望去。
只见汜水关前,韩荣果然率领众将摆开香案,焚香祷告,态度恭敬至极。余化、王虎、徐坤等将分列两侧,韩升、韩变侍立韩荣身后。
片刻后,关内走出五人。
为首一人,正是申公豹。他一身八卦道袍,面容白净,此刻面带微笑,与韩荣交谈着什么。
而他身后,跟着四位道人。
第一人,身高九尺,肌肉虬结,面容刚毅如金刚,身披金色袈裟,手持降魔杵,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正是金刚道人。
第二人,身材中等,面容阴鸷,身披黑色道袍,手持伏魔剑,周身有黑气缭绕,眼神凌厉如刀。正是伏魔道人。
第三人,体型壮硕,虎背熊腰,身披赤红战甲,手持无畏戟,双目如铜铃,散发着狂暴的战意。正是无畏道人。
第四人,身材精悍,动作敏捷,身披青色软甲,手持勇健鞭,眼神锐利如鹰,气息绵长悠远。正是勇健道人。
四人一出关,那四头异兽立刻有了反应。
白虎低吼一声,走到金刚道人身边,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掌。狻猊、三头犬、七头鸟也分别走到伏魔、无畏、勇健身侧。
显然,这四头异兽,正是四人的坐骑!
“西方教……金刚、伏魔、无畏、勇健……”姜子牙喃喃念着这四个名字,脸色愈发难看,“接引圣人座下,四大护法……”
第292章 韩荣摆宴,天化殒命
杨戬低声道:“师叔,我曾听大师伯提起过。西方教有四大护法,皆是接引圣人亲传弟子,修为高深,各有神通。金刚道人修金刚不坏身,伏魔道人擅伏魔剑道,无畏道人战意无双,勇健道人速度冠绝。四人联手,便是准圣也要退避三舍。”
哪吒咬牙:“管他什么护法!害了天化师弟,就是我们的敌人!”
姜子牙却心中一凉。
四大护法齐至,再加上四头大罗级的异兽坐骑,这等阵容,莫说西岐,便是阐教十二金仙齐聚,也未必能敌。
除非……师尊或师伯亲自下山。
“回营,”姜子牙声音疲惫,“从长计议。”
汜水关内,总兵府,韩荣设宴款待申公豹及西方四圣。宴席虽不算奢华,但也是极尽所能,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摆满了长案。
“国师,四位仙长,”韩荣举杯,“今日得四位仙长驾临,实乃汜水关之幸,大商之幸!末将敬诸位一杯!”
申公豹笑着举杯:“韩将军客气了。四位师兄此次下山,正是为了助大商平定西岐叛乱。有四位师兄在,汜水关固若金汤,西岐逆贼,不足为虑。”
金刚道人饮尽杯中酒,声音如洪钟:“申公豹道友过誉了。我等此次下山,一为助商伐周,顺天应人;二为报日光、月光二位师兄之仇。那玉虚门下,几次三番杀害我西方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伏魔道人阴恻恻道:“不错。日光、月光二位师弟,还有前番的数十位师弟,皆惨死于玉虚门下之手。此番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我西方教颜面何存?”
无畏道人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什么玉虚门下,什么玄门正宗!在贫道看来,都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明日阵前,贫道定要斩几个阐教弟子,祭奠诸位师弟!”
勇健道人虽未说话,但眼中寒光闪烁,显然也是杀意已决。
韩荣见状,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有这四位大罗金仙助阵,汜水关稳如泰山;忧的是这四人杀气太重,恐怕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但他不敢多说,只是连连敬酒。
酒过三巡,余化起身道:“总兵,四位仙长,那黄天化该如何处置?是否押上来,由四位仙长发落?”
韩荣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捋须道:“黄天化是黄飞虎之子,黄飞虎是西岐重要将领。此子既是俘虏,自当由韩将军处置。”
金刚道人却冷哼一声:“处置?何必麻烦?区区一个三代弟子,斩了便是。”
韩荣一惊:“仙长,那黄天化毕竟是黄飞虎之子,若是斩了,恐怕……”
“恐怕什么?”伏魔道人冷笑,“韩将军是怕黄飞虎报复?还是怕西岐报复?有我等在此,西岐敢来,便是送死。”
无畏道人大手一挥:“伏魔师弟,何必与他们多说?你去,将那黄天化斩了,也让西岐知道,与我西方教为敌的下场!”
伏魔道人点头:“师兄说的是。”
他起身,对余化道:“余将军,带路。”
余化看向韩荣。韩荣犹豫片刻,最终点头:“余将军,带伏魔仙长去地牢。”
“是。”
地牢深处,阴暗潮湿。
黄天化被特制的锁链捆在刑架上,锁链上刻有符文,封印了他的法力。他银甲破碎,身上多处带伤,但眼神依旧桀骜。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余化与一个黑袍道人走进来。
“余化!”黄天化啐了一口,“有本事放小爷下来,我们再战三百回合!”
余化冷笑:“黄天化,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伏魔道人走上前,打量着黄天化,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你就是黄天化?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
黄天化昂首:“正是小爷!你是何人?速速放小爷离去,要不然,等我师父来了,定让你身首异处!”
“你师父?”伏魔道人哈哈大笑,“清虚道德真君?便是他亲自来了,贫道也不惧。至于你……”
他笑容一收,眼中杀机毕露:“今日,贫道便送你上路。”
黄天化心中一凛,但嘴上不服输:“你敢杀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阐教不会放过你!”
“阐教?”伏魔道人嗤笑,“很快,阐教自身都难保了。”
说罢,他不再废话,右手抬起,掌心黑气凝聚,化作一只黑色魔掌。
那魔掌凝实如真,掌心有诡异符文流转,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黄天化感受到那魔掌中蕴含的恐怖威力,终于变了脸色。他想挣扎,但锁链封印了法力,动弹不得。
“伏魔师弟,且慢。”
就在伏魔道人要一掌拍下时,地牢入口传来金刚道人的声音。
伏魔道人回头:“师兄?”
金刚道人走进地牢,看了一眼黄天化,淡淡道:“此子毕竟是清虚道德真君的亲传弟子,若由你动手,恐与玉虚宫彻底结下死仇。不如……让余将军动手。”
伏魔道人皱眉,随即明白过来:“师兄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金刚道人声音平静,“余将军是大商将领,斩杀敌将,天经地义。便是清虚道德真君要报仇,也该找大商,找韩荣,而不是找我们。”
伏魔道人笑了:“师兄好算计。”
他散去魔掌,对余化道:“余将军,此人交给你了。斩了,真灵送上封神榜。”
余化犹豫:“这……”
金刚道人目光一冷:“怎么?余将军不敢?”
余化心中一寒,知道若不动手,恐怕自己也要遭殃。他一咬牙,拔出腰间佩剑:
“末将领命!”
黄天化见状,知道今日难逃一死,反而平静下来。他看着余化,忽然笑了:
“余化,今日你杀我,他日必有人为我报仇。你,还有这西方教的妖道,都不得好死!”
余化心中一颤,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剑刺出,直取黄天化心口!
“噗!”
剑锋入肉,鲜血喷溅。
黄天化身体一颤,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血沫。
头,无力垂下。
一道真灵,自他尸身中飘出,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遵循着封神榜的牵引,向着岐山方向飞去。
黄天化,清虚道德真君亲传弟子,黄飞虎之子,西岐先锋大将——
殒。真灵上榜。
第293章 子牙感应,四头异兽
西岐大营,中军帐内。
姜子牙正在与众人商议对策,忽然心中一震,一种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丞相,怎么了?”杨戬察觉不对。
姜子牙闭上眼睛,手指掐算,片刻后,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悲恸。
他嘴唇颤抖,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天化……上榜了。”
“什么?!”
帐中众人,如遭雷击。
黄飞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双目圆睁:“丞相,你说什么?天化他……他……”
姜子牙不忍看他的眼睛,低声道:“武成王,节哀。天化他……真灵已入封神榜。”
“不——!!!”
黄飞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整个人如疯魔般向外冲去:“天化!我的儿啊!!”
金吒木吒连忙上前拦住:“武成王!冷静!”
黄飞虎力大无穷,竟将二人震开,继续向外冲。哪吒、雷震子也上前阻拦,四人合力,才勉强将黄飞虎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黄飞虎双目赤红,泪流满面,“我要去救天化!我要去为他报仇!!”
姜子牙走上前,沉声道:“武成王!天化已死,真灵上榜,这是事实!你现在去,不但报不了仇,还会白白送死!”
黄飞虎挣扎着,嘶吼道:“那是我儿子!是我黄飞虎的儿子!!他死了!死了啊!!!”
声音凄厉,闻者落泪。
帐中众将,皆是眼圈发红。黄天化虽年少,但性格豪爽,武艺高强,与众人相处融洽。如今突然陨落,谁不心痛?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悲痛,声音转冷:
“天化之死,此仇必报!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传令全军,明日一早,进攻汜水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此关,为天化报仇!”
“是!”众将齐声应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黄飞虎瘫倒在地,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这一夜,西岐大营无人入眠。
次日,黎明未至,战鼓已响。
西岐大营营门大开,六十万大军倾巢而出!西岐本部、北伯侯军、南伯侯军、东伯侯军,四方兵马汇成滚滚洪流,在汜水关前摆开阵势。
姜子牙端坐战马上,手持打神鞭,面色冰冷。他身后,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武擎天等将领一字排开,个个杀气腾腾。
黄飞虎也在阵中。他双目红肿,但眼神却如寒冰般冷冽。丧子之痛,已转化为滔天杀意。
汜水关城墙上,韩荣等人早已严阵以待。
见西岐大军压境,韩荣并不惊慌,反而冷笑道:“姜子牙,昨日刚吃了败仗,今日还敢前来?真是不知死活!”
姜子牙不与他废话,直接道:“韩荣,交出杀害黄天化的凶手,开城投降,可免一死。否则,破关之日,鸡犬不留!”
韩荣大笑:“姜子牙,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就凭你这六十万乌合之众,就能攻破汜水关?”
他侧身,让出身后四人:“今日,本帅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金刚、伏魔、无畏、勇健四位道人,缓步走到城墙边缘。
四人一现身,那四头匍匐在关前的异兽立刻站起,发出震天咆哮!
白虎咆哮,声震四野;狻猊低吼,烟云翻滚;三头犬三首齐啸,音波如潮;七头鸟七首嘶鸣,鬼哭狼嚎。
四头大罗级异兽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压向西岐军阵!许多士卒被这股威压震慑,脸色惨白,腿脚发软,连兵器都握不稳。
姜子牙面色凝重,但还是强自镇定,朗声道:“四位道友,你等皆是修道之人,何必插手凡俗之争?速速退去,免得沾染杀劫,坏了数万年修为!”
金刚道人冷哼一声:“姜尚匹夫,休要多言!你阐教杀我西方弟子时,可曾想过‘杀劫’二字?今日,贫道便要为我诸位师弟报仇!”
伏魔道人阴笑道:“姜子牙,听说你是封神之人?可惜,今日你这封神之人,怕是要先上封神榜了。”
无畏道人更是直接,大手一挥:“师兄,何必与他废话?动手!”
勇健道人点头,四人同时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秒,四头异兽动了!
白虎化作一道白光,率先冲入西岐军阵!所过之处,庚金杀气纵横,无数士卒被拦腰斩断,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大地!
狻猊口吐烟云,那烟云有毒,触之即死!眨眼间,数百士卒倒地哀嚎,七窍流血,不过数息便气绝身亡!
三头犬三个头颅同时喷吐火焰、寒冰、毒雾!火焰焚身,寒冰冻骨,毒雾蚀魂!三重攻击下,西岐军成片倒下,惨不忍睹!
七头鸟展翅飞起,七个头颅同时嘶鸣,音波如实质般扩散!许多士卒被音波震得耳鼻流血,抱头惨叫,更有甚者,直接被震碎五脏六腑,当场毙命!
四头异兽,如入无人之境!
它们每一个都有大罗金仙的实力,对付这些凡俗士卒,简直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西岐军虽勇,但面对这等存在,根本无力抵抗。阵型瞬间崩溃,士卒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姜子牙看得目眦欲裂,急声高呼:
“退兵!退兵!!!”
金锣急响,但已经晚了。
四头异兽在军阵中肆虐,西岐军损失惨重。这一战,还未正式攻城,便已溃败。
姜子牙在众将护卫下,狼狈退回大营。
清点伤亡,仅这一波冲击,西岐军便死伤超过五万!其中大半是被四头异兽所杀。
帐中,一片死寂。
黄飞虎握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滴落。他恨,恨自己无能,恨仇人嚣张,恨这天道不公。
姜子牙颓然坐下,面色灰败。
六十万大军,四位大罗金仙,四头大罗级异兽……
这汜水关,该怎么破?
这仇,该怎么报?
帐外,夕阳如血,映照着满地尸骸。
汜水关城墙之上,金刚、伏魔、无畏、勇健四位道人并肩而立,望着溃退的西岐军,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
关前,四头异兽仰天咆哮,声震百里。这一日,西岐遭遇伐纣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第294章 昆仑来人,四不像到
西岐大营,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姜子牙那张布满愁容的脸。帐中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叹息。白日的惨败,如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数万将士殒命,黄天化真灵上榜,西方四圣携四头大罗级异兽坐镇汜水关,这一切都让西岐的伐纣之路蒙上了浓重的阴影。
黄飞虎坐在角落,双目空洞,手中紧紧攥着黄天化留下的那对银锤。锤身冰凉,却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寒冷。丧子之痛如毒蛇噬心,每一刻都是煎熬,但更让他痛苦的是无力报仇的绝望。那四头异兽,那四位大罗金仙,像四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他与仇人之间。
杨戬、哪吒等人也是面色凝重。他们不怕死,但白日的战斗让他们清醒认识到实力的差距——那四头异兽,每一头都有大罗金仙的实力,冲入军阵如入无人之境,凡人军队在它们面前如同草芥。而他们这些阐教三代弟子,虽各有神通,但面对大罗级的对手,依旧力不从心。
姜子牙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最终落在案几上的那炷清香上。那是他方才点燃的,向昆仑山玉虚宫求援的信香。青烟袅袅,直上九霄,却不知能否传到师尊耳中。
“丞相,”武擎天打破了沉默,“为今之计,是否暂避锋芒?那四头异兽非人力可敌,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姜子牙摇头,声音嘶哑:“避?往哪里避?汜水关是通往朝歌的咽喉,若不能破关,伐纣大业便是空谈。况且……”
他看向黄飞虎:“天化之仇,不能不报。”
黄飞虎身体一震,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丞相,末将愿为先锋,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上关去,为天化报仇!”
“报仇?”姜子牙苦笑,“武成王,你拿什么报仇?那四头异兽,你冲得过去吗?那四位大罗金仙,你敌得过吗?”
黄飞虎语塞,握锤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帐中再次陷入死寂。
许久,姜子牙缓缓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布,望向东方天际。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只有营中篝火点点,映照着巡逻士卒疲惫的脸。
“等吧,”他轻声道,“等昆仑回音。”
这一等,便是一夜。
次日黎明,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东方天际忽然亮起数道流光!
那流光初时细若游丝,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七道惊鸿,划破长空,向着西岐大营疾驰而来!流光色彩各异,或金或青,或红或白,所过之处,云开雾散,瑞气千条,仙乐隐隐!
“来了!”姜子牙精神一振,快步走出大帐。
营中众将也纷纷涌出,仰首望去。
七道流光瞬息而至,落在营前空地上。光芒散去,显出七道身影,个个道骨仙风,气度不凡。
为首一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面带慈和微笑,正是南极仙翁。他身后,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普贤真人、慈航真人、清虚道德真君一字排开,个个气息渊深如海,赫然都是大罗金仙!
“子牙拜见诸位师兄!”姜子牙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也齐齐行礼:“拜见师伯、师父!”
南极仙翁含笑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黄飞虎时,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叹息。他上前扶起姜子牙:“子牙师弟不必多礼。师尊得知汜水关之事,特命我等下山相助。”
姜子牙大喜:“有诸位师兄亲临,汜水关必破!”
南极仙翁却摆摆手:“莫急,莫急。”
他转身,对着东方天际招了招手:“来。”
话音未落,只见天际又飞来一道祥光,速度极快,转眼间已至营前。祥光散去,显出一头异兽。
那异兽鹿身牛尾,马蹄龙鳞,头生独角,通体雪白,周身祥光缭绕,瑞气蒸腾。它站在地上,高有丈二,长有丈八,虽体型不及那四头异兽庞大,但气息却更加古老、尊贵、威严。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万兽之王的威仪,让营中所有战马、坐骑都不安地嘶鸣起来,纷纷俯首。
“这是……”姜子牙瞪大眼睛。
南极仙翁笑道:“此乃四不像,乃上古祖麒麟之子,真正的万兽之王。师尊知你无坐骑,特命我将它带来,赐予你做脚力。”
“四不像……祖麒麟之子……”姜子牙喃喃,随即激动得浑身颤抖,上前几步,走到四不像面前。
四不像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灵光闪动,竟似有智慧。它轻轻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姜子牙的手掌,态度亲昵。
姜子牙抚摸着四不像光滑的皮毛,感受着它体内磅礴而古老的血脉之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多谢老师!子牙定不负老师厚望!”
有了四不像,那四头异兽便不足为惧了!
姜子牙郑重收下:“子牙明白。”
众人将南极仙翁等七位金仙迎入中军大帐。帐中早已备好香案茶点,姜子牙请南极仙翁上坐,自己与众人分列两侧。
南极仙翁也不客套,直接问道:“子牙,你将汜水关战况详细说来。”
姜子牙将昨日之战细细描述,说到四头异兽冲阵、西岐军死伤五万时,声音哽咽;说到黄天化被斩、真灵上榜时,清虚道德真君猛地站起,须发皆张!
“天化……我的徒儿!”清虚道德真君双目赤红,浑身杀气冲天,“西方教!好一个西方教!杀我徒儿,此仇不共戴天!”
他是黄天化的师父,师徒情深。黄天化天资聪颖,性格爽朗,是他最喜爱的弟子之一。如今听闻弟子惨死,如何不怒?
南极仙翁抬手虚按:“清虚师弟,稍安勿躁。天化之仇,必报。但此刻,需先议破敌之策。”
清虚道德真君强忍怒火坐下,但眼中杀意不减。
第295章 万兽之王,伏魔出战
姜子牙继续说完,最后道:“那四位西方教护法,金刚、伏魔、无畏、勇健,皆是大罗中期修为,各有神通。四头异兽坐骑也都是大罗。若无克制之法,我军难以破关。”
南极仙翁沉吟片刻,缓缓道:“四头异兽,有四不像在,不足为虑。四不像乃万兽之王,血脉压制之下,那四头孽畜只能望风而逃。”
他看向姜子牙:“明日出战,子牙你骑四不像压阵,专克那四头异兽。它们若敢现身,四不像一声吼,便能叫它们魂飞魄散。”
姜子牙点头:“子牙遵命。”
南极仙翁又看向广成子等人:“那西方四圣,若有人出阵挑战,诸位师弟可上前应战,试试他们的斤两。记住,不必拼命,以试探为主。摸清他们的神通路数,再图对策。”
众金仙齐齐点头。
清虚道德真君却再次站起,声音冰冷:“大师兄,明日第一阵,让贫道来。伏魔那厮杀了天化,贫道要亲手为徒儿报仇!”
南极仙翁看着他眼中的熊熊怒火,知道劝不住,便点头道:“好。但师弟需记住,莫要冲动。那伏魔既敢以‘伏魔’为号,必有降魔手段,你需小心。”
清虚道德真君咬牙:“贫道省得。”
南极仙翁又嘱咐了几句,便让众人散去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大战。
帐外,夜色渐深。
清虚道德真君独自站在营前,望着汜水关方向,手中握着一枚玉佩——那是黄天化拜师时他送的见面礼。玉佩温润,人却已逝。
“天化,”他低声自语,“明日,为师为你报仇。”
次日,朝阳初升。西岐大营营门大开,几十万大军再次列阵而出。但与昨日的悲壮决绝不同,今日的西岐军士气明显回升——因为他们的丞相,今日有了新的坐骑。
姜子牙端坐四不像之上,手持打神鞭,腰悬中央戊己杏黄旗,英姿勃发。四不像通体雪白,祥光缭绕,站在阵前,自有一股王者威严。
他身后,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普贤真人、慈航真人、清虚道德真君七位金仙凌空而立,个个气息渊深,道韵天成。再往后,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三代弟子一字排开,杀气腾腾。
黄飞虎也在阵中。他今日未穿重甲,只着一身素白战袍,手持金攥提芦枪,眼神冰冷如刀。丧子之痛已转化为纯粹的杀意,今日,他只为报仇。
汜水关城墙上,韩荣等人早已严阵以待。
见西岐军再次来攻,韩荣不禁冷笑:“姜子牙,昨日被杀得丢盔弃甲,今日还敢前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侧身看向身后的金刚、伏魔、无畏、勇健四人,笑道:“四位仙长,看来西岐贼子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今日,还请四位仙长再展神通,让他们知道厉害。”
金刚道人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伏魔道人阴笑道:“韩将军放心,昨日只是开胃小菜。今日,贫道要亲自出手,斩几个阐教金仙,为我西方教立威。”
无畏道人大手一挥:“何必多说?放坐骑,先冲他一阵!”
勇健道人点头,四人同时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关前,四头异兽再次现身!
白虎咆哮,狻猊低吼,三头犬三首齐啸,七头鸟七首嘶鸣!四头大罗级异兽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西岐军阵,许多士卒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
但这一次,西岐军阵并未崩溃。
因为阵前,有四不像在。
姜子牙拍了拍四不像的脖颈,轻声道:“靠你了。”
四不像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吟!
那声音并不震耳,却带着一种古老、尊贵、威严的意境,仿佛从洪荒时代穿越而来,蕴含着万兽之王的意志!
“吼——!!!”
吟声传开,那四头原本嚣张无比的异兽,瞬间如遭雷击!
白虎浑身毛发倒竖,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四爪不安地刨地;狻猊烟云消散,伏低身躯,发出呜咽之声;三头犬三个头颅同时低下,尾巴夹起;七头鸟七首缩回,羽翼收拢,瑟瑟发抖!
血脉压制!
这是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四不像乃是祖麒麟之子,真正的万兽之王,其血脉之尊贵,远非这些上古异兽后裔可比。在四不像面前,它们就像臣子见了君王,奴仆见了主人,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这……这是……”金刚道人脸色大变。
伏魔道人瞳孔收缩,失声道:“四不像!这是四不像!祖麒麟之子,万兽之王!”
勇健道人叹了口气:“有四不像在此,我等的坐骑……怕是无有用武之力了。”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元始天尊竟会将四不像赐给姜子牙!有了这万兽之王坐镇,四头异兽便成了摆设,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临阵倒戈!
无畏道人却不服,冷哼一声:“怕什么?坐骑无用,难道我四人便怕了他们?贫道倒要看看,阐教金仙有何能耐!”
他看向伏魔道人:“伏魔师弟,昨日是你杀了黄天化,今日便由你打头阵,如何?”
伏魔道人阴笑:“正合我意。”
他一步踏出,凌空飞下关墙,落在两军阵前,手中伏魔剑一指西岐阵中,厉声道:
“阐教贼子!谁敢与我一战?!”
声音嚣张,杀气腾腾。
西岐阵中,清虚道德真君早已按捺不住。他眼中杀机暴涨,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阵前,与伏魔道人相对而立。
“伏魔!”清虚道德真君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你杀我徒儿黄天化,今日,贫道要你血债血偿!”
伏魔道人打量清虚,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清虚道德真君。怎么,徒弟死了,师父来报仇?可惜,你徒弟不行,你恐怕也不行。”
清虚道德真君怒极反笑:“行不行,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他不再废话,右手一扬,一柄拂尘出现在手中。那拂尘看似普通,但一挥之间,万千银丝如瀑布倾泻,每一根都蕴含着凌厉剑气,直刺伏魔道人全身要害!
第296章 伏魔重伤,金刚出战
伏魔道人不敢怠慢,伏魔剑出鞘,剑身漆黑如墨,剑刃有血色符文流转。他剑诀一引,剑光分化,化作漫天黑色剑影,迎向拂尘银丝!
“铛铛铛铛——!!!”
剑气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两人一交手便是全力,大罗金仙的法力激荡,震得大地颤抖,天空云层破碎!
清虚道德真君含怒出手,招招狠辣,拂尘银丝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灵蛇游走,每一击都直取伏魔道人要害。他修道多年,法力精纯,招式精妙,一时间竟将伏魔道人压制在下风。
伏魔道人却是越战越惊。他本以为清虚道德真君在阐教十二金仙中不算顶尖,自己应该能轻松取胜。但一交手才发现,对方含怒之下,战力暴涨,每一招都带着决绝的杀意,让他应付得颇为吃力。
“好个清虚!”伏魔道人咬牙,剑法一变,伏魔剑上血色符文大放,剑势陡然变得诡异阴森,剑光如鬼影幢幢,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清虚。
这是他的独门剑法——伏魔九剑!剑走偏锋,诡异难防,专破正道功法!
清虚道德真君面色凝重,拂尘舞得密不透风,银丝结成一张大网,将诡异剑光尽数挡下。但他能感觉到,伏魔的剑法确实诡异,每一剑都带着一股阴寒邪气,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真气。
两人从地上战到天上,又从天上战回地上,转眼间已交手百余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西岐阵中,南极仙翁观战片刻,眉头微皱:“这伏魔主修战斗杀伐之道,剑法诡异,杀气极重。清虚师弟虽法力不弱,但久战之下,恐会吃亏。”
广成子点头:“大师兄所言极是。清虚师弟含怒出手,招式虽猛,但失之沉稳。而那伏魔剑法诡异,最擅寻找破绽。久战不利。”
赤精子道:“不如我去助清虚师弟一臂之力?”
南极仙翁沉吟:“且再观片刻。若清虚师弟真有危险,再出手不迟。”
正说着,战场上局势突变!
伏魔道人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伏魔剑上!剑身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剑光暴涨三倍!
“伏魔九剑·血狱!”
一声厉喝,伏魔剑化作漫天血光,如一片血海地狱,将清虚道德真君笼罩其中!血光之中,无数冤魂厉鬼的虚影浮现,张牙舞爪,发出凄厉哀嚎,扰乱心神!
清虚道德真君猝不及防,被血光笼罩,只觉得眼前幻象丛生,耳边鬼哭狼嚎,护体真气竟被血光侵蚀,出现松动!
“不好!”南极仙翁面色一变。
广成子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他并未直接插手,而是悄悄祭出了番天印。
那印初时只有拳头大小,色呈玄黄,古朴无华。但随着广成子法诀催动,番天印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山岳大小,悬于高空,锁定了伏魔道人的气息。
战场上,伏魔道人见清虚道德真君露出破绽,心中大喜,伏魔剑化作一道血虹,直刺清虚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清虚道德真君被血光幻象所困,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一剑穿心!
就在此时——
“伏魔!看印!”
广成子一声暴喝,番天印如山岳压顶,轰然砸下!
伏魔道人所有注意力都在清虚身上,哪料到有人偷袭?等他察觉时,番天印已至头顶!那恐怖的威压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卑鄙!”伏魔道人又惊又怒,仓促间只能收回刺向清虚的剑,全力向上格挡!
“铛——!!!”
伏魔剑与番天印碰撞,发出震天巨响!伏魔剑虽也是上品先天灵宝,但番天印乃是不周山所炼,重如山岳,威力无穷!这一撞之下,伏魔剑悲鸣一声,剑身竟出现细微裂痕!
而伏魔道人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如炮弹般被砸向地面!
“轰隆——!!!”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伏魔道人落地之处,砸出一个方圆十丈、深达三丈的巨坑!他躺在坑底,面色惨白如纸,口中鲜血狂喷,胸口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伏魔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光芒黯淡。
一击重创!
“师弟!”金刚道人脸色大变,身形如电,瞬间飞至坑边,扶起伏魔道人。
勇健道人也紧随而至,查看伏魔伤势后,面色凝重:“肋骨断了,五脏移位,经脉受损……伤得不轻。”
金刚道人猛地抬头,怒视广成子:“广成子!你玉虚门下只会偷袭,好不要脸!”
广成子收回番天印,面色平静:“兵不厌诈。何况,你西方教杀我师侄时,可曾讲过规矩?”
金刚道人语塞,眼中怒火熊熊。他将伏魔道人交给勇健:“勇健师弟,你先带伏魔回关疗伤。”
勇健点头,抱起伏魔道人,化作一道青光飞回汜水关。
金刚道人则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广成子,每走一步,身上金光便盛一分,气势便涨一截。当他走到广成子面前十丈时,周身已金光如实质,如同一尊金身罗汉,威压如山如海!
“广成子,”金刚道人声音冰冷,“今日,贫道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金刚不坏!”
广成子面色凝重,番天印悬于头顶,严阵以待。
战场上,气氛骤然紧张。
两军阵前,两位大罗金仙的高手,即将展开一场生死对决。
而汜水关城墙之上,无畏道人看着重伤被抬回的伏魔,眼中怒火燃烧。他看向身旁的韩荣,一字一句道:
“韩将军,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今日,贫道要亲自出手,杀他个天翻地覆!”
韩荣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本帅领命!”
关前,金刚道人与广成子对峙。关内,无畏道人杀意沸腾。关下,西岐几十万大军严阵以待。一场更大规模的战斗,一触即发。
第297章 玉鼎助阵,重伤二人
广成子与清虚道德真君联手对战金刚道人,二人一刚一柔,一攻一辅,配合默契。广成子番天印如山岳压顶,每一次砸落都让金刚道人周身金光震颤;清虚道德真君拂尘银丝如万千灵蛇,从刁钻角度袭向金刚要害,扰其心神。
金刚道人虽修金刚不坏身,防御惊人,但在两位同境界高手的围攻下,也渐感吃力。他周身金光已不如初时璀璨,每一次硬接番天印,都震得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如遭重锤。
“广成子!清虚!你二人以二敌一,算什么本事!”金刚道人怒吼,声音如雷。
广成子面色平静:“对付邪魔外道,何须讲究单打独斗?”
清虚道德真君更是冷声道:“你西方教杀我徒儿时,可曾讲过公平?”
金刚道人气结,却又无可奈何。他确实理亏——伏魔斩杀黄天化在先,如今被人围攻,也是因果循环。
就在金刚道人渐入下风之际,关墙之上一声暴喝:
“师兄!我来助你!”
无畏道人身化赤虹,如陨星坠地,瞬间加入战团!他手持无畏戟,戟尖燃烧着熊熊战意之火,一戟横扫,将广成子与清虚道德真君逼退数步!
“无畏师弟!”金刚道人精神一振。
无畏道人与他背靠背而立,沉声道:“师兄,你我联手,何惧他们?”
“好!”金刚道人大笑,“今日便让玉虚门下知道,我西方教的手段!”
四人重新战作一团!
广成子对金刚,清虚对无畏,战场一分为二。但局势并未好转——金刚与无畏皆是战斗狂人,一人防御无双,一人战意滔天,配合起来竟隐隐有反压之势。
广成子番天印连砸三次,都被金刚道人以金刚不坏身硬抗下来,虽然金光黯淡,但未伤根本。而无畏道人越战越勇,无畏戟舞得泼水不进,战意之火熊熊燃烧,竟逼得清虚道德真君连连后退。
西岐阵中,南极仙翁观战片刻,眉头紧锁。
“二位师弟此番……怕是不能轻易取胜。”他缓缓道,“那金刚修金刚不坏身,防御极强;无畏战意无双,越战越勇。久战下去,广成子与清虚恐会吃亏。”
玉鼎真人上前一步:“大师兄,让我去助阵。”
南极仙翁点头:“也好。不过需小心,那无畏战意特殊,能引动对手心中战意,让人失去理智。”
玉鼎真人拱手:“师弟明白。”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剑,瞬间出现在战场之上。斩妖剑出鞘,剑光如秋水长天,直刺无畏道人后心!
“卑鄙!”无畏道人察觉危机,回身一戟挡住斩妖剑,却被剑上蕴含的凌厉剑气震得手臂发麻。
玉鼎真人不言不语,斩妖剑展开,剑光如潮,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直指无畏道人周身要害。他修的是剑道,讲究一击必杀,与清虚道德真君的绵柔、广成子的刚猛不同,剑走偏锋,诡异难防。
三对二!
局势瞬间逆转!
玉鼎真人剑法精妙,牵制无畏;广成子番天印猛攻,消耗金刚;清虚道德真君从旁辅助,拂尘银丝如附骨之疽,扰敌心神。金刚与无畏虽强,但在三位阐教金仙的围攻下,也开始左支右绌。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无畏道人咬牙,他身上已多了几道剑伤,虽不致命,但战意之火开始黯淡。
金刚道人也面色难看。他的金刚不坏身虽强,但并非无敌。在番天印的连续轰击下,金光已出现裂痕,再硬抗几次,恐怕真要“不坏”变“破碎”了。
“玉虚门下!以多欺少,算什么玄门正宗!”金刚道人边打边退,口中怒骂。
广成子冷笑:“你西方教伏魔斩杀我师侄时,可曾想过‘玄门正宗’四字?”
玉鼎真人剑光更疾:“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金刚道人与无畏道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退意。今日之战,已不可为。若再打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走!”金刚道人一声暴喝,全力一拳轰退广成子,拉起无畏道人就要遁走。
“想走?”广成子眼中寒光一闪,番天印再次祭出,化作山岳大小,轰然砸向二人后背!
玉鼎真人也同时出手,斩妖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无畏道人右腿!
“师兄小心!”无畏道人察觉危机,想要闪避,但已来不及。
“噗!”
斩妖剑划过,血光迸现!无畏道人右腿齐膝而断,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
“师弟!”金刚道人大惊,想要救援,但番天印已至头顶!他仓促间举臂硬抗——
“轰——!!!”
金光破碎!金刚道人如遭雷击,左肩塌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接应!”关墙上,勇健道人脸色大变,身形如电飞出,一手接住金刚,一手捞起断腿的无畏,化作青光飞回关内。
广成子、玉鼎真人、清虚道德真君并未追击。三人凌空而立,看着勇健道人将重伤的二人救回,面色平静。
西岐阵中,南极仙翁眼睛一亮,对姜子牙道:“子牙师弟,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姜子牙猛然醒悟!
西方四圣,金刚、无畏重伤,伏魔早前已被广成子重创,如今关内只有勇健一人尚有战力。而西岐这边,有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普贤真人、慈航真人、清虚道德真君七位金仙,更有四不像威压异兽!
此时不攻城,何时攻城?
“全军听令——”姜子牙打神鞭高举,声音传遍战场,“进攻!破汜水关!”
“杀——!!!”
几十万西岐大军,如决堤洪流,涌向汜水关!
关墙上,韩荣脸色惨白。他没想到局势变化如此之快,方才还势均力敌,转眼间四位仙长便两重伤一被救回,只剩勇健一人。
“放箭!滚木礌石!金汁火油!给我挡住!”韩荣嘶声怒吼。
商军虽慌不乱,在将领指挥下,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滚烫的金汁火油泼洒,试图阻挡西岐军的攻势。
然而,西岐军今日士气如虹!
第298章 四圣算计,按机行事
有七位金仙压阵,有四不像威压异兽,有姜子牙亲率冲锋!将士们悍不畏死,架起云梯,推着冲车,冒着箭雨滚石,疯狂攻城!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西岐军数次攻上城墙,又被商军拼死击退。双方死伤惨重,关前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最终,因汜水关实在险峻,西岐军久攻不下,姜子牙只得下令收兵。
清点伤亡,西岐军死伤两万余,商军也损失万余。虽未破关,但这一战,打出了西岐的威风,也让商军见识了西岐的决心。
夜幕降临,西岐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七位金仙与姜子牙、众将齐聚,商议战事。
广成子笑道:“今日虽未破关,但也重创了金刚、无畏,那伏魔更是早前便被我所伤。西方四圣,如今只剩勇健一人尚有战力,不足为虑。”
清虚道德真君却摇头:“不可大意。那金刚修金刚不坏身,恢复极快;无畏战意特殊,断腿也可续接;伏魔虽重伤,但西方教秘法众多,未必没有快速疗伤之法。”
南极仙翁点头:“清虚师弟所言有理。今日之战,只是试出了他们的斤两。重伤三人,已是不错战果。但要说他们失去战力,为时过早。”
他顿了顿,又道:“倒是那副将余化,手持戮魂幡,专攻魂魄,阴毒狠辣。他虽是截教弟子,但行事已入魔道。他师父余元,乃是金灵圣母亲传,此事……有些棘手。”
帐中众人沉默。
余化是截教弟子,而截教与阐教虽因教义不合多有摩擦,但终究同属玄门三清门下。若对余化下杀手,恐会激化两教矛盾。
可余化手持戮魂幡,斩杀黄天化,此仇不能不报。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武擎天忽然上前,拱手道:“诸位师叔,方才弟子收到老师传音。”
“玄尘师兄?”南极仙翁眼睛一亮,“师兄有何吩咐?”
武擎天道:“老师说,余化手持戮魂幡,专攻魂魄,炼化生灵魂魄增强法宝威力,此等行径已与魔道无异。既入魔道,便不再是玄门弟子。送上封神榜,理所应当。”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大定。
有玄尘这句话,他们便有了出手的理由——清理门户,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既如此,”南极仙翁抚须道,“明日便先斩余化,再破汜水关!”
众人又商议了明日战事细节,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同一时间,汜水关总兵府,密室之内。
金刚、无畏、伏魔三人躺在榻上,面色惨白,气息虚弱。金刚左肩塌陷,无畏右腿断折,伏魔胸口凹陷,三人皆重伤在身。
勇健道人、韩荣、余化、申公豹站在榻边,面色凝重。
“三位仙长……伤势如何?”韩荣小心翼翼问道。
金刚道人冷哼一声,声音嘶哑:“无妨。玉虚门人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等?痴心妄想!”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枚金光闪闪的菩提子。那菩提子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道韵,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是……”勇健道人眼睛一亮。
“准提师叔所赐,九转菩提子。”金刚道人将三枚菩提子分给无畏、伏魔,“一枚便可疗愈重伤,恢复法力。本想留着冲击准圣之用,没想到今日便要用上了。”
无畏、伏魔接过菩提子,毫不犹豫吞服下去。顿时,三人周身金光大放,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塌陷的肩膀恢复如初,断折的腿骨续接重生,凹陷的胸口平复复原!
不过一炷香时间,三人伤势尽愈,气息甚至比受伤前更盛三分!
“好宝贝!”勇健道人赞叹。
韩荣也是大喜:“三位仙长恢复如初,真是天佑大商!”
金刚道人却冷笑:“玉虚门人一定以为我等已失去战力,明日必会大意。勇健师弟,明日由你出阵挑战,引他们出手。待他们轻敌之时,我三人再突然杀出,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勇健道人点头:“师兄好计策!不过……那余化将军的戮魂幡,是否也可用上?”
余化闻言,连忙道:“末将愿为先锋!”
金刚道人看了他一眼,沉吟道:“余将军的戮魂幡虽厉害,但已被玉虚门人知晓,恐怕他们会有所防备。不如这样,明日余将军在关内待命,若战事不利,再祭出戮魂幡,攻其不备。”
“末将领命!”
四人商议已定,只等明日大战。
次日,朝阳初升。姜子牙早早便率军出营,在汜水关前摆开阵势。他今日骑乘四不像,手持打神鞭,腰悬杏黄旗,英姿勃发。
关墙上,韩荣见西岐军来攻,冷笑不语。他身旁,勇健道人凌空而立,手持勇健鞭,气度沉稳。
“玉鼎真人!”勇健道人指名挑战,“昨日你斩我师兄一腿,今日可敢与我一战?”
玉鼎真人一步踏出,斩妖剑在手:“有何不敢?”
二人也不多言,瞬间战作一团!
勇健道人修速度之道,身形如电,鞭影如龙,快得肉眼难辨。玉鼎真人剑法精妙,以静制动,斩妖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截住鞭影。
二人从关前战到空中,又从空中战回地面,转眼间已交手百余回合。起初平分秋色,但很快,玉鼎真人便渐入上风——他剑法老辣,经验丰富,而勇健道人虽快,但招式略显浮躁。
“师兄助我!”勇健道人渐感不支,高声呼救。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自关内冲天而起!
正是金刚、无畏、伏魔!三人伤势尽愈,气息磅礴,瞬间将玉鼎真人围在中间!
“不好!”西岐阵中,赤精子、慈航、普贤三位金仙脸色大变,急忙飞身救援。
八人在空中混战成一团!
金刚对赤精子,无畏对慈航,伏魔对普贤,勇健对玉鼎,四对四,一时难分胜负。
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玉鼎、赤精子、慈航、普贤四人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渐渐被压制在下风。
“师兄!他们果然中计了!”无畏道人大笑,战意如火。
金刚道人也是面露得色:“玉虚门人,不过如此!”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玉鼎等四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此时,四人耳中同时响起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
“按计划行事,分而击之。”
第299章 各方显威,三人上榜
四人心中大定,互相使了个眼色,忽然同时虚晃一招,朝着四个不同方向飞遁而去!
“想逃?”金刚道人大怒,“追!”
四人毫不犹豫,各自追向自己的对手——金刚追普贤,无畏追赤精子,伏魔追慈航,勇健追玉鼎。
他们以为对方是溃逃,却不知,这正落入玄尘的布局之中!
玉鼎真人且战且退,将勇健道人引向北方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他速度时快时慢,既不让勇健追上,也不让勇健失去目标。
勇健道人心中疑惑,但自负速度冠绝,不疑有他,紧追不舍。
二人一前一后,飞入山谷。谷中云雾缭绕,奇峰林立,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玉鼎真人在谷中一片空地上停下,转身看向追来的勇健道人,脸上露出笑容。
“怎么?不跑了?”勇健道人冷笑,“还是知道跑不掉,准备受死?”
玉鼎真人摇头:“非也。只是……到地方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云雾中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朴素道袍,面容年轻,气质淡然,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他手中拿着一根扁拐,看似普通,却隐隐有道韵流转。
“玄都师兄。”玉鼎真人拱手行礼。
来人正是玄都大法师,老子亲传弟子,人教弟子!
玄都对玉鼎真人点头示意,然后看向勇健道人,微微一笑:“道友,贫道玄都,太清圣人门下。今日特来,劝道友回山修行,莫要再沾染红尘杀劫。”
勇健道人瞳孔收缩:“玄都?你也来插手此事?”
玄都摇头:“非是插手,而是清理门户。你西方教弟子行事已入魔道,当诛。”
勇健道人大怒:“好大的口气!就算你是太清圣人弟子,贫道也不惧!”
他不再废话,勇健鞭化作漫天鞭影,如狂风暴雨般攻向玄都!
玄都面色不变,手中扁拐轻轻一挥。
这一挥,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大道至简的意境。扁拐所过之处,鞭影尽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勇健道人大惊,想要变招,但玄都的扁拐已至胸前。
“噗。”
轻描淡写的一击。
勇健道人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口中鲜血狂喷。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玄都——同为大罗金仙,差距竟如此之大?
玄都收回扁拐,轻叹一声:“上路吧。”
扁拐再挥,一道清光没入勇健道人体内。勇健道人身体一颤,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一道真灵飘出,茫然地向着岐山方向飞去。
勇健道人,殒。真灵上榜。
而普贤真人将金刚道人引向南方一片荒漠。这里黄沙漫天,视野开阔,无处藏身。
金刚道人紧追不舍,心中却有些不安——这普贤逃得也太从容了,不像是溃败。
忽然,普贤真人在一处沙丘上停下,转身看向金刚道人,脸上露出神秘笑容。
“金刚道友,到此为止了。”
金刚道人冷笑:“装神弄鬼!受死!”
他金刚不坏身全力运转,整个人如金身罗汉,一拳轰向普贤!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自天而降!
那剑光璀璨如银河倒悬,凌厉如天道之罚,瞬间撕裂长空,直刺金刚道人头顶!
“谁?!”金刚道人大惊,仓促间举臂硬抗。
“铛——!!!”
剑光与金身碰撞,发出震天巨响!金刚道人如遭雷击,整个人被剑光压入黄沙之中,深达十丈!
烟尘散去,沙坑之中,金刚道人半跪在地,双臂碎裂,金身破败,口中鲜血狂喷。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宫装女子凌空而立,手中握着一柄金色长剑,剑身有龙纹盘旋,散发着恐怖威压。
“金……金灵圣母?!”金刚道人声音颤抖。
来人正是截教大师姐,通天教主亲传弟子,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面色冰冷:“金刚,你西方教弟子遁入魔道,今日当死。”
金刚道人咬牙:“金灵!你截教也要与阐教联手,对付我西方教?”
金灵圣母摇头:“非是联手,而是清理门户。你西方教修炼魔道,当诛。”
话音未落,金灵圣母手中长剑再挥!
“斩!”
剑光化作金色蛟龙,交错剪下!这一剪,蕴含金之大道极致锋芒,无物不破!
金刚道人想要抵挡,但金身已破,如何能挡?
“嗤——!!!”
金蛟交错而过,金刚道人身体一分为四,血洒黄沙!一道真灵飘出,茫然四顾,最终飞向岐山。
金刚道人,殒。真灵上榜。
此时赤精子将无畏道人引向西方一片密林。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地形复杂。
无畏道人战意如火,紧追不舍。他断腿虽已续接,但行动略有不便,追得有些吃力。
忽然,赤精子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停下,转身看向无畏道人,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无畏道友,此路不通。”
无畏道人冷哼:“装神弄鬼!看戟!”
无畏戟燃烧战意之火,一戟刺向赤精子!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古树后转出。那人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枯槁,手持一盏灵柩灯,灯焰幽幽,仿佛能照彻幽冥。
“燃灯道人?!”无畏道人脸色大变。
燃灯道人,阐教副教主,紫霄宫中客,修为深不可测!
燃灯道人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灵柩灯灯焰暴涨,化作一片幽蓝火海,瞬间将无畏道人笼罩!那火焰不烧肉身,专焚神魂,正是无畏道人战意之火的克星!
“啊——!!!”
无畏道人发出凄厉惨叫,战意之火在幽蓝火焰中迅速熄灭,神魂如遭万蚁啃噬,痛苦不堪。他想要挣扎,但身体已被火焰禁锢,动弹不得。
燃灯道人再一挥手,灵柩灯中飞出一枚棺材钉,钉入无畏道人眉心。
“封。”
一字出口,无畏道人身体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一道真灵飘出,飞向岐山。
无畏道人,殒。真灵上榜。
慈航真人将伏魔道人引向东方,一路飞遁,最终来到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前。
第300章 武夷山前,伏魔上榜
那山钟灵毓秀,灵气氤氲,山间有宫阙隐现,仙鹤盘旋,一派仙家气象。
山门之上,三个古朴大字熠熠生辉:
武夷山。
伏魔道人追至山前,见慈航真人停在山门处,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慈航!你将我引到此地,意欲何为?”
慈航真人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只是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心头微震,隐约觉得此山名号似在哪里听过,但此刻劫气蒙心,唯有“斩杀慈航、为师弟复仇”一个念头炽烈燃烧,当下厉啸一声,催动全身法力,手中伏魔剑绽开百丈乌金剑芒,撕裂云层,直劈前方那道青色遁光!
“慈航!纳命来!”
剑光未至,那股凛冽杀意已冻结周遭空气。然而前方慈航遁光却骤然停下,身形于半空中转过,面上非但无惊惶之色,反而浮现一抹悲悯与释然交织的复杂神情。她并未祭出任何法宝抵御,只是静静立于云头,望向那裹挟毁灭之势扑来的伏魔。
就在伏魔剑光即将触及慈航衣袂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自太古传来的低沉鸣响,自武夷山深处荡漾开来。这声响并不洪亮,却蕴含着一种统御万法、镇压诸邪的无上威严,瞬息间传遍千里山河。那凶戾无匹的乌金剑芒如遇骄阳的冰雪,竟于慈航身前三尺处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化作点点流萤消散于风中。
伏魔身形剧震,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伟力凭空降临,将他周身法力、行动乃至神念尽数禁锢!他仿佛陷入琥珀的虫蠡,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唯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圣……圣人之威?!不……不对!这是……天地玄黄玲珑塔的镇压道韵?!是太清圣人在此?!”
然而下一瞬,他便知自己猜错了。
前方虚空如水纹波动,一道身影自虚无中迈步而出。此人看去年约三旬,着玄青道袍,头戴九霄凌云冠,面容温润如玉,双眸深邃似海,仿佛倒映着洪荒万古的兴衰轮转。他并无丝毫迫人气势外放,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天地宇宙的中心,万法万道的源头。在其身后,隐约有三十六重混沌诸天虚影沉浮,诸天之上更有一朵金色庆云铺展,垂下万千璎珞金灯、金莲万朵,将他周身护得风雨不透。
“玄……玄尘大师兄?!”伏魔虽被禁锢,真灵深处却陡然冒出这个名号,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来人正是玄尘。他目光落在伏魔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惋惜,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伏魔师弟,你已劫气深入真灵,沦为杀戮傀儡,忘却玄门清静之本。西方教虽法度有别,然以煞气养神、执念成魔,终非正道。今日于武夷山前,贫道便送你解脱,上榜封神,亦是全你一场造化。”
话音方落,玄尘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璀璨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然而伏魔却觉自身存在的一切意义——那苦修万载的大罗道果、那历经无数磨难淬炼的不灭元神、那赖以纵横洪荒的伏魔剑道——在这一指面前,皆如沙堡遇潮,瞬间崩塌、瓦解、归于虚无。
他“看”到自己的身躯自指尖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光粒;“听”到自己元神发出的无声哀鸣,那是道基彻底破碎的声音;“感”到真灵脱离肉身束缚,被一股柔和却无可违逆的力量牵引着,投向冥冥中那座悬挂于岐山之上的封神榜。
最后残留的念头,竟是一丝清明与解脱:“原来……这便是玄门三代首徒……玄尘大师兄……真正的……”
真灵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穿透重重虚空,径往岐山方向投去,没入那卷承载天命的神榜之中。原地,伏魔那具曾令无数生灵颤栗的大罗法体,已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半点尘埃都未曾留下。唯有一柄失去灵光的伏魔剑,当啷一声坠落于武夷山前的石阶上,旋即被山中涌出的云雾轻轻托起,送入山门深处。
从玄尘现身到伏魔上榜,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一位纵横西方、凶名赫赫的大罗金仙,便这般轻描淡写地陨落于武夷山前,形神俱灭,只余真灵入榜。
慈航真人直至此时,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朝着玄尘郑重稽首一礼:“慈航,谢过大师兄出手降魔。若非大师兄雷霆手段,以此獠凶顽,恐还需多费周章。”
玄尘微微颔首,目光温润地看向慈航:“慈航师妹不必多礼。你引他前来,一路辛苦。此番西方教四大护法金刚齐至,虽已伏诛其四,然其座下四头异兽凶戾异常,若放任不管,必为祸苍生,亦损我玄门功德。”
言罢,玄尘袖袍一拂,四道清光自袖中飞出,于空中化作四枚玉符。玉符非金非玉,材质似虚似实,表面流转着玄奥莫测的先天道纹,隐隐有混沌之气缭绕,显是出自圣人之手笔,且经乾坤鼎返后天为先天,已成先天灵物。
四枚玉符轻飘飘飞至慈航面前。玄尘声音随之响起,清越平和,却字字清晰传入慈航耳中,更透过虚空,遥遥传递至仍在汜水关前关注此战的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心神之中:
“那白虎乃先天金精化形,禀西方锐金杀伐之气而生,性虽凶戾,然根基深厚,可带回五龙山云霄洞,以玉清仙法点化,当为文殊师弟护法坐骑,助其降妖伏魔。”
“狻猊具龙族血脉,得大地坤元滋养,沉稳雄浑,与普贤师弟所修大地载物之道相合,可为其坐骑,增其威德。”
“三头犬身具幽冥、毁灭、吞噬三性,然其本源乃先天浊气所化,与慈航师妹你所参慈悲净化之道恰成阴阳互补。师妹可持玉符收之,以净瓶甘露日日洗涤其凶性,假以时日,或可化为护法神犬,亦是功德一件。”
“七首鬼车鸟,乃上古凶禽,聚阴魂煞气而长,然其七首各具一能,若以正道法门驾驭,亦是斗战利器。玉鼎师弟精研九转玄功,肉身成圣之路需百般磨砺,此鸟凶性正可为其磨刀石,且其飞行之速冠绝洪荒,可为脚力。”
第301章 慈航归营,金灵圣母
慈航真人双手接过四枚玉符,触手温凉,内蕴磅礴法力与一道至高无上的镇压禁制。她心知此乃玄尘以乾坤鼎炼制,内含圣人之力与玄尘自身准圣道韵,足以压制四头凶兽的反噬。当下心中感激更甚,再次深深一揖:“大师兄思虑周详,慈航代文殊、普贤、玉鼎三位师兄弟,拜谢大师兄厚赐!此恩此德,吾等铭记于心!”
玄尘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力道将慈航托起,微笑道:“同门之间,何须言谢。封神大劫,凶险异常,你等在前线搏杀,贫道于后方略尽绵力,亦是分内之事。且去吧,汜水关前,还需你们坐镇。”
慈航真人不敢再多耽搁,将四枚玉符小心收好,朝着玄尘再次行礼,随即转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汜水关方向疾驰而去。
待慈航离去,玄尘负手立于武夷山巅,望向西方汜水关方向,眸中星辰幻灭,似在推演天机。片刻后,他轻轻一叹,自语道:“西方教根基已动,接引准提想必已有所感。然老师与二位师叔以论道之名困住他二人,此乃阳谋。只望申公豹‘再接再厉’,莫要让贫道失望才是……封神榜上神位,还空缺良多啊。”
语声渐低,身影也缓缓淡去,融入武夷山万千霞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汜水关前,周军大营。中军大帐内,气氛肃穆。南极仙翁端坐主位,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普贤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等人分坐两侧,姜子牙、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三代弟子及武擎天等武道弟子则立于下方。众人皆在等待慈航真人归来,亦关注着其余三路战况。
忽然,帐内空间泛起涟漪,一道金光闪过,现出金灵圣母雍容身影。她头戴金霞冠,身着八卦绛绡衣,周身缭绕着浓郁的上清仙光与地府阴德之气,威仪不凡。
南极仙翁等人见状,纷纷起身稽首:“金灵道友(师姐)。”
金灵圣母亦还礼道:“诸位道友(师弟)不必多礼。”她目光扫过帐内,开门见山道,“贫道此来,乃是为此间一事。那汜水关守将余化,虽修习戮魂幡这等左道之术,造下杀孽,然其终究是我徒余元之徒孙,算我截教四代弟子。昔日大师兄玄尘创立地府,立贫道为南方鬼帝,掌一方幽冥刑狱。此子所修魔道,戾气深重,若就此送上封神榜,其真灵恐携怨气入天庭,反为不美。不若由贫道将其带回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以幽冥业火煅其魔性,洗其罪孽,或可留下一线悔改之机。未知诸位意下如何?”
南极仙翁闻言,与广成子、赤精子等人交换眼神。他们心知,余化虽该杀,但其背后涉及截教面皮,尤其金灵圣母乃通天教主亲传四大弟子之一,地位尊崇,更兼有地府鬼帝神职,此事她出面,于情于理都需给个面子。况且,玄尘大师兄曾传音叮嘱,封神之事需循序渐进,莫要过早激化矛盾,当以西方教为先。
略一沉吟,南极仙翁抚须笑道:“金灵道友所言甚是。余化虽犯杀劫,然其师承截教,道友既愿以地府律法惩戒,导其向善,亦是功德一件。吾等并无异议。”
广成子亦点头附和:“大师兄曾言,封神非为灭道,乃为秩序。金灵师姐以地狱度化魔徒,正合天道慈悲之意。师姐请自便。”
金灵圣母见阐教众人如此通情达理,冷艳的面容上也露出一丝缓和,拱手道:“多谢诸位道友成全。”说罢,她转身一步踏出,已至汜水关上空。
关内韩荣正焦躁不安。金刚、勇健、无畏、伏魔四位仙长久去未归,已让他心生不祥预感。忽见天降金光,一位雍容女仙凌空而立,威压如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余化何在?”金灵圣母声音清冷,传遍关隘。
余化正在府中忐忑,闻声急忙飞出,见是师祖亲临,慌忙跪倒:“徒孙余化,拜见师祖!不知师祖驾临,有失远迎,望师祖恕罪!”
金灵圣母看着余化周身缠绕的怨魂戾气,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是决断。她不再多言,大袖一挥,一股磅礴吸力涌出,将余化连同其法宝戮魂幡一并收入袖中乾坤。
“孽障,随我回地府受刑!”
声落,金光一闪,金灵圣母身影已然消失,直奔九幽地府而去。留下韩荣在关墙上面如死灰,心中最后一点倚仗也彻底崩塌。
几乎在金灵圣母离去的同时,慈航真人的遁光也落回周军大营。她步入帐中,众人目光齐集。
“慈航师妹,如何?”南极仙翁问道。
慈航真人先向众人稽首,随后取出了那四枚灵光湛湛的玉符,将玄尘之言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帐内众人听罢,神色各异。广成子抚掌笑道:“大师兄果然深谋远虑!此四头孽畜凶威赫赫,若能收服,不仅免去一场灾祸,更能增强我等实力。那白虎合该归文殊师弟所有,待破了汜水关,贫道亲自走一趟五龙山,将此兽与玉符送去。”
玉鼎真人眼中精光一闪,对那七首鬼车鸟显露出浓厚兴趣:“鬼车鸟凶戾迅捷,正可磨砺我之肉身神通。多谢大师兄厚赐,慈航师姐辛苦。”
普贤真人温和一笑:“狻猊沉稳,合我之道。有劳慈航师姐。”
慈航真人将对应玉符分别交给玉鼎与普贤,剩下两枚,一枚自留(三头犬),一枚递给广成子(白虎)。
南极仙翁见诸事安排妥当,含笑点头:“既然如此,我等便助子牙师弟,一举破了这汜水关!慈航、玉鼎、普贤,你三人持玉符,先收服那四头异兽,令其反攻汜水关,搅乱商军阵脚。子牙师弟则指挥大军,趁乱攻城!”
“谨遵师兄(师伯)法旨!”众人齐声应诺。
第302章 四兽倒戈,关前血战
汜水关前,原本因四大护法金刚降临而士气大振的商军,此刻却陷入诡异的沉寂。关墙上,韩荣面色惨白,眼睁睁看着金灵圣母带走余化,却无力阻拦。城中仅存的西方教弟子早已随金刚等人出城迎战,如今一个未归,凶多吉少的预感如阴云笼罩全军。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关前那四头原本匍匐休憩的绝世凶兽——白虎、狻猊、三头犬、七首鬼车鸟,此刻忽然同时昂首,发出阵阵不安的低吼,兽瞳之中凶光闪烁,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与茫然,仿佛感应到主人已遭不测。
便在此时,周军大营辕门大开!
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手持打神鞭,杏黄旗悬于头顶,垂下万朵金莲。左右杨戬、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等战将一字排开,身后六十万周军及诸侯联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杀气冲霄!武道弟子武擎天等人亦混于军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慈航、玉鼎、普贤、清虚道德真君等玉虚上仙则立于云端,仙光缭绕,威压浩荡,俯瞰整个战场。
“韩荣!”姜子牙声如洪钟,传遍关隘,“汝主昏庸无道,残害忠良,天怒人怨!今我大周顺天应人,起兵伐纣,沿途关隘望风归降。尔等若识天命,速速开城纳降,可保身家性命!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天兵破关,玉石俱焚!”
韩荣虽惧,但身为商朝大将,亦有一份傲骨与愚忠,闻言强提勇气,厉声回道:“姜尚逆贼!尔等以下犯上,勾结妖道,屠戮忠良,天理难容!本帅身受皇恩,镇守此关,唯有死战以报君恩!想要汜水关?除非从我韩荣尸身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姜子牙不再多言,手中打神鞭向前一指,“攻城!”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周军如潮水般向汜水关涌去!云梯、冲车、投石机等攻城器械被疯狂推动,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
韩荣咬牙嘶吼:“放箭!滚木礌石!金汁火油!给本帅狠狠地打!”
关墙之上,商军亦拼命抵抗,箭雨倾泻,滚木礌石轰然砸落,烧沸的金汁与火油泼洒而下,瞬间将关墙下化作一片火海地狱,无数周军士卒惨叫着倒下。
然而周军士气高昂,前赴后继,悍不畏死。杨戬、哪吒、雷震子等修士战将更是各展神通,或驾遁光直接飞上城头厮杀,或以法宝远程轰击关墙防御。尤其是杨戬,八九玄功运转,化作三头六臂,手持三尖两刃刀,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商军人仰马翻。
但汜水关毕竟雄峻,商军凭险而守,一时之间,周军虽攻势猛烈,却难以迅速突破。
就在战事陷入胶着之际,云端之上,慈航、玉鼎、普贤三人相视点头,同时捏碎了手中玉符!
“嗡!”
三枚玉符破碎的瞬间,三道玄奥莫测的先天禁制神光激射而出,跨越虚空,精准地没入关前那四头凶兽的眉心!
“吼——!!!”
“嗷呜——!!!”
“嘶嘎——!!!”
四头凶兽同时发出震天咆哮!只是这咆哮声中,最初的凶戾迅速被痛苦、挣扎、以及一丝逐渐强制的驯服所取代。玉符中蕴含的玄尘道韵与禁制开始强行冲刷、改造它们的凶兽元神,打下不可违逆的灵魂烙印!
白虎周身庚金之气暴走,利爪将地面撕裂出深深沟壑,却不由自主地转过头,赤红兽瞳死死盯住了汜水关!
狻猊四蹄猛踏,大地震颤,它仰天长啸,音波震得附近商军耳鼻出血,随即调转身形,面向关墙。
三头犬三个头颅疯狂撕咬空气,幽冥鬼火、毁灭黑光、吞噬漩涡肆虐,但在禁制驱使下,它迈开巨足,朝着汜水关步步逼近。
七首鬼车鸟七颗头颅齐声尖啸,音浪穿云裂石,双翼展开,卷起狂暴飓风,庞大的身躯缓缓升空,阴影笼罩大片关墙!
“那……那些仙长的坐骑……它们怎么了?!”有商军士卒惊恐大叫。
“不好!它们朝我们来了!快放箭!放箭!”
韩荣目眦欲裂,嘶声吼道:“拦住它们!用破魔弩!火符!快!”
然而,寻常箭矢弩箭射在这些皮糙肉厚、天生异禀的凶兽身上,犹如隔靴搔痒。零星的火符、雷珠炸开,也仅能激起它们更狂暴的凶性——而这份凶性,此刻已被彻底导向它们原本的“主人”一方!
“轰隆!”
白虎最先发难!它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瞬息扑至关墙之下,堪比先天灵宝的利爪狠狠刨在厚重的玄铁城门上!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足以抵挡万钧冲撞的城门,竟被生生撕开数道深刻裂痕!城门后的抵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咚!咚!咚!”
狻猊紧随其后,它不像白虎那般敏捷,却以最为蛮横的姿态,低头猛冲,以额前那根螺旋独角为锋,狠狠撞向城门旁的城墙根基!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城墙剧烈震颤,砖石簌簌落下,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三头犬则直接跃上城头!中间头颅喷吐幽冥鬼火,沾之即燃,商军士卒惨叫着化为火炬;左侧头颅射出毁灭黑光,所触之物无论铠甲兵器还是人体,皆无声湮灭;右侧头颅张开巨口,产生恐怖吸力,将大片商军连同滚木礌石一并吸入腹中黑洞!它在城墙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迅速清空一大段防御。
最恐怖的莫过于七首鬼车鸟!它盘旋于高空,七颗头颅分别喷吐出不同的攻击:毒液、寒冰、烈焰、雷霆、腐蚀酸雾、迷魂音波、破甲金光!这些攻击如雨点般倾泻在关墙各处,不仅大量杀伤守军,更严重破坏了城墙上的防御工事、箭塔、投石机。更有甚者,它双翅掀起飓风,将试图集结反扑的商军阵型吹得七零八落。
四头凶兽的反戈,彻底打乱了商军的防守节奏。关墙之上,一片混乱,惨叫与惊呼不绝于耳。原本严密的防御体系,在内外夹击下,迅速崩溃。
姜子牙见状,精神大振,挥动令旗,高声喝道:“凶兽已为我军所用!天助大周!全军听令——总攻!破关就在今日!”
“杀!!!”
第303章 上仙离开,界牌关前
周军士气暴涨至顶点!在四头凶兽开辟出的缺口处,无数士卒如决堤洪水般涌上!云梯趁机架设,精锐甲士悍不畏死地攀爬而上,与残余商军展开惨烈肉搏。
杨戬一马当先,三尖两刃刀化作夺命寒光,直取关楼上的韩荣!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舞出漫天火莲,清理顽抗之敌。雷震子黄金棍横扫千军,金吒木吒遁龙桩、吴钩剑配合默契,黄天化虽修为未复,仍咬牙催动攒心钉,点杀商军将领。
武道弟子们亦不甘示弱。武擎天拳套绽放武道神光,一拳轰出,气浪排空,数名商军百夫长筋断骨折。武镇岳头顶镇岳钟虚影,防御无双,率领一部周军稳步推进。其余武道弟子各展所长,在战场上犹如一把把尖刀,撕裂商军本就脆弱的防线。
韩荣见大势已去,心中悲愤绝望,却仍不肯投降,挥舞长刀,亲率亲卫做最后抵抗。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勇气亦显苍白。杨戬八九玄功变化莫测,轻易避开韩荣劈砍,刀光一闪——
“噗!”
一颗满含不甘与惊愕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数尺之高!韩荣的无头尸身晃了晃,颓然倒地。
主将授首,本就濒临崩溃的商军彻底失去战意,纷纷弃械跪地投降。少数死忠分子妄图巷战,亦被迅速扑杀。
半日之后,汜水关城头的大商旗帜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大周王旗与阐教杏黄旗。这座阻挡周军东进脚步的重要雄关,终告易主。
慈航、玉鼎、普贤三人自云端降下,各自以玉符召唤。那四头凶兽虽凶性未泯,但在先天禁制强制下,只得低吼着收敛凶威,乖乖来到各自主人面前。慈航以净瓶甘露洒向三头犬,暂时安抚其暴戾;玉鼎真人则目露精光,打量着七首鬼车鸟,思忖着如何以九转玄功降服;普贤真人温和地抚摸着狻猊头顶,以大地坤元之气与之沟通。
广成子收起白虎,对南极仙翁道:“大师兄,此间战事已了,贫道这便动身,将白虎送往五龙山文殊师弟处。”
南极仙翁颔首:“有劳师弟。子牙师弟,汜水关已破,当速速整顿兵马,安抚百姓,筹备继续东进。朝歌方面,经此大败,必会派遣更强兵马阻截。封神之路,道阻且长。”
姜子牙躬身应道:“子牙明白。多谢诸位师兄(师伯)援手之恩!”
南极仙翁与众仙又嘱咐一番,便各自驾起遁光离去。慈航、玉鼎、普贤亦带着新收的坐骑,返回各自洞府,准备好好祭炼驯服。
姜子牙则立刻投入紧张的善后工作:清点战损、收编降卒、救治伤员、发布安民告示、修复关防、筹备粮草……他知道,攻破汜水关只是第一步,前方还有潼关、穿云关、界牌关、临潼关、渑池县、孟津等重重险阻,最终的目标,是那座矗立于天下之中的巍巍朝歌。而与此同时,武夷山太玄宫中,玄尘于云床之上缓缓睁开双眼,指尖一缕劫气消散。
汜水关一役,周军大获全胜。姜子牙在关内驻扎三日,一面清点战果、整编降卒、安抚百姓,一面快马飞报西岐,请武王姬发派遣文官接管关防,并调拨粮草军械补给前线。
此战收获颇丰:收降商军士卒近八万,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更关键的是打通了东进朝歌的第一道雄关。消息传回西岐,举国欢腾。武王姬发于金殿之上大宴群臣,亲自撰文祭告天地宗庙,褒奖姜子牙及全体将士之功,并敕令加快后方粮草转运,全力支持伐纣大业。
第四日清晨,旭日初升。汜水关东门大开,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黄旗高悬,打神鞭在手,身后六十万周军及诸侯联军甲胄鲜明,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开出关隘,沿着官道继续向东推进。杨戬、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黄天化等战将各率本部兵马为前驱,武道弟子武擎天等人则分散于中军各营,既为战力保障,亦负责联络协调。
大军行进速度不快,却稳如泰山。沿途所过城镇、村落,姜子牙严令秋毫无犯,并张贴安民告示,宣示周王仁政,揭露纣王暴虐。许多早已不堪纣王暴政、闻周军仁义之名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更有地方豪强暗中联络,愿为内应。周军声威日隆,一路几无抵抗,顺利前行数百里。
然而姜子牙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深知,汜水关之捷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阐教众仙与玄尘大师兄的暗中布局与直接出手,尤其是借西方教四大护法金刚之手“清理”了汜水关守军核心战力,并巧妙收服四头凶兽倒戈。此等机缘可一不可再。前方尚有潼关、穿云关、界牌关、临潼关、渑池、孟津等多处险关重镇,朝歌方面经此大败,必会调集更强大的力量阻截。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开始。
果然,行军至第五日,前方探马飞驰来报:“禀丞相!前方五十里已是界牌关地界!关内守军紧闭关门,戒备森严!另据逃出关的商民所言,朝歌已紧急调遣大军,于界牌关前方险隘金鸡岭构筑防线,意图阻我大军东进!”
姜子牙闻言,勒住四不像,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他登上附近一处高坡,运起玉清法眼远眺。但见东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关城轮廓隐约可见,那便是界牌关。而关前更远处,一道形如雄鸡昂首的山岭横亘于必经之路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金鸡岭。岭上隐约可见旌旗招展,营垒连绵,显然已有大军驻扎。
“金鸡岭……”姜子牙眉头微蹙,手指掐算,天机却一片混沌,劫气弥漫,难以窥清虚实。“传令各营,加强警戒,多派斥候探查金鸡岭敌情。另,请杨戬、哪吒、雷震子、武擎天等将军及众武道弟子来中军大帐议事。”
第304章 朝歌大怒,孔宣挂帅
汜水关失守、韩荣战死、三十万援军溃散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朝歌九间殿。
“啪嚓——!”
精美的玉盏被狠狠摔碎在光洁的金砖地上,碎片四溅。帝辛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下方战战兢兢的传令官,声音因暴怒而嘶哑:“废物!都是废物!韩荣枉称名将,拥雄关之险,三十万援军,竟连区区西岐叛军都抵挡不住!还有那所谓的西方仙长,什么金刚护法,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临阵却不堪一击,死得不明不白!孤养你们何用?!啊?!”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暴君。唯有妲己依偎在帝辛身旁,纤纤玉手轻抚其胸膛,柔声劝慰:“大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胜败乃兵家常事,西岐不过是仗着些许妖道邪术,侥幸赢了一阵。我大商地大物博,带甲百万,良将如云,何惧他区区西岐?”
费仲、尤浑二人也赶忙出列附和:“娘娘所言极是!大王,韩荣轻敌冒进,以致丧师失地,死不足惜。当务之急,是速派良将精兵,扼守要冲,绝不能再让叛军东进一步!”
帝辛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压下怒火,沉声道:“诸位爱卿,谁愿领兵,为孤剿灭西岐叛军,收复失地?”
殿下一片沉默。汜水关惨败在前,西岐军势正盛,又有诸多“仙长”助阵,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谁敢接?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高亢通报:“三山关总兵孔宣,奉诏入朝觐见——”
帝辛精神一振:“宣!”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走入殿中。此人看去年约三旬,面容俊朗刚毅,目若朗星,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与沉稳气度。他身着玄色战甲,外罩猩红披风,步履之间龙行虎步,虽未刻意释放气息,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正是镇守大商南疆多年、威名赫赫的三山关总兵——孔宣。
孔宣至御阶前,单膝跪地,甲胄铿锵:“臣孔宣,奉诏觐见!”
帝辛难得露出笑容,虚抬右手:“孔爱卿平身。爱卿镇守三山关多年,南疆靖平,功勋卓着。今日朝中有难,叛军已破汜水,兵锋直指界牌关。孤欲拜爱卿为帅,统兵御敌,不知爱卿可愿为孤分忧?”
孔宣起身,目光平静,拱手道:“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国讨逆,乃臣之本分。只是……”他略一停顿,“臣需知敌我详情,方可拟定方略。”
帝欣大喜:“好!爱卿果然忠勇可嘉!”随即令兵部官员详细禀报汜水关战况及西岐军情。
孔宣静听完毕,沉吟片刻,道:“西岐军中确有能人异士,尤擅左道之术。然兵者,诡道也,亦重正道。臣请大王调拨精兵,并授予临机专断之权。”
“好!孤便加封你为征西大元帅,总领金鸡岭一线所有兵马!”帝辛当即下旨,“传令:游魂关总兵窦荣、临潼关总兵张凤,各抽调十万精兵,火速开赴金鸡岭,归孔宣节制!朝歌再发十万禁军精锐,由黄飞彪统领,一同前往!三十万大军,务必给寡人守住金鸡岭!”
“臣,领旨!”孔宣接过虎符帅印,躬身行礼,目光却掠过殿中那些面带忧色或幸灾乐祸的臣子,最终与御座旁妲己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短暂交汇。他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出殿,点齐亲兵,连夜奔赴金鸡岭。
而几乎在孔宣离朝的同时,另一道身影——申公豹,也悄然离开了朝歌。他驾着遁光,面色阴沉,直往西方须弥山方向飞去。金刚、勇健、无畏、伏魔四大护法连同其弟子须弥十仙、西方八贤等大批西方教精锐接连折损,这个消息他必须尽快传回去。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搬来更强大的救兵,否则他在朝歌“国师”的地位及后续谋划将岌岌可危。
金鸡岭,因其主峰形似昂首报晓的雄鸡而得名。岭势陡峭,东西走向,绵延百余里,是通往界牌关的天然屏障。岭上仅有几条狭窄山道可通行大军,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孔宣率亲兵率先抵达,立即巡视地形,着手布防。他虽出身玄门,精通道法,但常年镇守边关,于兵家战阵之道亦极为精通。很快,他便依据山势,在金鸡岭各处险要设立营寨、暗堡、箭塔,挖掘壕沟,布置陷阱,并派出大量游骑哨探,将整个金鸡岭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立体防线。
数日后,窦荣、张凤麾下二十万边军,以及黄飞彪率领的十万朝歌禁军相继赶到。孔宣将这些兵马重新整编,分派防区,严明军纪。三十万商军依仗地利,士气逐渐恢复。
又过两日,周军先锋抵达金鸡岭西侧山脚下。姜子牙见岭上守备森严,旌旗如林,知敌军已有准备,便下令于岭前开阔地带扎下连营,与商军遥遥对峙。
次日清晨,姜子牙惯例升帐点将,随后率领众将及部分精锐出营列阵,至金鸡岭前叫阵,一来探敌虚实,二来提振己方士气。
周军阵前,姜子牙乘坐四不像,左右杨戬、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等阐教三代弟子,以及武擎天等武道弟子肃立。身后数万精兵铠甲鲜明,刀枪如林,杀气盈野。
对面金鸡岭上,寨门大开,一队队商军鱼贯而出,于岭前平坦处迅速列阵。中军帅旗之下,一员大将端坐于五色神牛之上。此人身穿黄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正是新任征西大元帅——孔宣。
姜子牙目光落在孔宣身上,心头莫名一跳。此人气机深沉如海,周身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道韵天成,竟看不出具体修为深浅,但绝非寻常武将或散修可比。他正待开口问话,身边却有一人率先踏出一步。
“师兄!”武擎天越众而出,朝着孔宣方向拱手行礼,声音清朗。
第305章 五色神光,法宝被收
他这一声称呼,不仅让周军众人一愣,连对面商军阵列也起了一阵轻微骚动。
孔宣目光转向武擎天,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颔首道:“原来是武师弟。诸位师弟也在。”他的目光扫过武擎天身后那几位同样气息精悍、武道意志冲霄的汉子。
武擎天等人齐齐拱手:“见过师兄!”
孔宣淡淡道:“此番征战,两军对垒,各为其主。你等且退回营去,莫要插手此间战事。否则,刀枪无眼,恐伤了同门之谊。”
武擎天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与了然。他们深知这位师兄的脾气与本事,更明白老师玄尘早有交代,封神之事复杂,不可强为。当下武擎天不再多言,再次拱手:“谨遵师兄之命。”说罢,竟真的转身,带着几位师弟,在周军众将愕然的目光中,径直走回本阵,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后方大营方向而去。
姜子牙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念头急转:“师兄?武擎天称其为师兄?那此人岂非……玄尘大师兄门下弟子?难怪气度如此不凡!玄尘大师兄的弟子,怎会在商为将?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他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朝着孔宣打个稽首,朗声道:“前方可是孔宣元帅?贫道姜尚,有礼了。”
孔宣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淡淡道:“姜子牙,久仰。你助姬发以下犯上,兴兵作乱,搅得天下不宁,生灵涂炭。今日孔某在此,便不能再让你东进一步。”
姜子牙叹道:“孔元帅此言差矣。纣王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酒池肉林,炮烙酷刑,天下皆知。西岐武王,仁德布于四海,顺应天命,起兵伐纣,乃是为解民倒悬,重整乾坤。元帅乃玄门正宗,修为高深,当知天道循环,因果报应之理。何苦助纣为虐,逆天而行?不若弃暗投明,共襄义举,亦不失为正果。”
孔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姜子牙,休逞口舌之利。你所谓‘天道’、‘天命’,不过是你阐教一家之言。吾受大商俸禄,镇守疆土,保境安民,便是吾之道。今日各为其主,不必多言。有本事,便破了孔某这金鸡岭防线。否则,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你!”哪吒性情最是急躁,听得孔宣言语轻视,早已按捺不住,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厉喝一声:“好个狂妄的匹夫!小爷哪吒来会会你!”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红光,挺枪直刺孔宣面门!
雷震子见哪吒出手,唯恐有失,也展动风雷二翅,挥舞黄金棍,从另一侧夹攻而上:“哪吒兄弟,我来助你!”
面对两位阐教三代精英弟子的联手突袭,孔宣面色不变,甚至未从五色神牛上起身。他只是冷哼一声,背后悄然浮现五道朦胧神光——青、黄、赤、黑、白,五色轮转,隐隐有混沌之气弥漫。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孔宣话音未落,背后那赤色神光轻轻一刷。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力剧烈碰撞的波动。哪吒只觉手中火尖枪陡然一轻,那股与自己心血相连的灵性瞬间断绝!定睛一看,掌中哪里还有火尖枪的影子?竟已不翼而飞!与此同时,雷震子也感到手中黄金棍一沉,旋即脱手飞出,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强行摄走!
“我的火尖枪!”哪吒大惊失色。
“黄金棍!”雷震子亦是骇然。
两人攻势顿止,呆立半空。
孔宣背后赤色神光悄然敛去,仿佛从未出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惊怒交加的哪吒和雷震子,淡淡道:“还有何法宝?尽可使来。”
哪吒又惊又怒,他自出世以来,何曾吃过这等大亏?当下咬牙,将身上法宝一股脑儿全祭了出来:“妖道!还我火尖枪来!”乾坤圈化作金光砸落,混天绫如赤龙缠绕,金砖兜头盖脸,九龙神火罩更是喷吐出九条火龙,张牙舞爪扑向孔宣!一时间宝光冲天,烈焰熊熊,威势骇人。
雷震子虽失黄金棍,也催动风雷之力,双翅掀起狂风雷霆,辅助攻击。
下方周军众将见哪吒全力施为,声势如此浩大,皆以为那孔宣必要手忙脚乱。杨戬更是暗自运转八九玄功,天眼微开,紧紧盯着战场,准备随时出手接应。
然而,孔宣只是微微摇头,背后五色神光再次亮起。这一次,青、黄、赤三色神光交替闪烁。
刷!
乾坤圈、混天绫、金砖,如同泥牛入海,没入青色神光,消失不见。
刷!
九条狰狞火龙连同九龙神火罩本体,被黄色神光一照,烈焰尽消,宝罩缩小,投入光中。
刷!
漫天风雷之力,触及赤色神光,如汤沃雪,瞬息平息。
不过呼吸之间,哪吒周身法宝被收了个干干净净!连雷震子催动的风雷神通也被破去!
“这……这怎么可能?!”哪吒彻底傻眼,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和周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法宝皆是师门重宝,威力非凡,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全部收走!
雷震子也是面色发白,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神通!
“妖道!我跟你拼了!”哪吒怒火攻心,竟要赤手空拳扑上去肉搏。
“哪吒!不可莽撞!”杨戬见势不妙,急忙出声喝止,同时身形一晃,已挡在哪吒身前,三尖两刃刀横握,警惕地盯着孔宣。“此人神通诡异,专克法宝,不可力敌!”
姜子牙也反应过来,急忙鸣金:“哪吒、雷震子,速退!”
哪吒被杨戬拦住,虽心有不甘,但也知此刻失了法宝,再上前只是送死,只得恨恨地瞪了孔宣一眼,与雷震子一同退回本阵。
孔宣并未追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收回五色神光,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周军阵列,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姜子牙,还有何手段?若只凭这些,今日便请回吧。”
第306章 首战告败,欲请昆仑
姜子牙面色凝重。他虽知孔宣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如此地步!哪吒、雷震子也算阐教三代中的佼佼者,竟在对方手下走不过一个照面,法宝尽失!这等神通,闻所未闻!
杨戬在一旁低声道:“师叔,此人神通似乎专收法宝、化解神通,诡异莫测。然他终究只一人,我军数十万将士,若一拥而上,他纵然神通广大,又能收得了多少?待其法力耗尽,或可分兵绕击,乱其阵脚。”
姜子牙闻言,心念电转。杨戬所言不无道理。对方神通再强,也有极限。当下把心一横,打神鞭向前一指:“三军听令!敌军妖道猖狂,倚仗邪术!我等仁义之师,何惧妖法!全军进攻——踏平金鸡岭!”
“杀——!!!”
周军阵中鼓声震天,号角长鸣!前列数万精锐步卒在将领指挥下,结成严密阵型,刀盾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掩护,迈着整齐步伐,如山岳平移般朝着商军阵列压去!左右两翼骑兵亦开始缓缓加速,准备迂回包抄。
杨戬、金吒、木吒等将领各率本部亲兵,混于大军之中,准备伺机突袭孔宣本阵。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周军,孔宣依然端坐于战马之上,面色无波。他甚至连令旗都未动一下,只是静静看着越来越近的周军前锋。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周军前锋已进入强弓硬弩射程,箭矢开始如飞蝗般升起!
就在此时,孔宣背后,五色神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单色或数色闪烁,而是五色齐辉,交织成一片绚丽而神秘的光幕,将他身后大片空间笼罩。
“止。”
孔宣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刷——!!!
五色神光猛然暴涨,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彩色光带,朝着冲锋的周军前锋平刷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那五色光带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数千周军精锐,连同他们手中的刀枪盾牌、身上的铠甲、胯下的战马……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片突兀的空旷,以及后方冲来的士卒因惯性而踉跄前扑、满脸茫然的景象。
这诡异的一幕,让冲锋的周军士卒骇然止步,后方将校也目瞪口呆。
然而,五色神光并未停歇。孔宣心念微动,光带如臂使指,横向扫荡,每一次刷动,便有数百上千的周军士卒凭空消失,无论普通士卒还是低阶将领,无论何种兵种,皆无法抵挡分毫。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数万周军被五色神光“刷”走!整个周军前锋彻底崩溃,幸存的士卒惊恐万状,发一声喊,掉头就跑,冲乱了后方阵型。
“妖法!这是妖法!”
“快跑啊!那光碰不得!”
周军阵脚大乱,任姜子牙如何喝令、将领如何弹压,也止不住溃退之势。数十万大军竟被孔宣一人、一道神光,杀得人仰马翻,前军变后军,狼狈不堪地向后撤退。
姜子牙脸色煞白,手中打神鞭微微颤抖。他总算亲眼见识到了这“五色神光”的恐怖!这已非寻常道法神通,简直像是触及了某种天地规则,无物不刷,无物不收!个人法宝、集体军阵,在其面前竟如儿戏!
“鸣金!收兵!速退!”姜子牙再无丝毫犹豫,急令退兵。
周军丢盔弃甲,一路溃退十里,方才在将领们的极力收拢下稳住阵脚,重新扎下营寨,但士气已遭重挫,人人面带惊惧。
金鸡岭前,孔宣收起五色神光,那被刷走的数万周军士卒及他们的装备,已不知被他收到何处。商军阵列中爆发出震天欢呼,士气大振。
孔宣却无多少喜色,只是淡淡吩咐副将:“加强巡逻戒备,谨防敌军夜袭或绕道。没有本帅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得令!”
孔宣拨转牛头,返回岭上大营。经过方才一战,他心中并无多少胜之喜悦,反而隐有一丝沉重。五色神光威力固然惊人,但他也知此非长久之计。老师命自己镇守三山关,守护大商南疆,是另有深意。如今卷入这封神杀劫,与同门兵戎相见,实非所愿。然而君命难违,更兼他本性重诺,既受大商俸禄,领了帅印,便当尽职尽责。
“但愿老师能早日明晰天机,给予指引……”孔宣心中默念,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武夷山所在。
周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姜子牙面色铁青,端坐主位,下方杨戬、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等将领皆垂首不语,脸上犹带惊悸之色。武擎天等武道弟子已遵孔宣之言退回后营,并未参与此战,此刻也未在帐中。
“数万将士……顷刻之间……尸骨无存……”姜子牙喃喃自语,握着打神鞭的手背青筋凸起,“那孔宣究竟是何来历?神通何以诡异霸道至此?!”
哪吒此刻已从最初的震惊愤怒中缓过神来,但想起失去的法宝,仍心疼不已,咬牙切齿道:“那妖道的五色光好生厉害!我的乾坤圈、混天绫、金砖、火尖枪、九龙神火罩……全被他收走了!师叔,那可是师父赐给我的宝贝啊!”
雷震子也苦着脸:“我的黄金棍也没了。”
杨戬相对冷静,沉吟道:“师叔,那孔宣自称玄门正宗,武擎天又称其为‘师兄’,显然与玄尘大师伯关系匪浅。其神通‘五色神光’似能刷落万物,无论法宝、神通,甚至大军阵势,皆不能挡。此等神通,闻所未闻,恐已触及先天大道法则,非我等所能破解。”
姜子牙叹息:“贫道何尝不知?只是如今大军被阻于金鸡岭前,寸步难进。那孔宣一人便可抵百万兵,我等纵然有数十万大军,在他面前也不过是送死罢了。为今之计……”他目光扫过众人,“唯有再次求助昆仑,请诸位师兄下山,共议破敌之策。”
第307章 白鹤前来,武夷山前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此前汜水关之战,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众仙才刚离去不久,如今又因受阻而求助,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且那孔宣神通太过诡异,众仙虽强,但法宝若被其克制,恐也难讨好处。
就在此时,帐外亲兵来报:“禀丞相,辕门外有一童子求见,自称从昆仑而来。”
姜子牙精神一振:“快请!”
不多时,一名白衣童子步入帐中,正是白鹤童子。他朝姜子牙及众人稽首道:“白鹤见过姜师叔,见过诸位师兄。”
姜子牙急忙起身:“白鹤童子不必多礼。可是老师有法旨下达?”
白鹤童子摇头道:“非是老爷法旨。是诸位师叔伯,感应到金鸡岭前战事有变,特命白鹤前来传话。”
“哦?诸位师兄有何示下?”姜子牙忙问。
白鹤童子道:“诸位师叔伯言:金鸡岭守将孔宣,乃玄尘大师伯座下亲传弟子,身负先天五行大道,五色神光无物不刷,玄妙非常。若要破他,非强力可敌,需从根源着手。”
姜子牙心中一动:“根源?莫非是指玄尘大师兄?”
白鹤童子点头:“正是。诸位师叔伯说,孔宣既为玄尘大师伯弟子,大师伯必有约束之法。师叔可亲往武夷山太玄宫,面见玄尘大师伯,陈明利害,请大师伯召回孔宣。如此,金鸡岭之围自解。”
姜子牙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同时又有一丝忐忑:“前往武夷山面见大师兄……这……大师兄会见我吗?”他虽为阐教弟子,但与玄尘这位玄门三代首徒、准圣大能交集不多,更多的是听闻其种种传奇事迹与深远布局,心中敬畏甚深。
白鹤童子道:“师叔放心,玄尘大师伯仁德宽厚,心系玄门大局,必不会坐视不理。师叔持玉虚宫信物前往,陈明伐纣乃顺天应人之举,孔宣阻路亦是各为其主,请大师伯以大局为重,召回弟子,大师伯定会斟酌。”
姜子牙思忖片刻,觉得眼下确实别无他法,遂下定决心:“好!贫道这便前往武夷山!营中事务,暂由杨戬代掌。诸位将军务必紧守营寨,高挂免战牌,不得擅自出战,一切待贫道归来再议!”
“谨遵师叔(丞相)之命!”众将齐声应诺。
姜子牙又想起武擎天等人,便命人前去后营相请。不多时,武擎天步入帐中。
“武将军,贫道有一事相询。”姜子牙开门见山,“那金鸡岭守将孔宣,果真是玄尘大师兄门下弟子?”
武擎天拱手道:“回丞相,正是。孔宣师兄乃老师座下亲传弟子,我之师兄。其本体乃先天五行之气化生,得道极早,修为深不可测,尤擅五行大道,五色神光便是其本命神通,确能刷落万物。”
姜子牙叹道:“果然如此。如今两军对垒,孔宣元帅神通广大,我军难以逾越。贫道欲亲往武夷山,面见玄尘大师兄,陈明情由,请大师兄召回孔宣。未知武将军可否同行,代为引见?”
武擎天摇头道:“丞相,非是末将推辞。老师曾有法旨,令我等待命营中,不得参与正面战事,亦不得擅离。且老师若知丞相前来,必有安排。丞相持玉虚信物自去便可,老师定然知晓。”
姜子牙见武擎天态度坚决,知是玄尘早有吩咐,也不勉强,点头道:“既如此,贫道便独自前往。营中之事,还望武将军与众位师侄多加协助杨戬。”
“分内之事。”武擎天应下。
姜子牙不再耽搁,稍作收拾,带了玉虚宫信物及简单行装,出了大帐,跨上四不像,朝东南方向的武夷山疾驰而去。
四不像脚程极快,日行万里不在话下。然而从金鸡岭到武夷山,何止数十万里之遥?中间更有无数山河险阻、妖魔盘踞之地。姜子牙虽有杏黄旗护身,寻常妖邪不敢近,但一路小心翼翼,避开诸多险地,紧赶慢赶,也花了足足七日,方才遥遥望见那座被万千霞光与氤氲紫气笼罩的巍峨神山——武夷山。
但见群山连绵,主峰耸入云霄,奇峰怪石、飞瀑流泉点缀其间,仙鹤翔集,灵鹿徜徉,更有无数琼楼玉宇、亭台楼阁隐现于云雾霞光之中,气象万千,道韵盎然,果然是一等一的仙家福地,较之昆仑玉虚宫所在,亦不遑多让。
姜子牙按下云头,落于山脚一处清幽的玉石牌坊前。牌坊上“武夷山”三个道文古篆银钩铁画,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显然出自大神通者手笔。牌坊后是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阶梯,直入云雾深处,不知尽头。
“来者何人?此乃武夷山太玄宫地界,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自牌坊后传来。
姜子牙抬头,只见一位身着淡黄宫装、面容清丽、气质娴雅的女仙自云雾中缓步走出,正是太玄宫掌事姑姑——茶芸。她虽修为不过大罗初期,但久在玄尘身边侍奉,耳濡目染,气度自非寻常仙家可比。
姜子牙不敢怠慢,连忙下得四不像,拱手行礼:“贫道乃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弟子姜尚,奉师命辅佐西周武王伐纣,今遇阻难,特来武夷山求见玄尘大师兄。还请仙子通禀。”
茶芸早已得了玄尘吩咐,闻言微微一笑,还礼道:“原来是姜道友驾临。老爷早知道友要来,已在宫中相候。请随我来。”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子牙心中稍定,暗道:“大师兄果然神机妙算。”口中称谢,将四不像留在山脚自有童子照料,随即跟随茶芸,踏上那青石阶梯。
初时阶梯尚在凡俗山景之中,行不过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踏入另一方天地。但见云海翻腾于脚下,虹桥飞架于峰峦之间,灵泉叮咚,仙葩怒放,奇珍异兽时隐时现。一座座风格古朴、气势恢宏的宫殿群依山而建,与自然山水完美融合,既有仙家出尘之气,又含包容万物之象。沿途所见侍女、童子,个个气机纯净,举止有度,显然修行的是玄门正宗功法。
第308章 拜见玄尘,无忧下山
姜子牙边走边看,心中暗自惊叹:“早就听闻玄尘大师兄道场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地灵机之浓郁、布局之玄妙、弟子之风范,较之昆仑玉虚、东海金鳌亦不逊色,隐隐更有一种包罗万象、海纳百川的气象。大师兄修为境界,当真深不可测。”
茶芸引着姜子牙,并未在那些偏殿、客舍停留,而是径直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位于主峰之巅、最为巍峨庄严的一座宫殿前。殿门上方悬挂一方匾额,上书三个道韵天成的古字——“太玄宫”。殿前广场以星辰玉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中央设一巨大香炉,香烟袅袅,直上青云。
“道友稍候,容我通禀。”茶芸示意姜子牙在殿前等候,自己则步入殿中。
不多时,茶芸走出,对姜子牙道:“道友,老爷有请。”
姜子牙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太玄宫正殿。
殿内空间极为开阔,却并不显得空旷。穹顶似有周天星辰运转,地面有山河社稷虚影沉浮,四壁隐隐有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整个大殿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道韵之浓郁、法则之清晰,远超外界。
大殿尽头,九层云台之上,玄尘端坐于一张朴素蒲团之上。他依旧是一袭玄青道袍,面容温润平和,双眸清澈深邃,周身无丝毫法力波动外泄,却仿佛与整个大殿、乃至整座武夷山的天地法则融为一体,自然而然便是宇宙中心、万法源头。
“弟子姜尚,拜见玄尘大师兄!”姜子牙不敢直视,快步上前,于云台之下躬身行大礼。
“子牙师弟不必多礼,请起。”玄尘声音温和,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他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力道将姜子牙托起。“茶芸,看座。”
茶芸搬来一个蒲团,置于云台下首。姜子牙谢过,小心翼翼坐下,只觉蒲团传来阵阵清凉道韵,竟有宁心静神、辅助悟道之效,心中对玄尘的敬畏更深。
“你之来意,贫道已知。”玄尘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着姜子牙,“孔宣乃贫道二弟子,奉命镇守大商南疆,保境安民。此番受纣王敕令,挂帅阻你周军于金鸡岭,亦是职责所在,各为其主。”
姜子牙忙道:“大师兄明鉴。子牙辅佐武王伐纣,实因纣王无道,天怒人怨,周室顺天应人,解民倒悬。此乃天命所归,亦得道祖及诸位师长默许。孔宣师侄神通广大,五色神光玄妙无方,我军难以抵挡,东进之路受阻。两军交战,死伤难免,长久僵持,恐令杀劫愈演愈烈,殃及更多无辜。故子牙斗胆前来,恳请大师兄以玄门大局、天下苍生为念,召回孔宣师侄。如此,既可免同门相残之痛,亦可令伐纣大业顺利推进,早日还天下太平。”
玄尘静静听着,面上无喜无悲。待姜子牙说完,他微微颔首:“你所言不无道理。封神之劫,意在重塑天地秩序,非为无谓杀戮。孔宣卷入其中,虽有其因,然久战于劫中,恐为劫气所迷,损其道基。”
言罢,玄尘对侍立一旁的茶芸道:“茶芸,去唤你大师兄前来。”
“是,老爷。”茶芸躬身退出。
姜子牙心中一动:“大师兄?莫非是玄尘大师兄的首徒?”
不多时,一位青年道人随茶芸步入殿中。此人身着月白道袍,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眉宇间却隐含一丝先天玄龟特有的厚重与沧桑。他步伐沉稳,周身道韵圆融,赫然已是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正是玄尘开山大弟子——无忧子。
无忧子先向玄尘行礼:“弟子无忧,拜见老师。”随即转向姜子牙,也拱手道:“无忧见过姜师叔。”
姜子牙连忙还礼:“不敢当,无忧师侄请起。”他心中暗惊:“早闻玄尘大师兄首徒乃北海玄龟之子,福缘深厚,今日一见,果然修为精深,气度不凡!玄尘大师兄门下,当真英才辈出。”
玄尘对无忧子道:“无忧,金鸡岭前,你二师弟孔宣阻周军东进,两军对峙,僵持不下。封神杀劫,凶险异常,久处劫中,恐为其所害。你持为师法旨,即刻前往金鸡岭,召孔宣回山。另,营中你武擎天等师弟,此番历练已足,杀劫非他们所能久处,你一并带回武夷山,闭关潜修,无令不得再出。”
无忧子肃然躬身:“弟子领法旨。”
玄尘又对姜子牙道:“子牙师弟,你且随无忧同回。待孔宣归山,金鸡岭商军群龙无首,你可趁机进军。然需谨记,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杀戮为下。商军士卒多为奉命行事,若能招降纳叛,减少伤亡,亦是功德。”
姜子牙大喜,再次起身拜谢:“多谢大师兄成全!子牙谨记大师兄教诲!”
玄尘摆摆手:“去吧。”
无忧子向玄尘再行一礼,转身对姜子牙道:“姜师叔,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
姜子牙点头,又向玄尘告辞,这才随着无忧子走出太玄宫。
到了宫外广场,姜子牙习惯性地想召唤四不像,却听无忧子笑道:“师叔,四不像脚程虽快,从此地到金鸡岭亦有数十万里之遥,往返颇费时日。军情紧急,不若由弟子携师叔同行,可省却许多工夫。”
姜子牙闻言,知无忧子修为高深,遁速定然远超四不像,便道:“那便有劳师侄了。”
无忧子说了声“得罪”,袖袍一卷,一股柔和而磅礴的法力将姜子牙托起,随即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瞬息没入云端,朝着西北方向的金鸡岭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远超姜子牙想象,只觉两旁云气飞速倒退,下方山河化作模糊线条,不过半日功夫,已遥遥望见金鸡岭轮廓。
“这便是大罗金仙后期的遁速么……难怪玄尘大师兄能布局洪荒,影响如此深远。”姜子牙心中震撼,对玄尘及其门下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第309章 两军阵前,召回孔宣
无忧子携姜子牙按下遁光,落于周军大营辕门之外。守门士卒认得姜子牙,慌忙开门迎接。
“丞相回来了!”
消息迅速传开,杨戬、哪吒、雷震子等人闻讯,纷纷迎出中军帐。
“师叔!”
“丞相!”
众人见姜子牙安然归来,身边还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陌生道人,皆是松了口气,又感好奇。
姜子牙对众人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玄尘大师兄座下首徒,无忧子师侄。此番奉玄尘大师兄法旨,前来处理金鸡岭之事。”
杨戬等人早已从武擎天处知晓玄尘门下有位大师兄,修为高深,此刻连忙见礼:“见过无忧师兄(道兄)。”
无忧子含笑还礼:“诸位师弟有礼。”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杨戬身上略作停留,点头道:“八九玄功已有小成,根基扎实,不错。”
杨戬心中一凛,忙道:“师兄过奖。”
此时,武擎天等武道弟子也闻讯赶来,见到无忧子,齐齐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无忧子点头:“武师弟,诸位师弟,老师有令:金鸡岭前历练已足,杀劫凶险,非尔等久处之地。稍后随我一同回山,闭关潜修,无令不得再出。”
武擎天等人虽早有预料,但真到了离开之时,看着相处多日的周军同袍,心中亦有不舍。然而师命难违,众人齐声应道:“谨遵老师法旨!谨遵大师兄之命!”
姜子牙对无忧子道:“无忧师侄,是否现在便去唤孔宣师侄?”
无忧子道:“军情紧急,我这便去。师叔与众位师弟可于营中静候。”说罢,对武擎天等人微微颔首,身形一动,已出现在周军大营上空,凌空虚立,目光投向对面金鸡岭商军大营。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大罗金仙后期的气息自然流露,如春风化雨,却又蕴含着不容忽视的浩瀚与深邃,瞬间吸引了双方无数目光。
金鸡岭上,商军大营中军帐内,孔宣正在闭目打坐,参悟五行大道。忽有所感,睁开双眼,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营寨上空。
“大师兄?”孔宣看到无忧子,微微一怔,随即面露喜色,踏空而来,于无忧子身前数丈处停下,躬身行礼:“孔宣见过大师兄!不知大师兄驾临,有失远迎。”
无忧子看着孔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温声道:“师弟,不必多礼。老师已知你在此阻周军之事。”
孔宣闻言,神色一正:“大师兄,弟子奉王命镇守此地,职责所在,不得不为。然与同门兵戎相见,实非弟子所愿。还请大师兄明示老师法旨。”
无忧子点头,正色道:“老师法旨:封神杀劫,因果纠缠,凶险异常。你虽各为其主,然久处劫中,恐为劫气所迷,损及道基。今命你即刻卸去帅印,随我返回武夷山,闭关清修,静待劫过。金鸡岭之事,自此与你无关。”
孔宣听罢,沉默片刻。他镇守三山关多年,与大商有君臣之义,与麾下将士有袍泽之情,骤然离去,心中确有挣扎。然而师命如山,且他深知老师玄尘洞悉天机,如此安排必有深意。当下不再犹豫,躬身应道:“弟子孔宣,谨遵老师法旨!”
说罢,他转身面向金鸡岭商军大营,运起法力,声音传遍山岭:“全军听令!本帅奉师命,即刻离营归山。帅印暂由副将保管,全军紧守营寨,不得擅自出战!后续事宜,听从朝歌调遣!”
岭上商军闻言,一片哗然。许多将士跟随孔宣日久,对其敬佩有加,突闻主帅要离去,皆感无措。副将急忙飞上半空,急道:“元帅!您怎能此刻离去?敌军虎视眈眈,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啊!”
孔宣摇头:“师命难违。尔等紧守营寨,朝廷自有安排。切记,不得擅自出战,徒增伤亡。”言罢,不再多言,转身对无忧子道:“大师兄,请稍候片刻,待我将此前所收周军将士及法宝归还。”
无忧子颔首:“正当如此。”
孔宣背后五色神光再现,青、黄、赤、黑、白五色轮转。他心念一动,神光之中,道道流光飞出。
首先飞出的,是哪吒的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九龙神火罩,以及雷震子的黄金棍。这些法宝灵性犹在,化作道道宝光,飞回周军大营,精准地落入哪吒、雷震子手中。
哪吒接住失而复得的法宝,欣喜若狂:“我的宝贝回来了!”雷震子也握住黄金棍,松了口气。
紧接着,五色神光中涌出无数人影——正是此前被孔宣刷走的数万周军士卒!这些士卒个个完好无损,只是神情茫然,仿佛做了一场大梦,此刻纷纷落于周军营前空地上,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周军众将连忙派人上前接应、整编。这些士卒竟无一伤亡,只是失了兵器铠甲,堪称奇迹。
孔宣做完这些,对无忧子道:“大师兄,可以了。”
无忧子点头,又对下方周军营中道:“武师弟,诸位师弟,上来吧,我们回山。”
武擎天等武道弟子闻言,向姜子牙、杨戬等人拱手作别,随即各展身形,飞上半空,与无忧子、孔宣汇合。
众人凌空而立,虽衣着打扮、气质各异,但皆气度不凡,道韵隐隐相连,竟形成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场,令下方数十万大军为之肃然。
无忧子朝姜子牙所在方向微微拱手,清朗的声音传遍战场:“姜师叔,孔宣师弟已奉师命归山,此前误会就此了结。金鸡岭商军暂由副将统领,群龙无首,师叔可相机行事。然老师有言: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杀戮为下。还望师叔以苍生为念,谨慎用兵。我等便告辞了。”
姜子牙连忙出营,于地上拱手还礼:“多谢无忧师侄!代我拜谢玄尘大师兄!子牙谨记大师兄教诲!”
无忧子不再多言,对孔宣、武擎天等人道:“走吧。”
十余道遁光冲天而起,于空中略微一顿,旋即化作一道绚烂的彩虹般的流光,划破长空,朝着东南方向的武夷山疾射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第310章 商军撤离,占领金鸡
金鸡岭前,只剩下对峙的两军,以及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道韵涟漪。
周军大营,众将望着无忧子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今日之事,对他们冲击极大。孔宣五色神光的恐怖,无忧子深不可测的修为,玄尘大师兄一道法旨便化解僵局的威严……无不彰显着那位隐于武夷山深处的玄门三代首徒,拥有着何等惊人的影响力与掌控力。
姜子牙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转身,望向对面因主帅突然离去而陷入混乱与不安的金鸡岭商军大营,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打神鞭。
“传令全军——整军备战!明日进军金鸡岭!”
而商军大营之中,自孔宣遵师命骤然离去,将帅印交予副将,三十万大军瞬间陷入群龙无首的惶惑之中。那副将虽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但无论威望、能力还是修为,与孔宣相比皆如云泥之别。骤然被推上统帅之位,面对周军数十万虎狼之师,面对那位传说中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姜丞相,副将只觉肩头如有千钧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将军,孔元帅……真的就这么走了?”一名心腹部将满脸难以置信,“西岐叛军就在山下虎视眈眈,若无元帅神威,我等如何抵挡?”
副将苦笑一声,望着帐外连绵营寨与士气明显低落的士卒,颓然道:“元帅去意已决,乃奉其师之命,非我等所能挽留。如今军心不稳,敌军势大,这金鸡岭……恐难久守。”
另一将领急切道:“将军,不如趁夜弃岭,退守界牌关?界牌关墙高池深,又有徐盖将军坐镇,据险而守,或可抵挡周军锋芒。”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大多面露赞同之色。他们亲眼见识过孔宣五色神光的无敌之威,也亲身体验过失去主帅后军心的涣散。继续留在金鸡岭,一旦周军大举进攻,结局可想而知。
副将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也罢。传令各营,今夜三更造饭,四更起行,分批有序撤往界牌关。多派斥候警戒,防止周军趁势掩杀。沿途丢弃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行,务必在两日内全军退入关内!”
“得令!”
当夜,金鸡岭商军大营灯火通明,人喧马嘶,却是在做撤离准备。至四更时分,三十万大军如一条蜿蜒长龙,悄然离开营寨,沿着山道向东方的界牌关迤逦而行。撤退过程虽难免混乱,但好在周军并未夜袭,到得天明时分,金鸡岭上已只剩空荡荡的营垒与尚未熄灭的灶火余烟。
周军大营,了望塔上的哨兵最先发现异常。
“禀丞相!金鸡岭上商军旗帜减少,营中动静异常,似有大规模移动迹象!”
姜子牙闻报,立即与杨戬、哪吒等人登上高处眺望。但见岭上商军旗帜稀疏,原本严整的营寨显出几分凌乱,炊烟也远不如往日密集。
杨戬运转天眼,细细观瞧片刻,回禀道:“师叔,商军确在撤退,前锋已离岭十里,中军正在拔营,后队尚有部分留守掩护。看方向,是往界牌关而去。”
姜子牙抚须沉吟:“孔宣离去,商军失却主心骨,军心涣散,撤退也在情理之中。传令下去,命杨戬、哪吒、雷震子各率五千轻骑,尾随监视,但不必急于接战,以防有诈。其余大军,原地待命,待确认商军主力已离金鸡岭,再行进驻。”
“遵命!”
至午时,斥候接连回报,确认商军已全部撤离金鸡岭,正在全力赶往界牌关,并无埋伏迹象。姜子牙这才下令,全军开拔,进驻金鸡岭。
周军兵不血刃,占领了这座阻挡他们多日的雄关险隘。站在金鸡岭主峰,向东眺望,界牌关巍峨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姜子牙下令清点商军遗留物资,修复营垒,并派出大量探马,详细探查前往界牌关的道路及关防情况。
三日后,周军休整完毕,粮草补给也已从后方运抵。姜子牙留偏将率三万兵马镇守金鸡岭,保障后勤通路,自率主力五十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往界牌关。
界牌关,因其地处商朝核心区域与西方诸侯领地的分界线上而得名。关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厚,皆以巨型青石垒砌,坚固异常。关前有宽阔护城河引自山涧活水,河上吊桥乃精铁所铸,收起时可谓天堑。关内粮草充足,守城器械完备,更兼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堪称朝歌西面门户,仅次于汜水关的雄关。
此关原由武成王黄飞虎之父,老将黄滚镇守。黄滚一生戎马,忠勇双全,深受两代商王信任。然而自黄飞虎因妻子妹遭辱,反出五关投奔西岐后,帝辛虽未立刻迁怒黄滚,但猜忌之心已生。加之妲己、费仲等人谗言,帝辛最终以“年老体衰,宜享清福”为由,将黄滚调回朝歌荣养,实为闲置。接替镇守界牌关的,是帝辛心腹将领之一的徐盖。
徐盖出身将门,其兄徐芳乃穿云关守将,兄弟二人皆以勇武刚直着称。徐盖接任界牌关总兵后,修缮关防,操练兵马,将界牌关经营得铁桶一般。他虽对帝辛近年暴政心怀忧虑,但深受君恩,又秉性忠直,抱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之念,决心死守此关,报效国家。
当金鸡岭败退的商军残部陆续抵达关下,徐盖闻报孔宣突然离去、大军不战而溃,惊怒交加。他一面下令打开关门,接纳败兵,妥善安置,一面紧急加固城防,征调民夫,搬运滚木礌石,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周军。
“孔宣……玄尘道人弟子……哼!”徐盖立于城楼,望着西方烟尘渐起的方向,面色阴沉,“纵然有通天本领,临阵脱逃,弃大军于不顾,岂是臣子所为?如此人物,空负盛名!”
第311章 大军压境,阵前对话
副将在旁低声道:“将军,听闻那孔宣是奉其师之命,不得不走。且其离去前,将所擒周军将士及法宝尽数归还,似不愿多造杀孽……”
“那又如何?”徐盖打断道,“他既受王命,挂帅出征,便当以国事为重!师命?师命大得过君命?大得过这身后万千百姓?一走了之,倒是清静了,却将这烂摊子丢给本帅!可恨!”
正说话间,远方地平线上,旌旗如林,烟尘蔽天,周军主力终于抵达界牌关前。五十七万大军,连营数十里,人喊马嘶,气势磅礴,给予关上官兵极大的心理压力。
徐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思绪,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各就各位,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就位,金汁火油备足!没有本帅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不得惊慌喧哗!违令者,斩!”
“得令!”
关墙之上,气氛骤然紧张。数万守军紧握兵器,目光死死盯住关外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周军阵列。
周军于关前三里外停下脚步,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设立鹿角栅栏,挖掘壕沟,布置哨塔。中军大纛之下,姜子牙乘坐四不像,在杨戬、哪吒、雷震子等将领簇拥下,缓缓行至关前一箭之地。
姜子牙抬头,望向关楼。但见城头一员大将,金盔金甲,红袍迎风,面容刚毅,目光锐利,正是界牌关总兵徐盖。其左右立着数员副将、偏将,个个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关上可是徐盖徐将军?”姜子牙运起法力,声音清越,清晰地传上关墙。
徐盖向前一步,手扶垛口,朗声回应:“正是本帅!姜子牙,你不在西岐安分守己,辅佐姬发治理地方,反而兴无名之师,犯我疆界,连破汜水、金鸡,杀戮将士,裹挟百姓,是何道理?”
姜子牙正色道:“徐将军此言差矣!非是西岐兴无名之师,实乃纣王无道,自绝于天!宠信妖妃,残害忠良;酒池肉林,奢靡无度;炮烙虿盆,酷刑虐民;听信谗言,屠戮孕妇;斫胫验髓,剖腹观胎!如此暴行,罄竹难书,人神共愤!我主武王,仁德布于四海,不忍天下苍生受苦,故顺天应人,起兵伐纣,解民倒悬,重整乾坤!沿途关隘守将,多有深明大义者,或开城归降,或弃关而去,免动刀兵,保全生灵。此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徐将军乃明智之人,岂不见天下汹汹,皆指朝歌?何苦助纣为虐,逆天而行,徒使界牌关化为焦土,麾下将士枉送性命?”
这一番话,义正辞严,声传数里,不仅关上守军听得清楚,连后方周军将士也听得心潮澎湃,齐声高呼:“顺天应人!伐纣救民!”
关墙之上,不少守军士卒面露犹豫、不忍之色。徐盖麾下诸将亦有人眼神闪烁,显然内心有所触动。
徐盖面色变幻,姜子牙所言纣王暴行,他身处朝堂边缘,亦有所耳闻,心中岂能无感?然而他性格刚直,极重恩义,深受先王及当今大王提拔重用,委以镇守一方之重任,此恩此德,他时刻铭记于心。
沉默片刻,徐盖喟然长叹,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坚定:“姜丞相,你所言大王之事……本帅身处边关,所知不详,不敢妄议。然本帅深受国恩,位至总兵,镇守界牌关,守土有责。大王既将此关交予本帅,本帅唯有竭尽所能,保关城不失,方不负君恩,不负将士,不负身后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关外黑压压的周军阵列,继续道:“姜丞相一路过关斩将,麾下能人异士辈出,兵锋之盛,天下皆知。我徐盖并非不识时务、不知进退的愚顽之辈。然,职责所在,道义所系,不容退缩。这界牌关,乃依天险修建,墙高池深,粮草充足,将士用命。纵使你周军势大,想要破关,也非易事,必要付出惨重代价。”
徐盖挺直身躯,手按剑柄,声如金石:“姜子牙,不必多言!你我各为其主,阵前相见,唯有刀兵相向!本帅就在这界牌关等着,看你周军有何手段,能破我这铁壁铜关!想要过关,便从本帅尸体上踏过去吧!”
这番话,既表明了他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决心,也点明了界牌关的防御优势,更隐含着一丝劝诫——强攻必两败俱伤。
姜子牙听罢,心中亦是感慨。徐盖此人,忠勇刚直,并非不明事理,只是囿于君臣之义,不得不战。如此人物,若死于战乱,实是可惜。然而两军对垒,非友即敌,战场之上,容不得过多仁慈。
姜子牙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与惋惜:“徐将军忠义之心,贫道佩服。然天命难违,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阻挡。将军既执意如此,贫道也只能……得罪了。”
他不再多言,拔转四不像,回归本阵。随即传令:“全军听令!后撤五里,择地扎营,深沟高垒,多设岗哨。各营抓紧休整,检修器械,筹备攻城之物。三日后,全军集结,进攻界牌关!”
“遵命!”
周军令行禁止,缓缓后撤,于关前五里处一片相对开阔平坦之地,开始大规模修筑营寨。姜子牙则召集众将,于中军大帐商议攻城方略。
界牌关城楼之上,徐盖望着退去的周军,紧绷的神经略松,但心头重压未减。他知道,短暂的平静之后,将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攻防血战。
“传令:轮班值守,昼夜不息。多派斥候,密切监视周军动向。召集工匠,加紧赶制箭矢,修补城墙破损。征集民夫,继续搬运守城物资上墙。”徐盖一连串命令下达,关内顿时忙碌起来。
他转身,目光投向关内总兵府方向,心中暗叹:“兄长(徐芳)镇守穿云关,不知能否及时来援?朝歌方面,得知金鸡岭败讯,又会作何反应?这界牌关……真能守住吗?”
第312章 归山武夷,九华仙姝
且说无忧子奉玄尘之命,携孔宣、武擎天等师弟,驾遁光离开金鸡岭,风驰电掣般返回武夷山。
十余道流光落入太玄宫前广场,惊起几只在殿前嬉戏的仙鹤。无忧子当先,孔宣、武擎天等人随后,整齐列队,步入正殿。
殿内,玄尘依旧端坐九层云台之上,双眸微阖,似在神游太虚。茶芸侍立一旁,见众人归来,微笑颔首。
“弟子无忧(孔宣、武擎天……),拜见老师!弟子等奉命归来,复命。”无忧子带领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玄尘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润,依次扫过殿中十余位弟子。在孔宣身上略作停留,见他气息平稳,眉宇间那丝因卷入杀劫而产生的淡淡戾气已消散大半,微微点头。又看向武擎天等武道弟子,见他们虽经战场磨砺,煞气沾染,但武道意志愈发凝练,根基更加扎实,眼中也露出满意之色。
“都起来吧。”玄尘声音平和,“此番金鸡岭之事,你们做得不错。孔宣,你能恪守师命,及时抽身,未让杀劫戾气深入元神,保全道基,甚好。”
孔宣再次躬身:“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只是……骤然离去,弃商军于不顾,心中终有愧疚。”
玄尘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劫有各劫的定数。你与大商有守护之缘,然封神杀劫席卷天地,非你一人之力所能扭转。强行介入,不仅自身难保,亦可能引发更大变数,牵连更广。适时抽身,既是保你自身,亦是避免劫数扩大。那些商军将士,自有其命途,你已尽责,不必过于挂怀。”
孔宣闻言,心中块垒稍去,恭敬道:“谢老师开解。”
玄尘又对武擎天等人道:“你等随军征战,历经汜水、金鸡数战,亲历沙场,见识了仙凡混战、劫气纵横,于武道修行、心性磨砺皆有裨益。然杀劫之气,最是侵蚀道心,久处其中,易迷失本我。如今历练已足,正是回山沉淀消化,巩固所得之时。”
武擎天等人齐声道:“弟子等明白,多谢老师爱护。”
玄尘颔首,略作沉吟,道:“封神大劫,已渐入高潮。界牌关前,又将有一番腥风血雨。此后劫数愈发酷烈,牵扯势力更多,非你等当前修为所能轻易涉足。”
他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看到了未来种种可能:“今日召你们回山,一是为避劫锋,保全有用之身;二是令你们闭关潜修,精进道行。大劫之中,虽险恶环生,亦有大机缘暗藏。待劫波渡过,天地秩序重塑,玄门当有新的气象,你等届时皆有重任。”
无忧子心中一动,问道:“老师,可是指……天庭重立,神道当兴?”
玄尘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道:“天机不可尽泄。你等只需记住,好生修炼,夯实根基,参悟大道。待时机到来,自有分晓。”
“是,弟子等谨记!”众人心悦诚服。
“都下去吧。”玄尘挥挥手,“各归洞府,闭关静修。无忧,你修为已至大罗后期,可尝试参悟准圣之道,但不可操之过急,务必稳扎稳打。孔宣,你五行大道根基深厚,五色神光虽妙,然大道无穷,可借此机会,更深层次体悟五行生克、混沌衍化之理。擎天,你等武道一脉,勇猛精进固然重要,然刚极易折,需悟刚柔并济、动静相宜之妙,方能走得更远。”
句句点拨,皆切中要害,众弟子如醍醐灌顶,纷纷躬身受教。
“去吧。”玄尘闭上双眼,重新入定。
无忧子等人再行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殿外阳光正好,云海翻腾,武夷山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仿佛外界的滔天杀劫与这里全然无关。
孔宣望着熟悉的山景,深吸一口浓郁纯净的先天灵气,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武擎天等人也感轻松,战场上的紧绷与煞气,在这仙家洞天中渐渐被涤荡。
“诸位师弟,老师之言,字字珠玑。我等当珍惜这清净时光,努力修行,方不负老师期望。”无忧子对众人道。
“谨遵大师兄教诲!”众人应道,随后各自散去,回归自家洞府,开启闭关潜修之期。
太玄宫中,玄尘神念微微一动,已跨越无尽空间,落于界牌关前那剑拔弩张的战场,也落于正疾速飞向须弥山的申公豹身上,更落于须弥山腰那座大殿中,那几位因同门之死而义愤填膺、跃跃欲试的女仙身上。
他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轻声自语:“西方教……底蕴倒是深厚。这‘九华仙姝’……嗯,倒也勉强够资格,填上几个重要神位了。申公豹啊申公豹,你可莫要令贫道失望才是……”
这边只见申公豹离了金鸡岭,驾起遁光,全力向西飞行。他心中焦虑,金刚、勇健、无畏、伏魔四大护法连同之前折损的诸多西方教弟子,皆是因他游说而下山,如今尽数陨落,真灵上榜。此事若不能给师门一个满意交代,他这“国师”之位恐怕难保,甚至在西方教内都会受到责难。
“必须搬来更强的救兵!最好是能让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重视的核心弟子!”申公豹咬牙,“听闻二位圣人早年游历东方,曾点化数位女仙,收为记名弟子,因常居须弥山九华谷,被称为‘九华仙姝’。这九位仙子修为高深,且极少踏足红尘,若能说动她们下山……”
想到此处,申公豹遁速再快三分,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好在他是真仙修为,全力飞遁之下,不过两日一夜,便已抵达西方之地,望见那座笼罩在淡淡金光与氤氲灵气中的圣山——须弥山。
按下遁光,落在山门前。守山弟子认得这位经常来往的“申公豹师叔”,虽对其引得多位同门下山陨落之事心有微词,但也不敢怠慢,行礼后放行。
申公豹顾不得客套,径直往半山腰一处清幽殿宇飞去。此殿名为“清净轩”,乃准提接引二位圣人早年清修讲道之所,如今时常有一些亲近弟子在此聚会论道。
第313章 众人大怒,星辉询问
刚至殿外,便听得殿内传来阵阵清越的女声,似在讨论道法,又似在争辩某事。申公豹心中一动,整理衣冠,迈步入内。
殿内陈设简朴自然,蒲团数个,香炉一鼎,此外别无长物。此刻,殿中正有九位女仙或坐或立,气质各异,却皆容光绝世,仙气缭绕。她们身着不同色彩的仙裙,或清冷如月,或温婉如水,或娇艳如花,或高洁如梅,或空灵如竹……正是西方教中颇具传奇色彩的“九华仙姝”——星辉、露沾、松涛、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枫红。
这九位女仙,乃接引、准提游历洪荒时,于不同时节、不同地点,感其灵性天成、道缘深厚,陆续点化收为记名弟子。因其本体或与星辰夜露相关,或为松竹梅兰等灵植得道,故以相应雅号命名。九仙情同姐妹,常居须弥山九华谷共修,极少参与外界纷争,修为皆已至大罗中期,联手足可与大罗巅峰周旋,在西方教内地位特殊,深受二位圣人喜爱。
此刻,九仙似在商讨近日教中接连有弟子陨落之事,个个面带忧色与愤慨。
申公豹见机,立刻上前,朝着九位女仙深深一揖,语带悲怆:“申公豹,见过九位仙子!”
九仙目光转向申公豹。为首一位身着星纱长裙,容颜清丽绝伦,眸光如星辰闪烁的女仙——星辉仙子,微微蹙眉,开口道:“申公豹?你不在殷商辅佐国事,又来我须弥山作甚?”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与审视。显然,她们对申公豹频繁引西方教弟子下山,以致折损颇多之事,已有不满。
申公豹面露悲戚,眼圈微红,声音哽咽:“诸位仙子!申某此来,是特为报丧,亦是请罪啊!”说着,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九仙见状,皆是一愣。露沾仙子(气质温婉,若朝露含光)柔声道:“申道友何必如此?有何事,起来慢慢说。”
申公豹不肯起,以头触地,泣声道:“申某无能!辜负二位圣人信任,更愧对教中道友!前番请得金刚、勇健、无畏、伏魔四位护法,以及慧能、明心等众多师兄下山,相助殷商,共抗西岐逆贼。本欲借此弘扬西方教大道,积攒功德,谁料……谁料那西岐姜子牙,勾结众仙,更得玄门三代首徒玄尘暗中支持,设下重重毒计,埋伏围杀……四位护法师兄,还有之前下山的众多同门……他们……他们全都遭了毒手,真灵上榜了啊!”
“什么?!”九仙闻言,花容失色,齐齐站起。
松涛仙子(气质清冷,如松间风吟)急问:“此言当真?四位护法师兄……全都陨落了?”
“千真万确!”申公豹抬起头,泪流满面,“申某亲眼所见!金刚师兄被金灵圣母偷袭,勇健师兄遭玄都暗算,无畏师兄被燃灯道人斩杀,伏魔师兄更是被那玄尘亲自出手,于武夷山前打得形神俱灭,只余真灵上榜!可怜四位师兄,修为高深,神通广大,却因申某之故,遭此劫难!申某万死难赎其罪啊!”说罢,又连连磕头,额头顷刻见红。
殿内一片死寂。九位女仙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震惊、悲痛,以及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们虽久居九华谷,但与教中同门并非全无往来。四大护法金刚等人,皆是教中中坚,平日对她们这些师妹也多有照拂。如今听闻四位师兄竟齐齐陨落,且死状凄惨,如何能忍?
竹韵仙子(气质空灵,若雨后修竹)俏脸含霜,冷声道:“阐教!玄门!欺人太甚!”
梅清仙子(气质高洁,如雪中寒梅)咬唇道:“还有那玄尘!身为玄门三代首徒,准圣大能,竟亲自对小辈出手,简直……简直不要面皮!”
兰馨仙子(气质温雅,如空谷幽兰)眼中含泪:“四位师兄何等英雄,竟落得如此下场……此仇不报,我等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菊静仙子(气质淡雅,如秋日霜菊)、桂香仙子(气质馥郁,如月下金桂)、枫红仙子(气质飒爽,如深秋红叶)亦是义愤填膺,纷纷出言。
星辉仙子作为九仙之首,相对沉稳,但此刻也是玉面含煞,星辰般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看向依旧跪地不起的申公豹:“申公豹,你且起来。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不可有丝毫隐瞒!”
申公豹这才起身,一边抹泪,一边将汜水关、金鸡岭等战事(自然是经过他加工渲染的版本)娓娓道来。在他口中,西岐与阐教成了阴险狡诈、不择手段的邪恶势力,而西方教弟子则成了正义凛然、却遭无耻暗算的悲情英雄。尤其是提到玄尘亲自出手击杀伏魔时,更是描绘得如同魔神降世,凶残无比。
九仙听得柳眉倒竖,贝齿紧咬。她们久居清净之地,心思相对单纯,哪里经得住申公豹这等巧舌如簧之辈的煽动?况且同门之死是事实,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岂有此理!”枫红仙子性子最烈,拍案而起,“阐教仗着势大,如此欺凌我西方教,当真以为我教无人吗?九位师姐,我等修行多年,受师门大恩,如今同门遭劫,师门蒙羞,岂能坐视不理?我愿下山,为四位师兄及众多同门报仇雪恨!”
“枫红师妹说得对!”桂香仙子附和道,“我姐妹九人,虽为女流,却也知恩义,明是非!此仇不共戴天,必须让阐教、让西岐付出代价!”
竹韵仙子看向星辉仙子:“大姐,你怎么说?”
星辉仙子目光扫过八位妹妹殷切而愤怒的脸庞,心中亦是被同门之死与申公豹的言辞激得热血上涌。她沉吟片刻,问道:“申公豹,如今西岐军中,还有哪些高手?那玄尘……可还会再出手?”
第314章 仙姑下山,徐盖大喜
申公豹忙道:“回禀星辉仙子,西岐军中,除姜子牙外,尚有杨戬、哪吒、雷震子等阐教三代弟子,修为多在真仙、金仙,不足为虑。棘手的是,阐教十二金仙等人,时常下山助阵。不过据申某观察,他们似乎也有所顾忌,并非每次都倾巢而出。至于玄尘……”他故意顿了顿,露出忌惮之色,“此人行踪莫测,心思难料。但他身为准圣,又是玄门三代首徒,自重身份,应不会频繁亲自对晚辈出手。伏魔师兄之事,恐是特例。只要我等速战速决,在其反应过来之前,击败西岐主力,或许能逼其有所顾忌。”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风险,又给出了“希望”。
梅清仙子冷哼:“就算那玄尘亲自出手又如何?我等九姐妹联手,布下‘九华妙相大阵’,便是准圣初期,也未必不能周旋!”
兰馨仙子也道:“正是。何况我等下山,是为正道,为师门复仇,占着大义名分。那玄尘若再不顾身份出手,恐怕三清圣人也未必容他。”
九仙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下山报仇是理所当然,势在必行。
星辉仙子见众妹心意已决,自己心中仇恨之火亦难平息,终于下定决心。她起身,目光坚定:“好!既然诸位妹妹同心,我等便一同下山,前往界牌关!一来为陨落的同门师兄报仇,二来助殷商抵御西岐,彰显我西方教大道,三来……”她看向申公豹,“也看看那阐教、那玄尘,究竟有何等手段!”
“大姐英明!”八仙齐声赞同,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战意升腾。
申公豹心中狂喜,面上却愈发恭敬悲愤:“九位仙子高义!申某代殷商上下,代陨落的诸位师兄,拜谢仙子大恩!”说着又要下拜。
星辉仙子抬手虚扶:“申道友不必多礼。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出发。还请道友引路。”
“是!仙子请随我来!”申公豹躬身道。
当下,九位女仙稍作收拾,各持随身法宝,随着申公豹,驾起九道颜色各异的绚丽遁光,离开清净轩,飞出须弥山,朝着东方界牌关方向,疾驰而去!
九位大罗中期女仙联手,遁速何等惊人?只见九色霞光掠过天际,撕云裂气,快如闪电,不过一日多功夫,已跨越无尽山河,遥遥望见界牌关巍峨的轮廓。
申公豹指着关城道:“诸位仙子,前方便是界牌关。守将徐盖,乃殷商忠臣,正在关内备战。我等可先入关,与徐将军汇合,了解敌情,再定破敌之策。”
星辉仙子点头:“依道友所言。”
九道遁光按落,径直落入界牌关内总兵府前的校场。如此动静,自然惊动了关内守军。
徐盖正在府中与副将商议防务,忽闻亲兵急报,说国师申公豹去而复返,还带来了九位气度不凡的女仙,已至府前。徐盖心中诧异,连忙整理衣冠,带人迎出府门。
只见校场上,申公豹正与九位绝色女仙交谈。那九位女仙,或清冷,或温婉,或娇艳,或高洁……个个仙气缭绕,姿容绝世,更兼气息深不可测,显然皆是得道真仙,修为远在他之上。
徐盖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对申公豹拱手:“国师,您回来了?这几位仙姑是……”
申公豹连忙介绍:“徐将军,快来见过!这九位,乃是我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座下记名弟子,星辉、露沾、松涛、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枫红九位仙子!听闻西岐猖獗,残害我教同门,特下山相助,共抗逆贼!”
徐盖心中一惊,连忙对九仙躬身行礼:“末将徐盖,界牌关总兵,拜见九位仙姑!仙姑驾临,助我守关,实乃天幸!末将代界牌关全体将士,拜谢仙姑大恩!”
星辉仙子作为代表,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徐将军不必多礼。我等姐妹下山,一为同门复仇,二为助正义之师。将军但请放心,有我等在,定不让西岐逆贼越雷池一步。”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傲然。
徐盖闻言,心中稍安,但见九位皆是女仙,又隐隐有些担忧。毕竟战场凶险,绝非儿戏。他面上赔着笑,恭敬地将九仙与申公豹请入总兵府大厅,命人奉上香茗,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九位仙姑神通广大,末将钦佩。只是……西岐军中颇多能人异士,此前连……连孔宣元帅那等人物,也因故离去。不知仙姑们有何妙法,可破强敌?”
星辉仙子尚未答话,性子较急的枫红仙子已冷哼一声:“徐总兵莫非是信不过我姐妹九人的本事?我等姐妹九人,成道于轩辕黄帝年间,历经大小阵仗无数,罕逢敌手。莫说西岐那些小辈,便是阐教十二金仙齐至,我九华妙相大阵之下,也管教他们来得去不得!”
梅清仙子也淡然道:“徐将军尽可宽心。守关之事,你自按兵法行事。对阵修士,交予我等便可。”
徐盖见九仙信心十足,气度不凡,虽仍有疑虑,但如今强敌压境,正是用人之际,有如此强援,岂有拒之门外之理?当下连连点头,面上赔笑更盛:“是是是,仙姑们道法通玄,末将岂敢质疑?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一二。有九位仙姑坐镇,界牌关定然固若金汤!末将这就命人收拾清净院落,供仙姑们歇息。若有任何需要,仙姑们尽管吩咐,末将必定全力办妥!”
于是,在申公豹的穿针引线与九位女仙的强势自信下,西方教“九华仙姝”正式介入界牌关之战。一场看似寻常的攻城战,因这九位大罗中期女仙的到来,陡然升级,变得扑朔迷离,杀机四伏。
周军大营,中军帐内,姜子牙召集众将,做最后战前部署。连日军营之中,工匠日夜赶工,已造出大批攻城器械:高达数丈的井栏,可俯瞰关内;包裹生牛皮的冲车,能抵箭矢火油;数十架改良投石机,可将百斤巨石抛射三百步开外;更有无数云梯、钩索、壕桥等物,堆积如山。
第315章 战前准备,首次交锋
“界牌关依山而建,正面城墙高达十五丈,厚近十丈,皆以巨型青石砌成,坚固异常。”姜子牙手持竹鞭,点指沙盘关城模型,“关前有宽约五丈的护城河,引自山涧活水,难以填塞。吊桥乃精铁所铸,收起后,正面强攻难度极大。”
他竹鞭移向关城两侧:“关之左右,皆为陡峭山崖,猿猴难攀,大军无法展开。唯有正面强攻一途。然徐盖非庸将,守备严密,强攻必损失惨重。”
杨戬沉吟道:“师叔,不若由弟子等施展遁术,潜入关内,里应外合?或夜间偷袭,扰乱其防御?”
姜子牙摇头:“徐盖既知我军有修士助阵,岂会不防?关内必有探查法术波动的阵法,且守军轮值严密,夜间灯火通明,偷袭难成。强攻虽下策,然如今之势,唯有以堂堂正正之师,凭借绝对优势兵力与器械,步步为营,消耗守军力量与意志,方能破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此战关键在于三点:一,以投石机、井阑远程压制城头守军,掩护步卒推进;二,集中精锐,猛攻一点,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突破护城河与吊桥,将冲车、云车抵近城墙;三,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你等需密切注意对方可能出现的修士,一旦现身,务必缠住或击退,不可让其干扰大军攻城。”
“末将明白!”众将齐声应诺。
姜子牙最后道:“徐盖此人,忠勇可嘉,若能生擒劝降,自是最好。然战场凶险,刀枪无眼,若其执意死战……便成全其忠义之名吧。明日辰时,全军出击!”
“遵命!”
次日清晨,旭日初升,朝霞映红天际。界牌关前,战鼓擂动,号角长鸣,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周军大营辕门洞开,一队队甲士鱼贯而出,于关前三里外迅速展开阵型。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次之,弓弩手压阵,骑兵两翼游弋,层层叠叠,如同钢铁丛林,在朝阳下泛着冷冽寒光。数十架高大的投石机、井阑被牛马缓缓拖出,在阵前指定位置架设,粗大的绞索被力士们奋力拉紧,石弹、火油罐装填完毕。
中军大纛之下,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黄旗高悬头顶,垂下万朵金莲,护住周身。左右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战将各持兵刃法宝,严阵以待。更后方,武道弟子武擎天等人虽已奉玄尘之命归山,但周军中仍有其他阐教三代弟子及一些前来投效的散修,此刻也分散于各军之中,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大军列阵完毕,姜子牙催动四不像,缓缓行至阵前,望向城楼。
关墙之上,徐盖金盔金甲,按剑而立,面色凝重地望着关外那如同潮水般无边无际的周军阵列。他身后,副将、偏将及各营校尉肃立,数万守军张弓搭箭,滚木礌石堆积垛口,金汁火油于大锅中沸腾,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紧张与决绝。
“徐总兵!”姜子牙运起法力,声音清晰地传上城头,“三日之期已到!贫道最后再问一次:徐将军可愿开城归降,免动刀兵,保全关内将士百姓性命?若执意顽抗,待我大军破关,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徐盖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面对绝对劣势的无力感,厉声回应:“姜子牙!休要妖言惑众!你仰仗阐教妖仙,杀害我大商汜水关韩荣元帅、金鸡岭孔宣元帅麾下将士,更勾结西方叛逆,祸乱天下!本帅深受国恩,镇守此关,唯有与关城共存亡,岂有降贼之理?我界牌关墙高池深,粮草充足,将士用命,更有数十万忠勇儿郎!岂是你这乌合之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他猛然拔出佩剑,直指关下,声若雷霆:“姜子牙!有本事便放马过来!看是你周军矛利,还是我界牌关城坚!想要过关,便从本帅与这数万将士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番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瞬间点燃了城头守军同仇敌忾的士气!
“誓死守关!与将军共存亡!”守军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姜子牙见状,知劝降无望,不再多言。他神色一肃,手中打神鞭向前一挥:“攻城!”
“咚!咚!咚!咚!”
战鼓擂响,震天动地!周军阵列开始缓缓前压,如同缓缓启动的战争巨兽!
首先发威的是投石机!数十架投石机同时抛射,巨大的石弹与燃烧的火油罐划过一道道抛物线,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砸向界牌关城墙与城头!
“举盾!隐蔽!”城头军官嘶声大吼。
“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碎石迸溅,城墙剧烈震动;砸在城头,盾牌破碎,血肉横飞!火油罐爆裂,烈焰升腾,点燃木制哨塔、堆放的物资,更有倒霉的士卒被火焰吞噬,惨叫着翻滚。
几乎同时,周军阵中升起数十座井阑,这些高大的木塔在力士推动下缓缓前移,塔上弓弩手居高临下,朝着城头倾泻箭雨!更有力士操纵床弩,射出儿臂粗细的巨箭,威力足以洞穿包铁盾牌!
关墙之上,守军亦全力还击。弓弩手冒着箭雨石弹,探身放箭;投石机还以颜色;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将试图靠近护城河的周军前锋砸得人仰马翻;沸腾的金汁与火油泼洒,城下顿时化为一片火海炼狱,无数周军士卒惨叫着化为焦炭!
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鲜血染红了关墙上下。
姜子牙面色不变,冷静地观察着战场。见远程压制已初步奏效,城头守军被压制得难以抬头,立即下令:“前锋营,填河!刀盾手掩护!云车、冲车,跟进!”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数千周军精锐刀盾手高举巨盾,结成紧密龟甲阵,护着身后背负沙袋的填河士卒,向着护城河猛冲!他们身后,数十架云车(带折叠梯的高大攻城车)与沉重的冲车(用以撞击城门),在大量士卒推动下,缓缓向前。
第316章 九华现身,仙姝阻道
城头徐盖见状,急令:“弓弩手,瞄准填河敌军!滚木礌石,重点砸击云车、冲车!火油,泼!”
箭矢如蝗,礌石如雨,火油如瀑!周军填河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巨盾在连续打击下破裂,士卒中箭倒地,沙袋落入河中溅起水花,旋即被后续箭矢射穿。云车、冲车更是重点照顾对象,不断有士卒被砸死射杀,推动速度大减。
然而周军兵力占绝对优势,死伤一批,立刻有后备队顶上。在付出数千人伤亡后,第一段护城河终于被沙袋勉强填出数条通道。
“冲车,上!”姜子牙果断下令。
数架冲车在士卒拼命推动下,沿着填出的通道,轰隆隆冲向紧闭的吊桥与城门!只要撞开城门或砸断吊桥索链,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就在周军冲车即将接近护城河,城头守军因连续作战略显疲态,防御出现短暂空隙的刹那——
“嗡!”
界牌关城楼之上,陡然绽放出九色绚烂仙光!青、白、赤、黑、黄、金、银、紫、碧,九色交织,氤氲流转,瞬间将整个城楼笼罩在一片梦幻迷离的光晕之中。一股磅礴、纯净却又带着凛然威压的仙灵之气冲天而起,竟将战场上空的杀气、血气、怨气冲散不少!
正准备指挥守军集中火力打击冲车的徐盖,愕然回头,只见总兵府方向,九道婀娜身影翩然而至,宛如九朵色彩各异的仙葩凌空绽放,正是昨日入关的西方教九华仙姝!
九位女仙衣袂飘飘,凌空虚立于城楼之上,俯瞰下方惨烈战场。她们个个容颜绝世,气质超凡,与这血腥肮脏的战场形成了鲜明到刺目的对比。
为首星辉仙子,身着星纱长裙,眸光清冷如寒星,扫过下方潮水般涌来的周军,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战场每个人耳中:“红尘杀劫,污浊不堪。奈何蝼蚁争命,徒增罪业。”
她身旁,露沾仙子(温婉如水)、松涛仙子(清冷如松)、竹韵仙子(空灵如竹)、梅清仙子(高洁如梅)、兰馨仙子(温雅如兰)、菊静仙子(淡雅如菊)、桂香仙子(馥郁如桂)、枫红仙子(飒爽如枫)皆面色淡漠,眼中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疏离与淡淡厌恶。
周军阵前,姜子牙瞳孔微缩。他虽未见过这九位女仙,但观其气象、感应其气息,个个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大罗之境!且九人气机隐隐相连,浑然一体,显然精通合击之术。一下子出现九位大罗女仙,且明显站在商军一方,这变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停止前进!戒备!”姜子牙急令。冲锋的周军前锋不明所以,但还是依令放缓脚步,警惕地望着城头那九道如仙如幻的身影。
姜子牙催动四不像上前数步,仰头拱手,朗声道:“敢问城上几位仙姑,从何而来?仙驾降临这凶险战场,不知有何见教?此地乃凡俗征战之地,杀劫弥漫,因果纠缠,恐污了仙姑清净道体,还望仙姑们速速离去,回山清修,莫要沾染这红尘是非。”
他语气客气,暗中点出此地乃杀劫中心,暗示对方不要介入。
星辉仙子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意:“姜子牙,好叫你知晓。吾等乃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座下弟子,星辉、露沾、松涛、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枫红,号‘九华仙姝’。”
她顿了顿,声音转厉:“今日来此,不为别事,只为替我须弥山陨落的金刚、勇健、无畏、伏魔四位护法师兄,以及慧能、明心、栖云、卧雪等众多同门师兄弟——报仇雪恨!”
此言一出,周军阵中一片哗然。杨戬、哪吒等人面色骤变。他们自然知晓此前汜水关、金鸡岭之战中,那些西方教修士大多陨落,真灵上榜。却没想到,西方教竟还有如此强大的后续力量,且如此快便找上门来,还是九位大罗女仙齐至!
姜子牙心中暗叹,果然是西方教来人,且是为复仇而来。他试图缓和:“诸位仙姑明鉴。此前贵教同道下山,相助殷商,与吾等各为其主,阵前交锋,死伤难免,此乃劫数使然,非贫道或西岐本意。如今杀劫愈演愈烈,仙姑们修为高深,福缘深厚,实不应再卷入这无边因果之中。不若就此回山,静诵黄庭,待劫波渡过,再论是非,岂不美哉?”
他这话,既承认了双方敌对的事实,又将责任推给“劫数”,同时劝对方明哲保身。
然而,九华仙姝早已被申公豹挑动仇恨,哪里听得进去?
“住口!”枫红仙子性子最烈,闻言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好个牙尖嘴利的姜子牙!杀害我同门,还敢巧言令色,推脱罪责?说什么劫数使然?分明是你阐教仗势欺人,设伏围攻,行径卑劣!今日我姐妹九人既已下山,便定要讨回公道!姜子牙,纳命来!”
话音未落,枫红仙子已然出手!她玉手轻扬,一道赤红如枫叶的凌厉气劲破空而出,如离弦之箭,直射姜子牙面门!这气劲看似轻巧,实则蕴含大罗中期修士的磅礴法力与锐金杀伐之道,速度奇快,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丞相小心!”杨戬、哪吒等人惊呼。
姜子牙早有防备,头顶杏黄旗猛然金光大盛,垂下道道璎珞金莲,将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嘭!”
赤红气劲撞在金莲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金光剧烈波动,莲影幻灭不定,但终究未能破开杏黄旗这极品先天防御灵宝的守护。饶是如此,姜子牙也觉气血翻涌,暗惊对方法力之精纯深厚。
“妖女!竟敢偷袭!”哪吒大怒,脚踩风火轮,挺起火尖枪,指着城头枫红仙子大骂,“两军阵前,话未说清便下毒手,算什么正道修士?卑鄙无耻!”
第317章 众人受伤,落荒而逃
星辉仙子冷哼一声,声音冰寒:“偷袭?你玉虚门人,杀害我须弥山弟子时,哪一次不是以多欺少、暗中偷袭、法宝尽出?如今倒来指责我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目光扫过周军阵前那些阐教三代弟子,眼中满是不屑与怒火:“今日,便让你等也尝尝,同门被屠、无力回天的滋味!”
“大姐,何必与这些伪君子多费唇舌?”桂香仙子迈步而出,她身着鹅黄裙裳,气质馥郁如秋日桂花,此刻却面罩寒霜,“谁先来送死?本仙子成全他!”
杨戬见对方气焰如此嚣张,且方才偷袭师叔,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他大喝一声:“妖女休得猖狂!杨戬来会你!”
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三尖两刃刀化作匹练寒芒,直劈桂香仙子!八九玄功运转,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气势悍勇无匹。
桂香仙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区区金仙,也敢逞勇?”竟不闪不避,素手轻抬,掌心浮现一朵金光璀璨的桂花虚影,轻轻向前一推。
“嗡!”
桂花虚影迎风便涨,化作磨盘大小,滴溜溜旋转着,散发出浓郁香气与沉重如山的法力波动,迎向杨戬的刀芒。
“铛!”
刀芒与桂花虚影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杨戬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自刀身传来,虎口崩裂,三尖两刃刀险些脱手!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已喷出一口鲜血!
一击!仅仅随手一击,便将修炼八九玄功、战力远超同阶的杨戬打得吐血倒飞!
“杨戬师兄!”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大惊失色。
“一起上!救杨戬师兄!”哪吒怒吼,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一道红光冲向桂香仙子!金吒祭出遁龙桩,木吒挥舞吴钩双剑,雷震子展开风雷翅,挥舞黄金棍,四人不顾实力差距,齐齐扑上,欲围魏救赵。
桂香仙子面对四人围攻,面色依旧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她身形不动,周身泛起层层桂花状的金色光晕。哪吒的火尖枪刺在光晕上,如陷泥潭,寸进不得;金吒的遁龙桩飞来,被光晕一荡,竟倒飞而回;木吒的吴钩剑斩上,火星四溅,却破不开防御;雷震子的黄金棍砸落,光晕微微一颤,便将巨力化解于无形。
“游戏到此为止。”桂香仙子玉指轻弹,四道金色流光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噗!噗!噗!噗!”
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四人如被巨锤击中,护身法宝光芒黯淡,齐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跌落尘埃,挣扎难起。若非桂香仙子顾及身份,未下杀手,四人恐已当场毙命!
短短几个呼吸,周军阵前最强的五名战将,尽数败北,重伤倒地!
城头商军见状,爆发出震天欢呼!徐盖也是精神大振,望向九华仙姝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希望。
周军阵中,则是一片死寂。所有士卒、将领,皆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面露骇然。那看似娇柔的鹅黄裙女仙,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杨戬将军何等神勇,竟接不下一招?哪吒等四位将军联手,也如婴孩般不堪一击?
姜子牙面色铁青,心沉谷底。他虽料到这九位女仙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如此地步!桂香仙子一人,随手便击败杨戬等五人,观其气定神闲,显然未尽全力。其余八位女仙,气息丝毫不弱于她,若九人齐出,或联手布阵,该是何等威力?恐怕唯有师尊或诸位师兄亲临,方能应对!
“鸣金!收兵!”姜子牙当机立断,急令退兵。再战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铛铛铛铛——”急促的鸣金声响起。
周军如蒙大赦,前锋迅速后撤,中军变后军,掩护伤者与器械,缓缓退向大营。城头商军虽想趁势掩杀,但见九位仙姑并无追击之意,徐盖也忌惮周军兵力雄厚,恐有埋伏,遂下令严守,并未出关追击。
周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姜子牙面色阴沉,端坐主位。下方,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五人盘膝而坐,各自运功疗伤,面色苍白,气息萎靡。黄天化等其余将领垂首肃立,脸上犹带惊悸之色。帐外,不时传来伤兵的呻吟与军医匆忙的脚步声,更添几分悲凉。
“杨戬,伤势如何?”姜子牙关切问道。
杨戬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嘴角仍有一丝血迹,苦笑道:“弟子无能,给师叔丢脸了。那桂香仙子法力精深无比,随手一击,便蕴含大道法则之力,破我玄功防御。幸得八九玄功玄妙,脏腑虽受震荡,但未伤根本,调息数日应可恢复。只是……短时间内,恐难再战。”
哪吒性子最急,此刻虽也受伤不轻,仍咬牙切齿道:“那妖女好生厉害!我的火尖枪刺中她护体神光,竟如泥牛入海,全然无力!还有那香气,闻之便觉神魂恍惚,法力运转滞涩……若非她手下留情,我等恐怕……”
金吒、木吒、雷震子亦是心有余悸,纷纷点头。他们四人联手,在桂香仙子面前竟如孩童嬉闹,差距之大,令人绝望。
姜子牙长叹一声:“非你等之过。那九位女仙,观其气象,皆为大罗金仙中期修为,且根基扎实,道法玄妙,绝非寻常散修可比。尤其是那桂香仙子,其法力中蕴含先天桂木庚金之气,刚柔并济,攻防一体,确是我等目前难以匹敌。”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更棘手的是,出手的仅桂香仙子一人,其余八位尚未动作。观其气机相连,浑然一体,显然精通合击阵法。若九人联手布阵,威力恐怕倍增……届时,恐怕唯有掌教师尊或诸位师兄亲临,方能应对。”
雷震子忍不住道:“师叔,难道就任由这九个妖女阻挡大军,困守于此?界牌关不破,如何东进朝歌?”
第318章 上禀昆仑,众仙下山
姜子牙摇头:“强攻绝不可行。今日试探,已知其实力深不可测。若无应对之策,贸然进攻,只是徒耗兵力,动摇军心。”他目光扫过帐内众将,“为今之计,唯有再次上禀昆仑,求掌教及诸位师兄援手。”
众将沉默。汜水关、金鸡岭,已连续两次惊动玉虚宫众仙下山。如今界牌关受阻,又要求援……饶是姜子牙脸皮颇厚,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然而形势比人强,若无强援,伐纣大业恐真要止步于此。
“我这就焚香祷告,上禀老师。”姜子牙不再犹豫,起身走到帐中早已设好的香案前,净手焚香,神情肃穆,朝着昆仑山方向跪拜祷告,将界牌关前九位西方教大罗女仙阻路、杨戬等人重伤败北之事,详细禀明,恳请师尊元始天尊及诸位师兄下山相助。
香烟袅袅,直上青云,带着姜子牙的祈求与军情,跨越无尽空间,飞向昆仑山玉虚宫。
祷告完毕,姜子牙起身,对众将道:“在昆仑回音之前,全军紧守营寨,高挂免战牌,不得擅自出战。加强巡逻戒备,谨防敌军劫营。各营抓紧救治伤员,整备军械,休养士气。杨戬,你等五人专心疗伤,务必尽快恢复战力。”
“遵命!”众将领命,各自退下安排。
姜子牙独自立于帐中,望向界牌关方向,目光深邃。九位大罗女仙……西方教这次,真是下了血本。接引、准提二位师叔,难道真想彻底卷入这封神杀劫,与阐教正面冲突?还是说……另有深意?
他想起武夷山那位玄尘大师兄。金鸡岭前,孔宣奉其命归山,化解僵局。如今界牌关又现强敌,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师兄,是否又会有所动作?抑或……这一切,本就在其算计之中?思绪纷乱,天机混沌。姜子牙揉了揉眉心,只觉这伐纣之路,愈发艰难,迷雾重重。
此时的昆仑山玉虚宫,自元始天尊应太清老子之邀,前往首阳山“论道”,实则与老子、通天一同“挽留”西方二圣后,玉虚宫一应事务,便暂由南极仙翁代掌。
这一日,南极仙翁正在宫中静室打坐,参悟大道,忽心生感应。他睁开双眼,手指掐算,片刻后微微皱眉:“界牌关前,竟有九道大罗气息降临?西方教‘九华仙姝’?她们也下山了?”
话音刚落,静室虚空微荡,一道青烟凭空显现,化作一枚玉符虚影,正是姜子牙焚香传来的急讯。南极仙翁神识一扫,其中信息尽数了然。
“子牙师弟遇阻,杨戬、哪吒等皆伤……九华仙姝联袂而至,扬言复仇……”南极仙翁面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九华仙姝成名已久,九人联手,更是威力倍增,非子牙等人所能抵挡。须得尽快派人下山驰援。”
他起身,步出静室,来到玉虚宫正殿。心念微动,一道法旨传出。不过片刻功夫,十一道流光自昆仑山各处洞府飞驰而至,落入殿中,化作十一位气度不凡的道人——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中,除尚在东海受罚的太乙真人之外的其余十一人: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
“拜见大师兄(南极师兄)。”十一人齐声行礼。他们见南极仙翁突然召集,且面色严肃,心知必有要事。
南极仙翁也不赘言,直接将姜子牙传来的讯息及自身推算告知众人。
众人听罢,皆露惊容。
广成子沉声道:“九华仙姝?这九位女仙,贫道早年游历时曾有耳闻。她们久居须弥山九华谷,极少踏足洪荒,但修为个个不俗,且同气连枝,精通合击之术。没想到西方教此次竟将她们也派下山了!”
赤精子皱眉:“九位大罗中期,其中星辉仙子恐已接近后期。这等阵容,便是单独对上我等任何一人,都足以形成压制。若她们布下‘九华妙相大阵’,威力更是倍增,恐需数位同门联手,甚至动用重宝,方能破解。”
黄龙真人挠头:“这下麻烦了。子牙师弟那边,杨戬、哪吒几个小家伙肯定吃了大亏。咱们得赶紧去救人啊!”
文殊、普贤、慈航三人对视一眼。文殊开口道:“大师兄,此事恐非简单斗法。九华仙姝齐出,代表西方教态度坚决,誓要在此次杀劫中与我阐教争锋。此番界牌关之战,恐将成为阐、西方教正面冲突的一个关键节点。需慎重对待。”
普贤点头:“不错。且徐盖乃殷商忠臣,死守关隘,于凡俗战争中,他占据大义名分(指守土之责)。我等若强行破关,杀戮过重,恐损及教派气运与名声。”
慈航也道:“还需防备西方二圣是否还有其他后手。如今老师与大师伯、三师叔正在首阳山,牵制接引、准提。但西方教底蕴深厚,难保没有其他隐世高手。”
众人议论纷纷,皆感到局势棘手。
南极仙翁静静听着,待众人意见发表得差不多了,方才缓缓开口:“诸位师弟所言,皆有道理。九华仙姝齐至,确是我阐教当前一大难关。然,封神之事,关乎天道运转,玄门气运,更是老师与大师伯、三师叔共同推动,不容有失。界牌关乃东进朝歌要冲,必须拿下。西方教横加阻拦,虽有其仇怨借口,然实质上已违背道祖默许之封神进程,干涉天数。”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至于凡俗战争之‘义’,徐盖守土是其职责,然其主纣王无道,天怒人怨,周室伐纣乃顺天应人,此乃大义所在,非一关一地将领之‘小义’可比。我等助周,是助天道,助大义。当然,若能减少杀戮,保全更多生灵,自是功德。”
众仙称是。随即南极仙翁为首,广成子等十一位金仙紧随其后,共十二道璀璨仙光自昆仑山升起,划破长空,朝着界牌关方向疾驰而去。
第319章 道明来历,首次出阵
界牌关周军大营。
自初战惨败,已过去两日。周军紧守营寨,免战牌高悬。商军亦未出关挑战,关城上下戒备森严,有九华仙姝坐镇,徐盖信心大增,日夜督促守备,等待朝歌进一步指示。
姜子牙每日焚香祷告,焦急等待昆仑回音。杨戬等五人伤势在丹药与自身功法调理下,已稳定下来,但要完全恢复战力,尚需时日。
第三日正午,姜子牙正在帐中研读兵书,忽闻帐外亲兵欣喜来报:“丞相!丞相!天边有仙光降临,似是昆仑上仙驾到!”
姜子牙精神大振,急忙起身出帐。但见天边十二道祥云瑞气滚滚而来,仙光缭绕,道韵盎然,正是南极仙翁率领阐教十一金仙驾临!
“子牙恭迎诸位师兄!劳动诸位师兄仙驾,子牙惭愧!”姜子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十二道仙光落下,现出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的身影。众仙气息渊深,仙光护体,与军营肃杀之气格格不入,却又带来一股令人心安的强大力量。
南极仙翁当先扶起姜子牙,温声道:“子牙师弟不必多礼。同为玉虚门下,理当相互扶持。老师已知界牌关之事,特命我等前来相助。”
广成子等人亦含笑点头。玉鼎真人则关切问道:“子牙师弟,杨戬他们伤势如何?”
姜子牙道:“有劳玉鼎师兄挂念。杨戬师侄等人伤势已稳定,正在帐中休养。诸位师兄请入帐叙话。”
将十二仙迎入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姜子牙命人奉上香茗,随后将当日战况,尤其是九华仙姝现身、桂香仙子出手击败杨戬五人的细节,又详细描述了一遍。
众仙听罢,神色凝重。广成子沉声道:“随手一击便败杨戬五人,这桂香仙子法力之精纯深厚,确实骇人听闻。其余八人,想必也不遑多让。”
南极仙翁抚须沉吟,缓缓道出了九华仙姝的根底来历:“这九位女仙,乃接引、准提二位师叔早年点化的记名弟子,因常居须弥山九华谷,故称‘九华仙姝’。其本体分别为星辉之精、朝露之华、古松灵韵、紫竹道韵、寒梅清气、幽兰馨香、秋菊静气、月桂馥郁、枫红灵性,皆是天生地养、清净超然的灵物得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九仙跟脚不凡,功德在身,所修乃西方寂灭清净之道,善于以清净之气消磨对手法力、侵蚀心神,更精擅联手布阵。其‘九华妙相大阵’,据闻脱胎于西方教根本大法,融九人本源道韵为一体,演化九华妙相世界,困敌、磨敌、化敌于无形,玄妙非常。当年轩辕黄帝与蚩尤大战,九仙曾以阵法辅助,困住蚩尤麾下数名大巫,立下大功。”
众仙闻言,皆感棘手。原来这九位女仙并非普通大罗,而是跟脚清净、功德加身、久负盛名的前辈修士,更精通如此厉害的阵法。
南极仙翁最后总结,眉头微蹙:“看来,这九位大罗金仙,怕是棘手的很啊。”
帐内一时沉寂。面对如此强敌,即便阐教十二金仙齐至,若不能破其阵法,恐怕也难以轻易取胜。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似乎在所难免。
次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界牌关前已弥漫起浓重的肃杀之气。
周军大营辕门大开,一队队甲士鱼贯而出,迅速在关前三里外摆开阵势。战鼓擂动,号角长鸣,旌旗如林,刀枪似海。与昨日不同,今日周军阵列最前方,多出了十二道气息渊深莫测的身影——正是南极仙翁率领的阐教十一金仙。
南极仙翁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立于祥云之上,周身玉清仙光流转,气度雍容。其左右,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一字排开,各执法宝,仙光缭绕,威压如岳,令后方数十万周军士气大振。
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黄旗悬于头顶,打神鞭横于身前,位于众仙稍后位置,居中调度。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三代弟子虽伤势未愈,但皆服下疗伤灵丹,强提精神,各率本部兵马,于阵前待命。
五十万周军,列成大大小小数百个方阵,从关前一直延伸到数里之外。刀盾手、长枪兵、弓弩手、骑兵、攻城器械营……各兵种层次分明,进退有据,杀气冲霄,令天地为之变色。
界牌关城楼之上,徐盖金盔金甲,按剑而立,望着关外那铺天盖地的周军阵容,面色凝重如水。他身后,副将、偏将及各营校尉皆神情紧绷,握紧了手中兵器。关墙之上,数万守军各就各位,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就绪,金汁火油沸腾,一片肃杀。
而在城楼最高处,九道婀娜身影凌空虚立,仙衣飘飘,正是西方教九华仙姝——星辉、露沾、松涛、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枫红。
九位女仙俯瞰下方,目光掠过那无边无际的周军,掠过那十二位阐教金仙,最终落在姜子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冷意。
“阐教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枫红仙子性子最烈,冷哼一声,“十二金仙来了十一个,倒是看得起我姐妹九人。”
星辉仙子眸光清冷,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阐教人多势众,但我九华妙相大阵,也非等闲。今日,便让这些玉虚门人见识见识,我西方教的道法玄妙。”
桂香仙子怀抱昨日所用法宝“桂月轮”,目光扫过那十二位金仙,轻声道:“玉鼎真人、赤精子、广成子……皆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尤其是那广成子,番天印威名赫赫,需得小心。”
梅清仙子冷笑:“番天印虽强,但我九华妙相大阵自成世界,最擅长以柔克刚。他法宝再厉害,也需寻得到目标才行。”
九仙低声商议几句,定下对敌之策,随后静立虚空,等待周军动作。
第320章 口舌之争,枫红出战
姜子牙见阵势已列,商军并无出城迎战之意,那九位女仙也只是凌空观望,便催动四不像,缓缓行至关前,仰头望向城楼。
“徐总兵!”姜子牙运起法力,声音清晰地传上城头,“昨日之事,贫道深表遗憾。然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死伤难免。贫道最后再问一次:徐将军可愿开城归降?若肯弃暗投明,贫道保你身家性命,前程无忧!界牌关数万将士,亦可免于兵燹之灾!若执迷不悟,今日我阐教十二金仙齐至,便是这九位西方仙姑,恐也难保关城不失!”
徐盖闻言,脸色铁青。他虽知姜子牙所言非虚,阐教十二金仙齐至,威势确实骇人。但他性格刚直,深受君恩,岂能因敌人势大便屈膝投降?当下厉声回道:“姜子牙!休要猖狂!你阐教虽人多势众,本帅亦有九位仙姑坐镇!昨日之战,你麾下杨戬、哪吒等人狼狈败退,便是明证!今日纵使来再多妖仙,本帅亦与界牌关共存亡!有本事,便放马过来!”
他话音刚落,城楼之上,一道赤红身影已按捺不住,冷哼一声,化作流光飞下城墙,落于关前空地。
正是枫红仙子!
她身着一袭赤红仙裙,裙摆绣着片片枫叶纹路,随着法力波动微微飘荡,宛如深秋枫林中最艳丽的红叶。她面容娇艳,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凛然煞气,手持一柄赤红如火的仙剑,剑身隐隐有枫叶虚影流转,正是她的成名法宝“枫红剑”。
“姜子牙!”枫红仙子剑指姜子牙,声若银铃却寒意十足,“昨日饶你一命,今日还敢前来送死?哪个不怕死的,先上来领教本仙子的手段!”
她语气狂傲,目光轻蔑地扫过周军阵前那十二位阐教金仙,毫无惧色。
南极仙翁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身旁一道身影已飘然而出。
“枫红道友,贫道玉鼎,有礼了。”
玉鼎真人手持斩妖剑,身披月白道袍,面容清俊,气度儒雅,驾云缓缓落于阵前,与枫红仙子相对而立。他朝枫红仙子拱手一礼,语气温和,不卑不亢:
“枫红道友,久闻九华仙姝大名,贫道心向往之。道友与诸位姐妹,皆是得道真修,跟脚清净,功德在身,本当在仙山纳福,静诵黄庭,参悟大道。奈何卷入这红尘杀劫,沾染无边因果?依贫道看,道友还是及早回山,避开这劫数锋芒,方是上策。否则,一旦遭逢大难,悔之晚矣。”
他这番话,语气诚恳,似乎真心为对方着想。然而枫红仙子听在耳中,却如同火上浇油。
“玉鼎真人!”枫红仙子柳眉倒竖,眼中怒火升腾,“亏你还是玉虚门下金仙,说话竟如此冠冕堂皇、虚伪至极!我西方弟子屡屡下山,被你们阐教设伏围攻,死的死,伤的伤,真灵上榜,魂归封神!这些血淋淋的事实,你只字不提,反倒劝我等回山?说什么遭逢大难悔之晚矣,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谁遭逢大难!”
她手中枫红剑猛然一振,剑身迸射出刺目红光,赤红剑气冲霄而起,将半边天空映得如火烧云霞:“废话少说!今日,你我手底下见真章!胜者生,败者死,各凭本事!”
玉鼎真人见她战意已决,多说无益,也不再劝。他微微颔首,斩妖剑横于胸前,周身泛起淡淡金光,八九玄功悄然运转,淡淡道:“既如此,贫道便领教枫红道友的高招。”
“接招!”
枫红仙子娇叱一声,率先出手!
她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息跨越数十丈距离,枫红剑裹挟着灼热剑气,直刺玉鼎真人咽喉!剑未至,那股炽烈如火的剑气已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一切焚为灰烬!
玉鼎真人面色不变,斩妖剑轻轻一挑,剑尖精准地点在枫红剑的剑身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两股剑气碰撞,激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枫红仙子只觉一股雄浑大力自剑身传来,震得虎口微微发麻,心中暗惊:这玉鼎真人的法力,竟如此深厚!不愧是玉虚十二金仙中以肉身神通和剑术闻名的强者!
她不敢大意,剑势一转,化作漫天赤红剑影,如狂风暴雨般向玉鼎真人笼罩而下!每一剑都蕴含大罗中期的磅礴法力与火焰法则,威势骇人!
玉鼎真人却稳如泰山,斩妖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或挑、或刺、或挡、或削,招式简练却精准无比,将枫红仙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尽数接下,竟无一道剑气能突破他的防御!
二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数十回合,剑光纵横,剑气冲霄,看得双方将士眼花缭乱,心旌摇曳。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武夷山太玄宫,玄尘高坐云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界牌关前玉鼎真人与枫红仙子激战的场景。
玄尘眸光平静,注视着镜中那道赤红如火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九华仙姝……倒也是得道真修。”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星辉、露沾、松涛、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枫红……皆是天地灵物化形,禀清净之气而生,自修炼以来,多在山中清修,偶有下山济世救人,也多是顺应天时,积攒功德,从不滥杀无辜,更未造下业力。如此跟脚,如此心性,在洪荒之中,也算难得。”
他微微摇头,叹道:“若是在太平年月,这九位仙子,或许能潜心修炼,参悟大道,最终证得准圣也未可知。可惜……生逢杀劫,避无可避。”
一旁侍立的茶芸忍不住轻声问道:“老爷,您既觉得她们可惜,为何不设法保全?以老爷的身份地位,若出面说项,或许……”
第321章 玄尘感叹,双仙对决
玄尘看了茶芸一眼,目光平静,却让茶芸后面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保全?”玄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茶芸,你修道多年,当知量劫之威,非人力可挡。封神大劫,席卷天地,但凡身具因果、卷入其中者,皆难逃脱。这九华仙姝虽跟脚清净,但申公豹已将其拖入局中,她们自己又怒火攻心,誓要报仇,早已劫气入体。”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水镜,看着镜中那道赤红身影与玉鼎真人激战正酣,声音转低,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然:“量劫之中,争的就是你死我活。贫道身为玄门三代首徒,三清门下大师兄,肩上担着的是整个玄门的兴衰气运。若是不将这九华仙姝送上封神榜,我三清门下,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此厄难。截教那些根基不稳的弟子,阐教那些跟脚虽深却心性未纯的门人,还有人族那些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武道修士……一旦被这九位大罗女仙的阵法困住,后果不堪设想。”
茶芸默然。她跟随玄尘多年,深知这位老爷看似平和,实则心思深沉,行事果决,一切以玄门大局为重。该慈悲时,他慈悲;该狠辣时,他也绝不会犹豫。
“罢了。”玄尘一挥手,面前水镜悄然消散,化作点点灵光归于虚无。“她们既已入劫,便各安天命吧。贫道能做的,也只有在她们上榜之后,酌情安排,使其神位不至于太过委屈。”
他袖袍一挥,一道灵光闪过,乾坤图自殿后飞入殿中,悬浮于身前。此图乃太清老子所赐极品先天灵宝,内蕴乾坤天地,可收摄万物,亦可演化一方小世界。
玄尘目光落在乾坤图上,淡淡道:“与其观劫动念,不如继续修炼。这乾坤图内蕴乾坤法则,与贫道所修之道颇多契合,若能参透其中玄妙,或许对日后渡过更凶险的劫数有所裨益。”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乾坤图中,开始参悟其中蕴含的乾坤大道。
殿内,只剩下茶芸静立一旁,望着那悬浮于虚空的乾坤图,以及图前那位仿佛与整个武夷山融为一体、超然物外的身影,心中暗暗叹息。
西方教那九位仙姑,怕是……凶多吉少了。只见界牌关前,玉鼎真人与枫红仙子的激战已持续近半个时辰。
剑气纵横,剑光交错,方圆数里之内,地面被剑气切割出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灼气息。观战的双方将士,早已一退再退,生怕被余波波及,死得不明不白。
枫红仙子越战越是心惊。
她本以为,自己大罗中期的修为,加上火焰法则的霸道,对付一个玉鼎真人应当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这玉鼎真人的法力之深厚、剑术之精妙、肉身之强悍,远超她的预料!自己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竟被他一一化解,且反击越来越凌厉!
“该死!”枫红仙子咬牙,枫红剑猛然横扫,一道百丈长的赤红剑气横扫而出,将玉鼎真人逼退数步。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涌动,周身赤红光芒大盛,背后隐隐浮现一片无边无际的枫林虚影。那枫林之中,每一片枫叶都燃烧着赤红的火焰,散发着灼热而恐怖的气息。
“玉鼎真人,接我这一招——枫红万叶!”
枫红仙子娇叱一声,背后枫林虚影猛然炸裂,化作无数燃烧着火焰的枫叶,铺天盖地地向玉鼎真人席卷而去!每一片枫叶都蕴含大罗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数以万计的枫叶齐发,威力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玉鼎真人面色凝重,却无丝毫惧色。他深吸一口气,八九玄功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大盛,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金身神像!
“斩!”
他手中斩妖剑猛然向前劈出,一道璀璨金光激射而出,化作百丈剑芒,正面迎向那铺天盖地的火焰枫叶!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金光与红叶碰撞,激起的冲击波将地面生生刮去三尺!烟尘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烟尘渐渐散去,众人看清场中情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玉鼎真人依然站在原地,周身金光虽黯淡了些许,但气息依旧平稳,显然并未受重伤。而他身前数丈之外,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边缘,枫红仙子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枫红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
“妹妹!”
城楼之上,桂香仙子惊呼一声,便要飞身下去救援。
但她身旁的星辉仙子却伸手拦住了她:“且慢。枫红还能战。”
果然,枫红仙子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她盯着玉鼎真人,冷笑道:“好一个玉鼎真人,八九玄功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以为这就赢了?”
她话音未落,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枫红剑上。枫红剑瞬间红光大盛,发出阵阵嗡鸣,仿佛活了过来!
“燃烧精血,强行提升战力?”玉鼎真人眉头微蹙,“枫红道友,你这又是何苦?胜负已分,何必如此拼命?”
枫红仙子冷笑:“胜负已分?笑话!我枫红宁可战死,也不愿屈居人下!玉鼎真人,再接我一剑!”
她身形一闪,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直刺玉鼎真人心脏!
这一剑,蕴含了她全部的法力、全部的精血、全部的意志,威势之强,足以威胁到大罗巅峰!
玉鼎真人瞳孔微缩,不敢怠慢。他双手握住斩妖剑,体内法力疯狂涌入剑身,剑身金光大盛,同样化作一道金光,正面迎上!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柄仙剑正面碰撞,激起的冲击波将方圆数里的地面彻底夷为平地!观战的双方将士,即使隔着数里之遥,也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许多人当场口吐鲜血!
烟尘散去,场中两道身影交错而立。
第322章 番天印出,枫红身死
玉鼎真人持剑而立,面色略显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而他对面,枫红仙子身形摇晃,枫红剑已脱手飞出,插入数十丈外的地面,剑身黯淡无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妹妹!”
桂香仙子再也忍不住,身形一闪,化作流光飞下城墙,直扑战场!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军阵中,赤精子身形一闪,迎了上去!
“桂香道友!贫道赤精子来也!”
赤精子手持水火锋,拦住桂香仙子的去路,面带微笑,稽首一礼:“道友且慢。那边玉鼎师弟与枫红道友之战尚未结束,道友此时插手,恐怕不妥吧?”
桂香仙子心急如焚,哪有心思与他客套?怒喝一声:“滚开!”手中桂月轮猛然旋转,化作一轮金色圆月,向赤精子当头砸下!
赤精子面色一肃,水火锋上水火二气升腾,化作一道水火光幕,迎向桂月轮。
“轰!”
两件先天灵宝碰撞,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桂香仙子与赤精子各退数步,竟是平分秋色!
桂香仙子心中焦急,欲绕过赤精子去救枫红,但赤精子岂能让她如愿?水火锋展开,水火二气交织成一张大网,死死缠住桂香仙子,不让她脱身。
“赤精子!你找死!”桂香仙子怒极,桂月轮疯狂旋转,一道道金色光刃激射而出,疯狂攻击赤精子!
赤精子却稳扎稳打,水火锋守得密不透风,任她如何猛攻,始终无法突破。他心中暗暗庆幸:这桂香仙子虽也是大罗中期,但心境已乱,战力大打折扣,否则自己还真未必能拦住她。
就在桂香仙子被缠住的同时,玉鼎真人缓缓走向摇摇欲坠的枫红仙子。
“枫红道友,贫道敬你是一代真修,本不愿下杀手。然战场之上,生死各安天命。道友……得罪了。”
他举起斩妖剑,只看剑身金光闪烁,便要斩下。
枫红仙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释然。她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容,喃喃道:“姐…姐……妹妹先走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浩大威压铺天盖地般涌来,一道身影如流星般激射而至!
正是广成子!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战场边缘,此刻骤然现身,手中番天印已然祭出!
“玉鼎师弟,退后!”
广成子大喝一声,番天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小山大小,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枫红仙子当头砸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枫红仙子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般砸落的巨印,眼中满是绝望与难以置信。她想要闪避,但已油尽灯枯,哪里还有余力?
“枫红!!!”
远处,被赤精子缠住的桂香仙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她疯狂地攻击赤精子,想要冲过去,却被水火锋死死拦住!
城楼之上,星辉、露沾等人也是大惊失色,纷纷化作流光飞下城墙!但她们距离太远,哪里来得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番天印狠狠砸下,将枫红仙子所在的位置彻底笼罩!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冲击波将方圆数里的一切夷为平地!甚至隔着老远的周军与商军,都有不少人被震得口吐鲜血,当场晕厥!
当烟尘缓缓散去,众人看清了场中的情形——
番天印已恢复原状,飞回广成子手中。而番天印砸中的地方,留下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深坑。深坑底部,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几片残破的赤红衣裙碎片。
枫红仙子的肉身,已被番天印砸得灰飞烟灭!唯有一道淡淡的真灵虚影,从深坑中缓缓升起,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随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岐山方向飘去——那是封神榜所在的方向!
广成子收起番天印,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了那飘远的真灵一眼,淡淡道:“枫红道友,上榜封神,亦是一场造化。莫要留恋,去吧。”
姜子牙见状,当机立断,打神鞭一挥,高喝一声:“众将听令——退兵!”
周军早有准备,闻令而动,迅速后撤。玉鼎真人、赤精子、广成子三人也不恋战,身形一闪,已退回本阵。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桂香仙子冲下城墙,到赤精子拦住桂香,再到广成子突然现身祭出番天印击杀枫红,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城楼之上,星辉等人这才冲下城墙,落到枫红仙子陨落之处。然而,留给她们的,只有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几片残破的衣裙碎片。
“枫红……枫红!!!”
桂香仙子终于挣脱赤精子的纠缠,跌跌撞撞地冲到深坑边缘,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地捧起那几片沾满鲜血的衣裙碎片,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死死盯着那滩血迹,嘴唇颤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妹妹——!!!我的妹妹——!!!”
星辉、露沾、松涛、竹韵、梅清、兰馨、菊静七位女仙缓缓落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梅清仙子颤抖着走到桂香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哽咽:“桂香……桂香……你别这样……枫红她……枫红她……”
话未说完,自己也已泪流满面。
竹韵仙子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周军退去的方向,眼中恨意滔天:“阐教!玉虚!广成子!赤精子!玉鼎!你们……你们竟敢……竟敢如此……”
兰馨仙子抱住菊静仙子,两个平日里最是温婉的仙子,此刻也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第323章 八仙震怒,大阵升起
星辉仙子身为大姐,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怒火,缓缓走到深坑边缘,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片被枫红仙子的鲜血染红的土地。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眸中星辰般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恸与刻骨的恨意。
“枫红……枫红妹妹……”她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而破碎,“姐姐来晚了……姐姐来晚了……”
松涛仙子与露沾仙子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悲痛与决然。她们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星辉仙子,声音颤抖却坚定:“大姐……枫红妹妹的仇……我们一定要报!”
星辉仙子缓缓站起身,抬起头,望向周军退去的方向,望向那渐行渐远的十二道仙光。她的眼中,悲伤渐渐被冰冷的恨意取代,眸中星辰仿佛化作了无尽的寒冰。
“对……报仇……”她一字一句,声音冰寒彻骨,“枫红的仇……一定要报!阐教……玉虚……广成子……赤精子……玉鼎……还有姜子牙……一个都别想逃!”
她转过身,看向围拢在身边的七位妹妹,看着她们悲痛欲绝却强撑着的面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沉声道:
“先回关内,安顿枫红……的遗物。然后……从长计议。阐教以为杀了枫红,就能吓退我们?做梦!我九华仙姝,同气连枝,不死不休!”
七位女仙齐声应道:“是!不死不休!”
桂香仙子抱着枫红的衣裙碎片,在梅清、兰馨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她望向西方须弥山的方向,泪流满面,喃喃道:“枫红……枫红……你放心……姐姐们……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一定会……”
八道身影,缓缓飞回界牌关。城楼之上,徐盖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虽庆幸有这些仙姑坐镇,但见她们悲痛欲绝的样子,也忍不住心生同情。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紧闭关门,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打扰几位仙姑。另外……准备一些素斋果品,送去给仙姑们……虽然……可能用不上……”
副将默默领命,下去安排。
界牌关城楼之上,八位女仙望着西方,望着枫红仙子真灵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在风中飘荡,凄凉而悲怆。
而在数十里外的周军大营,中军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姜子牙、南极仙翁、广成子、玉鼎真人、赤精子等人围坐帐中,虽面带疲惫,但眼中皆有喜色。
“今日一战,斩杀枫红仙子,重挫西方教锐气!”姜子牙抚须笑道,“广成子师兄那一击番天印,时机把握之准,出手之果断,当真令人叹服!”
广成子摆手道:“子牙师弟过誉。若无玉鼎师弟正面压制,赤精子师弟缠住桂香,贫道哪有那么容易得手?此乃我等同心协力之功。”
玉鼎真人微微点头,但眼中却有一丝不忍:“那枫红仙子虽为敌手,但毕竟是一代真修,最后关头……贫道见她眼中释然之色,心中亦是感慨。可惜……劫数难逃。”
赤精子叹道:“是啊。若非各为其主,或许还能论道相交。只是……战场之上,容不得半分仁慈。她不死,我等门下弟子便要多受磨难。”
南极仙翁抚须道:“玉鼎师弟慈悲之心,我等理解。然封神大劫,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争。今日斩一枫红,明日便可能是我等师兄弟上榜。我等能做的,唯有全力以赴,争取让更多人渡过大劫。”
众人默然,皆知南极仙翁所言有理。
广成子忽然道:“今日虽胜,但不可大意。九华仙姝同气连枝,枫红之死,必令她们疯狂报复。接下来之战,恐怕会更加凶险。”
南极仙翁点头:“广成子师弟所言极是。从明日起,务必加强戒备,严防对方偷袭或布阵邀战。我等需仔细商议,如何应对那九华妙相大阵。”
众人商议至深夜,方各自散去。
而在界牌关内,总兵府后院,一座清幽的小院中,八位女仙围坐于院内石桌旁。
桌上,摆放着枫红仙子的衣裙碎片,以及她生前所用的枫红剑。剑身已黯淡无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陨落。
八位女仙望着这些东西,眼中泪水未干,但神情已渐渐变得坚定。
星辉仙子抬起头,目光扫过七位妹妹,声音低沉而有力:“枫红走了……但她的仇,我们一定要报。从今日起,我等八人,同进同退,誓杀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为枫红报仇!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七位女仙齐声低喝,声音虽轻,却蕴含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
夜风吹过小院,吹动八位女仙的衣裙,也吹动了桌上枫红剑的剑穗。那剑穗轻轻飘动,仿佛枫红仙子在另一个世界,默默地注视着她们,无声地鼓励着她们。
远处,周军大营灯火通明,戒备森严。更远处,界牌关城楼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守军警惕的身影。
次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界牌关前便传来一阵阵低沉而诡异的声响。那声音似钟非钟,似磬非磬,若有若无,却又无孔不入地钻入每个人耳中,直透心神。周军大营中,正在休息的士卒们纷纷惊醒,只觉心烦意乱,法力运转滞涩,修为稍低者甚至头痛欲裂,冷汗涔涔。
中军帐内,姜子牙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抓起打神鞭,冲出帐外。几乎同时,一道道仙光自各营帐中激射而出,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阐教众仙已齐聚营前,面色凝重地望向界牌关方向。
但见关前空地之上,一座前所未见的浩大阵法正缓缓升起!
那大阵占地数十亩,呈八边形,边缘有八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颜色各异——青、白、赤、黑、黄、金、银、紫,八色光柱交织流转,将阵内空间笼罩在一片迷蒙的光雾之中。
第324章 九华妙相,决意一探
阵中隐隐可见无数星辰虚影沉浮,更有松、竹、梅、兰、菊、桂等灵植幻象摇曳生姿,时隐时现。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梵音从阵中传出,伴随着朵朵金莲自虚空涌现,飘落,旋即消散于无形。
最诡异的是,那大阵之上,隐约可见八道婀娜身影端坐于八色光柱顶端,宛如八尊降世的女神,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她们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仙光流转,与整个大阵融为一体。
“九华妙相大阵!”南极仙翁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广成子面色阴沉,沉声道:“昨日才斩了枫红,今日她们便布下此阵……看来是要与我等不死不休了。”
话音刚落,阵中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正是星辉仙子:
“玉虚门下!无耻之徒!杀害我枫红妹妹,今日我姐妹八人布下此阵,你阐教弟子若有能耐,便入阵一决生死!若无胆量,趁早滚回昆仑山去,这武王伐纣,也不必再东进一步!”
话音未落,星辉仙子的身影自阵中缓缓升起。她身着星纱长裙,衣袂飘飘,周身星光缭绕,宛如天上谪仙。只是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之上,此刻满是悲愤与凛然杀意。
她冷冷扫过周营众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昨日偷袭杀人的胆量,今日入阵一战的胆量却没了?广成子!你不是番天印厉害吗?可敢入阵一试?”
她目光如刀,直刺广成子。
广成子面色铁青,却并未冲动。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星辉道友,昨日之事,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枫红道友陨落,贫道亦感惋惜。然道友今日布下此阵,意欲何为?莫非真要与我阐教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星辉仙子冷笑,“你说对了!就是不死不休!我九华仙姝同气连枝,枫红妹妹之仇,必以你玉虚门人的鲜血来偿!废话少说,有胆便入阵,无胆便退兵!莫要在此丢人现眼!”
言罢,她冷哼一声,身形下沉,消失在大阵的光雾之中。
八色光柱愈发璀璨,阵中梵音愈发清晰,金莲飘落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整座大阵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双眼,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周营之前,一片沉默。姜子牙转头看向南极仙翁,低声道:“大师兄,这……”
南极仙翁摆摆手,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座大阵,良久,才叹息一声:“先回帐中商议。”
回到帐中,气氛压抑。众仙落座,却无人开口。良久,广成子打破沉默,沉声道:“诸位师兄弟,依贫道看,那九华妙相大阵,虽有八位大罗中期女仙主持,但毕竟枫红已死,阵法威力必然大减。不若由我等入阵一探,看看究竟深浅。若能破阵,自然最好;若不能破,也可摸清其虚实,再谋对策。”
赤精子点头附和:“广成子师兄所言有理。此阵摆在那里,若我等避而不战,不仅贻笑大方,更会动摇军心。况且,伐纣大业岂能因一座大阵便止步不前?”
玉鼎真人沉吟道:“入阵一探,确有必要。然需谨慎。那九华妙相大阵既然敢布下,必有所恃。我等入阵之后,务必结伴而行,相互照应,一旦发现不对,立刻退出,切不可恋战。”
文殊广法天尊道:“玉鼎师弟所言极是。贫道观那大阵气象,虽少一人,但八人同气连枝,阵法反而可能更加凝练。我等当以试探为主,不可强求破阵。”
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等人亦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南极仙翁却面色凝重,缓缓开口:“诸位师弟,贫道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那九华妙相大阵,贫道早年游历时曾有所耳闻。此阵脱胎于西方教根本大法,融九人本源道韵为一体,演化一方小世界。入阵之人,不仅要面对主持者的攻击,更要承受那方世界规则的压制。如今虽少一人,但八人合力,反而可能因同仇敌忾而威力倍增。倘若是那九华仙姝心狠手辣,痛下杀手,你等入阵之后,万一……万一遭遇不测,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众人皆知南极仙翁所言非虚。封神大劫,凶险异常,陨落的大能不在少数。他们虽是阐教金仙,修为高深,但若真陷入那诡异阵法之中,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良久,广成子站起身,毅然道:“大师兄,不入阵一探,便永远无法破阵。若因此困守于此,伐纣大业何日可成?老师命我等下山相助子牙师弟,岂能因畏惧凶险便裹足不前?贫道愿入阵一探!”
赤精子亦站起身:“贫道同去!”
玉鼎真人站起身:“贫道也去。”
文殊、普贤、慈航、道行、灵宝、惧留孙、清虚相继起身,齐声道:“我等愿往!”
黄龙真人更是嚷嚷道:“怕什么!不就是八个女流之辈?贫道去会会她们!”
南极仙翁望着众人坚定的目光,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既如此……便由广成子、赤精子、玉鼎、黄龙、普贤、文殊、道行、清虚、慈航九位师弟入阵一探。切记,以保全自身为首要,一旦发现不对,立刻退出!莫要贪功冒进!”
九人齐声应道:“谨遵大师兄之命!”
姜子牙见状,当即传令击鼓聚将,准备出战。
周军大营辕门大开,一队队甲士鱼贯而出,于关前列阵。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黄旗悬于头顶,立于阵前。南极仙翁率领其余金仙于后方压阵。
广成子等九位金仙,各执法宝,驾起祥云,缓缓行至大阵之前。
那九华妙相大阵,此刻愈发璀璨夺目。八色光柱冲天而起,阵中梵音袅袅,金莲飘落,一派祥和气象。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祥和之下,隐藏着足以致命的杀机。
第325章 九仙入阵,黄龙迷失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星辉道友!贫道广成子,率玉虚门下八位师弟,前来入阵!道友既设此阵,贫道等自当奉陪!然贫道有一言相劝:封神大劫,天意难违,道友姐妹虽痛失同门,然各为其主,生死有命。若道友肯放下仇恨,撤去大阵,回山清修,贫道愿以玉虚宫名义担保,日后绝不再与道友姐妹为难!若执意如此,一旦入阵,生死难料,悔之晚矣!”
他话音落下,阵中沉默片刻,旋即传来星辉仙子冰冷的声音:
“广成子!事到如今,还敢巧言令色!我枫红妹妹之死,血债必须血偿!你等既敢入阵,便休想再活着出来!废话少说,进来受死!”
广成子叹息一声,不再多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八位师弟,微微点头。
九人对视一眼,各自运转法力,护住周身,随即化作九道流光,齐齐投入那八色光雾笼罩的大阵之中!
阵外,南极仙翁面色凝重,紧紧盯着大阵。姜子牙紧握打神鞭,手心冷汗涔涔。数十万周军屏息凝神,望着那座吞噬了九位金仙的大阵,心中忐忑不安。
广成子等人只觉眼前一花,身形已然落入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头顶是无边的黑暗,脚下是虚无的深渊,四面八方皆是迷蒙的八色光雾。那些光雾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星辉点点,时而幻化成松竹梅兰,时而又化作飘渺的仙山楼阁,如梦似幻,真假难辨。
更诡异的是,脚下明明空无一物,他却能稳稳站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但当他试图迈步前行时,却觉四面八方皆无着力之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云端,虚浮无力。
“诸位师弟!”广成子运起法力,高声呼喊。
然而声音传出,竟被那八色光雾尽数吸收,没有激起丝毫回响。他凝神感应,却发现神念同样被光雾阻隔,根本无法探知其他人在何处。
“好诡异的阵法……”广成子心中凛然,握紧了手中的番天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缓缓前行。番天印悬于头顶,垂下道道玄黄之气,护住周身。落魄钟收入袖中,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不知走了多久——在这阵法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忽然,前方光雾涌动,隐约可见数道身影。
广成子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待走近一看,正是赤精子、玉鼎、慈航、普贤、文殊、道行、清虚几人!众人也发现了彼此,连忙聚拢一处。
“黄龙师弟呢?”广成子目光一扫,心中一沉。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不知。
“方才入阵之时,贫道明明与黄龙师弟一同进入,转眼便失散了。”玉鼎真人皱眉道,“此阵隔绝神念,颠倒方向,当真诡异。”
慈航道人手持清净琉璃瓶,瓶口垂下道道青光,护住周身,轻声道:“诸位师兄弟,我等务必结伴而行,切莫分散。黄龙师弟……但愿他能坚持到我等寻他。”
众人点头,八人结成圆阵,缓缓前行。
就在这时——
“看打!”
一声娇叱陡然自四面八方传来,声音飘忽不定,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紧接着,周围光雾剧烈翻涌,一道道凌厉至极的金光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那金光速度之快,威力之强,每一道都足以重创大罗金仙!
“小心!”
广成子大喝一声,番天印猛然祭出,化作小山大小,挡在众人身前!赤精子祭出阴阳镜,镜面射出黑白二气,化作太极图旋转;玉鼎真人斩妖剑挥舞,剑气纵横;文殊、普贤各执法宝;慈航琉璃瓶喷涌青光;道行、清虚各展神通……
一时间,宝光冲天,法力激荡!
然而诡异的是,那些金光虽然凌厉,但被众人的法宝挡下之后,竟如同打在棉花之上,瞬间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众人全力出手的攻击,轰入周围光雾之中,同样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这……这怎么可能?”赤精子惊道。
慈航道人面色凝重:“此阵自成一方世界,我等身处其中,便要受其规则压制。那些金光看似攻击,实则是阵法规则的显化,并非实体的法力攻击,故而难以破除。”
“那该如何是好?”文殊急道。
慈航摇头:“贫道也不知。此阵玄妙,远在我等预料之上。”
就在这时,又是一波金光袭来!这一次,金光的数量更多,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众人只得再次全力抵挡,但每一次抵挡,都要消耗大量法力。而那些金光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玉鼎真人沉声道,“我等法力有限,迟早会被耗尽!”
广成子咬牙:“先找出口!此阵必有生门!”
八人一边抵挡金光,一边艰难前行。然而在这光雾弥漫的世界中,根本分不清方向,所谓的“前行”,也不过是随机乱撞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法力消耗近半,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出口的迹象。
就在众人心焦如焚之际,前方光雾中忽然冲出一道身影!
“谁!”广成子大喝一声,番天印蓄势待发。
然而待那身影走近,众人却大惊失色——
来人竟是黄龙真人!
只见他手持宝剑,周身金光黯淡,面色木然,双目之中毫无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他一步步向众人走来,步伐僵硬,如同行尸走肉。
“黄龙师弟!”赤精子惊呼,“你怎么了?可曾受伤?”
然而黄龙真人毫无反应,依旧木然前行。
玉鼎真人心中警觉大起,高声道:“小心!黄龙师弟不对劲!”
话音未落,黄龙真人陡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金光,随即身形一闪,手中宝剑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刺距离最近的赤精子!
“师弟!”
第326章 红沙漫现,落魄钟出
广成子大惊,番天印急忙祭出,挡在赤精子身前。然而黄龙真人这一剑威力竟比平日强了数倍,剑气与番天印碰撞,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赤精子被震得倒退数步,面色煞白。
“黄龙!你疯了!”道行天尊怒喝。
然而黄龙真人充耳不闻,继续疯狂攻击,剑剑夺命,招招狠辣!众人投鼠忌器,不敢真的伤他,只得被动防御,一时狼狈不堪。
“他……他被度化了!”慈航道人颤声道,“那梵音……那金莲……必是阵法之力侵蚀了他的心神!”
众人心中一片冰凉。黄龙真人虽是他们中最鲁莽的一个,但毕竟是同门师兄弟,相交多年。如今竟被阵法度化,沦为敌人的傀儡,让他们如何能下得去手?
就在众人被黄龙真人缠住,进退两难之际——
一阵诡异的簌簌声忽然响起!
众人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脚下不知何时,竟涌出无数细密的红色沙粒!那些红沙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向上蔓延,已经淹没了众人的脚踝!
更恐怖的是,伴随着红沙的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飘入鼻中。那香气闻之令人心神恍惚,体内的法力竟在飞速流失!
“屏息凝神!莫要吸入香气!”玉鼎真人急声大喝。
众人连忙屏住呼吸,催动法宝抵御红沙。然而那红沙诡异至极,法宝攻击其上,同样如同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红沙依旧缓缓上涨,已经淹没了众人的小腿!
“这……这是什么东西!”清虚道德真君惊恐道。
慈航道人咬牙,清净琉璃瓶猛然喷涌出大股青光,化作一道光幕,将众人笼罩其中。青光与红沙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红沙上涨的速度略微减缓,但并未停止。
“贫道撑不了多久……”慈航面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诸位师兄弟,快想办法!”
广成子一咬牙,猛然一拍头顶,落魄钟脱体而出,悬于众人头顶!钟身轻轻震动,发出低沉悠远的钟鸣,一股玄黄之气垂落而下,将众人牢牢护住!
落魄钟乃广成子随身重宝,攻防一体,此刻全力催动,终于暂时挡住了红沙的侵蚀。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更加沉重。
“此阵……非我等可破。”广成子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不甘,“诸位师弟,我等……还是退出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退出此阵,再谋对策!”
众人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入阵之前,谁也没想到这九华妙相大阵竟恐怖如斯!八位大罗女仙主持,阵法自成世界,规则压制,金光度化,红沙侵蚀……他们这些在外界叱咤风云的阐教金仙,在此阵之中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走!”广成子沉声道。
八人背靠着背,在落魄钟的守护下,开始寻找出口。黄龙真人依旧在光雾中疯狂攻击,但此刻众人自顾不暇,也顾不上他了。
然而就在这时——
“想走?晚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正是星辉仙子!
话音刚落,周围光雾剧烈翻涌,八道身影自光雾中缓缓浮现!正是星辉、露沾、松涛、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八位女仙!
她们端坐于八色光柱之上,周身仙光流转,与整个大阵融为一体。八人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广成子等人,眼中满是仇恨与快意。
“玉虚门人,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桂香仙子咬牙切齿,眼中泪水与恨意交织,“为我枫红妹妹偿命!”
“杀!”
八位女仙齐声娇叱,同时催动大阵!
刹那间,周围光雾疯狂旋转,无数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那诡异的红沙更是暴涨,迅速淹没众人的膝盖、大腿、腰际……
广成子等人拼死抵抗,法宝齐出,法力疯狂燃烧!然而诡异的是,他们的攻击打在那八位女仙身上,竟同样如同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那些女仙的身影微微晃动,旋即恢复如初,仿佛根本不是实体,只是阵法幻化出来的虚影!
“这……这怎么可能!”赤精子骇然道。
慈航道人面色惨白,颤声道:“她们……她们与阵法融为一体,在这方世界中,她们便是规则本身!不破此阵,根本伤不到她们!”
而八位女仙的攻击,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他们身上!金光的轰击,红沙的侵蚀,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梵音异香,不断削弱着他们的法力与心神!
渐渐地,众人只觉脚下越来越沉重,低头一看,红沙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腰际,正向着胸口蔓延!
“不!”
广成子怒吼,番天印疯狂砸向周围的光雾,却只能激起片片涟漪。落魄钟的钟声越来越低沉,光芒越来越黯淡……
慈航的清净琉璃瓶,青光已然耗尽,瓶身黯淡无光,跌落尘埃……
玉鼎真人、文殊、普贤、道行、清虚、赤精子,一个个面色惨白,法力枯竭,只能眼睁睁看着红沙将自己一点点吞噬……
“九华仙姝……好狠……”广成子喃喃道,眼中满是不甘。
星辉仙子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如寒冰:“狠?你们杀我枫红妹妹之时,可曾想过‘狠’字?今日,便让你等也尝尝,被生生吞噬的滋味!”
八位女仙齐齐催动法力,大阵全力运转!
红沙猛然暴涨,瞬间将广成子等八人彻底淹没!阵外,南极仙翁与姜子牙等人焦急地等待着。
自广成子等九人入阵,已过去整整两个时辰。阵中不断传来剧烈的法力波动,可见战斗之激烈。然而此刻,一切突然归于沉寂,阵中再无任何动静传出。
南极仙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此时,大阵之中,一道光芒激射而出!
那光芒速度极快,转眼便飞出大阵,朝着周营方向坠落。待众人看清那光芒中的事物,无不大惊失色——
那竟是广成子的落魄钟!
落魄钟上的灵光已黯淡大半,显然遭受了重创。它摇摇晃晃地飞到姜子牙身前,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第327章 周营愁容,决意求援
姜子牙浑身颤抖,弯腰捡起那熟悉的法宝,只觉入手冰凉,钟身之上,赫然有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玉鼎师兄……”他喃喃自语,面色惨白如纸。
南极仙翁一步上前,接过落魄钟,神念探入其中,面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抬头望向那依旧璀璨的九华妙相大阵,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阵中光雾翻涌,星辉仙子的身影缓缓升起。
她周身星光缭绕,面色清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周营众人。那清丽绝伦的面容之上,此刻满是快意与嘲讽。
“南极仙翁,姜子牙!”
她的声音冰冷而响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玉虚门下,不过如此!广成子、赤精子、玉鼎、黄龙、普贤、文殊、道行、清虚、慈航九人,已尽数被我姐妹困于阵中!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她抬手一指那跌落在地的落魄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破钟,便是凭证!姜子牙,你且收好了,权当给广成子留个念想!”
周营之中,一片死寂。
无数周军将士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九位金仙啊!那可是阐教的核心力量!竟……竟全部被困住了?
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更是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广成子、玉鼎等人,可是他们的授业恩师啊!
南极仙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沉声道:“星辉道友,你待如何?”
星辉仙子冷笑:“如何?我枫红妹妹之死,血债必须血偿!你阐教若不给我姐妹一个交代,这九人……便永远留在这阵中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营众人,声音愈发冰冷:“今日,我姐妹八人,便以此阵为界!你阐教弟子,有能耐便来破阵,救回你等同门!若无能……哼!这武王伐纣,也不必再东进一步!滚回西岐去吧!”
言罢,她冷哼一声,身形下沉,消失在大阵的光雾之中。
八色光柱愈发璀璨,阵中梵音愈发清晰,金莲飘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那大阵静静地矗立在界牌关前,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宣告着周军的绝望与无力。
周营之前,南极仙翁望着那座大阵,久久无言。姜子牙握着落魄钟,双手颤抖,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数十万周军,鸦雀无声。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笼罩在伐纣大业的上空。
而在那大阵深处,广成子等八位金仙,被红沙彻底淹没,生死不知。黄龙真人木然地站在阵中,眼中毫无神采,已然沦为阵法傀儡
不久之后,周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姜子牙面色铁青,端坐主位,手中紧握着那黯淡无光的落魄钟,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南极仙翁坐于客位,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望向帐外那座依旧璀璨夺目的九华妙相大阵。灵宝大法师与惧留孙二人立于帐侧,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帐外,不时传来士卒们低沉的议论声与叹息声。九位金仙被困阵中的消息,军心浮动,士气低迷,若非姜子牙平日治军严谨,恐已生变。
“砰!”
姜子牙猛然一拍桌案,震得案上茶盏跳起,茶水四溅。他双目赤红,嘶声道:“广成子师兄、赤精子师兄、玉鼎师兄……九位师兄,为助我伐纣,身陷险境,生死未卜!子牙无能,子牙之罪啊!”
说着,他竟站起身,朝着昆仑山方向跪倒,连连叩首,额角鲜血直流:“弟子姜尚,有负师尊重托!有负诸位师兄信任!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南极仙翁连忙起身扶住他:“子牙师弟,切莫如此!此事非你之过,乃是那九华仙姝阵法玄妙,广成子师弟等人一时大意,方才中计。你且冷静,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救出被困的诸位师弟,而非自责。”
灵宝大法师亦劝道:“子牙师弟,大师兄所言极是。如今悲痛自责于事无补,还需从长计议。”
姜子牙被扶回座位,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颤声道:“诸位师兄,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那九华妙相大阵,连广成子师兄等九人都被困其中,我等……我等如何能破?”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如何能破?九位大罗金仙联手入阵,尚且全军覆没,如今营中只剩南极仙翁、灵宝大法师、惧留孙三人,以及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实力与之前相比,天差地别。莫说破阵,便是再派人入阵,也只是白白送死。
南极仙翁缓缓起身,走到帐门口,负手望向远处那座八色光柱冲霄的大阵。良久,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沉声道: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姜子牙精神一振,急问:“大师兄有何妙策?”
南极仙翁一字一句道:“上武夷山,请玄尘大师兄下山!”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愣,旋即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玄尘大师兄——三清门下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准圣大能,道祖钦点的玄门三代领袖!若他肯出手,区区九华妙相大阵,何足道哉?
姜子牙猛地站起身,激动道:“对!对!玄尘大师兄神通广大,定然能破此阵!只是……只是大师兄会出手吗?他老人家向来超然物外,这等凡尘战事,他……”
南极仙翁摆手道:“子牙师弟不必担忧。玄尘大师兄虽超然,但从不推诿同门之谊。金鸡岭前,孔宣便是奉他之命退走;汜水关前,若非他暗中布局,我等也难以那般顺利。如今广成子等九位师弟身陷险境,他断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大师兄乃三教共尊的大师兄,他若不出手,何人能救广成子等人?此事非他不可。”
姜子牙连连点头:“是极是极!那……那便请大师兄速速启程,前往武夷山!”
南极仙翁颔首,对灵宝大法师与惧留孙道:“二位师弟,贫道去后,营中诸事,便劳你等协助子牙师弟。务必紧守营寨,不可再战,一切等我与大师兄归来。”
灵宝大法师与惧留孙齐声应道:“谨遵大师兄之命!”
第328章 准圣遁速,武夷聚首
南极仙翁又对姜子牙道:“子牙师弟,你速速准备香案,焚香结彩,迎接大师兄法驾降临。大师兄若肯来,必是大阵仗,不可失了礼数。”
姜子牙连连点头:“子牙明白!子牙这便去办!”
南极仙翁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朝着东南方向的武夷山疾驰而去。
准圣大能的遁速,何其之快!南极仙翁全力飞驰,周身玉清仙光流转,撕裂云层,划破长空,快得如同瞬移。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然跨越数万里山河,遥遥望见那座被万千霞光与氤氲紫气笼罩的巍峨神山——武夷山。
但见群山连绵,主峰耸入云霄,奇峰怪石、飞瀑流泉点缀其间,仙鹤翔集,灵鹿徜徉,更有无数琼楼玉宇、亭台楼阁隐现于云雾霞光之中,气象万千,道韵盎然。与上次姜子牙来时相比,今日的武夷山似乎更加祥和宁静,仿佛外界那滔天杀劫与此地全然无关。
南极仙翁按下遁光,落于山脚那熟悉的玉石牌坊前。牌坊上“武夷山”三个道文古篆银钩铁画,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
他刚站稳身形,便见一道身影自云雾中飘然而出,正是太玄宫掌事姑姑——茶芸。
茶芸依旧是一袭淡黄宫装,面容清丽,气质娴雅,周身气息较之当年又深厚几分,显然在玄尘座下修行精进不少。她朝南极仙翁盈盈一礼,含笑道:“南极道兄远来,茶芸奉老爷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南极仙翁连忙还礼:“茶芸仙子客气。贫道此来,有急事求见玄尘大师兄,还望仙子通禀。”
茶芸微微一笑:“道兄不必多礼。老爷早已算到道兄要来,特命茶芸在此迎接。道兄请随我来,老爷在大殿相候。”
南极仙翁心中暗叹:玄尘大师兄当真神机妙算,自己尚未开口,他便已知来意。当下不敢怠慢,随茶芸踏上那蜿蜒向上的青石阶梯。
一路之上,仙家景象依旧。云海翻腾于脚下,虹桥飞架于峰峦之间,灵泉叮咚,仙葩怒放,奇珍异兽时隐时现。沿途所见侍女、童子,个个气机纯净,举止有度,显然修行有成。南极仙翁虽心急如焚,却也不得不暗自赞叹武夷山气象之盛,不输昆仑。
不多时,二人已至主峰之巅的太玄宫前。殿门上方“太玄宫”三个大字道韵天成,散发着超越时空的深邃道韵。殿前广场以星辰玉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道兄请稍候。”茶芸示意南极仙翁在殿前等候,自己则步入殿中。
不过片刻,茶芸走出,侧身道:“道兄,老爷有请。”
南极仙翁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太玄宫正殿。
殿内空间依旧开阔恢弘,穹顶周天星辰运转,地面山河社稷虚影沉浮,四壁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九层云台之上,玄尘端坐于朴素蒲团之上,一袭玄青道袍,面容温润平和,双眸清澈深邃,周身无丝毫法力波动外泄,却仿佛与整个大殿、整座武夷山的天地法则融为一体,自然而然便是宇宙中心、万法源头。
南极仙翁快步上前,于云台之下躬身行大礼:“南极,拜见玄尘大师兄!”
玄尘睁开双眼,目光温润地看向南极仙翁,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力道将他托起。他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南极师弟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南极仙翁起身,垂手而立,正要开口说明来意,却听玄尘已先一步开口:
“你之来意,贫道已然知晓。界牌关前,九华妙相大阵困住广成子等九位师弟,子牙师弟束手无策,你便来请贫道下山,是也不是?”
南极仙翁心中一凛,旋即释然。以玄尘大师兄的修为与神通,洪荒之事,只要他想知,又有多少能瞒得过他?当下连连点头:“正是!大师兄神机妙算,南极佩服!如今广成子等九位师弟被困阵中,生死未卜,南极无能,无法破阵相救,只得厚颜来求大师兄出手!还望大师兄念在同门之谊,救救他们!”
说着,又要下拜。
玄尘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轻叹一声:“广成子等人,皆是阐教栋梁,玄门精英,贫道身为玄门三代弟子,岂能坐视不理?你不必多言,贫道随你走一趟便是。”
南极仙翁闻言大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多谢大师兄!多谢大师兄!有大师兄出手,广成子诸位师弟有救了!”
玄尘微微颔首,对侍立一旁的茶芸道:“茶芸,去将团子牵来。”
茶芸躬身应道:“是,老爷。”转身退出大殿。
玄尘缓缓起身,走下云台。南极仙翁连忙侧身让路,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二人步出大殿,来到殿前广场。不多时,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欢快地自山间奔来,正是玄尘的坐骑——貔貅“团子”。
团子这些年跟随玄尘,虽未刻意修炼,但日日听道,受玄尘气息熏陶,修为也已达太乙金仙巅峰,距离大罗仅一步之遥。它奔到玄尘身边,亲昵地蹭了蹭玄尘的衣袖,口中发出呜呜的欢快叫声。
玄尘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团子,又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团子闻言,昂首挺胸,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似乎在说:放心,包在我身上!
玄尘翻身上了团子背上,对南极仙翁道:“南极师弟,走吧。”
南极仙翁躬身应是,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光,跟随在玄尘身侧。玄尘轻轻一拍团子的脑袋,团子四蹄生风,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的界牌关疾驰而去。
玄尘有意加快速度,团子虽只是太乙巅峰,但在玄尘法力加持下,遁速竟丝毫不逊于准圣!不过片刻功夫,武夷山已然消失在身后,前方隐约可见界牌关的轮廓。
第329章 法驾降临,阵前喊话
南极仙翁跟在玄尘身侧,心中震撼不已。他原以为自己全力飞遁已够快,没想到玄尘大师兄带着坐骑,速度竟比自己还要快上三分!这便是准圣中期的真正实力么?自己这位大师兄,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底牌?
正思索间,玄尘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与惋惜:
“可惜了这九华仙姝……”
南极仙翁一愣,不明所以:“大师兄此言何意?”
玄尘目光望向远方,淡淡道:“九华仙姝,星辉、露沾、松涛、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枫红九人,皆是天地灵物化形,禀清净之气而生,自修炼以来,多在山中清修,偶有下山济世救人,也多是顺应天时,积攒功德,从不滥杀无辜,更未造下业力。如此跟脚,如此心性,在洪荒之中,也算难得。若在太平年月,潜心修炼,参悟大道,未必不能证得准圣道果。”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可惜……生逢杀劫,避无可避。申公豹三言两语,便挑动她们仇恨之心,劫气入体,誓要报仇。如今更布下大阵,困住广成子等人,与阐教结下死仇。此阵一破,她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南极仙翁已然明白。玄尘大师兄此去,虽是救人,却也意味着这九位女仙的结局……恐怕凶多吉少。
南极仙翁沉默片刻,轻声道:“大师兄慈悲。然则……各为其主,各安天命。她们既选择入劫,便当承担劫数带来的后果。大师兄能亲临破阵,已是给了她们最大的体面。”
玄尘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前方,界牌关已然在望。
此时周军大营之中,自南极仙翁离去,姜子牙便命人迅速准备香案。不过一个时辰,一座高达三丈、宽五丈的巨大香案便在中军帐前搭建完成。香案之上,摆满了各色供品——灵果、仙酿、金丹、玉液,皆是周军自西岐带来的珍品。香案正中,供奉着元始天尊圣像与玄尘的长生牌位。
姜子牙亲自焚香,香烟袅袅,直上青云。他跪于香案之前,身后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三代弟子,以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二位金仙,皆肃立恭候。再后方,数十万周军将士,甲胄鲜明,列队整齐,肃然无声。
整个大营,一片庄严肃穆。
姜子牙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的是,玄尘大师兄若能亲临,广成子等人便有救了;忐忑的是,大师兄何等身份,自己区区一个玉虚弟子,何德何能劳动大师兄法驾?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天边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浩瀚、深邃、平和,却又蕴含着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姜子牙抬头望去,只见天边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疾驰而来,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端坐于一头神骏异兽之上。
“来了!”姜子牙精神大振,高声道:“全军跪迎!”
数十万周军将士,齐齐跪倒,黑压压一片,蔚为壮观。姜子牙率领众仙,快步迎出辕门。
黑白流光降落,现出玄尘与团子的身影。玄尘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一袭玄青道袍,面带微笑,目光平和。团子四蹄落地,打了个响鼻,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密密麻麻的周军将士。
姜子牙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弟子姜尚,率周营全体将士,恭迎玄尘大师兄法驾降临!大师兄慈悲,亲临相助,弟子感激不尽!”
身后,杨戬、哪吒等人亦齐齐跪倒:“恭迎大师伯(大师兄)!”
玄尘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道涌出,将姜子牙及众人尽数托起。他温声道:“子牙师弟,诸位师侄,不必多礼。贫道此来,是为救人,非为受拜。都起来吧。”
姜子牙只觉一股暖流托住自己,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心中对玄尘的敬畏更深。他恭敬道:“大师兄远来辛苦,请入帐中歇息,弟子已备下清茶……”
玄尘摆摆手,打断他道:“不必了。救人如救火,广成子等人在阵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贫道这便去会会那九华妙相大阵。”
姜子牙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师兄慈悲!弟子这便召集将士,为大师兄掠阵!”
玄尘颔首:“也好。让将士们看看,贫道如何破这西方的阵法。”
姜子牙当即传令,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周军大营辕门大开,一队队甲士鱼贯而出,迅速在关前摆开阵势。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黄旗悬于头顶,打神鞭在手,立于阵前。南极仙翁、灵宝大法师、惧留孙立于其后。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各率本部兵马,分列两侧。
数十万周军,士气高昂,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道自营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玄尘并未乘坐团子,而是负手而行,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团子摇头晃脑地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走到阵前,目光望向不远处那座八色光柱冲霄的大阵。阵中梵音袅袅,金莲飘落,一派祥和气象。然而玄尘却能清晰感应到,那祥和之下,隐藏着足以吞噬大罗金仙的恐怖杀机。
他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随即,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八色光雾,传入大阵深处:
“九华道友,可来一见。”
阵中,八位女仙端坐于八色光柱顶端,周身仙光流转,与整个大阵融为一体。她们闭目凝神,维持着阵法的运转。阵法中央,那一片诡异的红沙之中,隐约可见八道身影被完全淹没,只露出淡淡的轮廓——正是被困的广成子等八人。黄龙真人则木然立于阵中一角,眼中毫无神采,已被彻底度化。
星辉仙子忽然睁开双眼,眸中星辰闪烁,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怎么了,大姐?”身旁的露沾仙子察觉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星辉仙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向阵外。片刻后,她缓缓起身,对七位妹妹道:“你们继续维持阵法,我出去看看。”
第330章 仙姝现身,破阵之法
“大姐,外面是谁?”桂香仙子急忙问道。
星辉仙子沉默片刻,缓缓道:“玄尘。”
此言一出,七位女仙齐齐变色。
玄尘——三清门下首徒,玄门三代大师兄,准圣大能!这个名字,在洪荒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他来做什么?”竹韵仙子声音微颤。
星辉仙子淡淡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来,自然是为了救那些阐教金仙。你们守好阵法,我去会会他。”
“大姐小心!”七位女仙齐声道。
星辉仙子微微点头,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光柱之中。
阵外,玄尘静静立于阵前,负手而立,目光平和地望着那八色光雾笼罩的大阵。身后,数十万周军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片刻后,阵中光雾翻涌,一道婀娜身影缓缓升起,正是星辉仙子。
她依旧是那身星纱长裙,周身星光缭绕,面容清丽绝伦。只是此刻,她望向玄尘的目光中,少了面对阐教金仙时的冰冷与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有畏,有不甘,也有无奈。
她缓缓降下身形,落在阵前,朝着玄尘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却恭敬:“星辉,见过玄尘道兄。”
玄尘微微颔首,还了一礼:“星辉道友不必多礼。多年不见,道友修为愈发精深了。”
星辉仙子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兄知道星辉?”
玄尘淡淡道:“当年轩辕黄帝平定蚩尤之乱,九华仙姝曾暗中以阵法相助,立下大功。贫道虽未亲临,却也略知一二。道友姐妹九人,跟脚清净,功德在身,实乃洪荒难得之真修。”
星辉仙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没想到,玄尘这位高高在上的玄门三代首徒,竟对她们姐妹的过往如此清楚。
沉默片刻,她轻声道:“道兄过誉。不知道兄今日驾临,所为何事?”
玄尘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缓缓开口:“道友即知贫道来意,何必多此一问?贫道此来,是为广成子等人。”
星辉仙子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深吸一口气,道:“道兄,广成子等人杀我枫红妹妹,此仇不共戴天!道兄若要救他们,便是与我姐妹九人为敌!道兄当真要如此?”
玄尘轻叹一声:“枫红之死,贫道亦感惋惜。然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广成子等人虽杀枫红,亦是战场交锋,非私仇私怨。道友姐妹若肯放下仇恨,撤去此阵,回山修行,贫道愿以三清门下首徒身份担保,日后绝不再与道友姐妹为难。如何?”
他这番话,语气诚恳,态度温和,完全是商量的口吻。
星辉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玄尘亲自出面担保,这已是极大的诚意。若是换作旁人,她或许会心动。然而……
阵中,忽然传来几声愤怒的娇叱:
“大姐!莫要听他一派胡言!”
“枫红妹妹的仇,岂能就此罢休?”
“玄尘!你休要假慈悲!你阐教杀我妹妹,今日便要血债血偿!”
三道身影自阵中激射而出,落在星辉仙子身旁,正是桂香、梅清、竹韵三位女仙!她们怒视着玄尘,眼中满是仇恨与怒火。
桂香仙子更是咬牙切齿:“玄尘!你莫要仗着修为高深,便想欺压我等!我姐妹九人,同气连枝,枫红之仇,不死不休!”
玄尘身后,南极仙翁眉头一皱,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道:“放肆!你们怎敢对玄尘大师兄无礼?大师兄好言相劝,你们不但不领情,反而口出狂言,当真以为我阐教无人么?”
桂香仙子冷笑:“南极仙翁,你少在这狐假虎威!你阐教人多势众,我姐妹照样不惧!有本事,便入阵来!”
“你!”南极仙翁大怒,便要上前理论。
玄尘却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南极仙翁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得恨恨地瞪了桂香等人一眼,退回原位。
玄尘目光扫过桂香、梅清、竹韵三人,又看向沉默不语的星辉仙子,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那叹息声中,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道友们既如此坚持,贫道也不再劝。”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贫道有一问,还请星辉道友明言。”
星辉仙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道:“道兄请问。”
玄尘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若贫道入阵,道友是让贫道‘探阵’,还是容贫道‘破阵’?”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探阵与破阵,虽一字之差,意义却天差地别。探阵,只是入阵一观,试探虚实,未必就要动手;而破阵,则意味着要强行破解阵法,与主持阵法的八位女仙正面交锋!
星辉仙子面色微变,她望着玄尘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她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道人,一旦做出决定,便绝不会更改。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微微发涩:“道兄若入阵,是探……还是破?”
玄尘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依旧,却让星辉仙子心中陡然一寒。
“破阵。”
两个字,轻轻吐出,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南极仙翁精神大振,姜子牙等人眼中满是崇敬与期待。而桂香、梅清、竹韵三位女仙,则面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愤怒与仇恨取代。
“好!”星辉仙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情绪,目光直视玄尘,“道兄既如此说,我姐妹便恭候道兄入阵!我倒要看看,玄门三代首徒,究竟有何等手段,能破我这九华妙相大阵!”
她转身,对三位妹妹道:“回阵!”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没入大阵之中。
阵外,玄尘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他身后,团子忽然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在说:我跟你一起去!
玄尘回头,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你且在此等候。此阵凶险,你若进去,反让贫道分心。”
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站在原地。
第331章 步入阵中,天地倒悬
玄尘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八色光雾笼罩的大阵。他微微抬头,望向阵中那隐约可见的八道婀娜身影,轻声道:
“九华妙相……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妙。”
言罢,他迈开脚步,独自一人,缓缓走向那吞噬了九位金仙的绝世凶阵。
身后,数十万周军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南极仙翁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期待与担忧。姜子牙喃喃自语:“大师兄……一定要平安归来……”
一步,两步,三步……
玄尘的身影,渐渐没入那八色光雾之中,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阵外,只余下那璀璨的八色光柱,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梵音与飘落的金莲。
玄尘一步踏入九华妙相大阵,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头顶是无尽的星海,脚下是虚无的深渊,四面八方皆是迷蒙的八色光雾。那些光雾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星辉点点,时而幻化成松竹梅兰,时而又化作飘渺的仙山楼阁,如梦似幻,真假难辨。阵阵梵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远似近,若有若无,直透心神。朵朵金莲自虚空涌现,飘落,旋即消散于无形。
与广成子等人入阵时的紧张戒备不同,玄尘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果然玄妙。”他轻声自语,“以八位大罗女仙的本源道韵为基,演化一方小世界。在此界之中,她们便是规则的主宰,难怪广成子等人会束手无策。”
他抬脚,缓缓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那虚无的深渊便自动凝实,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他的脚步。周围的八色光雾似乎感受到了入侵者的气息,开始剧烈翻涌,一道道凌厉的法力波动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那些法力波动化作各种形态的攻击——有星光凝成的利箭,有松涛化成的巨掌,有竹韵凝成的剑气,有梅香化成的冰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道攻击都足以重创寻常大罗金仙!
然而玄尘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玄黄光芒自他袖中涌出,化作一道光幕,将他周身三丈之内笼罩得严严实实。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落在光幕之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玄尘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光幕随他移动,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攻击自动消散,那些翻涌的光雾自动退避,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他就这样,闲庭信步般行走在这座令阐教金仙束手无策的绝世凶阵之中,神态从容,步履轻盈,仿佛只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不知走了多久——在这阵法之中,时间与空间皆已失去意义——忽然,前方光雾翻涌,数道身影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那些身影速度极快,瞬间便将玄尘团团围住。她们凌空而立,周身仙光流转,正是九华仙姝中的五位——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
五女目光冰冷地盯着玄尘,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她们手中各执法宝,法力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竹韵仙子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嘲讽:“玄尘道兄,久仰大名。今日入我姐妹大阵,不知有何见教?”
玄尘目光扫过五人,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淡淡的惋惜:“五位道友,贫道方才在阵外所言,你们是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贫道此来,是为救人,非为杀戮。若你等此刻收手,撤去大阵,放广成子等人出来,贫道可既往不咎,任你等回山修行。如何?”
梅清仙子冷哼一声:“既往不咎?玄尘,你倒是说得轻巧!我枫红妹妹之死,岂是你一句‘既往不咎’便能揭过的?”
兰馨仙子亦是怒目而视:“你阐教杀我姐妹,今日还想以势压人?我姐妹九人同气连枝,岂会屈服于你这等伪君子!”
玄尘闻言,轻叹一声:“执迷不悟。”
就在这时,桂香仙子猛然厉喝一声:“什么大师兄!看打!”
她手中桂月轮猛然旋转,化作一轮金色圆月,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玄尘当头砸下!这一击蕴含了她全部的法力与愤怒,威力之强,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玄尘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一股无形的浩瀚伟力自他掌心涌出,那来势汹汹的桂月轮竟骤然停滞在半空之中,无论桂香仙子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让它前进分毫!
桂香仙子面色大变,正要抽身后退,却听玄尘淡淡开口:
“不懂尊卑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虚抓的五指猛然向下一按!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自天而降,狠狠压在桂香仙子身上!她只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顶而来,体内法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被生生砸落!
“砰!”
桂香仙子重重摔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上那股压力依旧存在,将她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抬头望向玄尘,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这便是准圣大能的真正实力么?自己在她面前,竟如同婴孩般不堪一击!
“桂香!”
竹韵、梅清、兰馨、菊静四人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其他,齐齐出手!
竹韵仙子手持翠竹剑,剑身青光流转,化作万千竹影,铺天盖地刺向玄尘!
梅清仙子祭出寒梅印,印身雪白,散发出凛冽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
兰馨仙子挥动幽兰扇,扇面展开,幽香四溢,化作无形波纹,直攻玄尘心神!
菊静仙子催动金菊轮,轮身金黄,旋转如飞,激射出无数金色光刃!
四位大罗女仙联手一击,威力之强,足以毁天灭地!
然而玄尘依旧面色不变。
他右手依旧虚按,镇压着桂香仙子;左手轻轻一挥,玄黄惩戒鞭已在掌中。
“破。”
第332章 五仙上榜,阵法深处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手中玄黄惩戒鞭轻轻一扫。
一道玄黄色的光芒自鞭身涌出,横扫四方!
那漫天的竹影、那凛冽的寒气、那无形的波纹、那无数的光刃——在这道玄黄光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消散、湮灭!
紧接着,玄黄惩戒鞭再次一扫!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竹韵、梅清、兰馨、菊静四人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击中胸口,护身仙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从半空中跌落尘埃!
她们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体内法力已被震散大半,浑身酸软无力,连动弹一下都困难无比!
顷刻之间,五位大罗女仙,尽数倒地!
玄尘收起玄黄惩戒鞭,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五人,微微摇头。那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征服者的傲慢,只有淡淡的惋惜与无奈。
“贫道本不欲与你们动手。”他轻声道,“奈何你们执迷不悟,自取其辱。好自为之吧。”
言罢,他不再多看她们一眼,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五人躺在地上,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满是惊骇、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便是准圣的真正实力么?她们引以为傲的大罗修为,在人家面前,竟如同孩童般可笑!
玄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八色光雾之中。
待他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地上的五人方才勉强挣扎着坐起身来。她们面面相觑,眼中皆是不甘与屈辱。
“可恶……”桂香仙子咬牙切齿,眼中泪水夺眶而出,“我们……我们竟如此不堪一击……”
竹韵仙子面色惨白,喃喃道:“这便是玄门三代首徒的真正实力么?我等姐妹修炼万余载,在他面前,竟如同蝼蚁……”
梅清仙子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直流:“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兰馨仙子与菊静仙子亦是泪流满面,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她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之时——
异变陡生!
周围的八色光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一道道璀璨的流光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那些流光并非攻击,而是……阵法自行运转产生的法则反噬!
“不好!”竹韵仙子面色大变,“这是要……要抹杀我们!”
“什么?!”桂香仙子骇然抬头。
话音未落,那些流光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五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无数流光洞穿了身体!
她们的身形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片刻之后,五人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阵中。
五道淡淡的真灵虚影,从那崩解的身躯中缓缓升起。她们茫然地望向四周,望向彼此,眼中满是悲怆与绝望。
“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
一道低低的呼唤声自阵法深处传来,那是星辉仙子的声音,充满了悲痛与难以置信。
然而五道真灵已经无法回应。一股无形的力量自虚空涌来,牵引着她们,朝着岐山方向飘去——那是封神榜所在的方向。
五道真灵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九华仙姝九人,至此已去其六——枫红、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尽皆上榜。
此时九华妙相大阵核心之地,这里是阵法的中心,八色光柱的交汇之处。八道光柱从八个方向汇聚于此,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之中,隐约可见八道身影被红沙淹没,只露出淡淡的轮廓——正是被困的广成子等八人。而黄龙真人则木然立于一旁,眼中毫无神采,已被彻底度化。
光球下方,三道身影端坐于三朵金莲之上,正是九华仙姝中仅存的三位——星辉、露沾、松涛。
她们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枫红死后,九华妙相大阵便由她们八人主持;如今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五人又遭不测,只剩下她们三人苦苦支撑。
阵法已是摇摇欲坠。
忽然,星辉仙子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星光剧烈闪烁,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露沾仙子和松涛仙子感应到她的异样,也睁开眼,望向她。
“大姐,怎么了?”露沾仙子轻声问道,心中却已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星辉仙子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望着某个方向,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片刻后,她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
那声音凄厉至极,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绝望,在阵法空间中回荡不休。
露沾仙子和松涛仙子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松涛仙子颤声道,“大姐……你说……你说竹韵她们……”
星辉仙子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沙哑而破碎:“她们……她们死了……真灵已经……飞向封神榜……”
“不——!!!”
露沾仙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金莲上跌落下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浑身颤抖不止。
松涛仙子亦是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九华仙姝,同气连枝,相伴修行万余载,情同手足。如今,枫红死了,竹韵死了,梅清死了,兰馨死了,菊静死了,桂香死了……九人之中,竟已去了六人!
剩下的她们三人,该如何承受这撕心裂肺之痛?
“玄尘……玄尘!!!”露沾仙子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滔天恨意,“是他!是他杀了她们!我要杀了他!我要为她们报仇!”
第333章 三姝落泪,对话玄尘
她挣扎着站起身,一把抓起法宝,便要冲出去拼命!
“站住!”星辉仙子厉喝一声。
露沾仙子身形一滞,回头望向星辉,泪流满面:“大姐!你让我去!我要杀了玄尘!我要为妹妹们报仇!”
星辉仙子缓缓起身,走到露沾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泪水同样无声滑落。她声音沙哑却坚定:“露沾,你冷静一点。你冲出去,能打得过玄尘吗?能杀得了他吗?你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那又如何?!”露沾仙子嘶声道,“死就死!我宁愿死,也不愿在这里苟且偷生!”
“可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星辉仙子猛然抱紧她,声音哽咽,“枫红没了,竹韵没了,梅清没了,兰馨没了,菊静没了,桂香也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和松涛!一个都不能再失去!”
露沾仙子浑身一颤,扑在星辉怀中,放声大哭。
松涛仙子也走了过来,三人抱在一起,泪如雨下。
就在她们悲痛欲绝之时,一个平和却清晰的声音,忽然在阵中响起:
“不必了。贫道来了。”
三女猛然抬头!
前方光雾缓缓分开,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静静地望着她们。
正是玄尘。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袭玄青道袍,面色平静如水,目光温润却又深邃如海。他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却自然而然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星辉仙子缓缓松开露沾和松涛,站起身,望向玄尘。她脸上泪水未干,眼中却已满是悲愤与绝望。
“道兄……”她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道兄为何如此不讲道理?入阵之前,道兄口口声声说只为救人,劝我等回山修行。可入阵之后,道兄却……却亲手杀了我六位妹妹!道兄,这便是你玄门三代首徒的行事之道么?这便是你所谓的慈悲么?”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再次涌出:“她们……她们虽对道兄出手,可道兄何等修为?她们又怎能伤得了道兄分毫?道兄若要救人,镇压她们便是,为何……为何非要取她们性命?”
露沾仙子也站起身,死死盯着玄尘,眼中满是恨意:“玄尘!你杀我姐妹,今日我姐妹三人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松涛仙子默默握紧了手中法宝,虽未言语,却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玄尘静静地看着她们,听着她们的控诉,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待她们说完,他方才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星辉道友,贫道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不由自主静下心来的力量。
“贫道入阵之前,在阵外与你们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星辉仙子一怔,旋即咬牙道:“记得。道兄劝我等撤去大阵,回山修行。”
玄尘点头:“贫道可有言在先,若你等肯撤阵回山,贫道既往不咎,任你等离去?”
星辉仙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
“那你可曾听从?”玄尘又问。
星辉仙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没有听从。玄尘劝她们时,她心中虽有挣扎,但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对抗。
玄尘继续道:“贫道入阵之后,可曾主动出手伤人?”
星辉仙子再次沉默。她虽不知阵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方才感应到的波动来看……似乎确实是竹韵她们先动的手。
玄尘见她沉默,便知她心中已有答案。他轻叹一声:“贫道入阵之后,本想先寻你们三人,再作商议。谁知行至半途,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五人便拦住贫道去路,口出恶言,率先出手。贫道不过是随手镇压,并未取她们性命。至于她们后来为何会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阵法:“那是因为她们败后,此阵感应到主持者不足,自行运转法则,抹杀了她们,以维持阵法稳定。贫道虽想救,却也来不及了。”
星辉、露沾、松涛三人闻言,皆是面色大变。
“什么……什么?!”露沾仙子颤声道,“是……是阵法杀了她们?不是道兄?”
玄尘微微点头:“贫道若想杀她们,在阵外便可动手,何必入阵之后多此一举?贫道此来,本意是为救人,非为杀戮。只可惜……你们执念太深,劫气入体,终究酿成此祸。”
三女呆立当场,心中五味杂陈。
是阵法杀了她们……是她们自己布下的阵法,杀了她们自己的妹妹……
这……这是何等的讽刺?
星辉仙子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无声哭泣。露沾和松涛也跪了下来,三人相拥而泣,泪如雨下。
玄尘静静地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他没有催促,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们的情绪平复。
良久,星辉仙子抬起头,望向玄尘。她脸上的泪水未干,眼中却已没有了仇恨,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悲凉。
她缓缓起身,又缓缓跪下。
“道兄……”
她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
“道兄恕罪。”
露沾仙子和松涛仙子一怔,旋即也明白了什么,跟着跪了下来。
星辉仙子继续道:“弟子……弟子愿带二位妹妹回山修行,永不沾染红尘杀劫。恳请道兄……放我三人一条生路。”
言罢,她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露沾和松涛也深深叩首,齐声道:“恳请道兄放我等一条生路!”
三女跪伏于地,等待着玄尘的裁决。
阵中一片寂静,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梵音在回荡。
玄尘看着跪伏于地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欣慰:
“善。”
三女闻言,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感激。
玄尘继续道:“你们三人,能迷途知返,放下仇恨,实属不易。贫道说过,只要你等肯回山修行,便既往不咎。此言依旧有效。去吧,速速撤去此阵,回山清修,莫要再卷入这红尘杀劫之中。”
第334章 阵破人仙,众仙获救
星辉仙子深深叩首,泪水再次涌出:“多谢道兄!多谢道兄大恩!弟子……弟子铭记于心,永不忘!”
露沾和松涛也连连叩首:“多谢道兄!”
玄尘微微颔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道涌出,将三人托起。
“不必多礼。”他温声道,“速速撤阵吧。广成子等人被困已久,再拖下去,恐伤及根基。”
星辉仙子点头,转身看向露沾和松涛。三人相视一眼,齐齐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始撤去阵法。
只见那八色光柱缓缓黯淡下来,那漫天的光雾渐渐消散,那阵阵梵音也慢慢远去。阵法空间开始崩塌、瓦解,原本扭曲的时空渐渐恢复正常。
片刻之后,九华妙相大阵彻底消散。界牌关前,八色光雾散尽,现出阵中的景象。
阵外,周军大营前,数十万将士屏息凝神,紧张地望着那座笼罩在八色光雾中的大阵。
南极仙翁负手而立,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担忧与期待。姜子牙手握打神鞭,手心冷汗涔涔。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杨戬、哪吒等人,亦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阵,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忽然,那八色光雾开始剧烈翻涌!
“有动静了!”姜子牙惊呼。
紧接着,那八色光柱缓缓黯淡下来,那漫天的光雾渐渐消散,那阵阵梵音慢慢远去。
片刻之后,光雾散尽,阵中景象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原本大阵所在之处,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裂痕与深坑。而在那裂痕与深坑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数道身影!
“是广成子师兄他们!”杨戬眼尖,率先认出那些身影。
南极仙翁精神大振,急忙率众飞奔过去。
近前一看,果然是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八人!他们横躺在地上,浑身被诡异的红沙覆盖,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显然被困已久,法力损耗严重。
而在不远处,黄龙真人木然而立,眼中毫无神采,显然尚未恢复神智。
更远处,三道婀娜身影并肩而立,正是星辉、露沾、松涛三位女仙。她们面色苍白,泪痕未干,周身仙光黯淡,显然也是元气大伤。
而在她们身前,一道玄青身影负手而立,正是玄尘!
“大师兄!”南极仙翁快步上前,朝玄尘深深一揖,“多谢大师兄出手相救!广成子诸位师弟,有救了!”
玄尘微微颔首,温声道:“不必多礼。广成子等人被困已久,需尽快救治。你等速速将他们带回营中,以丹药温养,休养数日便可恢复。”
南极仙翁连连点头,转身对杨戬、哪吒等人道:“快!快将诸位师弟抬回营中!”
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广成子等八人扶起,抬回周营。另有弟子将黄龙真人也带回去,准备设法解除其度化状态。
南极仙翁则走到玄尘身边,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三位女仙,低声道:“大师兄,她们……”
玄尘淡淡道:“她们已幡然悔悟,愿回山修行,永不沾染红尘杀劫。贫道已应允。”
南极仙翁微微一怔,旋即点头:“大师兄慈悲。”他看向星辉三人,拱手道:“三位道友,既已迷途知返,贫道也不再多言。望三位回山之后,好生修行,莫要再涉红尘。”
星辉仙子还了一礼,声音沙哑却诚恳:“多谢南极道兄宽容。我等姐妹……惭愧。”
此时,被抬走的广成子等人中,广成子勉强睁开眼,看到了玄尘的身影。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浑身无力,只能虚弱地唤道:“大师兄……救命之恩……广成子……铭记……”
玄尘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额头轻轻一点。一道温和的玄黄光芒涌入广成子体内,他面色瞬间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下来。
“不必多礼。”玄尘温声道,“好生休养。劫数未过,日后还需你等出力。”
广成子眼中含泪,重重地点头。
玄尘又依次在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人额头一点,以自身法力温养他们受损的根基。片刻之后,八人的气息都平稳了许多,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做完这些,玄尘站起身,目光扫过周营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星辉、露沾、松涛三人身上。
“三位道友,此间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星辉仙子深深一揖,露沾和松涛也躬身行礼。星辉轻声道:“道兄大恩,星辉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玄尘微微摇头:“不必如此。只愿你三人回山之后,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万余载的道行。去吧。”
星辉仙子再次深深一揖,转身对露沾和松涛道:“两位妹妹,我们走。”
三道身影,化作三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方须弥山方向疾驰而去。她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玄尘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良久,他轻叹一声,喃喃道:“九华仙姝……但愿你们能真正放下仇恨,潜心修行。这洪荒天地,终究还是需要更多得道真修的……”
“大师兄。”南极仙翁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此番多亏大师兄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玄尘收回目光,看向南极仙翁,微微点头:“同门之间,不必言谢。贫道还有事,这便回去了。子牙师弟那里,你代为转告一声,让他好生用兵,莫要再轻敌冒进。”
南极仙翁躬身道:“是,南极记下了。”
玄尘转身,朝营外走去。团子早已感应到主人气息,欢快地奔了过来,蹭了蹭玄尘的衣袖。
玄尘摸了摸它的脑袋,翻身坐了上去。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界牌关,看了一眼那依旧戒备森严的关城,看了一眼那正忙着救治伤员的周营,微微摇头。
“走吧,团子。回山。”
第335章 周营休整,众仙感恩
团子低吼一声,四蹄生风,腾空而起。黑白相间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的武夷山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南极仙翁望着玄尘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良久,他深深一揖,声音轻却郑重:
“恭送大师兄。”
身后,姜子牙、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杨戬、哪吒等人,也齐齐躬身行礼:
“恭送大师伯(大师兄)!”
数十万周军,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丞相与诸位仙长如此,也纷纷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恭送仙长!”
那声音在界牌关前回荡,久久不绝。
远处,那道黑白相间的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尽头。
周军大营,中军帐内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八人,已被安置在软榻之上。杨戬、哪吒等弟子小心翼翼地喂他们服下灵丹妙药,又以自身法力助他们炼化药力。
南极仙翁坐于主位,姜子牙、灵宝大法师、惧留孙陪坐一旁,静静等待着。
良久,广成子率先睁开眼。他面色虽仍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他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帐内,最后落在南极仙翁身上。
“大师兄……”他声音沙哑,“玄尘大师兄呢?”
南极仙翁温声道:“玄尘大师兄已回武夷山去了。临行前,他让贫道转告诸位师弟,好生休养,劫数未过,日后还需诸位出力。”
广成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挣扎着站起身,朝着武夷山方向,深深一揖。
“大师兄救命之恩,广成子铭记于心!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人也纷纷挣扎起身,朝着武夷山方向行礼,齐声道:“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南极仙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玄尘大师兄平日里超然物外,鲜少参与世事,但每至关键时刻,总是挺身而出,护佑同门。如此胸襟,如此气度,方为玄门三代首徒,方为三教共尊的大师兄!
姜子牙也是眼眶微红,喃喃道:“玄尘大师兄……当真是我玄门之幸,三教之幸啊……”
南极仙翁点点头,对众人道:“诸位师弟,你们元气大伤,还需静养数日。这几日,好生歇息,莫要操劳。界牌关之事,待你们恢复之后,再作商议。”
众人点头称是,各自躺下,闭目养神。
帐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界牌关上,将那座古老的关城染成一片金黄。
周军大营中,炊烟袅袅,将士们开始埋锅造饭,准备休整一夜,明日再议军情。
界牌关城楼之上,徐盖望着周营方向,面色凝重。他虽不知阵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三位仙姑离去时那悲戚的面容,那周营中传来的阵阵欢呼,都在告诉他——九华仙姝败了,周军又赢了。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紧闭关门,加强戒备。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一切……等朝歌旨意。”
副将默默领命,下去安排。
夜幕降临,界牌关前,周军大营灯火通明,士气高涨。关城之上,守军警惕地注视着下方的敌人,心中却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而在那遥远的武夷山太玄宫中,玄尘已回到云床之上,闭目入定。他面前的水镜中,映照着界牌关前的一切,映照着那正在休养的阐教众仙,也映照着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西方遁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道:“九华仙姝……但愿你们,真的能放下。”
言罢,他挥袖散去水镜,神游太虚,再次沉浸于大道的参悟之中。
殿外,月明星稀,武夷山依旧宁静祥和,仿佛外界的滔天杀劫,与此地毫无关系。
界牌关前,周军大营。自玄尘破阵离去,已过去数日。这数日间,周军大营一片忙碌景象——救治伤员、整编队伍、清点辎重、筹备攻城器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中军帐内,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八位金仙经过多日休养,已恢复了大半元气。虽面色仍略显苍白,法力也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黄龙真人也在南极仙翁的亲自出手下,被解除了度化状态,只是神智还有些恍惚,需再静养数日。
此刻,众仙齐聚帐中,商议军情。
姜子牙坐于主位,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沉声道:“诸位师兄,界牌关已被我军围困半月有余。关内守军虽凭险顽抗,但粮草水源皆被我军切断,士气早已低落。依贫道之见,破关之机,已然成熟。”
南极仙翁抚须颔首:“子牙师弟所言极是。徐盖虽忠勇,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关内粮草断绝,守军无食,必生内乱。我等只需静待其变,便可一举破关。”
广成子抱拳道:“南极师兄,子牙师弟,贫道等虽元气未复,但略施小术,助大军攻城,还是可以的。若需出手,尽管吩咐。”
姜子牙连忙道:“广成子师兄客气。诸位师兄元气未复,不宜轻动。攻城之事,自有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率军前往。诸位师兄只需坐镇中军,以防万一即可。”
众人商议已定,姜子牙当即传令三军,明日清晨,全力攻城!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界牌关前,战鼓如雷,号角震天!数十万周军列成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黄旗悬于头顶,打神鞭在手,立于中军大纛之下。左右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战将各率本部兵马,严阵以待。
关墙之上,徐盖金盔金甲,按剑而立,面色凝重地望着关外那无边无际的周军阵列。他身后,副将、偏将及各营校尉皆神情紧绷,握紧了手中兵器。然而细看之下,那些守军士卒的脸上,除了紧张,更多的是疲惫与饥饿。
半月来,周军虽未大规模攻城,却每日派兵骚扰,疲敝守军。更致命的是,姜子牙派精锐小队,绕过关前防线,潜入后方,截断了界牌关的粮道和水源。
第336章 界牌关破,徐盖身死
关内虽有存粮,但数十万大军消耗巨大,如今已是粮草将尽,水源枯竭。守军每日只能分到稀粥一碗,勉强吊命,哪里还有力气作战?
“将军……”副将走到徐盖身边,低声道,“将士们已经……已经三日没有吃饱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周军攻城,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徐盖面色铁青,咬牙道:“本帅何尝不知?可朝歌那边……至今没有消息!本帅已连发十二道告急文书,却如石沉大海!这……这究竟是为何?”
他哪里知道,朝歌城中,帝辛正被妲己、费仲、尤浑等人蒙蔽,对界牌关的告急文书置之不理。加之闻仲兵败被囚,孔宣归山,朝中已无得力大将愿领兵增援。徐盖苦等的援军,永远不会到来。
“将军!”另一员偏将忽然指向关外,“您看!”
徐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周军阵中,数十架投石机已被推至阵前,巨大的石弹装填完毕。更后方,云梯、冲车、井阑等攻城器械一字排开,密密麻麻,令人望而生畏。
姜子牙催动四不像上前数步,朗声道:“徐总兵!半月已过,关内粮草水源已断,将士饥渴难耐,你还要顽抗到何时?贫道念你忠勇,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城归降,保你身家性命!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关,玉石俱焚!”
徐盖面色青白交加,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将士们,看到的是一张张面黄肌瘦、眼神绝望的脸。这些将士跟随他多年,出生入死,如今却因他一人之忠,而面临活活饿死的绝境。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决绝与悲凉。
“姜子牙!”他嘶声道,“本帅深受国恩,唯有以死报之!你要破关,便踏着本帅的尸体过去吧!”
姜子牙闻言,叹息一声,不再多言。他举起打神鞭,向前一挥——
“攻城!”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投石机率先发威,数十枚巨大的石弹呼啸着砸向关墙!紧接着,云梯、冲车在刀盾手的掩护下,缓缓向前推进!无数周军将士高喊着“杀啊”,如潮水般涌向界牌关!
关墙之上,守军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滚木礌石轰然砸落,沸腾的金汁火油倾泻而下。然而,他们早已饥渴交加,体力严重透支,射出的箭矢软弱无力,砸下的滚木也慢了许多。周军虽也有伤亡,但攻势丝毫不减。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持续到黄昏。关墙上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然而,守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
就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关内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与喊杀声!
紧接着,那紧闭了半月之久的界牌关大门,竟轰然洞开!
“怎么回事?!”徐盖惊怒交加,转头望去。
只见关内,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守军士卒,正与另一群试图阻止他们的守军混战在一起。那些开门的士卒口中高喊着:“开门!投降!我们不想死!我们不想活活饿死!”
“反了!反了!”徐盖目眦欲裂,拔剑便欲冲下去镇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关外,姜子牙见状,精神大振,打神鞭向前一指:“众将听令——全军冲入关内!”
杨戬、哪吒、雷震子等战将一马当先,率领精锐甲士,从那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关内的混战,在他们加入后,瞬间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徐盖踉跄着冲下城楼,迎面正撞上杨戬。
“徐总兵!”杨戬大喝一声,“事已至此,还不投降?”
徐盖惨然一笑,举起手中宝剑,嘶声道:“本帅……宁死不降!”
他挥剑向杨戬斩去!这一剑,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却软弱无力,毫无威胁。
杨戬叹息一声,三尖两刃刀一挥——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数尺之高!
徐盖的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主将既死,关内守军再无战意,纷纷弃械跪地投降。少数死忠分子,也被迅速扑杀。
夜幕降临时,界牌关城头的大商旗帜已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大周王旗与阐教杏黄旗。这座阻挡周军东进长达半月之久的雄关,终告易主。
姜子牙策马入关,望着满地的尸骸与跪伏的降卒,心中五味杂陈。他翻身下马,走到徐盖的无头尸身前,默默鞠了一躬。
“徐将军忠勇,贫道敬佩。奈何各为其主,不得不为。”他轻声道,“传令下去,将徐将军尸身缝合,以礼厚葬。其麾下降卒,愿留者编入军中,愿去者发放路费,任其归乡。”
“遵命!”左右将领领命而去。
姜子牙抬头望向东方,那里是穿云关的方向,是临潼关的方向,是渑池的方向,是孟津的方向,最终,是那座巍峨的朝歌城。
“界牌已破,下一步……便是穿云关了。”他喃喃道,“封神之路,还长着呢。”
须弥山,三道流光自东方疾驰而来,落于山腰一处清幽的山谷入口处。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古朴的道文——“九华谷”。
正是星辉、露沾、松涛三位女仙。
她们面色苍白,泪痕未干,周身仙光黯淡,气息萎靡。半月前离山时,还是九姐妹同行的热闹景象;如今归来,却只剩下三人。枫红、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六人,尽皆陨落于封神杀劫之中,真灵上榜,永世沉沦。
星辉仙子站在谷口,望着那块熟悉的石碑,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九华谷……”她喃喃道,“当年师父点化我等,赐此谷为清修之地。万余年来,九姐妹在此修行论道,何等逍遥自在……如今……如今……”
她说不下去了。
露沾仙子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大姐……别说了……我们……我们进去吧。”
松涛仙子默默点头。
三人相携步入谷中。谷内依旧是那般清幽雅致——灵泉叮咚,仙葩怒放,松竹掩映,梅兰飘香。九座精致的竹楼依山而建,每一座都对应着一位仙姝的本源与名号。
第337章 九华谷封,大势至出
然而如今,九座竹楼中,已有六座人去楼空。
星辉仙子走到枫红仙子的竹楼前,轻轻推开门。屋内陈设依旧,那张枫红仙子平日打坐的蒲团,还散发着淡淡的枫叶清香。桌上,放着一柄黯淡无光的仙剑——正是枫红仙子的枫红剑,被玄尘破阵后,由南极仙翁遣人送还。
星辉仙子颤抖着拿起那柄剑,剑身冰凉,剑灵已随主人而去。她将剑抱在怀中,缓缓跪倒在地,无声哭泣。
露沾和松涛也走进竹楼,跪在她身后,泪流满面。
良久,星辉仙子抬起头,擦干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两位妹妹,从今日起,我等三人封闭九华谷,潜心修行,永不踏出此谷一步。枫红她们的仇……就当是一场梦吧。梦醒了,便该醒了。”
露沾仙子咬牙道:“大姐,我……我不甘心!”
星辉仙子看向她,眼中满是悲悯:“不甘心又如何?你我三人,能活着回来,已是玄尘道兄手下留情。再去寻仇,只是白白送死,让枫红她们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
松涛仙子轻轻点头:“大姐说得对。我们……该放下了。”
露沾仙子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地。
三人起身,走出枫红仙子的竹楼。星辉仙子转身,双手结印,一道星光自她掌心涌出,笼罩住整座竹楼。竹楼缓缓升起一层淡淡的禁制光幕,将内外隔绝。
她们又依次走向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五人的竹楼,一一设下禁制。六座竹楼,静静矗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欢声笑语。
最后,三人走到九华谷入口。星辉仙子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谷内那熟悉的景象,深吸一口气。
“封!”
她双手结印,一道璀璨的星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个九华谷笼罩其中!光幕之上,无数星辰虚影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星光,将谷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从此刻起,九华谷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星辉、露沾、松涛三人,将在此闭关清修,不问世事,直至……或许永远。
光幕缓缓落下,九华谷消失在一片迷蒙的星光之中。
就在九华谷封闭的同时,另一道身影,正匆匆赶往须弥山。
此人头绑白布,面带悲戚,一路哭哭啼啼,正是申公豹。
他驾着遁光,落在须弥山山门前。守山弟子见他这副模样,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申……申道长?”一名守山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这是……”
申公豹抹了一把眼泪,哭道:“快……快带我去见诸位师兄!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往半山腰的清净轩而去。
申公豹一路哭哭啼啼,引得路上不少西方教弟子侧目。待他来到清净轩前,正巧遇到一道身影从轩中走出。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周身佛光流转,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他身着灰色僧袍,手持一串念珠,目光沉静如水,正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座下核心弟子之一——大势至!
大势至乃西方教中修为最高深的弟子之一,距离准圣仅一步之遥。他常年闭关苦修,极少外出,今日恰巧出关,便遇到了申公豹这副哭丧模样。
“申公豹?”大势至眉头微皱,“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这副打扮?”
申公豹一见大势至,顿时哭得更加伤心。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大势至的腿,嚎啕大哭:“大势至道兄!大势至道兄啊!你可要为咱们西方教做主啊!”
大势至被他哭得莫名其妙,沉声道:“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何事?”
申公豹抹着眼泪,一五一十地将界牌关前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在他的口中,事情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大势至道兄啊!那姜子牙与阐教众仙,欺人太甚啊!先是伏击金刚、勇健、无畏、伏魔四位护法师兄,将他们杀害;后又设计陷害须弥十仙、西方八贤等众多同门,让他们尽数上榜!九华仙姝九位师姐闻讯下山,欲为同门报仇,谁知……谁知那玄尘竟亲自出手,以大欺小,将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五位师姐当场杀害!枫红师姐此前也已遇害!九位师姐,如今只剩星辉、露沾、松涛三人,已封闭九华谷,再也不问世事了啊!”
他边说边哭,涕泪横流,好不凄惨。
大势至听罢,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升腾!他虽常年闭关,但九华仙姝九人,他却是知道的。那是师父接引、准提亲自点化的记名弟子,虽非核心,却也情同姐妹。如今竟有六人被害,只剩三人自闭谷中,这让他如何不怒?
“玄尘!”大势至咬牙道,“身为玄门三代首徒,准圣大能,竟亲自对小辈出手,何其无耻!”
申公豹见他动怒,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悲戚:“大势至道兄啊!那玄尘不仅以大欺小,还口出狂言,说什么‘西方教不过如此’,‘有能耐便来东方,我阐教接着’!他……他这是根本没把咱们西方教放在眼里啊!”
大势至闻言,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玄门首徒!好一个阐教!既然他们如此狂妄,我大势至倒要去会会,看看这玄门首徒,究竟有何手段!”
申公豹心中狂喜,面上却装作担忧状:“大势至道兄,您……您要下山?可那玄尘是准圣修为,您虽是大罗巅峰,可……”
大势至冷哼一声:“准圣又如何?贫道修行万余载,距准圣仅一步之遥,更有师父所传神通法宝,岂会怕他?况且,贫道此去,是为我西方教讨个公道,非是私斗。便是三清圣人当面,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顿了顿,看向申公豹:“申公豹,你且在此等候,贫道这便去会会那姜子牙与阐教众仙!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奈我何!”
言罢,他不等申公豹再言,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金色佛光,冲天而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第338章 朝歌震动,玄尘忧心
申公豹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金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满意。
“大势至……大罗巅峰……嘿嘿……”他喃喃自语,转身朝山下走去,边走边解开绑在头上的白布,随手扔在一旁。
不多时,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须弥山的山林之中。
界牌关失守、徐盖战死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朝歌。九间殿上,帝辛面色铁青,狠狠将奏报摔在地上,怒喝道:“废物!都是废物!汜水关丢了,金鸡岭丢了,如今界牌关也丢了!数十万大军,数十员大将,竟挡不住一个姜子牙!孤养你们何用?!”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暴君。
妲己依偎在帝辛身旁,柔声劝慰:“大王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西岐不过是仗着些许妖道邪术,侥幸赢了几阵。我大商地大物博,带甲百万,良将如云,何惧他区区西岐?”
费仲也连忙出列附和:“娘娘所言极是!大王,界牌关虽失,但前方尚有穿云关、临潼关、渑池、孟津等重重险关。只要有一关不失,西岐便休想踏入朝歌半步!”
尤浑也道:“大王,穿云关守将徐芳,乃徐盖之兄,素来以勇武刚直着称。他得知弟弟战死,必对西岐恨之入骨,定会死守穿云,为弟报仇!大王只需增派援军,命他务必守住穿云,便足以阻挡西岐兵锋!”
帝辛闻言,怒火稍熄。他沉吟片刻,沉声道:“传孤旨意:加封徐芳为镇东大将军,总督穿云关、临潼关、渑池一线军务!朝歌再发二十万精兵,由飞廉、恶来统领,速速增援穿云!告诉徐芳——孤不要他剿灭西岐,只要他守住穿云,不让叛军东进一步!若能守住,孤必有重赏!若守不住……”他眼中寒光一闪,“提头来见!”
“遵旨!”传令官领命而去。
殿内,帝辛仍觉不安,又问妲己:“爱妃,那些西方仙长……还能再请来吗?”
妲己眼珠一转,娇声道:“大王放心,臣妾已命国师申公豹再上须弥山,定能请来更多仙长相助。大王只需稳坐朝歌,静候佳音便是。”
帝辛这才稍稍安心,搂着妲己,退回后宫。
太玄宫中玄尘高坐云床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界牌关破关后的景象,映照出九华谷封闭的星光,映照出大势至那道疾速东来的金色佛光,也映照出朝歌城中帝辛的暴怒与调兵遣将。
他静静地看着,面色平静如水,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大势至……”他轻声自语,“大罗巅峰,距准圣一步之遥。此人修行万余载,根基深厚,更有接引、准提亲传神通法宝,非寻常大罗可比。南极师弟他们……如何是对手?”
他微微摇头,叹息一声:“申公豹这张嘴,当真了得。先是须弥十仙,再是西方八贤,又是四大护法金刚,接着九华仙姝,如今连大势至也被说动了。此人……倒真是封神劫中的一员‘福将’。”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当下,他开口唤道:“茶芸。”
殿外,一道身影飘然而入,正是茶芸。她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抬手,两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两封闪烁着淡淡金光的信笺,落入茶芸手中。他道:“你持此二信,速速前去两地,告诉他们,大势至将至,此人非同小可,不可力敌,需以计取。”
茶芸郑重收好信笺,躬身道:“是,茶芸这便去。”说罢,转身退出大殿。玄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点头。
茶芸刚走不久,玄尘正要闭目入定,忽然——
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压,自遥远的方向传来!那威压之强,竟连武夷山的护山大阵都微微震颤!玄尘猛然睁开双眼,霍然起身,目光望向西方——那是首阳山的方向!
“这是……圣人斗法?!”玄尘面色微变。
他凝神感应,只觉首阳山方向,数道圣人气机激烈碰撞!其中三道,他再熟悉不过——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另外两道,虽然隐晦,却也清晰可辨——正是西方接引、准提!
“准提、接引二位师叔……终于按捺不住了?”玄尘喃喃道。
他正要细察,耳边忽然传来元始天尊的声音,那声音平和却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尘儿莫慌。此乃准提、接引二人察觉门下弟子接连折损,欲强行离去,回山坐镇。然你三师叔以诛仙阵困住首阳山,他二人妄想破阵,简直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玄尘闻言,心中稍安。诛仙阵之威,他岂能不知?当年道祖亲口所言,此阵非四圣不可破。接引、准提二人虽强,但想破通天师叔亲自主持的诛仙阵,绝无可能。
正思忖间,三道璀璨流光忽然自首阳山方向激射而来!那流光速度之快,竟超越了时空的限制,瞬息之间便已飞至武夷山上空!
玄尘抬头望去,只见三件气息浩瀚无边的法宝,静静悬浮于太玄宫上空——
第一件,乃是一根通体玄黄、古朴无华的扁拐,正是太清老子的证道之宝——太清扁拐!
第二件,乃是一柄玉光流转、如意形态的玉如意,正是玉清元始的证道之宝——三宝玉如意!
第三件,乃是一柄青光莹莹、剑意冲霄的仙剑,正是上清通天的证道之宝——青萍剑!
三件证道之宝!三清圣人的本命法宝!此刻,竟同时降临武夷山!
玄尘心神剧震,正要行礼,耳边又传来老子的声音:
“尘儿,此乃我三人证道之宝。封神劫中,变数频生,西方教不会善罢甘休。大势至既已东来,日后必有更多西方强者入劫。这三件法宝,暂借于你,由你酌情使用。记住,慎之,重之。”
话音落下,那股浩瀚的圣人气机缓缓消散。首阳山方向,那激烈的圣人斗法波动,也逐渐平息。
第339章 休整数日,挥师东进
玄尘立于云床之前,望着悬浮于空的三件证道之宝,心中五味杂陈。
太清扁拐、三宝玉如意、青萍剑——三清圣人的本命法宝,三教的镇教之宝!如今,竟同时交予他手中!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重托!
玄尘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中的震撼与感动。他缓缓跪倒在地,朝着首阳山方向,郑重三拜。
“弟子玄尘,谨遵老师与二位师叔法旨!必不负所托,慎用三宝,护我玄门!”
言罢,他起身,抬手一招。三件证道之宝缓缓落下,悬浮于他身前。他凝视着这三件散发着浩瀚圣威的法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大势至……大罗巅峰……还有日后可能到来的更多西方强者……
他挥手,将三宝收入袖中乾坤,重新坐回云床。目光再次投向水镜,望向那道疾速东来的金色佛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大势至……让贫道看看,你这位西方教核心弟子,究竟有何手段。”
殿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武夷山上,将整座仙山染成一片金黄。山间云雾缭绕,仙鹤翔集,依旧是一片祥和宁静。
然而,在这祥和之下,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界牌关内的周军大营之中,自破关至今,已过去整整七日。这七日间,姜子牙一面命人清扫战场、救治伤员、安抚百姓,一面整编降卒、清点粮草、筹备东进。界牌关守军原有八万余人,战死者近两万,伤者万余,余者五万尽数归降。姜子牙从中挑选精壮三万人编入军中,其余发给路费,遣散归乡。
关内百姓初时惶惶不安,但见周军秋毫无犯,姜子牙又开仓放粮,赈济饥民,张贴安民告示,宣示周王仁政,百姓们渐渐安定下来,甚至有青壮主动前来投军。
七日间,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金仙陆续告辞回山。他们元气虽已恢复大半,但经此一劫,皆有所悟,需回山闭关静修,消化所得。南极仙翁本也欲回昆仑复命,但姜子牙苦劝道:“大师兄,穿云关在前,前途未卜,子牙心中惶恐。还望大师兄多留几日,待我军抵达穿云,探明虚实,再走不迟。”
南极仙翁见他言辞恳切,又念及穿云关守将徐芳乃徐盖之兄,必对周军恨之入骨,守备定然森严,当下点头应允,留在军中坐镇。
第八日清晨,旭日东升。
界牌关东门大开,周军主力五十余万人马,浩浩荡荡开出关隘,沿着官道继续向东推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车轮滚滚,绵延数十里,蔚为壮观。
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黄旗悬于头顶,打神鞭在手,与南极仙翁并辔而行。身后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战将各率本部兵马,警戒四方。灵宝大法师、惧留孙二位金仙,则坐镇中军,以防万一。
大军行进速度不快,每日不过六十里。姜子牙深知,越是深入商朝腹地,越是凶险。沿途需警惕伏兵,需防范偷袭,还需安抚百姓,稳固后方。每一步,都需走得稳健。
如此行至第三日,前方探马来报:“禀丞相!前方五十里便是穿云关地界!关内守军戒备森严,关城上旌旗密布,有大量兵马驻扎!”
姜子牙闻言,勒住四不像,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多派斥候,打探敌情。
中军帐内,众人围坐沙盘前,商议军情。
姜子牙指着沙盘上标注的穿云关位置,沉声道:“穿云关,因其地势高峻,常有云雾穿绕其间而得名。此关依山而建,两面皆为陡峭山崖,唯有正面一条官道可通。关墙高约十二丈,以青石垒砌,坚固异常。关内常年驻军五万,粮草充足,守城器械完备。如今徐芳为弟报仇,必死守此关,恐比界牌更难啃。”
南极仙翁抚须道:“子牙师弟所言极是。徐芳此人,贫道略有耳闻。他与徐盖乃一母同胞,皆为将门之后,勇武刚直,治军严谨。徐盖战死,徐芳必对周军恨之入骨,守关之心,坚如铁石。此战,硬仗。”
哪吒冷哼一声:“怕什么?再硬的关,小爷也要把它砸开!界牌关不是也破了么?”
姜子牙摇头道:“界牌关能破,一则徐盖孤立无援,粮草断绝;二则关内将士饥渴难耐,军心涣散,这才有兵变开门。穿云关不同,徐芳新败,士气虽挫,但仇恨之心反能激发斗志。且朝歌已增援二十万大军,关内粮草充足,若要强攻,损失必重。”
杨戬道:“师叔,不若由弟子等潜入关内,刺杀徐芳,里应外合?”
南极仙翁摆手:“不可。穿云关必有防备修士潜入的禁制阵法。且徐芳身边,难保没有修士守护。你等若贸然潜入,中了埋伏,反而不美。”
众人商议许久,一时竟无万全之策。
最后姜子牙拍板:“明日先抵关前,扎下营寨,再作计较。贫道就不信,这穿云关,能挡我天兵!”众人称是,各自散去准备。
次日清晨,大军拔营,继续东进。
行至午时,距离穿云关已不足三十里。前方官道两旁,山势渐陡,林木渐密。姜子牙正命人加强警戒,忽闻天边传来一阵浩大的梵音!
那梵音庄严肃穆,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如雷霆滚过长空,震得周军将士耳膜生疼,战马嘶鸣不安。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自西方疾驰而来,速度之快,眨眼间便已至大军上空!
佛光敛去,现出一道高大身影。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灰色僧袍,手持一串念珠,周身佛光流转,气息深不可测。他凌空虚立,俯瞰下方数十万周军,目光冷冽如电,声音如洪钟大吕:
“姜子牙何在?速来见我!”
这声音响彻天地,震得周军阵中一片人仰马翻。无数士卒只觉头晕目眩,胸闷欲呕,修为低者当场晕厥!
第340章 半路惊变,姜尚身死
姜子牙面色大变,连忙催动杏黄旗,垂下万朵金莲,护住周身。他抬头望向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此人气息之强,竟远在广成子等金仙之上!便是南极仙翁,也未必能及!
南极仙翁亦是面色凝重,沉声道:“子牙师弟,此人……是大罗巅峰!”
大罗巅峰!距离准圣仅一步之遥!
姜子牙心中一沉,但此刻已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四不像上前数步,朝着空中那人拱手一礼,朗声道:
“贫道姜尚,见过道兄。敢问道兄从何而来?有何见教?”
那道人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贫道大势至,自须弥山而来!”
此言一出,周军阵中一片哗然!
须弥山!又是西方教!
姜子牙心中叫苦不迭。这西方教,怎的如同附骨之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番九华仙姝刚被玄尘大师兄破解,如今又来一个大势至,且修为更高!
他连忙拱手,面带赔笑:“原来是圣人座下大势至道兄!久仰道兄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不知道兄此来,有何贵干?若有需贫道效劳之处,尽管吩咐。”
他这话说得客气至极,姿态放得极低,只想稳住对方,再作计较。
然而大势至岂会被他这几句软话打动?他冷笑一声,声音冰寒彻骨:
“有何贵干?姜子牙,你当真不知?”
姜子牙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赔笑:“贫道愚钝,还请道兄明示。”
大势至目光如刀,直视姜子牙:“我西方教弟子,须弥十仙、西方八贤、四大护法金刚、九华仙姝……前前后后,数十人下山相助殷商,却尽数折损在你等手中!枫红、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六位师妹,更是被那玄尘亲自出手杀害!九华仙姝九人,如今只剩三人自闭谷中,永不出世!姜子牙,你说我此来何意?!”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高一分,气势便涨一分。说到最后,周身佛光冲天而起,照亮半边天穹,威压如山如岳,压得周军数十万将士喘不过气来!
姜子牙面色苍白,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些西方教弟子,确实大多折损在与周军的交锋之中。虽说是各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但对方若要因此寻仇,他也无话可说。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废话少说!”
大势至猛然暴喝一声,手中加持神杵猛然祭出!
那加持神杵乃西方教重宝,上品先天灵宝,威能无穷!此刻在大势至这位大罗巅峰强者的催动下,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姜子牙!
“师叔小心!”杨戬、哪吒等人惊呼,想要救援,却哪里来得及?
姜子牙大惊失色,头顶杏黄旗疯狂旋转,垂下万朵金莲,层层叠叠护住周身!然而——
“砰!”
加持神杵砸在金莲光幕之上,光幕剧烈震颤,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杏黄旗虽为极品先天灵宝,但姜子牙修为太弱,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
“噗!”
加持神杵结结实实砸在姜子牙胸口!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四不像上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已喷出漫天血雾!
“砰!”
姜子牙重重摔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他双目圆睁,嘴角鲜血狂涌,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打神鞭跌落一旁,杏黄旗黯淡无光,四不像发出悲鸣!
“师叔!!!”
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黄天化等人目眦欲裂,疯狂冲上前去!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化作漫天枪影,直刺大势至!口中怒喝:“妖道!纳命来!”
杨戬三尖两刃刀劈出百丈刀芒,八九玄功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大盛!金吒祭出遁龙桩,木吒挥舞吴钩剑,雷震子黄金棍横扫!五大战将,倾尽全力,联手一击!
然而大势至只是冷笑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随手一挥!
一股浩瀚无匹的法力如惊涛骇浪般涌出,与五人的攻击正面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五人的攻击瞬间崩碎,法宝光芒黯淡,倒飞而回!哪吒、杨戬等人齐齐口喷鲜血,如同五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挣扎难起!
大势至负手而立,俯瞰下方那具姜子牙的尸身,以及那些倒地不起的周军战将,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就这点本事,也敢犯我西方教威严?可笑。”
他目光扫过那数十万噤若寒蝉的周军将士,声音冰冷如霜:
“贫道在穿云关等着你们。有胆,便来。”
言罢,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佛光,消散在原地,朝着穿云关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周军阵中,一片死寂。
大势至离去良久,周军阵中方才有人反应过来。
“丞相!丞相死了!”
“杨戬将军!哪吒将军!快!快救将军们!”
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偏将们急忙指挥士卒救治伤员,收拢队伍。中军帐内,灵宝大法师与惧留孙闻讯赶来,看到姜子牙的尸身,面色惨白如纸。
灵宝大法师颤抖着探手查看,片刻后颓然松手,摇头道:“生机全无……魂魄已散……子牙师弟他……”
惧留孙双目含泪,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杨戬、哪吒等人被士卒们抬了过来。他们虽重伤倒地,但好歹还有气息。服下灵丹后,勉强睁开眼,挣扎着问道:“师叔……师叔他……”
灵宝大法师不忍回答,只是默默摇头。
杨戬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周军就地扎营,却无人有心思埋锅造饭。中军帐内,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杨戬、哪吒等人围坐在姜子牙的尸身旁,一片愁云惨淡。
“没有丞相,这仗还怎么打?”一名偏将哽咽道。
“不如……不如退兵吧……”另一人小声嘀咕。
第341章 驻扎穿云,燃灯将至
“放屁!”哪吒怒喝,“师叔被那妖道杀害,此仇不报,我哪吒誓不为人!谁再说退兵,我先宰了他!”
然而话虽如此,他自己心中也是一片茫然。大势至太强了,强到他们联手一击,都伤不了对方分毫。这等差距,如何能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仙光!
那仙光清正祥和,正是玉清仙光!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驾云而来,须发皆白,手持拂尘,正是南极仙翁!
原来南极仙翁此前见大势至现身,便知不妙。他深知自己不是大势至对手,贸然出手只是送死,当即隐遁身形,暗中观察。待大势至离去,这才现身。
他落入帐中,快步走到姜子牙尸身旁,俯身查看。众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片刻后,南极仙翁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丹药。那丹药一出,满室皆香,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显然非凡品。
“此乃‘六转还阳丹’,有起死回生之效。”南极仙翁沉声道,“但愿……还来得及。”
他将丹药塞入姜子牙口中,抬手按在其胸口,法力源源不断涌入,帮助炼化药力。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盯着姜子牙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忽然,姜子牙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他原本惨白如纸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咳咳……咳咳咳……”
姜子牙猛然咳嗽起来,喷出几口淤血,随即大口喘息着,如同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
“师叔!师叔活了!”哪吒惊喜大叫。
杨戬等人也纷纷围拢上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姜子牙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南极仙翁身上。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行礼,却被南极仙翁按住。
“子牙师弟不必多礼。你刚还阳,元气大伤,需静养。”南极仙翁温声道。
姜子牙这才想起方才之事,面色一变,急道:“那大势至……他……”
南极仙翁点头:“他去了穿云关,言明在那里等着我军。子牙师弟,你虽还阳,但此仇已结,势难善了。”
姜子牙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贫道无能,让诸位师兄费心了。”
南极仙翁摆手道:“此事不怪你。大势至乃大罗巅峰,距离准圣仅一步之遥,便是贫道亲自动手,也未必能敌。你能活过来,已是万幸。”
姜子牙点点头,挣扎着坐起身,对众人道:“传令下去,全军开拔,前往穿云关!”
众人一怔,杨戬迟疑道:“师叔,您刚还阳,不宜操劳。不如休整几日……”
姜子牙摇头:“不可。那大势至今日出手,便是要震慑我军,动摇军心。若我等畏缩不前,正中其下怀。传令,即刻拔营,前往穿云关!”
南极仙翁也点头道:“子牙师弟说得对。军心不可失,士气不可堕。那大势至虽强,但大师兄玄尘已有安排,我等不必过于畏惧。”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当即传令下去,收拾营寨,继续东进。
又行不久,周军终于抵达穿云关前。
但见一座巍峨雄关,矗立于两山之间。关墙高耸入云,以巨型青石垒砌,表面布满刀痕箭孔,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战争的残酷。关墙之上,旌旗密布,甲士林立,戒备森严。关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宽达五丈,引山涧活水灌满,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
关城之上,一面巨大的帅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徐”字。帅旗之下,一员大将按剑而立,正是穿云关总兵徐芳。他目光冰冷地望向关外那黑压压的周军阵列,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而在徐芳身侧,一道灰色身影负手而立,周身佛光流转,正是大势至。他俯瞰着下方的周军,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姜子牙传令,于关前三里外扎下营寨。周军虽士气受挫,但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立起连绵数十里的营垒,深沟高垒,戒备森严。
中军帐内,姜子牙召集众将议事。
武王姬发也在军中,此刻满面愁容,问道:“丞相,那大势至究竟是何人?从何而来?为何如此厉害?”
姜子牙叹了口气,看向南极仙翁。南极仙翁会意,缓缓开口:
“大势至者,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座下核心弟子,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仅一步之遥。”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人修行万余载,根基深厚,天赋异禀,深得二位圣人真传。其手中加持神杵,乃是西方教重宝,上品先天灵宝,威能无穷。更有师传神通‘大势至般若金刚咒’,据说一经施展,可召唤金刚护法,降妖伏魔,威力无匹。在西方教内,此人地位尊崇,实力超群,堪称圣人之下有数的高手。”
武王听罢,面色愈发愁苦:“如此强者,我军如何能敌?”
姜子牙亦是叹息:“贫道也不知。前番九华仙姝,八位大罗中期,已让我等束手无策,幸得玄尘大师兄出手,方才破解。如今这大势至一人,便胜似那八位仙姝联手……贫道实在……”
南极仙翁却微微一笑,摆手道:“诸位莫急。大师兄玄尘早已知晓此事,并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卖了个关子。
姜子牙精神一振:“大师兄有何妙策?”
南极仙翁正要开口,忽然面色一动,抬头望向帐外。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片刻后,南极仙翁收回目光,抚须笑道:“果然来了。”
姜子牙一怔:“大师兄,什么来了?”
南极仙翁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子牙师弟,速速命人焚香结彩,准备迎接贵客。”
“贵客?”姜子牙愈发糊涂,“哪位贵客?”
南极仙翁缓缓说道:“燃灯师叔。”
第342章 焚香结彩,援军到来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燃灯道人!紫霄宫中客!元始天尊同辈道友!虽非阐教正式弟子,却因缘际会,拜入元始天尊门下,任阐教副教主之位!其修为深不可测,早在龙汉大劫时便已是大罗金仙,如今虽未成圣,却也是准圣修为!
这等人物,竟要亲临穿云关?
姜子牙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起身:“快!快准备香案!焚香结彩!迎接燃灯师叔!”
帐内顿时忙碌起来。
中军帐外,香案已然设好。三尺高的紫檀木案上,铺着明黄绸缎,正中供奉元始天尊圣像,两侧燃着拇指粗的檀香,香烟袅袅,直上青云。案前摆满各色供品——灵果、仙酿、金丹、玉液,皆是周军自西岐带来的珍品。
姜子牙亲自焚香祷告,身后南极仙翁、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等人肃立恭候。再后方,数十万周军将士列阵以待,甲胄鲜明,旌旗招展,肃然无声。
武王姬发也身着礼服,立于香案一侧,神情庄重。
姜子牙三拜九叩之后,起身望向天边,心中既期待又忐忑。燃灯道人——紫霄宫中客,元始天尊同辈道友,阐教副教主,准圣大能!这等人物,平日里只在传闻中听过,今日竟要亲临?
正思忖间,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浩瀚的波动。
那波动平和而深邃,如古井无波,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折的威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灰蒙蒙的遁光自北方疾驰而来,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盏古灯摇曳,灯火幽幽,仿佛能照亮九幽黄泉。
“来了!”南极仙翁低声道。
遁光落下,现出一道身影。
此人看去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身着灰色道袍,手持一盏古朴铜灯,灯中一点火苗幽幽跳动,正是先天灵宝灵柩灯。周身气息平和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南极仙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南极仙翁,率阐教众弟子,恭迎燃灯师叔!”
姜子牙、灵宝大法师、惧留孙等人也纷纷行礼:“恭迎燃灯师叔(前辈)!”
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更是跪倒在地,口称:“拜见师叔祖!”
燃灯道人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抬手虚扶:“都起来吧。贫道此来,是为相助尔等破敌,不必多礼。”
他看向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子牙,你的事贫道已知。能在那大势至手下逃得性命,也是福缘深厚。”
姜子牙连忙躬身:“多谢师叔夸奖。弟子惭愧,若非南极师兄及时施救,弟子早已魂归封神榜了。”
燃灯道人点点头,又看向南极仙翁:“南极,玄尘师侄的信,贫道收到了。他在信中言明此间之事,贫道便即刻动身前来。那大势至乃西方教核心弟子,修为高深,不可小觑。贫道既然来了,自会会他一会。”
南极仙翁喜道:“有师叔坐镇,我等便安心了。”
姜子牙连忙道:“师叔远来辛苦,请入帐中歇息,弟子已备下清茶……”
燃灯道人却摆摆手,笑道:“且慢。还有一人未到。”
众人闻言一怔,面面相觑。
还有一人?
南极仙翁眉头微动,似有所感,望向西方天际。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赤红如火的遁光自西而来!那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至周营上空,火光敛去,现出一道身影。
此人看去年约三旬,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身着大红道袍,腰悬一个朱红葫芦,周身火气流转,却偏偏给人一种清高出尘之感,仿佛超脱于物外,不染尘埃。
姜子牙等人面面相觑,皆不识此人来历。
那人也不客气,大步上前,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贫道陆压,自西昆仑而来。受玄尘道兄相邀,特来相助。路途遥远,来得迟了些,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陆压!西昆仑散仙,神秘莫测,修为深不可测,神通广大,尤擅一手“斩仙飞刀”,威震洪荒!此人向来独来独往,不问世事,今日竟也来了?
燃灯道人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拱手道:“陆压道友,久仰大名!贫道燃灯,有礼了。道友来得不迟,刚刚好啊。”
陆压亦是拱手还礼:“燃灯道兄客气。贫道久居西昆仑,与世无争,本不欲沾染红尘。但玄尘道兄亲自修书相邀,言辞恳切,贫道推辞不得,只好走这一遭。”
南极仙翁等人也连忙上前见礼:“见过陆压道友(前辈)!”
陆压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贫道此来,便是相助诸位破敌。那大势至虽强,但贫道与燃灯道兄联手,倒也不惧。”
姜子牙心中大定,连忙道:“两位前辈请入帐中叙话!”
众人簇拥着燃灯道人与陆压,步入中军大帐。
姜子牙坐于主位,燃灯道人、陆压坐于客位上首,南极仙翁、灵宝大法师、惧留孙坐于两侧,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立于下方。
南极仙翁率先开口,将大势至的来历、修为、法宝,以及此前在界牌关前击杀姜子牙之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燃灯道人听罢,微微点头:“不错,西方确有此人。大势至者,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座下核心弟子,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仅一步之遥。其人根基深厚,天赋异禀,深得二位圣人真传。手中加持神杵,乃是西方教重宝,上品先天灵宝,威能无穷。更有师传神通‘大势至般若金刚咒’,一经施展,可召唤金刚护法,降妖伏魔,威力无匹。”
陆压接口道:“贫道在西昆仑时,也曾听闻此人之名。据说他还有一件法宝,名为‘智慧宝瓶’,中品先天灵宝,能收摄万物,化解攻击,颇为玄妙。燃灯道兄,待会对阵时,需得小心此宝。”
第343章 帐中议事,燃灯劝退
燃灯道人颔首:“多谢道友提醒。贫道的灵柩灯与乾坤尺,虽也是先天灵宝,但若那智慧宝瓶当真能收摄万物,确需谨慎应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道:“贫道既已来此,自然要会一会那大势至。陆压道友,待会对阵,你我二人联手,务必要挫其锐气,令其知难而退。”
陆压笑道:“道兄放心。贫道那斩仙飞刀,也不是吃素的。那大势至再强,也挡不住你我联手。”
南极仙翁道:“有两位前辈出手,大势至必败无疑。只是……那穿云关守将徐芳,也是块硬骨头。他乃徐盖之兄,对周军恨之入骨,必死守穿云。若大势至败退,徐芳无援,穿云关可破矣。”
姜子牙点头:“南极师兄所言极是。待两位前辈击败大势至,贫道便率军攻城。徐芳虽勇,但孤军奋战,必不能久守。”
燃灯道人站起身,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现在就出战吧。贫道倒要看看,那大势至究竟有何手段。”
陆压也站起身:“贫道也正想见识见识。”
姜子牙精神大振,当即传令击鼓聚将,准备出战。
周军大营辕门大开,一队队甲士鱼贯而出,迅速在穿云关前列开阵势。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次之,弓弩手压阵,骑兵两翼游弋,层层叠叠,如同钢铁丛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数十万大军,绵延数里,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姜子牙乘坐四不像,杏黄旗悬于头顶,打神鞭在手,立于中军大纛之下。左右燃灯道人、陆压、南极仙翁、灵宝大法师、惧留孙一字排开,仙光缭绕,威压浩荡。杨戬、哪吒等战将各率本部兵马,严阵以待。
穿云关城楼之上,徐芳金盔金甲,按剑而立,面色铁青地望着关外那无边无际的周军阵列。他身后,副将、偏将及各营校尉皆神情紧绷,握紧了手中兵器。关墙之上,数万守军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就绪,金汁火油沸腾,一片肃杀。
徐芳身旁,大势至负手而立,周身佛光流转,俯瞰着下方的周军,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姜子牙催动四不像上前数步,仰头望向城楼,朗声道:
“徐总兵!贫道姜尚,有礼了!”
徐芳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如霜:“姜子牙!你杀害我兄弟徐盖,今日还有脸来见本帅?”
姜子牙叹息一声,道:“徐总兵明鉴。徐盖将军忠勇,贫道深表敬佩。然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贫道当日也曾多次劝降,是徐盖将军执意死战,方有此结局。贫道已命人厚葬徐盖将军,以全其忠义之名。今日贫道前来,仍是那句话——徐总兵若肯开城归降,贫道保你身家性命,前程无忧!穿云关数万将士,亦可免于兵燹之灾!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关,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徐芳闻言,怒极反笑:“好一个各为其主!好一个生死各安天命!姜子牙,你倒是会说话!我兄弟为大商尽忠,战死沙场,本帅为他骄傲!今日你兵临城下,本帅唯有死战报国,以慰兄弟在天之灵!想让我投降?痴心妄想!”
他猛然拔出佩剑,直指关下,声若雷霆:“姜子牙!有本事便放马过来!看是你周军矛利,还是我穿云关城坚!”
姜子牙叹息一声,知道劝降无望,正要下令攻城——
一道身影自城楼上飘然而下,落于关前空地。
正是大势至!
他负手而立,周身金光流转,目光冷冷地看向姜子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姜子牙,你当真是福大命大。贫道那一杵,竟没能要了你的命。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加持神杵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姜子牙!
“师叔小心!”杨戬、哪吒等人惊呼。
姜子牙面色大变,头顶杏黄旗疯狂旋转,垂下万朵金莲,层层叠叠护住周身!然而他心中清楚,以他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挡不住大势至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幽幽的灯火,忽然自周军阵中飞出!
那灯火看似微弱,却快如闪电,瞬息之间便横亘在姜子牙身前,与那加持神杵正面相撞!
“砰——!”
一声闷响!加持神杵砸在那灯火之上,竟如同砸在棉花上一般,被轻轻弹开,倒飞回大势至手中!
大势至面色微变,定睛一看——那灯火之中,赫然是一盏古朴铜灯!
灵柩灯!
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身影自周军阵中缓缓走出。他步伐从容,气度雍容,正是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走到姜子牙身前,抬手一招,灵柩灯飞回他袖中。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大势至,微微颔首,打了个稽首:
“大势至道友,贫道燃灯,有礼了。”
大势至面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燃灯道人!紫霄宫中客!元始天尊同辈道友!阐教副教主!准圣大能!
此人,竟也来了!
燃灯道人看着大势至,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势至道友,贫道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大势至冷哼一声,却也没有轻举妄动。准圣当面,他虽狂傲,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燃灯前辈有话请讲。”他沉声道。
燃灯道人缓缓道:“道友可知,封神大劫,乃天定之数,避无可避?西方教弟子,先后下山,相助殷商,与周军为敌,此乃自入劫中。既入劫,便有生灭。先前须弥十仙、西方八贤、四大护法金刚、九华仙姝,皆因身犯杀劫,落得个身死上榜的下场。此乃天数使然,非人力可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大势至:“道友乃西方教核心弟子,修为高深,根基深厚,距离准圣仅一步之遥。若此时回山修行,闭门不出,尚可避开劫数,保全自身。若执意插手,与周军为敌,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344章 二人交战,斩仙飞刀
大势至听罢,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升腾!
“好一个‘身犯杀劫’!好一个‘天数使然’!”他咬牙冷笑,“燃灯前辈,你阐教弟子杀我西方教数十人,如今却来劝贫道‘回山修行,保全自身’?当真是好大的面皮!贫道既然已经下山,便顾不得其他!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他猛然抬手,加持神杵再次祭出,化作漫天金光,铺天盖地砸向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叹息一声,知道多说无益。他袖袍一挥,乾坤尺已在掌中。
这乾坤尺,乃上品先天灵宝,与灵柩灯同为燃灯道人成名法宝,一攻一防,配合默契。此刻他尺在手,周身法力涌动,准圣之威勃然而发!
“既然如此,贫道便领教道友高招!”
他身形一闪,已与那漫天金光战在一起!
加持神杵与乾坤尺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金光与灰芒交织,冲击波横扫四方,地面被炸出一个个深坑,烟尘漫天!观战的双方将士,一退再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到云端,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加持神杵威猛霸道,每一击都仿佛能砸碎一座山峰;乾坤尺灵动飘逸,尺影重重,将那些霸道攻击一一化解。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百回合,竟不分胜负!
燃灯道人心中暗惊:这大势至果然名不虚传!大罗巅峰的修为,加上加持神杵的威能,竟能与自己这个准圣斗得旗鼓相当!
大势至亦是心惊:燃灯道人果然厉害!自己全力出手,竟奈何不了他分毫!
两人越战越勇,越战越快,从云端打到九天之上,又从九天之上落回地面。所过之处,山崩地裂,风云变色!
下方,周军阵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厉害……”哪吒喃喃道。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眼中满是向往与敬畏。这便是准圣级别的战斗么?自己何时才能达到这般境界?
南极仙翁抚须观战,面色凝重。燃灯师叔虽强,但那大势至也不弱。这一战,胜负难料。
就在众人紧张观战之时——
燃灯道人忽然抽身后退,抬手一挥!
一百零八颗念珠自他袖中飞出!那些念珠颗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在半空中组成一个玄妙的阵势,铺天盖地向大势至罩去!
此乃燃灯道人早年游历时所得的一套上品先天灵宝,一百零八颗念珠,可布天罗地网,困敌擒敌,威力不凡!
大势至却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不慌不忙,抬手一招——
一个宝瓶自他袖中飞出!
那宝瓶通体莹白,宝光流转,瓶口隐隐有智慧之光闪烁,正是中品先天灵宝——智慧宝瓶!
宝瓶飞到半空,瓶口对准那一百零八颗念珠,猛然喷涌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嗖——!”
那一百零八颗念珠,竟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尽数被吸入宝瓶之中!
燃灯道人面色大变!
“这……这是……”
大势至冷笑:“燃灯前辈,贫道这智慧宝瓶,能收摄万物,化解攻击。你那念珠虽好,却也不过是给贫道送宝罢了!”
燃灯道人面色凝重。他虽知大势至有此宝,却没想到竟如此厉害!自己一时大意,竟被他收了法宝!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手中乾坤尺再次挥出,攻势愈发猛烈!然而心中却已警惕万分——那智慧宝瓶太过诡异,必须小心应对!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又斗了百余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周军阵中,陆压一直负手而立,静静观战。
此刻见燃灯道人久战不下,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就让贫道,助燃灯道兄一臂之力吧。”
他抬手,摘下腰间那朱红葫芦。
那葫芦约莫尺许来长,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陆压左手托着葫芦,右手轻轻拍了拍葫芦底,口中念念有词:
“请宝贝转身。”
话音未落,那葫芦口猛然喷涌出一道白光!
白光如匹练,冲天而起,直上九霄!那白光之中,隐约可见一物,长约七寸,有眉有眼,眼中射出两道白光,盯住了正在与燃灯道人激战的大势至!
大势至正全力应对燃灯道人的攻势,忽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他猛然抬头,正对上那两道白光,只觉神魂一颤,元神竟有脱体而出的迹象!
“不好!”
他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与燃灯道人缠斗,加持神杵猛然挥出,逼退燃灯道人,同时智慧宝瓶飞回头顶,垂下道道智慧之光,护住周身!
那两道白光却如跗骨之蛆,死死盯住他,无论他如何闪避,都无法摆脱!
“斩仙飞刀!”大势至失声惊呼,“陆压!是陆压!他竟也来了!”
他心中大骇。斩仙飞刀之名,他岂能不知?此乃陆压成名神通,据说一旦被那飞刀盯上,无论修为多高,都难逃一死!便是准圣,也不敢轻撄其锋!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
燃灯道人抓住机会,乾坤尺猛然挥出!
这一尺,他倾尽全力,准圣法力疯狂涌动,尺身绽放出璀璨的玄黄光芒,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向大势至!
大势至虽惊,却不慌乱。他咬牙催动智慧宝瓶,瓶口喷涌出大片智慧之光,试图收摄乾坤尺!
然而——
乾坤尺乃是上品先天灵宝,又是燃灯道人全力一击,威力岂是之前那些念珠可比?智慧之光与乾坤尺碰撞,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被轰然击散!
“砰——!”
乾坤尺结结实实砸在大势至腰间!
“噗——!”
大势至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那斩仙飞刀的两道白光,依旧死死盯着他,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大势至心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却已无力再战。他强忍着剧痛,借着一尺之力,身形猛然倒卷,化作一道金色佛光,疯狂向穿云关内逃去!
“大势至!哪里走!”
燃灯道人欲追,却被陆压拦住。
第345章 大势至败,玄尘定计
“道兄且慢。”陆压收起斩仙飞刀,微微摇头,“穷寇莫追。他虽受伤,但毕竟是西方教核心弟子,若逼急了,拼死反扑,你我虽不惧,却也不值当。况且……”他看向穿云关城楼,“那关内尚有数十万大军,若他拼死一搏,召唤关内守军齐出,周军难免伤亡。”
燃灯道人闻言,点头道:“道友所言极是。也罢,便饶他一命。”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转身飞回周军阵中。
穿云关城楼之上,徐芳面色惨白,望着那道狼狈逃回的佛光,心中一片冰凉。
大势至……败了?
他最强的倚仗,竟败了?
城头守军,亦是士气大挫,人人面露惊恐。
而关外,周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胜了!胜了!”
“燃灯前辈威武!陆压前辈威武!”
姜子牙亦是热泪盈眶,朝着归来的燃灯道人与陆压深深一揖:“多谢两位前辈出手!多谢!”
燃灯道人摆摆手,笑道:“子牙不必多礼。大势至虽败,但未死。此人日后必会再来寻仇。不过那是后话了。如今他败退回关,穿云关守军士气受挫,正是攻城良机。子牙,你且率军攻城,贫道与陆压道友为你掠阵。”
姜子牙精神大振,当即传令:“众将听令——全力攻城!”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周军如潮水般涌向穿云关!
此时的玄尘也是高坐云床之上,面前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穿云关前的激战。大势至那狼狈逃窜的身影,燃灯道人挥尺追击的英姿,陆压收起飞刀时那淡然的笑意,尽收眼底。
他静静看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有燃灯师叔和陆压道友在此,大势至……亡矣。”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水镜中,大势至化作的佛光已遁入穿云关内,消失不见。周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战鼓擂动,号角长鸣,潮水般的士卒开始涌向那座巍峨的关城。
玄尘收回目光,轻轻挥手。
水镜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他缓缓起身,步出太玄宫。殿外阳光正好,云海翻腾,武夷山依旧是那般祥和宁静。仙鹤翔集于天际,灵鹿徜徉于山间,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清香。远处,几座偏殿的檐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仙家画卷。
玄尘负手而立,俯瞰着这片他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道场,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慨。
“封神大劫,至此已入高潮。”他喃喃道,“阐教、截教、人教,三教弟子,安然无恙,西方教是折损无数,九华仙姝只剩三人自闭谷中,大势至今日惨败,元气大伤……”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座笼罩在金光中的须弥山,看到了那两位被困于首阳山诛仙阵中的西方圣人。
“准提、接引二位师叔……”他轻声道,“你们困于首阳山,门下弟子接连折损,却无能为力。待你们脱困之日,看到的将是一个……空荡荡的须弥山。”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就在这时——
面前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那涟漪平和而浩大,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震颤。玄尘面色一肃,当即躬身行礼。
涟漪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身着玄黄道袍,鹤发童颜,双眸深邃如海,周身气息平和而浩瀚,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正是太清圣人——老子!
“弟子玄尘,拜见老师!”玄尘深深一揖。
老子微微颔首,虚抬右手:“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在玄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穿云关前的事,贫道看到了。你做得很好。燃灯、陆压二人,确实是大势至的克星。有他们在,穿云关可破矣。”
玄尘恭声道:“弟子不敢居功。此事全赖老师与二位师叔谋划,燃灯师叔与陆压道友出手。弟子不过是居中联络而已。”
老子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他顿了顿,面色变得微微凝重:
“尘儿,贫道此来,是有要事告知于你。”
玄尘心中一凛,恭声道:“请老师明示。”
老子缓缓道:“准提、接引二人,被困于首阳山诛仙阵中,已有数月。这数月间,他们先是试图以神通破阵,失败后又试图以法宝强攻,依旧失败。如今,他们……开始拼命了。”
玄尘眉头微皱:“拼命?”
老子点头:“他们二人,以自身精血为引,妄图以功德之力腐蚀诛仙阵的禁制。此法虽笨拙,但确实有效。诛仙阵虽强,但若被日夜腐蚀,迟早会出现破绽。一旦破绽出现,他们便可借机遁出。”
玄尘面色微变:“老师,那……”
老子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你不必担心。贫道与你元始师叔、通天师叔,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如今贫道三人已各施手段,加固诛仙阵,压制那二人。短时间内,准提、接引二人,绝无可能脱困。”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玄尘:“然而,迟则生变。那二人毕竟也是圣人,虽被困阵中,但若狗急跳墙,拼死一搏,未必不能造成意外。因此……”
玄尘心念电转,已然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他沉声道:“老师的意思是……加快计划?”
老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贫道此来,便是告知你一声——若有计划,不如加快。趁那二人被困,将西方教……一举荡平。”
他话音落下,抬手一挥。
三道璀璨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玄尘面前!
第一道,乃是一张黑白分明的图卷,图卷之上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周天星辰、山河社稷,正是先天至宝——太极图!
第二道,乃是一杆古朴玄奥的幡,幡面之上混沌之气翻涌,隐隐有开天辟地之象,正是先天至宝——盘古幡!
第三道,乃是一座九层玄黄宝塔,塔身垂落道道玄黄之气,护持万物,万法不侵,正是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
三件至宝!每一件都是镇压一教气运的镇教之宝!此刻,竟全部交予玄尘之手!
玄尘心神剧震,深深躬身:“老师厚赐,弟子……弟子惶恐!”
第346章 万寿山前,芦棚初立
老子温声道:“不必惶恐。此三宝,暂借于你,助你行事。太极图可定地水火风,盘古幡可破万法禁制,天地玄黄玲珑塔可护持自身。有这三宝在手,便是准圣巅峰,你亦可一战。”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尘儿,此战关乎玄门气运,关乎三教兴衰。贫道与你二位师叔,在首阳山中困住那二人,为你争取时间。你能做到何种程度,便看你的了。”
玄尘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弟子明白!弟子必不负老师与二位师叔重托!”
老子微微点头,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散于虚空之中。只留下那三件至宝,悬浮于玄尘面前,散发着浩瀚无边的圣威。
玄尘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招。三件至宝化作三道流光,飞入他袖中乾坤,与太清扁拐、三宝玉如意、青萍剑并列。
他转身,望向殿外那翻腾的云海,目光深邃如海。
“是时候了。”
他抬手,数道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飞向四面八方!
那些流光,每一道都是一封书信,每一封书信都写着一个名字——
玄都、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乌云仙、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太乙真人……
一封封书信,飞向洪荒各处,飞向三教核心弟子的手中。
信中之言,只有一句——
“速至万寿山,共议大事。”
玄尘最后看了一眼武夷山,然后也化作一道玄青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准圣中期的全力飞遁,何等之快!不过片刻功夫,武夷山已然消失在身后,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神山的轮廓——万寿山!
五庄观中镇元子正于观中打坐,忽有所感,睁开双眼。他掐指一算,眉头微挑,旋即露出一丝笑意。
“玄尘小友……竟有如此大的动作?”他喃喃道,“看来,封神大劫,要见分晓了。”
他起身,走出观门,负手立于山门前,静静等待。
不多时,一道玄青流光自天边疾驰而来,落于五庄观前。流光敛去,现出玄尘的身影。
他快步上前,朝着镇元子深深一揖:“晚辈玄尘,拜见镇元大仙!”
镇元子哈哈一笑,连忙扶起:“玄尘小友不必多礼!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如此客气?快快请起,入观叙话!”
玄尘却未起身,而是拱手道:“大仙恕罪,晚辈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入观叙旧,而是有一事相求。”
镇元子一怔,旋即道:“哦?何事?小友但说无妨。”
玄尘直起身,目光望向万寿山深处,缓缓道:“晚辈需在这万寿山中,暂搭建一座芦棚,以召集三教弟子,共议大事。因此特来禀告大仙一声,还望大仙应允。”
镇元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抚须笑道:“小友言重了。这万寿山虽为贫道道场,但小友要用,尽管用便是。搭建芦棚这等小事,何须特意禀告?”
玄尘正色道:“大仙厚待,晚辈感激不尽。然万寿山乃大仙清修之地,晚辈贸然行事,自当禀明。大仙既允,晚辈这便动手。”
镇元子点头:“小友请便。若有需要,尽管开口。贫道让清风明月送些清茶过来,聊表心意。”
玄尘再次拱手:“多谢大仙。”
言罢,他转身,凌空而起,立于万寿山上空。目光扫过这座巍峨神山,最终落在主峰之侧一座最高的山峰上。
那山峰陡峭挺拔,直插云霄,山顶平坦开阔,正适合搭建芦棚。
玄尘抬手一挥——
一道玄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落于那山顶之上!光芒闪烁之间,一座简易却庄严的芦棚,拔地而起!
那芦棚以青竹为架,以茅草为顶,虽简陋,却暗合天道,隐隐有先天道韵流转。芦棚四周,插着三十六面小旗,旗上绘着周天星斗之象,布成一个简单的防护阵法。
芦棚正中,玄尘抬手一挥,乾坤图自他袖中飞出,悬于棚顶。图卷展开,垂下道道玄黄光芒,将整个芦棚笼罩其中,护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玄尘落于芦棚之前,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镇元子站在五庄观前,望着那道立于山巅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玄尘小友……”他喃喃道,“封神大劫,西方教……怕是真要完了。”
不久之后第一道遁光,自首阳山方向而来。
那遁光清正平和,正是太清仙光。不多时,一道身影落于芦棚之前,正是玄都。
他快步上前,朝着玄尘躬身行礼:“玄都拜见大师兄!”
玄尘连忙扶起,笑道:“师弟不必多礼。你来得最快,老师那边可还好?”
玄都点头:“老师一切安好。他让弟子转告大师兄,尽管放手去做,首阳山那边,有他与二位师叔坐镇,万无一失。”
玄尘颔首,抬手一挥,两道璀璨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玄都面前——
太清扁拐!天地玄黄玲珑塔!
玄都一怔:“大师兄,这是……”
玄尘正色道:“此乃老师证道之宝太清扁拐,与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师弟,你且收好。待会儿行事,你持此二宝,与我等一同杀入西方。”
玄都面色一肃,郑重接过两件至宝,深深一揖:“玄都遵命!”
他捧着至宝,走入芦棚之中,盘膝而坐。
不多时,天边又一道遁光飞来。那遁光清正祥和,正是玉清仙光。光芒落下,现出南极仙翁的身影。
他快步上前,朝着玄尘行礼:“南极仙翁,拜见大师兄!”
玄尘扶起他,笑道:“南极师弟来得正好。先进棚歇息,待人到齐,再议大事。”
南极仙翁点头,走入芦棚,在玄都身旁坐下。
紧接着,一道道遁光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第347章 群仙毕至,三教聚首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阐教十二金仙,除黄龙真人留守昆仑外,其余十一人尽数到齐!
就连那被镇压于东海紫芝崖下思过的太乙真人,此刻也驾着遁光匆匆赶来。他落在芦棚前,面色略显苍白,显然在紫芝崖下吃了不少苦头。但他朝着玄尘行礼时,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
“太乙拜见大师兄!多谢大师兄……给太乙一个赎罪的机会!”
玄尘看着他,微微点头,温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进去吧。”
太乙真人深深一揖,走入芦棚。
就在阐教众人落座不久,天边忽然涌来一片浩浩荡荡的上清仙光!
那仙光之盛,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仙光之中,数百道身影御风而来,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敦厚,周身宝光流转,正是截教首徒——多宝道人!
他身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三位亲传弟子紧随其后。再后方,赵公明、三霄(云霄、琼霄、碧霄)、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多宝道人的弟子火灵圣母,以及金鳌岛十天君(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罗宣、刘环、高友乾、李平、王奕等数百位截教弟子,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数百道身影,齐齐落在芦棚之前,那场面,当真是气势磅礴!
多宝道人快步上前,朝着玄尘深深一揖:“多宝率截教众弟子,拜见大师兄!”
身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人也纷纷行礼:“拜见大师兄!”
数百位截教弟子,齐声高呼:“拜见大师伯(大师兄)!”
那声音,响彻云霄,震得万寿山上的云雾都翻涌起来!
玄尘连忙扶起多宝,又抬手虚扶众人,笑道:“诸位师弟、师侄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他目光扫过这数百位截教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果然名不虚传。这数百位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根脚五花八门,有人族,有妖族,有精怪,有异兽……但他们眼中,都有着一股热忱与忠诚。
玄尘心中暗叹:通天师叔,你收这么多弟子,固然是慈悲为怀,可也让截教成了封神大劫中最大的靶子。今日一战,若能功成,截教弟子或有转机;若不能……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对众人道:“诸位师弟,请入棚歇息。”
多宝等人点头,鱼贯走入芦棚。数百人虽多,但这芦棚乃玄尘以大神通搭建,内有乾坤,容纳数千人也绰绰有余。
截教弟子们依次落座,与阐教弟子相对而坐。两教弟子平日里虽有龃龉,但此刻同奉大师兄之令而来,倒也相安无事,各自低声交谈,等待玄尘开口。
玄尘又等了片刻,见再无遁光飞来,便知人已到齐。他转身,走到芦棚之前,目光扫过棚内数百位三教弟子,缓缓开口:
“诸位师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棚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玄尘继续道:“今日贫道将诸位召来,是有大事相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封神大劫,诸位皆知。西方教弟子,先后下山,相助殷商,与我三教为敌。须弥十仙、西方八贤、四大护法金刚、九华仙姝……数十位西方弟子,尽数上榜。”
棚内众人,有的面露愤慨,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隐隐兴奋。
玄尘话锋一转:“但诸位或许不知——我三清圣人,如今正在首阳山中,困住了西方二圣,接引、准提!”
此言一出,棚内一片哗然!
“什么?!”
“西方二圣被困住了?!”
“这……这是真的吗?”
多宝道人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大师兄,此话当真?”
玄尘点头:“千真万确。三师叔的诛仙阵,将接引、准提二人困于首阳山中。二位圣人虽强,但诛仙阵非四圣不可破。他们二人,万万无法脱困!”
棚内顿时沸腾起来!
截教弟子们个个热血沸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西方教,这些年屡屡来东方“打秋风”,抢弟子、抢法宝、抢气运,三教弟子早已积怨在心!如今西方二圣被困,西方教群龙无首,这岂不是……
玄尘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待棚内重新安静下来,他缓缓说出那震撼人心的话:
“贫道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趁此良机,攻入西方!杀上须弥山!凡是西方教弟子,一个不留,尽数送上封神榜!”
此言一出,棚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
“大师兄英明!”
“早就该这么干了!”
“杀上须弥山!灭了西方教!”
截教弟子们最是激动,不少人已经拔出法宝,跃跃欲试。龟灵圣母更是手持宝剑,大笑道:“大师兄!好刺激啊!弟子早就想去西方走一遭了!”
赵公明抚掌大笑:“痛快!痛快!这些年西方教欺人太甚,今日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三霄中的琼霄性子最烈,拍案而起:“大师兄!弟子愿为先锋!”
就连阐教弟子们,此刻也是热血沸腾。广成子抚须笑道:“大师兄此计,大善!西方教屡屡与我等为难,今日当一雪前耻!”
玉鼎真人点头:“不错。趁西方二圣被困,须弥山群龙无首,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南极仙翁却相对冷静,他看向玄尘,问道:“大师兄,攻入西方之后,那些西方教弟子……当真一个不留?”
玄尘看向他,微微点头:“不错。凡是西方教弟子,尽数送上封神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有一条——九华谷中,九华仙姝三人,不可打扰。”
南极仙翁一怔,旋即点头:“明白。那三人已自闭谷中,不问世事,确实不该再为难她们。”
第348章 分派任务,至宝授人
玄尘颔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师弟,此战关乎玄门气运,关乎三教兴衰。西方二圣虽被困,但须弥山上,仍有不少西方教强者。弥勒、药师、宝幢光王、无尽意……皆是难缠的对手。我等此去,必有一场恶战。”
他声音陡然提高:“但贫道相信,有我三教齐心,区区西方教,不堪一击!待我等功成之日,便是西方教覆灭之时!”
“覆灭西方教!”
“覆灭西方教!”
棚内数百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待众人情绪稍平,玄尘再次抬手,示意安静。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此战非同小可,需有周详安排。贫道现将任务分派如下——”
他看向南极仙翁,抬手一挥,一道璀璨光芒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南极仙翁面前!
正是盘古幡!
玄尘道:“南极师弟,你持二师叔盘古幡,与广成子、赤精子、玉鼎、文殊、普贤、慈航、道行、灵宝、惧留孙、清虚、太乙诸位师弟,一同杀入须弥山。你们的任务,是专杀西方教准提、接引二位圣人的亲传弟子!弥勒、药师、宝幢光王、无尽意等人,一个不留!”
南极仙翁郑重接过盘古幡,深深一揖:“南极遵命!”
广成子等人也齐声应道:“遵命!”
玄尘又看向广成子,抬手一挥,三宝玉如意飞入他手中!
“广成子师弟,你持二师叔三宝玉如意,配合南极师弟行事。此宝威力无穷,可破万法,慎用之。”
广成子接过三宝玉如意,郑重道:“广成子明白!”
玄尘再看向多宝道人,抬手一挥,青萍剑化作一道青光,落入多宝手中!
“多宝师弟,你持三师叔青萍剑,与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乌云仙等诸位截教师弟,一同杀入须弥山。你们的任务,同样是专杀西方教核心弟子!记住,青萍剑乃三师叔证道之宝,剑出必饮血,不可轻用。”
多宝道人接过青萍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阵阵清鸣,仿佛在欢呼。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深深一揖:“多宝明白!多谢大师兄信任!”
金灵圣母等人也齐声应道:“遵命!”
玄尘最后看向玄都,抬手一指他手中的太清扁拐与天地玄黄玲珑塔:“玄都师弟,你持老师证道之宝太清扁拐,与天地玄黄玲珑塔护身,随我等一同入山。你的任务,是居中策应,哪里有难,便往哪里去。”
玄都点头:“玄都明白!”
任务分派已毕,玄尘又补充道:“须弥山上,有二位圣人的法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七宝妙树、接引宝幢、降魔杵等。这些法宝,见了便收,能收多少收多少,一件都不要留给西方教!”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见人人热血沸腾,战意高昂,心中也是豪情顿生。他大手一挥:
“出发!”
话音落下,便见玄都率先化作一道玄青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身后,数百道流光紧随其后!太清仙光、玉清仙光、上清仙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璀璨的星河,浩浩荡荡,铺天盖地,朝着西方涌去!
那场面,当真是壮观至极!数百道流光疾驰向西,转眼间已消失在西方天际。
万寿山上空,却还有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是玄尘。
他并没有随众人一同出发,而是留了下来,静静地望着那道远去的星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此战过后……”他喃喃道,“恐怕再也没有西方教了。”
他语气中,有一丝感慨,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封神大劫,本是人族王朝更替,天地秩序重塑。可因为西方教的介入,因为接引、准提的野心,这场大劫愈发复杂,愈发惨烈。如今,终于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西方教覆灭,封神榜上,将再多数百道真灵。
而那些真灵,日后将成为天庭的臣子,成为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这便是劫数。这便是命数。
身后,一道笑声忽然响起:“小友此计,甚妙啊。”
玄尘转身,只见镇元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正抚须而笑,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玄尘拱手道:“大仙过奖。晚辈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镇元子摆摆手,笑道:“顺势而为?好一个顺势而为。小友可知,你这‘顺势而为’,可是要断了西方教的根啊。”
玄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镇元子感慨道:“贫道与那接引、准提,也算旧识。当年紫霄宫中,也曾一同听道。他们二人,心有大志,想振兴西方,本无可厚非。可惜……志大而量小,心高而德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屡屡来东方打秋风,抢弟子、抢法宝、抢气运。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玄尘点头:“大仙所言极是。西方教之败,不在外敌,而在自身。若非他们贪得无厌,屡屡插手东方事务,也不会与三教结下如此深仇。今日之果,皆是往日之因。”
镇元子抚须道:“小友能看得如此透彻,当真难得。贫道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大能,能像小友这般,既有大智慧,又有大决断的,屈指可数。”
玄尘拱手道:“大仙谬赞。晚辈不过是在老师与二位师叔的指点下,勉力为之罢了。”
镇元子哈哈一笑,也不多言。他看了看西方天际,道:“小友不去么?”
玄尘望向西方,目光深邃:“不急。让他们先走一步,贫道随后便到。”
镇元子点头,又问道:“小友此去,可有把握?”
玄尘沉默片刻,缓缓道:“有。”
镇元子笑道:“好!贫道便在此,静候小友佳音。”
玄尘转身,朝着镇元子深深一揖:“多谢大仙今日借地之恩。日后若有机会,晚辈定当报答。”
镇元子连忙扶起:“小友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去吧,莫让那些人等急了。”
玄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万寿山,看了一眼那座依旧矗立的芦棚。然后,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玄青流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第349章 玄尘降临,满目烽烟
那流光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人!准圣中期的全力飞遁,撕云裂气,瞬息万里!
转眼间,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西方天际。
镇元子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久久不动。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五庄观。
“封神大劫……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喃喃道。
身后,五庄观的大门缓缓关闭。
万寿山巅,那座芦棚在风中微微摇曳,乾坤图垂落的玄黄光芒,依旧静静地守护着这片临时的道场。
而西方天际,一场决定西方教命运的决战,正在悄然酝酿。
玄尘化作的玄青流光,自万寿山一路向西,准圣中期的全力飞遁,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云层被撕裂成道道白痕,不过片刻,前方天际已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神山的轮廓——须弥山!
那须弥山,乃是西方教根本道场,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清修之地。山势雄伟,直插云霄,常年笼罩在金色光芒之中,有万佛朝宗之象。山间楼阁遍布,宝刹林立,灵禽异兽徜徉其间,奇花异草遍地芬芳,端的是一等一的仙家福地。
然而此刻,这座西方圣山,却已化作一片烽火战场!
玄尘立于云端,俯瞰下方,只见须弥山上下,宝光纵横,法力激荡,喊杀声震天!无数道身影在山间追逐厮杀,法宝碰撞的光芒如同烟花般绽放,每一次闪耀,都意味着一条性命的终结——或者,一道真灵的飞升。
截教弟子们已按照计划,在须弥山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赵公明率领数十位截教弟子,分守八方,防止西方教弟子逃窜。他们各执法宝,严阵以待,但凡有试图冲出包围的西方弟子,便是一阵法宝招呼,打得对方哭爹喊娘,不得不退回山中。
而山内,更是杀得热火朝天!
多宝道人手持青萍剑,剑光所指,西方教弟子纷纷倒地。这位截教首徒,平日里敦厚温和,此刻却杀伐果断,青萍剑每一次挥出,必有一道真灵飞向封神榜所在的方向。
金灵圣母手持龙虎玉如意,如意挥洒之间,龙吟虎啸,威势惊人。她专挑那些修为高深的西方教核心弟子下手,一如意下去,便是筋断骨折,魂飞魄散。
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乌云仙、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等截教大能,各展神通,杀得兴起。那龟灵圣母手持宝剑,一路冲杀,口中还大呼小叫:“痛快!痛快!早就想来须弥山走一遭了!今日定要杀个够本!”
赵公明虽率弟子守在外围,却也时不时瞅准机会,祭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砸向那些试图突围的西方弟子。那定海神珠威力无穷,一颗下去,便是大罗金仙也要重伤,更何况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一时间,须弥山外围也是惨叫连连,真灵频飞。
阐教弟子们同样毫不手软。
南极仙翁手持盘古幡,那幡面之上混沌之气翻涌,每一次挥动,便有无数混沌罡刃激射而出,所过之处,西方教弟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这位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仙,此刻杀起人来,竟是毫不手软。
广成子手持三宝玉如意,如意玉光流转,与南极仙翁配合无间。二人联手,将西方教核心弟子逼得节节败退。
玉鼎真人斩妖剑挥舞,八九玄功全力运转,肉身强悍无匹,与那些西方教弟子近身肉搏,一剑一个,干净利落。文殊、普贤、慈航三人各持新得的坐骑——白虎、狻猊、三头犬,三头凶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赤精子阴阳镜翻飞,黑白二气交替闪烁,照到谁,谁便倒霉。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太乙真人等人,亦是各展神通,杀得西方教弟子鬼哭狼嚎。
整个须弥山,彻底陷入一片血与火之中!
玄尘静静立于云端,俯瞰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些西方教弟子,许多人也曾是一心向道、潜心修行的真修之士。可惜,他们的师长——接引、准提二人,太过贪婪,太过急功近利。为了振兴西方教,不惜屡屡插手东方事务,派遣弟子下山,卷入封神杀劫。结果,便是今日之祸。
“劫数……”玄尘喃喃道,“当真是劫数难逃。”
他不再多想,身形一闪,落于须弥山主峰之上,负手而立。他并未急于参与战斗,而是神念铺开,扫过整座须弥山。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那里。”
他身形一动,已出现在一座宏伟庄严的大殿之前。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的梵文——大雄宝殿!
此乃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日常讲道之所,亦是须弥山的核心重地。
玄尘迈步走入殿中。殿内金碧辉煌,竖立着西方教的诸佛菩萨金身。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莲台,莲台之上,原本端坐着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法相,此刻却空无一人。
而在莲台之前,一座八角形的宝池,静静矗立。
那宝池约莫三丈见方,池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隐隐有八种功德之光流转——慈悲、智慧、精进、忍辱、持戒、禅定、方便、愿力。池中生长着朵朵金色莲花,花瓣之上,有梵文流转,散发着祥和宁静的气息。
正是西方教镇教之宝——八宝功德池!极品先天灵宝!
此宝与十二品功德金莲齐名,乃是接引、准提二人证道之基。池中之水,乃八种功德所化,可洗涤业力,净化心神,辅助修行。池中金莲,更是西方教根本大法的具现,每一朵都蕴含无上佛法。
玄尘看着这座宝池,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好一个八宝功德池……”他轻声道,“可惜,从今日起,便不再属于西方教了。”
他抬手一挥,袖中涌出一股浩瀚吸力!
那八宝功德池微微震颤,池水泛起涟漪,池中金莲摇曳生姿。但它毕竟是极品先天灵宝,自有灵性,岂肯轻易被人收走?池身绽放出璀璨的八色功德之光,奋力抵抗着玄尘的收取。
第350章 助阵群仙,真灵上榜
玄尘微微一笑,左手一翻,乾坤图已悬浮于掌心!
乾坤图展开,图中乾坤天地显化,一股比八宝功德池更强数倍的吸力涌出!
八宝功德池的抵抗,在乾坤图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它只坚持了不到三息,便被那浩瀚的乾坤之力笼罩,整个池身连同池水、金莲,一起被收入图中!
玄尘收起乾坤图,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目光落在那巨大的莲台之上。莲台正中央,一朵十二品金色莲台,正散发着淡淡的功德金光——正是十二品功德金莲!极品先天灵宝!
此宝与八宝功德池同为西方教镇教之宝,乃是接引、准提二人立教之基。传说此莲台乃混沌青莲莲瓣所化,蕴含无上防御之力,端坐其上,万法不侵,诸邪不近。
玄尘抬手,乾坤图再次展开。
那十二品功德金莲似乎感应到了危机,莲身金光大盛,十二品莲瓣齐齐绽放,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罩,将自己笼罩其中!
玄尘轻笑一声:“倒是有些灵性。”
他左手持乾坤图,右手一翻,玄黄惩戒鞭已在掌中!
“去!”
玄黄惩戒鞭化作一道玄黄光芒,狠狠抽在那金色护罩之上!
“砰——!”
一声巨响!金色护罩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玄尘又是一鞭!
“砰!”
护罩轰然破碎!十二品功德金莲发出一声哀鸣,莲身光芒黯淡,再也无力抵抗。乾坤图中的吸力涌来,将它连同那破碎的护罩碎片,一起收入图中。
玄尘收起乾坤图,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内那些金身法相。
“这些……”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贫道不是强盗,这些金身,便留着吧。若他日西方教还有传人,也好有个念想。”
他转身,走出大雄宝殿。
殿外,厮杀声依旧震天。玄尘目光一扫,已锁定几处战况最激烈的地方。
须弥山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广场上,正爆发着一场激战!
南极仙翁手持盘古幡,广成子手持三宝玉如意,二人联手,正与两名西方教核心弟子斗得难解难分!
那两人,一人大腹便便,笑容可掬,手持一串念珠,正是弥勒!另一人面容慈悲,周身药香缭绕,手持一株七叶妙药,正药师!二人皆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距离准圣仅一步之遥,在西方教内地位尊崇,仅次于接引准提。
弥勒的念珠乃上品先天灵宝,一百零八颗珠子,颗颗圆润,可困敌、可杀敌、可防御,妙用无穷。药师手中的七叶妙药,更是先天灵根所化,可医白骨、活死人,亦可化为凌厉攻击,防不胜防。
二人联手,竟与手持盘古幡、三宝玉如意的南极仙翁、广成子斗了个旗鼓相当!
“哈哈哈!两位道友,何必如此拼命?”弥勒一边战斗,一边哈哈大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慈悲祥和,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与老友论道。“贫道西方教与阐教,素无深仇大怨,何必兵戎相见?不如坐下来喝杯茶,聊聊我西方妙法,岂不快哉?”
南极仙翁冷哼一声,盘古幡猛然挥动,一道混沌罡刃激射而出,直取弥勒面门!
“少废话!今日贫道便是来送你上封神榜的!”
弥勒笑容不变,念珠一抛,一百零八颗珠子化作一道光幕,将混沌罡刃挡下。他依旧笑道:“道友何必如此暴躁?贫道好心相劝,道友却不领情,真是……”
话未说完,一旁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既然如此,贫道便祝你们一臂之力吧。”
弥勒、药师面色大变,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玄青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边缘,负手而立,正是玄尘!
他手持玄黄惩戒鞭,面带微笑,目光平和地看着二人。
弥勒的笑容终于凝固在脸上。玄尘!玄门三代首徒!准圣中期大能!他……他怎么也来了?
药师亦是面色惨白,握着七叶妙药的手微微颤抖。
玄尘也不多言,抬手一挥——
玄黄惩戒鞭化作一道玄黄光芒,直取弥勒!
弥勒大惊,连忙催动念珠抵挡。一百零八颗念珠化作的光幕,迎向那道玄黄光芒!
“砰——!”
一声巨响!光幕剧烈震颤,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一百零八颗念珠四散飞溅,灵光黯淡!
玄黄惩戒鞭余势不衰,狠狠抽在弥勒胸口!
“噗——!”
弥勒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法力已被震散大半,动弹不得!
“好机会!”
广成子大喝一声,三宝玉如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璀璨玉光,狠狠砸在弥勒头顶!
“砰!”
弥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炸裂,一道真灵自尸身中飘出,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东方封神榜所在的方向飞去!
弥勒,上榜!
几乎在同一时刻,南极仙翁的盘古幡猛然挥动,一道混沌罡刃激射而出,直取药师!
药师惊恐万分,七叶妙药猛然挥出,化作一道七彩光幕,试图抵挡!
然而,盘古幡乃是先天至宝,混沌罡刃之威,岂是他能抵挡的?
“嗤——!”
七彩光幕瞬间被撕裂!混沌罡刃从药师身上掠过!
药师的身形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片刻后,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轰然倒地!
又一道真灵飘出,追随弥勒而去!
药师,上榜!
玄尘收起玄黄惩戒鞭,看向南极仙翁与广成子,微微点头:“二位师弟辛苦。继续清理吧,一个都不要留。”
南极仙翁与广成子躬身应道:“遵命!”
玄尘身形一闪,消失在山腰,继续前往下一处战场。
须弥山东侧,一处险峻的山崖之上。
多宝道人手持青萍剑,周身宝光流转,正与一名西方教弟子激战。那人周身金光璀璨,面容慈悲而庄严,正是无尽意!
第351章 各处争战,须弥终平
无尽意乃西方教核心弟子,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巅峰。他手持宝瓶,瓶中插着杨柳枝,每一次挥洒,便有无数甘露洒落,化作凌厉攻击,防不胜防。
多宝道人虽也是大罗巅峰,但青萍剑在手,战力倍增。二人斗了数百回合,竟不分胜负!
“多宝道友,何必苦苦相逼?”无尽意一边战斗,一边叹道,“贫道与阐教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多宝道人冷笑:“无冤无仇?你西方教弟子屡屡下山,助纣为虐,与我截教为敌,这叫无冤无仇?今日贫道便是奉大师兄之命,送你上榜!”
青萍剑猛然挥出,一道青色剑光激射而出,直取无尽意!
无尽意面色凝重,手中宝瓶高高祭起,瓶口喷涌出大片甘露,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身前!
“轰——!”
剑光与光幕碰撞,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山崖震颤,乱石崩飞!
就在此时——
一道玄黄光芒忽然自天而降!
玄尘手持玄黄惩戒鞭,不知何时已来到战场上空。他目光一扫,锁定无尽意,抬手就是一鞭!
无尽意大惊,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砰!”
玄黄惩戒鞭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背!无尽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护身佛光瞬间黯淡!
多宝道人抓住机会,青萍剑猛然刺出!
“噗嗤——!”
青萍剑贯穿无尽意胸膛!剑身一震,无尽意的身形轰然崩碎,一道真灵飘出,追随弥勒、药师而去!
无尽意,上榜!
多宝道人收起青萍剑,朝玄尘拱手:“多谢大师兄相助!”
玄尘点头:“继续。”
他身形一闪,再次消失。
须弥山北麓,一处幽深的峡谷之中。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三人,正与一名西方教弟子激战。那人周身火焰缭绕,手持一盏宝灯,正是宝幢光王!此人乃接引座下弟子,大罗中期修为,一手宝灯威力不凡。
三圣母联手,虽占上风,但那宝幢光王拼死抵抗,一时竟难以拿下。
玄尘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峡谷上空。他目光一扫,抬手一挥——
玄黄惩戒鞭化作一道玄黄光芒,直取宝幢光王!
宝幢光王大惊,想要闪避,却被金灵圣母的龙虎玉如意缠住,动弹不得!
“砰!”
玄黄惩戒鞭狠狠抽在他身上!宝幢光王惨叫一声,护身火焰瞬间熄灭!
无当圣母趁机一剑刺出,贯穿其咽喉!
龟灵圣母宝剑一挥,斩下其头颅!
宝幢光王,上榜!
三圣母朝玄尘行礼:“多谢大师兄!”
玄尘点头,继续前往下一处。
须弥山西麓,一处密林之中。
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四人,正与一群西方教弟子混战。那些弟子修为参差不齐,但人数众多,足有二三十人,结成一个小型的金刚伏魔阵,将四人团团围住。
玉鼎真人八九玄功运转,肉身强悍,横冲直撞,每一拳每一脚,必有一名西方弟子倒地。文殊骑白虎,普贤坐狻猊,慈航带三头犬,三头凶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四人联手,杀得那群西方弟子节节败退。
玄尘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密林上空。他目光一扫,抬手一挥——
玄黄惩戒鞭化作无数道玄黄光芒,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
“砰!砰!砰!砰!”
每一道光芒,必击中一名西方弟子!那些弟子惨叫连连,纷纷倒地!
玉鼎真人等人趁机冲杀,片刻之间,二三十名西方弟子尽数毙命,真灵齐飞!
四人朝玄尘拱手:“多谢大师兄!”
玄尘点头,再次消失。
这样的场景,在须弥山各处不断上演。
玄尘手持玄黄惩戒鞭,如同幽灵般穿梭于战场各处。哪里有顽抗之敌,他便出现在哪里,抬手一鞭,便是一道真灵飞升。在他的协助下,三教弟子势如破竹,西方教弟子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无尽意、宝幢光王、虚空藏、金刚手……西方教的核心弟子,一个接一个倒在三教弟子的围攻之下,真灵飞向东方,投入封神榜中。
而那些修为稍低的普通弟子,更是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根本无力抵抗。
整座须弥山,化作一片修罗场。鲜血染红了山石,尸体遍布山间,真灵如同萤火虫般漫天飞舞,朝着东方飘去。
惨烈,而又悲壮。战斗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之后,须弥山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喊杀声停歇了,法宝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满山的尸骸与血迹,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肃杀之气。山间的灵禽异兽早已逃得无影无踪,那些仙葩灵草也被践踏殆尽,整座仙山,满目疮痍。
玄尘立于须弥山主峰之巅,负手而立,神念铺开,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整座山。
山脚,山腰,山顶,每一处洞府,每一座殿堂,每一条山涧……他仔仔细细地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没有任何西方教弟子藏匿,他这才收回神念,微微点头。
身后,一道道身影飞上主峰,落在玄尘身后。
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太乙真人——阐教众仙,一个不少,尽数归来。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三霄、乌云仙、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等截教核心弟子,也纷纷归来。他们身后,跟着数百位截教弟子,人人带伤,却个个面带兴奋之色。
这一战,杀得痛快!
玄尘转身,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都回来了?”
南极仙翁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大师兄,阐教弟子,除黄龙师弟留守昆仑外,其余十一人尽数在此。”
多宝道人也上前道:“截教弟子,参战三百七十二人,伤者百余。”
玄尘闻言,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第352章 兵分两路,娲皇天前
玄尘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问道:“战果如何?”
南极仙翁道:“禀大师兄,西方教核心弟子,弥勒、药师、无尽意、宝幢光王、虚空藏、金刚手等二十余人,尽数伏诛,真灵上榜。普通弟子,斩杀约千余人,逃脱者不足百人。那些逃脱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翻不起什么风浪。”
多宝道人补充道:“西方教的法宝,我等也收了不少。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接引宝幢、降魔杵、羊脂玉净瓶、日光宝灯、月光宝灯……共计极品先天灵宝三件,上品先天灵宝七件,中品先天灵宝二十余件,下品先天灵宝百余件,后天灵宝无数。尽数在此,请大师兄处置。”
他抬手一挥,一堆灵光璀璨的法宝浮现在众人面前,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玄尘目光扫过那堆法宝,微微点头。他抬手,乾坤图飞出,将那一堆法宝尽数收入图中。
“这些法宝,待贫道回山后,再行分配。”他道,“有功劳的,自然有份。”
众人闻言,皆面露喜色。
玄尘收起乾坤图,面色一肃,沉声道:“诸位师弟,此战虽胜,但危机未除。西方二圣接引、准提,虽被困于首阳山诛仙阵中,但终究会脱困。一旦他们脱困,得知须弥山被毁,门下弟子尽数上榜,必会疯狂报复。届时,在座诸位,恐难逃其怒火。”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变。
是啊,接引、准提可是圣人!圣人一怒,伏尸百万!他们这些人虽强,但在圣人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南极仙翁拱手道:“大师兄,那该如何是好?还请大师兄指点!”
玄尘微微点头,缓缓道:“贫道早有安排。按计划行事——”
他看向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截教弟子:“截教诸位师弟,速速前往地府。贫道恶尸酆都大帝,自会接应你们。平心娘娘慈悲,定会庇护你们周全。在地府之中,便是圣人,也不敢轻闯。”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地府!平心娘娘!那可是地道圣人!虽不能离开地府,但在幽冥之中,便是天道圣人,也要给她几分面子!若得平心娘娘庇护,西方二圣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多宝道人深深一揖:“多谢大师兄安排!多宝这便率截教弟子前往地府!”
金灵圣母等人也纷纷行礼:“多谢大师兄!”
玄尘又看向南极仙翁、广成子等阐教弟子:“至于阐教诸位师弟,便随贫道前往娲皇天,求女娲师叔庇护。”
南极仙翁一怔:“女娲师叔?”
玄尘点头:“不错。女娲师叔虽不问世事,但毕竟与我三清同门,又是人族圣母,慈悲为怀。她老人家,定不会坐视不理。”
广成子道:“大师兄,女娲师叔她……会答应吗?”
玄尘微微一笑:“放心。贫自有办法。”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
玄尘最后看向玄都:“玄都师弟,你随贫道一同前往娲皇天。”
玄都点头:“遵命。”
玄尘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事不宜迟,分头行动!”
“遵命!”
数百道身影,齐齐腾空而起!
多宝道人率领截教弟子,化作一道上清仙光,朝着九幽地府方向疾驰而去!赵公明、三霄等人紧随其后,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北方天际。
玄尘则率领南极仙翁、广成子等阐教弟子,以及玄都,化作一道道玉清仙光,朝着天外混沌方向飞去!两路人马,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天外混沌,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有的只是无尽的混沌之气,翻涌、激荡、碰撞、融合,演绎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景象。
寻常修士,若没有大罗修为,进入混沌便是死路一条。那些混沌之气,看似虚无,实则蕴含无穷威能,足以将真仙、金仙绞杀成渣。便是大罗金仙,若无至宝护身,也不敢在混沌中久留。
玄尘一行人,在混沌中疾速穿行。
玄尘一马当先,周身玄黄光芒流转,将混沌之气尽数排开。他身后,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各施手段,护住自身,紧随其后。
混沌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参照。但玄尘神念强大,锁定女娲娘娘道场——娲皇天的方位,一路前行。
不知飞了多久——在混沌之中,时间早已失去意义——前方混沌之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隐约可见,一片璀璨的光芒,在前方闪烁。
“到了。”玄尘轻声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片刻之后,众人飞出混沌,来到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却光明如昼。无数彩云漂浮于虚空之中,云层之上,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金碧辉煌,气象万千。宫殿周围,有无数珍禽异兽飞舞翱翔,有奇花异草竞相绽放,有仙乐飘飘,有异香阵阵,端的是一等一的仙家福地。
正是女娲娘娘的道场——娲皇天!
玄尘率众落于娲皇天前,整了整衣冠,朗声道:
“弟子玄尘,率阐教众师弟,求见女娲师叔!”
声音清越,在娲皇天前回荡。
片刻之后,一道金光自宫中飞出,落于众人面前,化作一道婀娜身影。那人身着金色羽衣,面容端庄秀丽,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正是女娲娘娘的坐骑兼侍者——金宁。
金宁朝玄尘微微一礼,含笑道:“玄尘道兄,娘娘已知诸位到来,特命金宁在此相迎。诸位请随我来。”
玄尘拱手还礼:“多谢金宁道友。”
众人随着金宁,步入娲皇天,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座宏伟的大殿之前。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的道文——娲皇宫。
金宁推开殿门,侧身道:“诸位请。娘娘在殿内等候。”
玄尘点头,率众步入大殿。
殿内陈设简朴而雅致。正中央,一张云床之上,一道身影端坐,正是女娲娘娘。
她身着五彩仙衣,头戴凤冠,面容慈和而威严,周身气息平和而浩瀚,仿佛与整个娲皇天融为一体。她看着步入殿中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353章 娲皇天隐,三清感应
玄尘快步上前,于云床之下躬身行礼:
“弟子玄尘,拜见女娲师叔!”
身后,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也纷纷跪倒:“弟子等拜见女娲师叔(娘娘)!”
女娲娘娘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力道将众人托起。她看着玄尘,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玄尘小子,你这回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玄尘一怔,旋即讪讪一笑:“师叔都知道了?”
女娲娘娘笑道:“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本宫能不知道么?杀上须弥山,灭了西方教满门,收了十二品功德金莲和八宝功德池……啧啧,小子,你这胆子,可比你老师他们大多了。”
玄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师叔过奖,师叔过奖……”
女娲娘娘白了他一眼:“过奖什么?本宫这是在夸你么?你可知道,等接引、准提那两个老家伙脱困出来,发现须弥山被毁,门下弟子尽数上榜,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玄尘面色一正,拱手道:“弟子知道。他们定会疯狂报复。因此弟子特来求师叔庇护。”
女娲娘娘哼了一声:“庇护?你把截教弟子都塞到地府去,让平心庇护他们。自己带着阐教弟子来本宫这里。小子,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
玄尘讪笑道:“师叔明鉴。弟子也是没办法。平心娘娘虽强,但毕竟不能离开地府。阐教弟子人数众多,若全部塞进地府,难免不便。唯有师叔这里,既安全,又宽敞,最适合……”
女娲娘娘打断他:“最适合躲灾,是吧?”
玄尘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女娲娘娘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她摆摆手,“本宫当年造人成圣,你也出了大力。这份因果,本宫一直记着。如今你有难,本宫岂能坐视不理?”
玄尘大喜,深深一揖:“多谢师叔!”
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也纷纷行礼:“多谢娘娘!”
女娲娘娘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道:“你们且在娲皇天住下。本宫这娲皇天,虽比不上混沌之外那些圣人道场稳固,但隐匿起来,便是圣人想要找到,也需费些功夫。接引、准提那两个老家伙,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找到这里。”
她顿了顿,抬手一挥——
一股浩瀚的圣人法力涌出,笼罩整座娲皇天!
虚空震颤,娲皇天开始缓缓移动,朝着混沌深处漂去!片刻之间,娲皇天已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彻底隐匿起来!
玄尘等人立于殿中,只觉周围一阵天旋地转,随即恢复平静。透过殿门向外望去,外面已是一片茫茫混沌,看不见任何方向。
女娲娘娘收回手,微微笑道:“好了。从此刻起,娲皇天隐匿于混沌之中,除非圣人亲自搜索,否则谁也找不到这里。你们安心住下便是。”
玄尘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师叔庇护之恩!弟子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女娲娘娘摆摆手,笑道:“行了,别拍马屁了。你们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金宁,带他们去安置。”
金宁上前,躬身道:“是。诸位请随我来。”
玄尘等人再次向女娲娘娘行礼,随后随金宁退出大殿。
殿外,娲皇天已彻底消失在混沌深处。茫茫混沌之中,再也寻不见这片空间的踪迹。
殿内,女娲娘娘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玄尘小子……”她喃喃道,“你这一手,可真是釜底抽薪啊。接引、准提那两个老家伙,这回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她摇了摇头,闭上双眼,继续参悟大道。
此时的八景宫中,太清老子高坐云床,周身玄黄光芒流转,双眸微阖,神游太虚。自诛仙阵困住接引、准提二人以来,他便一直在此坐镇,以防那二人狗急跳墙,拼死突围。
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通天教主亦在宫中,各踞一隅,闭目静修。三清同气连枝,虽分属三教,但此刻共御外敌,却是前所未有的团结。
忽然——
老子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几乎在同一时刻,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也睁开眼,三人目光交汇,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了然。
“劫气……散了。”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感慨。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封神榜已满。”
通天教主掐指一算,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牙疼般的抽抽。
“玄尘小子……”他咂了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哭笑不得,“他是真狠啊。”
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失笑。
元始天尊抚须道:“尘儿此番做得……也不算错。西方教屡屡插手东方事务,欺人太甚。此番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好让他们知晓,我玄门不是好惹的。”
老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连后路都想好了,截教弟子送去了地府,阐教弟子带去了娲皇天。便是接引、准提二人脱困,也寻不到他们。此子思虑之周详,行事之果决,当真难得。”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大兄说得是!贫道那些弟子,平日里总给贫道惹祸,这回跟着玄尘小子干了一票大的,倒也算给他们长脸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既然封神榜已满,这诛仙阵也没必要再困着那俩货了。大兄,二兄,贫道这便撤阵,放他们出来?”
老子微微点头:“善。”
通天教主走出八景宫,立于宫前广场之上。他抬手一挥——
四道剑光自首阳山四方激射而出,正是诛仙四剑!紧接着,一张阵图自山顶飞起,与四剑汇合,落入通天教主掌中!
诛仙阵,撤!
刹那间,首阳山上空那笼罩了数月之久的肃杀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原本被阵法扭曲的时空,也恢复了正常。阳光重新洒落,鸟兽重新鸣叫,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两道身影,自阵中踉跄而出,正是接引与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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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二人震惊,圣人对峙
二人面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这数月被困,吃了不少苦头。他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到那撤去的诛仙阵,看到那立于八景宫前的三清,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们……”准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面色大变!
他猛然转头,望向西方——那是须弥山的方向!
接引也感应到了什么,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好!”二人异口同声,顾不得与三清理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金色光芒,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圣人全力飞遁,何等之快?不过瞬息之间,二人已跨越无尽山河,来到须弥山上空。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须弥山,已不复存在。
那巍峨的圣山,此刻满目疮痍。山体崩裂,殿宇倾颓,灵禽异兽的尸骸遍布山间,奇花异草被践踏成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法力残留的余韵,那是无数生命消逝后留下的痕迹。
更可怕的是,整座须弥山,空空荡荡,了无生机。
没有一个弟子。没有一个活人。
准提颤抖着落于山间,跌跌撞撞地走过一处处熟悉的殿宇——大雄宝殿空了,八宝功德池不见了,十二品功德金莲也无影无踪。他推开一扇扇门,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骸与凝固的血迹。
“弟子……弟子们呢?”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接引站在废墟之中,闭上双眼,神念铺开,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整座须弥山。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灰败如土。
“没有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绝望,“一个都没有了。日光、月光、大势至、弥勒、药师、无尽意、宝幢光王、虚空藏、金刚手……还有那数千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全都不在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全死了。”
“不——!!!”
准提仰天长啸,声震九霄!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悲痛、愤怒与绝望,震得须弥山残存的断壁残垣簌簌颤抖!
他猛然转身,双目赤红如血,望向首阳山方向,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三清——!!!”
“玄尘——!!!”
他抬手,七宝妙树已在掌中!那宝树七彩流转,却因主人的愤怒而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接引亦是面沉如水,双拳紧握,周身佛光涌动,虽未持法宝,但那圣人威压,已如山如海般铺天盖地!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走!”
两道金色佛光,再次冲天而起,朝着首阳山方向,疾驰而去!
八景宫前,三清负手而立,静静望着西方天际。
那两道疾驰而来的金色佛光,他们自然感应到了。那滔天的杀意与愤怒,他们也自然感受到了。
“来了。”老子淡淡道。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如水:“来者不善。”
通天教主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战意:“来得好!贫道正愁没打够呢!”
话音未落,两道金色光芒已至首阳山上空!
光芒敛去,现出接引与准提的身影。二人面色铁青,眼中怒火滔天,周身圣人之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得首阳山方圆万里的生灵瑟瑟发抖,无数飞禽走兽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三清!”准提厉声喝道,“你们……你们好狠毒的心肠!”
他手中七宝妙树指着老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西方教与你三清何仇何怨?你们竟纵容门下弟子,杀上须弥山,屠我满门!数千弟子,一个不留!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尽数被掠!你们……你们这是要灭我西方教啊!”
接引亦是面色铁青,沉声道:“太清、玉清、上清,今日之事,你们必须给贫道一个交代!”
老子看着愤怒的二人,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交代?接引、准提,你们要什么交代?”
准提怒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将那玄尘交出来!还有那些参与屠杀我西方弟子的阐教、截教弟子,一个都不能少!统统交出来,让我等处置!”
老子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哦?交出来?然后呢?”
准提一怔,旋即咬牙道:“然后?然后自然是血债血偿!”
老子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准提,你这话,当真可笑。”
准提怒道:“可笑?哪里可笑?!”
老子目光直视他,缓缓道:“封神大劫,席卷天地。紫霄宫中,诸圣共议,定下规矩——大劫之中,各凭本事,生死各安天命。你西方教弟子,屡屡下山,插手东方事务,与周军为敌,此乃自入劫中。既入劫,便有生灭。他们技不如人,身死上榜,此乃天意。你如今却来质问贫道,要贫道交人?要血债血偿?这是何道理?”
准提一时语塞。
老子继续道:“更何况,你二人明知封神大劫乃天定之数,却暗中谋划,妄图借劫数壮大西方教。紫霄宫中,你二人口口声声‘西方贫瘠,不参与封神’,转脸却派遣弟子下山,与殷商勾结,对抗周军。此等行径,当贫道不知么?”
准提面色涨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接引沉声道:“太清道友,就算我二人有错,也不至于灭我满门吧?数千弟子,无辜惨死,此仇此恨,岂是一句‘各凭本事’能揭过的?”
老子尚未开口,一旁的通天教主已忍不住了。
“放你娘的屁!”通天教主一步上前,指着接引的鼻子大骂,“无辜?你西方教弟子无辜?那我截教弟子就不无辜?那须弥十仙、西方八贤、四大护法金刚、九华仙姝,哪一个不是大罗金仙?哪一个下山时不是杀气腾腾?他们杀我三清弟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无辜?”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还有那大势至!大罗巅峰!一杵打死姜子牙!若非南极救得及时,姜子牙早已上榜!这叫无辜?这叫无辜?!”
接引面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第355章 首阳大战,紫霄宫中
准提咬牙道:“就算如此,也不至于灭我满门!数千弟子,一个不留,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贫道与你三清,不死不休!”
他手中七宝妙树猛然一挥,一道七彩光芒激射而出,直取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来得好!”
他抬手一招——
不知从何处飞来四道剑光,正是诛仙四剑!剑光环绕周身,诛仙阵图亦飞入掌中!四剑一剑,组成一个微型的诛仙剑阵,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那七彩光芒撞在剑阵之上,只激起一阵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准提面色一变,正欲再次出手,却见元始天尊也动了。
他抬手一抓——
一柄玉如意自虚空中飞来,落入掌中,正是三宝玉如意!紧接着,一杆古幡也飞入他另一只手中,正是盘古幡!两件至宝在手,玉清圣威铺天盖地!
老子亦不落后。他抬手一招,太清扁拐自天边飞来,落入掌中!头顶,太极图缓缓展开,垂下道道玄黄之气,护住周身!
三清,各持至宝,并肩而立!
那威势,当真是惊天动地!
接引、准提二人,虽也是圣人,但面对三清联手,尤其是面对手持诛仙四剑的通天、手持盘古幡的元始、手持太极图的老子,气势上便已输了一筹。
更何况,他们的镇教之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此刻已落入玄尘手中。七宝妙树虽强,但独木难支;接引更是赤手空拳,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然而,此刻的他们,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杀!”
准提怒喝一声,七宝妙树再次挥出,漫天七彩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接引亦是一掌拍出,金色佛掌遮天蔽日,朝着三清镇压而下!
三清对视一眼,齐齐出手!
老子手中扁拐一挥,太极图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黑白光幕,将那些七彩光芒尽数挡下!
元始天尊左手三宝玉如意一挥,如意光芒化作一道清光,击碎了那金色佛掌;右手盘古幡摇动,无数混沌罡刃激射而出,朝着接引、准提席卷而去!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诛仙四剑齐出,四道剑光化作四道惊天剑芒,分取接引、准提二人!诛仙阵图悬于头顶,垂下道道剑气,护住自身!
五位圣人,战在一起!
刹那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圣人之力,何等恐怖?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毁灭一方世界!若非此处乃是首阳山——太清圣人道场,有圣人禁制守护——恐怕早已化为齑粉!
即便如此,那余波也足以毁天灭地!首阳山方圆万里,大地龟裂,山川崩摧,无数生灵在恐惧中瑟瑟发抖,只觉末日降临!
老子面色微变,沉声道:“不好!再打下去,洪荒必受重创!”
元始天尊亦是眉头紧锁:“需得速战速决,或……请老师出面。”
通天教主却是越战越勇,哈哈大笑道:“怕什么!打就打!贫道今日倒要看看,这两个秃驴,能撑到几时!”
他诛仙四剑齐出,剑光纵横,逼得准提手忙脚乱,七宝妙树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接引赤手空拳,更是不堪。他虽有圣人修为,但无至宝护身,面对元始天尊的盘古幡与三宝玉如意,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准提眼见不妙,咬牙怒吼,七宝妙树猛然挥出,逼退通天教主,转身便要拉着接引逃走!
“想走?”通天教主冷笑,“没那么容易!”
他诛仙四剑齐出,化作四道惊天剑芒,封住二人去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浩大无匹的威压,自九天之上降临!
那威压之强,竟是远超在场五位圣人!那威压之浩瀚,仿佛整个天道,都在这一刻显化!
“住手!”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五位圣人齐齐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九天之上。那人身着灰色道袍,白发白须,面容古朴而威严,周身气息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正是——鸿钧道祖!
五位圣人面色齐齐一变,不约而同地收起法宝,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老师!”
鸿钧道祖目光扫过五人,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他淡淡道:“都随我来。”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
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伟力涌出,裹住五位圣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九天之上!
首阳山上空,那毁天灭地的圣人威压,终于消散。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与那瑟瑟发抖的无数生灵。
转眼便来到紫霄宫中,这座悬浮于混沌之中的古朴宫殿,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殿内简朴至极,只有几张蒲团,一张云床。
鸿钧道祖端坐于云床之上,目光平和地看着下方跪坐的五位圣人。
接引、准提二人,一进殿便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老师!”准提哭喊道,“老师要为弟子做主啊!”
他膝行上前,连连叩首,额头触地,咚咚作响:“那三清纵容门下弟子,杀上须弥山,屠我西方教满门!数千弟子,一个不留!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尽数被掠!老师!弟子冤枉啊!”
接引亦是老泪纵横,叩首道:“老师!弟子二人,自拜入老师门下以来,兢兢业业,从未敢有丝毫懈怠。西方贫瘠,弟子二人苦心经营,方有今日之象。如今……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师慈悲,求老师为弟子做主!”
三清跪坐一旁,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鸿钧道祖静静听完二人哭诉,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待二人哭声稍歇,他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接引、准提一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道祖。
鸿钧道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直抵本心。
“且不论其他。”他缓缓道,“你二人以圣人之力,在洪荒之中妄起战火,就不怕洪荒破碎,生灵涂炭吗?”
此言一出,接引、准提面色齐齐一变。
第356章 鸿钧定论,二圣受罚
鸿钧道祖继续道:“方才在首阳山上,你二人与三清动手,可曾想过那余波会毁掉多少生灵?可曾想过洪荒亿万生灵的性命?”
准提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接引颤声道:“老师……弟子二人……弟子二人一时愤怒,冲昏了头脑,求老师恕罪……”
鸿钧道祖冷哼一声:“一时愤怒?身为圣人,当以天地万物为念,当以洪荒苍生为重。一时愤怒,便可不顾亿万生灵死活?如此心性,也配为圣?”
接引、准提面色惨白,连连叩首:“弟子知罪!弟子知罪!”
鸿钧道祖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二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而立,不敢再言。
鸿钧道祖目光转向三清,淡淡道:“你们也起来吧。”
三清起身,恭敬地立于一旁。
鸿钧道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接引、准提,你二人心中不服,贫道知晓。今日之事,需得有个定论。你二人且听贫道一言。”
接引、准提连忙躬身:“请老师明示。”
鸿钧道祖道:“封神大劫,天定之数。紫霄宫中,诸圣共议,定下规矩——大劫之中,各凭本事,生死各安天命。此言,你二人可还记得?”
接引、准提点头:“弟子记得。”
鸿钧道祖继续道:“你二人口口声声说‘西方贫瘠,不参与封神’,转身却有弟子下山,相助殷商,对抗周军。此等行径,当贫道不知么?”
接引、准提面色一僵,不敢答话。
鸿钧道祖道:“你二人门下弟子下山,便是他们身入劫中。既入劫,便有生灭。他们技不如人,身死上榜,此乃天意,怨不得旁人。”
准提忍不住道:“老师!就算如此,那玄尘也不该杀上须弥山,屠我满门啊!数千弟子,一个不留,此仇此恨……”
鸿钧道祖摆摆手,打断他:“你且听贫道把话说完。”
准提只得闭嘴。
鸿钧道祖道:“玄尘此子,心性如何,行事如何,贫道比你们清楚。他杀上须弥山,固然有公报私仇之嫌,但归根结底,也是你二人自招。”
接引一怔:“自招?”
鸿钧道祖点头:“若非你二人弟子贪心不足,门下弟子屡屡下山,惹下因果,又岂会有今日之祸?那九华仙姝、大势至等人,若非申公豹三言两语便能说动,又岂会下山送死?说到底,是你二人教徒不精,门下弟子心性不纯,被人钻了空子。怨不得旁人。”
接引、准提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准提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脱口而出:“老师!你偏心!”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三清面色微变,看向准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这……这是当面质疑老师?
鸿钧道祖却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看着准提。
准提硬着头皮道:“老师!你分明偏心三清!那玄尘是三清门下,你便处处维护他!我西方教弟子被杀,你不闻不问;他屠我满门,你却说是我们自招!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接引亦是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望向鸿钧道祖。
鸿钧道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平和而深邃,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淡然。
“准提,你说贫道偏心?”他缓缓开口,“那贫道问你——封神大劫之前,紫霄宫中,诸圣共议,你可曾说过‘西方不参与’?”
准提点头:“说过。”
鸿钧道祖又问:“那你可曾暗中谋划,借劫数壮大西方教?”
准提面色一僵,无言以对。
鸿钧道祖继续道:“你派遣弟子下山,可曾告知贫道?可曾与三清商议?可曾禀明天意?”
准提低下头,不敢答话。
鸿钧道祖道:“你既未禀明天意,又未与三清商议,便擅自派遣弟子下山,此乃私心。你私心用事,却怪贫道偏心?准提,你扪心自问,这公道么?”
准提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鸿钧道祖看向接引,淡淡道:“接引,你呢?可觉得贫道偏心?”
接引沉默良久,缓缓跪倒,深深叩首:“弟子……弟子无话可说。一切,但凭老师处置。”
准提见师兄如此,也只得跪倒,叩首不语。
鸿钧道祖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轻叹一声,道:
“接引、准提,你二人,犯了贪、痴、嗔三戒。”
“贪者,贪图东方气运,贪图封神功德,屡屡派遣弟子下山,是为贪。”
“痴者,痴迷于壮大西方教,不明天数,不悟天心,是为痴。”
“嗔者,嗔怒于弟子被杀,嗔怒于须弥被毁,妄动无名,欲毁洪荒,是为嗔。”
“此三戒,乃修道之大忌。你二人身为圣人,却犯此三戒,可知罪?”
接引、准提浑身颤抖,连连叩首:“弟子知罪!弟子知罪!”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既知罪,便当受罚。”
他抬手一挥——
两道金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没入接引、准提体内!
二人只觉体内法力瞬间被封,圣人之威荡然无存!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望向鸿钧道祖。
鸿钧道祖淡淡道:“自今日起,你二人留在紫霄宫中,面壁思过。何时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何时方可离去。”
接引、准提面色惨白,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得叩首:“弟子……遵命。”
鸿钧道祖又看向三清,目光平和:“你们三人,也回去吧。记住,圣人不可轻动,洪荒不可轻毁。日后若无必要,莫要在洪荒之中随意出手。”
老子、元始、通天齐齐躬身:“谨遵老师教诲!”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正要挥手让他们离去,忽然又道:
“对了。回去之后,告诉玄尘小子——”
三清一怔,抬头望向道祖。
鸿钧道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中所想,贫道知晓。让他放心干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入老子手中。
那是一柄龙头拐杖,通体金黄,杖身刻满玄奥的道纹,杖头雕一龙头,龙口衔珠,珠中隐隐有日月星辰流转,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
第357章 号令玄门,三清归途
鸿钧道祖道:“此宝,便赐给他了。以此可号令玄门。”
三清闻言,皆是心神剧震!
号令玄门!这是何等的权柄!便是三清,身为玄门之师,也不敢说“号令玄门”四字。道祖将此宝赐予玄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道祖认可玄尘为玄门三代之首!
意味着玄尘从此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地统领三教弟子!
意味着即便是三清,在面对玄尘时,也要多一分尊重!
老子深吸一口气,郑重收起龙头拐杖,深深一揖:“弟子替玄尘,谢过老师厚赐!”
元始、通天亦齐齐行礼:“谢老师厚赐!”
鸿钧道祖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他闭上双眼,淡淡道:“去吧。”
三清再次行礼,转身退出紫霄宫。
身后,紫霄宫的大门缓缓关闭,将接引、准提二人,连同他们的悲愤与不甘,一同关在了那幽深的宫殿之中。
三清立于混沌之中,回首望向那座古朴的宫殿,久久不语。
良久,老子轻叹一声:“老师终究是老师,看得比我们通透。”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接引、准提二人,贪嗔痴三戒皆犯,确实该受此罚。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老师将他们留在紫霄宫面壁,看似惩罚,实则是保护。若让他们此时回西方,见到那满目疮痍的须弥山,见到那数千弟子的尸骸,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留在紫霄宫中,冷静冷静,或许……能想通。”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想通?他们那榆木脑袋,能想通才怪!依贫道看,就该让他们回去看看,看看他们那些宝贝弟子,是怎么被玄尘小子收拾的!”
老子摇头失笑:“三弟,你这话,倒是痛快。不过……尘儿此番,确实做得有些过了。”
通天教主一瞪眼:“过了?哪里过了?西方教那些秃驴,这些年没少来东方打秋风!抢弟子、抢法宝、抢气运,什么缺德事没干过?玄尘小子这一下,把他们连根拔起,那是替天行道!”
元始天尊淡淡道:“替天行道?三弟,你这话,有失偏颇。西方教固然有错,但灭其满门,终究……”
通天教主摆摆手,打断他:“二兄,你别说了。贫道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贫道只问一句——若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元始天尊一怔,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也会如此吧。”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那不就结了!”
老子看着这两位弟弟斗嘴,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多少年了?自龙汉大劫之后,三清虽同气连枝,但终究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弟子,渐行渐远。尤其是封神大劫以来,元始与通天之间,更是龃龉不断,争吵不休。
但今日,因玄尘这一番作为,三清竟又站在了一起,共同面对接引、准提的怒火,共同承受老师的训诫。
这,或许便是玄尘想要的吧?
老子心中暗叹:尘儿啊尘儿,你这一手,不仅灭了西方教,还让三清重新团结起来。当真是……一石二鸟,用心良苦。
元始天尊忽然开口道:“大兄,老师赐下的龙头拐杖,你准备何时给尘儿?”
老子微微一笑:“不急。待此间事了,贫道亲自去一趟娲皇天,当面交给他。”
通天教主眼睛一亮:“大兄要去娲皇天?贫道也去!贫道倒要看看,玄尘小子现在是什么表情!”
元始天尊淡淡道:“贫道也去。”
老子看了两位弟弟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也好。正好让女娲师妹看看,我三清门下,出了一个何等人物。”
三清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茫茫混沌中回荡,久久不绝。
笑罢,老子转身,望向混沌深处——那是娲皇天隐匿的方向。
“走吧。”他轻声道,“去看看那小子。”
三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身后,紫霄宫静静悬浮,万古不变。宫内,接引、准提二人,相对而坐,面色灰败,沉默不语。
娲皇天也隐匿于混沌深处有数日了,这一日,女娲娘娘高坐云床之上,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掐指一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圣人气息消散……紫霄宫中,已然尘埃落定。”她轻声自语,“接引、准提那两个老家伙,这回怕是要在老师那里吃些苦头了。”
她抬手一挥——
一道五彩光芒自她指尖激射而出,没入虚空之中。刹那间,整座娲皇天微微一颤,那笼罩着这片空间的隐匿禁制,如潮水般退去。
娲皇天,重现于混沌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三道浩瀚无边的圣人气息,自混沌深处疾驰而来!那气息之强,便是茫茫混沌,也无法遮掩分毫!
女娲娘娘微微一笑,起身步出大殿,立于娲皇天前,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自混沌中显现,落于娲皇天前。正是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三人周身圣光流转,气息平和而深邃,与这茫茫混沌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上。
女娲娘娘迎上前去,盈盈一礼:“女娲见过三位师兄。师兄们来得倒快。”
老子微微一笑,还礼道:“师妹客气。贫道三人,此来是为接那些小辈,顺便……看看那小子。”
元始天尊亦是含笑点头:“此番多亏师妹庇护,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方能安然无恙。贫道在此谢过。”
通天教主更是哈哈一笑:“女娲师妹,你这娲皇天可真是个好地方!我等那些弟子,在这里住了几日,怕是都不想走了!”
女娲娘娘掩口轻笑:“三位师兄说笑了。都是自家人,何须言谢?快快请入内叙话。”
她侧身相迎,三清也不客气,随她步入娲皇天。
金宁早已恭候在宫门前,见三清到来,连忙躬身行礼:“金宁恭迎三位圣人!”
三清微微颔首,随女娲娘娘步入娲皇宫大殿。
殿内陈设简朴而雅致,云床几张,蒲团若干,正中一张玉案,上置香炉,香烟袅袅,幽香阵阵。女娲娘娘请三清于云床落座,自己亦坐于主位。
金宁奉上仙茶,恭敬退下。
第358章 娲皇聚首,三圣赐宝
老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赞道:“好茶。此茶中蕴含一丝混沌之气,又兼五行调和,当是师妹亲手培植的灵茶。”
女娲娘娘笑道:“大师兄好眼力。此茶乃贫道闲来无事,以混沌之气灌溉,以五行之精滋养,培植而成。虽比不得那悟道茶,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元始天尊抚须道:“师妹过谦了。此茶清而不淡,醇而不腻,回味悠长,确是难得。”
通天教主却是不耐烦这些客套,直接问道:“女娲师妹,玄尘那小子呢?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接?”
女娲娘娘笑道:“三师兄莫急。你那宝贝师侄,此刻正带着阐教那些小辈,在后殿歇息。贫道已让金宁去唤了,片刻便到。”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弟子玄尘,率阐教众师弟,拜见老师、二位师叔、女娲师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玄尘一马当先,步入大殿。身后,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太乙真人等阐教十二金仙(除黄龙真人外)鱼贯而入,齐齐跪倒,行大礼。
玄尘跪于最前,恭恭敬敬地叩首:“弟子等,拜见老师、二位师叔、女娲师叔!愿圣人圣寿无疆!”
身后,阐教众仙齐声道:“拜见圣人!愿圣人圣寿无疆!”
老子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力道将众人托起,含笑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众弟子,见他们虽面带疲惫,却个个精神饱满,显然这几日在娲皇天休养得不错,心中满意,微微点头。
通天教主却是直接看向玄尘,哈哈大笑:“玄尘小子,过来让师叔看看!啧啧,几日不见,倒是愈发精神了!”
玄尘笑着上前,拱手道:“多谢三师叔挂念。弟子一切安好。”
女娲娘娘亦笑道:“玄尘,你此番可是立了大功。三位师兄方才还在夸你呢。”
玄尘连忙摆手:“师叔谬赞。弟子不过是奉老师与二位师叔之命行事,岂敢居功?”
老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子不骄不躁,居功不傲,当真难得。
他正要开口,却听通天教主抢先一步,笑道:“玄尘小子,你莫要谦虚。贫道可是听说了,你带着三教弟子,杀上须弥山,把那西方教连根拔起!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尽数收入囊中!啧啧,痛快!当真痛快!”
元始天尊亦是抚须笑道:“尘儿此番,做得确实不错。西方教这些年屡屡来东方打秋风,也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老子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玄尘:“尘儿,你可知,此番之事,连道祖都惊动了?”
玄尘一怔,旋即拱手道:“弟子……不知。请老师明示。”
老子缓缓道:“接引、准提二人,脱困之后,见须弥山被毁,门下弟子尽数上榜,怒不可遏,杀上首阳山,与我三人动手。圣人之战,险些毁掉洪荒。幸得道祖及时现身,制止了这场大战。”
玄尘面色微变,连忙道:“弟子……弟子鲁莽,累及老师与二位师叔……”
老子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自责:“你不必自责。此事错不在你,而在接引、准提二人。他们贪嗔痴三戒皆犯,已被道祖留在紫霄宫面壁思过。”
他顿了顿,抬手一挥——
一道璀璨金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玄尘面前!
那金光之中,是一柄龙头拐杖!杖身通体金黄,刻满玄奥道纹,杖头雕一龙头,龙口衔珠,珠中隐隐有日月星辰流转,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玄尘只觉一股无上威压扑面而来,心神剧震!
老子缓缓道:“此乃道祖所赐,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道祖有言:以此杖,可号令玄门。”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号令玄门!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南极仙翁、广成子等阐教弟子,一个个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龙头拐杖,又看向玄尘,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号令玄门!这是何等的权柄!便是三清,身为玄门之师,也不敢说“号令玄门”四字!道祖将此宝赐予玄尘,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道祖认可玄尘为玄门三代之首!
意味着玄尘从此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地统领三教弟子!
女娲娘娘更是霍然起身,美眸中满是震惊之色。她喃喃道:“了不得……了不得啊……道祖竟将龙头拐杖赐予玄尘……这小子……这小子……”
她看向玄尘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玄尘也是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面前那柄龙头拐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老师……这……这……”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弟子何德何能,怎敢受此重宝?这龙头拐杖,理应由老师或二位师叔执掌,弟子……”
老子微微一笑,正要开口,通天教主却已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龙头拐杖,不由分说地塞入玄尘手中!
“少废话!”通天教主大手一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道祖的旨意,也是我等共同的认可!你莫要推辞!”
玄尘捧着那龙头拐杖,只觉入手温润,沉重如山。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通天教主瞪了一眼。
“怎么?师叔的话也不听了?”通天教主佯怒道。
玄尘苦笑,只得拱手道:“弟子……遵命。”
话音刚落,通天教主忽然抬手一招——
一道青光自他背后飞出,落入掌中,正是他的证道之宝——青萍剑!
他将青萍剑递给玄尘,笑道:“小子,你如今既为玄门之首,手中怎能没有几件像样的法宝?这青萍剑,便交给你了。日后遇到合适的人,替贫道传下去。”
玄尘一怔,连忙推辞:“三师叔,这可使不得!青萍剑乃是师叔证道之宝,弟子岂敢……”
第359章 八景宫中,三教聚首
通天教主一瞪眼:“什么敢不敢的?贫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贫道那些弟子,你也看到了,有几个能撑得起截教的?与其将来青萍剑落入庸人之手,不如交给你,让你替贫道物色一个合适的传人!”
他不由分说,将青萍剑塞入玄尘手中。
玄尘捧着青萍剑,只觉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清鸣,仿佛在欢呼。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弟子……定不负三师叔所托!”
元始天尊见状,微微一笑,也抬手一招——
一道玉光自他袖中飞出,正是三宝玉如意!
他将玉如意递给玄尘,温声道:“尘儿,贫道这三宝玉如意,也交给你了。阐教弟子虽多,但能真正继承此宝者,尚未出现。你且收着,日后遇到合适的人,便传下去。”
玄尘心中一热,郑重接过三宝玉如意,躬身道:“多谢二师叔!弟子定当慎重行事!”
老子也微微一笑,抬手一招——
太清扁拐落入掌中。他看向玄尘,目光温和而深邃:“尘儿,贫道这扁拐,也交给你了。人教弟子虽少,但玄都心性纯良,可堪造就。日后,便由你替贫道教导他吧。”
玄都站在一旁,闻言一怔,旋即眼圈微红,深深一揖:“弟子……多谢老师信任!多谢大师兄!”
玄尘看着手中的三件证道之宝——太清扁拐、三宝玉如意、青萍剑,以及那柄代表着玄门权柄的龙头拐杖,心中感慨万千。
四件至宝,四份重托。
三清对他的信任,道祖对他的认可,尽在此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四件至宝收入袖中乾坤,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三清,郑重跪倒,三拜九叩:
“弟子玄尘,叩谢老师、二位师叔厚赐!弟子定当不负所望,以玄门兴衰为己任,以三教弟子为手足,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身后,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也齐齐跪倒,齐声道:“弟子等,恭贺大师兄!”
那声音,诚挚而恭敬,没有一丝嫉妒,没有一丝羡慕。
他们看向玄尘的目光中,只有敬佩,只有信服
这些日子,他们跟随玄尘,亲眼见证了这位大师兄的智谋、决断与担当。从汜水关到金鸡岭,从界牌关到须弥山,每一步,都在玄尘的算计之中;每一战,都在玄尘的掌控之下。若非玄尘,他们早已死在九华妙相大阵之中;若非玄尘,封神大劫不知还要死多少人。
这样的人,配得上这龙头拐杖。这样的人,值得他们追随。
老子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微微点头,对元始、通天二人道:“好了,此间事了,我等也该回去了。这些日子,叨扰师妹了。”
元始天尊点头:“师妹,贫道等告辞。”
通天教主亦拱手:“女娲师妹,改日再来叨扰!”
女娲娘娘笑道:“三位师兄客气。随时欢迎。”
三清起身,朝女娲娘娘一礼,随即袖袍一挥——
一股浩瀚圣力涌出,裹住玄尘与阐教众弟子,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娲皇天,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女娲娘娘负手立于殿前,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玄尘小子……”她喃喃道,“日后的洪荒,怕是要更热闹了。”
八景宫前,一道流光自混沌中飞来,落于宫前广场。光芒敛去,现出老子、元始、通天三清的身影,以及玄尘、玄都、南极仙翁、广成子等阐教众仙。
众人步入宫中,分宾主落座。
老子坐于主位,元始、通天坐于两侧。玄尘率众弟子立于下方,恭恭敬敬。
老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玄尘身上,温声道:“尘儿,坐吧。你如今是玄门之首,不必再站着。”
玄尘一怔,旋即拱手道:“弟子不敢。在老师与二位师叔面前,弟子永远是弟子。”
老子微微一笑,也不勉强。他看向通天教主,道:“三弟,你那些弟子,还在地府呢。何时去接?”
通天教主一拍大腿:“对!差点忘了!贫道这便去!”
他站起身,正要动身,却被玄尘拦住。
“三师叔且慢。”玄尘拱手道,“弟子有一事相求。”
通天教主一怔:“何事?”
玄尘道:“弟子想请三师叔,将截教诸位师弟,尽数带来八景宫。弟子有事要与他们商议。”
通天教主眼睛一亮:“商议何事?可是又有仗打?”
玄尘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元始天尊:“二师叔,弟子还想请您,将燃灯师叔、陆压道友,以及子牙师弟,也请来八景宫。”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可。”
玄尘又看向老子,拱手道:“老师,弟子那三个不成器的徒儿——无忧、孔宣、金鹏,如今还在武夷山。弟子想请老师出手,将他们召来。”
老子微微一笑:“可。”
三清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通天教主性子最急,直接问道:“小子,你到底要干什么?快说!”
玄尘神秘一笑:“三师叔莫急。待人到齐,弟子自会分说。”
通天教主无奈,只得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元始天尊亦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老子则是抬手一挥,一道玄黄光芒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没入虚空之中,朝着武夷山方向飞去。
三清离去,殿内只剩下玄尘与阐教众仙。
玄尘转身,看向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笑道:“诸位师弟,请随我来。”
他带着众人,穿过大殿,来到八景宫后殿。这里空间开阔,陈设雅致,正是待客议事之所。
玄尘坐于主位,玄都坐于他身侧。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依次落座。
众人坐定,玄尘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向殿外。
片刻之后,一道流光自天边飞来,落于八景宫前。光芒敛去,现出通天教主的身影。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数百人,正是截教众弟子!
多宝道人一马当先,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紧随其后。赵公明、三霄、乌云仙、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等核心弟子,以及那数百位截教门人,鱼贯而入,步入后殿。
第360章 共商大计,收复西方
多宝道人上前,朝着玄尘深深一揖:“多宝率截教众弟子,拜见大师兄!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身后,数百位截教弟子齐齐跪倒:“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那声音,响彻大殿,震得殿宇都微微颤抖!
玄尘连忙起身,扶起多宝,又抬手虚扶众人,笑道:“诸位师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何须言谢?”
多宝道人起身,目光落在玄尘身上,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那日若非玄尘安排,他们这些截教弟子,恐怕早已被西方二圣的怒火烧成灰烬。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截教众弟子也纷纷起身,立于多宝身后,看向玄尘的目光中,满是崇敬。
就在这时,又一道流光自天边飞来,落于八景宫前。光芒敛去,现出元始天尊的身影。他身后,跟着三人——燃灯道人、陆压、姜子牙!
燃灯道人依旧手持灵柩灯,气度雍容。陆压依旧一身大红道袍,腰悬朱红葫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姜子牙则是面色略显苍白,显然伤势尚未完全恢复,但精神尚好。
三人步入后殿,朝玄尘拱手。
燃灯道人笑道:“玄尘师侄,贫道来也。”
陆压亦是笑道:“玄尘道兄相召,陆压岂敢不来?”
姜子牙则是深深一揖:“子牙拜见大师兄!”
玄尘连忙还礼,笑道:“燃灯师叔、陆压道友、子牙师弟,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三人落座。
玄尘目光扫过殿内,只见阐教众仙坐于左侧,截教弟子坐于右侧,燃灯、陆压、姜子牙坐于客位。人虽众多,却秩序井然,皆在等候他开口。
就在这时,又一道流光自殿外飞来,落于玄尘面前。光芒敛去,现出三道身影——正是无忧子、孔宣、金鹏!
三人一落地,便朝玄尘跪倒行礼:“弟子无忧(孔宣、金鹏),拜见老师!”
玄尘看着这三个徒弟,眼中满是欣慰。他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站到为师身后。”
三人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到玄尘身后。
至此,人已到齐。
玄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殿中央。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师弟、师侄,以及燃灯师叔、陆压道友。”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齐聚于他。
玄尘继续道:“此番攻入须弥山,剿灭西方教,诸位皆是功臣。若无诸位鼎力相助,此战绝不可能如此顺利。贫道在此,谢过诸位!”
他朝众人深深一揖。
众人连忙起身还礼,齐声道:“大师兄(道兄)言重了!”
玄尘直起身,微微一笑,话锋一转:“然而,此战虽胜,却非终点。”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
玄尘目光变得深邃,缓缓道:“诸位可知,西方教虽灭,但西方那片广袤的土地,那些残存的生灵,那些尚未开化的蛮荒之地,该如何处置?”
多宝道人眼睛一亮:“大师兄的意思是……”
玄尘微微一笑:“贫道的意思是——收复西方。”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收复西方!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多宝道人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大师兄!你是说……我们要去西方,接管那片土地?”
金灵圣母亦是激动道:“大师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赵公明更是抚掌大笑:“好!好!贫道早就想去西方走一遭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南极仙翁,此刻也是眼中异彩连连:“大师兄,这……这可行么?”
广成子亦道:“大师兄,西方虽无主,但毕竟曾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道场。我等若贸然前去,万一……”
玄尘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殿内安静下来,他缓缓开口,目光深邃如海:
“诸位师弟的顾虑,贫道明白。西方毕竟是圣人道场,虽如今无主,但若处置不当,恐生后患。然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正因如此,我等才更要尽快行动!接引、准提二人,被道祖留在紫霄宫面壁思过,不知何时才能出来。此乃天赐良机!若待他日二人归来,西方教死灰复燃,我等今日之功,岂非付诸东流?”
众人闻言,皆是心神震动。
玄尘继续道:“更何况,西方那片土地,若能收归我玄门所有,必将大大增强我玄门气运!”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此乃万世之功!此乃玄门之福!”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
“好!”多宝道人猛然拍案而起,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师兄说得对!此乃万世之功!贫道愿往!”
金灵圣母亦站起身,拱手道:“弟子愿往!”
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三霄、乌云仙等截教弟子,纷纷起身,齐声道:“弟子愿往!”
阐教众仙对视一眼,也纷纷起身。
南极仙翁拱手道:“大师兄,南极愿往!”
广成子亦道:“广成子愿往!”
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清虚道德真君、太乙真人,齐齐拱手:“我等愿往!”
就连燃灯道人也站起身,抚须笑道:“玄尘师侄,贫道虽非阐教正式弟子,但若有需要,贫道也愿尽绵薄之力。”
陆压亦是笑道:“贫道闲云野鹤,本不欲多事。但玄尘道兄开口,贫道岂能推辞?算贫道一个。”
姜子牙更是激动道:“大师兄!子牙虽不才,也愿为玄门尽一份力!”
玄尘身后,无忧子、孔宣、金鹏三人,亦是跃跃欲试,眼中满是期待。
玄尘看着这一幕,心中豪情顿生。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忽然,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尘儿,你们小辈的事,当由你们自己做主。我等就不参与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子、元始、通天三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殿门口。
三人面带微笑,目光中满是欣慰与赞许。
第361章 玄尘点将,众仙肃立
老子看了玄尘一眼,微微点头,随即转身,与元始、通天一同离去。
那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外的阳光之中。
殿内,众人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玄尘。
玄尘微微一笑,走到殿中央,负手而立。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师弟,西方虽广,却也有限。如何分派,如何行事,还需细细商议。今日,我等便在此,共商大计!”
众人闻言,纷纷落座,目光齐聚于玄尘,眼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方才那“收复西方”四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众人心中皆是震撼不已,却又隐隐期待——大师兄此言,究竟何意?
玄尘负手立于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并未急于解释,而是抬手一挥——
两道璀璨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之中!
众人定睛一看,那流光之中,赫然是两件至宝——三宝玉如意!青萍剑!
这两件证道之宝,方才玄尘才从元始、通天二位圣人手中接过,此刻竟又要赐予他人?
众人心中疑惑,却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玄尘目光落在南极仙翁身上,缓缓开口:
“南极师弟。”
南极仙翁一怔,连忙上前,躬身道:“南极在。”
玄尘指着悬浮于空的三宝玉如意,温声道:“自今日起,你持三宝玉如意,执掌玉虚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执掌玉虚宫!那是阐教根本道场,元始天尊清修之地!如今,大师兄竟让南极仙翁执掌玉虚宫?这……这意味着什么?
南极仙翁也是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面前那柄三宝玉如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大师兄……这……这……”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南极何德何能,怎敢执掌玉虚宫?广成子师弟、赤精子师弟他们……”
玄尘摆摆手,打断他,笑道:“南极师弟不必推辞。你性情稳重,处事公允,在阐教众弟子中威望最高。由你执掌玉虚宫,最是合适。广成子师弟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他目光扫过广成子等人,似笑非笑。
广成子连忙拱手道:“大师兄所言极是!南极师兄德高望重,执掌玉虚宫,我等心服口服!”
赤精子等人也纷纷点头:“正是!南极师兄当得此任!”
南极仙翁见状,知道推辞不得,只得深吸一口气,郑重上前,双手接过三宝玉如意。那如意入手温润,却沉重如山,仿佛承载着整个阐教的气运。
他转身,朝着昆仑山方向,深深一揖:“弟子南极仙翁,定当不负大师兄重托,兢兢业业,守护玉虚!”
玄尘微微点头,目光又转向截教众人,落在金灵圣母身上。
“金灵师妹。”
金灵圣母一怔,连忙上前,躬身道:“金灵在。”
玄尘指着悬浮于空的青萍剑,温声道:“自今日起,你持青萍剑,执掌碧游宫。”
金灵圣母闻言,面色大变,连连摆手:“大师兄!这可使不得!多宝师兄在前,金灵怎敢执掌青萍剑?碧游宫乃截教根本,理应由多宝师兄执掌!”
多宝道人也连忙上前,拱手道:“大师兄,金灵师妹所言极是。多宝虽不才,但身为截教首徒,执掌碧游宫乃是分内之事。怎能让金灵师妹……”
玄尘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向多宝,目光温和却深邃:“多宝师弟,你莫急。贫道让你让出碧游宫,并非不信任你,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多宝一怔:“更重要的事?”
玄尘点头,却未多言,只是看向金灵:“金灵师妹,多宝师弟另有重任,截教不可一日无主。你性情刚直,处事果决,在截教众弟子中威望甚高。由你执掌碧游宫,最是合适。莫要再推辞了。”
金灵圣母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无当圣母轻轻扯了扯衣袖。无当圣母低声道:“师姐,大师兄既然这样安排,必有深意。你就别推辞了。”
金灵圣母沉默片刻,终于深吸一口气,上前接过青萍剑。那剑入手,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鸣,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认主。
她转身,朝着东海方向,深深一揖:“弟子金灵,定当不负大师兄重托,守护截教,光大上清!”
玄尘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多宝。
多宝道人心中一凛,连忙上前,躬身道:“多宝在。”
玄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位截教首徒,跟随通天教主多年,忠心耿耿,能力出众。此番封神大劫,多宝出力甚多,功劳卓着。如今,正是用他的时候。
“多宝师弟。”玄尘缓缓开口,“贫道有一重任,要交于你。”
多宝道人恭声道:“请大师兄吩咐!”
玄尘目光变得深邃,一字一句道:“贫道命你,自今日起,前往西方,整合原西方教经典,在此基础之上,创立一个新的教派。”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那两个字:“名为——佛教。”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佛教!
一个新的教派!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大师兄这是要做什么?刚刚灭了西方教,转眼又要立一个新教?
多宝道人更是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玄尘。
玄尘却面色平静,继续道:“你为佛教教主,号‘多宝教主’。西方那片广袤的土地,那些残存的生灵,那些尚未开化的蛮荒之地,便是你的道场。”
他抬手一挥——
两道璀璨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多宝面前!
那流光之中,赫然是两件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
玄尘道:“这十二品功德金莲,乃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镇教之宝,防御无双,万法不侵。从今日起,便做你佛教镇教之宝。”
“这八宝功德池,可洗涤业力,净化心神,辅助修行。亦赐予你,助你教化众生。”
第362章 建立班底,各安其位
多宝道人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两件至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这可是西方教的镇教之宝!极品先天灵宝!如今,大师兄竟要将它们赐予自己?
“大师兄……这……这……”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玄尘微微一笑:“多宝师弟,还不速速接宝?”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郑重上前,双手接过那两件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入手,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眉心;八宝功德池则化作一道清光,落入他袖中。
他跪倒在地,朝玄尘深深叩首:“多宝……多宝定当不负大师兄重托!定当光大佛教,弘扬玄门大道!”
玄尘扶起他,温声道:“起来吧。佛教初立,百废待兴。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佛教虽立,却不可无辅佐之人。贫道今日,便为你点齐班底。”
他看向燃灯道人。
“燃灯师叔。”
燃灯道人一怔,旋即上前,拱手道:“玄尘师侄有何吩咐?”
玄尘微微一笑,道:“燃灯师叔乃紫霄宫中客,与圣人平辈,修为高深,德高望重。佛教初立,需有德者坐镇。贫道想请师叔,入佛教为‘万佛之祖’,号‘燃灯古佛’。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燃灯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笑了起来。
“玄尘师侄,你这是要拉贫道入伙啊。”他抚须笑道,“不过……佛教,万佛之祖,燃灯古佛……听着倒是不错。”
他略一沉吟,随即点头:“也罢。贫道闲云野鹤多年,便依师侄所言。”
玄尘大喜,拱手道:“多谢燃灯师叔!”
他目光再次转向多宝,继续道:“多宝师弟为佛教教主,号‘释迦牟尼佛’,主掌现在。”
多宝道人点头称是。
玄尘又看向身后,温声道:“无忧。”
无忧子一怔,连忙上前,躬身道:“弟子在。”
玄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这个开山大弟子,自北海玄龟托孤以来,一路跟随自己,勤修苦练,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后期,距离巅峰也仅一步之遥。是时候让他独当一面了。
“无忧,你入佛教,为未来佛,号‘未来无忧无虑佛’。”
无忧子闻言,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恭敬地跪倒在地,叩首道:“弟子遵命!定当不负老师所托!”
玄尘微微点头,又看向广成子与玄都。
“广成子师弟,玄都师弟。”
二人连忙上前,躬身道:“在。”
玄尘道:“佛教当有横三世佛,辅佐中央释迦牟尼佛。广成子师弟,你做东方药师广成天王佛,主掌东方琉璃世界。玄都师弟,你做西方阿弥陀佛,主掌西方极乐世界。”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遵命!”
玄尘又看向惧留孙。
“惧留孙师弟。”
惧留孙上前,拱手道:“大师兄。”
玄尘道:“你入佛教,为惧留孙佛。”
惧留孙点头称是。
玄尘目光扫过截教众人,落在马元身上。
这马元,本是截教外门弟子,当年在昆仑山上,因不守门规,被玄尘废除法力,逐出昆仑。后玄尘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重入截教,戴罪立功。此番攻打须弥山,马元奋勇争先,立下不少功劳。
“马元。”
马元一怔,连忙上前,躬身道:“弟子在。”
玄尘看着他,缓缓道:“你入佛教,为马元尊王佛。”
马元闻言,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弟子……弟子多谢大师兄!弟子定当洗心革面,光大佛教!”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过去之事,一笔勾销。望你好自为之。”
马元起身,退到一旁,眼中满是感激。
玄尘又看向金鳌岛十天君——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
“十天君。”
十人连忙上前,齐声道:“在!”
玄尘道:“你等入佛教,为十方净土佛,各掌一方净土世界。”
十天君大喜,齐齐躬身:“多谢大师兄!”
玄尘最后看向陆压。
这位西昆仑散仙,神秘莫测,修为深不可测。玄尘心中,对他早有安排。
“陆压道友。”
陆压上前,拱手笑道:“玄尘道兄有何吩咐?”
玄尘看着他,缓缓道:“贫道斗胆,想请道友入佛教,为‘大日如来佛祖’。”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讶。大日如来?这可是佛教最高果位之一!与释迦牟尼佛并列!
陆压也是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玄尘道兄,你这是要让贫道当佛啊。”
玄尘微微一笑:“道友乃妖皇之后,洪荒唯一的三足金乌,身份尊贵,修为高深。由道友担任大日如来,最是合适。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陆压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深邃。他看向玄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玄尘道兄……你怎知贫道的跟脚?”
玄尘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陆压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道兄既然知道,贫道也不隐瞒。”他叹了口气,缓缓道,“不错,贫道确是妖皇帝俊之子,三足金乌。当年巫妖大战,父皇与叔父战死,天庭覆灭,贫道侥幸逃得性命,隐居于西昆仑,改姓陆压,再不过问世事。”
他顿了顿,看向玄尘:“道兄既知贫道身份,还敢让贫道当这大日如来?”
玄尘微微一笑:“有何不敢?道友虽是妖皇之后,但这些年隐世修行,从未造下业力,反倒积攒了不少功德。由道友担任大日如来,正是实至名归。”
陆压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既然道兄信得过贫道,贫道便入这佛教,当这大日如来。”
玄尘大喜,拱手道:“多谢道友!”
至此,佛教核心班底,初步成型——
万佛之祖:燃灯古佛(燃灯道人)
现在佛:释迦牟尼佛(多宝道人)
未来佛:未来无忧无虑佛(无忧子)
东方佛:东方药师广成天王佛(广成子)
西方佛:西方阿弥陀佛(玄都)
大日如来:大日如来佛(陆压)
惧留孙佛:惧留孙佛(惧留孙)
马元尊王佛:马元
十方净土佛:金鳌岛十天君
第363章 菩萨罗汉,天庭神位
佛已立,当有菩萨、罗汉、金刚、尊者。
玄尘目光转向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三人。
这三位阐教金仙,跟随自己出力甚多,功劳卓着。如今,也该给他们一个合适的归宿。
“慈航、文殊、普贤。”
三人连忙上前,躬身道:“在。”
玄尘看着他们,温声道:“你三人,入佛教,为三大菩萨。”
他先看向慈航道人:“慈航师弟,你慈悲为怀,救苦救难,便为‘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普度众生,闻声救苦。”
慈航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深深一揖:“慈航遵命!”
玄尘看向文殊广法天尊:“文殊师弟,你智慧通达,辩才无碍,便为‘文殊菩萨’,主掌智慧。”
文殊广法天尊点头称是。
玄尘看向普贤真人:“普贤师弟,你德行圆满,行愿无尽,便为‘普贤菩萨’,主掌行愿。”
普贤真人亦是躬身称是。
三人退到一旁,慈航道人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观世音菩萨……这个名号,她很喜欢。
玄尘又看向身后的金鹏。
“金鹏。”
金鹏连忙上前,躬身道:“弟子在。”
玄尘看着这个三弟子,眼中满是慈爱。金鹏虽心思单纯,但资质出众,修为精进。此番攻打须弥山,金鹏也出力不少。
“你入佛教,为‘金鹏护法菩萨’,护持佛法,镇守一方。”
金鹏大喜,连连点头:“多谢老师!弟子一定好好干!”
玄尘微微一笑,又看向道行天尊。
“道行师弟。”
道行天尊上前,拱手道:“大师兄。”
玄尘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道行天尊面前。那流光之中,乃是一柄降魔杵,通体金黄,杵身刻满梵文,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正是西方教的降魔杵,中品先天灵宝。
玄尘道:“此乃降魔杵,赐予你门下弟子韦陀。让他入佛教,为‘韦陀菩萨’,护持佛法,降妖伏魔。”
道行天尊郑重接过降魔杵,点头道:“遵命。弟子定当转告韦陀。”
玄尘又想起一事,道:“魔家四将,如今还在我武夷山。多宝师弟,你去西方时,将他们带上,入佛教为四大金刚,看守山门。”
多宝道人点头:“多宝明白。”
玄尘沉吟片刻,又道:“那九华谷中,星辉、露沾、松涛三位仙姑,虽是西方教旧人,但已自闭谷中,不问世事。她们皆是得道真修,不可怠慢。多宝师弟,你去之后,封她们为‘大慈大悲九华三圣母菩萨’,让她们在九华谷中清修,莫要打扰。”
多宝道人郑重道:“多宝谨记。”
至此,佛教菩萨、金刚也已安排妥当——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见人人皆有归属,心中满意。他微微点头,温声道:
“目前暂就如此。你等先把班底建起来,日后若有需要,再行增补。事不宜迟,速速前去吧。”
众人齐齐躬身,齐声道:“遵命!”
多宝道人、燃灯道人、广成子、玄都、无忧子、陆压、惧留孙、马元、十天君、慈航、文殊、普贤、金鹏等人,纷纷朝玄尘行礼,随后转身,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出八景宫,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那流光之中,有金光、有青光、有白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绚丽的彩虹,划破长空,蔚为壮观。
玄尘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彩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佛教……终于成立了。
从此以后,西方那片广袤的土地,将不再是蛮荒之地,而将成为玄门大道的一片新天地。
而多宝他们,将在那里,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佛教众人离去后,殿内顿时空了许多。
玄尘转过身,目光落在剩下的众人身上——南极仙翁、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清虚道德真君、太乙真人、黄龙真人、姜子牙等阐教弟子,以及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三霄、乌云仙等截教核心弟子。
当然,还有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孔宣。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
“子牙师弟。”
姜子牙连忙上前,躬身道:“大师兄。”
玄尘看着他,温声道:“封神大劫已过,封神榜上,神位已满。这些神位,该如何分配,需得仔细斟酌。天庭乃天地秩序之所,神位不可轻授。尤其那些大神之位,绝不能落入西方弟子手中。”
姜子牙点头称是。
玄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南极师弟,仍为南极长生大帝,执掌南方。”
南极仙翁躬身道:“遵命。”
玄尘看向龟灵圣母:“龟灵师妹,仍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执掌西方。”
龟灵圣母点头称是。
玄尘看向太乙真人:“太乙师弟,你为东极青华大帝,又称太乙救苦天尊,执掌东方,济度群生。”
太乙真人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多谢大师兄!太乙……太乙定当不负所托!”
玄尘微微点头,继续道:“昊天瘟癀大帝,由截教吕岳担任。”
金灵圣母在旁应道:“吕岳那边,贫道会去告知。”
玄尘道:“财部正神,由赵公明师弟担任。”
赵公明上前,拱手道:“多谢大师兄!”
玄尘道:“火部正神,由罗宣师弟担任。”
金灵圣母再次应下。
玄尘顿了顿,看向太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水部正神,由……当年上榜的孙祥师弟担任。”
太乙真人闻言,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那孙祥,正是当年因敖丙之事,被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烧死的那位截教弟子。虽是各为其主,但此事始终是太乙真人心中的一根刺。
他上前一步,朝着金灵圣母深深一揖:“金灵师姐……当年之事,是太乙不对。太乙……太乙在此谢罪!”
金灵圣母看着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都是劫数。孙祥能得水部正神之位,也是他的造化。太乙师弟不必如此。”
太乙真人直起身,眼中仍带着一丝愧疚,却也不再言语。
第364章 一一落定,师徒对心
玄尘继续点将——
“雷部正神,由闻仲担任。”
“斗部正神,由无当师妹兼任。”
“瘟部正神,由吕岳兼任。”
“痘部正神,由余化担任。”
“水府星君,由孙祥兼任。”
“火府星君,由罗宣兼任。”
“太岁神,由殷郊担任。”
……
玄尘一口气点出数十个主要神位,皆是三教弟子担任。那些不入流的小神,则由上榜的散修、凡人将领等填充。
姜子牙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遗漏。
点完三教弟子,玄尘又想起了那些上榜的西方弟子。
虽然西方教已被灭,但那些上榜的西方弟子,毕竟是封神榜上之人,也需给他们一个归宿。否则,封神榜不全,天地秩序难安。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九华仙姝中的六位——枫红、竹韵、梅清、兰馨、菊静、桂香,封为‘随时感应仙姑’,享人间香火。”
姜子牙记下。
“金刚、勇健、无畏、伏魔四人,封为‘四大天王’,镇守天庭四门。”
“日光、月光二人,封为‘太阳星君’、‘太阴星君’,分掌日月。”
“大势至,封为‘文曲星’。”
“药师,封为‘药王星’。”
“须弥十仙,封为‘凌霄殿十方元帅’。”
“弥勒,封为‘长乐星’。”
……
玄尘将上榜的西方弟子,一一分封。那些亲传弟子,如大势至、药师、弥勒等,好歹落了个星君之位;那些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则只能当些不入流的小仙,或为天庭杂役,或为星君副手。
姜子牙一一记下,心中暗暗佩服。大师兄这一手,既给了那些西方弟子一个归宿,又不让他们占据重要神位,当真是考虑周全。
分完神位,玄尘又想到杨戬、哪吒、黄天化三人。
这三位阐教三代弟子,在封神大劫中出力甚多,功劳卓着。杨戬更是以肉身成圣,未上榜;哪吒、黄天化虽上榜,但也各有功劳。
玄尘看着姜子牙,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哪吒功劳不小。贫道封他为‘三坛海会大神’,享天庭高位。”
玄尘又开口道:“杨戬肉身成圣,未上榜,但功劳同样卓着。贫道封他为‘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享人间香火,永镇灌江口。”
玄尘最后想到黄天化:“黄天化虽上榜,但功劳也不小。贫道封他为‘三山正神炳灵公’,享人间香火。”
至此,天庭神位,大致落定。
玄尘看向姜子牙,温声道:“子牙师弟,这些神位,你且记好。待封神之日,便按此分封。”
姜子牙郑重道:“子牙明白!”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皆无异议,微微点头。
“既如此,诸位且散去吧。日后各安其位,各司其职,莫要辜负了这封神之果。”
众人齐齐躬身,齐声道:“谨遵大师兄之命!”
众人陆续散去,八景宫后殿之中,渐渐安静下来。
玄尘负手立于殿中央,目光落在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孔宣身上。
孔宣依旧是一身玄色战甲,面容俊朗刚毅,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复杂之色。他见众人散去,便上前一步,垂手而立,等待玄尘开口。
玄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与歉疚。
这个二弟子,跟随自己多年,资质出众,修为高深,五色神光更是冠绝洪荒。此番封神大劫,孔宣奉命镇守三山关,与周军为敌,虽然后来奉师命归山,但终究……错过了许多。
如今,无忧入了佛教,为未来佛;金鹏也入了佛教,为护法菩萨。唯有孔宣,自己什么也没给他安排。
玄尘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孔宣。”
孔宣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玄尘:“弟子在。”
玄尘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莫要怪为师。为师不让你入佛教,不让你入天庭,自有为师的道理。”
孔宣微微一怔,旋即摇头道:“老师言重了。弟子岂敢怪老师?老师这样做,必有老师的深意。”
玄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你能这样想,为师很欣慰。”他轻声道,“孔宣,你与无忧、金鹏不同。无忧乃北海玄龟之子,身负大功德;金鹏心思单纯,需人指引。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乃元凤之子,凤族太子,身负先天五行大道,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你的未来,不在佛教,不在天庭,而在——”
他没有说下去。
孔宣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肯定。
玄尘看着他,缓缓道:“孔宣,你且记住为师今日之言——时机未到,耐心等待。待时机成熟之日,为师自会告诉你,你该去往何处。”
孔宣深吸一口气,郑重跪倒在地,叩首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弟子定当耐心等待,不负老师期望!”
玄尘扶起他,微微一笑:“起来吧。随为师回山。”
他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孔宣紧随其后。
走到殿门口,玄尘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八景宫大殿。殿内空荡荡的,只有那几盏长明灯,还在静静燃烧。
“老师他们……”他喃喃道,“怕是早就料到了今日吧。”
孔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玄尘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大步走出殿外。
殿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抬手一挥,一道玄青光芒裹住自己与孔宣,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南方向的武夷山疾驰而去!
那流光划破长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八景宫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老子、元始、通天。
三人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久久不语。
良久,通天教主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这小子……当真了得。佛教、天庭,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孔宣那小子,他都另有安排。大兄,二兄,你们说,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老子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如海:“他盘算什么,贫道不知。但贫道知道,日后的洪荒,怕是要更加热闹了。”
元始天尊抚须道:“热闹好。有他在,玄门可兴。”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那是!贫道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能成大事的!”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八景宫中回荡,久久不绝。
第365章 归山炼宝,帝辛焚天
一道玄青流光自天边疾驰而来,落于太玄宫前。光芒敛去,现出玄尘与孔宣的身影。
孔宣躬身道:“老师,若无他事,弟子先回殿中修炼了。”
玄尘微微点头,温声道:“去吧。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孔宣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的宫殿走去。他步伐沉稳,背影挺拔,虽心中仍有疑惑,却并未多问。老师既说时机未到,那便耐心等待便是。
玄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二弟子,心性沉稳,道心坚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收回目光,转身步入太玄宫正殿。
殿内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穹顶周天星辰运转,地面山河社稷虚影沉浮,四壁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九层云台之上,那方朴素蒲团静静摆放,仿佛一直在等候主人的归来。
玄尘登上云台,盘膝而坐。
他闭目凝神,静心片刻,随后抬手一挥——
一道璀璨金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面前!
正是道祖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
这拐杖通体金黄,长约四尺有余,杖身刻满玄奥的道纹,那些道纹仿佛活物,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杖头雕一龙头,龙口微张,衔着一颗龙珠,珠中隐隐有日月星辰流转,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玄尘凝视着这件至宝,眼中满是感慨。
极品先天灵宝……道祖亲赐……号令玄门……
这四个字,分量何其之重!
他深吸一口气,探手握住拐杖。入手温润,却沉重如山,仿佛握着的不只是一件法宝,而是整个玄门的气运与未来。
“道祖厚赐,老师与二位师叔信任……”他喃喃道,“玄尘何德何能?”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心神沉入拐杖之中。
极品先天灵宝,内蕴四十八道先天禁制。每炼化一道禁制,便能多发挥一分威力。若能炼化全部四十八道,便能完全掌控此宝,发挥其最大威能。
玄尘心神沉入其中,只觉眼前一片金光璀璨,四十八道禁制如同一道道金色锁链,层层叠叠,交织成一个玄奥无比的先天阵法。
他静下心来,开始炼化第一道禁制。
炼化先天禁制,需以自身心神与法力,一点点渗透、消融、掌控那禁制中蕴含的先天道韵。这是一项极为耗费心神与时间的工作,寻常修士,炼化一道禁制,往往需要数百年乃至数千年。
然而玄尘乃准圣中期大能,心神之强大,法力之精纯,远非寻常修士可比。他心神沉入其中,与那第一道禁制一触,便觉那禁制微微震颤,竟隐隐有臣服之意。
“这是……”玄尘心中一动,“莫非是道祖有意为之,将此宝禁制炼化难度降低?”
他来不及多想,心神全力催动,法力如潮水般涌入——
“轰!”
第一道禁制,应声而破!
不过片刻之间,第一道禁制便被他炼化!
玄尘微微一怔,旋即继续炼化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禁制,在他心神与法力的冲击下,纷纷臣服!
不过弹指之间,他已炼化整整十二道禁制!
玄尘睁开眼,看着手中那柄依旧金光璀璨的龙头拐杖,心中震撼不已。
十二道禁制!弹指之间!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隐隐猜到,这或许是道祖特意为之。此宝既是赐予自己号令玄门之用,自然不能让自己花费数万年去慢慢炼化。道祖在赐宝之时,定然已将此宝的禁制炼化难度大大降低,让自己能够快速上手,真正发挥其作用。
“道祖慈悲……”玄尘轻声道,朝着混沌紫霄宫方向,遥遥一拜。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龙头拐杖,感受着那十二道已炼化的禁制带来的掌控感。虽然只炼化了四分之一,但此刻的龙头拐杖,已能初步发挥其威能。用于震慑、号令,已然足够。
至于剩下的三十六道禁制……日后慢慢炼化便是。
他收起龙头拐杖,收入袖中乾坤。
这件至宝,静静悬浮于他袖中乾坤之内,散发着淡淡的宝光。那是玄门的底蕴,是三清的信任,是道祖的认可。
玄尘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下云台。
步出太玄宫,玄尘负手立于殿前广场之上,仰望苍穹。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夕阳余晖洒在武夷山上,将整座仙山染成一片金黄。云海翻腾,仙鹤翔集,依旧是那般祥和宁静。
然而玄尘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这些美景之上,而是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朝歌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庞大的气运,正在剧烈波动!
那气运,原本是一头展翅高飞的玄鸟,象征着大商国运绵长。但此刻,那玄鸟却浑身浴血,双翼残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鸣,在天空中摇摇欲坠。
而在玄鸟对面,一头金色的凤凰正振翅高飞,周身金光璀璨,气势磅礴,将那玄鸟逼得节节败退。
商之气运,周之气运。
二者之争,已至最后关头。
玄尘静静看着,面色平静如水。
片刻之后——
那玄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整个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一股冲天的火光,自朝歌方向升腾而起!
那火光之盛,照亮了半边天空!火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正在熊熊燃烧——正是摘星楼!
而在那摘星楼顶,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着帝王的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正是大商最后一位人皇——帝辛!
他站在烈火之中,望着那崩塌的江山,望着那溃散的玄鸟,望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周军,嘴角勾起一抹凄然而决绝的笑容。
“孤……是大商最后一任人皇……”他喃喃道,声音在烈火中飘荡,“孤……绝不做阶下之囚!”
他仰天长啸,纵身一跃,投入那熊熊烈火之中!
“轰——!”
第366章 真武大帝,西行须弥
火焰暴涨,吞噬了一切!
帝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烈火之中。
与此同时,朝歌城头,那面飘扬了六百余年的大商旗帜,轰然倒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旗帜——大周王旗!
姬发立于城头,身后是姜子牙、杨戬、哪吒等一众功臣。他望着那熊熊燃烧的摘星楼,望着那已化为灰烬的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传令……”他沉声道,“以天子之礼,厚葬纣王。”
姜子牙微微一怔,旋即点头:“大王仁德。”
姬发摇了摇头,没有多言。他转身,望向西方——那是岐山的方向,是封神台所在的方向。
“姜丞相。”他缓缓开口,“封神之事,何时可成?”
姜子牙拱手道:“回大王,七日后,便是封神吉日。”
姬发点头:“好。七日后,寡人亲临岐山,见证封神大典。”
……
武夷山上,玄尘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人间易鼎,商灭周兴。这是天数,也是人心。帝辛虽暴虐,但最后一刻,也算保住了人皇最后的尊严。
他收回目光,正要转身回殿,忽然想起一事。
“武擎天他们……”他喃喃道,“也该安排安排了。”
他开口唤道:“茶芸。”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自偏殿飘然而出,正是茶芸。她快步上前,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道:“去后山,传武擎天等十二名武道弟子前来见贫道。”
茶芸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多时,数十道身影自后山方向疾驰而来,落于太玄宫前广场之上。为首的正是武擎天,身后跟着武镇岳、武破军、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十一位武道弟子。
这十二人,皆是玄尘早年收下的记名弟子,传授武道功法,命他们在后山修炼。这些年过去,他们个个修为大进,武擎天已是太乙金仙巅峰,其余十一人也都在太乙金仙初中期徘徊。后山那一千二百名武道弟子,在他们的带领下,也已颇具规模。
十二人齐齐跪倒,叩首道:“弟子等,拜见老师!”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等待玄尘吩咐。
玄尘目光扫过这十二名弟子,眼中满是欣慰。这些弟子,虽非亲传,但这些年勤修苦练,从未懈怠。此番封神大劫,他们也随军出征,立下不少功劳。如今劫数已过,也该给他们一个归宿了。
“擎天。”他缓缓开口。
武擎天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在。”
玄尘看着他,温声道:“你随贫道修行多年,勤勉刻苦,资质出众。如今封神已毕,天庭初立,正需人才。贫道欲命你,前往天庭,任‘真武大帝’之位,住北极真武宫,镇守北方,统摄玄武七宿,荡魔除妖。你可愿意?”
武擎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旋即跪倒在地,叩首道:“弟子愿意!多谢老师栽培!”
玄尘微微点头,抬手虚扶,让他起来。又看向武镇岳。
“镇岳。”
武镇岳上前,躬身道:“弟子在。”
玄尘道:“你为真武宫大元帅,统领真武宫兵马,协助擎天镇守北方。”
武镇岳大喜,跪倒叩首:“弟子遵命!”
玄尘又看向其余十人:“你等十人,为‘十圣大将军’,各领一部,随擎天前往天庭,听候调遣。”
武破军等十人齐齐跪倒,齐声道:“弟子遵命!”
玄尘最后道:“后山那一千二百名武道弟子,也一并带去天庭。他们是你们一手带出来的,跟随你们多年,由你们统领,最是合适。”
武擎天道:“老师放心,弟子定当妥善安置他们。”
玄尘点头,挥手道:“去吧。速速收拾,前往岐山封神台,告知你子牙师叔,让他将你们的神位录入封神榜中。”
十二人再次跪倒,深深叩首:“弟子等,拜别老师!”
玄尘微微颔首,目送他们离去。
十二道身影,带着后山那一千二百名武道弟子,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岐山方向疾驰而去。
那流光之中,有激昂的战意,有不舍的眷恋,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玄尘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玄尘并未回殿静修,而是化作一道玄青流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准圣中期的全力飞遁,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过片刻功夫,他已跨越无尽山河,来到西方须弥山上空。
俯瞰下方,只见原本满目疮痍的须弥山,此刻已焕然一新。
那些崩裂的山体,已被修复如初;那些倾颓的殿宇,已被重建得更加庄严。山间新栽了许多奇花异草,引来无数灵禽异兽栖息。原本弥漫的血腥之气,已被浓郁的檀香所取代。
山脚处,一座巨大的牌坊拔地而起,牌坊上刻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佛教圣地”。牌坊两侧,各有一尊巨大的金刚雕像,手持降魔杵,怒目圆睁,守护着山门。
沿着山道向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精致的佛殿或禅院。有僧人正在殿中诵经,有沙弥正在院中习武,有比丘尼正在山涧边采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山腰处,一座巨大的广场被开辟出来。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高达百丈的佛像,佛像面容慈悲,手持莲花,正是释迦牟尼佛——多宝道人的法相。
广场四周,分布着十八座较小的佛殿,那是十八罗汉的道场。
山顶处,大雄宝殿巍然矗立,金碧辉煌,气象万千。大殿周围,环绕着数十座较小的殿宇,分别是燃灯古佛、未来佛、东方佛、西方佛、大日如来等佛陀的道场。
玄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短短时日,多宝便将须弥山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当真是不负所托。
他按下云头,落于大雄宝殿之前。
殿门大开,一道身影快步迎出,正是多宝道人——如今该称他为“释迦牟尼佛”了。
第367章 佛门初立,处置地藏
多宝身穿金色袈裟,头戴五佛冠,手持锡杖,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他见玄尘到来,连忙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多宝拜见大师兄!大师兄远道而来,多宝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玄尘微微一笑,扶起他:“多宝师弟不必多礼。贫道此来,是想看看你们这边进展如何。”
多宝侧身相迎:“大师兄请入内叙话。”
玄尘随他步入大雄宝殿。
殿内金碧辉煌,正中一座巨大的莲台,莲台上端坐着释迦牟尼佛的金身法相。莲台两侧,各有一尊稍小的莲台,左侧端坐着燃灯古佛,右侧端坐着未来无忧无虑佛。
莲台下方,两排蒲团整齐排列,蒲团上坐着数十位僧人,正是佛教的核心弟子——东方药师广成天王佛(广成子)、西方阿弥陀佛(玄都)、大日如来(陆压)、惧留孙佛(惧留孙)、马元尊王佛(马元)、十方净土佛(金鳌岛十天君)、观世音菩萨(慈航)、文殊菩萨(文殊)、普贤菩萨(普贤)、金鹏护法菩萨(金鹏)等人。
众人见玄尘到来,纷纷起身,双手合十行礼:“拜见大师兄(道兄)!”
玄尘含笑还礼,目光扫过众人,见人人面带喜色,气息沉稳,显然这些日子过得不错。
多宝请玄尘于上首落座,自己则于一旁陪坐。
玄尘坐定,目光落在多宝身上,温声道:“多宝师弟,说说你们这边的进展吧。”
多宝点头,恭声道:“回大师兄,自那日离开八景宫,多宝便率众来到须弥山。首先便是修复山体,重建殿宇。这些日子,众人齐心协力,总算将须弥山恢复如初。”
玄尘微微点头。
多宝继续道:“修复山体之余,多宝也收了一些弟子。其中有一名童子,名唤金蝉子,资质出众,悟性非凡,多宝已收他为徒,日后当有成就。”
他抬手一招,一名眉清目秀的小沙弥从殿外走入,恭恭敬敬地朝玄尘行礼:“金蝉子拜见大师伯!”
玄尘看着这名小沙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金蝉子……这个名字,他怎会不知?那可是日后的……
他微微一笑,抬手虚扶:“起来吧。好生跟随你师父修行,莫要懈怠。”
金蝉子乖巧地点头,退到一旁。
多宝又道:“多宝还收了两个侍者,一名阿难,一名迦叶,让他们在身边侍奉。”
他拍了拍手,两名青年僧人走入殿中,朝玄尘行礼。
玄尘看着这二人,心中又是一动。阿难、迦叶……这也是日后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他微微点头,温声道:“好。能侍奉在佛祖身边,是你等的福分。要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阿难、迦叶恭敬称是,退到一旁。
多宝继续道:“此外,多宝还在须弥山周围,挑选了十八名具有慧根之人,收为十八罗汉,各掌一座佛殿,教化一方。”
他指向殿内两侧,只见十八名身材魁梧、面容各异的僧人,正端坐在蒲团之上,周身佛光流转,气息不凡。
十八人齐齐起身,朝玄尘双手合十:“拜见大师伯!”
玄尘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这十八人,心中暗暗点头。这十八人,修为虽不算高,但根基扎实,心性纯良,假以时日,必成佛门栋梁。
多宝最后道:“多宝还派人走遍西方各地,挑选了三千名与佛法有缘之人,收为三千金刚,分驻各处,护持佛法。”
玄尘听罢,满意地点头:“多宝师弟,你做得很不错。短短时日,便将佛教打理得井井有条,当真是不负所托。”
多宝连忙道:“大师兄过奖。这一切,多亏了诸位师兄弟鼎力相助,也多亏了大师兄运筹帷幄。多宝不过是依计行事罢了。”
玄尘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挥——
数道璀璨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入不同人手中!
一道七彩光芒,落入西方阿弥陀佛玄都手中,正是接引宝幢!此宝乃西方教镇教之宝之一,极品先天灵宝,可演化琉璃世界,度化众生。
一道青色光芒,落入东方药师广成天王佛广成子手中,正是琉璃宝塔!此塔亦是极品先天灵宝,内蕴东方琉璃净土,可医众生疾苦。
一道金色光芒,落入未来无忧无虑佛无忧子手中,正是人种袋与金铙!人种袋可收纳万物,金铙可震慑妖魔,皆是上品先天灵宝。
玄尘道:“这些法宝,本是西方教之物。如今佛教已立,便赐予你等,助你们教化众生。”
玄都、广成子、无忧子三人郑重接过法宝,双手合十行礼:“多谢大师兄(老师)!”
玄尘微微点头,又看向多宝。
“多宝师弟,佛教虽立,但尚有一事未了。”
多宝一怔:“何事?”
玄尘道:“地府之中,尚有一位西方鬼帝——地藏。此人本是接引、准提门下弟子,奉师命入地府任职。如今西方教已灭,此人却仍在地府之中,需得妥善处置。”
他看向燃灯古佛,拱手道:“燃灯师叔,劳烦您前往幽冥走上一趟,见一见那位地藏。”
燃灯古佛起身,双手合十:“玄尘师侄有何吩咐?”
玄尘道:“您去告诉他,从今日起,他便是佛教之人。让他封在宫中,不允许其离开地府。同时,转告他一句话——”
他顿了顿,缓缓道:“地狱不空,誓不出宫。”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地狱不空,誓不出宫?
这是何等的大愿!
燃灯古佛深深看了玄尘一眼,点头道:“贫僧明白了。贫僧这便去。”
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九幽地府方向飞去。
玄尘目送他离去,收回目光,看向多宝。
“多宝师弟,时辰已到。该立教了。”
多宝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他起身,步出大雄宝殿,凌空立于须弥山上空。
众人紧随其后,各归其位。
多宝立于虚空之中,周身佛光璀璨,宝相庄严。他双手合十,仰望苍穹,朗声道:
“天道在上!”
声音不大,却响彻三界,穿透九幽,直达三十三天!
无数大能,纷纷抬头,望向西方。
第368章 多宝立教,天道功德
首阳山八景宫中,老子睁开眼,微微一笑。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抚须颔首。
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哈哈一笑:“好!好!这小子,终于开始了!”
混沌之中,娲皇天内,女娲娘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九幽地府,平心娘娘睁开眼,望向西方,微微点头。
就连那紫霄宫中,正闭目静修的鸿钧道祖,也微微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多宝的声音,继续响彻天地:
“弟子多宝,师承上清,玄门三代弟子,秉承师长之名,今日于须弥山上,创立大教!”
“名曰——佛!”
“位于玄门之下,共敬天道,同拜鸿钧!”
他抬手一挥,两件至宝自他体内飞出,悬浮于头顶——
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
两件至宝绽放出璀璨金光,照亮了整个西方!
多宝继续道:“弟子为佛教教主,释迦牟尼佛!以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镇压气运!”
“望天道鉴之!”
话音落下——
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轰鸣!
那轰鸣声,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声惊雷,震动了整个洪荒!
紧接着,漫天功德金光,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多宝深吸一口气,继续敕封——
“贫僧以佛教教主之名,封燃灯为过去佛,燃灯古佛!”
“封无忧为未来佛,未来无忧无虑佛!”
“封广成子为东方佛,东方药师广成天王佛!”
“封玄都为西方佛,西方阿弥陀佛!”
“封陆压为大日如来!”
“封惧留孙为惧留孙佛!”
“封马元为马元尊王佛!”
“封金鳌岛十天君为十方净土佛!”
“封慈航为观世音菩萨!”
“封文殊为文殊菩萨!”
“封普贤为普贤菩萨!”
“封金鹏为金鹏护法菩萨!”
“封韦陀为韦陀菩萨!”
“封魔家四将为四大金刚!”
“封降龙伏虎…为十八罗汉!”
……
一道道敕封,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每敕封一人,便有一道金光自九天落下,没入那人体内!
待多宝敕封完毕——
那漫天功德金光,终于开始分化!
四成功德,落入多宝体内!
两成功德,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金光,落入被敕封的众人体内!
两成功德,化作一场金色光雨,洒落在西方大地之上!那些光雨落处,枯木逢春,死水复流,无数生灵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竟有不少当场开悟,踏入修行之路!
最后两成功德,化作几道金光,飞向不同方向——
一道飞入混沌紫霄宫!
一道飞回首阳山八景宫!
一道飞向昆仑山玉虚宫!
一道飞向金鳌岛碧游宫!
一道飞向玄尘!
玄尘挥手将那道功德金光收入袖中,微微点头。这一道功德,虽不算多,但也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这是佛教成立的天道认可,是玄门大兴的象征。
天空中,多宝缓缓落回大雄宝殿之前。他周身金光缭绕,气息愈发深邃,显然那四成功德,让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四成功德暂时压制,留待日后慢慢炼化。然后,他转身,步入大雄宝殿,端坐于正中莲台之上。
众人随之入殿,各归其位。
多宝目光扫过众人,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
那声音平和而庄严,蕴含着无上慈悲与智慧。
众人齐齐双手合十,齐声应和:
“阿弥陀佛!”
那声音,在大雄宝殿中回荡,在须弥山上回荡,在整个西方回荡!
佛教,正式成立!
玄尘负手立于殿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佛教……终于成了。
从此以后,西方有了自己的教派,有了自己的道统。而这个教派,虽名义上独立,实则仍在玄门之下,仍奉鸿钧为祖,仍与三清同气连枝。
这是他精心布局的结果,也是三清与道祖共同认可的结局。
他转身,正要离去,忽然想起一事。
“岐山……”他喃喃道,“三日后,便是封神之日了。”
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玄青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身后,大雄宝殿之中,诵经声依旧回荡。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西方大地上久久不绝
玄尘一路向东,准圣遁速,快如闪电。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已来到岐山上空。
俯瞰下方,只见一座巍峨的高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榜单悬浮于空,正是封神榜。榜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道真灵,都代表着一条生命。
高台之下,无数人在忙碌着。有士卒在搬运香烛供品,有工匠在搭建临时殿宇,有官员在安排礼仪流程。一派繁忙景象。
姜子牙正站在高台之下,指挥着众人。他面色严肃,一丝不苟,每一件事都要亲自过问。
玄尘静静看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掐指一算,微微点头。
“三日之后……”他喃喃道,“封神大典,正式举行。”
到那时,封神榜上的所有真灵,将各归其位,各司其职。天庭将正式建立,天地秩序将重新确立。
而封神大劫,也将正式落下帷幕。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继续朝着武夷山方向飞去。
身后,岐山渐行渐远。
前方,武夷山已遥遥在望。
不多时,玄尘落于太玄宫前。他负手而立,望着这座熟悉的宫殿,望着这片熟悉的山水,心中感慨万千。
封神大劫,终于要结束了。
佛教已立,天庭将成,西方已定,东方已安。
而他,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作为玄门三代首徒,作为道祖亲赐龙头拐杖的“玄门之首”,终于可以……稍作歇息了。
他微微一笑,转身步入太玄宫。
殿内,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
他登上云台,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
神游太虚,静待三日之后。
第369章 岐山巍巍,封神大典
这一日,岐山上空,祥云万道,瑞气千条。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巍峨的封神台上,将那高台映照得如同天宫玉阙。
封神台高达九十九丈,以青石垒砌,台基四方,每方九丈九尺,暗合九九至极之数。台分三层,层层有栏,栏上雕刻着周天星辰、山川社稷、飞禽走兽、仙佛神魔,栩栩如生,气象万千。
台顶正中,一面巨大的榜单悬浮于空,正是封神榜。榜高三丈三,宽一丈八,通体金黄,上有玄奥道纹流转,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姓。每一道名姓,都是一道真灵,都代表着一个或悲壮、或无奈、或英勇、或黯然的结局。
榜前设一香案,案上摆着三牲祭礼、五谷丰登、灵果仙酿,香烟袅袅,直上青云。案后立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三清圣像,正是此次封神的奉旨凭证。
封神台下,三军肃立,甲胄鲜明,旌旗蔽日。姬发身着天子冕服,率文武百官,肃立于高台之前。他身后,姜子牙一身八卦仙衣,手持打神鞭,面色凝重而庄严。
再后方,无数百姓远远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上天保佑,祈求封神顺利。
而更远处,云端之上,数十道身影静静伫立,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为首的正是南极仙翁,身后跟着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阐教众仙,以及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截教核心弟子。他们虽未参与封神,却也要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吉时将至。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封神台。
他步履沉稳,一步一级,九十九级台阶,他走了九十九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上;每一步,都承载着无数生灵的期望与遗憾。
终于,他登上台顶,立于封神榜前。
他转身,面朝北方——那是昆仑山的方向,是玉虚宫的方向,是圣人的方向。
他双手合十,躬身下拜,朗声道:
“弟子姜尚,奉三清敕令,代天封神!”
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传遍三界!
无数大能,纷纷抬头,望向岐山方向。
首阳山八景宫中,老子微微颔首。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抚须而笑。
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哈哈大笑:“好!好!终于开始了!”
混沌娲皇天中,女娲娘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九幽地府深处,平心娘娘睁开眼,望向东方。
就连那紫霄宫中,正闭目静修的鸿钧道祖,也微微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姜子牙的声音,继续响彻天地:
“今有封神榜,收录阵亡忠臣良将、应劫仙神真灵,共计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二千八百副神、星官、天将、力士、功曹、使者。今当依其功德、根行、深浅,分封神位,各归其所!”
他抬手,打神鞭一指封神榜——
“轰!”
一道金光自榜中激射而出,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金光之中,无数真灵虚影若隐若现,有身披铠甲的将军,有仙风道骨的道人,有端庄贤淑的女子,有憨厚朴实的农夫……他们静静地悬浮于空,等待着最终的归宿。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展开手中玉简,开始一一敕封。
“奉三清敕令,敕封——”
“黄天化,为三山正神炳灵公!”
一道金光自榜中飞出,落入黄天化的真灵之中。那真灵微微一颤,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岳泰山方向飞去。从此,他将镇守三山,享人间香火。
“闻仲,为雷部正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统御雷部二十四员天君!”
又一道金光落下,闻仲的身影微微躬身,朝着姜子牙一礼,随即化作一道雷光,冲天而起,没入九天雷府之中。
“罗宣,为火部正神,南方三气火德星君!”
“吕岳,为瘟部正神,昊天瘟癀大帝!”
“余化,为痘部正神,主掌痘部!”
“赵公明,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统御财部四神!”
“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为感三官大帝,执掌混元金斗!”
……
一道道敕封,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每敕封一人,便有一道金光落下,一道人影归位!
封神榜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又一个接一个消失!
下方,姬发与文武百官,看得心潮澎湃,热泪盈眶。那些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将士,那些为了大周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臣,如今终于有了归宿!
云端之上,南极仙翁等人亦是感慨万千。这些上榜之人,有他们的同门,有他们的弟子,有他们的故交。如今,各归其位,各得其所,也算是劫数圆满。
就在此时——
天边忽然涌来一片金光!
那金光之盛,竟比封神榜的光芒还要耀眼!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十二道身影自金光中显现,疾速飞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气势磅礴,正是武擎天!
身后,武镇岳、武破军、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十一人紧随其后。再后方,一千二百名武道弟子,黑压压一片,如同天兵天将降临!
武擎天落于封神台前,朝着姜子牙拱手一礼,朗声道:
“姜师叔!弟子武擎天,奉老师玄尘之命,率众师弟及一千二百武道弟子,前来受封!”
姜子牙微微一怔,旋即面露喜色。他连忙还礼,道:“武师侄不必多礼!大师兄早有安排,贫道已知。你们且稍候,贫道这便敕封!”
他转身,再次展开玉简,朗声道:
“奉三清敕令,敕封——”
“武擎天,为真武大帝,荡魔天尊,镇守北方,统摄玄武七宿,坐镇北极真武宫!”
一道璀璨金光自封神榜中飞出,没入武擎天体内!武擎天周身金光大盛,气息瞬间暴涨,片刻之间,便已稳稳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他双手抱拳,朝着北方深深一揖,随即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朝着北极方向飞去!
第370章 西方不平,打神鞭下
“武镇岳,为真武宫大元帅,辅佐真武大帝,统领真武宫兵马!”
又一道金光落下,武镇岳亦是气息暴涨,踏入大罗金仙初期!
他拱手一礼,紧随武擎天而去。
“武破军、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为十圣大将军,各领一部,镇守北方!”
十道金光齐落,十人齐齐踏入大罗金仙初期!他们朝着姜子牙一礼,随即化作十道金光,追随武擎天而去!
最后,姜子牙看向那一千二百名武道弟子,朗声道:
“一千二百武道弟子,并入真武宫,为真武卫,听候真武大帝调遣!”
一千二百道金光自榜中飞出,落入那一千二百人体内!虽然他们未能个个踏入大罗,但也各有突破,真仙、金仙者比比皆是!
一千二百人齐齐行礼,随即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朝着北方滚滚而去!
那场面,当真是壮观至极!
姜子牙目送他们离去,深吸一口气,继续封神。
一道道敕封,一道道金光,一道道真灵归位。
转眼间,已敕封了二百余位正神。
姜子牙取出玉简,继续念道:
“大势至,为文曲星君!”
一道金光落下,却没入一道真灵之中。
然而,那真灵却纹丝不动!
姜子牙眉头微皱,再次催动封神榜,又是一道金光落下。但大势至的真灵,依旧一动不动,悬浮于空,冷冷地看着姜子牙。
“大势至!”姜子牙沉声道,“还不速速归位?”
大势至的真灵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甘。他冷笑道:
“姜子牙!贫道乃西方教亲传弟子,大罗金仙巅峰!便是上榜封神,也该是一方帝君、天尊之位!你竟只给贫道一个文曲星君?区区星君,也配?”
此言一出,那些尚未受封的西方弟子真灵,顿时骚动起来。
药师的真灵也站了出来,怒声道:“不错!贫道药师,也是大罗金仙!凭什么只给一个药王星?这不公平!”
弥勒的真灵亦是满脸堆笑,但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寒意:“姜子牙,你们这样分封,未免太不公平了吧?我西方教弟子,虽败犹荣,也该有个体面的神位才是!”
紧接着,日光、月光、金刚、勇健、无畏、伏魔、须弥十仙、西方八贤……那些上榜的西方弟子真灵,纷纷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抗议。
“不公平!”
“我们要个说法!”
“姜子牙,你这是公报私仇!”
“三清门下,欺人太甚!”
一时间,封神台上空,群情激愤,喧嚣震天!
姜子牙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见那些西方弟子的真灵,竟隐隐有联手之势,似乎想要反抗封神!
“大胆!”姜子牙厉声喝道,“封神乃天定之数,三清敕令,道祖认可!你等既已上榜,便当天命是从!竟敢在此喧哗闹事,当真以为贫道不敢动手么?”
大势至冷笑一声:“姜子牙,你不过是个仙道未成的凡人,有何资格在贫道面前大呼小叫?有本事,你便动手试试!”
他话音刚落——
“砰!”
一道金光自姜子牙手中激射而出,狠狠抽在大势至的真灵之上!
正是打神鞭!
大势至惨叫一声,真灵瞬间黯淡了三分!他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打神鞭下,神位既定,不得有违!违者,形神俱灭!”
他再次挥鞭——
“砰!砰!砰!砰!”
一连四鞭,狠狠抽在药师、弥勒、日光、月光四人的真灵之上!
四人大声惨叫,真灵光芒黯淡,气息萎靡,再也不敢吭声!
姜子牙目光扫过那些西方弟子,冷冷道:
“还有谁不服?”
一片死寂。
那些西方弟子的真灵,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姜子牙冷哼一声,收起打神鞭,继续封神。
“大势至,文曲星君!”
这一次,大势至的真灵再也不敢反抗,乖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文曲星方向飞去。
“药师,药王星!”
“弥勒,长乐星!”
“日光,太阳星君!”
“月光,太阴星君!”
“金刚,四大天王之一,镇守南天门!”
“勇健,四大天王之一,镇守北天门!”
“无畏,四大天王之一,镇守东天门!”
“伏魔,四大天王之一,镇守西天门!”
“须弥十仙,为凌霄殿十方元帅!”
“西方八贤,为八部天官!”
……
一道道敕封,一道道金光,一道道真灵归位。
那些西方弟子,虽有不满,却再也不敢反抗。他们只得乖乖接受这“不公平”的神位,各归其所。
终于,西方弟子尽数封完。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向玉简。玉简之上,还有一个名字。
姜子牙目光落在那名字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申公豹。
这个名字,贯穿了整个封神大劫。从最初在昆仑山与姜子牙争锋,到后来投靠殷商,游说天下,搬弄是非,引无数修士下山送死……可以说,封神榜上三分之二的真灵,都与这个名字脱不了干系。
他曾是姜子牙的同门师弟,也曾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他曾风光无限,位极人臣,也曾狼狈逃窜,无处容身。
他游说四方,搬弄是非,最终也未能逃脱上榜的命运。
姜子牙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申公豹。”
一道真灵自榜中飘出,悬浮于空。那真灵面容清癯,双目微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申公豹。
他看着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羡慕,有不甘,有悔恨,也有释然。
“姜子牙……”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最终还是你赢了。”
姜子牙看着他,轻叹一声:“申公豹,你我本是同门,本该携手共进。奈何你心术不正,搬弄是非,引无数修士下山送死,造下无边杀孽。今日上榜,也是你咎由自取。”
申公豹苦笑一声:“咎由自取……好一个咎由自取。”
他低下头,不再言语。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奉三清敕令,敕封——”
“申公豹,为灵微星君!”
一道金光落下,没入申公豹真灵之中。
第371章 子牙问路,仙翁赠丹
申公豹微微一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朝着姜子牙拱了拱手,轻声道:
“多谢。”
言罢,他化作一道淡淡的星光,朝着灵微星方向飞去。
那星光,微弱而黯淡,如同他的神位一样,微不足道。
姜子牙望着那道远去的星光,久久不语。
灵微星,不过是三千六百颗星辰中最不起眼的一颗,位于紫微垣边缘,终日不见阳光,寒冷孤寂。申公豹被封在此处,怕是永世难有出头之日。
这便是他的结局。
搬弄是非者,终被是非所困。
姜子牙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看向玉简上最后一个名字。
他微微一笑,收起玉简,转身,朝着封神榜深深一揖。
“封神已毕,诸神归位!”
话音落下——
封神榜猛然一震,爆发出璀璨至极的金光!
那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洪荒!无数大能抬头仰望,无数生灵跪地膜拜!
金光之中,封神榜缓缓升起,朝着九天之上飞去!它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穿过混沌,最终没入天庭深处,悬浮于凌霄殿之上,化作天地秩序的见证!
封神台上,姜子牙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金光,久久伫立。
他转过身,看向那空空如也的香案,看向那已无榜文的旗杆,看向那九十九级台阶,心中五味杂陈。
封神结束了。
大业成了。
可他呢?他该何去何从?
他不过是个仙道未成的凡人,虽有打神鞭、杏黄旗护身,但修为始终停留在凡人境界。封神已毕,打神鞭要交还玉虚宫,杏黄旗也要归还师门。届时,他还有什么?
他缓步走下封神台,一步一步,如同来时一般沉稳,却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茫然。
台下,姬发率文武百官迎了上来。
“丞相!”姬发激动地握住姜子牙的手,“封神大典圆满完成,全仗丞相之功!寡人已命人在西岐为丞相修建相府,待丞相回朝,寡人亲自为丞相庆功!”
姜子牙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大王厚爱。只是……子牙还有些事要处理,暂且不能随大王回朝。”
姬发一怔,旋即点头:“也好。丞相自便。寡人在西岐恭候丞相归来。”
姜子牙点头,目送姬发率众离去。
待众人走远,姜子牙转过身,望向云端。
那里,南极仙翁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落于南极仙翁身前。他拱手一礼,苦笑道:
“大师兄,封神已毕,神位已满。弟子……该何去何从?”
南极仙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与感慨。这个师弟,虽然资质平平,仙道难成,但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为封神大业付出了全部心血。如今大功告成,却要面对如此尴尬的处境,换做是谁,心中都难免失落。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道:
“子牙师弟不必担忧。玄尘大师兄早已知晓你心中所想,并且亲口吩咐过了。”
姜子牙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南极仙翁道:“封神榜神位虽满,但天庭初立,尚缺一位监察群仙、纠察善恶的星君。玄尘师兄与昊天上帝相商,特设一‘监察星君’之位,由你来担任。此位虽不在三百六十五正神之列,但地位超然,可监察诸天仙神,纠察善恶,赏善罚恶,权力极大。”
姜子牙闻言,心中大喜,却又有些迟疑:“监察星君……弟子何德何能……”
南极仙翁摆摆手,打断他:“你莫要妄自菲薄。封神大劫,你功劳卓着,若没有你运筹帷幄,周军怎能一路势如破竹?若没有你坚守信念,封神榜怎能圆满?这监察星君之位,你当之无愧。”
他顿了顿,抬手一挥——
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姜子牙面前。
那是一个玉瓶,通体晶莹,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瓶中一枚丹药,金光璀璨,散发着浩瀚而温和的气息。
南极仙翁道:“此乃大师伯太清圣人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服下此丹,可让你瞬间踏入大罗金仙之境。但……”
他语气转为凝重:“此丹虽能让你一步登天,却也断绝了你日后更进一步的可能。服下此丹,你此生便只能止步于大罗初期,再无寸进。如何选择,你自己斟酌一二。”
姜子牙呆呆地看着面前那枚九转金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罗金仙!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是他修炼数十年、封神数载、苦苦追求却始终未能触及的境界!
只要服下这枚丹药,他便可一步登天,成为大罗金仙!
可是……
此生再无寸进。
止步于大罗初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从此之后,只能看着那些天资卓绝的同门一步步超越自己,看着那些后来者一个个迎头赶上,而他,只能永远停留在原地。
他闭上眼,心中天人交战。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正要开口——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子牙。”
姜子牙浑身一震,连忙跪倒:“弟子姜尚,拜见老师!”
正是元始天尊的声音!
那声音继续道:“子牙,汝根基太差,本就仙道难成。封神大劫,汝功德圆满,但此功德,不足以助你突破大罗。若想强求,唯有此丹一途。然……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一步登天,终究是空中楼阁。汝……莫要执着了。”
话音落下,再无回响。
姜子牙跪在地上,久久不动。
南极仙翁看着他,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良久,姜子牙站起身,转过身,看向那枚九转金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玉瓶。
然后——
他将玉瓶收入袖中。
南极仙翁一怔:“子牙师弟,你这是……”
姜子牙转过身,微微一笑,眼中再无迷茫,只有释然与坚定。
“大师兄。”他缓缓开口,“弟子想好了。”
南极仙翁看着他,等待下文。
姜子牙道:“这九转金丹,弟子收下了。但弟子不打算现在服用。”
“哦?”南极仙翁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第372章 玄尘感慨,紫霄聚首
姜子牙道:“弟子虽根基差,资质浅,但修行数十载,也明白一个道理——修行之路,没有捷径。一步登天,看似美好,实则隐患无穷。弟子……想试试,靠自己的努力,能走多远。”
他顿了顿,轻声道:“若有一日,弟子真的走不动了,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服下此丹,也不迟。”
南极仙翁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这个师弟,虽然资质平平,但这份心性,这份坚韧,这份不贪图捷径的清醒,却是许多天资卓绝之辈都比不上的。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好!好!子牙师弟,你能这样想,贫道便放心了!”
姜子牙亦是笑了笑,拱手道:“多谢大师兄指点。弟子这便去天庭,赴任监察星君之位。”
南极仙翁点头:“去吧。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玉虚宫找贫道。”
姜子牙点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庭方向飞去。
那流光虽不璀璨,却坚定而执着。
南极仙翁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微微一笑,随即也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玄尘高坐云床之上,面前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岐山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姜子牙登上封神台,一一敕封诸神;他看到武擎天等人奉旨受封,意气风发;他看到西方弟子不满叫骂,被打神鞭教训;他看到申公豹化作一道淡淡的星光,消失在灵微星方向。
最后,他看到姜子牙与南极仙翁的对话,看到姜子牙收起九转金丹,说出那番话。
玄尘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姜子牙……”他喃喃道,“贫道本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服下那枚金丹。毕竟,那是大罗金仙的诱惑,多少人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没想到,你竟能抵住诱惑,选择脚踏实地。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姜子牙啊姜子牙……也罢,也罢。这对你,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了。”
监察星君,虽不如那些大帝、天尊风光,却可监察诸天仙神,纠察善恶,赏善罚恶。以姜子牙的性格,这个位置,正合适。
至于那枚九转金丹……或许有朝一日,他真的会用上。或许永远不会。但无论如何,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玄尘抬手,挥散水镜。
他闭上眼,正要继续静修——
忽然,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天地之间传来!
那波动,温和而浩瀚,如同春风拂面,又如同大地回春!它席卷了整个洪荒,穿透了每一寸空间,触及了每一个生灵!
玄尘猛然睁开眼,霍然起身!
他清晰地感受到,洪荒天地,正在发生变化!
天地之间的灵气,原本经过龙汉大劫、巫妖大劫、封神大劫的消耗,已是日渐稀薄。但此刻,那灵气却在迅速恢复!无数天地灵脉,仿佛被重新激活了一般,开始源源不断地喷涌出纯净的先天灵气!
山川草木,在这灵气的滋润下,变得更加郁郁葱葱!
江河湖海,在这灵气的灌注下,变得更加波涛汹涌!
飞禽走兽,在这灵气的熏陶下,变得更加灵动聪慧!
甚至那些普通的凡人,也感到浑身舒畅,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玄尘心神剧震,喃喃道:“这是……天地复苏?”
他来不及多想,周围的空间忽然剧烈扭曲起来!
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伟力,自虚空之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天旋地转!
片刻之后,玄尘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宫殿之中。
紫霄宫。
殿内依旧是那般简朴雅致,几张蒲团,一张云床,别无长物。但那股浩瀚而深邃的道韵,却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之中。
云床之上,一道身影端坐,正是鸿钧道祖。
下方,三清圣人——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按序而坐。
再下方,女娲娘娘亦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带微笑。
五人目光,齐齐落在玄尘身上。
玄尘心神一震,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
“弟子玄尘,拜见师祖!拜见老师、二位师叔、女娲师叔!”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力道将玄尘托起。
“起来吧。”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四人,亦是含笑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玄尘立于殿中央,目光恭敬地望向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又扫过两旁端坐的三清与女娲,心中虽已隐隐猜到几分,却仍不敢确定。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问道:“师祖召弟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方才弟子在武夷山中,感受到洪荒天地发生剧烈变化,灵气暴涨,万物复苏,正欲探究其中缘由,便被师祖摄来紫霄。还请师祖明示。”
鸿钧道祖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而深邃,仿佛看透了古往今来一切因果。
“你所感受到的,正是洪荒天地的变化。”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大道纶音,直抵人心,“此番变化,说来话长,却与你脱不开干系。”
玄尘一怔,连忙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祖明言。”
鸿钧道祖尚未开口,一旁的通天教主已忍不住了。他哈哈一笑,拍着大腿道:
“小子,你就别装了!老师都说了,此番洪荒升级,全是你的功劳!”
玄尘更加茫然:“三师叔,弟子……弟子做了什么?”
老子微微一笑,抚须道:“尘儿,你且听老师慢慢道来。”
元始天尊亦是含笑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女娲娘娘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鸿钧道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看向玄尘,缓缓道:
“玄尘童儿,你且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
玄尘一怔,沉吟片刻,道:“弟子……奉老师与二位师叔之命,率领三教弟子,攻入须弥山,剿灭西方教,将西方教弟子尽数送上封神榜。”
鸿钧道祖点头:“还有呢?”
第373章 道祖解释,洪荒升级
玄尘继续道:“弟子命多宝师弟,在须弥山上建立佛教,整合原西方教经典,以十二品功德金莲、八宝功德池镇压气运,使之成为玄门之下的教派。”
鸿钧道祖再次点头:“还有呢?”
玄尘道:“弟子安排武擎天等武道弟子,入天庭为真武大帝、十圣大将军,镇守北方。又助子牙师弟完成封神大典,使天庭众神归位,天地秩序重立。”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笑了起来。
“这便是了。”他缓缓道,“你可知,你做的这些事,看似各不相干,实则环环相扣,最终汇聚成一股浩大的气运洪流?”
玄尘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了什么。
鸿钧道祖继续道:“佛教立,西方气运凝聚,不再流散;天庭成,众神归位,天地秩序重立;地府固,轮回有序,幽冥安定。这三者,再加上三教弟子各归其位,玄门气运空前凝聚,最终反馈于天道。”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玄尘:“而老道身合天道,天道受益,老道自然也受益。此番反馈之下,天道——晋升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三清与女娲,虽然方才已听鸿钧说过一次,但此刻再听,仍是心神震撼!
天道晋升!
这是何等的大事!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天道便已定下,万古不变。如今,竟因玄尘的一番布局,而晋升了?
玄尘更是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师祖……您的意思是,洪荒……升级了?”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正是。洪荒天地,自今日起,晋升为更高层次的世界。从此以后,灵气充沛,远超开天之初;天地广阔,远超以往;大道法则更加清晰,修行之路更加宽广。”
他抬手一挥——
一幅巨大的洪荒虚影,在紫霄宫中缓缓展开!
那虚影之中,原本的洪荒大陆,正在剧烈变化!山川隆起,河海扩展,陆地分裂,板块漂移!原本连成一片的洪荒大陆,竟在缓缓分裂成数块巨大的陆地!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心神震撼,难以言表!
片刻之后,变化停止。
虚影之中,四块巨大的陆地,清晰可见!
鸿钧道祖指着那四块陆地,缓缓道:
“自今日起,洪荒当分四大部洲。”
他指向东边那块陆地:“此乃东胜神洲,乃我玄门旧地,灵气充沛,仙山福地众多,当为修士聚居之所。弟子道场、散修洞府,多在此洲。”
又指向西边那块陆地:“此乃西牛贺洲,佛教当兴之地。多宝等人既已建立佛教,便由他们在此洲发展,教化众生。”
再指向南边那块陆地:“此乃南瞻部洲,凡人国度所在。日后的人间王朝,当多在此洲繁衍。仙凡有别,修士不可轻易干涉凡间事务。”
最后指向北边那块陆地:“此乃北俱芦洲,巫妖二族残存者,可在此洲生存。他们虽已衰落,但毕竟是开天遗族,不可使其灭绝。”
众人听罢,皆是点头称善。
老子道:“老师划分四洲,各得其所,善哉善哉。”
元始天尊道:“东胜神洲为我玄门根基,自当好好经营。”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西牛贺洲给佛教,倒也合适。多宝那小子,该高兴坏了。”
女娲娘娘亦是点头:“南瞻部洲凡人聚居,正合人族发展。北俱芦洲给巫妖残族,也算给他们一个归宿。”
玄尘心中震撼,却仍有一事不解。他拱手问道:
“师祖,您方才说,洪荒晋升,天道升级,那……对修士有何影响?”
鸿钧道祖微微一笑:“问得好。”
他抬手一挥——
九道紫色的光芒,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大殿之中!
那紫光璀璨而深邃,每一道都蕴含着无上大道的气息,令人一见之下,便心生敬畏,想要顶礼膜拜!
女娲娘娘霍然起身,惊呼道:“鸿蒙紫气!”
三清亦是面色剧变,眼中满是震惊!
鸿蒙紫气!成圣之基!
当年紫霄宫分宝,鸿钧道祖曾赐下七道鸿蒙紫气,造就了六位圣人(红云那道失踪)。如今,竟又有九道鸿蒙紫气现世?
玄尘也是目瞪口呆,喃喃道:“九道……九道鸿蒙紫气……”
鸿钧道祖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道:
“天道晋升,世界升级,自然需要更多的圣人来镇压气运。此番洪荒升级,可再添九位圣人。”
九位圣人!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自开天辟地以来,洪荒圣人,屈指可数。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外加一个地道圣人平心,总共也不过七位。如今,竟要再添九位?
那洪荒,将迎来何等辉煌的时代?
众人震惊之余,却又有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这九道鸿蒙紫气,归谁所有?
鸿钧道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玄尘身上。
“这九道鸿蒙紫气的归属——”他缓缓开口,“老道交由玄尘童儿分配。”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玄尘更是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鸿钧道祖。
“师祖……这……这如何使得?”他连连摆手,“弟子何德何能,怎敢分配鸿蒙紫气?这可是成圣之基!弟子……”
鸿钧道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
“玄尘童儿,你且听老道说完。”他缓缓道,“此番天道晋升,洪荒升级,全赖你之功。若非你布局西方,建立佛教;若非你安排天庭,使众神归位;若非你稳固地府,使轮回有序;若非你凝聚玄门气运,使天道受益——何来今日之变?”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九道鸿蒙紫气,九尊圣位,皆是你之功。由你来分配,合情合理。”
老子微微点头,道:“老师所言极是。尘儿,你莫要推辞。”
元始天尊亦是抚须道:“尘儿,你为玄门三代首徒,又持龙头拐杖,号令玄门,这本就是你分内之事。”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小子,你就别磨叽了!赶紧分!贫道倒要看看,你打算让谁成圣!”
女娲娘娘笑道:“玄尘,本宫也很好奇呢。”
第374章 瓜分紫气,九圣去八
玄尘见众人如此说,知道推辞不得,只得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既如此,弟子……遵命。”
他转过身,看向那九道悬浮于空的鸿蒙紫气,陷入沉思。
九道鸿蒙紫气,九尊圣位。
该给谁?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
昊天、瑶池、多宝、南极、金灵、伏羲、镇元子、冥河……
还有……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拱手道:“师祖,老师,二位师叔,女娲师叔,弟子心中已有计较。”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说来听听。”
玄尘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第一道鸿蒙紫气,当给昊天师叔。”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昊天?那个道祖身边的童子?
玄尘解释道:“昊天师叔乃道祖亲点,执掌天庭,为三界之主。如今众神归位,天庭初立,正需圣人坐镇。若昊天师叔成圣,则天庭稳固,三界安定,功德无量。”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玄尘继续道:“第二道鸿蒙紫气,当给瑶池师叔。”
“瑶池为天庭金母,与昊天师叔共掌三界,亦当成圣。且瑶池师叔性情温婉,德行高尚,成圣之后,必能辅佐昊天师叔,共同治理三界。”
众人点头称是。
玄尘又道:“第三道鸿蒙紫气,当给多宝师弟。”
“多宝师弟乃截教首徒,如今又为佛教教主,统御西方。若他能成圣,则佛教根基稳固,西方气运永固,再也不会出现接引、准提那样的偏执之人。”
通天教主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好!贫道这个弟子,果然没看错!”
玄尘继续道:“第四道鸿蒙紫气,当给南极师弟。”
“南极师弟为阐教首徒,如今执掌玉虚宫,统领阐教。他性情沉稳,处事公允,若能成圣,则阐教气运绵长,永享太平。”
元始天尊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玄尘道:“第五道鸿蒙紫气,当给金灵师妹。”
“金灵师妹为截教弟子,如今执掌碧游宫,统领截教。她性情刚直,果决善断,若能成圣,则截教弟子有了主心骨,再也不会一盘散沙。”
通天教主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金灵那丫头,贫道也喜欢!”
玄尘继续道:“第六道鸿蒙紫气,当给伏羲前辈。”
“伏羲前辈乃人族天皇,三皇之首,功德无量。他当年为巫妖大劫所累,转世重修,如今已恢复前世记忆,修为也已至准圣巅峰。若他能成圣,则人族气运更加昌隆,三皇五帝之功德,亦可永镇人族。”
女娲娘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伏羲是她兄长,若能成圣,她自然高兴。
玄尘道:“第七道鸿蒙紫气,当给镇元大仙。”
“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洪荒福德大仙,与世同君。他手持地书,执掌大地,若他能成圣,则大地稳固,山河永固。且他向来与世无争,成圣之后,也不会卷入气运之争。”
众人点头称善。
玄尘道:“第八道鸿蒙紫气,当给冥河老祖。”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冥河老祖?那个血海中的老魔头?
玄尘解释道:“冥河老祖虽为血海之主,行事狠辣,但他镇守幽冥第一道门槛,功不可没。若无他镇守血海,无数冤魂厉鬼早已冲入地府,扰乱轮回。且他虽狠辣,却从不主动招惹是非,成圣之后,必能更好地镇守幽冥,维护轮回秩序。”
众人沉吟片刻,皆是点头。
老子道:“尘儿所言有理。冥河虽性情乖戾,但确实有功于幽冥。”
元始天尊亦道:“可。”
通天教主笑道:“贫道没意见。那老魔头虽然讨厌,但确实有两下子。”
女娲娘娘亦是点头。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看向玄尘:“还有一道呢?”
玄尘沉默片刻,缓缓道:
“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弟子想留在紫霄宫中,等待有缘。”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九道鸿蒙紫气,八道已有归属,最后一道,竟要留在紫霄宫?
通天教主急道:“小子!你自己呢?你不留一道?这可是成圣的机会啊!”
元始天尊亦是眉头微皱:“尘儿,你莫要太过谦逊。此番功劳,你居首功,理应成圣。”
老子也是看着玄尘,目光深邃:“尘儿,你当真不要?”
女娲娘娘更是直接:“玄尘,你可想好了?错过这次,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玄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老师,二位师叔,女娲师叔,弟子心意已决。”他缓缓道,“弟子如今已是准圣中期,距离圣人虽远,却也不急。弟子还想多看看这洪荒天地,多经历一些事情。成圣……不急。”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这九道鸿蒙紫气,本就是天道所赐,理应有缘者得之。弟子强行占据一道,反而不美。不如留在紫霄宫,等待真正的有缘人。或许千百年后,会有一个真正适合的人,来继承这道紫气。”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良久,老子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欣慰:“尘儿,你能这样想,贫道……很欣慰。”
元始天尊亦是点头:“心性如此,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通天教主则是咂了咂嘴,嘟囔道:“可惜了……可惜了……”
女娲娘娘看着玄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个年轻人,当真与旁人不同。
鸿钧道祖静静看着玄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老道知你心中所想。”他缓缓道,“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便依你之言。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便留在紫霄宫中,等待有缘。”
他抬手一挥——
八道鸿蒙紫气,化作八道流光,悬浮于大殿之中。
紧接着,他再次抬手,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
一道道身影,自涟漪中走出,落于紫霄宫中。
昊天、瑶池、多宝、南极、金灵、伏羲、镇元子、冥河!
第375章 门外话别,众人离去
八人突然被摄来紫霄宫,皆是茫然失措。待看清殿中景象,又见三清女娲端坐,鸿钧道祖高卧云床,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跪倒行礼:
“弟子拜见道祖!拜见诸位圣人!”
鸿钧道祖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今日召你等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赐予你等。”
八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鸿钧道祖看向玄尘,微微点头。
玄尘会意,上前一步,将方才之事,简要地向八人说了一遍。
八人听罢,皆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鸿蒙紫气!成圣机缘!竟要赐予他们?
昊天激动得浑身颤抖,瑶池亦是泪光闪烁。他们本是道祖身边的童子,能有今日之地位,已是天大的造化。如今,竟要成圣?
多宝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朝着玄尘连连叩首:“大师兄!多宝……多宝何德何能……”
南极仙翁亦是老泪纵横,朝着玄尘深深一揖。
金灵圣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感谢谁。
伏羲看向女娲,兄妹二人眼中皆有泪光。
镇元子抚须长叹,感慨万千。
冥河老祖则是怔怔地看着面前那道鸿蒙紫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玄尘微微一笑,道:“诸位不必如此。这鸿蒙紫气,是你们应得的。日后成圣,莫要忘了今日之初心,莫要忘了玄门之根本。”
他顿了顿,看向冥河,意味深长道:“冥河前辈,弟子只希望,前辈成圣之后,莫要执着于气运之争,落得准提、接引二位师叔的下场。”
冥河闻言,面色一肃,郑重道:“玄尘道友放心。贫道虽性情乖戾,却也知道分寸。血海是贫道的根,幽冥是贫道的责。贫道成圣之后,必当镇守血海,维护轮回,绝不参与那些无谓的争斗。”
玄尘点头,又看向镇元子:“镇元大仙,您老向来与世无争,弟子放心。只是……日后若有人打您老人参果的主意,您老可得小心些。”
镇元子哈哈一笑:“小友放心!贫道那五庄观,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众人皆笑了起来。
鸿钧道祖抬手,八道鸿蒙紫气缓缓飞向八人。
“接紫气,证圣位。”
八人齐齐跪倒,恭恭敬敬地接过那道鸿蒙紫气。紫气入体,他们只觉周身气息暴涨,大道法则愈发清晰,仿佛只要潜心参悟,便可证道成圣!
八人再次叩首,齐声道:
“多谢道祖!多谢大师兄(玄尘道友)!”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挥手道:“散去吧。好生参悟,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众人再次行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玄尘也跟在众人身后,准备一同离去。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两扇门房之上。
门房之中,隐约可见两道人影,正盘膝而坐,闭目静修。
正是接引、准提。
二人感应到玄尘的目光,睁开眼,与他对视。
那目光之中,有怨恨,有不甘,有无奈,也有……一丝隐隐的敬佩。
玄尘看着他们,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朝外走去。
身后,接引、准提的目光,一直追随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大殿之外。
众人步出宫门,立于混沌之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方才在殿内,一切如同梦幻。此刻站在这里,感受着那浩瀚的混沌之气,方才确信,一切都是真的。
昊天率先开口,朝着玄尘深深一揖:
“玄尘师侄……不,玄尘道友!昊天多谢道友成全!若非道友举荐,昊天何德何能,得此鸿蒙紫气?”
瑶池亦是盈盈下拜:“瑶池多谢道友!”
玄尘连忙扶起二人,笑道:“昊天师叔,瑶池师叔,二位不必如此。你们本就是道祖钦点的天帝金母,成圣是迟早的事。弟子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昊天摇头道:“道友过谦了。这份恩情,昊天铭记于心。日后但有差遣,尽管开口!”
瑶池亦是点头。
玄尘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
伏羲走上前来,朝着玄尘深深一揖。
“玄尘道友,伏羲多谢了。”
玄尘连忙扶起他:“伏羲前辈,您是女娲师叔的兄长,又是人族天皇,何必如此多礼?”
伏羲摇头道:“道友有所不知。贫道虽是女娲之兄,又是人族天皇,但若无道友相助,贫道岂能有今日?当年若非道友助女娲造人,贫道岂能转世为人?后来若非道友指点,贫道岂能悟出八卦?如今,又是道友举荐,贫道方能得此鸿蒙紫气。道友之恩,伏羲没齿难忘。”
玄尘笑道:“前辈言重了。日后成圣,还望前辈多关照人族,多关照女娲师叔。”
伏羲点头:“这是自然。”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携手朝着娲皇天方向飞去。
镇元子走上前来,抚须笑道:
“玄尘小友,贫道此番,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玄尘连忙拱手:“大仙客气。您老地仙之祖,洪荒福德大仙,这鸿蒙紫气,本就该是您的。”
镇元子哈哈一笑:“小友这话,贫道爱听。不过……”他顿了顿,面色变得郑重,“小友方才在殿内所言,贫道记下了。日后成圣,贫道定当谨守本分,绝不参与那些无谓的气运之争。那五庄观,贫道还想多住几年呢。”
玄尘笑道:“大仙能这样想,弟子就放心了。”
镇元子点点头,又看向冥河。
冥河老祖走上前来,朝着玄尘深深一揖。
“玄尘道友。”
玄尘连忙扶起他:“冥河前辈,您这是……”
冥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贫道修行亿万载,镇守血海,杀伐无数,从未有人看得起贫道。在旁人眼中,贫道不过是血海中的老魔头,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今日……今日道友竟举荐贫道成圣……”
他说不下去了。
玄尘看着他,轻声道:“冥河前辈,您虽镇守血海,杀伐无数,但您从未滥杀无辜。那些闯入血海的冤魂厉鬼,本就是该入轮回的。您将他们拦下,送入地府,看似狠辣,实则是功德无量。若无您镇守血海,轮回早就乱了。”
冥河闻言,眼眶竟有些泛红。
第376章 三清嘱托,玄尘归去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道友放心。贫道成圣之后,必当镇守血海,维护轮回,绝不参与任何争斗。贫道……贫道定不负道友所托。”
玄尘点头:“弟子相信前辈。”
冥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混沌之中。
镇元子也朝玄尘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众人离去,混沌之中,只剩下玄尘等人。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负手而立,望着那道道远去的流光,久久不语。
良久,老子转过身,看向玄尘。
“尘儿。”
玄尘连忙上前,躬身道:“老师。”
老子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贫道与你二位师叔商议过了。”他缓缓开口,“自今日起,我等三人,将开辟三清天,居于混沌之中,从此非大事不入洪荒。”
玄尘一怔,急道:“老师!这是为何?弟子……弟子还想常去八景宫向老师请教呢!”
老子微微一笑,道:“尘儿,玄门之事,有你主持,我等放心。三清天乃我等清修之所,你若有事,随时可来。但平日里,我等便不入洪荒了。”
元始天尊亦是点头道:“尘儿,你莫要多想。我等并非疏远你,而是……该放手了。玄门有你,我等放心。”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拍了拍玄尘的肩膀:“小子,别舍不得!三清天又不远,你想来随时来!”
玄尘心中感动,却又有些不舍。他知道,老师与二位师叔,这是要将玄门彻底交给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跪倒,三拜九叩。
“老师,二位师叔,弟子……弟子定当不负所托!”
老子扶起他,温声道:“起来吧。”
他转身,看向南极仙翁。
“南极。”
南极仙翁连忙上前,躬身道:“老师。”
元始天尊看着他,缓缓道:“南极啊,昆仑山日后便由你做主了。你大师兄已将三宝玉如意赐你,要好生执掌,莫要辜负了他的期望。”
南极仙翁郑重道:“弟子明白!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守护阐教,光大玉清!”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通天教主也看向金灵圣母。
“金灵。”
金灵圣母上前,躬身道:“老师。”
通天教主笑道:“截教弟子多,事情杂,你要多费心了。若有难处,随时来找为师。那青萍剑在你手中,便是为师的信物,无人敢不服。”
金灵圣母郑重道:“弟子明白!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守护截教,光大上清!”
通天教主满意地点头。
老子最后看向玄尘,温声道:“尘儿,贫道已让金角、银角带着青牛,前往天庭兜率宫。日后你若有事,可去那里寻他们。首阳山贫道也留下一具分身,你若想清静,也可去那里住些日子。”
玄尘点头:“弟子明白。”
老子微微一笑,转身,朝着混沌深处飞去。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也朝着玄尘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紧随老子而去。
三道圣光,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玄尘负手而立,望着那道道远去的圣光,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过身,看向多宝南极与金灵。
多宝走上前,紧紧握住玄尘的手,哽咽道:
“大师兄……多宝……多宝何德何能……”
玄尘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多宝师弟,你是佛教教主,日后要统领西方,教化众生。这圣位,你当之无愧。好好干,莫要辜负了师祖的期望,也莫要辜负了老师和三师叔的栽培。”
多宝重重点头:“多宝明白!多宝定当竭尽全力,光大佛教,弘扬玄门大道!”
南极仙翁走上前来,深深一揖。
“大师兄,南极……南极不知该说什么。只愿日后,能常来武夷山,与大师兄品茶论道。”
玄尘扶起他,笑道:“南极师弟,你如今执掌玉虚宫,统领阐教,日后便是阐教之主。武夷山随时欢迎你来。”
南极点头,眼中含泪。
金灵走上前,亦是深深一揖。
“大师兄,金灵……金灵多谢了。”
玄尘扶起她,温声道:“金灵师妹,截教弟子众多,良莠不齐。你执掌碧游宫,要多费心了。若有难处,随时来找我。”
金灵重重点头。
“南极师弟,金灵师妹,你们也回去吧。日后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二位师叔的期望。”
二人齐齐躬身:“多谢大师兄。大师兄保重。”
他们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混沌之中。
混沌之中,只剩下玄尘一人。他负手而立,望着那茫茫的混沌之气,心中感慨万千。
从一株昆仑山上的先天灵根,到如今的三教共尊、玄门领袖;从一个被挚友背叛、跳楼自杀的凡人,到如今执掌龙头拐杖、分配鸿蒙紫气的准圣大能……
这一路走来,当真是如梦似幻。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是紫霄宫的方向。门房之中,接引、准提二人,还在面壁思过。
他微微一笑,喃喃道:
“二位师叔,好生面壁吧。待你们出来之时,洪荒……已是另一番天地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玄青流光,朝着洪荒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紫霄宫渐渐消失在混沌之中。
前方,洪荒大陆,那四块崭新的巨大陆地,正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等待着新的纪元,新的故事。
东胜神洲,玄门旧地,仙山福地无数。
西牛贺洲,佛教新兴,佛法初传。
南瞻部洲,凡人国度,王朝更迭。
北俱芦洲,巫妖残族,苟延残喘。
而在这四洲之上,天庭高悬,众神归位;地府深藏,轮回有序;三清天隐于混沌,圣人不显;娲皇天静静漂浮,女娲俯瞰众生。
新的时代,已经拉开帷幕。
玄尘的遁光,划破混沌,落入东胜神洲,朝着武夷山方向飞去。
身后,紫霄宫中,鸿钧道祖微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玄尘童儿……日后的洪荒,怕是要更加热闹了。”
他闭上眼,再次沉入天道之中。
第377章 俯瞰新界,孔宣求见
玄尘化作的玄青流光,自混沌中疾驰而出,转瞬便已落入洪荒天地之间。
他立于高空之上,俯瞰下方那崭新的世界,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四大部洲,横亘于无尽虚空之中,每一块都浩瀚无垠,气象万千。玄尘凝神望去,只见东胜神洲灵气氤氲,仙山福地遍布其间,隐隐可见无数修士洞府、仙家门派坐落其中。西牛贺洲佛光普照,梵音袅袅,虽新建不久,却已隐隐有兴盛之象。南瞻部洲人烟稠密,城池村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生机勃勃。北俱芦洲则是一片苍茫,冰雪覆盖,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身影在其中活动,正是巫妖残族。
“每一块都有当年半个洪荒大小……”玄尘喃喃道,“如此算来,这四大部洲加起来,便是当年洪荒的两倍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比先前浓郁数倍的先天灵气涌入体内,那灵气纯净而充沛,远超封神之前的任何时期。他体内法力微微一荡,竟隐隐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
“好浓郁的灵气!”玄尘惊叹道,“怪不得师祖说,此番洪荒升级,修行之路将更加宽广。如此灵气,便是资质平庸之辈,也能修行有成。日后的洪荒,怕是要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修行盛世了。”
他感慨片刻,随即化作流光,朝着东胜神洲方向飞去。
东胜神洲,乃是玄门旧地,三清道场、诸多散修洞府,多在此洲。武夷山,自然也在此洲之中。
玄尘一路飞行,一边俯瞰下方景象。只见东胜神洲山川壮丽,灵脉纵横,无数仙山福地星罗棋布。昆仑山依旧巍峨耸立,玉虚宫中隐隐有玉清仙光流转,显然是南极仙翁正在其中坐镇。首阳山则略显冷清,只有一具老子留下的分身在其中静修。金鳌岛已从东海移至东胜神洲东部沿海,碧游宫中上清仙光璀璨,金灵圣母正在整顿截教弟子。
玄尘看着这一切,心中欣慰。三教各安其位,玄门气运凝聚,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正要继续飞往武夷山,忽然心念一动,目光落在下方一座山峰之上。
那山峰不高,却奇秀无比,山间云雾缭绕,隐隐可见奇花异草、灵禽异兽。山巅之处,有一块巨大的仙石,高三丈六尺五寸,围圆二丈四尺,上有九窍八孔,正对着日月星辰,吞吐天地灵气。
“这是……”玄尘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花果山。”
他怎会不认得这个地方?
那可是日后的“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的诞生之地!
玄尘按下云头,落于花果山巅,负手而立,打量着那块仙石。只见那仙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已有灵性孕育其中。只是那灵性尚在沉睡,距离真正化形,至少还需数百年时光。
“将来的孙悟空……”玄尘喃喃道,“应拜谁为师呢?”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菩提祖师、燃灯古佛……
玄尘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也罢,也罢。这是他的缘法,贫道何必多管?”他摇了摇头,“佛门自有佛门的安排,贫道若强行插手,反而乱了天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仙石,随即转身,化作流光,朝着武夷山方向飞去。
身后,那块仙石依旧静静矗立,吞吐着日月精华,等待着它的主人。
武夷山太玄宫,玄尘落于殿前广场之上,负手而立,望着这座熟悉的宫殿,心中感慨万千。
封神大劫,终于结束了。
佛教已立,天庭已成,地府已固,四洲已分,鸿蒙已散,圣位已定。
而他,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作为玄门三代首徒,作为道祖亲赐龙头拐杖的“玄门都领袖”,终于可以……稍作歇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太玄宫正殿。
殿内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穹顶周天星辰运转,地面山河社稷虚影沉浮,四壁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九层云台之上,那方朴素蒲团静静摆放,仿佛一直在等候他的归来。
玄尘登上云台,盘膝而坐。
他闭上眼,静心凝神,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种种经历——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的教诲;三清的信任与托付;多宝、南极、金灵等人接过鸿蒙紫气时的激动与感激;昊天、瑶池的诚挚道谢;镇元子、冥河的郑重承诺;伏羲与女娲兄妹相视而笑的温馨……
还有,那门房之中,接引、准提二人复杂的目光。
一切,都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轻叹一声,喃喃道:“劫数……当真是劫数。一劫之后,又是一劫。只是不知,下一劫,又会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正要闭目静修——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弟子孔宣,求见老师!”
玄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进来吧。”
殿门无声而开,一道挺拔的身影步入殿中,正是孔宣。
他依旧是那般俊朗刚毅,周身五色神光流转,气息深沉如海。他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
“弟子孔宣,拜见老师!”
玄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与复杂。
“起来吧。”他温声道。
孔宣起身,垂手而立,却迟迟没有开口。
玄尘看着他,轻声道:“孔宣,你今日来,可是有事?”
孔宣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玄尘,缓缓道:
“老师,弟子……想下山历练。”
玄尘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轻叹一声。
他怎会不明白孔宣的心思?
此番封神大劫,无忧入了佛教,为未来佛;金鹏也入了佛教,为护法菩萨。武擎天等十二名记名弟子,也都入了天庭,各有神位。就连那马元,都被封为马元尊王佛。
唯独孔宣,他什么都没给。
什么也没安排。
只是让他回山,等待。
等待什么?等到何时?
孔宣虽未明言,但心中岂能没有疑惑?岂能没有失落?
玄尘看着他,缓缓道:“孔宣,你可是在怪为师?”
第378章 师徒对心,玄尘赐鞭
孔宣连忙跪倒,急声道:“弟子不敢!弟子绝无此意!老师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岂敢有丝毫怨怼?”
玄尘抬手虚扶,让他起来,温声道:“你莫要紧张。为师不是责怪你,只是想听听你心中真实的想法。”
孔宣站起身,沉默片刻,终于轻声道:
“弟子……弟子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孔宣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期待:“大师兄入了佛教,为未来佛;三师弟也入了佛教,为护法菩萨。武擎天他们,也各有归宿。唯独弟子……老师什么都没安排。弟子想知道,弟子……是不是让老师失望了?”
玄尘看着他,心中一阵酸楚。
这个二弟子,跟随自己多年,资质出众,修为高深,五色神光更是冠绝洪荒。他本该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本该有属于自己的辉煌。
可自己,却什么都没给他。
不是不想给,而是……
玄尘轻叹一声,缓缓起身,走下云台,来到孔宣面前。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孔宣的肩膀,温声道:
“孔宣,你听为师说。”
孔宣抬起头,看着玄尘。
玄尘目光深邃,缓缓开口:
“你可知,你大师兄无忧,前世是何人?”
孔宣一怔,摇了摇头。
玄尘道:“他前世,乃是北海玄龟。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体型之大,四肢可撑天地。当年巫妖大劫,不周山倒,天柱折,地维绝。若非你大师兄前世献出四肢,化作撑天之柱,天地早已倾覆。”
孔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玄尘继续道:“为师当年游历北海,遇到你大师兄的前世。他已知自己命运,却坦然接受,只求为师收他子嗣为徒,保他平安。为师答应了他,并允诺——待他转世之后,收为开山首徒,并让他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他顿了顿,看向孔宣:“这便是‘无忧’之号的由来。他前世的功德,值得为师这般对待。”
孔宣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弟子明白了。”
玄尘又道:“你三师弟金鹏,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他若留在洪荒,迟早被人算计。为师让他入佛教,做一护法菩萨,有燃灯、多宝他们照拂,至少能保他平安。”
孔宣再次点头。
玄尘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
“至于你,孔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为师留下你,是因为你注定要继承为师的衣钵,执掌武夷山。”
孔宣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玄尘抬手一挥——
一道璀璨光芒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孔宣面前!
正是玄黄惩戒鞭!
这杆鞭,乃是元始天尊亲手炼制,又经乾坤鼎返后天为先天,位列中品先天灵宝。当年玄尘以此鞭约束三教弟子,惩处违规者,威震玄门。如今,这杆鞭,竟要传给孔宣?
玄尘看着他,缓缓道:“孔宣,这玄黄惩戒鞭,自今日起,正式传与你了。”
孔宣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玄尘继续道:“自今日起,你手持此鞭,凡玄门弟子,皆受你约束。若有违规犯戒者,你可依门规处置,先斩后奏。”
孔宣呆呆地看着面前那杆玄黄惩戒鞭,只觉心神剧震,难以言表。
约束玄门弟子!先斩后奏!这是何等的权柄!
他本以为老师不重视自己,却没想到,老师竟将如此重任,交予自己!
“老师……弟子……弟子何德何能……”他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
玄尘微微一笑,温声道:“孔宣,你莫要妄自菲薄。你资质出众,修为高深,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便是大罗巅峰,也未必是你对手。更难得的是,你心性沉稳,处事公允,不偏不倚。这玄黄惩戒鞭,交给你,为师放心。”
孔宣眼眶泛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叩首:
“老师!弟子……弟子定当不负所托!定当持此鞭,约束玄门,维护门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玄尘扶起他,笑道:“起来吧。莫要动不动就跪。你是为师的弟子,不是为师的奴仆。”
孔宣起身,双手接过那玄黄惩戒鞭。鞭入手,只觉沉重如山,却又温润如玉,隐隐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他知道,这是老师多年的心血,是老师对他的信任与期望。
玄尘看着他,温声道:“孔宣,为师希望你能明白——留下来,不是冷落,而是重任。你大师兄虽为未来佛,但他终究是要继承佛教的。你三师弟虽为护法菩萨,但他心思单纯,难以独当一面。唯有你,既有实力,又有心性,能担此重任。”
孔宣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玄尘微微一笑,挥手道:“去吧。为师知道你心中还有疑惑,还有不甘。但为师相信,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为师的苦心。去吧,好生参悟,好生修炼。日后若有闲暇,也可下山游历,多见识见识这新生的洪荒。”
孔宣深深看了玄尘一眼,再次跪倒,郑重行礼:
“弟子……拜别老师!”
他起身,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玄尘。
“老师。”他轻声道,“弟子……弟子方才不该有那些想法。弟子……弟子惭愧。”
玄尘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去吧。为师不怪你。”
孔宣深深点头,转身,化作一道五色神光,冲出太玄宫,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殿内,只剩下玄尘一人。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五色神光,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孔宣啊孔宣……”他喃喃道,“为师能做的,都做了。日后的路,便要靠你自己走了。”
玄尘转身,回到云台之上,盘膝而坐。
他闭上眼,静心凝神,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种种经历。
封神大劫,终于结束了。
第379章 闭关悟道,鸿钧传讯
佛教已立,天庭已成,地府已固,四洲已分,鸿蒙已散,圣位已定。
三清隐退,女娲归天,昊天登极,多宝成佛,南极执阐,金灵掌截,伏羲证道,镇元归真,冥河守幽。
而他,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作为玄门三代首徒,作为道祖亲赐龙头拐杖的“玄门都领袖”,终于可以……稍作歇息了。
但,真的可以歇息了吗?
他睁开眼,目光望向殿外,望向那茫茫云海,望向那新生的洪荒。
西牛贺洲,佛教初立,虽有多宝等人坐镇,但西方之地广袤,教化众生,谈何容易?
南瞻部洲,凡人国度,王朝更迭,仙凡有别,修士不可轻易干涉,却又要防止妖魔作乱,如何平衡?
北俱芦洲,巫妖残族,虽已衰落,却仍有不少强者。他们是否会安分守己?是否会在未来卷土重来?
东胜神洲,玄门旧地,三教弟子众多。阐截二教,虽有南极、金灵执掌,如何让他们真正团结?
还有那天庭,昊天虽未成圣,但初掌三界,事务繁多,能否应付得来?
还有那地府,平心娘娘虽为地道圣人,但地藏已被封在宫中,酆都大帝虽为他的恶尸,却也不能时时照看。
还有那花果山,那块仙石中的灵性,正在一天天壮大。数百年后,一个惊天动地的名字,将会响彻三界——
孙悟空。
他会拜谁为师?他会经历什么?他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玄尘想着这些,只觉头疼不已。
“罢了,罢了。”他摇了摇头,喃喃道,“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现在想那么多,又有何用?”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一道璀璨光芒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面前!
正是乾坤图!
这图乃太清老子所赐极品先天灵宝,内蕴乾坤天地,可收摄万物,亦可演化一方小世界。这些日子,玄尘一直以此图参悟乾坤大道,获益匪浅。
如今,封神已毕,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参悟这图中蕴含的无上大道了。
玄尘目光落在那图上,只见图中乾坤天地缓缓流转,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草木鸟兽,一一显化,栩栩如生。那图中世界,仿佛自成一体,又有无穷奥秘等待他去探索。
他微微一笑,心神沉入图中。
刹那间,他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之中。这里有天有地,有日有月,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飞禽有走兽,有生灵有万物。一切都是那般真实,却又那般虚幻。
他漫步于这图中世界,感悟着其中的乾坤法则,体会着其中的大道韵律。
天地如何运转?日月如何交替?山河如何形成?生灵如何繁衍?
一切的一切,都是道的体现。
他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殿外,云海翻腾,日升月落,春去秋来。
殿内,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周身玄光流转,气息愈发深邃。
乾坤图悬浮于他面前,图中的世界,也在缓缓演化,仿佛与他心神相通,共参大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玄尘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只有那乾坤图,还在缓缓流转,图中的世界,愈发真实,愈发完善。
……
不知过了多久,玄尘忽然睁开眼。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乾坤之道……”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抬手,乾坤图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袖中。
他起身,走下云台,负手立于殿前,望向殿外的云海。
云海依旧,武夷山依旧,东胜神洲依旧。
但他知道,这天地,已经不同了。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云台之上,盘膝而坐。
乾坤图再次飞出,悬浮于他面前。
他继续沉浸于乾坤图的参悟之中,心神遨游于那方演化世界,感受着天地运转的玄妙,体会着乾坤大道的深邃。图中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草木鸟兽,在他心神观照下,愈发真实,愈发完善。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那方世界化为真实,成为又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这便是乾坤图的玄妙。
玄尘虽只炼化了其中部分禁制,但已能初步运用其威能。此番闭关,他便是要将这乾坤大道,参悟得更深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百年,或许是千年,或许是更久。
玄尘忽然睁开双眼。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周身气息愈发深邃,隐隐有一种包容万物、掌控乾坤的意味。他低头看向悬浮于面前的乾坤图,只见图中世界,已演化得栩栩如生,与真实世界几乎无异。
他正要继续参悟,忽然——
一道金光自天外飞来,穿透太玄宫的禁制,落入殿中!
那金光速度极快,却又柔和无比,没有丝毫攻击性。它悬浮于玄尘面前,化作一枚玉符,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玄尘面色一肃,连忙起身,恭敬地接过玉符。
紫光玉符,乃是鸿钧道祖的信物!
他心神沉入玉符之中,片刻之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玉符之中,鸿钧道祖的声音缓缓传来:
“玄尘童儿,洪荒初升,天道方固,然天地运行,自有其理。为巩固新世界,引导众生向道,新的量劫已生,名为——西游。”
“此劫之目的,在于让佛教传播开来,使西牛贺洲众生,得闻正法,皈依玄门。然佛法东传,需有缘法,需有引子。汝为玄门都领袖,当召集诸教仙真,共议此劫之安排。”
“具体事宜,汝可酌情处置。”
声音落下,玉符化作点点紫光,消散于空中。
玄尘沉默良久,缓缓起身。
“西游量劫……”他喃喃道,“终于来了。”
他抬头,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东胜神洲那座奇秀的山峰,看到了那块正在吞吐日月精华的仙石。
“孙悟空……”他嘴角微微勾起,“该你登场了。”
他抬手一挥——
第380章 诸教仙真,道祖法旨
数道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飞向四面八方!
一道飞向昆仑山玉虚宫,一道飞向金鳌岛碧游宫,一道飞向西牛贺洲灵山,一道飞向天庭,还有一道,飞向九幽地府。
同时,他开口唤道:“茶芸。”
殿外,一道身影飘然而入,正是茶芸。她如今修为已至大罗金仙,气质愈发沉稳,周身气息圆融。她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道:“速速前往山前,将有贵客前来。你且去迎候,莫要失了礼数。”
茶芸一怔,旋即点头:“茶芸明白。”转身离去。
不多时,天边一道清光疾驰而来,落于山前,现出一道身影。那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周身玉清仙光流转,正是昆仑山玉虚宫掌教——南极仙翁。
茶芸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茶芸见过南极前辈。”
南极仙翁微微一笑,抬手虚扶:“茶芸仙子不必多礼。大师兄相召,贫道岂敢不来?”
话音刚落,又一道流光自天边飞来,落于山前,正是赤精子。他朝南极仙翁拱手一礼:“南极师兄。”又朝茶芸点点头。
茶芸亦是行礼:“茶芸见过赤精子前辈。”
紧接着,一道上清仙光自东方飞来,落在山前,现出金灵圣母的身影。她身后,还跟着几位截教弟子,皆是如今截教的核心人物。
金灵圣母朝南极仙翁、赤精子拱手:“南极道兄,赤精子道友。”
二人连忙还礼:“金灵师姐(师妹)有礼。”
茶芸亦是行礼:“茶芸见过金灵前辈。”
话音刚落,西方天际忽然涌来一片璀璨的佛光!那佛光之盛,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其中梵音袅袅,金莲飘落,气象万千!
佛光之中,数道身影缓缓降落——
为首一人,面容慈悲,宝相庄严,周身佛光流转,正是灵山万佛之祖——燃灯古佛!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金色袈裟、头戴五佛冠的佛陀,正是佛教教主——释迦牟尼佛,多宝如来!
再后方,西方阿弥陀佛玄都、东方药师广成天王佛广成子、未来无忧无虑佛无忧子,以及观世音菩萨慈航、文殊菩萨文殊、普贤菩萨普贤,联袂而来!
茶芸连忙上前,一一躬身行礼:“茶芸见过燃灯前辈、如来佛祖、阿弥陀佛、广成天王佛、未来佛、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众人纷纷还礼,口称“茶芸仙子客气”。
就在此时,天上一道金光垂落,正是天庭方向。金光之中,一道威严身影显现,身着帝袍,头戴冕旒,正是昊天上帝!
他身后,跟着几位天庭重臣,皆是封神之后新封的星君神将。
昊天落于山前,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头。
众人连忙行礼:“见过大天尊!”
昊天抬手虚扶,笑道:“诸位不必多礼。玄尘师侄相召,朕岂能不来?”
茶芸亦是上前行礼:“茶芸见过昊天前辈。”
昊天点点头,笑道:“茶芸仙子愈发精进了。”
最后,一道幽暗的流光自地下涌出,落于山前,化作一道身影。那人身着黑色帝袍,面容与玄尘有七分相似,周身幽冥之气流转,正是地府之主——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朝众人微微点头,也不多言,只是静静立于一旁。
茶芸上前行礼:“茶芸见过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至此,各方代表,尽数到齐。
茶芸侧身相迎,恭声道:“诸位前辈,请随茶芸入殿。老爷已在殿中恭候。”
众人点头,随茶芸步入太玄宫。
穹顶周天星辰运转,地面山河社稷虚影沉浮,四壁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九层云台之上,玄尘端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众人步入殿中,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大师兄(玄尘师侄、道兄)!”
玄尘微微一笑,起身走下云台,抬手虚扶,温声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众人各自落座。
昊天与燃灯古佛,因与三清平辈,坐在两侧最前。南极仙翁、金灵圣母、多宝如来等三教领袖,按序坐于其后。玄都、广成子、无忧子、三大菩萨等人,则坐于更后。酆都大帝坐于玄尘身侧,毕竟是玄尘恶尸,自与旁人不同。
茶芸则为众人奉上仙茶,随后退到一旁,静静侍立。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见人人面色凝重,显然都已知晓此番相召,必有大事。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今日请诸位前来,乃是有一桩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众人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玄尘继续道:“贫道方才收到道祖法旨。”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色一肃。
昊天连忙问道:“玄尘师侄,道祖有何法旨?”
玄尘道:“道祖言:洪荒初升,天道方固。然天地运行,自有其理。为巩固新世界,引导众生向道,新的量劫已然诞生。”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名为——西游。”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
燃灯古佛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多宝如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有所悟。南极仙翁与金灵圣母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昊天则是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开口问道:“大师兄,道祖可有明示,这‘西游’之劫,究竟为何?”
玄尘点头,道:“道祖言,此劫之目的,在于让佛教传播开来,使西牛贺洲众生,得闻正法,皈依玄门。”
此言一出,多宝如来、燃灯古佛、阿弥陀佛玄都、广成天王佛广成子、未来佛无忧子,以及三大菩萨,皆是面露喜色。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口称:“善哉善哉!道祖慈悲!我佛教初立,正需机缘传播。此劫若成,则佛法广播,众生得度,实乃无量功德!”
燃灯古佛亦是抚须而笑:“道祖安排,果然周密。”
玄尘微微一笑,继续道:“然佛法东传,需有缘法,需有引子。道祖虽定下此劫,但具体如何安排,还需我等商议。”
第381章 妙真祖师,扬名三界
昊天开口问道:“玄尘师侄,道祖可曾提及,这‘引子’为何?”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道祖未曾明言,但贫道心中,已有计较。”
他看向赤精子,唤道:“赤精子师弟。”
赤精子一怔,连忙起身,走到殿中央,躬身道:“赤精子在。”
玄尘看着他,微微一笑:“赤精子师弟,此番叫你来,乃是一桩大机缘要落在你身上。”
赤精子闻言,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大机缘?请大师兄明示。”
众人也是一脸好奇,纷纷看向玄尘。
玄尘缓缓道:“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曾余下一块补天石,落在东胜神洲花果山上。此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已有灵性孕育其中。待其孕育圆满,化形而出,便是此次量劫之子。”
赤精子听得入神,众人也是屏息凝神。
玄尘继续道:“此子诞生之时,必当惊天动地,三界皆知。但他虽天生灵胎,却无一身本领,又如何能护佑取经人一路向西,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取得真经?”
他看向赤精子,目光深邃:
“因此,待时机成熟,你当前往西牛贺洲,等待此子前去拜师。你要传他一身本领,好让他日后护佑取经人,完成这西游大业。”
赤精子闻言,心中激动不已,连忙躬身道:“多谢大师兄!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传他本领,助他成才!”
但他随即又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只是……弟子该传他何法门?又该以何种身份前去收徒?”
玄尘沉吟片刻,心中暗暗思量。
按照原先的轨迹,那孙悟空学了大品天仙诀和地煞七十二变,便已了不得。但如今洪荒升级,灵气倍增,若是只传这些,未免太过寻常。
“这次,便加一股劲吧。”玄尘心中暗道。
他看向赤精子,缓缓道:“你当化身‘妙真祖师’之名,前往西牛贺洲,于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静待此子前来。”
“那量劫之子,乃是灵明石猴之身,天生地养,灵性非凡。你可赐他姓名,便唤作——孙悟空。”
赤精子点头,默记于心。
玄尘继续道:“至于所传法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可传他杨戬所修的八九玄功。此法门乃护法神功,肉身成圣,变化无穷,最是适合他那灵明石猴之身。”
“至于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总计一百单八般变化,你可让他自行挑选,想学多少学多少。他若有那本事,全学了也无妨。”
赤精子闻言,心中震惊不已。
八九玄功!那是阐教护法神功,当年杨戬以此玄功,肉身成圣,战力无双!如今,大师兄竟让他将此神功传给那量劫之子?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弟子谨遵大师兄之命!”
玄尘又嘱咐道:“待他神通已成,你便寻个由头,赶他下山。从此之后,你与他师徒之缘便断,再不相干。日后他惹出什么祸事,也与你们干系。你可明白?”
赤精子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这是要让孙悟空自己去闯,自己去经历,自己去承担。他点头道:“弟子明白。”
玄尘微微颔首,挥手道:“去吧。好生准备。待时机成熟,自有分晓。”
赤精子再次躬身行礼,退回座位。
众人听罢,皆是若有所思。
昊天沉吟片刻,开口道:“玄尘师侄,你方才说,那孙悟空学艺归来,当扬名三界。那……应该如何让他扬名?”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看向玄尘,等待他的回答。
玄尘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如海,仿佛已看到了未来的种种可能,缓缓开口:
“这孙悟空学艺归来,当如何扬名三界?依贫道之见,需得有三场大戏——”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场,龙宫得宝。”
“第二场,地府除名。”
“第三场,天庭扬威。”
众人闻言,皆是若有所思。
昊天开口问道:“玄尘师侄,这三场大戏,具体如何安排?”
玄尘道:“先说第一场。当年禹王治水,曾用一杆铁棒,名曰‘定海神针’,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乃圣人善尸太上老君亲手所炼,后留于东海龙宫之中,镇压海眼。此物,便是那孙悟空的天命武器。”
他看向东海方向,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那根沉睡在龙宫深处的神铁。
“待那孙悟空学艺归来,必会前往龙宫寻找趁手兵器。届时,那定海神针自会认主,随他心意,可大可小,便是他的如意金箍棒。”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天命所归,自当如此。”
玄尘继续道:“得了兵器,这猴子心性未定,必会惹出事端。待他阳寿将尽之时,地府勾魂使者自会前往拘拿。那猴子岂肯乖乖就范?必会大闹地府,撕了生死簿,勾了自己与一众猴属的名字。”
他看向酆都大帝,微微点头:“届时,酆都大帝只作不知,任他闹去。待他闹完,让阎罗王上天庭告状。”
酆都大帝微微颔首:“明白。”
玄尘又道:“龙宫失了神铁,地府被闹了一场,敖广与阎罗王联手上天庭,向大天尊告状。届时——”
他看向昊天,笑道:“大天尊当如何处置?”
昊天沉吟片刻,道:“依朕之见,可先派人招安。那猴子本事虽大,但初出茅庐,心性单纯,若以正途招揽,或可为我天庭所用。”
玄尘点头:“大天尊所言极是。只是——”
他话锋一转:“这招安,却要让他反出天庭。”
昊天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让他嫌官小,反下天庭?”
玄尘笑道:“正是。大天尊可封他一个微末小官,那猴子心高气傲,岂能甘心?必会反出天庭,回花果山自立。”
燃灯古佛抚须而笑:“妙哉妙哉。如此一来,天庭便有理由出兵征讨了。”
玄尘点头:“届时,大天尊可命李靖为帅,哪吒为先锋,领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捉拿妖猴。那猴子本事虽大,但初出茅庐必会大打出手,直至——”
他顿了顿,看向多宝如来:“直至他打入南天门。”
第382章 取经人选,八十一难
多宝如来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大师兄的意思是,让那猴子一路打到南天门,再派人出手镇压?”
玄尘笑道:“正是。那猴子闹得越凶,越显出他本事了得。待他打入南天门,震惊三界之时,多宝师弟你再出手,以无上佛法将他镇压。如此一来,既可彰显佛教威仪,又可让那猴子心服口服,为日后取经埋下伏笔。”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口称:“善哉善哉。大师兄思虑周全,贫僧领命。”
众人听罢,皆是点头称善。
昊天笑道:“玄尘师侄这一番安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当真妙极。”
南极仙翁亦是抚须赞叹:“大师兄算无遗策,贫道佩服。”
金灵圣母笑道:“如此说来,那猴子倒是有福了。龙宫得宝,地府除名,天庭扬威,最后被佛祖镇压,待五百年后,再保取经人西行,功德圆满——这一生,当真精彩。”
众人闻言,皆是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玄尘面色一正,继续道:
“方才所说,只是整体轮廓。具体事项,还需诸位细细商议。不过——”他话锋一转,“还有一件大事,需得先行定下。”
众人凝神静听。
玄尘道:“这取经团队,护法之人已经有了——便是那孙悟空。但取经人呢?取经之人,该由谁来担任?”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观音菩萨率先起身,双手合十道:“大师兄,贫僧门下有一弟子,名曰惠岸,修为虽不算高,但心性纯良,可堪造就。若让他下界转世,为取经人,当能胜任。”
多宝如来微微一笑,道:“观音菩萨所言有理。不过——贫僧门下也有一弟子,名曰金蝉子,乃是贫僧亲传,资质出众,悟性非凡。若让他担此重任,或许更为合适。”
玄尘闻言,心中一动。
金蝉子……这个名字,他怎会不知?
那可是日后的唐僧,西天取经的核心人物!
他微微一笑,道:“多宝师弟所言极是。这金蝉子,命中有此一劫。”
多宝如来一怔,旋即面露喜色:“大师兄的意思是……”
玄尘点头:“不错。待那孙悟空被镇压之后,金蝉子便可转世下凡。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他需得历经九世轮回,九世皆为取经人,却九世皆死于取经途中。直至第十世,方能功德圆满,收那孙悟空为徒,真正踏上西天取经之路。”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动容。
九世轮回!九世皆死于取经途中!这是何等的磨难!
多宝如来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双手合十,口称:“善哉善哉。金蝉子若能历经九世磨难,方得正果,实乃大福缘。”
玄尘点头,又道:“取经人既已定下,还需有一匹坐骑。既取了龙宫的宝贝,这坐骑,便由龙族出吧。”
他看向东海方向,缓缓道:“那孙悟空大闹龙宫之后,敖广必会上天庭告状。届时,可让敖广献出一条龙子龙孙,化作白马,驮着取经人西行。如此一来,也算全了龙族的面子。”
昊天点头:“此事易耳。朕届时与敖广分说便是。”
玄尘又道:“取经团队,还需两个徒弟。”
他看向玄都,唤道:“阿弥陀佛。”
玄都连忙起身,走到殿中央,双手合十:“大师兄有何吩咐?”
玄尘微微一笑,道:“贫道知你当年曾收一弟子,名曰卞庄,如今在天庭任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八万水兵,是也不是?”
玄都点头:“正是。卞庄虽有些贪杯好色,但本性不坏,修为也还过得去。”
玄尘看向昊天,笑道:“大天尊,届时还需你出手,将这卞庄打下凡间,错投猪胎,让他与那取经人做个二徒弟。”
昊天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玄尘师侄,你这是要让朕当恶人啊。”
玄尘笑道:“大天尊言重了。不过是量劫所需,不得不为。”
昊天摆手笑道:“罢了罢了,朕应下便是。那卞庄……唔,待他投了猪胎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笑了起来。
玄尘点头:“大天尊此言极好。”
他又看向众人,继续道:“还差一人。此人需被贬下凡,流落流沙河。届时,大天尊可酌情挑选一人,与那天蓬一起打下凡间便是。”
昊天沉吟片刻,点头道:“朕记下了。”
玄尘道:“此人日后可为取经人三徒弟。”
众人纷纷点头,记在心中。
取经团队既已凑齐,玄尘继续道:
“取经人有了,徒弟有了,坐骑也有了。接下来,便是这西天取经的重头戏——”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九九八十一难。”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玄尘道:“西天取经,路途遥远,需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方能取得真经,功德圆满。这八十一难,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不能太易,也不能太难。需得既有天灾,又有人祸;既有妖魔阻路,又有神仙考验;既有儿女情长,又有家国大义。”
他看向众人,笑道:“这八十一难如何安排,诸位可细细商议。贫道只提一点——”
他顿了顿,道:“此番取经,需有一人监督,确保一切按计划进行,不致出了差错。”
众人闻言,皆是看向玄尘,等待他点名。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观音菩萨身上,微微一笑:
“慈航。”
观音菩萨连忙起身,走到殿中央,双手合十,躬身道:“慈航在。”
玄尘看着她,温声道:“你便是此番西天取经的总指挥。”
观音菩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道:“多谢大师兄信任!慈航定当竭尽全力,确保取经大业顺利完成!”
玄尘点头,笑道:“不必多礼。你且坐下,与诸位同门好好商议这八十一难的安排。”
观音菩萨再次行礼,退回座位。
第383章 群仙商议,玄尘独思
玄尘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皆是跃跃欲试,显然对这八十一难的安排颇感兴趣。他微微一笑,道:
“好了,贫道已将大体框架告知诸位。具体事项,你们可继续相商。贫道还有事,便先去了。”
言罢,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散在云床之上。
众人连忙起身,朝着那空荡荡的云床躬身行礼:
“恭送大师兄(玄尘师侄、道兄)!”
玄尘离去,殿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昊天率先开口,笑道:“诸位,玄尘师侄既已将大体框架定下,接下来这八十一难的具体安排,便需我等细细商议了。诸位有何高见,不妨畅所欲言。”
燃灯古佛抚须道:“依贫僧之见,这八十一难,需得循序渐进,由浅入深。开头几难,可安排些小妖小怪,让那孙悟空练练手;中间几难,可安排些大妖巨魔,让他吃些苦头;最后几难,则可安排些神仙考验,磨砺他的心性。”
多宝如来点头:“古佛所言极是。此外,还需注意难度的分布。不能全堆在前半段,也不能全堆在后半段。需得张弛有度,劳逸结合。”
观音菩萨沉吟道:“贫僧以为,这八十一难,可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妖魔阻路,一类是神仙考验,一类是人情世故。三类穿插进行,既有趣味,又有深意。”
南极仙翁抚须道:“观音菩萨所言有理。贫道斗胆,先提一难——那孙悟空当年大闹天宫,却也落下了惧火的毛病。待他保着取经人西行,可安排一处火焰山,让他吃吃苦头。”
金灵圣母笑道:“南极道兄这是要报私仇啊。”
南极仙翁连忙摆手:“非也非也。贫道只是觉得,这猴子太过嚣张,让他吃些苦头,磨磨性子,也是为他好。”
众人闻言,皆是笑了起来。
玄都开口道:“贫僧也有一难。那卞庄在天庭为天蓬元帅时,与嫦娥有些瓜葛。待他保着取经人西行,可安排一处月宫幻境,让他再历情劫。”
昊天笑道:“阿弥陀佛这是要让徒弟出丑啊。”
玄都微微一笑:“大天尊说笑了。不过是量劫所需,不得不为。”
众人又是笑了起来。
无忧子开口道:“弟子也有一难。那孙悟空心高气傲,最是受不得气。待他保着取经人西行,可安排一处五庄观,与镇元大仙结下因果。如此一来,既可让他受些教训,又可借机让镇元大仙露个面,也是好的。”
燃灯古佛点头:“未来佛此言有理。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德高望重,若能借此机会露个面,也是一桩美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
观音菩萨一一记下,心中暗暗盘算,这八十一难该如何安排,才能既有趣味,又有深意;既能磨砺取经团队,又不至于让他们真的丧命。
商议了许久,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观音菩萨起身,朝众人拱手道:“多谢诸位同门建言。贫僧回去之后,定当细细斟酌,将这八十一难安排妥当。届时若有需要诸位配合之处,还望诸位不吝相助。”
众人纷纷还礼,口称“理当如此”。
且说玄尘离开太玄宫,并未回后殿静修,而是化作一道玄青流光,朝着东胜神洲某处飞去。
不多时,他落在一座奇秀的山峰之上。
花果山。
山巅之处,那块巨大的仙石,依旧静静矗立,吞吐着日月精华。石上九窍八孔,正对着周天星辰,隐隐有灵光流转。那灵性,比上次他来时,又浓郁了许多。
显然,这块补天神石中的生灵,正在一天天壮大。
玄尘负手而立,望着那块仙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孙悟空……”他喃喃道,“你的命运,贫道已为你安排好了。”
“龙宫得宝,地府除名,天庭扬威,五行山下压五百年,而后保取经人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功德圆满,修成正果。”
“这一生,精彩绝伦,却也磨难重重。”
他轻叹一声,目光变得深邃:
“贫道知道,你不愿被命运摆布。可这天地之间,谁又能真正摆脱命运的束缚?便是圣人,亦有劫数。”
“也罢,也罢。待你日后功成圆满,或许会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他静静站立,望着那块仙石,久久不语。
山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袂,也吹动那仙石上的灵光。
石中的生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了一下,旋即又归于平静。
玄尘看着那微微颤动的仙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小家伙,好好睡吧。待你醒来之日,便是你大闹三界之时。”
他转过身,望向西方,那是灵山的方向。
“多宝,观音,你们好生商议。贫道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看你们的了。”
他再次望向那块仙石,轻叹一声,山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袂,也拂动那石上流转的淡淡灵光。石中的生灵,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梦中窥视着这个即将属于他的世界。
“孙悟空……”玄尘喃喃道,目光深邃如海,“你可知,你的命运,早已注定?”
灵石无声,唯有那九窍八孔,依旧对着周天星辰,吞吐着日精月华。
玄尘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他转身,望向东方——那是东海的方向。
“也罢,既然来了,便去龙宫走一遭吧。”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玄青流光,朝着东海疾驰而去。
玄尘落于海面之上,负手而立。他目光扫过那茫茫大海,微微一笑,抬脚迈出一步——
一步之下,海水自动分开,现出一条直通海底的水晶大道。大道两侧,无数海中生灵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玄尘沿着大道,闲庭信步般朝着海底走去。不过片刻,便已来到一座巍峨的水晶宫殿之前。
正是东海龙宫。
宫门之外,两队虾兵蟹将手持刀枪,警惕地巡逻着。见有人前来,一名蟹将挺身上前,厉声喝道:
“站住!此乃东海龙宫,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第384章 老友相逢,把酒言欢
玄尘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烦请通禀龙王,就说故友来访。”
那蟹将上下打量了玄尘一眼,只觉此人周身气息深不可测,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他心中一惊,知道来者不凡,连忙躬身道:
“上仙稍候,小将这便去禀报!”
言罢,他转身飞奔入宫。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宫中匆匆走出。那人头戴金冠,身着龙袍,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疑惑,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他走出宫门,抬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玄……玄尘上仙?!”
敖广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顿时又惊又喜,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小龙敖广,拜见玄尘上仙!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上仙恕罪!”
玄尘连忙扶起他,笑道:“龙王不必多礼。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如此客套?”
敖广起身,脸上满是笑容,却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拉着玄尘的手,激动道:
“上仙,您怎么有空来小龙这龙宫?快快快,里面请!小龙正有好茶孝敬!”
二人说说笑笑,步入龙宫之中。只见龙宫之中,水晶为壁,珊瑚为树,明珠为灯,美轮美奂。
敖广引着玄尘来到正殿,分宾主落座。他拍了拍手,顿时有蚌女鱼贯而入,奉上仙果、灵酒、珍馐美味。又有几名螺女在殿中翩翩起舞,丝竹之声悠扬悦耳。
玄尘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赞道:“好酒。这应该是用海底灵泉酿造的吧?清冽甘醇,回味悠长。”
敖广笑道:“上仙好眼力。此酒名曰‘沧海月明’,乃是取海底万丈深处的灵泉,配以龙宫独有的灵果,酿造千年方成。上仙若喜欢,小龙让人备上几坛,带回山去慢慢喝。”
玄尘摆手笑道:“龙王盛情,贫道心领了。不过贫道此番前来,乃是有一桩大事要与龙王商议,喝酒事小,正事要紧。”
敖广闻言,面色一正,挥手让那些蚌女螺女退下。待殿中只剩下二人,他方才问道:
“上仙有何吩咐?尽管说来。小龙虽不才,但若能为上仙效劳,定当竭尽全力。”
玄尘看着他,笑道:“龙王太客气了。你我相交多年,贫道岂会不知龙王的为人?当年龙族与人族结盟,龙王可是出了大力的。这些年来,龙族业力渐消,气运回升,也是龙王治理有方。”
敖广连忙道:“上仙过奖了。若非上仙当年指点,我龙族岂有今日?说来惭愧,小龙这些年来,每每想起当年之事,都感念上仙大恩。”
玄尘摆手道:“过去之事,不提也罢。今日前来,实是有事相商。”
他顿了顿,缓缓道:“龙王可知,洪荒之中,新的量劫即将来临?”
敖广一怔,面色微变:“新的量劫?上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玄尘道:“此劫名曰‘西游’,乃是道祖亲定,为的是让佛教传播开来,使西牛贺洲众生得闻正法。此番量劫,需有一场大戏,而这大戏之中,有你龙族一份。”
敖广闻言,又是惊讶又是好奇:“有我龙族一份?请上仙明示。”
玄尘便将西游之事,简要向敖广说了一遍。从孙悟空的身世,到龙宫得宝、地府除名、天庭扬威,再到五行山下压五百年,最后保取经人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功德圆满。
敖广听罢,目瞪口呆。
“上仙的意思是……那定海神针,要让那猴子拿去?”
玄尘点头。
“那……那铁棒可是圣人善尸亲手所炼,镇压海眼所用。若取走了,我东海……”
玄尘摆手道:“龙王莫忧。那定海神针虽镇压海眼,但如今洪荒升级,四洲分立,东海已非当年可比。便是没了那铁棒,也出不了什么乱子。更何况——”
他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这定海神针,本就是那孙悟空的天命武器。他若不取,反而不美。”
敖广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是上仙吩咐,小龙岂有不从之理?那铁棒,便让那猴子取去吧。当年没有这定海神针之时,我东海也无事。想来,取走了也无妨。”
玄尘点头,又道:“还有一事,需得龙王相助。”
敖广道:“上仙请讲。”
玄尘道:“那取经人西行,需有一匹坐骑。这坐骑,便由你龙族出。”
敖广一怔,旋即面露喜色。
“上仙的意思是……让我龙族参与西游?”
玄尘点头:“正是。那孙悟空从龙宫取了定海神针,龙族若是不闻不问,反而不美。届时,你可上那天庭告状,与地府一同前往。待那猴子被镇压之后,你再献出一条龙子龙孙,化作白马,驮着取经人西行。如此一来,龙族便也参与了这场功德,日后气运,自会更进一步。”
敖广闻言,心中大喜。
参与西游!功德无量!
他连忙起身,朝着玄尘深深一揖:“多谢上仙!多谢上仙!我龙族定当全力配合,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玄尘扶起他,笑道:“龙王不必多礼。此事你与大天尊商议便是。贫道只是来知会你一声。”
敖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小龙稍后便与三位兄弟商议,定将此事办妥。”
玄尘起身,道:“既如此,贫道便告辞了。”
敖广连忙拦住:“上仙且慢!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要多住几日!小龙让人备宴,好好款待上仙!”
玄尘摇头笑道:“龙王盛情,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身负重任,实在是身不由己。日后有暇,定当再来叨扰。”
敖广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强留,只得道:“既如此,小龙送送上仙。”
二人并肩走出龙宫。
刚出宫门,玄尘正要告辞,忽然——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青年快步走来,扑通一声跪在玄尘面前!
第385章 敖然现身,再收亲传
那人头戴紫金冠,身着锦袍,面容俊朗,周身气息已然是太乙金仙中期。他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敖然……敖然拜见上仙!多谢上仙当年教化之恩!”
玄尘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青年,微微一怔,旋即想起往事。
敖然……当年东海之滨,欺负人族,被他罚去守护人族数万年的那个龙族太子!
他微微一笑,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当年之事,早已过去。你能有今日之修为,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敖然起身,却依旧垂手而立,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
当年他还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龙族贵为四海之主,便可肆意妄为。在那东海之滨,他以人族为血食,造下无边杀孽。若非玄尘上仙出手,他早已形神俱灭。
上仙没有杀他,只是罚他守护人族多年。
那时他与那些弱小的人族朝夕相处,看着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他们生老病死,繁衍不息;看着他们面对天灾人祸时的坚韧,面对生死离别时的悲欢。
他渐渐明白,这世间生灵,无论强弱,皆有生存的权利。他当年所做之事,是何等的残忍与无知。
他功德圆满之后回归龙宫。敖广见他心性大变,不再嚣张跋扈,反而沉稳了许多,心中大喜。从此,敖然在龙宫之中潜心修炼,再不过问外事。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位上仙所赐。
敖然看着玄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他再次跪倒,叩首道:
“上仙!弟子……弟子想拜上仙为师!求上仙成全!”
此言一出,玄尘微微一怔,敖广也是愣住了。
“敖然,你……”敖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玄尘看着跪在地上的敖然,眉头微蹙。
他身为玄门都领袖,收徒岂是儿戏?这些年来,他只收了三个亲传弟子——无忧子、孔宣、金鹏,皆是资质出众、福缘深厚之辈。眼前这敖然,虽修为不错,但……
他正要开口拒绝,敖广却在一旁劝道:
“上仙!小龙这儿子,当年多亏上仙教化,方能迷途知返。这些年来,他潜心修炼,再未惹过事端。若上仙能收他为徒,那是他天大的造化!求上仙成全!”
玄尘看了看敖广,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敖然,心中犹豫。
他正要再次开口拒绝,忽然心中一动。
他围绕着敖然,缓缓踱步,一圈,两圈,三圈……
敖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玄尘打量。
片刻之后,玄尘停下脚步,望着敖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想不到……想不到啊……”他喃喃道,“贫道今日若是不收你,你心中必是不安,日后恐怕修为寸步难进。想不到你我二人,竟有这段师徒之缘。”
敖然闻言,心中大喜,连连叩首:“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玄尘抬手虚扶,示意他起来。他看着敖然,目光变得郑重:
“敖然,贫道今日便收你为徒。自今日起,你便是贫道门下第四亲传。”
敖然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跪倒,行三拜九叩大礼:“弟子敖然,拜见老师!”
敖广在一旁看得热泪盈眶,连连搓手,口中喃喃:“好啊……好啊……我儿有福了……我儿有福了……”
玄尘扶起敖然,温声道:“起来吧。你既入我门下,便需知晓门中规矩。你上边有三位师兄,日后见了,也好认识。”
敖然恭声道:“请老师明示。”
玄尘道:“你大师兄无忧子,如今是佛教未来佛,号‘未来无忧无虑佛’。他虽在佛门,却仍是我武夷山弟子。你日后见了他,需恭敬有加。”
敖然点头:“弟子记住了。”
玄尘继续道:“你二师兄孔宣,是为师衣钵传人。为师已将玄黄惩戒鞭传与他,由他执掌,监察玄门。你日后若犯了门规,他可不会轻饶。”
敖然心中一凛,连忙道:“弟子谨记,绝不敢犯门规。”
玄尘又道:“你三师兄金鹏,乃是佛教金鹏护法菩萨。他心思单纯,你若有机会,多照拂他些。”
敖然点头:“弟子明白。”
玄尘说完,看向敖广,笑道:“龙王,贫道这便带敖然回山了。日后你若想他,可随时来武夷山看望。”
敖广连忙道:“上仙说哪里话?能拜入上仙门下,是他天大的造化!小龙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上仙难得来一趟,不如留下喝杯酒,小龙让人设宴……”
玄尘摆手笑道:“龙王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还有事,不便久留。日后有暇,定当再来叨扰。”
敖广见状,也不强留,只是道:“既如此,小龙送送二位。”
三人走到宫门口,玄尘正要告辞,忽然想起一事,回头看向敖广:
“龙王,那西游之事,你与大天尊商议便是。贫道就不掺和了。”
敖广连忙点头:“上仙放心,小龙明白。”
玄尘点点头,袖袍一挥,一道玄青光芒裹住自己与敖然,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朝着武夷山方向飞去。
敖广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我儿……有福了。”
只见武夷山一道流光落于殿前广场,现出玄尘与敖然的身影。
敖然第一次来到武夷山,只觉眼前景象如梦似幻。云海翻腾,仙鹤翔集,奇峰怪石,飞瀑流泉,处处皆是仙境。他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浓郁纯净的先天灵气涌入体内,比龙宫之中还要浓郁数倍!
“这便是老师的道场么……”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叹。
玄尘微微一笑,带着他步入太玄宫正殿。
殿内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穹顶周天星辰运转,地面山河社稷虚影沉浮,四壁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九层云台之上,那方朴素蒲团静静摆放,仿佛一直在等候主人的归来。
玄尘登上云台,盘膝而坐。敖然则恭恭敬敬地立于下方。
第386章 玄尘赐法,观音呈策
玄尘看着他,抬手一挥——
一道清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没入敖然眉心之中!
敖然只觉一股玄奥的信息涌入脑海,正是太清仙法的根本法门!那法门博大精深,包罗万象,比他龙族传承的功法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他心神剧震,连忙跪倒叩首:“多谢老师传法!”
玄尘温声道:“起来吧。此乃我太清门下根本大法,你当用心修炼,不可懈怠。以你太乙中期的根基,若肯下苦功,不久之后,或可触及大罗门槛。”
敖然激动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师期望!”
玄尘微微点头,又开口唤道:“茶芸。”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飘然而入,正是茶芸。她朝玄尘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指着敖然,道:“此乃贫道新收的亲传弟子,敖然。你带他下去,寻一处合适之地,为他开辟洞府。日后他在山中修行,你多照拂些。”
茶芸看向敖然,微微一笑,行礼道:“茶芸见过敖然师兄。”
敖然连忙还礼:“茶芸师姐客气。日后还请师姐多多关照。”
茶芸笑道:“好说。师兄随我来。”
敖然朝玄尘再次行礼,便随着茶芸退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云海翻腾。
茶芸带着敖然,穿过几重殿宇,来到后山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谷中灵气浓郁,飞瀑流泉,奇花异草,正是修行的好去处。
茶芸指着谷中一处平坦之地,道:“师兄,此处如何?若觉得合适,便在此处开辟洞府。”
敖然环顾四周,只觉处处满意,连连点头:“多谢师姐,此处甚好。”
茶芸笑道:“那便好。师兄先在此处安顿,若有需要,随时来前殿找我。”
敖然再次道谢,茶芸便转身离去。
敖然立于谷中,望着这如画般的仙境,心中感慨万千。
从当年东海之滨的纨绔太子,到如今玄门都领袖的亲传弟子;从当年造下无边杀孽的孽龙,到如今有望证道大罗的修士……
这一切,都是拜那位上仙所赐。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开始参悟老师所传的太清仙法。
而玄尘目送敖然随茶芸离去,看着那少年龙族步履沉稳地消失在殿门外,微微颔首。敖然心性已定,根基扎实,若能静心修习太清仙法,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他正要闭目入定,殿外忽然传来侍女清亮的禀报声:“老爷,观音菩萨求见。”
玄尘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丝笑意。观音此来,必是为西游之事。
“请。”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飘然而入。只见她身着素白法衣,手持羊脂玉净瓶,瓶中杨柳枝青翠欲滴,周身佛光流转却不失清净淡雅,正是观音菩萨。
她步入殿中,朝着云台上的玄尘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慈航拜见大师兄。”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师弟不必多礼。请坐。”
观音谢过,在云台下方的一个蒲团上坐下,将玉净瓶置于身侧,神情端庄而恭敬。
玄尘看着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师弟此来,可是为了西游之事?”
观音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捧起,恭声道:“正是。大师兄离去之后,弟子与诸教仙真、洪荒前辈反复商议,暂定了一个章程,呈请大师兄过目教诲。”
玄尘挥手,那册子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他手中。
他翻开册子,细细阅览起来。
册子中条分缕析,将西游大计的每一个阶段都勾勒得清清楚楚。从灵猴出世、拜师学艺,到龙宫得宝、地府除名,再到天庭招安、大闹天宫,直至五行山下镇压、五百年后取经人出世,最后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难、终达灵山取得真经——整个脉络清晰完整,与前世记忆中那部名着大体相合,却又多了许多洪荒特有的气运算计与圣人博弈。
玄尘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观音在下方轻声解释着每一处的考量与安排。
“大师兄请看这开篇。”观音指着册子第一页,“我等商议,那花果山仙石化形之时,当有天地异象,金光冲霄,惊动天庭。如此方能引起各方关注,为此后的一系列事件埋下伏笔。”
玄尘微微点头。这与原先的轨迹相合,并无不妥。
观音又翻过几页,继续道:“拜师学艺一节,按大师兄的吩咐,已交由赤精子师兄化身妙真祖师,在灵台方寸山等候。赤精子师兄将传授那灵猴八九玄功及天罡地煞一百单八般变化,待其艺成之后便赶下山去,断绝师徒之缘。”
玄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龙宫得宝”一节上,嘴角微微勾起。敖广那边他已亲自打过招呼,定海神针之事自会水到渠成。
他继续往下看,眉头微微皱起。
“大闹地府、大闹天宫……”他喃喃道,目光变得深邃。
观音连忙道:“大师兄,这两处是我等商议的重点。地府有平心娘娘坐镇,天庭有昊天上帝主持,若闹得太过,恐怕……”
玄尘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他合上册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观音,缓缓道:
“师弟,你等商议的章程,大体上是好的。但有两处,需得改一改。”
观音心中一凛,连忙道:“请大师兄明示。”
玄尘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大闹地府。平心娘娘身化轮回,造福天地,功德无量。那孙悟空虽是天命所归,但在地府之中,不可太过放肆。生死簿不可以撕,猴属之类可以勾,但不能惊扰轮回秩序,更不能冲撞平心娘娘的清修。酆都大帝那里,贫道已打过招呼,他会配合,但分寸必须把握好。”
观音连连点头:“大师兄慈悲。此事弟子会与酆都大帝再行商议,定不让那猴子闹得太过。”
玄尘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大闹天宫。昊天师叔统领三界,位尊权重。孙悟空虽是天命所归,但天庭的威严不可轻辱。他可以在南天门外叫阵,可以与天兵天将交手,甚至可以打进通明殿——但凌霄宝殿,不可轻入。昊天师叔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第387章 慈航离去,拜见三清
观音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大师兄这是要在“闹”与“不闹”之间,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闹得不够,不足以彰显孙悟空的本事;闹得太过,又会伤及天庭与地府的颜面。
她双手合十,恭声道:“大师兄思虑周全,弟子明白了。”
玄尘点头,又道:“还有一事。”
观音凝神静听。
玄尘道:“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之后,五百年间,不可让他虚度。”
观音一怔:“大师兄的意思是……”
玄尘微微一笑:“派几名弟子,每日去山下教他洪荒百科。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让他知道这三界之中,有多少大能,有多少强者。他虽是灵明石猴,天生地养,但若不知敬畏,终究难成正果。”
观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大师兄这是要磨去那猴子的棱角,却又不是靠暴力镇压,而是靠知识开化。让他自己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大师兄慈悲。”她由衷地道,“弟子回去之后,便安排门下弟子到时轮流前去,为那猴子讲解洪荒历史、三界格局、仙神谱系。让他知道,这天地之间,不是只有他一个英雄。”
玄尘点点头,将册子递还给观音。
“就按这个章程去办吧。大体上是不错的,细节上你等再斟酌斟酌。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贫道到时自会出手。”
观音郑重接过册子,起身行礼:“多谢大师兄指点。弟子这便回去,与诸位同门再行商议。”
玄尘微微颔首:“去吧。”
观音再次行礼,转身朝殿外走去。行至殿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玄尘,轻声道:
“大师兄,您为这西游之事,操劳如此。弟子……弟子替诸位道友,谢过大师兄。”
玄尘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观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殿内,玄尘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清光,目光深邃。
“孙悟空……”他喃喃道,“贫道能为你做的,都做了。日后如何,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送走观音,玄尘并未回殿静修,而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玄青流光,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穿过罡风层,越过九天之顶,他进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茫茫混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混沌之气翻涌激荡。玄尘负手立于混沌之中,神念铺开,仔细搜索着。
这是三清圣人开辟的道场——三清天。
自封神之后,三清便隐退于此,非大事不入洪荒。玄尘虽为三清门下首徒,却还从未去过这个混沌中的道场。今日既已出山,便想着去拜见老师与二位师叔,一来请安,二来也看看这三清天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他在混沌中飞了许久,忽然,前方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玄尘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着那光芒飞去。
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当玄尘穿过最后一层混沌之气,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小世界,静静地悬浮于混沌之中。
这小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约莫有小半个东胜神洲的面积。它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着,将外界的混沌之气隔绝在外。屏障之内,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山川秀丽,草木葱茏。有飞瀑流泉,有奇花异草,有灵禽异兽,有仙山福地。
而在这方小世界的正中央,三座巍峨的宫殿呈品字形排列,分别对应着天地人三才之位。
正东方一座宫殿,通体玄黄,古朴庄重,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太清宫”三个大字。那是老子的道场。
正北方一座宫殿,通体玉白,清雅高洁,殿门上方悬着“玉清宫”的匾额。那是元始天尊的道场。
正南方一座宫殿,通体青翠,剑气隐隐,殿门上方悬着“上清宫”的匾额。那是通天教主的道场。
三座宫殿之间,有虹桥相连,桥下是清澈的灵泉,泉中莲花盛开,仙气氤氲。
玄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这方小世界。
脚刚一落地,他便觉一股浓郁纯净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这灵气的品质,竟比洪荒之中还要高出数筹!他心中暗暗惊叹,不愧是圣人道场,果然非同凡响。
他沿着一条青石小径,朝着三座宫殿中央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台之上。平台中央,摆着一张石质棋盘,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正是一局未完的棋局。
棋盘两侧,各坐着一位老者。
左侧一人,鹤发童颜,身着玄黄道袍,面容慈和而深邃,正是太清老子。
右侧一人,面容清癯,身着玉白道袍,气质高洁而威严,正是玉清元始。
而在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道人,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棋局,时不时开口道:“二兄,你这一步走错了,应该走这里才对!”
正是上清通天。
玄尘见状,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倒行礼:
“弟子玄尘,拜见老师、二师叔、三师叔!”
老子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玄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微微一笑,温声道:“起来吧。来了就好。”
元始天尊亦是含笑点头,抬手虚扶:“不必多礼。”
通天教主更是哈哈一笑,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起玄尘,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子,你可算来了!贫道还以为你把三清天给忘了呢!”
玄尘连忙道:“弟子岂敢。只是封神之后事务繁忙,一直未能前来拜见老师与二位师叔,心中甚是愧疚。”
通天教主摆摆手,笑道:“愧疚什么?你如今是玄门都领袖,忙是应该的。来来来,坐!”
他拉着玄尘,在棋盘旁的一个石墩上坐下。
老子放下手中的棋子,看着玄尘,目光温和:“尘儿,你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玄尘摇头,笑道:“弟子无事。只是想着老师与二位师叔开辟三清天至今,弟子还未来过,心中不安,因此特来拜见。”
第388章 对弈老子,玄尘住下
三清闻言,对视一眼,皆是满意地点头。
元始天尊抚须道:“尘儿有心了。你能想着来,便是好的。”
老子亦是颔首:“不错。你如今事务繁忙,还能抽身前来看望我等,足见孝心。”
通天教主则是直接问道:“小子,贫道看新的量劫来了?叫什么西游?”
玄尘点头,将西游之事简要地向三清说了一遍。从孙悟空的身世,到龙宫得宝、地府除名、天庭扬威,再到五行山下镇压、取经人西行、九九八十一难,直至最后取得真经功德圆满。
三清听罢,皆是微微点头。
老子道:“此劫安排得甚好。佛教传播,玄门受益,两全其美。”
元始天尊道:“那灵明石猴,乃补天石所化,天生地养,灵性非凡。若能借此劫磨砺心性,日后未尝不能成就正果。”
通天教主则是哈哈一笑:“那猴子倒是有趣。大闹天宫?有意思!贫道倒想看看,他能闹出什么名堂来!”
玄尘笑道:“三师叔若感兴趣,待那猴子闹起来时,弟子可以给您留个位置,让您看个热闹。”
通天教主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元始天尊无奈地看了通天教主一眼:“三弟,你多大的人了,还与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通天教主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老子看着玄尘,目光中满是欣慰:“尘儿,你长大了。这些事,你安排得甚好。贫道与你二位师叔,可以放心了。”
玄尘连忙道:“老师过奖。弟子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日后还望老师与二位师叔多多指点。”
老子微微摇头,笑道:“不必过谦。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为三清、为玄门、为洪荒,你都是功德无量。”
元始天尊亦是点头:“尘儿,你莫要妄自菲薄。这些年来,你所做的一切,贫道等都看在眼里。你能有今日之成就,实至名归。”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小子,你就别谦虚了!什么玄门都领袖,什么龙头拐杖,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谁要是不服,让他来找贫道!贫道倒要看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三清你一言我一语,皆是称赞。玄尘心中感动,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
“老师,您这棋盘上的棋局,弟子看着甚是玄妙。不知可否让弟子也参与一局?”
老子笑道:“哦?你想下棋?”
元始天尊亦是来了兴趣:“尘儿也会下棋?”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让开位置:“来来来,坐这儿!贫道倒要看看,你的棋艺如何!”
玄尘也不客气,在通天教主让出的位置上坐下,执起一枚白子,看向老子:“老师,弟子这便献丑了。”
老子微微一笑,执起黑子。
师徒二人,便在棋盘之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玄尘的棋风,如同他的为人一般,沉稳厚重,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绝不冒进。老子的棋风,则如同他的大道一般,平和自然,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二人你来我往,落子如飞。元始天尊在一旁静静观战,时不时微微点头。通天教主则是看得抓耳挠腮,好几次想开口指点,都被元始天尊的眼神制止了。
数十手之后,玄尘渐渐落了下风。老子的棋子,如同天罗地网,将他逼得步步后退。玄尘苦思良久,最终还是投子认输。
“老师棋艺高深,弟子甘拜下风。”他心悦诚服地道。
老子微微一笑:“你的棋艺已是不错,只是大局观还差一些。日后多练练,必能精进。”
元始天尊抚须道:“尘儿,你与老师对弈,能有如此表现,已是不易。”
通天教主则是笑道:“小子,别灰心!贫道跟大兄下了多少年,也没赢过几回!来来来,跟贫道下一局!”
玄尘欣然应允。
师徒二人又摆开棋局。通天教主的棋风,与他的为人一般,大开大合,凌厉非常。他的棋子,如同他的诛仙四剑一般,杀气腾腾,每一招都是攻敌必救。玄尘起初有些不适应,被通天教主杀得节节败退。但很快,他便稳住了阵脚,以守为攻,将通天教主的凌厉攻势一一化解。
这一局,二人竟下了数百手,最终以和局告终。
通天教主看着棋盘,啧啧称奇:“小子,不错嘛!能跟贫道下成和局,你是头一个!”
玄尘笑道:“三师叔承让了。”
元始天尊在一旁淡淡道:“三弟,你那棋风太过激进,遇到沉稳的对手,便容易吃亏。日后还需收敛些。”
通天教主撇撇嘴,也不反驳。
几人说说笑笑,转眼便到了黄昏时分。
元始天尊起身,朝着太清宫左侧的空地一指,一座崭新的宫殿拔地而起!那宫殿通体玄青,风格与武夷山的太玄宫相似,却更加大气恢弘。殿门上方,一块匾额自动浮现,上书三个古朴的道文——玄尘殿。
玄尘一怔,连忙起身行礼:“多谢二师叔!”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温声道:“尘儿,你难得来三清天,总要有个住处。这玄尘殿,便是你在此处的道场。日后你若想来,随时可以住下。”
老子亦是点头:“既然来了,便好好休息几日。外面的事,暂且放一放。”
通天教主拉着玄尘的手,笑道:“走走走,贫道带你参观参观!这三清天,可是有不少好地方!”
玄尘心中感动,却也不推辞,跟着通天教主,在这方小世界中逛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玄尘便在三清天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会在玄尘殿中静修片刻,参悟乾坤大道。待到日出时分,便去太清宫向老子请安,听老子讲一段大道,或者陪老子下一局棋。
午后,他有时会去玉清宫,与元始天尊论道。元始天尊虽不似通天教主那般健谈,但每有言谈,必切中要害,让玄尘受益匪浅。
傍晚时分,他则会上清宫找通天教主。通天教主最是闲不住,不是拉着玄尘练剑,便是带他去看三清天的风景。
第389章 上洞八仙,玄尘离去
“小子,你看那座山!上面种满了灵茶,回头给你带些回去!”
“小子,你看那片湖!里面的鱼可肥了,贫道改天抓两条烤给你尝尝!”
“小子,来来来,贫道新创了一招剑法,你给品鉴品鉴!”
通天教主热情似火,玄尘也乐在其中。他本就是三清门下弟子,与三清有着最深的渊源。这些年来,忙于封神大劫,忙于玄门事务,很少有机会与三清如此亲近。如今在这三清天中,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量劫的阴影,只有师徒之间的闲适与温情。
偶尔,玄尘也会与老子下棋。每一次,他都是输多赢少,但棋艺却在不知不觉中精进了许多。
有一次,他鼓起勇气问老子:“老师,您的棋艺为何如此高深?”
老子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棋如天道,天道如棋。你若能看透这棋盘上的变化,也就能看透天道的变化。尘儿,你日后若能悟透此理,便是更进一步的时候了。”
玄尘若有所思。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数年。
这日清晨,玄尘照例去太清宫向老子请安。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也在,三清似乎正在商议什么。
玄尘上前行礼:“弟子拜见老师、二师叔、三师叔。”
老子点头,示意他坐下。
玄尘依言落座,却见三清神色都有些郑重,心中不由一动。
老子看着他,缓缓开口:“尘儿,你在此处住了也有些时日了。外面的事,想必也积了不少。今日,你便回去吧。”
玄尘一怔,旋即点头。他确实该回去了。西游之事虽已安排妥当,但诸多细节还需他时时关注。而且,敖然等弟子还在山中修行,他也需回去照看。
他起身,朝着三清郑重行礼:“弟子多谢老师与二位师叔这些日子的教诲与照拂。弟子这便告辞了。”
老子抬手虚扶,温声道:“且慢。贫道还有一事,要交代与你。”
玄尘一怔,重新坐下。
老子道:“尘儿,不久之后,我人教当添八位弟子。此八人,与太清一脉有缘,本应是为师下凡度化。但如今为师已隐退三清天,人教之事,便由你来执掌。这八人,便由你去,或者让玄都去,收入门下。”
玄尘心中一动:“八位弟子?老师说的是……”
老子微微一笑:“上洞八仙。”
玄尘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上洞八仙!铁拐李、汉钟离、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这八人,在后世传说中,乃是人教的重要弟子,各具神通,各显其能。原来,他们与太清一脉的缘分,竟是从此时开始的。
老子继续道:“那八人之中,有一人颇为特殊。他乃纯阳之气所化,正是当年东王公陨落之时,为师收取的一丝残魂。东王公乃上古男仙之首,他陨落之后,残魂一直在我处温养。如今时机已到,该让他转世重修了。”
玄尘心中一震。东王公!后来因卷入巫妖大劫,不幸陨落。没想到,老师竟一直保存着他的一丝残魂。
老子看着玄尘,目光深邃:“那纯阳之气转世之后,当为吕洞宾。你回去之后,需留意此事,莫要让这八人埋没了。他们虽非大能转世,却各有机缘,日后当为人教中坚。”
玄尘郑重道:“弟子明白。弟子定当留意此事,将这八人收入门下,不让他们埋没于凡尘之中。”
老子满意地点头。
元始天尊亦是开口:“尘儿,你如今执掌玄门,事务繁多。但人教之事,也不可荒废。那上洞八仙,虽不如三教核心弟子那般惊才绝艳,却也是我玄门的一份子。你需用心栽培。”
玄尘点头:“弟子谨记。”
三清对视一眼,皆是满意地点头。
老子最后道:“尘儿,去吧。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来三清天。”
元始天尊亦是点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小子,下次来的时候,给贫道带些武夷山的灵茶!”
玄尘心中感动,再次跪倒,朝着三清郑重行礼:“弟子拜别老师、二师叔、三师叔!”
三清微微颔首。
玄尘起身,转身,化作一道玄青流光,冲出三清天,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身后,三清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久久不语。
良久,老子微微一笑,轻声道:“这孩子,长大了。”
元始天尊点头:“是啊。封神大劫,他一手操持;西游量劫,他运筹帷幄;如今人教之事,也交给了他。这些年来,他从未让我们失望过。”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贫道当年第一眼看见这小子,就知道他不简单!”
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
而玄尘则化作一道玄青流光自天外飞来,落入殿前广场。光芒敛去,现出玄尘的身影。他负手立于殿前,望着那翻腾的云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清天的日子,闲适而温馨。与老师下棋,与二师叔论道,与三师叔练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昆仑山修行的岁月。但玄尘知道,那样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他是玄门都领袖,是道祖亲点的龙头拐杖执掌者,洪荒之中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他转身步入太玄宫正殿,登上云台,盘膝而坐。
“上洞八仙……”他喃喃道,目光深邃。
老师临别时的嘱托,他牢记在心。这八人,与太清一脉有缘,当入人教门下。其中那吕洞宾,更是东王公残魂转世,身份特殊,不可等闲视之。
只是,这八人如今身在何处?何时出世?该如何度化?
玄尘闭上眼,心神沉入那冥冥之中的天机之中。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时机未到,还需等待。”
他心中有了计较,开口唤道:“茶芸。”
第390章 阿弥陀佛,论述八仙
殿外,一道身影飘然而入,正是茶芸,她朝玄尘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道:“你即刻前往西天灵山,请阿弥陀佛前来一叙。”
茶芸点头:“是,茶芸这便去。”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玄尘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颔首。玄都这些年在灵山修行,修为精进不少。此番请他前来,正是为了上洞八仙之事。
他闭上眼,静静等待。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茶芸的声音:“老爷,阿弥陀佛到了。”
玄尘睁开眼,温声道:“请。”
殿门大开,一道身影飘然而入。只见他身着金色袈裟,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正是西方阿弥陀佛——玄都。
他步入殿中,朝着云台上的玄尘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玄都拜见大师兄。”
玄尘抬手虚扶,笑道:“师弟不必多礼。你我师兄弟,何须如此客套?快坐。”
玄都谢过,在云台下方的一个蒲团上坐下。茶芸奉上清茶,便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殿门。
殿内只剩下师兄弟二人。
玄都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赞道:“大师兄这武夷山的茶,愈发香醇了。”
玄尘笑道:“你若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
玄都也不客气,点头道:“那弟子便多谢大师兄了。”
二人说笑几句,玄尘面色一正,开口道:“师弟,此番请你前来,是有一桩事要与你商议。”
玄都放下茶盏,正色道:“大师兄请讲。但有吩咐,玄都定然尽力而为。”
玄尘看着他,缓缓道:“师弟可知,我人教如今有多少弟子?”
玄都一怔,想了想,道:“人教弟子,只有你我二人。大师兄门下虽有几位亲传,但说起来……人教确实单薄了些。”
玄尘点头:“正是。封神大劫之前,如今人教上下,只有你我师兄弟二人撑着。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玄都深以为然,却也有些疑惑:“大师兄的意思是……”
玄尘微微一笑:“师弟,不久之后,我人教当添八位弟子。”
玄都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八位弟子?大师兄从何得知?”
玄尘道:“贫道刚从三清天归来,这是老师亲口所言。”
玄都闻言,连忙起身,朝着三清天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师慈悲!”
玄尘等他重新坐下,继续道:“这八人,与太清一脉有缘,本应是老师亲自下凡度化。但如今老师已隐退三清天,人教之事便由你我执掌。因此,老师将此事交予你我二人。”
玄都点头:“大师兄说得是。那……这八人现在何处?该如何度化?”
玄尘道:“他们如今尚未出世,还需等待些时日。不过,他们的来历、姓名、法宝,老师已有明示。”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来:
“这八人,当是上洞八仙。其一,铁拐李,原名李玄,因灵魂出窍游历,肉身被毁,附身于一名跛足乞丐身上,故号铁拐李。他当以葫芦为法宝,内藏灵丹妙药,可医众生疾苦。”
“其二,汉钟离,原名钟离权,乃东汉大将,后应遇仙人点化,入山修道。他当以芭蕉扇为法宝,一扇生风,二扇起火,三扇翻天覆地。”
“其三,张果老,本是一白蝙蝠成精,修行千年,化为老翁。他当倒骑毛驴,手持渔鼓,可占卜吉凶,预知未来。”
“其四,蓝采和,本是街头流浪的乞儿,却生性豁达,善唱道情。他当手持花篮,篮中鲜花四季不败,可医百病。”
“其五,何仙姑,本是一名采药女,因机缘巧合服食仙果,得道成仙。她当手持荷花,清净无垢,可驱邪避妖。”
“其六,吕洞宾,纯阳之气所化,正是当年东王公陨落之时,老师收取的一丝残魂转世。他当身负纯阳剑法,手持雌雄双剑,斩妖除魔,威震天下。”
玄都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东王公残魂?”
玄尘点头:“不错。东王公乃上古男仙之首,紫霄宫中客,与西王母并称,位高权重。后来卷入巫妖大劫,不幸陨落。老师念及旧情,将他的一丝残魂收走温养。如今时机已到,该让他转世重修了。他这一世,便是吕洞宾。”
玄都感慨道:“东王公……那也是一代大能啊。能转世重修,重入仙道,也是他的造化。”
玄尘继续道:“其七,韩湘子,本是一书生,因科考不中,心灰意冷,后遇仙人点化,入山修道。他当手持洞箫,箫声可动天地,感万物。”
“其八,曹国舅,本是宋朝国舅,因看破红尘,弃官修道。他当手持玉板,板声一响,可令妖魔现形。”
玄尘说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玄都听罢,心中暗暗记下这八人的来历与法宝,却也有些疑惑:
“大师兄,这八人……当如何修行?他们各自法宝从何而来?”
玄尘微微一笑,道:“他们自有功法在身,你度化他们之时,可传下三卷太清仙法,作为根基。至于他们的法宝……”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等到时机成熟之时,自会前来。你不必多想。”
玄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玄尘又道:“还有一事。那吕洞宾身份特殊,乃是东王公转世。你收他为徒之后,需多加留意。”
玄都郑重道:“弟子明白。”
玄尘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师弟,你此番前去度化八仙,可莫要以阿弥陀佛之身。”
玄都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微微一笑,周身佛光渐渐收敛,金色袈裟化作一件素雅的道袍。片刻之间,那宝相庄严的阿弥陀佛,便恢复了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太清弟子——玄都。
玄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不错不错,许久不见师弟这番模样了。”
玄都亦是笑道:“弟子也觉得,还是这般自在些。”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太玄宫中回荡,久久不绝。
第391章 兄弟论道,重回前世
笑罢,玄尘道:“师弟,你难得来一趟,不如多留几日。你我师兄弟,也好论论道。”
玄都欣然应允。
二人便在这太玄宫中,开始了一场论道。
玄尘先开口,阐述自己所修的乾坤大道。他讲天地之运转,讲阴阳之消长,讲万物之生灭,讲大道之玄妙。他的声音平和而深邃,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玄都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沉思。他虽主修佛法,但根基仍是太清仙法。玄尘所讲的乾坤大道,与他所修的佛法有许多相通之处,令他受益匪浅。
待玄尘讲完,玄都便开口阐述自己所修的佛法。他讲慈悲为怀,讲普度众生,讲放下执念,讲明心见性。他的声音清朗而温和,如同晨钟暮鼓,发人深省。
玄尘静静听着,亦是有所感悟。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清晨论到黄昏,从黄昏论到深夜。殿外的云海翻腾了又平息,星辰升起了又落下,他们却浑然不觉。
这一论,便是多日。
数日后清晨,玄都起身,朝玄尘拱手道:“大师兄,弟子在此叨扰多日,该告辞了。”
玄尘点头,起身送他。二人并肩走出太玄宫,来到殿前广场之上。
晨风拂面,云海翻腾,远处的山峰在朝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玄尘看着玄都,温声道:“师弟,那上洞八仙之事,便交予你了。待到时机成熟,你便下凡度化他们。”
玄都郑重道:“大师兄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师兄所托。”
玄尘又道:“那八人之中,吕洞宾身份特殊,你需多费些心思。他前世是东王公,心高气傲,这一世虽转世为人,但傲骨仍在。你收他为徒之后,要好好打磨他的心性。”
玄都点头:“弟子明白。”
玄尘最后道:“那八人的法宝,你不必担心。待到时机成熟,自会有人送来。你只管度化他们,传授他们太清仙法便是。”
玄都再次点头,朝玄尘深深一揖:“大师兄,弟子告辞了。”
玄尘抬手虚扶,笑道:“去吧。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来武夷山。”
玄都直起身,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朝着西方疾驰而去。那清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是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太清弟子。
玄尘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清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上洞八仙……”他喃喃道,“待到他们出世之日,人教便不再是孤零零的两个人了。”
他转身,正要回殿,忽然——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猛然抬头,望向东方——那是东海的方向!
只见两道璀璨的金光,自东海之滨冲天而起,直入云霄!那金光之盛,竟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在仰天长啸,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战意!
玄尘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之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你终于出现了。”他轻声道,“孙悟空。”
只见东海之滨,花果山。
这一日,正值春末夏初,山花烂漫,百鸟争鸣。花果山上,那块自女娲补天以来便矗立于此的补天神石,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山中的飞禽走兽感应到异变,纷纷四散奔逃。那神石上的九窍八孔,同时喷涌出璀璨的金光,将整座山峰都照亮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神石猛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金光之中,一只石猴从碎片中跃出,立于山巅之上,仰天长啸!
那啸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战意!仿佛在向天地宣告——我,来了!
两道金光自他眼中激射而出,直冲斗牛!那金光之盛,竟穿透了九霄云层,直达天庭!
天庭之上,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正在与群臣议事,忽然感应到那两道金光,眉头微微一皱。他掐指一算,旋即笑了起来。
“下界之物,乃天地所生,不足为异。”他淡淡道,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旁的太白金星却忍不住道:“陛下,那金光冲霄,非同小可。臣观那金光之中,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灵性。此物若放任不管,日后恐生事端。”
昊天摆摆手,笑道:“爱卿多虑了。那不过是一只石猴罢了,能翻出什么浪来?”
太白金星见昊天不以为意,也不再多言。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只石猴的命运,早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从龙宫得宝,到地府除名,再到天庭扬威,直至五行山下镇压五百年,最后保取经人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这一切,都已在那位玄门都领袖的算计之中。
花果山上,那石猴立于山巅,望着这陌生的世界,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他蹦蹦跳跳,在山间穿梭,与飞禽走兽嬉戏,与花草树木为伴。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但他知道,这天地之间,他是自由的。
他仰天长啸,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绝。
玄尘负手立于殿前,望着东海方向那渐渐消散的金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孙悟空……”他喃喃道,“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步入太玄宫,登上云台,盘膝而坐。
乾坤图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面前,图中世界缓缓流转,周天星辰、山河社稷,尽在其中。
他心神沉入图中,感悟着乾坤大道的玄妙。阴阳二气在他周身环绕,如龙如蛇,时聚时散,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迷蒙的光影之中。
这一坐,不知过了多少年。
恍恍惚惚之间,玄尘只觉心神一沉,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第392章 走马观灯,大道清明
这是……现代都市。
玄尘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没有道韵流转,没有法力波动,只是一双普通人的手。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正站在一栋写字楼的门口。
“陈总,恭喜啊!这次融资成功,您的公司就要上市了!”
“陈总年轻有为,真是我们行业的楷模!”
身边有人向他道贺,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玄尘——不,是陈懿轩——微微点头,礼貌地回应着,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他前世。
那个从零开始,白手起家,拼尽全力才打下一片天地的陈懿轩。
场景飞速流转。他看到了自己在会议室里彻夜不眠地开会,看到了自己在工地上与工人一起吃盒饭,看到了自己在应酬桌上喝到胃出血。一幕幕,一帧帧,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张浩。
他的合伙人,他最信任的朋友。他们一起创业,一起打拼,一起从无到有。他曾以为,这个人会是他一生的兄弟。
画面一转。公司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客户流失,合作伙伴纷纷撤资。他焦头烂额,四处奔走,却处处碰壁。而张浩,那个他最信任的人,正悄悄地将公司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
“陈总,对不起,张总说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陈总,银行那边说贷款审批出了问题,因为有人举报我们财务造假。”
“陈总,张总他……他带着几个核心团队的人走了,说是自己成立了新公司。”
一幕幕,一桩桩,如同钝刀割肉。
他终于看清了真相——这一切,都是张浩设的局。从公司出现问题开始,到资金链断裂,到客户流失,到银行抽贷,每一步,都是张浩在背后操控。而他,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公司破产了。他一无所有。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一个个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避之不及。
他站在天台上,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心中一片死寂。
“为什么?”他喃喃道,声音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答他。
他纵身一跃——
“不要!”
太玄宫中,玄尘猛然睁开双眼,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乾坤图依旧悬浮于面前,图中世界依旧缓缓流转。但他知道,刚才那不是幻觉,那是他前世的记忆,是他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执念。
他闭上眼,久久不语。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痛彻心扉的感觉,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张浩的脸,公司的招牌,天台上的风,一跃而下的瞬间……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仇恨,如同毒蛇一般,在他心中蠢蠢欲动。
他想起了那个害他一无所有的人,想起了那个背信弃义的“兄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不能。他告诉自己,不能。
他已是玄门都领袖,是三教共尊的大师兄,是道祖亲点的龙头拐杖执掌者。他不能因为前世的仇恨,而堕入魔道。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害了他,却能逍遥自在?凭什么他受了那么多苦,却要放下?
他闭上眼,心神再次沉入那混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玄尘只觉心神一轻,仿佛脱离了肉身,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混沌,翻涌激荡,无边无际。
而在他面前,两道光团静静悬浮。
左边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而凌厉的气息。那气息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仇恨、不甘、愤怒……仿佛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右边一道,金光璀璨,散发着温暖而平和的气息。那气息之中,蕴含着慈悲、宽容、放下、超脱……仿佛能包容一切,化解一切。
玄尘静静看着这两道光团,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大道给他的选择。
黑光,是复仇。是放下一切,去追寻前世的仇恨,让那个害他的人付出代价,他会被仇恨吞噬,会堕入魔道,会失去这些年来积累的一切功德。
金光,是放下。是放下前世的执念,放下那些仇恨和不甘,真正地与过去告别。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被挚友背叛的陈懿轩,而是玄门都领袖,是诸教共尊的大师兄。
他沉默许久。
两道光团在他面前静静悬浮,等待着他的选择。
他想起当年在昆仑山上,化形天劫降临,三清降临,问他可愿入门下。他想起紫霄宫中,听道祖讲道,领悟天地至理。他想起女娲造人,他献上九天息壤,助人族繁衍。他想起封神大劫,他运筹帷幄,保三教弟子周全。
他想起无忧子,那个北海玄龟托孤的孩子,如今已是佛教未来佛。他想起孔宣,那个五色神光无物不刷的凤族太子,如今执掌玄黄惩戒鞭,监察玄门。他想起金鹏,那个心思单纯的金鹏,如今是佛教护法菩萨。他想起敖然,那个当年在东海之滨欺负人族的龙族太子,如今已是他门下第四亲传。
他想起老师,想起二位师叔,想起女娲师叔,想起道祖。
这些年来,他早已不是那个站在天台上一跃而下的陈懿轩了。他是玄尘,是三清门下首徒,是玄门都领袖,是道祖亲点的龙头拐杖执掌者。
前世的仇恨,该放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团金光,迈出了脚步。
金光将他笼罩,温暖而平和。他只觉得心中那些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恨、不甘、愤怒,在这金光之中,如同冰雪消融,一点点散去。
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放下,便是新生。”
他笑了。
那笑容之中,没有苦涩,没有不甘,只有释然与平和。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轻声道,“前世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第393章 斩去自我,灵山赴会
“斩!”
一声大喝,响彻整座太玄宫!
悬浮于面前的乾坤图猛然一震,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金光之中,乾坤图急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玄尘眉心之中!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玄尘头顶的庆云中走出!
那人身着玄青道袍,面容与玄尘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超然物外的飘逸。他手持乾坤图,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朝着玄尘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如泉:
“贫道乾元,见过本尊。”
玄尘看着这道身影,眼中满是欣慰。
自我尸。
修道之人,有三尸要斩——善尸、恶尸、自我尸。善尸代表慈悲与善良,恶尸代表执念与欲望,自我尸则代表本我、自我、超我,是修行者最后的执念。
玄尘早在封神大劫之前,便已斩却善尸与恶尸,成就准圣中期。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参悟乾坤大道,却始终未能斩却自我尸。今日借前世的执念,终于勘破最后一关,斩却自我尸,成就准圣后期!
“你我本为一体,何必多礼。”玄尘笑道。
乾元直起身,立于一旁。他手中乾坤图缓缓展开,图中世界比之前更加真实,更加完善,仿佛随时可以化为真实的世界。
玄尘看着乾元,忽然想起一事。他抬手一拍头顶,一道清光自庆云中飞出,正是极品先天灵宝——太清扁拐!
“乾元道友。”他笑道,“劳烦你持此宝,代贫道前去坐镇首阳山。老师虽在三十三天外,但首阳山毕竟是人教祖庭,不可无人看顾。”
乾元接过太清扁拐,微微点头:“理当如此。”他转身,化作一道清光,飞出太玄宫,朝着首阳山方向疾驰而去。
玄尘负手立于殿中,望着那道远去的清光,久久不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如今已是准圣后期的双手,蕴含着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得意与骄傲,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想起方才在那混沌空间中的选择,想起那两道光团,想起自己迈出的那一步。
“至今无量载,方知我是我。”他轻声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太玄宫的穹顶,望向那无垠的星空。前世的种种,如同过眼云烟,在他心中渐渐淡去。那个叫陈懿轩的年轻人,那个被挚友背叛、走投无路的创业者,那个站在天台上纵身一跃的灵魂——已经真正地放下了。
从今以后,他便是玄尘。三清门下首徒,玄门都领袖,道祖亲点的龙头拐杖执掌者。仅此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回云台静坐,忽然想起一事——
“盂兰盆会!”
他掐指一算,面色微变。这些日子闭关参悟,不知不觉间,三百年之期已过,盂兰盆会已经开始!
“坏了!”他苦笑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玄青流光,冲出太玄宫,朝着西方灵山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灵山,与往日大不相同。山门大开,金莲铺地,梵音袅袅,天花乱坠。自山脚至山顶,每隔十丈便有一对金甲力士持杵而立,庄严肃穆。山道两侧,无数彩幡迎风招展,幡上绣着佛经偈语,金光流转。
今日,是佛教初立以来第一次盂兰盆会。
洪荒之中,得道真修、诸教仙真,应邀而来,齐聚灵山。一时间,灵山上下,仙光佛光交相辉映,好不热闹。
大雄宝殿之中,更是气象万千。
释迦牟尼佛——多宝如来,高坐正中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普照,宝相庄严。他头戴五佛冠,身披金色袈裟,手持佛珠,面含慈悲微笑,令人望而生敬。
左首第一席,端坐一人,身着帝袍,头戴冕旒,周身金光流转,威严赫赫,正是昊天上帝。他乃三界之主,道祖亲封的天帝王,又是此次盂兰盆会最尊贵的客人,因此坐在最尊贵的位置。
昊天上帝身旁,还有一个空位,铺着玄青色的蒲团,上置一盏清茶。那本是留给玄尘的位置,只是他迟迟未到。
再往后,阐教教主南极仙翁端坐于蒲团之上,手持拂尘,鹤发童颜,面带微笑。他身后,玉鼎真人等几位阐教金仙依次而坐。
截教教主金灵圣母坐于南极仙翁对面,她身着金色道袍,头戴金霞冠,周身上清仙光流转,气势不凡。她身后,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几位截教核心弟子依次而坐。
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端坐于金灵圣母下首,抚须而笑,气度雍容。他是地仙之祖,洪荒之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与三清同辈,虽未成圣,却也是准圣巅峰的大能。
此外,还有天庭的几位星君神将,各洞各府的散仙真修,林林总总,不下百人。
右侧,则是佛教诸佛菩萨的席位。
燃灯古佛坐于首席,他乃万佛之祖,与圣人平辈,地位尊崇。他身后,阿弥陀佛玄都、东方药师广成天王佛广成子、未来无忧无虑佛无忧子、大日如来陆压、惧留孙佛、马元尊王佛、十方净土佛等佛陀依次而坐。
再往后,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三大菩萨,以及十八罗汉、三千金刚,各依位次而坐,庄严肃穆。
整个大雄宝殿,佛光与仙光交相辉映,道韵与佛法相得益彰。诸圣云集,万佛朝宗,当真是一场难得的盛会。
多宝如来目光扫过殿中诸圣,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宣讲佛法——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唱:
“玄门都领袖,玄尘大师兄到——!”殿中诸仙闻言,齐齐抬头,望向殿门方向。
只见四大金刚——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齐齐躬身让开道路,口称:“恭迎大师兄!”
一道身影自殿外飘然而入。
玄青道袍,九霄冠,面容温润如玉,目光深邃如海。他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上。正是玄尘。
第394章 如来讲经,金蝉敬茶
多宝如来连忙停下宣讲,起身相迎。阿弥陀佛玄都与东方药师广成天王佛广成子更是直接离席,快步走到殿门口。
“大师兄!”二人齐齐行礼,眼中满是欣喜。
玄尘扶起二人,笑道:“二位师弟不必多礼。贫道来迟了,还望诸位莫怪。”
玄都连忙道:“大师兄说哪里话?您能来,便是灵山的荣幸。”
广成子亦是笑道:“大师兄快请入座。”
殿中诸圣也纷纷起身,向玄尘行礼。南极仙翁拱手道:“大师兄。”金灵圣母亦是起身,微微躬身:“大师兄。”镇元大仙抚须而笑:“小友来迟了,当罚一杯。”
昊天上帝亦是笑道:“玄尘师侄,你可算来了。朕还当你把这盂兰盆会给忘了呢。”
玄尘一一还礼,笑道:“大天尊说笑了。贫道只是有些事耽搁了,怎敢忘了如此盛会?”
他目光扫过殿中,只见左首第一席昊天上帝身旁,果然有一个空位,铺着玄青色的蒲团。那便是他的席位。
他也不多言,快步走到席前,盘膝坐下。
多宝如来见玄尘落座,微微一笑,重新登上莲台,盘膝而坐。他目光扫过殿中诸仙,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赴此盂兰盛会,贫僧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平和而深邃,如同春风拂面,又如晨钟暮鼓,在殿中回荡。
“今日盛会,名曰盂兰,意在以佛法普度众生,以慈悲化解劫难。贫僧不才,愿为诸位道友,略讲佛法,以结善缘。”
殿中诸仙,皆是凝神静听。
多宝如来继续道:“佛法者,非贫僧所创,乃天地之理,大道之显。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佛子行道已,来世得作佛……”
他娓娓道来,从四谛、十二因缘,讲到六度万行;从世间法,讲到出世间法;从小乘,讲到大乘。他的声音时高时低,时缓时急,如同山间清泉,又如海上明月,令人心旷神怡。
殿中诸仙,有的闭目聆听,有的微微点头,有的若有所思。便是那些不信佛法之人,也不得不承认,多宝如来的佛法造诣,确实深不可测。
玄尘坐在席上,静静听着多宝如来的宣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多宝师弟……不,如今该称他为释迦牟尼佛了。他的佛法,确实越来越精深了。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扫过殿中诸圣。
昊天上帝端坐不动,面色威严,不知在想什么。南极仙翁闭目聆听,手中拂尘轻轻摆动。金灵圣母微微点头,似有所悟。镇元大仙抚须而笑,气定神闲。
再看右侧,燃灯古佛面带微笑,如同古井无波。阿弥陀佛玄都双手合十,虔诚聆听。广成子端坐不动,面色平静。无忧子则是闭目凝神,周身佛光流转,显然已入定境。
玄尘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感慨。大雄宝殿中佛光普照,梵音袅袅。释迦牟尼佛——多宝如来,高坐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他的声音平和而深邃,如同春风化雨,又如晨钟暮鼓,在殿中回荡。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
多宝如来所讲虽是佛法,却非一味谈空说妙。他在经义之中,穿插玄门大法,以佛解道,以道释佛。但凡修道之人,都能听出他经中所言,实乃“佛本是道”之真义——佛教非是外道,乃是玄门之衍生,大道之显化。
殿中诸仙,各有所悟。
昊天上帝端坐不动,面色威严,目光深邃,似在思量其中深意。南极仙翁闭目聆听,手中拂尘轻轻摆动,嘴角微微含笑。金灵圣母微微点头,若有所悟。镇元大仙抚须而笑,气定神闲,眼中却有精光一闪而过。
右侧诸佛菩萨,更是如饮甘霖。燃灯古佛面带微笑,如古井无波;阿弥陀佛玄都双手合十,虔诚聆听;广成子端坐不动,面色平静;无忧子闭目凝神,周身佛光流转,显然已入定境。
玄尘坐在左首席位上,静静听着多宝如来的宣讲,微微点头。
多宝师弟……不,如今该称他为释迦牟尼佛了。他的佛法造诣,确实越来越精深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始终不忘根本,在佛法之中贯穿玄门大义,言明佛教乃玄门衍生。这份心性,这份见识,不愧为截教首徒,也不愧为佛教教主。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灵山的灵茶,清香扑鼻,回味悠长。
他感受着体内那刚刚突破的准圣后期修为,心中暗暗满意。斩却自我尸之后,他对天道的感悟又深了一层,对乾坤大道的理解也更加透彻。如今的他,虽不敢说能与圣人比肩,但在准圣之中,已是顶尖的存在。
正思忖间,一名小沙弥手托茶盘,轻步上前,为他续上清茶。那小沙弥眉清目秀,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虽年幼,却已显出不凡的根基。
“弟子金蝉子,见过大师伯。”小沙弥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玄尘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金蝉子。
这个名字,他怎会不知?日后的唐僧,西天取经的核心人物,如来佛祖的亲传弟子。原来,他便是这般模样。
“你就是金蝉子?”玄尘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慈和,“不错,不错。”
金蝉子被这位传说中的大师伯看得有些紧张,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敢有丝毫懈怠。
玄尘接过他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温声道:“你跟随佛祖修行,当勤勉不怠。佛门广大,度化有缘,你既有此机缘,便是与佛有缘。但记住,佛本是道,玄门是根。无论将来走到何处,都不可忘本。”
金蝉子连忙躬身道:“弟子谨记大师伯教诲。”
玄尘点点头,挥手道:“去吧。”
金蝉子再次行礼,端着茶盘退下,脚步轻快而稳健。玄尘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这金蝉子,日后要历经十世轮回,方得正果。这一世,他还在灵山修行,还是如来的得意弟子。待到西游开启,他便是那取经之人。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聆听多宝如来的宣讲。
第395章 极乐宫中,初见李玄
盂兰盆会,持续了百年之久。
百年之间,多宝如来每日开坛讲法,从佛教的基本教义,讲到深奥的佛理;从小乘佛法,讲到大乘佛法;从世间法,讲到出世间法。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妙语连珠,令听者如痴如醉。
其间,也有其他佛陀、菩萨登台宣讲。燃灯古佛讲了过去佛的传承,阿弥陀佛讲了西方极乐世界的庄严,东方药师佛讲了药师法门的殊胜,未来佛讲了末法时代的种种现象。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也先后登台,各展所长。
诸教仙真,也纷纷发言,与佛门弟子交流切磋。阐教讲玉清之道,截教讲上清之法,人教讲太清之妙,镇元大仙讲地仙之道。各方论道,各抒己见,虽偶有争执,却始终保持着友好的氛围。
玄尘坐在席上,百年未曾离开。他静静听着各方论道,时而点头,时而沉思。他的修为虽已至准圣后期,但大道无穷,每一次听道,都能有新的感悟。
这百年之间,他也见到了许多故人。
南极仙翁与他叙了叙旧,谈及昆仑山近年来的变化。金灵圣母向他请教了一些截教的事务,玄尘一一作答。镇元大仙邀他日后去五庄观品茶,玄尘欣然应允。昊天上帝也与他聊了几句,谈及天庭的政务,玄尘只是含笑听着,并不多言。
百年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多宝如来登上莲台,目光扫过殿中诸圣,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百年法会,今日圆满。感谢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共襄盛举。佛门初立,根基尚浅,日后还望诸位道友多多关照。”
殿中诸仙纷纷起身还礼,口称“不敢”。
多宝如来又道:“今日法会虽毕,但佛门的大门,永远为诸位道友敞开。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来灵山做客。”
诸圣再次还礼,纷纷告辞。
南极仙翁带着阐教众人先行离去,金灵圣母带着截教众人随后告辞,镇元大仙、昊天上帝也相继离开。一时间,大雄宝殿之中,只剩下了佛门弟子。
玄尘也起身准备离去,无忧子连忙迎了上来。
“老师,弟子送您。”他恭声道。
玄尘摆摆手,笑道:“不必了。你如今是未来佛,灵山事务繁忙,不必管为师。去吧。”
无忧子却不肯,执意要送。玄尘无奈,只得由他。
二人并肩走出大雄宝殿,沿着灵山山道缓缓而下。山道两侧,金莲盛开,梵音袅袅,一派祥和景象。
无忧子边走边道:“老师,您这次来灵山,弟子未能好好侍奉,心中甚是愧疚。”
玄尘笑道:“有什么好愧疚的?你如今是佛教未来佛,身份不同往日。为师看到你有今日的成就,心中只有欣慰,何来愧疚?”
无忧子眼眶微红,重重点头:“弟子晓得了。”
玄尘笑道:“好了,送到这里便好。回去吧,灵山还需要你。”
无忧子停下脚步,朝着玄尘深深一揖:“老师慢走。”
玄尘点点头,转身,继续沿着山道向下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笑道:
“对了,替为师谢谢多宝。这盂兰盆会办得不错。让他好生经营佛教,莫要辜负了道祖的期望。”
无忧子连忙道:“弟子一定转告。”
玄尘离开大雄宝殿,正要驾云离去,一个小沙弥快步追了上来,双手合十道:
“前辈留步!阿弥陀佛有请,请前辈移步极乐宫一叙。”
玄尘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阿弥陀佛——玄都师弟,他这是有事要找自己啊。
“带路吧。”他温声道。
小沙弥连忙在前引路,带着玄尘穿过几重殿宇,来到灵山深处一座清幽的宫殿之前。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极乐宫”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佛光流转。
小沙弥推开殿门,恭声道:“前辈请。”
玄尘迈步走入殿中。
极乐宫内,陈设简朴而雅致。几张蒲团,一张书案,案上摆着几卷经书,一盏青灯。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繁复的雕刻,只有一种清净淡远的韵味。
殿中之人,已换下袈裟,身着素雅道袍,正是玄都。
他见玄尘到来,连忙起身相迎,拱手笑道:“大师兄来了!快请坐。”
玄尘也不客气,在蒲团上坐下,笑道:“师弟,你不在大雄宝殿听法,躲在这里做什么?”
玄都给他斟上一杯清茶,笑道:“大师兄说笑了。弟子在灵山百年,该听的都听了,该讲的也讲了。倒是有一件事,想请大师兄帮忙。”
玄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哦?什么事?”
玄都拍了拍手,朝后殿唤道:“徒儿,还不出来拜见大师伯?”
后殿门帘一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三旬年纪,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有神。他身穿粗布道袍,手持一根铁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却步伐沉稳,气度不凡。他走到玄尘面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
“弟子李玄,拜见大师伯!”
玄尘看着面前这人,微微一怔。
铁拐李?上洞八仙之首?
他上下打量着李玄,只见他虽跛足,却根基扎实,周身灵气流转,已赫然是金仙初期的修为。放在封神之前,金仙初期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如今的南瞻部洲,已是难得的高手。
“你就是李玄?”玄尘问道。
李玄恭声道:“正是弟子。”
玄尘转头看向玄都,笑道:“师弟,这是你收的弟子?”
玄都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正是。数百年前,弟子奉大师兄之命,前往南瞻部洲度化有缘之人。那时正值春秋乱世,诸侯征伐,生灵涂炭。弟子在南瞻部洲游历数年,终于在一座荒山之中,遇到了李玄。”
他缓缓道来:“李玄本是山中樵夫,因机缘巧合,得遇仙缘,开始修行。但他根基浅薄,又无人指点,修行多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弟子见他心性纯良,根基虽浅却肯下苦功,便收他为徒,传他太清仙法。”
玄尘点点头,又看向李玄。只见他虽跛足,却目光坚定,气质沉稳,显然这些年的修行没有白费。
第396章 人教祖庭,玄尘离去
“不错,不错。”他赞道,“金仙初期的修为,放在以前也是不错的。日后勤修不辍,未必不能成就大罗。”
李玄连忙道:“多谢大师伯夸奖。”
玄尘又道:“你这条腿是怎么回事?”
李玄尚未答话,玄都已先开口道:“大师兄有所不知。李玄修行之时,曾有一次灵魂出窍,外出游历。他嘱咐弟子看护他的肉身,约定七日之内必定返回。不料弟子因事耽搁,第六日便以为他已遭遇不测,将他的肉身火化。待他归来之时,已无肉身可附,只得附身于一名刚刚死去的跛足乞丐身上。从此,他便成了这般模样。”
玄尘听罢,眉头微皱。他看向玄都,问道:“师弟,你为何不治?”
玄都微微一笑,道:“弟子掐指一算,此乃天命。李玄命中当有此劫,跛足之身,正是他修行路上的磨砺。若强行治愈,反而不美。”
玄尘摇头笑道:“什么天命不天命?修行之人,当逆天而行,岂能被命运束缚?”
他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没入李玄的跛足之中!
李玄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条跛了几百年的腿,忽然有了知觉!他低头一看,只见那条萎缩的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骨骼归位,筋肉重生,皮肤舒展——不过片刻之间,那条跛腿便恢复如初!
李玄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试着走了两步。步伐稳健,与常人无异!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多谢大师伯!多谢大师伯!”
玄尘抬手虚扶,笑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李玄站起身,依旧激动不已,眼中满是感激。
玄都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也不阻拦。他知大师兄出手,必有深意,也不多问。
待李玄情绪平复,玄都这才开口:“大师兄,弟子有一事相求。”
玄尘道:“何事?”
玄都道:“李玄虽已入我人教门下,但弟子如今身在佛门,不便时时教导。弟子想让他去武夷山,在师兄身边修行。毕竟,他是我人教弟子,在佛门之地修行,终究有些不妥。”
玄尘闻言,摇头笑道:“何必如此?去什么武夷山?”
玄都一怔:“那……”
玄尘看着李玄,正色道:“李玄师侄,你听好了。你既入我人教门下,便当去人教祖庭修行。”
李玄一怔:“人教祖庭?”
玄尘道:“正是。首阳山八景宫,乃是你师祖太清圣人的道场。那里更比武夷山清幽,却是人教根本之地,灵气道韵皆是上乘。你师祖虽在三十三天外,但首阳山有他的分身坐镇。贫道的自我尸乾元,也持太清扁拐在首阳山坐镇。你去了那里,修行上的问题,自然可以问你师祖的分身,或者问乾元师伯。在圣人道场修行,远比在武夷山更有利。”
李玄听罢,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感动。首阳山!圣人道场!他一个小小的金仙,何德何能,竟能去圣人道场修行?
他连忙跪倒,叩首道:“弟子多谢大师伯!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大师伯期望!”
玄尘点头,又看向玄都,笑道:“师弟,你可有异议?”
玄都摇头笑道:“大师兄安排得如此周全,弟子岂有异议?首阳山是师祖道场,确实比武夷山更适合他修行。”
玄尘点头,抬手一挥——
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将李玄笼罩其中!李玄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师弟,贫道先走一步。”玄尘起身,笑道。
玄都连忙起身相送:“大师兄慢走。”
玄尘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上洞八仙已归位一个,剩下的七个,你还要继续努力。待到八仙齐聚,我人教便不再是你我师兄弟二人了。”
玄都郑重道:“弟子明白。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师兄所托。”
玄尘点点头,转身,化作一道玄青流光,冲出极乐宫,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出了灵山,玄尘并未急着赶路,而是放慢了速度,悠然地朝着武夷山飞去。
此时的洪荒,已与他初来时大不相同。
封神大劫之后,洪荒晋升,四大部洲分立,灵气比之从前浓郁了数倍。东胜神洲依旧是仙山福地,修士云集;西牛贺洲佛光普照,梵音袅袅;南瞻部洲人烟稠密,王朝更迭;北俱芦洲苍茫荒凉,巫妖残存。
他飞过西牛贺洲,只见下方山川秀丽,佛寺林立,比之当年那荒凉的西方,已是天壤之别。佛教初立不过数百年,便已有如此气象,多宝师弟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他飞过南瞻部洲,只见下方城池星罗棋布,炊烟袅袅,人声鼎沸。此时正过了春秋之世,诸侯争霸,百家争鸣。也是一个大争之世,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那些日后名垂青史的人物,此刻正在这片土地上,书写着属于他们的传奇。
他飞过东胜神洲,只见仙山福地遍布,修士云集。昆仑山依旧巍峨,玉虚宫中玉清仙光流转;金鳌岛碧游宫中上清仙光璀璨;而他的武夷山,则静静地矗立在东南方向,云海翻腾,仙鹤翔集。
他负手立于云头,望着这片广袤的天地,心中感慨万千。
多少年了?
从昆仑山上那株先天灵根,到如今玄门都领袖;从那个被挚友背叛、走投无路的陈懿轩,到如今准圣后期的大能;从那个在天台上一跃而下的绝望灵魂,到如今超然物外的得道真仙……
这一路走来,当真如梦似幻。
他想起方才在那混沌空间中的选择,想起那两道光团,想起自己迈出的那一步。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前世的仇,前世便已了结。今生今世,他是玄尘,是三清门下首徒,是玄门都领袖,是道祖亲点的龙头拐杖执掌者。他不再需要仇恨,不再需要执念。他只需要守护这片天地,守护那些他在乎的人,守护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他加快速度,朝着武夷山飞去。
前方,武夷山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第397章 归山入殿,再传弟子
一道玄青流光自西方天际疾驰而来,落于殿前广场之上。光芒敛去,现出玄尘的身影。他负手立于殿前,望着那翻腾的云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盂兰盆会百年,灵山讲法,诸圣论道,虽是受益匪浅,但终究不如自家道场自在。他微微一笑,正要迈步走入殿中,茶芸已快步迎了上来。
“老爷回来了。”茶芸躬身行礼,面上却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
玄尘瞥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茶芸犹豫了一下,道:“启禀老爷,孔宣师兄回来了。”
玄尘点点头:“回来就回来吧。他出去游历也有些年头了,回来正好。”
茶芸却支支吾吾地又道:“孔宣师兄他……他带回来一个人。”
“哦?”玄尘微微一怔,“什么人?”
茶芸道:“好像是他收的弟子。”
玄尘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收徒了啊?”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不错。这小子,出去游历一趟,倒是有收获了。”
他迈步走入殿中,登上云台,盘膝而坐。茶芸跟了进来,垂手立于一旁。
“传他来见我。”玄尘道。
茶芸点头,转身退出大殿。
玄尘坐在云台之上,心中暗暗思量。孔宣收徒,这是他门下第一次有了再传弟子。无忧子、孔宣、金鹏、敖然这四个亲传弟子,无忧入了佛教,金鹏也入了佛教,敖然还在修炼,唯独孔宣一直在他身边。如今孔宣收了弟子,他这做师祖的,自然要表示表示。
他想着自己收藏的那些法宝,哪些适合做见面礼。太好的给早了怕那孩子承受不住,太差的又拿不出手。正思量间,殿外传来孔宣的声音:
“弟子孔宣,求见老师。”
玄尘收起思绪,温声道:“进来吧。”
殿门大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殿中。
走在前面的是孔宣,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面容俊朗,气度沉稳。他周身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那光华与从前不同,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与天地五行融为一体。
玄尘目光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孔宣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大罗金仙的范畴,进入了混元金仙之境!而且不是初入,是根基扎实、道韵圆满的混元金仙!
“五行法则证道……”玄尘心中暗暗点头。法则证道,这是与三尸证道截然不同的路。当年道祖在紫霄宫中讲道,曾提到过这条路,但走的人极少。没想到孔宣竟走出了这条路。
孔宣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身穿青色道袍,虽朴素却掩不住那股出尘之气。他跟在孔宣身后,步伐沉稳,不卑不亢,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敬畏。
二人走到云台之下,孔宣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弟子孔宣,拜见老师。”
那少年也跟着跪倒,叩首道:“弟子素元,拜见师祖。”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二人起身,垂手而立。
玄尘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一打量,他眼中便闪过一丝惊讶。
这少年,修为竟已是金仙后期!
“不错,不错。”他赞道,又看向孔宣,“孔宣,这孩子你是从何处收来的?”
孔宣恭声道:“回老师,弟子这些年游历洪荒,走过东胜神洲,也去过南瞻部洲。数年前,弟子在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的昆仑山脉余脉之中,偶遇这孩子化形。”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孩子本体乃是一株中品先天灵根,名曰混元金株。此灵根生于昆仑山脉深处,受天地灵气滋养不知多少万年,却始终未能化形。恰逢当年洪荒升级,灵气暴涨,天道震动,这混元金株借此机缘,一举化形而出一身根基扎实,灵性天成。弟子观其根骨清奇,心性纯良,又与其有缘,因此收为弟子,赐道号素元。”
玄尘听罢,微微点头。
中品先天灵根化形,这在洪荒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先天灵根本就是天地灵物,化形极难,能化形的无一不是跟脚深厚之辈。这孩子能化形,一是借了洪荒升级的机缘,二也是自身根基扎实。
“走上前来,让贫道看看。”玄尘温声道。
素元看了孔宣一眼,孔宣微微点头。素元便走上前几步,在云台之下站定,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玄尘细细打量着这个再传弟子。
只见他周身灵气纯净,根基扎实,金仙后期的修为稳固如山,没有半分虚浮。他眉目清秀,气质出尘,虽年幼,却已有几分得道真修的气度。更难得的是,他目光清澈,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站在师祖面前而畏缩,也没有因为自己根脚不凡而骄傲。
“不错,不错。”玄尘赞道,心中已是十分满意,“根基扎实,心性也好。孔宣,你收了个好徒弟。”
孔宣连忙道:“老师过奖。”
玄尘看着素元,沉吟片刻,抬手一挥——
一道清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素元面前!
正是玄尘当年在不周山所得的中品先天灵宝——清心悟道珠!
“此宝名曰清心悟道珠,中品先天灵宝,乃贫道当年游历不周山时所得。”玄尘温声道,“佩之可清心宁神,辅助悟道。今日便赐予你,望你清心悟道,勿入歧途。”
素元看着面前那串宝光流转的珠链,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虽年幼,却也知道先天灵宝的珍贵。便是中品先天灵宝,在洪荒之中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师祖初次见面,便赐下如此重宝,这份恩情……
他连忙跪倒,恭恭敬敬地叩首:“弟子素元,多谢师祖厚赐!弟子定当清心悟道,勤修不辍,不负师祖期望!”
玄尘抬手虚扶,笑道:“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第398章 法则证道,老子赐宝
素元起身,双手接过那清心悟道珠,小心翼翼地戴在腕上。珠链入手,一股清凉的气息便涌遍全身,他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许多修行中的疑惑,似乎也隐隐有了答案。他心中对这位传说中的师祖,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玄尘看着他戴上珠链,微微点头,又看向孔宣:“你这孩子不错。好好教导,日后必成大器。”
孔宣恭声道:“弟子明白。”
玄尘挥手道:“素元先退下吧。贫道与你师父还有话说。”
素元连忙行礼:“弟子告退。”转身退出大殿,脚步轻快而稳健。
殿门关闭,殿中只剩下师徒二人。
玄尘看着孔宣,目光中满是欣慰。
“不错不错。”他赞道,“此番游历,看来收获颇丰啊。”
孔宣恭声道:“弟子这些年游历洪荒,走过许多地方,见识了许多事物,确实收获良多。”
玄尘点点头,目光落在孔宣周身那隐隐流转的五色光华上,笑道:“贫道观你,似乎走出了一条新路。”
孔宣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老师说的是什么。他点头道:“老师慧眼如炬。弟子这些年在游历中,以五行法则为基,参悟天地运转之理,终于有所突破。如今已入了混元金仙之境。”
“混元金仙……”玄尘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混元金仙,这是与斩三尸准圣并行的另一条路。法则证道,以天地法则为根基,感悟大道,最终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这条路与三尸证道不同,没有斩尸的关卡,却需要对天地法则有极深的理解和感悟。走这条路的人极少,因为太难。孔宣能走出这条路,足见他的天赋与悟性。
“不错不错。”玄尘赞道,“法则证道,当年道祖在紫霄宫中曾讲过这条路,但为师不精法则,未曾尝试。你倒是弥补了为师的遗憾啊。”
他哈哈一笑,语气中满是欣慰。孔宣是他门下二弟子,跟随他多年,如今能走出自己的路,他这个做老师的,自然高兴。
孔宣低头道:“弟子不敢。弟子能有今日,全赖老师教导之恩。”
玄尘摆摆手,笑道:“这是你自己的本事,与为师何干?为师不过是给你指了条路,走不走得通,全靠你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你如今已是混元金仙,日后修行之路,为师能教你的不多了。但你需记住,大道无穷,法则无边。混元金仙只是开始,不是终点。莫要自满,还需继续努力。”
孔宣郑重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玄尘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便让他退下。
孔宣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殿门关闭,殿中只剩下玄尘一人。玄尘坐在云台之上,望着那关闭的殿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想不到……”他喃喃道,“我也当上师祖了。”
他摇了摇头,心中感慨万千。从昆仑山上那株先天灵根,到如今玄门都领袖,再到如今有了再传弟子,这一路走来,当真如梦似幻。
他正要闭目静修,忽然——
数十道流光自天外飞来,穿透武夷山的护山大阵,直直地落入太玄宫中!
玄尘猛然睁开双眼,下意识便要祭出法宝抵御。但那流光速度虽快,却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太清仙光的气息!
他心中一动,收起戒备,定睛看去。
只见那数十道流光在他面前一一展开,化作数十团璀璨的光团,悬浮于大殿之中。那光团之中,是一柄柄、一件件、一枚枚形态各异的法宝——有刀,有剑,有琴,有匣,有锏,有镜,有珠,有印……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先天灵气,宝光流转,道韵天成。
玄尘怔怔地看着这满殿的灵宝,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尘儿,贫道如今已不管世事,手中这些法宝留着也是无用。今日便赐予你了。你看着分配便是。”
那是老子的声音!
玄尘霍然起身,朝着混沌方向深深一揖:“弟子玄尘,多谢老师厚赐!”
声音落下,再无回响。
玄尘直起身,看着满殿悬浮的灵宝,眼中满是震撼与感动。
他细细看去——
一柄飞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有云纹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上品先天灵宝。
一面宝镜,镜面光滑如秋水,镜背刻着山川河岳。上品先天灵宝。
一座小塔,塔分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符文流转。上品先天灵宝。
一方古琴,琴身呈焦尾之形,七弦俱全,琴音未动,已觉仙乐飘飘。上品先天灵宝。
一只玉匣,匣身温润,匣盖微启,隐隐有五彩光芒透出。上品先天灵宝。
一杆金锏,锏身刻满云纹,金光灿灿,威势逼人。上品先天灵宝。
……
还有若干中品先天灵宝,珠、环、佩、铃、幡、幢之类,林林总总,不下数十件。
玄尘一一看过去,心中默默记下它们的名字——五光匣、飞云锏、龙凤琴、玄光镜、紫电剑、九层塔……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袖中乾坤展开。那数十道光团便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殿中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那满殿宝光只是一场幻觉。
玄尘重新坐下,心中感慨万千。
老师这是把家底都给了他啊。
他想起当年在昆仑山上,三清刚刚出世,手中没有什么灵宝。后来紫霄宫听道,道祖分宝,三清各得至宝。再后来,三清成圣,开宗立教,手中法宝越来越多。如今老师隐退三清天,不管世事,便将这许多法宝都赐给了他。
“正愁日后赐宝拿什么……”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老师这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啊。”
他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
笑罢,玄尘静下心来,掐指一算。
天机流转,因果分明。
他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时,那花果山上的灵明石猴,已经在方寸山跟随赤精子所化的妙真祖师修炼了有些年头了。八九玄功,天罡地煞一百单八般变化,那猴子学得飞快,天赋之高,连赤精子都暗暗称奇。
“孙悟空……”玄尘喃喃道,“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巩固那刚刚突破不久的准圣后期修为。
第399章 敖然下山,玄尘赐宝
太玄宫中,玄尘闭目端坐,周身玄光流转,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穹顶的周天星辰缓缓运转,投射下点点星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星辉织就的衣袍。地面的山河社稷虚影沉浮不定,山川河岳、草木鸟兽,一一显化,又一一消散,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景象。
他心神沉入体内,细细体察着那刚刚突破的准圣后期修为。
斩却自我尸之后,他对天道的感悟又深了一层。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天地之间的法则,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大道的运转,变得更加可触可感。他闭上眼,便能看到那无形的道韵流转;他静下心,便能听到那无声的天道纶音。
善、恶、自我,三尸尽斩。
从此以后,他便是真正的“无垢”之身。没有善念的牵绊,没有恶念的侵扰,没有自我的执念。只有一颗向道之心,澄澈如秋水,明净如寒潭。
他细细体察着体内的法力变化。那法力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浩瀚,如同无边无际的大海,深不可测。他心念一动,法力便如臂使指,随心所欲。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法力与天地之间的灵气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呼吸之间,天地灵气便随之起伏;他心跳之间,大道韵律便随之应和。
这便是准圣后期的境界。
不是初入,而是根基扎实、道韵圆满的准圣后期。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将心神沉入乾坤图中。那图中的世界,在他斩却自我尸之后,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完善。山川河岳,草木鸟兽,日月星辰,四季更替——一切都与真实世界无异。他甚至可以在那图中世界,演化出一方独立的天地。
“待到乾坤图大成之日……”他喃喃道,“或许可以开辟一方真正的世界。”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巩固修为。
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
一日,一月,一年。
殿外的云海翻腾了又平息,星辰升起了又落下。武夷山的花开花落,不知过了多少春秋。而太玄宫中,那道玄青身影,始终一动不动,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
他的气息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圆融。那周身流转的玄光,也渐渐收敛,最终完全没入体内,与天地融为一体。远远望去,云台之上仿佛空无一人,只有一方蒲团,静静摆放。
道法自然,天人合一。
这便是准圣后期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两百年——玄尘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如同古井无波,又如同星空浩瀚。他看了一眼殿外的云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时候差不多了。”他喃喃道。
他掐指一算,天机流转,因果分明。
那方寸山上的灵明石猴,已经学艺多年,八九玄功已成,天罡地煞一百单八般变化也已学了大半。赤精子按照计划,正在寻个由头,将他赶下山去。
这一日,玄尘正于云台之上静坐,忽然感应到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坚定,显然来人心中已有所决断。
“弟子敖然,求见老师。”殿外传来清朗的声音。
玄尘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敖然自从拜入他门下,这些年来勤修不辍,太乙中期的修为早已稳固,如今更是突破到了太乙后期。这孩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
“进来吧。”他温声道。
殿门无声而开,一道身影步入殿中。敖然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道袍,头戴束发金冠,腰悬玉佩,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他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弟子敖然,拜见老师。”
玄尘抬手虚扶,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头。太乙后期,根基扎实,道韵圆融,看来这些年的苦修没有白费。“不错不错。”他赞道,“太乙后期的修为,已经稳固了。”
敖然恭声道:“全凭老师教导。若非老师传授太清仙法,指点修行之路,弟子岂能有今日?”
玄尘摆摆手,笑道:“为师不过是领你入门罢了。修行之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你能有今日之成就,是你自己刻苦努力的结果。”他顿了顿,看着敖然,目光中带着几分慈和,“你今日来,可是有事?”
敖然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玄尘:“老师,弟子想下山历练。”
玄尘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下山历练?”他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弟子们一个个长大,各自有了自己的路要走,他这个做老师的,除了祝福,还能说什么呢?
“罢了罢了。”他轻叹一声,“如今洪荒之中,大能不出,圣人隐退,倒也太平。你下山游历一番,长长见识,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不过,你需记住,你是我武夷山玄尘的弟子。下山之后,不可仗势欺人,不可滥杀无辜,不可失了武夷山门人的修养。若是让为师知道你仗着修为欺压弱小,或是惹是生非,休怪为师不认你这个弟子。”
敖然连忙叩首:“弟子谨记老师教诲!弟子下山之后,定当以礼待人,以德服人,绝不辱没武夷山门风!”
玄尘点点头,目光中满是欣慰。他沉吟片刻,抬手一挥——
两道璀璨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敖然面前!
那两道流光之中,一柄飞锏,通体银白,剑身上有云纹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一座小塔,塔分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符文流转,宝光隐隐,威势不凡。
“此乃上品先天灵宝飞云锏,威力不俗。”玄尘指着那柄飞锏,又指向那座小塔,“此乃上品先天灵宝九层塔,防御至宝,可护你周全。这两件法宝,今日便赐予你,防身之用。”
第400章 素元观山,玄尘讲道
敖然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两件宝光流转的先天灵宝,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上品先天灵宝!一攻一防,两件!这是何等的厚赐!他跟随老师修行,深知先天灵宝的珍贵。便是上品先天灵宝,在洪荒之中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老师一出手便是两件,这份恩情……
他连忙跪倒,叩首道:“弟子敖然,多谢老师厚赐!弟子定当善用此宝,不负老师期望!”
玄尘抬手虚扶,笑道:“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敖然起身,双手恭敬地接过那两件法宝。飞云锏入手,只觉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鸣,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认主。九层塔则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之中,与他心神相连。他心中激动不已,却强自按捺,不让自己失态。
玄尘看着他收好法宝,又抬手一挥——
一道玉符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敖然面前。那玉符通体晶莹,隐隐有玄光流转,符面上刻着玄奥的道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此玉符之中,有贫道全力三击。”玄尘道,“若遇不敌之敌,可催动此符。为师届时也能感应到,自会前来。记住,事不可为时,保命要紧,莫要逞强。”
敖然郑重接过玉符,贴身收好,再次叩首:“弟子明白。多谢老师。”
玄尘点点头,挥手道:“去吧。下山之后,好自为之。”
敖然站起身,朝着玄尘深深一揖:“弟子拜别老师。”他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玄尘,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老师……”他轻声道,“弟子走了。”
玄尘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敖然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太玄宫。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一声龙吟,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玄尘负手立于云台之上,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眼中满是感慨。
“想不到……”他喃喃道,“这龙太子,终究还是拜入我门下啊。”
他摇了摇头,想起当年在东海之滨,那个欺负人族的敖然,那个被他罚去守护人族数万年的敖然,那个在龙宫门口跪地求师的敖然……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数千年。当年的顽劣龙太子,如今已是太乙后期的得道真修,有了自己的道心,有了自己的追求。
“去吧。”他轻声道,“去见识见识这洪荒天地。待你归来之日,便是你真正独当一面之时。”
他收回目光,掐指一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孙悟空回来了?那不久就该龙宫取宝、地府勾魂了啊。”
玄尘正要回云台静坐,忽然感应到殿外有人走来。那步伐轻快而谨慎,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他微微一笑,起身走下云台,负手立于殿门之前。
片刻之后,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殿前广场上。正是素元。
素元今日换了一身青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腕上戴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那是玄尘赐给他的清心悟道珠,中品先天灵宝,虽只是一颗珠子,却蕴含着清心宁神、辅助悟道的玄妙功效。他正漫步于殿前广场之上,时而驻足观望远处的云海,时而低头看看脚下的奇花异草,眼中满是惊叹与欣喜。
他走到殿前,一抬头,正好看到玄尘负手立于殿门之内,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徒孙素元,拜见师祖。”
玄尘看着他,笑道:“素元小徒,何事啊?”
素元恭声道:“徒孙久闻老师夸赞武夷山风光秀丽,是洪荒难得的洞天福地。今日天气晴好,徒孙便想在山中走走,观赏一番。不想惊动了师祖,还望师祖恕罪。”
玄尘哈哈一笑,摆手道:“惊动什么?贫道正好闲着。你既想看,那便说说,你看这武夷山如何?”
素元想了想,认真地道:“徒孙以为,武夷山风光,确实名不虚传。”
他指着远处的云海,道:“那云海翻腾,如同仙境;那仙鹤翔集,如同画卷。山中灵气之浓郁,道韵之深厚,徒孙走遍了许多地方,从未见过。”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台阶,道:“便是这脚下的青石,也浸透了师祖的道韵,隐隐有法则流转。徒孙走在这山中,便觉心神宁静,杂念全消。”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敬佩:“师祖道场,确实是洪荒难得的洞天福地。”
玄尘听罢,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他赞道,“你小子比你老师会说。孔宣那孩子,从来不会说这些好听的话。”
素元连忙道:“徒孙不敢。徒孙只是实话实说。”
玄尘摆摆手,笑道:“实话实说好啊。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虚伪造作。你能实话实说,可见心性纯良。”他顿了顿,看着素元,目光中带着几分慈和,“你既来了,便随贫道入殿坐坐。贫道与你讲道一番,也算不辜负你这一趟。”
素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躬身道:“多谢师祖!”
玄尘转身,步入殿中。素元连忙跟上,脚步轻快而恭敬。
二人入殿,玄尘登上云台,盘膝而坐。素元则在云台下方的一个蒲团上坐下,恭恭敬敬地垂手以待。
玄尘看着他,温声道:“你如今已是金仙后期的修为,根基扎实,道韵圆融。贫道今日便与你讲道一番,自金仙讲起,一直讲到金仙巅峰。其中奥妙,全凭你自己领悟。能领悟多少,便是你的造化。”
素元郑重道:“徒孙明白。徒孙定当用心聆听,不负师祖教诲。”
玄尘点点头,不再多言,开口讲道。
他的声音平和而深邃,如同山间清泉,又如海上明月。他讲金仙之道,讲天地运转之理,讲阴阳消长之机,讲万物生灭之法。他将那些深奥的道理,化作最浅显的语言,娓娓道来,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素元静静听着,只觉心中那些积压已久的疑惑,在这讲道之中,如同冰雪消融,一一得到解答。他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时而面露喜色,时而眉头微蹙。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大道纶音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第401章 素元突破,悟空遭难
玄尘讲道,去繁就简,只讲精要。他不讲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只讲修行中实实在在会遇到的问题。从法力的运转,到心神的修炼;从天地灵气的吸收,到自身道韵的凝聚;从金仙初期的根基,到金仙巅峰的圆满——他一一讲来,条理分明,深入浅出。
素元听在耳中,悟在心中。他只觉得,自己的修为,在这讲道之中,正在悄然突破那道困扰他许久的门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数年——玄尘忽然闭口不言。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素元周身灵光流转,隐隐有突破之象。
玄尘看着他,微微点头,抬手一挥,一股温和的法力涌入素元体内,助他稳定心神,引导灵气运转。
片刻之后,素元周身灵光大盛,一股圆满的气息自他体内涌出!金仙巅峰!突破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他连忙起身,朝着玄尘深深一揖,激动道:“多谢师祖!徒孙……徒孙突破了!”
玄尘点点头,笑道:“不错不错。方十年时间,便可突破修为,可见你根基深厚,悟性不凡。”
十年!素元一怔,他只觉仿佛只是一瞬,却已过去了十年。他心中对师祖的敬佩,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全凭师祖教导之恩。”他恭声道,“若非师祖讲道,徒孙不知还要多少年才能突破这层瓶颈。”
玄尘摆摆手,笑道:“贫道不过是引路人罢了。你能突破,是你自己根基扎实,悟性过人。去吧,好生巩固修为。日后若有疑惑,随时可来寻吾。”
素元再次行礼,恭声道:“徒孙告退。”他转身,轻步退出大殿,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更加自信。
殿门关闭,殿中只剩下玄尘一人。
他坐在云台之上,望着那关闭的殿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孩子,倒是个可造之材。”他喃喃道,正要闭目静修,忽然——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来自九幽深处,来自地府方向!
他掐指一算,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那孙悟空自方寸山学艺归来,在花果山聚集了一帮猴精猴怪,自封“美猴王”,倒也逍遥自在。只是他艺成之后,心高气傲,总觉得缺一件趁手的兵器。
于是,他便去了东海龙宫。
那定海神针,本就是他的天命武器。他一去,那神铁便霞光艳艳,瑞气腾腾,随他心意,可大可小。孙悟空大喜过望,取了金箍棒,又讹了敖广一副披挂,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花果山。
龙宫失了神铁,敖广心中不忿,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记着玄尘的嘱咐,只等时机成熟,便上天庭告状。
孙悟空得了金箍棒,日日操练猴兵猴将,好不威风。这一日,他正在洞中饮酒作乐,忽然两个勾魂使者闯入,不由分说,将他锁了,直往幽冥地府而去。
孙悟空大怒,正要发作,却已被带入森罗殿中。
十殿阎罗端坐殿上,个个面色威严,气势如山。正中一人,正是秦广王——帝江祖巫的化身。他身旁,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依次而坐。十人周身气息深沉如海,赫然都是大罗金仙的修为!
孙悟空虽狂傲,却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他感应到那十人的气息,心中暗暗吃惊,却依旧昂着头,大声道:
“俺老孙已修成仙道,超脱三界,不在五行。你们凭什么勾俺老孙的魂?”
秦广王——帝江祖巫的化身,冷冷看了他一眼,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生死簿上,你的名字还在。阳寿已尽,自然该来。”
孙悟空大怒,从耳中取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成碗口粗细,指着秦广王道:“把生死簿拿来!俺老孙要亲自勾销!”
他话音未落,十大阎罗同时出手!
十道浩瀚的法力,如同十座大山,朝着孙悟空镇压下来!
孙悟空虽学了八九玄功,又有金箍棒在手,但毕竟只是太乙巅峰的修为。面对十位大罗金仙的联手一击,他只觉浑身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砰!”
金箍棒脱手飞出!
“砰!”
孙悟空被生生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砖石,狼狈至极!
秦广王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
“小小妖猴,也敢在森罗殿上放肆?”
孙悟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那压力如山如岳,将他死死压住,半分动弹不得。他心中又惊又怒,却也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
这十殿阎罗,怎么这么强?但孙悟空依然昂着头,怒喊道:“老孙本事如何,与你何干?快把生死簿拿来!要不然,老孙砸了你这阎罗殿!”
“放肆!”宋帝王一掌拍在案上,站起身来,怒道,“一只小小的猴子,也敢在阎罗殿上撒野?今日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一掌拍出,一股浩瀚的祖巫之力涌出,正中孙悟空胸口!孙悟空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之上,口喷鲜血!
“你……你……”孙悟空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这阎罗殿上的人,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五官王一脚踩住,动弹不得。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地府撒野?”五官王冷笑道,“学艺几年,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井底之蛙!”
阎罗王也站起身来,一挥手,一道火焰之力涌出,将孙悟空烧得哇哇大叫。
卞城王一挥手,一道寒冰之力涌出,将孙悟空冻得瑟瑟发抖。
泰山王一拳砸出,雷电之力轰然作响,将孙悟空轰得皮开肉绽。
都市王一脚踢出,狂风之力呼啸而来,将孙悟空卷上半空,又重重摔落。
平等王一指点出,电光闪烁,将孙悟空电得浑身抽搐。
转轮王一挥手,毒雾弥漫,将孙悟空熏得头晕目眩。
第402章 祖巫群殴,天庭招安
十殿阎王,十位祖巫化身,轮流出手。孙悟空虽然一身本事,但魂魄被锁,神通施展不出,只能被动挨打。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哪里还有半分美猴王的风采?
“服不服?”秦广王冷冷问道。
孙悟空咬牙道:“不服!老孙不服!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不服?那便打到你服为止!”楚江王又是一拳砸下。
孙悟空被打得满地打滚,却依旧不肯服软。他天生傲骨,便是被打死,也不会低头。
就在十殿阎王打得兴起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住手!”
众人停手,回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步入殿中,正是酆都大帝!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老妪——孟婆,也就是玄冥祖巫的化身。
酆都大帝目光扫过殿中,看到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孙悟空,眉头微微一皱。他看向十殿阎王,淡淡道:“诸位,差不多了。这猴子虽然无礼,但毕竟天命在身,打坏了不好交代。”
秦广王冷哼一声:“天命?他想要大闹地府,撕毁生死簿,这也是天命?”
酆都大帝微微一笑:“是不是天命,你我都清楚。闹一闹便罢了,真打死了,上面不好交代。”
孟婆也开口道:“行了行了,打也打了,教训也教训了。这猴子虽然狂傲,但毕竟年轻,不懂规矩。放他回去吧。”
十殿阎王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酆都大帝开口了,他们也不好驳了面子。秦广王一脚踢在孙悟空屁股上,喝道:“滚吧!下次再敢来地府撒野,定叫你魂飞魄散!”
孙悟空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出阎罗殿,穿过鬼门关,越过奈何桥,一路飞出地府,重重摔在花果山上。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地府……怎么和师父说的不一样啊……”他喃喃道。师父明明说,地府里的阎王都是脓包,一吓就软。可今天这一顿打,打得他到现在还浑身疼。那十个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便是他师父,恐怕也不是对手。
他哪里知道,那十殿阎王乃是十位祖巫的化身。祖巫是什么存在?那是盘古精血所化,开天辟地便已存在的上古大能!当年巫妖大战,十二祖巫威震洪荒,连妖皇帝俊、东皇太一都不敢轻撄其锋。虽然后土化轮回,但剩下的祖巫,依旧是最顶尖的存在。孙悟空不过太乙巅峰的修为,在十位祖巫面前,便如同蝼蚁一般。若不是酆都大帝和孟婆出面阻止,他这条小命,怕是真要交代在地府了。
孙悟空躺了半天,终于挣扎着爬起来。他摸了摸身上的伤,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玄尘掐指一算,将地府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猴子,怕是没想到地府的阎王是祖巫化身吧?”他笑着摇头,“赤精子师弟也是,教了他一身本事,却没告诉他洪荒的水有多深。这下好了,被打得鼻青脸肿,也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他笑罢,又掐指一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龙宫取宝……地府告状……天庭招安……有意思,有意思。”
他负手立于殿前,望着天边那两道几乎同时升起的流光——一道来自东海龙宫,一道来自九幽地府。两道流光,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天庭。
“一次招安就要到了啊。”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东海龙宫,敖广被孙悟空抢走了定海神针,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他当即写下奏表,命人送往天庭,状告孙悟空强抢龙宫至宝。
地府这边,十殿阎王虽然把孙悟空打了一顿,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秦广王也写了一道奏表,命人送往天庭,状告孙悟空大闹地府,惊扰幽冥。
两道奏表,几乎同时送到了昊天上帝的案头。
昊天上帝看完奏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看向殿中侍立的太白金星,问道:“这孙悟空,是何来历?”
太白金星早已得了玄尘的授意,连忙道:“回陛下,这孙悟空乃是花果山上一块仙石化形,天生地养,灵性非凡,一身本事着实了得。龙宫取宝,地府除名,虽然莽撞,却也情有可原。依臣之见,不如招安上天,封他一个官职,也好约束。”
昊天上帝沉吟片刻,点头道:“爱卿所言有理。那便封他一个‘弼马温’,让他上天庭任职吧。”
太白金星连忙道:“陛下圣明。”
他领了旨意,驾云朝着花果山飞去。
武夷山上,玄尘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弼马温……这官儿,那猴子怕是做不了多久。”他摇了摇头。“西游的大幕,已经拉开了。”他喃喃道,“接下来,便是大闹天宫,五行山下镇压,五百年后取经人出世……这一场大戏,且慢慢看吧。”
玄尘说完那番话,心中已有了计较。他负手立于殿前广场之上,目光穿透云海,望向那茫茫南瞻部洲的方向。山风拂面,吹动他的衣袂,也吹动他心头那丝隐隐的期待。
他掐指一算,天机流转,因果分明。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喃喃道:“祖龙……也快完成使命了。”
祖龙,不是东海龙宫的那位敖广,而是南瞻部洲凡间即将一统天下的那位。此人天生异象,身负龙气,乃是人教在凡间的一枚重要棋子。他统一六国,建立中央集权,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筑万里长城,其功业之盛,千古罕见。他虽非修行之人,却以凡人之身,行帝王之业,为人族气运凝聚立下不世之功。待到他一统天下,人族气运凝聚,凡间王朝更迭,自有一番气象。
“祖龙一统,功在千秋。待到功成之日,便是他功德圆满之时。”玄尘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403章 蓝星之迷,北海惊变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玄青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南瞻部洲方向疾驰而去。
玄尘立于南瞻部洲上空,俯瞰下方。只见那凡间大地之上,诸侯征伐,烽火连天。七雄并立,各据一方,战车滚滚,铁骑铮铮,无数将士在战场上厮杀,无数百姓在战乱中流离失所。这是一个大争之世,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那些日后名垂青史的人物——此刻正在这片土地上,书写着属于他们的传奇。
玄尘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
“乱世……”他喃喃道,“何时是个头啊。”
他知道,这样的乱世,还要持续数十年。待到其亲政,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才能结束这数百年的纷争。那是一个雄主的崛起,也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天外飞去。
穿过罡风层,越过九天之顶,他来到了一片虚空之中。虚空之中,一颗蔚蓝的星球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星球之上,海洋与陆地交错,白云缭绕,生机勃勃。
这便是蓝星。
当年准提接引与三清大战,洪荒震动,天道有感人族经过代代繁衍,一些毫无法力的人族在洪荒之中生存艰难——他们既无修为护体,又无灵根傍身,在那些妖兽横行的蛮荒之地,朝不保夕。鸿钧道祖慈悲,以大法力炼制了此地,将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迁移至此,让他们在这方没有妖魔鬼怪、没有仙神干预的世界中,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玄尘负手立于蓝星之旁,望着这颗美丽的星球,心中感慨万千。他掐指一算,只见蓝星之上,此时也正是诸侯纷乱之际。周室衰微,诸侯争霸,百家争鸣,与南瞻部洲的春秋战国如出一辙。而在这片土地上,也有一位雄主正在崛起。
“祖龙将出,天下将定。”玄尘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他正要转身离去,忽然目光一瞥,落在蓝星东方一座小小的岛屿之上。那岛屿孤悬海外,与大陆隔海相望,岛上之人虽也是人族后裔,却因地理隔绝,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与习俗。
玄尘看着那座小岛,忽然冷笑一声。
他抬手一挥——
一道玄青光芒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穿透虚空,落在那小岛之上!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整座小岛连同岛上的一切,在瞬息之间崩碎、沉没、消失于汪洋之中!海浪翻涌,漩涡旋转,片刻之后,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那座小岛从未存在过。
玄尘收回手,面色平静如水。
“跳梁小丑,也敢妄自尊大?”他淡淡道,眼中满是不屑。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洪荒武夷山方向飞去。
落于殿前广场之上,玄尘正要迈步走入殿中,忽然——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来自他心神深处,来自他赐给敖然的那枚玉符!玉符被催动了!有人在生死关头,动用了他的全力一击!
玄尘面色一变,掐指一算,顿时冷哼一声。
“北海!”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玄青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北海方向疾驰而去!准圣后期的全力飞遁,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撕裂云层,跨越山河,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来到北海之上。
远远望去,只见那北海龙宫的方向,宝光纵横,法力激荡,显然正在爆发一场激战。而在他心神感应之中,敖然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
“大胆!”玄尘怒喝一声,速度再快三分!
他如同一道流星,划破天际,直直地落入北海龙宫之中。
龙宫之内,一片狼藉。殿宇崩塌,珊瑚破碎,无数虾兵蟹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在他面前,敖然正半跪在地上,浑身是伤,道袍破碎,鲜血染红了衣襟。他大口喘息着,显然是强撑着没有倒下。
在他身后,北海龙王敖顺也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几名龙族子弟更是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而在他们正前方,一名身着黑色道袍的老者正冷冷地站着。那老者面容阴鸷,目光森冷,周身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只是此刻,他的气息有些萎靡,道袍上也多了几处焦痕,显然是被方才那玉符中的全力一击所伤。
玄尘手持龙头拐杖,大步走上前去。他目光扫过那老者,又看向敖然,沉声道:“徒儿,发生何事?谁将你打伤的?”
敖然听到老师的声音,浑身一震,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但他伤势太重,刚站起一半,便踉跄着又要倒下。
玄尘抬手一挥,一道温和的法力涌出,没入敖然体内。那法力如同春雨润物,迅速修复着他体内的创伤。片刻之间,敖然的伤势便恢复了大半,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敖然站稳身形,恭恭敬敬地朝着玄尘行礼:“弟子敖然,拜见老师。弟子无能,惊动老师,还望老师恕罪。”
玄尘摆摆手,沉声道:“先不说这些。告诉为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敖然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原来,敖然下山之后,先是回了东海龙宫,拜见父王敖广。
敖广见儿子归来,又是欣慰又是高兴。他拉着敖然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修为已至太乙后期,根基扎实,道韵圆融,更是喜不自胜。“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满是骄傲,“我儿果然没有辜负玄尘上仙的期望!”
敖然在东海住了几日,与父王叙了叙旧,又见了见几位兄弟。敖广见他心性沉稳,修为精进,心中满意,便让他替自己前往北海,给北海龙王敖顺送些东西。
“你叔父那边,近来有些不太平。”敖广叹了口气,“你顺道去看看,也好让他知道,我四海龙族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敖然领命,带着敖广准备的礼物,驾云朝着北海飞去。
第404章 玉符显威,妖师宫前
到了北海龙宫,敖顺见是侄儿前来,自然也是欢喜。他设宴款待,与敖然叙了叙家常。但敖然敏锐地察觉到,叔父虽然面上带笑,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愁容。
“叔父,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敖然问道。
敖顺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一名蟹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地:“大王!大事不好了!那鲲鹏老祖的小儿子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一个老者,说是妖师宫的五长老!他们……他们已经打进龙宫了!”
敖顺面色大变,霍然起身。敖然也是面色一沉,握紧了拳头。
鲲鹏老祖的小儿子,在北海一带可谓是臭名昭着。此人仗着父亲是准圣后期的鲲鹏老祖,在北海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他生性好色,不知糟蹋了多少水族女子。前些日子,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北海三公主的美貌,竟带着厚礼前来提亲,要纳三公主为妾。
北海三公主是敖顺最疼爱的女儿,岂肯让她受此屈辱?敖顺当即拒绝,将那人轰了出去。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没想到他竟带了帮手前来报复!
敖然沉声道:“叔父莫慌。弟子虽然不才,却也愿意为叔父分忧。”
敖顺摇头道:“贤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妖师宫五长老乃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你……你不过太乙后期,如何能敌?还是速速离去,莫要牵连了你。”
敖然却不肯走。他正色道:“叔父这是哪里话?弟子虽修为不高,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况且,老师赐我护身之物,未必不能一战。”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轰然撞开!一道身影大步走入殿中,身后跟着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正是那妖师宫五长老!
那鲲鹏之子一见敖顺,便冷笑道:“老东西,上次你轰我出去,可曾想过有今日?本公子今日便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鲲鹏一族的下场!”
敖顺面色铁青,沉声道:“小友,你父乃是洪荒前辈,德高望重。你这般胡作非为,就不怕给你父亲丢脸吗?”
鲲鹏之子哈哈大笑:“丢脸?我父亲若是知道,只会夸我做得好!废话少说,今日要么把三公主交出来,要么我踏平你这北海龙宫!”
他转头对那五长老道:“五长老,动手!”
那五长老面无表情,抬手便是一掌。一股浩瀚的法力涌出,化作一只巨掌,朝着敖顺当头拍下!大罗金仙巅峰的全力一击,岂是敖顺这个太乙金仙能抵挡的?他只来得及祭出护身法宝,便被那巨掌拍飞,口吐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叔父!”敖然大惊,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一闪,挡在敖顺身前。他祭出九层塔,塔身化作一道光幕,将他与敖顺笼罩其中。
那五长老冷笑一声:“区区太乙,也敢螳臂当车?”又是一掌拍出。
九层塔虽是上品先天灵宝,但敖然修为太浅,根本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那光幕只支撑了数息,便轰然破碎!敖然被余波击中,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五长老一步步逼近,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老者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不能退。叔父还在身后,龙宫的子弟还在身后。
他咬牙,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符——那是老师赐给他的保命之物,内有老师全力三击!
他深吸一口气,将法力注入玉符之中!
玉符猛然一震,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金光之中,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汹涌而出,化作一道玄青色的光柱,朝着那五长老激射而去!
那五长老面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竟能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他拼命催动法力,祭出护身法宝,试图抵挡——但那光柱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五长老的护身法宝瞬间破碎,整个人被光柱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他的气息瞬间萎靡,显然是受了重伤!
鲲鹏之子吓得面色惨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敖然也因法力耗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五长老虽然受伤,却还未死。一旦他恢复过来,自己等人依旧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
一道玄青流光从天而降,落入龙宫之中!
光芒敛去,现出一道身影。玄青道袍,九霄冠,手持龙头拐杖,面容温润如玉,目光深邃如海——正是玄尘!
他大步走上前来,目光扫过敖然与敖顺,沉声道:“徒儿,发生何事?谁将你打伤的?”
敖然挣扎着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玄尘听罢,微微点头。他看了一眼那五长老,又看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鲲鹏之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抬手一挥,一股法力涌出,将那一众人等尽数收入袖中乾坤之中。
“徒儿,你且在此照顾龙王。为师去去便来。”他转身,大步走出龙宫,朝着那北冥深处的妖师宫飞去。
玄尘手持龙头拐杖,立于妖师宫上空,俯瞰下方。只见那妖师宫巍峨壮丽,宫殿连绵,宝光流转,隐隐有大道韵律。此处,便是鲲鹏老祖的道场,北冥妖族的核心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鲲鹏前辈,玄尘求见!”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妖师宫中回荡,久久不绝。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自妖师宫中飞出,立于玄尘对面。那人面容阴鸷,目光森冷,身着黑色道袍,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正是鲲鹏老祖!
他看着玄尘,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玄门都领袖玄尘道友。道友不在仙山纳福,怎来我这北海贫瘠之地?莫非是闲得无聊,来寻老祖我喝茶?”
玄尘面色不变,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第405章 质问鲲鹏,星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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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鲲鹏立誓,灵微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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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嘱咐敖然,中极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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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武夷迁动,三山齐聚
武夷山上空,玄尘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这座他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道场。
云海翻腾,仙鹤翔集,奇峰怪石,飞瀑流泉。太玄宫巍峨矗立于主峰之巅,殿前广场上,茶芸正带着几名侍女清扫落叶。后山之中,素元正在修炼,周身灵光流转,隐隐有突破之象。一切如故,宁静祥和。
玄尘轻叹一声,低声道:“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要以这种方式搬家。”
他抬手,一股浩瀚的法力自他掌心涌出,将整座武夷山脉笼罩其中!那法力柔和而磅礴,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大地托举,将整座山脉连同其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一宫一殿,尽数包裹。
“起!”
他轻喝一声,整座武夷山脉拔地而起!那山脉悬浮于半空之中,如同一座巨大的浮岛,在玄尘法力的托举下,缓缓朝着西方飞去。
山中,茶芸和素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连忙稳住身形。茶芸惊道:“怎么回事?山怎么动了?”
素元也是面色大变,连忙跑出殿外,只见整座武夷山正悬浮于空中,朝着某个方向飞去。他心中震撼,却又隐隐有些兴奋——这一定是师祖的手段!
玄尘托举着武夷山脉,一路向西,朝着那中极玄洲的方向飞去。他的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当当,整座山脉在他法力笼罩之下,没有一丝晃动,仿佛原本就生长在空中一般。
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那片新生的陆地——中极玄洲。
玄尘立于洲上空,俯瞰下方,寻找着合适的位置。片刻之后,他选中了中极玄洲偏北的正中央一处地势开阔、灵气浓郁之地,将武夷山脉稳稳地放了下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武夷山脉落地,与这方新生的陆地融为一体。山峦稳固,河流归位,灵气流转,道韵天成。一切都与在东胜神洲时一般无二,仿佛它原本就生长在这里。
玄尘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落下云头,忽然——
左侧天际,一道巍峨的山脉正朝着中极玄洲飞来!那山脉气势磅礴,仙光流转,隐隐有太清道韵弥漫——正是首阳山!
玄尘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老师虽在三清天,却也关注着这边。首阳山迁来中极玄洲,想必是老师的安排。
紧接着,右侧天际,又一道巍峨的山脉飞来!那山脉玉清仙光流转,道韵森严——正是昆仑山!
玄尘点点头,二师叔也出手了。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北方的海面上,一座巨大的岛屿正缓缓漂来!那岛屿之上,上清仙光璀璨,剑气隐隐——正是金鳌岛!
玄尘哈哈一笑:“三师叔也来了。这下好了,三山齐聚,我玄门根基,便在这中极玄洲了。”
首阳山落在了武夷山的左侧,昆仑山落在了武夷山的右侧,金鳌岛则停在了中极玄洲之北的海面上,与大陆遥遥相望。三山一岛,各居其位,隐隐形成了一座天然的护山大阵,将中极玄洲的气运凝聚于一处。
三道身影自三个方向飞来,落在玄尘面前。
左侧一人,身着玄青道袍,手持太清扁拐,正是玄尘的自我尸——乾元。他朝玄尘拱手道:“本尊,圣人传音,命我将首阳山迁来此处。”
右侧一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正是阐教教主南极仙翁。他拱手道:“大师兄,老师有命,命我将昆仑山迁来中极玄洲,与武夷山、首阳山共成犄角之势。”
北方一人,身着金色道袍,头戴金霞冠,正是截教教主金灵圣母。她拱手道:“大师兄,老师传音,命我将金鳌岛迁至此处。日后截教弟子,便以中极玄洲为根基。”
玄尘听罢,微微点头。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方新生的陆地,又看向那三座巍峨的仙山,心中豪情顿生。
“善!”他朗声道,“日后我玄门,便集中于此中极玄洲了。”
他看向南极仙翁和金灵圣母,继续道:“二位师弟,你等可通知各教门人弟子,可将各自道场迁移至此。例如那赵公明的峨眉山,广成子的九仙山,三霄的三仙岛,慈航的珞珈山……都可围绕这三座大山环绕。日后我等齐心协力,将吾玄门发扬光大!”
南极仙翁和金灵圣母齐齐躬身,齐声道:“谨遵大师兄教诲!”
三人又商议了几句,便各自离去,安排迁移之事。
玄尘则落下云头,回到武夷山中。玄尘落于殿前广场之上,负手而立,望着这座熟悉的宫殿,心中感慨万千。从东胜神洲到中极玄洲,山还是那座山,宫还是那座宫,但脚下的土地,却已是全新的了。
茶芸和素元早已迎了出来。茶芸快步上前,面色带着几分惊疑,躬身问道:“老爷,方才武夷山震动,整座山脉都飞了起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素元也跟在后面,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他虽然感觉到了整座山的移动,却并不害怕——有师祖在,有什么好怕的?
玄尘微微一笑,道:“不必惊慌。贫道只是将武夷山搬了个地方。”
“搬了个地方?”茶芸一怔。
玄尘点头,将中极玄洲之事,以及道祖的法旨,简要地向茶芸和素元说了一遍。从北海玄龟的躯壳,到洪荒升级后的孕育,再到中极玄洲的浮现,以及三山齐聚、共兴玄门的愿景,一一讲来。
茶芸听罢,这才安心下来,脸上露出喜色:“原来如此。恭喜老爷!中极玄洲乃道祖亲定的玄门根基,老爷能坐镇于此,实乃武夷山之大幸!”
玄尘哈哈一笑:“你倒是会说话。”
素元也连忙上前,恭声道:“恭喜师祖!师祖坐镇中极玄洲,玄门大兴,指日可待!”
玄尘看着这个机灵的再传弟子,笑道:“你也不差。好好修炼,日后玄门还需你们这些年轻人。”
素元重重点头:“徒孙定当努力!”
第409章 众仙迁居,玄门聚首
玄尘点点头,转身步入太玄宫。茶芸和素元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去,各自忙碌。
太玄宫中,玄尘登上云台,盘膝而坐。他闭目凝神,神念铺开,笼罩整座中极玄洲,感应着这片新生陆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灵脉、每一缕灵气。
这片大陆,果然不愧是道祖亲定的玄门根基。灵气之浓郁,道韵之深厚,竟比当年的东胜神洲还要更胜一筹。那些先天灵脉,如同大地的经络,将灵气输送到每一个角落;那些先天道韵,如同天地的呼吸,与大道共鸣,与法则共振。
“好一个中极玄洲……”玄尘喃喃道,眼中满是欣喜。
接下来的日子,中极玄洲变得热闹起来。
先是阐教弟子。广成子的九仙山,赤精子的太华山,玉鼎真人的玉泉山,文殊广法天尊的五龙山,普贤真人的九宫山,道行天尊的紫云山,灵宝大法师的崆峒山,惧留孙的夹龙山,清虚道德真君的云台山,太乙真人的乾元山——一座座仙山,从东胜神洲各处拔地而起,朝着中极玄洲飞来,稳稳地落在昆仑山、首阳山、武夷山的周围,形成拱卫之势。
截教弟子也不甘落后。赵公明的峨眉山,三霄的三仙岛,乌云仙的苍梧山,金光仙的天目山,虬首仙的伏牛山——一座座仙山仙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围绕着金鳌岛、武夷山、首阳山、昆仑山,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还有一些散修,也慕名而来,在中极玄洲上开辟洞府,修行悟道。他们虽非三教弟子,却也尊玄门为正统,尊三清为祖师,尊玄尘为玄门都领袖。
一时间,中极玄洲上,仙光璀璨,道韵流转,仙鹤翔集,祥云缭绕。无数修士在此修行论道,无数弟子在此传道受业。玄门的气运,在这片新生的陆地上,凝聚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玄尘每日坐于太玄宫中,感应着这一切,心中满意。
这一日,他正在云台之上静坐,忽然感应到一阵奇异的波动。那波动来自中极玄洲西侧的海面上,隐隐有佛光流转。他掐指一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慈航师弟的珞珈山,也迁来了。”
他神念探去,只见西侧海面上,一座清幽的仙山正缓缓落下。那仙山之上,紫竹成林,清泉潺潺,隐隐有梵音袅袅,正是慈航道人的道场——珞珈山。
慈航道人立于山巅,朝着武夷山的方向遥遥一礼。玄尘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三霄娘娘的三仙岛也迁到了中极玄洲东侧的海面上,与金鳌岛遥遥相望。赵公明的峨眉山,则落在了武夷山南侧不远处。那山巍峨壮丽,仙光流转,隐隐有财气汇聚。赵公明本就是财部正神,他的道场,自然是财源滚滚,福泽绵长。
截教弟子多喜水,他们的仙岛多围绕在金鳌岛周围,与北边的海面遥遥相望。阐教弟子多喜山,他们的仙山多围绕在昆仑山、首阳山周围,与武夷山形成犄角之势。
而慈航道人的珞珈山,则位于中极玄洲西侧,独树一帜。她虽入了佛教,却仍是阐教弟子,道场设在西侧,既不失佛门气象,又不忘玄门根本。
玄尘感应着这一切,微微点头。
“如此布局,甚好。”他喃喃道,“各教弟子,各安其位,各修其道。既相互独立,又彼此呼应。玄门气运,凝聚于此,何愁不兴?”
这一日,玄尘正在太玄宫中静修,忽然感应到一道白光自天际飞来,落入中极玄洲,朝着武夷山方向而来。那白光之中,隐隐有仙乐飘飘,祥云缭绕,正是天庭的使者。
玄尘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片刻之后,茶芸来报:“老爷,天庭太白金星求见。”
玄尘点头:“请他进来。”
茶芸转身离去,不多时,引着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和的老者步入殿中。那老者身着白色仙袍,手持拂尘,正是天庭重臣——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步入殿中,朝着云台上的玄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小仙太白金星,奉昊天上帝之命,前来拜见玄尘上仙。”
玄尘抬手虚扶,笑道:“老天使不必多礼。请坐。”
太白金星谢过,在云台下方的一个蒲团上坐下。茶芸奉上清茶,便退到一旁。
玄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老天使此来,可是天庭有事?”
太白金星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色的请帖,双手捧起,恭声道:“回上仙,三千年一度的蟠桃盛会即将举行。昊天上帝特命小仙送来请帖,邀请上仙届时赴会。”
玄尘接过请帖,展开一看。只见那请帖之上,金字灿然,写着“玄门都领袖玄尘上仙亲启”字样,落款是昊天上帝的御玺。请帖之中,言辞恳切,邀请他赴天庭参加蟠桃盛会,共品蟠桃,共叙道谊。
玄尘合上请帖,笑道:“昊天师叔有心了。你回去告诉他,贫道届时一定前往。”
太白金星大喜,连忙道:“上仙肯赏光,昊天上帝定然大喜。小仙这便回去复命。”
他起身,又行了一礼,便要告辞。
玄尘忽然开口:“老天使且慢。”
太白金星一怔,停下脚步:“上仙还有何吩咐?”
玄尘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贫道想问问,此次蟠桃盛会,都邀请了哪些人?”
太白金星想了想,道:“回上仙,此次蟠桃盛会,昊天上帝邀请了洪荒之中诸多得道真修、诸教仙真。三清圣人虽在三十三天外,但也送了请帖;女娲娘娘、伏羲圣人、冥河圣人,也都送了请帖;万寿山镇元大仙,灵山诸佛菩萨,阐教截教众仙,以及各方散仙,都在邀请之列。”
玄尘点点头,又问道:“那花果山的那位,可曾邀请?”
太白金星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玄尘说的是谁。他摇头道:“回上仙,那孙悟空不过是个下界妖仙,尚未列入仙箓,不曾邀请。”
玄尘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太白金星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行礼告辞。茶芸送他出了太玄宫,便转身回来。
第410章 蟠桃大会,经典重现
“老爷,蟠桃盛会举行,咱们要不要准备些什么?”茶芸问道。
玄尘摆摆手,笑道:“不必准备。这次蟠桃会,怕是不能顺利举行。”
茶芸一怔,一脸疑惑地看着玄尘。她不明白老爷为何这样说——蟠桃盛会是天庭三千年一度的盛事,昊天上帝亲自操办,各方仙真应邀而来,怎会不能顺利举行?
但她见玄尘面带微笑,目光深邃,便知其中必有深意。她也不多问,只是点点头,退了下去。
玄尘负手立于云台之上,望着殿外的云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孙悟空啊孙悟空……”他喃喃道,“该你登场了。”
而茶芸从那日太白金星送来蟠桃盛会的请帖,便一直忙碌着。她虽不知老爷为何说这蟠桃会办不成,但作为太玄宫的掌事姑姑,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这一日,茶芸指挥着几名侍女,将殿前广场打扫得一尘不染,又命人从后山采来最新鲜的灵果,酿了几坛武夷山特有的灵酒。她还特意去库房挑选了几件精致的礼物,准备让老爷带去天庭,算是给昊天上帝的回礼。
一切都准备妥当,茶芸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步入太玄宫正殿。
殿内,玄尘依旧端坐于云台之上,周身玄光流转,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茶芸站在云台之下,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老爷,蟠桃盛会将近,该准备的东西,奴婢都已准备妥当。不知老爷何时动身?”
玄尘睁开眼,看着茶芸那略带焦急的面容,微微一笑,道:“茶芸啊,贫道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蟠桃大会,举办不了。”
茶芸一怔,急道:“老爷,蟠桃盛会是天庭三千年一度的盛事,昊天上帝亲自操办,各方仙真应邀而来,怎会举办不了?您是不是太……太那个了?”
她本想说“太悲观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玄尘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且耐心等着。不出数日,便有消息传来。”
茶芸见老爷说得如此笃定,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殿外,茶芸望着那翻腾的云海,心中暗暗思量。老爷向来算无遗策,他既然说蟠桃会办不成,那便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她实在想不出,这蟠桃盛会能出什么岔子。
她摇了摇头,吩咐侍女们将准备好的东西先收起来,静观其变。
果然不出玄尘所料。
数日之后,一道白光自天际飞来,落入中极玄洲,直奔武夷山而来。那白光之中,隐隐有仙乐飘飘,正是天庭的使者。
茶芸连忙迎了出去。只见那使者面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这位仙官,不知有何要事?”茶芸问道。
那使者连忙拱手,恭声道:“小仙奉昊天上帝之命,特来告知玄尘上仙——蟠桃大会改日再办,具体日期另行通知。还望上仙见谅。”
茶芸一怔,连忙问道:“敢问仙官,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蟠桃大会要改日再办?”
那使者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原来,那花果山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自从被封为“齐天大圣”之后,整日无所事事,东游西荡。这一日,他得知蟠桃大会即将举行,便兴冲冲地跑去问那些神仙,自己有没有被邀请。
谁知那些神仙支支吾吾,谁也不肯正面回答。孙悟空心中生疑,便去查问,这才知道——蟠桃大会邀请了各路仙真,唯独没有邀请他这位“齐天大圣”!
孙悟空大怒,心中暗骂:“好个玉帝老儿!当初请老孙上天,封了个弼马温,老孙嫌官小,他又封了老孙齐天大圣。如今蟠桃大会,却不请老孙,这不是瞧不起人吗?”
他一怒之下,便趁着蟠桃大会尚未开始,偷偷溜进了瑶池。
瑶池之中,早已备下了无数的琼浆玉液、珍馐美味。那些蟠桃,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的,摆满了案桌,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孙悟空哪里客气?他放开肚皮,大吃大喝,将那些蟠桃吃了个精光,又将那些琼浆玉液喝了个底朝天。喝得醉醺醺的,他又跑到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将那五葫芦金丹偷吃了大半。
老君的金丹,乃是九转还丹,一粒便可让人飞升成仙。孙悟空一口气吃了五葫芦,虽未成圣,却已是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吃了金丹,酒也醒了,知道闯了大祸,便偷偷溜出南天门,回了花果山。
天庭之中,昊天上帝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他当即下令,派遣十万天兵天将,下界捉拿妖猴!
那使者说完,又叹了口气:“如今那孙悟空已经反下界去,玉帝震怒,正在调兵遣将。蟠桃大会只能改日再办了。”
茶芸听罢,心中震惊不已。她这才明白,为何老爷说蟠桃大会举办不了——原来竟是那齐天大圣闹的!
她送走使者,连忙转身回到太玄宫,将此事禀告玄尘。
“老爷,果然如您所料,那蟠桃大会……真的办不成了。”茶芸恭声道,眼中满是敬佩。
玄尘睁开眼,微微一笑:“贫道都说了,这蟠桃大会举办不了,你还偏偏不信。如今可信了?”
茶芸低头道:“老爷神机妙算,奴婢佩服。”
玄尘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那孙悟空闹也闹了,吃也吃了,偷也偷了。接下来,便看天庭如何收场了。”
他闭上眼,不再多言。茶芸见状,行了一礼,退出大殿。此时的花果山,已是风云变色。
十万天兵天将,铺天盖地,将整座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杀气冲霄,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铁灰色。
托塔天王李靖为帅,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为先锋,率领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五岳四渎、普天星相,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第411章 大闹天宫,如来降妖
李靖立于云端,手持宝塔,俯瞰下方的花果山,沉声道:“妖猴!你大闹蟠桃会,偷吃仙丹,罪不可赦!速速出来受降!”
花果山中,孙悟空早已穿上了他的黄金甲,戴上了他的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威风凛凛地站在水帘洞前。他抬头看着那漫天的天兵天将,冷笑一声:
“老孙在此!你们这群脓包,有本事便下来,与老孙大战三百回合!”
哪吒大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一道红光,直冲而下!
“妖猴休得猖狂!小爷哪吒来会你!”
孙悟空哈哈一笑,金箍棒一挥,迎了上去!
二人战在一起,枪来棒往,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哪吒虽勇,却不是孙悟空的对手。斗了数十回合,便被孙悟空一棒打退。
李靖见哪吒不敌,连忙下令:“众将齐上!”
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纷纷出手,各执法宝,朝着孙悟空围攻而去!
孙悟空却浑然不惧。他施展八九玄功,化作三头六臂,金箍棒一分为三,左挡右突,上打下砸,将那些天兵天将打得节节败退!
一时间,花果山上,宝光纵横,法力激荡,喊杀声震天!无数天兵天将被打落云端,无数花果山的猴子也死伤惨重。
但天兵天将实在太多,孙悟空虽勇,却也渐渐力不从心。他且战且退,退入水帘洞中,借助地利,与天兵周旋。
这一战,便是数日。
数日之间,天兵天将虽未能攻下水帘洞,却也将花果山团团围住,断绝了内外交通。孙悟空虽勇,却也无法突围。
消息传到天庭,昊天上帝眉头紧锁,沉声道:“十万天兵天将,竟拿不下一个妖猴?”
一旁的观音菩萨微微躬身,道:“陛下莫忧。那妖猴本事虽大,却也并非无敌。贫僧倒有一人举荐,可擒此妖猴。”
昊天上帝道:“谁?”
观音菩萨道:“灌江口二郎神——杨戬。”
二郎神杨戬,乃是玉鼎真人的弟子,修炼八九玄功,神通广大,与孙悟空可谓是一脉相承。他奉旨来到花果山,与孙悟空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赌斗。
二人先是比拼武艺。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孙悟空挥舞金箍棒,刀来棒往,打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接着比拼变化。孙悟空变作麻雀,杨戬便变作饿鹰;孙悟空变作鱼儿,杨戬便变作鱼鹰;孙悟空变作水蛇,杨戬便变作灰鹤;孙悟空变作花鸨,杨戬便现出原形,一弹弓打去。
二人变化无穷,斗得难解难分。但杨戬毕竟是老牌大罗金仙,修为比孙悟空高了不止一筹。他虽未尽全力,却也将孙悟空逼得节节后退。
最后,太上老君从云端扔下金刚琢,正中孙悟空头顶。孙悟空被打得头晕目眩,一个踉跄,被杨戬的哮天犬咬住了小腿。梅山六圣一拥而上,将孙悟空五花大绑,押上了天庭。
昊天上帝大怒,下令将孙悟空押赴斩妖台,处以极刑。
然而,孙悟空偷吃了太上老君的金丹,早已是金刚不坏之身。刀砍不动,斧劈不开,雷劈不伤,火烧不毁。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伤他分毫。
太上老君道:“这猴子吃了我的金丹,已是金刚不坏。不如将他投入八卦炉中,以文武之火炼化,定能将他烧成灰烬。”
昊天上帝准奏。太上老君将孙悟空投入八卦炉中,命童子日夜烧火,一炼便是七七四十九日。
孙悟空躲在炉中,缩在巽宫位下。巽乃风也,有风则无火。他虽未被烧死,却被那炉中的烟熏得双眼通红,久而久之,竟炼成了一双火眼金睛。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太上老君以为孙悟空已化为灰烬,便命童子开炉取丹。
谁知炉门一开,孙悟空猛然跳出,一脚踢翻了八卦炉!孙悟空手持金箍棒,一路打出兜率宫,朝着凌霄宝殿杀去!
孙悟空自兜率宫杀出,一路向南天门打去。那些天兵天将,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打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他打过了南天门,又打过了天阶,一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通明殿前,王灵官手持金鞭,拦住去路。
“妖猴休走!王灵官在此!”
孙悟空冷笑一声:“小小灵官,也敢挡老孙的去路?看棒!”
二人战在一起,打了三百回合。王灵官虽勇,却终究不是孙悟空的对手。他见时机已到,便佯装不敌,虚晃一鞭,转身便走。
孙悟空哈哈大笑:“脓包!脓包!”他也不追赶,径直打过了通明殿。
过了通明殿,便是朝会殿。朝会殿再往前,便是凌霄宝殿——昊天上帝议政之所。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正要打入朝会殿,忽然——
天边佛光普照,梵音袅袅,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朝会殿前。
那身影宝相庄严,周身佛光流转,正是灵山佛祖——释迦牟尼佛,多宝如来!
孙悟空一怔,抬头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挡老孙的去路?”
多宝如来微微一笑,道:“贫僧乃西方灵山佛祖释迦牟尼。听闻你大闹天宫,特来降你。”
孙悟空冷笑:“降我?你有何本事?”
多宝如来道:“贫僧与你打个赌如何?”
孙悟空道:“什么赌?”
多宝如来伸出手掌,道:“你若能翻出贫僧的掌心,便算你赢。贫僧请玉帝将天宫让与你。若翻不出,便下界为妖,再修几劫,却来争吵。”
孙悟空哈哈大笑:“老孙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你这小小的手掌,能有多大?好!老孙便与你赌了!”
他跳上多宝如来的手掌,一个筋斗云,翻了出去。
他翻啊翻,翻啊翻,不知翻了多少万里,忽然看到前方有五根肉红色的柱子,便以为到了天边。他怕多宝如来反悔,便在一根柱子上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又撒了一泡猴尿,这才转身回去。
谁知他回到多宝如来面前,多宝如来笑道:“你且看看,那柱子是什么?”
孙悟空低头一看,只见多宝如来的右手掌上,赫然写着“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八个字,还隐隐有一股尿臊味。
第412章 五指山下,洪荒百科
他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老孙明明翻了十万八千里,怎么还在你的掌心里?”
多宝如来微微一笑,道:“佛法无边。你翻不出贫僧的掌心。”
孙悟空不信,又要再翻。多宝如来却不给他机会,手掌一翻,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将孙悟空压在下面!
那五座联山,便是五行山。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只露出一个头,动弹不得。
“俺老孙……怎么会输呢?”他喃喃道,眼中满是茫然。
玄尘看着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五行山下的景象——那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星星。
他将整个过程从头看到尾,从孙悟空大闹蟠桃会,到十万天兵天将围剿花果山,到二郎神擒拿,到八卦炉中炼出火眼金睛,到大闹天宫,到如来佛祖降妖,到五行山下镇压——一幕幕,一帧帧,尽收眼底。
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按部就班就好了。这孙悟空根基可不能坏了,日后可是与杨戬一样,为我玄门护法才是。”
他若是根基坏了,心性毁了,那西游之劫便无法顺利完成。所以,既要让他经历磨难,磨去他的棱角,又不能真的伤了他的根本。
玄尘沉吟片刻,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朝着五行山方向飞去。那流光之中,是一道法旨——法旨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五方揭谛听令:自今日起,轮流为孙悟空讲解洪荒历史、三界格局、仙神谱系。务必让他知晓天高地厚,人外有人。不可懈怠。”
他又一挥,又一道流光飞出,朝着天庭方向飞去。那流光之中,是另一道法旨:
“昊天师叔明鉴:孙悟空虽犯天条,却也是天命所归。五行山下,铁丸铜汁,过于严酷。不若每日三餐,按天庭规格送去,以全其体面。待其劫满,自当皈依佛门,护法西行。”
他做完这些,便不再多言。
水镜之中,五方揭谛领了法旨,开始轮流为孙悟空讲课。他们讲洪荒的历史,从开天辟地讲到龙汉大劫,从巫妖大战讲到封神量劫;讲三界的格局,从天庭到地府,从人间到佛国;讲仙神的谱系,从三清到四御,从五老到六司,从七元到八极,从九曜到十都。
孙悟空起初还不耐烦,但听着听着,便渐渐入了迷。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三界之中,有这么多大能,这么多强者。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点本事,在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心中那股傲气,渐渐被磨去了棱角。
而天庭那边,昊天上帝也按照玄尘所说,下令给孙悟空每日送去三餐,按天庭规格,再不许给他铁丸铜汁。
孙悟空吃着那香喷喷的饭菜,心中百感交集。他虽不知是谁在帮他,却隐隐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一位大人物在关注着他。
“等俺老孙出去,一定要好好谢谢那位恩人。”他喃喃道。
玄尘收回目光,挥手散去了面前的水镜。镜中那五行山下的景象,那被压在山中只露出一个头的孙悟空,那正在为他讲解洪荒历史的五方揭谛,一一消散于无形。
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铁丸铜汁,终究太过严酷。那猴子虽是天生地养,灵性非凡,却也经不起那般折磨。如今每日三餐,按天庭规格送去,总算能保住他的根基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孙悟空,乃是西游之劫的关键人物。他若是根基坏了,心性毁了,那西游之劫便无法顺利完成。所以,既要让他经历磨难,磨去他的棱角,又不能真的伤了他的根本。如今这般安排,既让他受了苦,又不至于伤了根基,正合他意。
他正要闭目静修,忽然——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首阳山方向传来!那波动虽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道韵,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正在苏醒。
玄尘微微一怔,掐指一算,片刻之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上洞八仙,当再添一人啊。”
他哈哈一笑,心中已是了然。
首阳山那边,乾元刚刚传来讯息——有一个叫钟离权的凡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点化,悟道修行,已入了太清门下。此人日后便是八仙之中的汉钟离,手持芭蕉扇,一扇生风,二扇起火,三扇翻天覆地,神通广大。
“不错不错。”玄尘点头,“八仙已得其二,剩下的六个,也该陆续出世了。待到八仙齐聚,我人教便不再是我师兄弟二人了。”
他心中欢喜,正要继续推算天机,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茶芸步入殿中,手中捧着一份金灿灿的请帖,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爷,天庭又来人了。”
玄尘睁开眼,看着茶芸手中的请帖,笑道:“又是蟠桃大会?”
茶芸点头,将请帖双手奉上,道:“正是。前番蟠桃大会被那齐天大圣搅了,玉帝深感抱歉。因此又筹集了一番,定于十年之后,再开瑶池蟠桃大会。玉帝特命太白金星送来请帖,邀请老爷届时赴会。”
玄尘接过请帖,展开一看。只见那请帖之上,金字灿然,言辞恳切,与上次一般无二,只是日期改在了十年之后。落款依旧是昊天上帝的御玺。
他合上请帖,沉吟片刻,道:“十年之后……贫道怕是去不了。”
茶芸一怔,连忙问道:“老爷为何去不了?可是有什么事要忙?”
玄尘摇头笑道:“倒不是忙,只是……这蟠桃大会,贫道去了也无趣。不如让孔宣代我去吧。他如今是混元金仙,又执掌玄黄惩戒鞭,身份足够,去了也不失礼。”
茶芸闻言,面露难色,低声道:“老爷,孔宣师兄他……早在数十年前便下山游历去了。至今未归。”
玄尘一怔,旋即“哦”了一声,笑了起来。
“这小子!”他摇头笑骂道,“我说前番武夷山迁移,他也没被吵到,原来是下山了。怪不得那日素元说他老师出去了,我还以为他只是在附近走走,没想到一去便是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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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芸道:“孔宣师兄走的时候,只说要出去走走,见识见识这新生的洪荒。奴婢以为他最多几年便回,没想到一去便是数十年。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找他?”
玄尘摆摆手,笑道:“不必了。他如今是混元金仙,洪荒之中能伤他的人不多。让他去吧,游历一番也好,对他修行有益。”
他想了想,又道:“既然孔宣不在,那便由你代我去吧。”
茶芸一怔,连忙道:“老爷,奴婢何德何能,怎敢代表武夷山去参加蟠桃大会?这……”
玄尘摆手打断她,笑道:“你跟随贫道多年,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处事又稳重,如何不能代表武夷山?况且,蟠桃大会不过是各路仙真聚在一起吃吃桃子、喝喝酒、论论道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去了,替贫道向玉帝问个好,便行了。”
他顿了顿,又道:“带上素元,也让他见见世面。那孩子资质不错,就是阅历尚浅。让他去天庭走一走,看一看,对他日后修行也有好处。”
茶芸见老爷心意已决,便不再推辞,行了一礼,道:“奴婢遵命。奴婢这便去准备。”
玄尘点点头,挥手道:“去吧。”
茶芸转身退出大殿,脚步轻快而稳健。
玄尘望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喃喃道:“茶芸跟随我多年,也该让她出去走走了。整日闷在武夷山,虽有道韵熏陶,却少了红尘历练。这次蟠桃大会,正好是个机会。”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这一闭眼,玄尘便觉体内法力涌动,隐隐有精进之势。
他微微一怔,连忙凝神内视。只见体内法力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仿佛无边无际的大海,深不可测。那道韵流转之间,隐隐有天地法则与之共鸣,仿佛他的修为,正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提升。
“这是……”他心中一动,掐指一算,片刻之后,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原来,自从三山齐聚、众仙迁居中极玄洲以来,玄门的气运便在这片新生的陆地上凝聚得越来越浓。阐教、截教、人教,三教弟子,各安其位,各修其道。虽偶有摩擦,却无伤大雅。而那些散修,也以玄门为正统,以三清为祖师,以他为玄门都领袖。
气运凝聚,反馈于身。他身为玄门都领袖,自然是受益最大之人。
“怪不得……”他喃喃道,“怪不得这些日子,总觉得修为在缓缓提升。原来是玄门气运凝聚之功。”他心中欢喜,便不再多想,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今日的灵山,依旧是那般庄严祥和。佛光普照,梵音袅袅,金莲铺地,天花乱坠。大雷音寺中,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各依位次而坐,恭听佛祖讲经。
释迦牟尼佛——多宝如来,高坐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普照,宝相庄严。他手持佛珠,口中娓娓道来,从四谛、十二因缘,讲到六度万行;从世间法,讲到出世间法;从小乘,讲到大乘。他的声音平和而深邃,如同山间清泉,又如海上明月,令人心旷神怡。
诸佛菩萨,皆是凝神静听。
忽然,多宝如来讲经的声音停了下来。
殿中诸佛菩萨微微一怔,齐齐抬头,看向莲台上的佛祖。只见多宝如来目光落在下方一个角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金蝉子。”他缓缓开口。
下方,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小沙弥猛然惊醒,浑身一颤,连忙站起身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顿时慌了神。
“我佛……弟子……弟子在。”他结结巴巴地道,声音都在发抖。
多宝如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也有几分决然。
“金蝉子,你入我门下,有多久了?”他问道。
金蝉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回我佛,弟子入佛门,已有一千余年。”
多宝如来点头:“一千余年。这一千余年间,你每日听经,可曾真正用心?”
金蝉子张了张嘴,却不敢回答。他确实经常打瞌睡,听经时也常常走神。他本以为佛祖没注意到,没想到……
多宝如来叹了口气,缓缓道:“金蝉子,你入我门下至今,未经苦难,轻慢佛法。每日听经,却心不在焉;每日修行,却敷衍了事。如此下去,如何能成正果?”
金蝉子面色苍白,浑身颤抖,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多宝如来继续道:“今日,贫僧罚你下凡历劫,转世重修。待你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功德圆满之时,自有正果。”
金蝉子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我佛慈悲!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我佛收回成命!”
多宝如来却不为所动。他抬手一挥,一道佛光自他掌心涌出,裹住金蝉子,将他送出大雷音寺。
金蝉子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被那佛光托起,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飞去。他挣扎着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
他的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大雷音寺中,诸佛菩萨看着这一幕,皆是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那些知晓西游之劫的佛菩萨,心中更是明白——金蝉子此番下凡,并非真正的惩罚,而是西游之劫的一部分。他将在凡间历经十世轮回,九世皆为取经人,却九世皆死于取经途中。直至第十世,方能功德圆满,收孙悟空为徒,真正踏上西天取经之路。
多宝如来收回目光,看向殿中,缓缓道:“观音尊者。”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自座位上起身,走到殿中央,双手合十,恭声道:“弟子在。”
多宝如来看着她,目光深邃,缓缓道:“我佛立于西牛贺洲,至今已有千余载。如今时机已至,你便去准备吧。”
观音菩萨心中一凛,知道佛祖说的是西游之事。她连忙道:“弟子遵命。”
第414章 观音东来,玉帝拜访
多宝如来又道:“莫要让大师兄失望。”
观音菩萨郑重道:“弟子明白。”
多宝如来最后道:“莫要辜负了这西牛贺洲的众生。让他们早日得闻我玄门妙法,脱离苦海,证得菩提。”
观音菩萨深深一礼:“弟子谨记我佛教诲。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佛祖所托,不负大师兄所望。”
多宝如来微微点头,挥手道:“去吧。”
观音菩萨直起身,手持净瓶,转身朝着殿外走去。她的步伐沉稳而坚定,眼中满是使命感。
殿中,诸佛菩萨齐齐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愿观音尊者一路顺风,功德圆满!”
观音菩萨走出大雷音寺,立于灵山之巅,俯瞰下方那茫茫的西牛贺洲。
西牛贺洲,幅员辽阔,众生芸芸。有虔诚向佛的,有懵懂无知的,有凶狠残暴的,有善良淳朴的。他们都需要佛法的度化,都需要正道的指引。
观音菩萨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那册子之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八十一难的具体安排——从孙悟空出世,到拜师学艺;从龙宫得宝,到地府除名;从天庭招安,到大闹天宫;从五行山下镇压,到取经人出世;从收孙悟空为徒,到一路西行;从九九八十一难,到最终取得真经——一桩桩,一件件,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当年在太玄宫中,诸教仙真共同商议的结果。而她要做的,便是按照这册子上的安排,一步一步,将西游之劫落实到位。
“九九八十一难……”她喃喃道,“一难都不能少,一难都不能错。”
她收起册子,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清光,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飞去。
她要先去寻找那取经人的转世之身,护佑他平安长大。然后,她要一路西行,提前布置那些劫难,确保取经之路既充满艰险,又不至于真的丧命。
十年之期,转瞬即至。这一日,茶芸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宫装,头上戴着精致的发饰,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持拂尘,气度雍容。她虽非三教核心弟子,但跟随玄尘多年,耳濡目染,自有一股不凡的气质。
素元也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腕上戴着那颗清心悟道珠,神采奕奕,英气勃勃。他虽是第一次去天庭,却并不紧张,反而有些兴奋。
“茶芸姑姑,天庭是什么样子的?”素元好奇地问道。
茶芸想了想,道:“天庭嘛……金碧辉煌,气象万千。有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座宝殿,还有无数的亭台楼阁、仙山琼阁。你去了一看便知。”
素元眼中满是憧憬:“那一定很美。”
茶芸笑道:“是很美。不过,咱们是去赴宴的,不是去游玩的。到了天庭,你要谨言慎行,不可失了武夷山的体面。”
素元连忙点头:“姑姑放心,素元省得。”
二人来到殿前,朝着太玄宫的方向行了一礼。
“老爷,奴婢这便去了。”茶芸恭声道。
殿内,玄尘的声音传来:“去吧。路上小心。代贫道向玉帝问好。”
茶芸应了一声,转身,带着素元,驾起祥云,朝着天庭方向飞去。
素元第一次来到天庭,心中既兴奋又紧张。他紧紧地跟在茶芸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云海翻腾,仙鹤翔集。二人穿过罡风层,越过九天之顶,终于来到了南天门前。
南天门外,四大天王正在值守。见茶芸到来,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茶芸见此微微一笑,带着素元,步入南天门。
素元第一次进入天庭,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那天庭之中,金碧辉煌,气象万千。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座宝殿,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仙乐飘飘,祥云缭绕,无数仙真穿梭其间,好不热闹。
他看得目不暇接,心中满是惊叹。
茶芸带着他,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了瑶池。
瑶池之中,已是高朋满座。各路仙真,各依位次而坐,谈笑风生。昊天上帝高坐主位,面带微笑,正在与身边的几位仙真交谈。
茶芸带着素元,走到自己的席位前,坐下。
昊天上帝看到茶芸,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茶芸连忙起身,遥遥一礼。
蟠桃大会,正式开始。而此时,观音菩萨已来到南瞻部洲。
她立于云端,俯瞰下方那茫茫的大地。只见那凡间,正是春秋之末,战国之初。诸侯争霸,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观音菩萨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悲悯。
“红尘多苦难,众生皆迷途。”她喃喃道,“待到佛法东传,或许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希望。”
她掐指一算,找到了那取经人转世之身所在的位置。那是一个普通的农家,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正在襁褓中啼哭。
观音菩萨看着他,微微一笑。
“金蝉子,你且安心长大。十世之后,便是你功德圆满之时。”她转身,开始沿着取经之路,一路向西,提前布置那些劫难。
这一日,玄尘正在静修,殿外忽然传来茶芸的声音:“老爷,奴婢求见。”
玄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旋即收敛。他抬手一挥,殿门无声而开,温声道:“进来吧。”
茶芸步入殿中,依旧是一身素雅的宫装,气度沉稳。她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爷,奴婢回来了。”
玄尘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见她气息沉稳,道韵圆融,显然此次蟠桃大会之行,她也受益匪浅。“回来了就好。蟠桃大会可还顺利?”
茶芸点头道:“一切顺利。玉帝对老爷未能亲自赴会深感遗憾。”
玄尘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茶芸却话锋一转,低声道:“老爷,玉帝来了。”
玄尘一怔,眉头微挑:“哦?在哪里?”
茶芸道:“正在殿外等候。玉帝此番是微服前来,穿的是常服,身边只带了两名随从。奴婢看他面色凝重,似乎有要事要与老爷商议。”
玄尘闻言,面色一肃,连忙起身,道:“那还不快请!”
第415章 昊天诉因,恶尸成魔
茶芸转身退出大殿。玄尘则快步走下云台,整理了一下衣冠,负手立于殿中央,等候昊天上帝的驾临。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步入殿中。
那人身着玄色常服,头戴束发冠,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凝重,正是昊天上帝。他此番前来,果然如茶芸所说,穿的是常服,身边只跟了两名随从,那两名随从留在殿外,并未跟进来。
玄尘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玄尘,拜见师叔。师叔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昊天上帝抬手虚扶,温声道:“师侄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此番前来,乃是有要事相商,不便大张旗鼓,这才微服前来,还望师侄莫要见怪。”
玄尘道:“师叔言重了。师叔请上座。”
昊天上帝摆摆手,道:“不必了。你我坐下说话便是。”
玄尘便请昊天上帝在客位落座,自己则坐在主位陪坐。他使了个眼色,茶芸会意,转身退出大殿,轻轻掩上殿门。殿门关闭,殿中只剩下玄尘与昊天上帝二人。
茶芸守在殿外,吩咐侍女们不得靠近,自己则负手立于殿前广场之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知道,玉帝此番微服前来,必有大事。她不能让人打扰。
殿内,玄尘看着昊天上帝那凝重的面色,心中已隐隐猜到几分。他开口道:“师叔,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说无妨。”
昊天上帝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师侄,冥河、伏羲二位道友已成圣,此事你是知道的。”
玄尘点头:“弟子知道。冥河老祖证道血海,伏羲前辈证道火云洞,皆是洪荒大喜之事。”
昊天上帝又道:“朕如今,也到了这关键时刻。”
玄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拱手道:“这是好事啊!师叔若能证道成圣,天庭之主便是圣人,天庭稳固,万世太平,弟子在此恭贺师叔了!”
昊天上帝却摇了摇头,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师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朕虽到了突破的关头,却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玄尘一怔,连忙问道:“什么麻烦?”
昊天上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师侄可知,当年朕斩却恶尸之时,曾出过一些变故?”
玄尘眉头微皱,凝神细听。
昊天上帝继续道:“当年朕斩却恶尸,那恶尸虽脱于朕,却与朕异心。朕当时也未多想,毕竟三尸之一,能掀起什么大浪?朕便将他置于北海之滨,任其修炼。谁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悔意:“谁知那恶尸竟趁朕不备,偷偷修炼魔道,更不知从何处聚集了当年道魔之争之时败于道祖的罗睺手下数十万魔兵!待朕察觉之时,他已在北海深处成了气候!”
玄尘面色微变,沉声道:“师叔的意思是……那恶尸要反?”
昊天上帝点头,声音愈发低沉:“不仅如此。朕如今位于突破关头,却发现大事不好——朕的恶尸,如今已是准圣巅峰的修为,距离半圣仅一步之遥。他不知从何处取得了一朵九品灭世黑莲,以此镇压魔教气运,更是收服了北海无数妖族、水族,势力庞大,已非朕一人之力所能镇压。”
玄尘霍然起身,面色凝重如水。准圣巅峰!九品灭世黑莲!数十万魔兵!这哪里是什么恶尸,分明是一尊足以颠覆三界的绝世魔头!
“师叔,那恶尸名号是何?”他沉声问道,“弟子前番北海之行,为何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
昊天上帝道:“那恶尸自号‘昊煞’,取的是朕名号中的‘昊’字,加上煞气之‘煞’。他修炼魔道,擅长隐匿气息,又藏于北海深处,便是圣人若不刻意搜寻,也难以察觉。前番你北海之行,正值鲲鹏老祖尚在北海坐镇,昊煞不敢暴露,便收敛了气息,藏在北海最深处。你未曾感应到他,也是情理之中。”
玄尘点点头,心中已是了然。鲲鹏老祖是准圣后期的强者,又精通隐匿与速度,有他在北海坐镇,昊煞确实不敢轻举妄动。如今鲲鹏老祖已立誓前往北俱芦洲镇守,北海群龙无首,昊煞自然便趁机掌控了北海。
“师叔,”玄尘拱手道,“不过是区区一魔头,弟子传令玄门弟子齐聚,兵压北海,灭了便是。师叔不必过于忧虑。”
昊天上帝摇头道:“师侄,你太小看那昊煞了。”
玄尘一怔:“师叔此言何意?”
昊天上帝道:“那昊煞虽是朕的恶尸,却已修炼魔道数万年,修为已至准圣巅峰,接近半圣。他手中的九品灭世黑莲,乃是当年魔祖罗睺的至宝而生,与佛教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同源而异流,威力无穷。更兼他手下有数十万魔兵,皆是当年罗睺麾下的精锐,虽历经大劫,修为大不如前,却个个悍不畏死,战力惊人。如今洪荒之中,除了圣人,无人能敌。”
玄尘面色愈发凝重。他沉吟片刻,道:“那就请圣人出手,随便一位出手,那昊煞便翻不起什么浪来。”
昊天上帝却摇头道:“不可。朕已问过老爷,老爷说——圣人不可插手此劫。”
玄尘一怔:“为何?”
昊天上帝道:“老爷说,此劫乃朕之恶尸所化,是朕成圣路上必经之劫。若圣人插手,便是坏了朕的成圣机缘。不仅圣人不可插手,便是你等玄门弟子,在此劫之中都不可公开出手。”
玄尘听罢,眉头紧锁,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圣人不可插手,玄门弟子不可公开出手,那这劫该如何渡?难道眼睁睁看着那昊煞祸乱三界?
他忽然停下脚步,问道:“师叔,瑶池师叔呢?她也是准圣巅峰的修为,若能出手……”
昊天上帝摇头道:“瑶池师妹百年前有感圣位在即,已前往紫霄宫闭关了。如今她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不可打扰。”
第416章 转世之议,玄尘法旨
玄尘叹了口气,又踱了几步,忽然转身道:“师叔,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昊煞为祸三界吧?”
昊天上帝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师侄,朕有一个计划。”
玄尘连忙道:“师叔请讲。”
昊天上帝道:“朕预知,百年之后,将有一场浩劫。届时,昊煞必会率魔兵大举进攻天庭。朕虽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以朕如今的实力,不是那昊煞的对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因此,朕决定——届时转世凡间。”
玄尘一怔,面色大变:“转世凡间?师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昊天上帝道:“朕转世凡间,昊煞必会趁机夺取天庭。朕推算过,他将在天庭称帝,统领三界三百年。这三百年间,朕将转世三次,历尽人间疾苦,磨砺道心。哪一世能够消灭昊煞,朕便可三尸合一,成就圣位,重归天庭。”
玄尘听罢,心中震撼不已。转世三次,历尽人间疾苦,磨砺道心,消灭恶尸,方能成圣——这是何等艰难的成圣之路!
“师叔,”他沉声道,“此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您可想好了?”
昊天上帝点头,目光坚定如铁:“朕想好了。这是朕的劫,也是朕的缘。躲不过,便只能面对。”
玄尘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既然师叔心意已决,弟子也不便多劝。只是——师叔转世之后,天庭群龙无首,昊煞篡位,三界必然大乱。届时,弟子该如何应对?”
昊天上帝道:“师侄不必过于担忧。朕虽转世,但天庭之中,仍有不少忠于朕的臣子。他们会在暗中保护朕的转世之身,也会在明面上与昊煞周旋。你只需坐镇中极玄洲,静观其变便是。待到时机成熟,自有人会出手。”
玄尘点点头,忽然心中一动,问道:“师叔,此劫既生,定有应劫之子。师叔可知,这应劫之子是谁?”
昊天上帝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着玄尘,眼中满是赞许:“师侄果然聪明。不错,此劫确有应劫之子。老爷告知朕——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落在南瞻部洲的一块灵石之上。那灵石受天地灵气滋养,历经无数岁月,不久之后便会化形而出。那化形之人,便是此次拯救洪荒众生的关键。”
玄尘闻言,心中一震。
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落在灵石之上……
这不就是……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却不动声色,只是点头道:“原来如此。师叔放心,弟子定当留意那灵石化形之事,届时自有安排。”
昊天上帝点点头,起身道:“既如此,朕便告辞了。师侄,百年之后,一切便拜托了。”
玄尘连忙起身相送:“师叔言重了。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叔所托。”
昊天上帝拍了拍玄尘的肩膀,转身朝殿外走去。玄尘送到殿门口,昊天上帝摆手示意他留步,便带着两名随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玄尘负手立于殿前,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久久不语。
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
应劫之子……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他喃喃道,“有意思。”
玄尘看着昊天上帝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那道流光渐行渐远,最终没入云霄深处。负手立于太玄宫殿前,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久久不语。山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袂,也拂动他心头那丝隐隐的不安。
他心中反复回想着方才昊天上帝所言——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落在南瞻部洲的一块灵石之上。那灵石受天地灵气滋养,历经无数岁月,不久之后便会化形而出。那化形之人,便是此次拯救洪荒众生的关键。
“盘古开天辟地至今,不知多少万年……”玄尘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那灵石受天地灵气滋养如此之久,出世之时,修为怕是大罗金仙起步吧?”
南瞻部洲,那是凡人国度所在,仙凡有别,修士不可轻易干涉凡间事务。可那灵石偏偏落在那里,这便有些麻烦了。
他沉默片刻,转身步入殿中,登上云台,盘膝而坐,只见他闭目凝神,心中飞速盘算着。
百年之后,昊煞必会率魔兵大举进攻天庭。届时,昊天转世,天庭群龙无首,三界必然大乱。圣人不可插手此劫,玄门弟子不可公开出手,这便意味着,他这位玄门都领袖,也只能坐镇中极玄洲,静观其变。
但静观其变,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口唤道:“茶芸。”
殿外,茶芸应声而入,快步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抬手一挥,一道璀璨金光自他袖中飞出,稳稳落在茶芸面前。那金光之中,是一柄通体金黄、杖头雕龙的拐杖——正是道祖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此杖一出,殿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浩瀚而威严的气息,那是玄门都领袖的权柄,是号令玄门的信物。
茶芸看着面前这柄龙头拐杖,心中一震,连忙躬身道:“老爷,这是……”
玄尘目光深邃,缓缓道:“茶芸,你持此龙头拐杖,前往山前,宣告中极玄洲。”
茶芸一怔,连忙问道:“老爷,宣告何事?”
玄尘道:“凡玄门弟子,百年之内,各归洞府,紧闭洞门,不得外出。非生死攸关,不得擅离道场。”
茶芸心中大惊。百年之内,各归洞府,紧闭洞门——这是要封山的节奏?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老爷如此郑重其事?
但她跟随玄尘多年,连忙双手捧起龙头拐杖,郑重道:“奴婢领旨。”
玄尘又道:“另外,请阐教教主南极仙翁、截教教主金灵圣母,速来太玄宫议事。”
茶芸点头:“奴婢明白。”她捧着龙头拐杖,转身退出大殿。
第417章 二教之主,共议大事
殿外,茶芸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升到武夷山上空。她手持龙头拐杖,将法力注入其中,那拐杖顿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照亮了整座中极玄洲!
茶芸的声音,在龙头拐杖的加持下,传遍了中极玄洲的每一个角落:
“玄门都领袖法旨:凡玄门弟子,百年之内,各归洞府,紧闭洞门,不得外出!非生死攸关,不得擅离道场!阐教教主南极仙翁、截教教主金灵圣母,速至太玄宫议事!”
声音落下,中极玄洲各处,顿时沸腾起来。
昆仑山玉虚宫中,南极仙翁正在静修,听到茶芸的声音,猛然睁开双眼。他眉头微皱,掐指一算,天机一片混沌,竟算不出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心中明白,大师兄如此郑重其事,必有大事发生。他当即起身,手持三宝玉如意,化作一道玉清仙光,朝着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
金鳌岛碧游宫中,金灵圣母正在为弟子们讲道,听到茶芸的声音,也是面色一变。她连忙停下讲道,嘱咐弟子们各归洞府,不得外出。随即手持青萍剑,化作一道上清仙光,也朝着武夷山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中极玄洲各处,阐教、截教的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广成子的九仙山、赤精子的太华山、玉鼎真人的玉泉山、赵公明的峨眉山、三霄的三仙岛……一座座仙山仙岛之上,弟子们各归洞府,紧闭洞门,开启了百年封山的序幕。
而那些散修,虽非三教弟子,却也听闻了玄尘的法旨,纷纷效仿,紧闭洞门,不敢外出。一时间,中极玄洲从热闹非凡变得寂静无声,只有那翻腾的云海和飞翔的仙鹤,还在诉说着这片大陆的生机。
太玄宫中,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静静等候。
不多时,两道仙光自天边飞来,落于太玄宫前。光芒敛去,现出南极仙翁和金灵圣母的身影。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快步步入殿中,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南极仙翁(金灵圣母),拜见大师兄。”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二位不必多礼。请坐。”
二人谢过,在云台下方的蒲团上坐下。茶芸奉上清茶,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南极仙翁率先开口,问道:“大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要下令各教弟子封山百年?”
金灵圣母也道:“是啊,大师兄。弟子方才掐指一算,天机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出来。莫非……洪荒之中又有大劫?”
玄尘看着二人,缓缓点头:“不错。洪荒之中,确实将有一场大劫。”
他将昊天上帝方才所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从昊天的恶尸昊煞,到其在北海聚集魔兵、修炼魔道,再到昊煞手中的九品灭世黑莲和数十万魔兵,以及百年之后昊煞将大举进攻天庭的预言,最后到昊天决定转世凡间、历经三世方能成圣的计划,一一讲来。
南极仙翁和金灵圣母听罢,皆是面色大变。
“准圣巅峰……九品灭世黑莲……数十万魔兵……”南极仙翁喃喃道,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大师兄,这……这昊煞若是真的大举进攻天庭,洪荒岂非要大乱?”
金灵圣母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大师兄,圣人当真不能出手?若是圣人出手,那昊煞便翻不起什么浪来。”
玄尘摇头道:“不可。道祖有言,此劫乃昊天师叔成圣路上必经之劫,圣人不可插手。若是圣人出手,便是坏了昊天师叔的成圣机缘。不仅圣人不可出手,便是我等玄门弟子,在此劫之中都不可公开出手。”
南极仙翁皱眉道:“既不能公开出手,那……暗中相助呢?”
玄尘微微一笑,道:“暗中相助,自然是可以的。但需谨慎,不可让昊煞察觉,更不可坏了昊天师叔的劫数。”
他顿了顿,又道:“二位师弟,你等只需看好各自教中弟子便是。百年之内,各归洞府,紧闭洞门,不得外出。我中极玄洲,有我等坐镇,有护山大阵守护,便是昊煞也不敢轻犯。只要我中极玄洲稳固,玄门根基不坏,待昊天师叔历劫归来,自有一番计较。”
南极仙翁和金灵圣母齐齐点头:“谨遵大师兄教诲。”
玄尘又道:“另外,有一事需你等留意。”
二人凝神静听。
玄尘道:“此劫虽凶险,却也有应劫之子。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落在南瞻部洲的一块灵石之上。那灵石受天地灵气滋养,历经无数岁月,不久之后便会化形而出。那化形之人,便是此次拯救洪荒众生的关键。”
南极仙翁眼睛一亮:“大师兄的意思是……那灵石化身,便是破劫的关键?”
玄尘点头:“正是。你等日后若遇到那灵石化身,能助则助力一番。但切记,不可公开出手,不可让昊煞察觉。只需在暗中引导,助他成长便是。”
金灵圣母问道:“大师兄,那灵石化身何时化形?化形之后修为如何?我等该如何辨识?”
玄尘摇头道:“具体何时化形,为兄也不知。但盘古开天辟地至今,那灵石受天地灵气滋养无数岁月,出世之时,修为至少也是大罗金仙吧。至于辨识……那灵石乃是盘古呼气所化,与天地同源,化形之时必有异象。届时,你等自然会感应到。”
南极仙翁和金灵圣母齐齐点头,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玄尘最后道:“二位师弟,此事关乎三界安危,关乎昊天师叔的成圣机缘,也关乎我玄门的气运。望你等慎之又慎,莫要出了差错。”
二人起身,郑重行礼:“大师兄放心,弟子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师兄所托。”
玄尘点头,挥手道:“去吧。各归道场,约束弟子,静待劫数。”
二人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大殿,化作两道仙光,各自飞回昆仑山和金鳌岛。
第418章 哪吒下凡,魔焰滔天
且说昊天上帝离开武夷山,驾云回了天庭。
他回到凌霄宝殿,换上帝袍,戴上冕旒,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凝重如水。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命侍立一旁的太白金星:“传朕旨意,召群仙上殿议事。”
太白金星见昊天面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领旨前去传召。
不多时,凌霄宝殿之中,群仙毕至。托塔天王李靖、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各路仙真,各依位次而立,目光齐齐望向御座之上的昊天上帝。
昊天上帝目光扫过群仙,缓缓开口:“朕今日召你等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告知你等。”
群仙凝神静听。
昊天上帝道:“朕预知,百年之后,三界将有一场浩劫。届时,天庭在籍群仙,均难逃此劫。”
此言一出,群仙哗然!
百年之后,三界浩劫?天庭在籍群仙,均难逃此劫?这是何等的噩耗!
托塔天王李靖面色大变,连忙出列问道:“陛下,究竟是何浩劫?臣等该如何应对?”
昊天上帝摆手道:“天机不可泄露。你等只需各司其职,静待劫数便是。朕自有安排。”
群仙面面相觑,心中虽有万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昊天上帝目光落在殿中一人身上,唤道:“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哪吒连忙出列,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昊天上帝看着他,目光深邃,缓缓道:“哪吒,朕有一件要事,交于你去办。”
哪吒道:“陛下请吩咐!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昊天上帝道:“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落在南瞻部洲的一块灵石之上。那灵石受天地灵气滋养,历经无数岁月,不久之后便会化形而出。那化形之人,便是此次拯救天庭众仙的关键。”
哪吒听罢,心中一震。盘古呼气所化?那是何等的跟脚!
昊天上帝继续道:“朕命你下凡,前往南瞻部洲,寻找那块灵石,找到那即将化形的生灵。待他化形之后,你需护佑他周全,引导他修行,助他成长。待到劫数来临之时,他便是天庭的护法,拯救群仙的希望。”
哪吒郑重道:“臣领旨!臣定当找到那灵石化身,护佑他周全,不负陛下所托!”
昊天上帝点头,挥手道:“去吧。路上小心,莫要惊动旁人。”
哪吒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凌霄宝殿。他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一道红光,冲出南天门,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殿中,群仙望着哪吒离去的背影,心中各有所思。他们不知究竟是何浩劫,也不知那灵石化身是何等人物,但他们相信,昊天上帝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昊天上帝目光扫过群仙,沉声道:“你等各归其位,各司其职。百年之内,不得擅离职守。待到劫数来临,一切自有分晓。”
群仙齐齐躬身:“谨遵陛下旨意。”
只见此时的北海深处,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海域,暗流涌动,冰寒刺骨,鲜有生灵出没。但如今,这片海域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气弥漫,魔焰滔天。无数黑色的云雾从海底涌出,将整片海域笼罩在一片阴森恐怖的气氛之中。那些黑雾之中,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令人闻之心寒。
在这片黑雾的最深处,一座巨大的宫殿巍然矗立。那宫殿通体漆黑,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砌,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两个血红色的大字——魔天宫。
魔天宫中,一座巨大的黑色莲台悬浮于半空之中,莲台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黑色帝袍,头戴黑色冕旒,面容与昊天上帝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与狠厉。他周身黑气缭绕,魔焰滔天,正是昊天的恶尸——昊煞!
他闭目端坐于九品灭世黑莲之上,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那九品灭世黑莲,乃是当年魔祖罗睺的至宝所出,与佛教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同源而异流,威力无穷。黑莲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有无数黑色的莲花瓣飘落,化作精纯的魔气,融入昊煞体内。
莲台之下,四大护法分列左右,个个气息深沉,赫然是准圣初期的修为!他们身着黑色铠甲,面容被头盔遮住,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手中各执法宝,有刀,有剑,有枪,有戟,皆是以魔气淬炼而成,威力不凡。
四大护法之后,八大魔君依次而立,个个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他们身着黑色道袍,面容各异,有的狰狞,有的阴冷,有的诡谲,有的凶悍。他们手中各持魔宝,黑气缭绕,魔焰熊熊。
八大魔君之后,十二魔王依次而立,个个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他们身着黑色战甲,手持各种兵器,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十二魔王之后,三十六魔仙依次而立,个个是金仙巅峰的修为。他们身着黑色劲装,手持魔刃,面色冷峻,目光森然。
这便是昊煞这些年苦心经营积累的势力——四大护法、八大魔君、十二魔王、三十六魔仙,加上那数十万魔兵,足以撼动三界!
昊煞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时机已到。”他冷冷开口,声音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冰寒刺骨,“朕等了数万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攻打天庭之前,还有一件要事需办。”
四大护法之首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昊煞道:“朕方才感应到,南瞻部洲有一块灵石,即将化形。那灵石非同小可,乃是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所化。若那灵石化形,必成大患。朕命你等派人前去,找到那灵石,就地斩杀,将尸体带回来。”
四大护法之首点头道:“陛下放心,臣这便安排。”
他转身,目光扫过三十六魔仙,沉声道:“魔三、魔七、魔十一,出列!”
三名魔仙应声而出,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在!”
第419章 群仙回山,太上到来
四大护法之首冷声道:“你三人速速前往南瞻部洲,寻找那灵石化形之人。找到之后,就地斩杀,不得有误!将那尸体带回来,陛下自有赏赐。”
三名魔仙齐声道:“属下领命!”
他们起身,转身大步走出魔天宫,化作三道黑色流光,冲出北海,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昊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又道:“你等下去准备。百年之后,朕便带你等杀上凌霄殿,夺了那玉帝的宝座!”
四大护法、八大魔君、十二魔王、三十六魔仙齐齐跪倒,齐声高呼:“陛下威武!魔天宫威武!杀上凌霄殿,夺了玉帝位!”
那声音,在魔天宫中回荡,在北海深处回荡,震得海水翻涌,黑雾翻腾。
昊煞端坐于九品灭世黑莲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昊天……”他喃喃道,“你等着。百年之后,朕便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三界之主!”
武夷山中,自玄尘下令各教弟子封山百年以来,中极玄洲便渐渐安静了下来。但那些仙光,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无数在外游历的阐教、截教弟子,纷纷赶回各自的道场,准备封山闭关。
这一日,一道五色神光自天边飞来,落入武夷山中。光芒敛去,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孔宣。他身穿玄色道袍,面容俊朗,气度沉稳,周身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那是五行法则大成的标志。
他落于太玄宫前,快步步入殿中,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孔宣,拜见老师。弟子听闻老师下令封山百年,特从游历之地赶回。”
玄尘睁开眼,看着孔宣,眼中满是欣慰。这个二弟子,如今已是混元金仙,五行法则大成,又执掌玄黄惩戒鞭,监察玄门,是他最得力的臂助。
“回来了就好。”他温声道,“你此番游历,可有什么收获?”
孔宣恭声道:“弟子此番游历,走遍了四大部洲,见识了许多事物,也遇到了不少对手。弟子以五行法则为基,与各方高手切磋,受益匪浅。如今五行法则已趋圆满,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突破混元金仙中期。”
玄尘点点头,赞道:“不错不错。你修行之路,与为师不同。为师走的是三尸证道,你走的是法则证道。法则证道,重在感悟天地,与大道共鸣。你能有今日之成就,足见你悟性非凡。”
孔宣低头道:“老师过奖。弟子能有今日,全赖老师教导之恩。”
玄尘摆摆手,笑道:“这是你自己的本事,与为师何干?好了,你既已回来,便去你的洞府好生修炼吧。百年之内,不可外出。待到劫数过后,为师自有安排。”
孔宣点头,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他刚走不久,又一道金光自天边飞来,落入武夷山中。光芒敛去,现出一道身影,正是敖然。他身穿金色道袍,头戴束发金冠,气度不凡,修为已是太乙金仙巅峰,距离大罗金仙仅一步之遥。
他快步步入殿中,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敖然,拜见老师。弟子听闻老师下令封山百年,特从东海赶回。”
玄尘看着他,微微点头。敖然自从北海一战后,便回了东海龙宫休养。如今他伤势已愈,修为也精进了不少,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稳固如山。
“回来了就好。”玄尘温声道,“你父王可好?”
敖然道:“父王一切安好。他让弟子代他向老师问好。”
玄尘笑道:“你父王有心了。好了,你既已回来,便去你的洞府好生修炼吧。百年之内,不可外出。待到劫数过后,为师自有安排。”
敖然点头,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玄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殿外那一道道不断飞来的仙光,心中暗暗点头。
阐教弟子,截教弟子,一个个从各地赶回,各归洞府,准备封山。中极玄洲虽暂时变得冷清,但玄门的气运,却在这些弟子归来的过程中,凝聚得更加浓厚。
“不错不错。”他喃喃道,“各归洞府,紧闭洞门,百年之内,当可无虞。”
他正要闭目静修,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
“哎,不对了……”他喃喃道,“那老师的化身,岂不是要回归了?”
话音刚落,殿中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那波动温和而浩瀚,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玄尘连忙起身,只见殿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身着玄黄道袍,鹤发童颜,面容慈和,正是太清圣人的善尸——太上老君!
玄尘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玄尘,拜见老师!”
太上老君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玄尘直起身,看着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知道,老师此番现身,必是与那百年后的劫数有关。
太上老君看着他,缓缓道:“为师都已经知道了。”
玄尘一怔:“老师知道了?”
太上老君点头:“昊天来武夷山之前,便已去过三十三天外,向为师的本体禀报了此事。为师的本体虽不能插手此劫,但为师这善尸,却可以做一些事。”
玄尘连忙问道:“老师要做什么?”
太上老君道:“为师这善尸,将在劫数来临之时,身归混沌。”
玄尘面色大变,急道:“老师!这……”
太上老君摆手打断他,温声道:“不必惊慌。为师这善尸,不过是本体的分身罢了。身归混沌,不过是回归本体,并非真正的陨落。届时,宫中只留下金角、银角和青牛儿便是。他们跟随为师多年,也有些道行,当可自保。”
玄尘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弟子明白了。”
太上老君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欣慰:“尘儿,你不必过于担忧。此劫虽凶险,却也是昊天成圣的必经之路。只要度过此劫,天庭稳固,洪荒太平,玄门的气运也将更上一层楼。你只需坐镇中极玄洲,静观其变便是。”
玄尘点头:“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第420章 灵石化形,百姓惊恐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散在殿中。
玄尘负手立于殿中,望着太上老君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弟子怎能不知……”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弟子怕的是,生灵涂炭啊。”他叹了口气,转身登上云台,盘膝而坐。
只见镜头转到南瞻部洲的某处荒山上,这是一座无名之山,位于南瞻部洲中部偏东的位置。山不高,不过百丈;山不险,不过寻常。山上乱石嶙峋,杂草丛生,既无奇花异草,也无灵禽异兽,甚至连寻常百姓都不愿在此定居。远远望去,不过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荒山野岭,与南瞻部洲成千上万座荒山并无二致。
然而,就在这座荒山的山腰处,一块巨石却静静地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
那石头约莫一人来高,呈椭圆形,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八色宝光流转。那八色宝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外加一道纯白之光——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显得格外醒目。只是这荒山人迹罕至,千百年来,竟无一人发现这块奇石的异样。
这块灵石,便是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所化。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他的呼吸,化作了天地之间的风云;他的声音,化作了雷霆;他的左眼,化作了太阳;他的右眼,化作了月亮;他的四肢五体,化作了四极五岳;他的血液,化作了江河湖海;他的筋脉,化作了地理;他的肌肉,化作了田土;他的头发,化作了星辰;他的皮毛,化作了草木;他的齿骨,化作了金石;他的精髓,化作了珠玉;他的汗流,化作了雨泽。
而他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没有化作风云,没有化作雷霆,而是凝聚成了一块灵石,落在这南瞻部洲的荒山之上,静静地等待着化形的那一天。
这一等,便是无数岁月。
龙汉大劫,它在这里;巫妖大劫,它在这里;封神大劫,它在这里;洪荒升级,四大部洲分立,它依然在这里。它见证了洪荒的沧桑巨变,见证了无数大能的崛起与陨落,见证了天地的每一次震颤。
而今日,终于到了它化形的时刻。
灵石之上,八色宝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那光芒穿透了荒山的草木,穿透了云层,直冲云霄!方圆千里之内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那是盘古的气息,是开天辟地的气息!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灵石猛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八色宝光之中,一道身影从碎石中跃出,立于山巅之上,仰天长啸!
那啸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生机,仿佛在向天地宣告——我,来了!
八色宝光渐渐收敛,那道身影的真容也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头黑发披散在肩,面容刚毅而粗犷。但他的相貌,却与常人有些不同——他的额头正中,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像是一个小角,又像是一个瘤子,看上去颇为怪异。更奇特的是,他的双眼瞳孔颜色不一,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黄如日,看上去诡异而神秘。
他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这陌生的世界,眼中满是好奇与不解。
“石穹……”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的名字,叫石穹。”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叫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仿佛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粗壮有力,指节分明,隐隐有宝光流转。他握了握拳,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仿佛可以一拳打碎一座山峰。
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也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与这世间的凡人不同。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四周的荒山野岭,心中一片茫然。
“我该去哪里?”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了一会儿,便迈开脚步,朝着山下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他不能一直待在这荒山上。他要去看一看这世界,去了解一下这世间的人和事。
他走下山,沿着一条羊肠小道,朝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城池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迈出数尺,但走路的姿势却有些怪异,仿佛还不习惯用双脚行走。他时不时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前方的路,眼中满是好奇。
山风吹过,吹动他的头发,也吹动他额头上那个鼓起的肉包。他伸手摸了摸那个肉包,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想。
他只知道,他叫石穹。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
石穹走了半日,终于远远地望见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不大,城墙不过两丈来高,城门也不甚宽阔。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牛的农夫,有骑着驴的商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石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心中又是好奇又是紧张。他加快脚步,朝着城门走去。
然而,他刚走近城门,便引起了骚动。
“啊——!那是什么东西?!”
“妖怪!有妖怪!”
“快跑啊!妖怪来了!”
城门口的百姓一看到石穹,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四散奔逃。那些士兵也吓得面色惨白,手中的长矛都在发抖,却强撑着挡在城门口,厉声喝道:“站住!你……你是什么东西?不要过来!”
石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害怕。他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我不是妖怪。”他笨拙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叫石穹。”
第421章 哪吒下凡,昊天叹息
但他那张脸——额头上鼓起的肉包,一黑一黄的异色瞳孔——在百姓眼中,与妖怪无异。没有人听他解释,也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一个胆大的士兵举起长矛,颤声道:“你……你速速离去!否则……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石穹看着那士兵手中颤抖的长矛,心中一阵失落。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赶他走。他明明没有恶意,只是想进城看看,了解一下这世界。
他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城门。
身后,百姓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们仍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妖?”
“看那模样,哪里像人?分明是个妖怪!”
“还好他走了,要是闯进城来,不知要害多少人!”
石穹走出很远,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才渐渐消失。他低着头,沿着一条土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被嫌弃了,被驱逐了。
他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一种孤独,一种被排斥的孤独。
就在石穹离开城池的同时,天边一道红光疾驰而来,朝着那座荒山的方向飞去。
那红光之中,是一个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少年,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他奉玉帝之命,下凡寻找那灵石化身,一路来到南瞻部洲。方才他在空中,远远地便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八色宝光,知道那灵石化身已经出世,便加快速度,朝着那荒山飞来。
然而,当他赶到荒山上空时,那灵石已经炸裂,碎片散落一地,那化形之人却已不知去向。
哪吒落于山巅,皱眉看着那满地的碎石,又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来晚了一步。”他喃喃道,正要施展法术追踪,忽然感应到三道陌生的气息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那三道气息阴冷而邪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魔气,正是从北海魔天宫而来的三名魔仙——魔三、魔七、魔十一!
三人化作三道黑色流光,落在荒山之上,与哪吒遥遥相对。
魔三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石,又看向哪吒,冷冷道:“你是何人?那灵石化身呢?”
哪吒看着这三名不速之客,心中已猜到了几分。这三人周身魔气缭绕,气息阴冷,绝非善类。他们来此,必是为那灵石化身而来!
“小爷乃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哪吒冷哼一声,手中火尖枪一指,“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来南瞻部洲撒野?”
魔三冷笑一声:“一个顽童,也敢在爷爷面前放肆?识相的,赶紧滚开,爷爷没工夫跟你废话!”
哪吒大怒,他乃是天庭三坛海会大神,何曾被人如此辱骂过?
“找死!”
他脚踏风火轮,化作一道红光,朝着那三人冲去!火尖枪化作漫天枪影,笼罩住那三名魔仙!
三名魔仙面色一变,连忙祭出法宝抵抗。但哪吒乃是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又是三坛海会大神,一身本事岂是等闲?那三名魔仙虽是金仙巅峰,却哪里是哪吒的对手?
不过几个回合,魔七便被哪吒一枪刺穿了肩膀,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魔十一也被哪吒一脚踢飞,重重摔在岩石上,口喷鲜血。魔三见势不妙,转身便想逃跑,却被哪吒扔出乾坤圈,正中后脑,当场毙命!
魔七和魔十一见魔三已死,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上仙饶命!上仙饶命!我们是奉昊煞陛下之命前来……”
哪吒冷哼一声,火尖枪一挥,将二人也刺死。
哪吒收起火尖枪,看着那三具尸体,眉头紧锁。
“昊煞?”他喃喃道,“这是什么人?为何要抓那灵石化身?”
他心中疑惑,却也不再多想。他看了看四周,又施展法术追踪那灵石化身的气息,却发现那气息已经散乱,无法追踪。
“罢了,先回天庭禀报陛下。”他叹了口气,脚踏风火轮,冲天而起,朝着天庭方向飞去。
只见天庭通明殿中。这里是昊天上帝日常办公之所,不同于凌霄宝殿那般庄严肃穆,通明殿更加私密,也更加安静。殿中陈设简朴,一张书案,几把椅子,一盏长明灯,别无长物。
昊天上帝端坐于书案之后,手中拿着一卷奏章,正在批阅。太白金星侍立一旁,手中捧着拂尘,垂手而立。
殿外传来脚步声,哪吒大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臣回来了。”
昊天上帝放下奏章,抬头看着他,问道:“如何?可找到了那灵石化身?”
哪吒道:“臣赶到时,那灵石已经炸裂,化形之人已不知去向。臣只找到了满地的碎石,未能见到那人。”
昊天上帝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又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哪吒道:“臣在荒山上,遇到了三名魔修。那三人周身魔气缭绕,修为在金仙巅峰。他们自称奉什么‘昊煞陛下’之命前来,要抓那灵石化身。臣已将他们斩杀。”
昊天上帝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昊煞——他的恶尸,已经动手了。
“那人还活着吗?”他问道。
哪吒一怔,想了想,道:“臣赶到时,那灵石已炸裂,化形之人已离去。那三名魔修并未得手,想来那人还活着。”
昊天上帝点点头,叹了口气:“那人还活着。他叫石穹,是盘古大神呼气所化。但如今,朕也不知道他在何处了。”
他顿了顿,又道:“哪吒,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此事朕自有安排。”
哪吒起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通明殿。
昊天上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久久不语。
太白金星轻声道:“陛下,那石穹既然已经出世,迟早会现身。陛下不必过于忧虑。”
昊天上帝睁开眼,摇头道:“朕忧虑的不是找不到他,而是……那昊煞也在找他。若是被他抢先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第422章 杨戬接旨,初见欢喜
太白金星道:“那……陛下打算如何?”
昊天上帝沉吟片刻,道:“传令下去,让各地土地、山神留意那石穹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即上报。另外……”
他顿了顿,又道:“让杨戬去一趟南瞻部洲。”
太白金星一怔:“陛下要让二郎神去寻那石穹?”
昊天上帝摇头:“不是寻他。朕得到奏报,南瞻部洲云雾山上,来了两个妖怪,自称‘云雾二圣’,逼迫附近百姓每月上供童男童女,否则便降下天谴。百姓苦不堪言,已有数十对童男童女被掳走。”
太白金星面色一变,怒道:“岂有此理!何方妖孽,竟敢如此残害生灵?”
昊天上帝道:“朕已查过,那云雾二圣,乃是北海魔天宫的两名魔王,奉昊煞之命下凡,以童男童女修炼魔功。朕本想派天兵天将前去剿灭,但天兵天将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不如让杨戬去,他修为高深,又不在天庭任职,行事方便。”
太白金星点头:“陛下英明。臣这便去灌江口传旨。”
昊天上帝点头:“去吧。”
太白金星行了一礼,转身退出通明殿,化作一道白光,朝着灌江口方向飞去。
灌江口二郎真君庙不是天庭,不是仙山,只是一座凡间的庙宇,供奉着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庙不大,香火却旺,方圆百里的百姓,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来此上香祈福。
庙后,有一座清幽的小院,院内种着几棵松树,养着几只仙鹤。杨戬便住在这里,平日里或修炼,或读书,或练剑,偶尔也去凡间走走,体察民情。
这一日,杨戬正在院中练剑,忽然感应到一道白光自天边飞来,落入院中。光芒敛去,现出一道身影,正是太白金星。
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上前拱手道:“金星,可是有旨?”
太白金星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道金旨,展开,朗声道:“清源妙道真君杨戬接旨!”
杨戬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杨戬接旨。”
太白金星道:“南瞻部洲云雾山上,有妖孽作乱,自称‘云雾二圣’,逼迫百姓上供童男童女,残害生灵。着杨戬速速前往,斩妖除魔,以正天威。钦此。”
杨戬道:“臣领旨。”他起身,接过金旨,收入袖中。
太白金星又道:“真君,那云雾二圣乃是北海魔天宫的两名魔王,修为在大罗金仙初期。陛下说了,真君此去,只需斩妖除魔便是,不必过问其他。”
杨戬点头:“臣明白。”
太白金星行了一礼,转身化作白光,返回天庭。
杨戬回到屋中,换上战甲,取出三尖两刃刀,带上哮天犬,驾起祥云,带着麾下朝着南瞻部洲云雾山方向飞去。
且说石穹被百姓赶出城外,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沿着土路走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他走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却丝毫不觉得饥饿。他的身体,仿佛不需要这些凡人的食物。但他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前方,隐约可见几间茅屋,炊烟袅袅,显然是有人家。石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几间茅屋走去。
他走到茅屋前,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少年从屋里走出来,肩上扛着一口钉耙,正准备去田里干活。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黝黑,身材壮实,浓眉大眼,一脸憨厚。他穿着一件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光着脚,踩在泥地上。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石穹,顿时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他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石穹,“你……你是什么东西?”
石穹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他低下头,轻声道:“我不是东西……我是人。我叫石穹。”
那少年又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额头上那个鼓起的肉包和那一黑一黄的异色瞳孔上,却没有像城里人那样惊恐,只是皱了皱眉,嘟囔道:“你这模样,可不太像人。”
石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沉默着。
那少年想了想,问道:“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跑到我这荒郊野外来?”
石穹道:“我从山上来的。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那些人都赶我走,不让我进城。”
那少年叹了口气,把钉耙往地上一杵,道:“看你这样子,也没地方去。算了,先跟我回家吧。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多你一个也不多。”
石穹抬起头,看着那少年,眼中满是惊讶和感激。
“你……你不怕我?”他问道。
那少年嘿嘿一笑,道:“怕你什么?你虽然长得怪了点,但又不吃人。我朱欢喜活了十五年,什么没见过?走吧,别愣着了。”
他说着,扛起钉耙,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石穹道:“石穹。”
朱欢喜点点头:“石穹,这名字倒是不错。我叫朱欢喜,你叫我欢喜就行。”
石穹跟着他,走进了那间茅屋。
茅屋不大,只有两间,一间是堂屋,一间是卧室。堂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几条板凳,灶台在角落里,锅碗瓢盆堆在一旁。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朱欢喜让石穹在桌边坐下,自己去灶台那边忙活起来。他生火、烧水、做饭,动作熟练,显然是从小做惯了的。
石穹坐在那里,看着朱欢喜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出世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那些城里人见到他就跑,就骂,就赶,只有这个少年,不仅不怕他,还收留了他。
“欢喜,”他开口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朱欢喜头也不回地道:“是啊。我爹娘走得早,我从小就是一个人。村里人可怜我,这家给口饭吃,那家给件衣裳穿,就这么长大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个人没啥本事,就是力气大。十二岁的时候,就能扛起两百斤的石头。村里人都说我是天生神力,可惜没赶上好时候,要是生在将门之家,说不定能当个大将军。”
第423章 云雾二圣,旌旗蔽空
石穹点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朱欢喜做好饭,端上桌。一盆糙米饭,一盘咸菜,一碟野菜。虽然简单,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吃吧。”朱欢喜给石穹盛了一大碗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石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那饭粗糙,难以下咽,但他却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饭。
“欢喜,”他忽然道,“你为什么要收留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朱欢喜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道:“坏人?你要是坏人,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我看你这个人,虽然长得怪了点,但眼神挺干净的,不像坏人。”
石穹低下头,轻声道:“谢谢你。”
朱欢喜摆摆手:“谢什么谢?举手之劳。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石穹摇头:“我不知道。”
朱欢喜想了想,道:“那你就先住在我这儿吧。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你来了,正好有个伴。”
石穹点头:“好。”
二人吃完饭,朱欢喜收拾了碗筷,又给石穹铺了一张床。石穹躺在稻草铺成的床上,望着屋顶,久久不能入睡。
这是他出世以来的第一天。
他遇到了害怕他的人,也遇到了愿意收留他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石穹在朱欢喜家里住了几天,渐渐适应了凡人的生活。他学会了用筷子,学会了穿衣服,学会了一日三餐。他的力气很大,比朱欢喜还要大,干起农活来,一个人顶三个人。朱欢喜乐得合不拢嘴,直说自己捡了个宝。
这一日,二人正在田里干活,村里的几个农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面色惨白,气喘吁吁。
“欢喜!欢喜!大事不好了!”
朱欢喜放下锄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个老农夫颤声道:“云雾山……云雾山上来了两个妖怪!自称云雾二圣,神通广大,会呼风唤雨!他们逼迫附近几个村子,每月上供十对童男童女,否则就降下天谴,让庄稼绝收,让瘟疫横行!”
朱欢喜面色大变:“十对童男童女?这不是要命吗?”
老农夫哭道:“可不是嘛!已经有几个村子凑不够数,那妖怪便施法降下冰雹,把庄稼全毁了!还有一户人家不肯交孩子,全家都被妖怪杀了!欢喜,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朱欢喜握紧拳头,怒道:“这些妖怪,太可恶了!”
石穹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他虽然不懂什么妖怪、法术,但他知道,那些妖怪是在欺负人,在残害无辜的百姓。
“欢喜,”他开口道,“那云雾山在哪里?”
朱欢喜道:“在东南方向,离咱们这儿大概几百里路。”
石穹道:“我想去看看。”
朱欢喜一怔,连忙道:“你疯了?那是妖怪!会妖术的!咱们两个凡人,去了不是送死吗?”
石穹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凡人。但我有一种感觉,我可以帮上忙。”
朱欢喜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反正现在庄稼也没成熟,地里没什么活。我陪你走一趟。但我可先说好了,我不上山。你在山上要是死了,我给你收尸便是。”
石穹点点头:“好。”
二人收拾了一下,带上干粮和水,便朝着云雾山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云雾山,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中的仙山。然而,自从云雾二圣占据此山以来,这云雾便不再是祥瑞之象,而是妖气弥漫、魔焰滔天的标志。山中的飞禽走兽早已逃散,山下的百姓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每月都要上供童男童女,稍有不从,便有灾祸降临。
这一日,天边忽然涌来一片祥云。祥云之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杀气冲霄。为首一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额间一道竖痕隐隐有金光流转,身披银色战甲,外罩黑色披风,手持三尖两刃刀,脚踏祥云,威风凛凛。他身旁,一条细犬蹲伏于云头,目光如电,警惕地注视着下方的云雾山。身后,六道身影各执法宝,气度不凡,再后方,一千二百名草头神甲胄鲜明,列阵以待。
正是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率领梅山六圣与一千二百草头神,奉旨前来除妖。
杨戬立于云端,俯瞰下方的云雾山,眉头微皱。他天眼已开,只见那山中被重重黑雾笼罩,妖气冲天,隐隐有血腥之气弥漫。那黑雾之中,有两道强大的气息,皆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却比寻常大罗更加阴冷、诡异,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魔道功法。
“此山二妖,绝非轻易。”杨戬沉声道,目光扫过身后的梅山六圣,“老康、老张、老李、老姚、老郭、老直,你等率草头神,将云雾山团团围住,不可放走一个妖孽。”
梅山六圣齐齐抱拳:“遵命!”
六道身影各自率领两百草头神,分赴云雾山四周,将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旌旗猎猎,杀气腾腾,那山中的妖雾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翻涌得更加剧烈。
杨戬带着哮天犬,落于山前一块巨石之上,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顿,朗声道:“云雾二圣,出来受死!”
声音如同惊雷,在山间回荡,震得那妖雾都散了几分。
片刻之后,山中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那笑声刺耳,如同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
“嘿嘿嘿……我当是谁,原来是灌江口的二郎神。”一道身影从黑雾中走出,身着黑色道袍,面容阴鸷,眼中泛着幽绿的光芒,正是云雾二圣中的老大——云圣。他身后,跟着另一道身影,身材魁梧,面色赤红,眼中满是凶光,正是老二——雾圣。
二人走出山来,与杨戬遥遥相对。
云圣上下打量着杨戬,冷笑道:“二郎神,你不在灌江口享你的清福,跑到我云雾山来做什么?莫非是活腻了,想找点刺激?”
第424章 激战山前,杨戬撤兵
杨戬冷哼一声,三尖两刃刀一指,喝道:“你二人在此残害生灵,逼迫百姓上供童男童女,罪不可赦!今日奉玉帝旨意,特来取你二人性命!识相的,束手就擒,随我上天庭受审,或许还能留个全尸。若敢反抗,定叫你二人形神俱灭!”
雾圣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不屑:“玉帝?就是那个被咱们陛下吓得不敢出天庭的玉帝?他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咱们的事?”
杨戬眉头一皱,心中暗暗警惕。这二人口中的“陛下”,莫非就是玉帝所说的那个魔头?
但他也不多问,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挥,喝道:“废话少说!谁先来受死?”
云圣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来到杨戬面前,手中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上黑气缭绕,正是他祭炼多年的魔剑。他剑指杨戬,冷声道:“既然你急着送死,本圣便成全你!”
二人不再废话,各执法宝,战在一起。
杨戬三尖两刃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雪,每一刀都蕴含着八九玄功的磅礴力量,势大力沉,凌厉无比。云圣的魔剑则诡谲多变,剑招阴狠,每一剑都带着腐蚀性的魔气,沾之即伤。
二人皆是初入大罗金仙的修为,但杨戬修炼八九玄功,肉身强悍,战力远超同阶。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如同泰山压顶,逼得云圣节节后退。云圣虽修为不弱,却毕竟根基不如杨戬深厚,数十回合下来,已渐渐落了下风。
“好一个二郎神!”云圣咬牙,心中暗惊。他本以为,自己大罗初期的修为,加上昊煞陛下赐下的灭世黑莲之力,足以与杨戬抗衡,却没想到杨戬的八九玄功竟如此霸道。他的魔剑每次与三尖两刃刀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体内魔气翻涌。
他心中焦急,攻势愈发凌厉,却始终无法扳回局面。
一旁观战的雾圣见兄长不敌,眼中凶光一闪,便要上前相助。他身形一动,刚迈出一步,却见六道身影从天而降,将他团团围住!
正是梅山六圣!
老大康安裕手持镔铁棍,喝道:“你的对手是我们!”
雾圣冷笑一声:“几个太乙后期的小辈,也敢挡本圣的路?找死!”
他手中多了一柄鬼头大刀,刀身漆黑,刀柄处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正是他的法宝——鬼王刀。刀一挥,一道漆黑的刀气横扫而出,朝着梅山六圣劈去!
康安裕大喝一声,镔铁棍迎了上去!“铛!”刀棍相撞,火星四溅,康安裕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连退数步,虎口发麻。他心中暗惊——大罗金仙,果然非同小可!
其余五圣也不迟疑,各执法宝,齐齐攻上。张伯时手持双锏,李焕章握着长枪,姚公麟挥舞钢鞭,郭申举着大斧,直健挺着长矛,六人配合默契,将雾圣围在中间,展开围攻。
雾圣虽是大罗金仙,但面对六名太乙后期的联手围攻,一时间竟也无法脱身。他的鬼王刀左劈右砍,刀气纵横,逼得六人节节后退,却始终无法突破包围圈。梅山六圣且战且退,凭借默契的配合,硬生生拖住了他。
这边,杨戬与云圣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杨戬越战越勇,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道寒光,将云圣逼得手忙脚乱。他瞅准一个破绽,一刀劈下,正中云圣的肩膀!
“啊——!”云圣惨叫一声,肩膀上鲜血迸溅,整个人倒飞出去。他踉跄着站稳,眼中满是惊骇。
杨戬正要追击,忽然——
一道黑影从旁窜出,正是哮天犬!它趁云圣不备,一口咬住他的小腿,狠狠一撕!云圣惨叫连连,一脚踢开哮天犬,但腿上已多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鲜血直流。
杨戬趁势而上,三尖两刃刀再次劈下!云圣咬牙,挥剑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心中大骇,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他猛然从怀中取出一朵黑色莲花的虚影——那是昊煞赐下的一道灭世黑莲之力!他将那虚影往空中一抛,那黑莲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幕,将杨戬笼罩其中!
杨戬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涌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大惊,连忙催动八九玄功,周身金光大盛,抵御那黑莲的侵蚀。
“好厉害的魔宝!”他心中暗惊,一时竟无法挣脱。
另一边,梅山六圣与雾圣的战斗也发生了变化。
雾圣见兄长受伤,心中大怒,鬼王刀猛然一挥,一道漆黑的刀气横扫而出,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康安裕首当其冲,被刀气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其余五圣也纷纷被震退,个个带伤。
“一群蝼蚁,也敢挡本圣的路!”雾圣冷哼一声,便要上前结果了梅山六圣。
杨戬见此,心中一沉。他知道,再打下去,梅山六圣必死无疑。他大喝一声,三尖两刃刀猛然劈出,将那黑色光幕劈开一道裂缝,纵身跳出。他身形一闪,挡在梅山六圣身前,冷声道:“撤!”
梅山六圣虽然不甘,却也知道不是对手,连忙扶着受伤的同伴,退回阵中。杨戬带着哮天犬,也缓缓后退。
云圣和雾圣也不追赶,只是冷笑:“二郎神,就这点本事,也敢来云雾山撒野?识相的,赶紧滚回你的灌江口去,否则下次定叫你命丧于此!”
杨戬冷哼一声,也不答话,带着梅山六圣和一千二百草头神,退出十里,扎下营寨。
营帐中,梅山六圣个个带伤,面色难看。康安裕咬牙道:“二爷,那二妖手中那朵黑莲甚是诡异,咱们不是对手。这可怎么办?”
杨戬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他沉吟片刻,道:“慌什么?不过是两个大罗初期罢了。只是他们手中那黑莲,确实有些门道,需得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看向梅山老六直健,道:“老六,你速去天庭,面见玉帝,将此地情况禀明。就说云雾二圣手中有魔道至宝,非真武大帝不能破。请玉帝下旨,调真武大帝前来相助。”
直健抱拳道:“遵命!”他转身走出营帐,驾起祥云,朝着天庭方向疾驰而去。
第425章 天庭降旨,真武卫出
此时昊天上帝正坐于书案之后,批阅奏章。太白金星侍立一旁,手中捧着拂尘,垂手而立。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天将入殿禀报:“陛下,灌江口梅山老六直健求见。”
昊天上帝放下奏章,道:“宣。”
直健快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小将奉二爷之命,特来禀报云雾山战况。”
昊天上帝道:“讲。”
直健将云雾山前的战况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从杨戬叫阵,到与云圣激战,到梅山六圣围攻雾圣,到云圣祭出灭世黑莲虚影,再到杨戬撤兵。最后,他道:“二爷说,那云雾二圣手中有魔道至宝,非真武大帝不能破。恳请陛下下旨,调真武大帝前往云雾山相助。”
昊天上帝听罢,眉头微皱。灭世黑莲——那是昊煞的至宝,没想到他竟赐给了这两个魔王。他沉吟片刻,点头道:“朕知道了。”
他看向太白金星,道:“太白,传朕旨意。”
太白金星连忙上前,躬身道:“臣在。”
昊天上帝道:“命真武大帝武擎天,率真武宫大元帅武镇岳、十圣大将军及真武卫,速速前往云雾山,剿灭云雾二圣,不得有误。”
太白金星道:“臣遵旨。”
昊天上帝又道:“另传旨杨戬,云雾山之事交由真武大帝接管。杨戬及麾下梅山六圣、一千二百草头神,即刻前往南瞻部洲西京,除妖降魔。”
太白金星一怔:“西京?陛下,西京有何妖孽?”
昊天上帝道:“下界城隍上书,西京城中有妖龙作乱,百姓苦不堪言。杨戬修为高深,又擅长降妖,正好派他去。”
太白金星点头:“陛下英明。臣这便去传旨。”
他带着直健,退出通明殿。直健返回云雾山报信,太白金星则朝着真武宫方向飞去。
真武宫,位于北极,是真武大帝武擎天的道场。宫中殿宇巍峨,气象森严,真武卫各执法宝,巡逻警戒。
太白金星落于宫前,早有侍卫禀报。片刻之后,武擎天大步走出,身后跟着真武宫大元帅武镇岳,以及十圣大将军——武破军、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
武擎天拱手道:“星君,可是陛下有旨?”
太白金星点头,展开金旨,朗声道:“真武大帝接旨!”
武擎天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太白金星道:“南瞻部洲云雾山有妖孽作乱,自称云雾二圣,残害生灵,罪不可赦。着真武大帝武擎天,率真武宫大元帅武镇岳、十圣大将军及真武卫,速速前往,剿灭二妖,以正天威。钦此。”
武擎天道:“臣领旨。”
他起身,接过金旨,收入袖中。
太白金星又道:“真君,陛下还有一道旨意,是给杨戬的。麻烦真君转告杨戬,云雾山之事由真君接管,杨戬及麾下梅山六圣、一千二百草头神,即刻前往南瞻部洲西京,除妖降魔。”
武擎天点头:“臣明白。”
太白金星行了一礼,转身返回天庭。
武擎天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武镇岳和十圣大将军,沉声道:“传令下去,真武卫全体集合,随本帝出征!”
“遵命!”
转眼间只见云雾山下,杨戬营帐之中,杨戬正坐在帐中,闭目养神。梅山六圣在一旁疗伤,草头神们各司其职,营中一片肃静。
忽然,天边涌来一片祥云,祥云之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正是真武大帝武擎天率领真武卫赶到!
杨戬睁开眼,起身走出营帐。梅山六圣也连忙跟上。
只见武擎天身披玄色战甲,外罩黑色披风,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他身后,武镇岳身披银色战甲,手持长枪,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稳固如山。再后方,十圣大将军各执法宝,个个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气势不凡。最后方,一千二百名真武卫甲胄鲜明,列阵以待,杀气腾腾。
杨戬连忙上前,拱手道:“杨戬见过武师兄。有劳师兄亲自前来,杨戬惭愧。”
武擎天微微一笑,扶起杨戬,道:“杨师弟客气了。你我同为玄门弟子,理当互相扶持。云雾二圣之事,陛下已交给我来处理。师弟辛苦了,接下来便交给我吧。”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道金旨,展开,朗声道:“杨戬接旨。”
杨戬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武擎天道:“云雾山之事,交由真武大帝接管。杨戬及麾下梅山六圣、一千二百草头神,即刻前往南瞻部洲西京,除妖降魔。钦此。”
杨戬道:“臣领旨。”
他起身,接过金旨,收入袖中。
武擎天道:“师弟,西京那边有妖龙作乱,陛下特意点你去,可见对你信任。你速速去吧,莫要耽搁。”
杨戬点头,转身对梅山六圣道:“传令下去,拔营起寨,前往西京!”
梅山六圣抱拳道:“遵命!”
不多时,杨戬率领梅山六圣和一千二百草头神,驾起祥云,朝着西京方向飞去。
武擎天目送他们离去,转身看向云雾山,目光冷峻。
“云雾二圣……”他冷哼一声,“本帝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武擎天立于云端,俯瞰下方的云雾山。他天眼已开,只见那山中的妖气比杨戬来时更加浓郁,隐隐有两道强大的气息在山中蛰伏。
他冷声道:“真武卫听令!”
一千二百名真武卫齐声应道:“在!”
武擎天道:“速速包围云雾山,不得放走一个妖孽!”
真武卫领命,分赴云雾山四周,将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真武卫训练有素,比草头神更加精锐,他们各执法宝,布下天罗地网,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逃脱。
武擎天带着武镇岳和十圣大将军,落于山前,朗声道:“云雾二圣,出来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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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如同雷霆,在山间回荡,震得那妖雾剧烈翻涌。
片刻之后,云圣和雾圣从山中走出。二人面色阴沉,眼中满是忌惮。他们看着面前这十数道身影,心中暗暗吃惊——为首那人,气息深不可测,竟是大罗金仙后期!他身后那人,也是大罗金仙中期!再后方那十人,个个是大罗金仙初期!
十二名大罗金仙!这是何等的阵容!
云圣强作镇定,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我云雾山撒野?”
武擎天冷哼一声:“本帝乃真武大帝武擎天!奉玉帝旨意,前来取你二人性命!”
雾圣怒道:“真武大帝?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圣人吗?就凭你,也敢来管本圣的事?”
武擎天懒得与他废话,转头看向十圣大将军,淡淡道:“十圣大将军何在?”
武破军、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十人齐齐上前一步,抱拳道:“在!”
武擎天嘴角微微勾起,道:“拿下。”
十人齐声道:“遵命!”
话音未落,十道身影已化作十道流光,朝着云雾二圣冲去!
云圣和雾圣面色大变,他们万万没想到,武擎天竟如此不讲武德,一上来便是十人围攻!
“不讲武德!”云圣怒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武擎天负手而立,淡淡道:“对付你们这种妖孽,本帝从不讲什么武德。”
十圣大将军已各执法宝,将云雾二圣团团围住。武破军手持破军戟,一马当先,朝着云圣刺去!武惊鸿挥舞惊鸿剑,剑光如虹,直取雾圣!
云圣咬牙,祭出那朵灭世黑莲的虚影,化作一道黑色光幕,护住周身。武破军的破军戟刺在光幕上,竟被弹开,无法寸进!
“雕虫小技!”武破军冷哼一声,破军戟上光芒大盛,再次刺出!
与此同时,武惊鸿、武凌霄、武撼地、武流星、武听涛、武焚野、武凝霜、武断江、武承道九人也纷纷出手,各执法宝,从四面八方攻向云雾二圣!
一时间,宝光纵横,法力激荡,山石崩裂,风云变色!
云圣和雾圣虽然有大罗初期的修为,又有灭世黑莲的虚影护身,但面对十名大罗金仙初期的围攻,依然力不从心。那黑色光幕在十人的轮番攻击下,渐渐出现了裂纹。
“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雾圣急道。
云圣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丸,一口吞下。那丹丸入腹,他的气息猛然暴涨,周身黑气翻涌,竟隐隐有突破到大罗中期的趋势!
“拼了!”他大喝一声,魔剑一挥,一道漆黑的剑气横扫而出,逼退了武破军和武惊鸿。
雾圣也学着他的样子,吞下一枚黑色丹丸,气息暴涨,鬼王刀狂舞,刀气纵横,竟将其他八人逼退数步。
二人趁机冲出包围,想要逃回山中。
武擎天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挡在二人面前。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剑身上玄光流转,正是他的法宝——真武剑。
“想跑?”他淡淡道,“晚了。”
他一剑挥出,一道玄光剑气激射而出,正中云圣胸口!云圣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武镇岳也动了。他身形一闪,长枪如龙,直刺雾圣!雾圣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鬼王刀脱手飞出!
十圣大将军再次围了上来,将二人困在中间。
云圣和雾圣背靠背,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知道,今日在劫难逃。
但他们不甘心。
他们还有灭世黑莲的虚影,还有昊煞陛下赐下的魔丹,还有……
“拼了!”云圣咬牙,将体内剩余的法力全部注入那朵灭世黑莲的虚影之中。那虚影猛然暴涨,化作一朵巨大的黑莲,将二人笼罩其中。黑莲缓缓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武擎天面色微变,沉声道:“小心!这黑莲投影,威力非同小可!”
十圣大将军不敢大意,各执法宝,稳住身形,抵御那黑莲的吸力。
武擎天冷哼一声,真武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玄光大盛。他一剑劈下,一道巨大的玄光剑气如同开天辟地般,朝着那黑莲斩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玄光剑气与黑莲碰撞,激起漫天的烟尘!那黑莲剧烈震颤,莲瓣上出现了道道裂纹。
云圣和雾圣面色大变,拼命催动法力,试图稳住黑莲。但那黑莲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终于——
“砰!”
黑莲轰然炸裂!云圣和雾圣被反噬,口中鲜血狂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武擎天收起真武剑,负手而立,淡淡道:“拿下。”
十圣大将军上前,将云雾二圣五花大绑,押到武擎天面前。
武擎天看着二人,冷冷道:“带回天庭,交由玉帝发落。”
“遵命!”
云雾二圣被押上祥云,真武卫收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天庭飞去。
真武大帝武擎天负手立于云端,身后真武卫押着那被五花大绑的云雾二圣,十圣大将军各执法宝,分列左右,真武宫大元帅武镇岳手持长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一千二百名真武卫甲胄鲜明,列阵整齐,浩浩荡荡,朝着天庭方向飞去。
云圣和雾圣面色惨白,气息萎靡,被两名真武卫押着,动弹不得。他们的魔丹已耗尽,灭世黑莲的虚影也已破碎,此刻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武擎天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祥云翻涌,罡风凛冽。队伍自南瞻部洲升起,穿过云层,越过山河,朝着那九天之上的天庭飞去。一路上,武擎天心中暗暗盘算——这云雾二圣虽只是大罗初期的修为,但他们手中的那朵黑莲虚影却颇为诡异,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魔气。那黑莲的气息,与他所知的任何先天灵宝都不同,阴冷、霸道、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心中暗暗思量,“杨戬说那是灭世黑莲……灭世黑莲,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
第427章 昊煞拦路,对峙昊天
他正想着,前方忽然涌来一片浓重的黑云!
那黑云来得突然,仿佛从虚空中凭空冒出,遮天蔽日,将前方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黑云之中,魔焰翻涌,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令人闻之心寒。真武卫们纷纷戒备,各执法宝,严阵以待。
武擎天眉头一皱,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凝神望去,只见那黑云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身着黑色帝袍,头戴黑色冕旒,面容与昊天上帝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与狠厉。他负手立于一朵巨大的黑色莲台之上,那莲台共有九品,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有无数黑色的莲花瓣飘落,化作精纯的魔气,融入他的体内。他周身黑气缭绕,魔焰滔天,气息深不可测,竟比武擎天所见过的任何准圣都要强大!
武擎天面色一变,沉声道:“戒备!”
一千二百名真武卫齐齐举起法宝,十圣大将军各执法宝,护在武擎天身前。武镇岳长枪一横,挡在武擎天身侧,低声道:“大帝,此人来者不善。”
武擎天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上前数步,朝着那黑色莲台上的人影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不知前方是何方高人?为何阻我去路?”
那人微微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屑,又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他低头看着武擎天,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你便是武擎天?”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武擎天心中一震,此人竟知道自己的名号?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正是本帝。不知阁下是……”
那人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笑道:“朕知道你,你是玄尘门下弟子,真武大帝,镇守北极,统摄玄武七宿。不错,不错,玄尘,倒是收了几个好徒弟。”
武擎天听他直接称老师为“玄尘”,心中更是惊疑。此人究竟是谁?竟如此称呼老师?老师乃是玄门都领袖,三教共尊的大师兄,便是圣人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此人却如此轻慢,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便是真有那个资格。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再次拱手道:“阁下还未告知身份。”
那人笑了笑,道:“朕是谁,你日后自然会知道。今日朕来,是向你讨要两个人。”
武擎天一怔:“讨要两个人?谁?”
那人朝真武卫押着的云雾二圣努了努嘴,淡淡道:“就是你刚捉的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他们本是朕的手下,却不听话,跑出来做了些坏事。你把他们交给朕,朕带回去处置,如何?”
武擎天眉头紧锁,心中飞速盘算。此人口气极大,自称“朕”,又说是云雾二圣的主子,莫非便是玉帝所说的那个……但他不敢确定,只是沉声道:“阁下说笑了。这云雾二圣残害生灵,罪不可赦,本帝奉玉帝旨意捉拿,岂能轻易交给旁人?阁下若想要人,不妨去天庭,向玉帝说明缘由。若是玉帝点头,本帝自当放人。”
那人闻言,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朕若要人,何须经过那玉帝?朕只是不想麻烦罢了。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武擎天面色一沉,冷声道:“阁下这是要强抢了?”
那人笑道:“强抢?朕用得着抢吗?朕只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武擎天冷哼一声,手中真武剑已出鞘,剑身上玄光流转,沉声道:“阁下若是执意如此,那本帝只好得罪了。”
那人看着武擎天手中的真武剑,又看了看那一千二百名严阵以待的真武卫,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震得祥云翻涌,真武卫们只觉耳膜生疼,心中惊骇不已。
“就凭你们?”他淡淡道,“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朕?”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浪潮,朝着真武卫席卷而去!那黑光速度极快,势不可挡,所过之处,祥云消散,罡风平息,连空气都仿佛被吞噬了!
武擎天面色大变,大喝一声:“结阵!”
一千二百名真武卫齐齐催动法宝,布下真武大阵!一道玄色的光幕升腾而起,将整支队伍笼罩其中。那光幕之上,隐隐有玄武虚影流转,散发着厚重的防御之力。
然而,那黑光撞上玄色光幕,只听“咔嚓”一声——光幕应声而碎!
一千二百名真武卫齐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阵型瞬间崩溃!十圣大将军虽勉强稳住身形,却也个个面色惨白,气息萎靡。武镇岳长枪拄地,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武擎天虽未被击中,却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力量!那人的修为,至少也是准圣巅峰,甚至更高!
他握紧真武剑,咬牙站稳,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但他不能退。他是真武大帝,是玄尘的弟子,是天庭的臣子。他不能在这人面前低头。
那人看着武擎天那倔强的眼神,微微一笑,道:“倒是有几分骨气。不愧是玄尘的弟子。”
他正要再说什么,忽然——
一道金光自天边激射而来,落入武擎天与那人之间!光芒敛去,现出一道身影,身着帝袍,头戴冕旒,周身金光流转,正是昊天上帝!
武擎天和真武卫们见玉帝亲临,连忙跪倒行礼:“臣等拜见大天尊!”
昊天上帝抬手虚扶,温声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转身,看着那黑色莲台上的人,目光平静如水,淡淡道:“你出现了。”
那人看着昊天上帝,冷笑一声:“我出现了,你能如何?”
昊天上帝道:“你想如何?”
那人笑道:“我想如何,你难道不知道吗?自然是带领天庭,统治洪荒。这三界之主的位置,你也坐得够久了,该换人了。”
昊天上帝冷哼一声,沉声道:“休想!”
第428章 真武回山,石穹除妖
那人摆摆手,笑道:“朕不和你打。百年之后,你我再见。那时,自有分晓。”
他抬手一挥,那被押着的云雾二圣身上的绳索瞬间崩断,二人化作两道黑光,飞入他的袖中。武擎天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昊天上帝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最后看了昊天上帝一眼,又看了武擎天一眼,笑道:“玄尘,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可惜,可惜。”
他身形一闪,连同那朵黑色莲台,一起消失在那黑云之中。黑云翻涌,渐渐散去,天空恢复了清明。
武擎天上前一步,急道:“陛下,那人是……”
昊天上帝摆摆手,打断他,叹了口气,道:“不必问了。你们辛苦了,先回天庭复命吧。云雾二圣的事,朕自有计较。”
武擎天心中虽有万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拱手道:“臣遵旨。”
昊天上帝点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武擎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武镇岳走上前来,低声道:“大师兄,那人的修为……”
武擎天摇头,沉声道:“至少准圣,甚至……更高。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他转身,看向那些受伤的真武卫,又看了看那十圣大将军,道:“镇岳,你带大家先回天庭复命。我去一趟中极玄洲,面见老师。”
武镇岳点头:“遵命。”
武擎天又嘱咐了几句,便驾起祥云,朝着中极玄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武镇岳带着真武卫和十圣大将军,继续朝着天庭飞去。
这边对峙的同时,南瞻部洲西京城处,这座城池位于南瞻部洲中部,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城墙高耸,市井喧嚣,商贾云集。然而,这些日子,西京的百姓却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城外的深潭之中,来了一条妖龙,时不时出没,吞食牲畜,甚至掳掠百姓。官府派兵围剿,却被那妖龙一口龙息烧得片甲不留。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连白日里也不敢轻易上街。
这一日,西京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那龙吟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城中百姓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条黑龙从城外的深潭中腾空而起,张牙舞爪,朝着西京飞来!那黑龙身长数十丈,周身鳞甲漆黑如墨,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烟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惊散。
“妖龙来了!妖龙来了!”
百姓们惊恐万状,四散奔逃。城墙上,守军手忙脚乱地张弓搭箭,却无人敢射——那妖龙一口龙息,便能烧毁整座城门,这些凡人的箭矢,如何能伤它分毫?
就在百姓们绝望之际,城墙上忽然跳下一道身影!
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头黑发披散在肩,面容刚毅而粗犷,额头上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双眼一黑一黄,看上去颇为怪异。他手中握着一杆方天画戟,那画戟是铁匠铺里临时打造的,虽不是法宝,却沉重无比,少说也有数百斤。
正是石穹!
数日前,石穹和朱欢喜离开朱家庄,朝着云雾山赶去。二人走了几日,路过西京时,听说了妖龙作乱的事。石穹心中不平,便决定先留下来,除了这妖龙再走。朱欢喜劝他不要多管闲事,石穹却道:“那些妖怪欺负人,我不能不管。”
朱欢喜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便由他去了。
石穹在城中找了一家铁匠铺,花了身上仅有的几文钱,让铁匠打了一杆方天画戟。那铁匠见他模样怪异,给的钱还少,本不想接这活儿,但石穹力气大得惊人,单手举起铁匠铺里最重的铁砧,吓得铁匠连忙答应。画戟打成,重达三百六十斤,寻常人根本举不起来,石穹却单手提起,舞得虎虎生风。
此刻,石穹手持方天画戟,立于城墙之下,仰头望着那俯冲而下的黑龙,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妖龙!休得伤人!”他大喝一声,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朝着那黑龙迎去!
那黑龙敖瑞,本是太乙初期的修为,在南瞻部洲横行多年,从未遇到过对手。它见一个凡人竟敢向自己冲来,心中不屑,张口便是一道黑色的龙息!
那龙息炽热无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石穹虽不知如何躲避,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他身形一侧,堪堪避过那道龙息,方天画戟一挥,朝着黑龙的脖颈劈去!
“铛!”
方天画戟砍在黑龙的鳞甲上,溅起一串火星。那鳞甲坚硬无比,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分毫,但石穹的力气实在太大,这一戟竟砍得黑龙身形一晃,发出一声痛呼!
敖瑞心中大惊,这凡人好大的力气!它不敢再轻敌,龙爪一挥,朝着石穹抓去!那龙爪锋利如刀,若是被抓中,便是铁石也要被撕碎。
石穹却不闪不避,方天画戟一横,架住了那龙爪!只听“咔嚓”一声,那杆凡铁打造的方天画戟,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应声而断!
石穹手中一轻,心中暗叫不好。他连忙松手,身形一闪,落在城墙上,随手从一名士兵手中夺过一杆长枪,再次跃起,朝着黑龙刺去!
敖瑞见他又换了兵器,冷笑一声,龙尾一扫,朝着石穹拦腰抽去!那龙尾势大力沉,若是被抽中,便是铜皮铁骨也要筋断骨折。
石穹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身形在空中一转,堪堪避过龙尾,长枪一抖,枪尖直刺黑龙的眼睛!那是龙身上少有的弱点。
敖瑞大惊,连忙偏头,那枪尖擦着它的眼角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啊——!”敖瑞痛呼一声,眼中满是惊骇。这凡人,竟能伤到它?
它哪里知道,石穹乃是盘古呼气所化,出世便是太乙中期的修为,这几日又不知不觉突破到了太乙巅峰,比它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只是石穹不懂法术,不会神通,甚至连最基本的战斗技巧都没有,全凭本能和蛮力在打。若非如此,它早已毙命。
一人一龙,在空中激战。石穹越战越勇,体内的法力在战斗中不知不觉地被调动起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敖瑞虽境界不如他,却胜在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又仗着龙族天生的强悍肉身,一时间竟与石穹斗得旗鼓相当。
第429章 围城捉妖,百姓感恩
城墙上,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那妖龙无人能敌,却没想到这个相貌怪异的年轻人,竟能与妖龙打得难解难分。朱欢喜也混在人群中,紧张地看着天上的激战,手心满是汗水。
“石穹,你可别死了啊……”他喃喃道。
就在石穹与敖瑞激战正酣之时,天边忽然涌来一片祥云。祥云之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正是杨戬率领梅山六圣和一千二百草头神赶到!
杨戬立于云端,俯瞰下方的激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是……”他目光落在那道与黑龙激战的身影上,只见那人相貌怪异,额有肉包,双瞳异色,却勇猛无比,手持一杆凡铁长枪,竟将那条太乙初期的黑龙逼得节节后退。
梅山老六直健凑上前来,低声道:“二爷,那人好生厉害!看那气息,至少也是太乙巅峰的修为,却怎么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凝神看着那道身影。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哪吒回天庭复命时,曾提起过一件事——玉帝让他下凡寻找盘古灵石化身。那灵石化身,便是应劫之人。
“莫非……”他心中一动,却不敢确定。
他转头看向梅山六圣,沉声道:“不管是不是,先围了西京城。莫要让那妖龙跑了。”
梅山六圣抱拳道:“遵命!”
六道身影各自率领两百草头神,分赴西京城四周,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旌旗猎猎,杀气腾腾,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铁灰色。
石穹和敖瑞正在激战,忽然感应到四周多了许多强大的气息,一人一龙同时停手,警惕地望向四周。
杨戬带着哮天犬,落于西京城楼之上。他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顿,朗声道:“清源妙道真君杨戬,奉玉帝旨意,前来捉拿妖龙!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城中百姓见是天兵天将,纷纷跪倒,口称“真君保佑”。朱欢喜也混在人群中,紧张地看着城楼上的杨戬。
敖瑞听到“杨戬”二字,面色大变。它虽在凡间,却也听说过二郎神的大名——那可是大罗金仙,修炼八九玄功,战力无双!它一个太乙初期的小小龙妖,如何是他的对手?
它转身便想逃跑,却见四周已被草头兵团团围住,无处可逃。
杨戬看着它,淡淡道:“妖龙,还不束手就擒?”
敖瑞咬牙,怒道:“你们天庭之人,果然是一般黑!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捉拿于我!我何罪之有?”
杨戬摆摆手,打断它,道:“罢了。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你随我回天庭,面见玉帝,由他发落。若你所真有怨屈,玉帝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敖瑞抬起头,看着杨戬,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草头神,知道反抗无益。杨戬挥手,两名草头神上前,将敖瑞押住。
敖瑞被押下,杨戬这才转身,看向石穹。
石穹站在城墙上,手中还握着那杆断了一截的长枪,气喘吁吁。他方才与敖瑞激战许久,虽未受伤,却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见那天将看向自己,心中有些紧张,却仍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
杨戬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额头上那个肉包和那一黑一黄的异色瞳孔上,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石穹道:“我叫石穹。”
杨戬点点头,又问:“你这一身本事,跟谁学的?”
石穹摇头:“没人教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些本事。我就是觉得,我能做到。”
杨戬心中一动。没人教,天生便会——这不正与那盘古灵石化身的传说相符吗?他听哪吒说过,玉帝让他下凡寻找的,便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所化的灵石。那灵石化形之人,便是应劫之子,未来拯救三界的关键。
“石穹……”他喃喃道,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他看着石穹,微微一笑,道:“本座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奉玉帝之命,前来捉拿此妖龙。此番倒是多亏了你,若非你拖住它,本座也不会这么顺利。”
石穹一怔,连忙摆手:“不敢当。我只是……只是看不惯它欺负人。”
杨戬点点头,赞道:“不错。有胆有识,心性也好。”
他转身,便要带着敖瑞离去。敖瑞却忽然回头,看着石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杨戬带着梅山六圣和一千二百草头神,押着敖瑞,驾起祥云,朝着天庭方向飞去。
石穹站在城墙上,望着那道远去的祥云,心中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那个天将为什么问他那些问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些本事。他只知道,他叫石穹,他要帮助那些被欺负的人。
仅此而已。
杨戬离去后,西京城的百姓们纷纷涌上城墙,将石穹团团围住。
“壮士!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壮士,您可真是天神下凡啊!”
“壮士,您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们要给您立生祠!”
百姓们七嘴八舌,感激涕零。那些之前还害怕石穹相貌的人,此刻早已忘了恐惧,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要靠近他,甚至有人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石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手足无措,面红耳赤。他连连摆手,笨拙地道:“不……不必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朱欢喜挤过人群,来到石穹身边,低声道:“石穹,咱们走不走了?”
石穹点点头,对百姓们道:“诸位乡亲,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你们保重。”
百姓们哪里肯放?有几个老者拉着石穹的手,硬要留他吃饭。石穹好不容易挣脱,带着朱欢喜,匆匆走下城墙,朝着城外走去。
身后,百姓们还在高喊:“壮士!壮士!您别走啊!”
石穹低着头,快步走着,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朱欢喜跟在他身后,笑道:“石穹,你现在可是大英雄了。你看那些百姓,多感激你啊。”
第430章 杨戬复命,石穹扑空
石穹摇头,轻声道:“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朱欢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相貌怪异的年轻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那光芒,比任何神通都要耀眼。
二人走出西京城,沿着官道,继续朝着云雾山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天庭通明殿中,只见昊天上帝端坐于书案之后,手中握着一卷奏章,眉头微蹙。自那日云雾山前与昊煞对峙以来,他便一直心神不宁。昊煞那句“百年之后,你我再见”,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难以安眠。
百年之后,三界浩劫。圣人不出,玄门不可公开插手。他只能转世凡间,历经三世磨难,方能成圣归来。而那应劫之子——盘古灵石化身的石穹,便是这一切的关键。
可他至今不知石穹身在何处。
殿外传来脚步声,侍卫高声禀报:“清源妙道真君杨戬,押解妖龙敖瑞回宫,求见陛下。”
昊天上帝放下奏章,精神一振:“宣。”
杨戬大步走入殿中,甲胄铿锵,气度沉稳。他走到御前,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杨戬,奉旨前往西京,已将作乱妖龙敖瑞擒获,押回天庭,打入天牢。特来复命。”
昊天上帝点头,温声道:“辛苦了。起来说话。”
杨戬起身,却并未退下,而是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昊天上帝道:“何事?”
杨戬道:“臣在西京擒拿妖龙之时,遇到一个年轻人。此人相貌特异——额有肉包,双瞳异色——却天生神力,以一杆凡铁长枪,与那太乙初期的妖龙激战数十回合,竟不落下风。臣观其气息,至少也是太乙巅峰的修为,却无半点法力运用的法门,全凭本能战斗。”
昊天上帝闻言,霍然站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年轻人叫什么?”
杨戬道:“他自称石穹。”
“石穹……”昊天上帝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是他。一定是他。盘古灵石化形,便是他。”
杨戬见玉帝如此反应,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他虽不知石穹究竟有何特殊,但玉帝如此重视,此人必定非同小可。
“陛下,”杨戬拱手道,“臣担心日后找不到他,便在他身上留了一道法力印记。方才臣已掐指算过,那二人如今正在赶往云雾山的路上。”
昊天上帝大喜,赞道:“二郎神,好样的!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沉吟片刻,又道:“那石穹乃是百年后浩劫拯救洪荒之关键,但他空有法力却不会使用,如同稚子怀金过市,着实令人担忧。朕需好好安排。”
他看向杨戬,道:“你且去吧。那妖龙敖瑞,先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朕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杨戬抱拳道:“臣遵旨。”他转身,大步走出通明殿。
昊天上帝坐回书案之后,沉思良久,开口道:“太白金星。”
殿外,太白金星应声而入,躬身道:“臣在。”
昊天上帝道:“你速速前往云雾山,传朕旨意,带那石穹和朱欢喜来天庭领赏。记住,不可惊吓他们,要好言相劝。”
太白金星道:“臣遵旨。只是……陛下,那朱欢喜是何人?”
昊天上帝道:“是收留石穹的一个凡人少年,一并带来便是。”
太白金星点头,转身退出通明殿,驾起祥云,朝着南瞻部洲云雾山方向飞去。
昊天上帝又唤道:“来人,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来见朕。”侍卫领命而去。
石穹和朱欢喜自然不知道通明殿中发生的这些,他们两个一路风餐露宿,走了大半个月,终于远远地望见了云雾山的轮廓。那山不高,却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中的仙山。山脚下,有几户农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祥和的田园景象。
朱欢喜擦了擦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道:“总算到了。这山看着也不高嘛,哪儿像有妖怪的样子?”
石穹抬头望着那云雾缭绕的山巅,摇了摇头,道:“你知道什么?这应该是妖怪的障眼法。看着祥和,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小心点,跟紧我。”
朱欢喜撇了撇嘴,嘟囔道:“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倒学会教训人了。”却还是乖乖地跟在了石穹身后。
二人沿着山路,朝山上走去。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显然少有人至。石穹走在前面,手持那杆断了半截的长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朱欢喜跟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根木棍,东张西望,满脸好奇。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人声。石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是几个村民,有说有笑,正从山上走下来。
朱欢喜大喜,连忙迎了上去,拱手道:“几位乡亲,请问这山上可有妖怪?”
那几个村民看着朱欢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石穹,先是一愣——石穹那相貌,着实有些吓人。但见朱欢喜一脸憨厚,石穹虽然相貌怪异,眼神却清澈干净,不像坏人,便放下心来。
一个老农笑道:“你们是来除妖的吧?来晚喽!”
朱欢喜一怔:“来晚了?什么意思?”
老农道:“月余之前,天神下凡,将那云雾二圣收走了。那场面,可壮观了!天兵天将铺天盖地,把那山围得水泄不通。打了一天一夜,最后那两个妖怪被五花大绑,押上了天庭。从此以后,这山就太平了。你们瞧,我们这不是上山采药来了嘛!”
朱欢喜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转身跑回石穹身边,拍着石穹的肩膀,笑道:“石穹,你听见了没?妖怪被天神抓走了!咱们白跑一趟!”
石穹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失望之色,只是淡淡道:“听见了。这是好事。妖怪被抓走了,百姓就不用受苦了。”
朱欢喜道:“那咱们还上山吗?”
石穹想了想,道:“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吧。反正也不赶时间。”
第431章 太白扑空,天牢混乱
二人继续沿着山路向上走去。山路越走越陡,云雾越来越浓,到后来,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朱欢喜有些害怕,紧紧跟在石穹身后,口中嘟囔着:“这雾也太大了,什么也看不见……”
石穹却似乎不受影响,他双眼一黑一黄,在浓雾中反而看得更加清晰。他拉着朱欢喜的手,稳步向上,不多时,便来到了山顶。
山顶之上,云雾缭绕,草木葱茏。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隐约可见打斗留下的痕迹——刀痕、剑痕、法术轰击的焦痕,密密麻麻,诉说着那一战的激烈。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力波动,那波动之中,还有一股阴冷而霸道的魔气。
石穹站在那块巨岩之上,环顾四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座山,似乎与他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石穹,你看什么呢?”朱欢喜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石穹摇摇头,道:“没什么。走吧,下山去。”
就在此时——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二人笼罩其中!
朱欢喜大惊失色,惊呼道:“石穹!石穹!这是什么?我动不了了!”
石穹也是心中一惊,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那白光温暖而柔和,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
话音未落,二人便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腾空而起,被那白光裹挟着,朝某个方向飞去。
就在石穹和朱欢喜被白光摄走的片刻之后,一道祥云自天边飘来,落于云雾山上空。祥云之上,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和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太白金星。
他低头俯瞰下方的云雾山,只见山清水秀,云雾缭绕,一派祥和,哪里有半点妖气?他微微点头,暗道:“那云雾二圣已被真武大帝收服,此山倒是恢复了清净。”
他落下云头,在山中四处寻找,却不见半个人影。他又在山顶等了数日,每日从早等到晚,却始终不见石穹和朱欢喜的踪迹。
“怪了。”太白金星皱眉,掐指一算,天机一片混沌,什么也推算不出来。他叹了口气,知道此二人已被高人接走,自己再等下去也是无用。
他驾起祥云,回转天庭。
通明殿中,昊天上帝正坐于书案之后,批阅奏章。见太白金星归来,便问道:“如何?可曾见到那石穹?”
太白金星摇头,拱手道:“臣赶到云雾山时,那山上空无一人。臣在山顶等了数日,也未见有人前来。臣掐指一算,天机混沌,无法推算。想必是有人抢先一步,将他们接走了。”
昊天上帝眉头微皱,沉默片刻,道:“罢了。自有缘法。你且下去吧。”
太白金星行了一礼,退出通明殿。
就在太白金星离去不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天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单膝跪地,急声道:“陛下!大事不好!天牢……天牢发生混乱,那妖龙敖瑞……被人劫走了!”
昊天上帝霍然站起,面色一沉:“什么?天牢有四大天王镇守,怎会被人劫走?是何人所为?”
那天天将颤声道:“臣……臣也不清楚。只见一道黑光冲入天牢,四大天王奋力抵抗,却不是那人的对手。那人一击便将四大天王击退,带着妖龙敖瑞,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四大天王正在追查,但……但那人修为太高,只怕……”
昊天上帝面色铁青,缓缓坐回椅上,沉默良久。
四大天王——金刚、勇健、无畏、伏魔——当年西方教的金刚护法,封神之后被封为四大天王,镇守天牢,个个都是大罗初期的修为。能一击将他们击退的,至少也是准圣以上的修为。而在洪荒之中,有这等修为的,屈指可数。
他知道是谁。
“昊煞……”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传朕旨意,”他沉声道,“命四大天王加强戒备,不可再出纰漏。至于那妖龙敖瑞……不必追了。”
天将一怔:“陛下,那妖龙……”
昊天上帝摆手,打断他:“朕自有计较。去吧。”
天将不敢多问,行了一礼,退出通明殿。
只见昊煞扰乱了天牢带着敖瑞回到北海,一道黑光自天际飞来,落入魔天宫中。光芒敛去,现出两道身影——一人身着黑色帝袍,头戴黑色冕旒,面容阴鸷,正是昊煞;另一人浑身是伤,气息萎靡,正是被劫走的妖龙敖瑞。
敖瑞茫然地看着四周,只见这座大殿通体漆黑,魔焰缭绕,殿中站着数十道身影,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也是金仙巅峰。而殿中央,一座巨大的黑色莲台悬浮于半空,莲台之上,坐着方才带他来的那人。
“你……你是何人?”敖瑞颤声问道,“为何要救我?”
昊煞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屑,又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不用管朕是谁。”他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朕和你一样,痛恨天庭。”
敖瑞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痛恨天庭……他确实痛恨天庭。那些天兵天将,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他擒拿,打入天牢。
“你……你要我做什么?”他问道。
昊煞笑道:“聪明。朕要你做的,很简单——修炼魔功,变强,然后有朝一日,随朕杀上天庭,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踩在脚下。”
敖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修炼魔功?那岂不是要堕入魔道?
昊煞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魔道又如何?正道又如何?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道祖鸿钧当年击败魔祖罗睺,道便成了正道,魔便成了邪魔。若当年胜的是罗睺,今日洪荒之中,正道便是魔道,魔道便是正道。你心中那些执念,不过是胜者书写的历史罢了。”
敖瑞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我跟你。”
昊煞满意地点头,唤道:“魔紫。”
第432章 敖瑞入魔,公明收徒
一道身影自殿中走出,来到昊煞面前,躬身道:“陛下。”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紫色铠甲,面容冷艳,气质凌厉,周身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准圣初期的修为!她便是昊煞麾下四大护法之首——魔紫。
昊煞指着敖瑞,淡淡道:“这小家伙,交由你教导。朕要他在百年之内,突破大罗金仙。”
魔紫看了一眼敖瑞,冷冷道:“太乙初期,根基尚可。百年之内突破大罗,有些勉强,但也不是不可能。”
她走到敖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若有半分懈怠,休怪我不客气。”
敖瑞被她的气势所慑,连忙点头:“是……是。”
昊煞哈哈大笑,那笑声在魔天宫中回荡,震得魔焰翻涌。
“百年之后,三界易主!”他冷声道,“昊天,你等着!”
且说石穹和朱欢喜被那白光裹挟着,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飞了多久。等到白光散去,二人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座洞府,虽不奢华,却清幽雅致。洞府之中,石桌石椅,蒲团香炉,一应俱全。洞壁上,刻着玄奥的道纹,隐隐有光芒流转。洞顶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洞府照得通亮。
朱欢喜茫然地看着四周,喃喃道:“这……这是哪儿?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石穹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拉着朱欢喜,将他护在身后,目光扫过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洞府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急不缓,显然来人修为高深,气度不凡。
一道身影从洞府深处走出。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他身着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周身气息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的修为。他面带微笑,目光温和,看着石穹和朱欢喜,如同看着两个晚辈。
朱欢喜一见这人,先是一愣,随即紧张地躲到石穹身后,颤声道:“你……你是谁?为什么把我们抓来?”
那人哈哈一笑,声音洪亮,震得洞府都在微微颤抖。
“抓你们?”他笑道,“本君若是要抓你们,还用得着这么客气?早就把你们五花大绑了。”
石穹上前一步,将朱欢喜护在身后,拱手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这里是何处?为何将我们带到这里?”
那人看着石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年轻人虽然修为不高,却气度沉稳,不卑不亢,倒是个可造之材。
“本君乃截教通天圣人门下,姓赵名公明。”他笑道,“至于这里是何处——你们不必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本君对你们没有恶意。”
石穹和朱欢喜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他们虽然不知道“截教”“通天圣人”“赵公明”是什么,但见这人气度不凡,言语和善,倒也不像坏人。
朱欢喜小声问道:“石穹,你听说过什么截教、通天圣人吗?”
石穹摇头:“没有。”
赵公明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额头,道:“倒是本君疏忽了。你们二人自幼在凡间长大,未曾接触过修行之事,自然不知道洪荒的格局。”
他抬手,两道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没入石穹和朱欢喜的眉心!
石穹和朱欢喜只觉脑海中涌入大量的信息,一时间头晕目眩,连忙闭目消化。那些信息之中,有洪荒的格局——五大部洲、天庭、地府、四海;有修行的境界——地仙、天仙、玄仙、真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人;有各方势力——人教、阐教、截教、佛教;有诸位圣人——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冥河、伏羲;有各路大能——昊天上帝、瑶池金母、镇元大仙、鲲鹏老祖……
二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两尊雕塑。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他们才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朱欢喜喃喃道:“原来……原来真的有神仙……”
石穹也是心中震撼,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看向赵公明,拱手道:“前辈,您带我们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赵公明看着石穹,目光中满是欣赏。这年轻人,果然不一般。换了旁人,突然接触到这些信息,早就惊得说不出话了,他却能迅速冷静下来,这份心性,着实难得。
“本君想收你二人为徒。”赵公明开门见山,笑道,“你们可愿意?”
朱欢喜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愿意!愿意!弟子朱欢喜,拜见师父!”
赵公明哈哈大笑,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朱欢喜托起。
石穹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拱手道:“前辈,您方才说您是截教通天圣人门下。截教是什么?通天圣人又是谁?我们不过是两个凡人,您为何要收我们为徒?”
赵公明笑道:“你倒是谨慎。不错,不错。”他顿了顿,道:“截教,乃上清通天圣人所创,是玄门三教之一。本君乃是通天圣人亲传弟子,执掌财部,位列正神。至于为何收你二人为徒……”
他看着石穹,目光变得深邃:“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二人的缘分,也是你二人的使命。”
石穹沉默片刻,跪倒在地,叩首道:“弟子石穹,拜见师父。”
赵公明大喜,连忙扶起二人,笑道:“好!好!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赵公明的弟子。本君定当倾囊相授,助你等早日成道。”
他抬手,两道流光自他指尖飞出,落入石穹和朱欢喜手中。那是两枚玉简,记载着截教上清仙法的入门功法。
“这是上清仙法的基础功法,”赵公明道,“你们先好好参悟。有不懂的,随时来问为师。”
石穹和朱欢喜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入怀中。
赵公明看着石穹,心中却暗暗思量。
第433章 峨眉传法,武道真解
“大师兄啊大师兄,”他在心中叹道,“你究竟是何意?为何要让我收这两个人为徒?那朱欢喜倒也罢了,这石穹……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好了,你们先去歇息吧。明日开始,为师正式传你等修行之法。”
石穹和朱欢喜行礼告退,退出洞府。
与此同时的武夷山中,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赵公明洞府中的一切——从石穹和朱欢喜被白光摄走,到赵公明现身收徒,到二人跪地拜师,一幕幕,一帧帧,尽收眼底。
玄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他喃喃道。
石穹已经走上了修行之路。赵公明是截教核心弟子,准圣的修为,教导他绰绰有余。而那朱欢喜,虽资质平平,却有几分福缘,日后未必不能成器。
至于那妖龙敖瑞……玄尘掐指一算,微微摇头。敖瑞被昊煞劫走,投入魔道,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数。但天机如此,他也无法改变。
“百年之后……”他喃喃道,“三界浩劫,圣人不出,玄门不可公开插手。石穹,你便是那应劫之人。这一百年,你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便看你的造化了。”
他挥手,散去了水镜。
自这日起峨眉山便比往日热闹许多,此山位于中极玄洲武夷山南侧,虽不及武夷山那般巍峨壮丽,却也是灵脉汇聚之所,仙气氤氲,草木葱茏。山腰处,几座宫殿依山而建,青瓦白墙,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飞瀑流泉,叮咚作响,时有仙鹤翔集,灵鹿徜徉,端的是一处清修福地。
自收下石穹与朱欢喜为徒,赵公明便将二人带回峨眉山,安置在后山的两座小院之中。每日清晨,他便在前殿开坛讲道,传授上清仙法。石穹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无论多深奥的法门,一听便懂,一懂便会,修行进度一日千里。朱欢喜却恰恰相反,他根脚太差,资质平平,那上清仙法对他来说如同天书,任凭赵公明如何讲解,他都听得云里雾里,勉勉强强记下几句,转头便忘了个精光。
这一日,赵公明讲完一段心法,照例让二人自行参悟。石穹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身灵光流转,不过片刻便已入定。朱欢喜却坐立不安,抓耳挠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心法在他脑中如同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赵公明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气。
这朱欢喜,根脚实在太差。他虽有心栽培,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上清仙法乃是截教根本大法,便是根脚稍差的弟子都难以入门,更何况朱欢喜这等凡人之躯?再这样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欢喜,”他开口道,“你且随为师来。”
朱欢喜正焦头烂额,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跟着赵公明走出大殿。石穹仍在入定,浑然不觉。
师徒二人驾起祥云,离开峨眉山,朝着中极玄洲中央的武夷山飞去。
武夷山,太玄宫。
茶芸正在殿前指挥侍女打扫广场,远远望见一道祥云自南边飞来,云头之上站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她凝神一看,认出那大的正是截教弟子赵公明,连忙迎了上去。
“赵前辈,”茶芸上前行礼,微笑道,“您怎么有空来武夷山?可是要见老爷?”
赵公明落下云头,拱手还礼,笑道:“茶芸仙子,贫道此来,确是有事求见大师兄。不知大师兄可在宫中?”
茶芸道:“老爷正在宫中静修。前辈稍候,容奴婢通禀。”
她转身步入太玄宫,片刻之后便走了出来,侧身道:“前辈,老爷有请。”
赵公明点点头,回头对朱欢喜道:“你且在殿外等候,不可乱跑。”
朱欢喜连忙点头,老老实实地站在殿前广场上,东张西望,眼中满是好奇。他还是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武夷山,只见云海翻腾,仙鹤翔集,奇峰怪石,飞瀑流泉,处处皆是仙境,比他师父的峨眉山还要壮观几分。他心中暗暗惊叹,却不敢乱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赵公明随茶芸步入太玄宫正殿。
殿内,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周身玄光流转,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赵公明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赵公明,拜见大师兄。”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公明师弟不必多礼。坐吧。”
赵公明谢过,在云台下方的蒲团上坐下。茶芸奉上清茶,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玄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公明师弟,你不在峨眉山教导弟子,怎么有空来武夷山?”
赵公明叹了口气,将朱欢喜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朱欢喜根脚太差、上清仙法难以入门,到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到武道一途,再到他此行的目的——向大师兄求取一本武道真解。
玄尘听罢,微微点头,沉吟片刻,道:“那朱欢喜,贫道知道。他虽根脚差,却有几分福缘。武道一途,正适合他。”
他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入赵公明手中。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道文——武道真解。
“此乃贫道当年所创的武道功法,从凡人武道,到武道成圣,皆有详细阐述。”玄尘道,“你拿去给他,让他好生修炼。若能持之以恒,未必不能成大器。”
赵公明接过册子,郑重道:“多谢大师兄。”
他起身,又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去。
殿外,朱欢喜正等得心焦,见师父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赵公明也不多言,带着他驾起祥云,返回峨眉山。
回到峨眉山,赵公明便将那本《武道真解》交给了朱欢喜。
“从今日起,你便修炼这武道功法。”赵公明道,“上清仙法对你来说太过深奥,不必再学了。”
第434章 欢喜开窍,石穹精进
朱欢喜接过册子,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还配有图解,从最基础的桩功、拳法,到内息运转、筋骨锤炼,一步步,一层层,条理分明,深入浅出。他越看越入迷,越看越兴奋,只觉得这些文字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每一个字都说到他的心坎里。
“师父,这……这是给我的?”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赵公明点头,笑道:“这是你大师伯玄尘所创的武道功法。你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朱欢喜连连点头,捧着册子,如获至宝。
从那天起,朱欢喜便沉浸在这武道真解之中,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天资虽差,却在武道一途有着独特的天赋,那些深奥的武道理论,他一学就会,那些复杂的招式,他一练就熟。他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在山崖上扎马步、打拳、练气,一直到深夜才肯休息。他的进步之快,连赵公明都暗暗吃惊。
不过数年,朱欢喜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年,成长为武道地仙巅峰的强者——相当于玄仙巅峰的修为。他的身体如同钢铁铸就,力大无穷,一拳一脚皆有千钧之力。他虽不会法术神通,却凭着一双铁拳,打得山石崩裂,打得树木横飞。
赵公明看着他练功,心中暗暗惊叹。
“与量劫之子在一起的,莫非都不是一般人?”他心中暗道,“这朱欢喜,根脚虽差,却能在武道一途走得如此之快,倒也是个异数。”
他想起当年在武夷山,听大师兄讲过武道之秘——武道不同于仙道,不依赖根脚,不依赖灵根,只依赖自身的意志与努力。只要肯下苦功,便是凡人也能修成正果。如今看来,大师兄所言非虚。
与朱欢喜不同,石穹的修行之路一帆风顺。
他是盘古灵石所化,先天资质超凡,根脚之深厚,在洪荒之中也是凤毛麟角。上清仙法对他来说如同呼吸一般自然,那些深奥的心法口诀,他只需听一遍便能领悟,那些复杂的法术神通,他只需看一遍便能施展。短短数年,他便将上清仙法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修为也从太乙巅峰突破到了大罗金仙。
赵公明见他进境如此之快,心中欣慰,却也不忘时时提点。
“修行之路,不进则退。”他道,“你虽有天赋,却不可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洪荒之中,大能无数,圣人之下,准圣、大罗比比皆是。你如今不过大罗初期,切莫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石穹恭敬地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赵公明又道:“你大师伯玄尘曾言,你日后有重任在身,需得有一身过硬的本事才行。除了上清仙法,为师还要传你一门护法神功。”
石穹问道:“什么神功?”
赵公明道:“八九玄功。”
他顿了顿,解释道:“八九玄功,乃是玄门护法神功,以肉身成圣,变化无穷,威力无穷。当年杨戬便是凭此神功,肉身成圣,战力无双。你大师伯特意吩咐,要将此功传给你。”
石穹闻言,心中感激,连忙跪倒:“弟子多谢大师伯,多谢师父。”
赵公明扶起他,道:“不必多礼。你且坐好,为师这便将八九玄功的口诀心法传授于你。”
他抬手,一道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没入石穹眉心。石穹只觉脑海中涌入大量的信息,那是一篇深奥无比的功法,从炼体到炼气,从炼气到炼神,从炼神到返虚,从返虚到合道,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他闭目凝神,细细参悟,只觉这门功法博大精深,奥妙无穷,比他之前所学的任何法门都要高深。
他心中欢喜,却也不急不躁,按照口诀心法,一步步修炼起来。
八九玄功不愧是玄门护法神功,修炼难度极高。石穹虽天赋异禀,也花了整整十年,才将这门功法修炼到入门之境。但入门之后,他的修为便如坐火箭般飞速提升,肉身之强悍,法力之深厚,远超同阶修士。他的修为也从大罗初期,一路突破到大罗中期,再到大罗后期,距离大罗巅峰也仅一步之遥。
赵公明看着他的进境,心中暗暗点头。
“盘古灵石所化,果然非同凡响。”他心中暗道,“照这个速度,百年之内,他未必不能突破到准圣之境。”
就这样十年时光,转瞬即逝。这一日,赵公明将石穹和朱欢喜叫到跟前,看着面前这两个弟子,心中满是欣慰。
石穹已是大罗后期的修为,八九玄功小成,上清仙法精深,周身气息沉稳如山,目光深邃如海。朱欢喜虽不如师兄,却也已是武道天仙后期,相当于金仙后期的修为,身体强悍,力大无穷,一双铁拳打得山崩地裂。
“你们二人,修行已有十年,进境都不错。”赵公明道,“不过,修行之路,法术神通也是不可或缺。今日为师便传你们一套变化之术。”
他抬手,两道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悬浮于二人面前。那两道流光之中,各有一枚玉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此乃天罡地煞一百单八般变化。”赵公明道,“天罡三十六变,乃是大神通;地煞七十二变,乃是小神通。二者各有千秋,你们自己选择吧。”
朱欢喜性子急,抢先开口道:“师父,我选多的!七十二变!”
他伸手,抓过那枚记载地煞七十二变的玉简,迫不及待地贴在额头上,参悟起来。
石穹看着师弟那猴急的模样,微微一笑,伸手取过那枚记载天罡三十六变的玉简,拱手道:“弟子便选这天罡三十六变。”
赵公明看着二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心中却暗暗摇头。
“朱欢喜啊朱欢喜,”他在心中叹道,“你以为多的就是好的,殊不知这七十二小神通与三十六大神通,乃是天壤之别。天罡三十六变,每一变都是大神通,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地煞七十二变,不过是些小术罢了,虽也玄妙,却难登大雅之堂。”
第435章 拜访云中,敖瑞惊人
他叹了口气,却也不点破。朱欢喜根基有限,便是给他天罡三十六变,他也未必能学会。地煞七十二变虽是小神通,对他而言却正合适。若能修炼有成,也算不错。
“好了,”他开口道,“你们且回去好生参悟。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不可懈怠。”
石穹和朱欢喜齐齐行礼,退出大殿。
二人离去后,赵公明在殿中坐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石穹和朱欢喜修行已有十年,却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石穹用的是当年在铁匠铺打的那杆方天画戟,早已破旧不堪;朱欢喜更是赤手空拳,全凭一双铁拳。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沉吟片刻,起身走出大殿,驾起祥云,朝着中极玄洲右侧飞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终南山玉柱洞。那里住着一位阐教高人——云中子。
云中子乃是阐教之中除去十二金仙以外真正的福德金仙,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他不喜争斗,一心向道,尤擅炼器之术,深得元始天尊真传。洪荒之中,许多有名的法宝都出自他手。
赵公明与云中子交情不错,此番前去,便是想请他出手,为石穹和朱欢喜炼制两件趁手的兵器。
祥云飞过几座山峰,前方出现一座清幽的山谷。山谷之中,翠竹成林,清泉潺潺,一座古朴的洞府掩映于竹林深处,洞门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道文——玉柱洞。
赵公明落下云头,整了整衣冠,朗声道:“云中子师弟,贫道赵公明前来拜见!”
片刻之后,洞门无声而开,一道身影飘然而出。
那人身着月白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正是云中子。他走上前来,一挥拂尘,拱手笑道:“公明师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请进。”
赵公明哈哈大笑,拱手还礼:“师弟客气了。贫道此来,是有事相求。”
二人步入洞中,分宾主落座。云中子命童子奉上清茶,笑道:“师兄但说无妨。”
赵公明道:“贫道前些年收了两个弟子,如今他们修行已有十年,却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贫道思来想去,便想到师弟你了。”
他顿了顿,道:“师弟炼器之术深得师伯真传,洪荒闻名。贫道想请师弟出手,为那两个孩子炼制两件兵器。”
云中子听罢,松了口气,笑道:“我当是何事,原来是炼器。好说,好说。”
他想了想,问道:“师兄想要两件什么样的兵器?”
赵公明早已想好,便道:“一柄偃月刀,一杆钉耙。”
云中子点点头,道:“偃月刀和钉耙……倒是常见。不过,若要炼出上品,还需上好的材料。”
他看向赵公明,道:“师兄可知道,首阳山有赤铜和铁精,乃是炼器的上佳之选。若能取来一些,再加入我洞中收藏的几种灵材,炼出的兵器定然非同凡响。”
赵公明闻言,心中一动。首阳山——那是太清圣人的道场,大师伯的地方,去讨要一些赤铜和铁精,应该不难。
“师弟稍候,”他起身道,“为兄去去就来。”
他走出玉柱洞,驾起祥云,朝着首阳山方向飞去。
乾元正坐于宫中静修,感应到赵公明到来,便起身相迎。他身着玄青道袍,面容与玄尘一般无二,气质却更加超然物外。他见赵公明落在宫前,便拱手笑道:“公明师弟,怎么有空来首阳山?”
赵公明连忙行礼,恭声道:“乾元师兄,贫道此来,是想求取一些赤铜和铁精。”
他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乾元听罢,点点头道:“既是给弟子炼制兵器,理当相助。”
他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入赵公明手中。那是一块赤铜和一块铁精,虽不大,却足以炼制两件上品后天灵宝。
赵公明接过,大喜道:“多谢乾元师兄!”
乾元笑道:“不必客气。”
赵公明点头,告辞离去,返回终南山。
云中子接过赤铜和铁精,仔细端详了一番,赞道:“好材料!有此二物,再配上我洞中的几种灵材,定能炼出两件上品后天灵宝。”
他看向赵公明,道:“师兄,十年之后来取便是。”
赵公明笑道:“那就辛苦师弟了。”
他拱手告辞,返回峨眉山。
与此同时的北海魔天宫中,只见魔焰翻涌,黑雾弥漫。在那魔宫深处的一间密室之中,敖瑞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黑气缭绕,魔焰熊熊。他的气息比十年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赫然已是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
魔紫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冷艳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满意。
“不错。”她淡淡道,“十年时间,从太乙初期修炼到大罗中期,你是我见过进境最快的弟子。”
敖瑞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收敛。他起身,朝着魔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全凭师父教导。若非师父悉心指点,弟子岂能有今日?”
魔紫摆摆手,道:“这是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与我无关。我只是领你入门罢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最近修炼,可有什么疑惑?”
敖瑞想了想,道:“弟子修炼《天魔大法》时,总觉得体内魔气运转不畅,尤其是突破大罗中期之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弟子不知是何原因,正想请教师父。”
魔紫点头,道:“你问得好。《天魔大法》虽是陛下亲传的魔功,但大罗之后,每进一步都需大量魔气淬体。你如今体内魔气积累不够,自然运转不畅。这需要时间,急不得。”
她抬手,一道黑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没入敖瑞眉心。那是一篇更加高深的魔功心法,比《天魔大法》更加精妙,也更加霸道。
“此乃《天魔大法》的进阶篇,名为《天魔神功》。”魔紫道,“从今日起,你便修炼这篇功法。若能大成,准圣可期。”
敖瑞大喜,连忙跪倒:“多谢师父!”
第436章 昊天忧虑,神兵造就
魔紫扶起他,又道:“陛下对你寄予厚望,你莫要让他失望。”
敖瑞郑重道:“弟子明白。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魔紫点点头,转身朝着魔宫深处走去。
魔天宫正殿之中,昊煞高坐于九品灭世黑莲之上,下方四大护法、八大魔君分列左右,个个气息深沉,威压如山。
魔紫步入殿中,走到黑莲之下,躬身道:“陛下,敖瑞那孩子,已经突破到大罗中期了。”
昊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满是赞赏,“想不到这敖瑞如此争气。朕果然没有看错他。”
他沉吟片刻,道:“再教导他十年,便让他为我魔宫做贡献吧。”
魔紫点头:“遵命。”
与魔天宫截然相反的天庭通明殿中。昊天上帝坐于书案之后,面前堆着厚厚的奏章,他却无心批阅。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自从那日南天门前与昊煞对峙以来,他便一直心神不宁。百年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瞬即至。届时,昊煞必会率魔兵大举进攻天庭。而他,只能转世凡间,历经三世磨难,方能成圣归来。这三百年间,天庭群龙无首,洪荒界必然大乱。
他不敢想。
殿外传来脚步声,太白金星走了进来,见昊天面色凝重,便轻声道:“陛下,您已经许久没休息了,还是歇息片刻吧。”
昊天睁开眼,叹了口气,道:“朕不累。”
太白金星道:“陛下可是在担忧那百年之劫?”
昊天点头,道:“朕怎能不忧?百年之后,昊煞必会率魔兵大举进攻。朕虽已定下转世之策,却不知能否成功。若朕失败,洪荒将永无宁日。”
太白金星劝道:“陛下莫要过于忧虑。道祖既然安排了这场劫数,必有破解之法。更何况,圣人虽不可插手,却也不会坐视不理。陛下定能逢凶化吉。”
昊天摇头,道:“你当朕不知这些?朕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洪荒众生。到时候,魔兵肆虐,生灵涂炭,朕……朕于心不忍啊。”
太白金星听罢,心中感慨,躬身道:“陛下慈悲。”
昊天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且下去吧,让朕静一静。”
太白金星行了一礼,退出通明殿。
与昊天一样担忧的还有一人,只见玄尘端坐于太玄宫云台之上,面前水镜之中,映照着峨眉山的景象——石穹正在山崖上修炼八九玄功,朱欢喜正在谷中挥舞着双拳,打得山石崩裂。
他静静看着,心中暗暗思量。
百年之后,昊煞必会率魔兵大举进攻。圣人不出,玄门不可公开插手,他只能坐镇中极玄洲,静观其变。但静观其变,不等于什么都不做。他需要在这百年之内,尽可能地提升玄门的实力,以应对那场浩劫。
“百年……”他喃喃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愿一切顺利。”
十年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赵公明正在峨眉山中教导弟子,忽然心有所感,掐指一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起身,对石穹和朱欢喜道:“你们且在此等候,为师去去就来。”
他驾起祥云,朝着终南山玉柱洞飞去。
云中子早已在洞外等候,见赵公明到来,便笑着迎了上去。
“师兄来得正好,”他道,“贫道正想与师兄送去。”
二人步入洞中,云中子抬手一挥,洞壁上悬挂的两件兵器便飞了过来,悬浮于二人面前。
那是一柄偃月刀,通体漆黑,刀身修长,刀背处刻着两条蜿蜒的蛟龙,栩栩如生,隐隐有龙吟之声。刀柄处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珠,宝珠之中,隐约可见两条蛟龙的虚影在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另一件是一杆钉耙,共有七齿,每一齿上都刻着一颗星辰,正是北斗七星。耙身银光流转,隐隐有星光闪烁,耙柄上刻着玄奥的道纹,散发着浩瀚的星辰之力。
云中子指着那柄偃月刀,介绍道:“此刀名为‘黑蛟开山钺’,上品后天灵宝。刀身之中融合了两条蛟龙之魂,因此对龙族有天生克制之效。一刀下去,便是大罗金仙的龙族,也要皮开肉绽。”
他又指着那杆钉耙,道:“此耙名为‘北斗沁心耙’,也是上品后天灵宝。耙身之上刻有北斗七星,使用之时,自有北斗之力加持,威力无穷。”
赵公明看着这两件神兵,眼中满是满意之色。他拱手道:“多谢师弟!师弟炼器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云中子笑道:“师兄过奖了。这两件兵器,还入得师兄法眼吧?”
赵公明哈哈大笑:“入得!入得!太入得了!”
他收起两件神兵,告辞离去,返回峨眉山。只见石穹和朱欢喜正在山崖上切磋。石穹施展天罡三十六变中的“斡旋造化”,化作一只巨鹰,盘旋于空中;朱欢喜则施展地煞七十二变中的“通幽”,身形隐匿于阴影之中,伺机而动。二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赵公明落于山崖之上,笑道:“好了,好了,别打了。看看为师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二人闻言,连忙停下,围了上来。
赵公明抬手一挥,那柄黑蛟开山钺便飞向石穹,那杆北斗沁心耙则飞向朱欢喜。
“这是为师请你们云中子师叔为你们炼制的兵器,”赵公明道,“都是上品后天灵宝,威力不凡。你们且收好,好生祭炼。”
石穹接过黑蛟开山钺,只觉入手沉重,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他握着刀柄,轻轻一挥,一道漆黑的刀气横扫而出,将远处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好刀!”他赞道,眼中满是欢喜。
朱欢喜接过北斗沁心耙,也是爱不释手。他挥舞着钉耙,只觉得耙身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每一击都带着北斗之力的加持,威力比他赤手空拳大了数倍。
第437章 北俱芦洲,鲲鹏感应
“多谢师父!”二人齐齐跪倒,叩首道谢。
赵公明扶起他们,正色道:“兵器乃是外物,自身实力才是根本。须知打铁还得自身硬,切莫过分依赖法宝。你们的修行之路还长,切不可懈怠。”
石穹和朱欢喜齐声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赵公明点点头,笑道:“去吧。去山后熟悉一下新兵器,莫要伤了人。”
二人欢喜地拿着兵器,朝山后跑去。
二人欢喜的同时,北海魔天宫正殿之中,昊煞高坐于九品灭世黑莲之上,下方四大护法、八大魔君分列左右,个个气息深沉,威压如山。
敖瑞跪于殿中央,气息深沉,目光坚定。他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周身黑气缭绕,魔焰熊熊,比之十年前又强大了许多。
昊煞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敖瑞,”他缓缓开口,“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大罗巅峰,不错,不错。”
敖瑞恭声道:“全凭陛下栽培。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昊煞满意地点头,道:“好!朕就等你这句话。”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沉声道:“敖瑞听令。”
敖瑞抱拳道:“臣在。”
昊煞道:“朕命你带领一千魔兵,前往北俱芦洲,暗中收集妖族之辈,为我所用。记住,要悄悄进行,不可打草惊蛇。朕到时候自有重赏。”
敖瑞道:“遵旨!”
他起身,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一千魔兵早已在殿外列阵等候,见他出来,齐齐抱拳。敖瑞一挥手,带领魔兵,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北俱芦洲方向飞去。
昊煞坐回黑莲之上,望着敖瑞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北俱芦洲,是四大部洲中最北端的一个,常年冰雪覆盖,寒风凛冽。与东胜神洲的仙山福地、西牛贺洲的佛光普照、南瞻部洲的人烟稠密不同,北俱芦洲自始以来便是荒芜之地。这里没有灵脉汇聚的仙山,没有肥沃丰饶的平原,只有无尽的冰原、雪山、沼泽和荒原。
然而,正是这片荒凉的土地,成为了巫妖大劫之后妖族残部的最后避难所。
当年巫妖大战,帝俊、太一陨落,妖族天庭覆灭,无数妖族大能战死,幸存的妖族四散奔逃,有的投靠了天庭,有的隐匿于深山老林,有的则逃到了这北俱芦洲,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苟延残喘。岁月流转,当年的妖族残部早已分裂成无数大大小小的部落,彼此争斗不休,偶尔也会骚扰南瞻部洲的边境,却始终不成气候。
但如今,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却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一道黑光自天际飞来,落入北俱芦洲深处的一片山谷之中。光芒敛去,现出数百道身影,为首一人,身着黑色战甲,面容冷峻,周身黑气缭绕,正是敖瑞。他身后,一千魔兵整齐列阵,个个气息阴冷,杀气腾腾。
敖瑞环顾四周,只见这片山谷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谷中地势平坦,足以容纳数万兵马。他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的一名魔兵统领道:“传令下去,在此扎营。派出探子,方圆千里之内,所有妖族部落,一个不留,全部收编。”
那魔兵统领抱拳道:“遵命!”
魔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在山谷四周布置警戒,有的搭建营帐,有的生火做饭。不过半日功夫,一座简易的营寨便拔地而起。营寨中央,一座黑色的帐篷格外醒目,帐篷顶上插着一面黑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血红色的“魔”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敖瑞坐在帐中,面前摊开一张北俱芦洲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妖族部落的位置、规模和实力。他目光扫过那些标记,心中飞速盘算着。
北俱芦洲的妖族残部,虽然数量众多,却分散在各地,各自为政,彼此之间还时有争斗。只要他逐个击破,恩威并施,不出数月,便能将这片土地上的妖族尽数收服。
“来人。”他唤道。
一名魔兵走进帐中,抱拳道:“将军有何吩咐?”
敖瑞道:“传令下去,明日开始,收编附近部落。先从小的开始,愿意归顺的,编入军中;不愿归顺的,格杀勿论。”
那魔兵道:“遵命!”
敖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要完成。他要让陛下知道,他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
以此同时的北俱芦洲深处,有一座巍峨的山峰,名曰“北冥峰”。此峰乃是北俱芦洲最高的山峰之一,终年积雪,云雾缭绕。峰顶之上,有一座古朴的宫殿,名曰“北冥宫”,正是鲲鹏老祖的道场。
自从那日在星空之中与玄尘一战,鲲鹏老祖便立下天道誓言,镇守北俱芦洲,平息妖族纷争。这些年来,他虽未亲自出手,却时刻以神念笼罩整片北俱芦洲,但凡有大规模的争斗,他便会出面制止。那些妖族部落知道他的厉害,也不敢太过放肆,北俱芦洲倒是比从前安定了许多。
这一日,鲲鹏老祖正在北冥宫中闭目静修,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魔气自北边而来,落入北俱芦洲深处。那魔气阴冷而霸道,隐隐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正是当年在北海中蛰伏的那个魔头的手下。
鲲鹏老祖眉头一皱,睁开眼,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来北俱芦洲撒野?”
他正要起身,前去驱赶那些不速之客,忽然——
一道温和而深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祖且慢。”
鲲鹏老祖一怔,那声音他认得——正是玄尘!
“玄尘道友?”他皱眉道,“你这是何意?那些魔兵在北俱芦洲聚集,分明是要生事。老祖我既然立誓镇守此地,岂能坐视不理?”
玄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笑意:“老祖莫急。此乃天命,老祖不必多管。”
鲲鹏老祖眉头皱得更紧:“天命?什么天命?”
第438章 玄尘传音,昊天震怒
玄尘道:“天机不可泄露。老祖只需知道,这北俱芦洲之事,乃是百年后那场大劫的一部分。老祖若是插手,反而坏了天数。”
鲲鹏老祖沉默片刻,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玄尘所言非虚。他虽为准圣,却也不敢逆天而行。
“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嘟囔道,“老祖求之不得。这些年在北俱芦洲,可把老祖累坏了。既然你说不用管,那老祖便乐得清闲。”
他抬手一挥,一道禁制自他掌心涌出,将整座北冥峰笼罩其中。那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也隔绝了他的神念。他闭上眼,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自顾自地闭关去了。
数日之后的天庭,凌霄宝殿。
恰逢天庭大朝会,群仙齐聚,各依位次而立。昊天上帝高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群仙,正要开口,忽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天将快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下界北俱芦洲土地急报!”
昊天上帝眉头微皱:“何事?”
那天天将道:“北俱芦洲有魔兵聚集,为首之人乃是前番从天牢中逃走的妖龙敖瑞。他们在北俱芦洲深处建立营寨,四处收编妖族残部,不过数月,已聚集了数万妖兵!”
此言一出,殿中群仙哗然!
北俱芦洲的妖族残部,一直是天庭的心腹之患。那些妖族虽不成气候,却时不时骚扰人族,劫掠百姓,杀烧抢掠。天庭曾多次派兵围剿,却因北俱芦洲地势复杂、妖族分散,始终未能根除。如今,竟有人将这些散沙般的妖族聚集起来,一旦成了气候,后果不堪设想!
昊天上帝面色一沉,一掌拍在御案上,怒道:“妖族竟如此大胆!莫非忘记了当年巫妖大战的教训?还敢聚众作乱?”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群仙,沉声道:“传朕旨意!命真武大帝武擎天,率领真武卫,朕再拨给他十万天兵天将,即刻前往北俱芦洲平乱!凡是参与此次作乱之妖,不论对错,一律斩杀!”
群仙齐齐躬身:“陛下英明!”
李靖出列,抱拳道:“陛下,十万天兵天将的调遣需要时间,臣这便去安排。”
昊天点头:“速去。”
李靖领旨,转身大步走出凌霄宝殿。
昊天正要宣布散朝,忽然——
殿外又有一道身影快步走入,正是殿前都检点王灵官。他走到御前,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殿外有梅山康安裕求见,说是奉二郎真君之命,有要事禀报。”
昊天一怔,眉头微挑:“梅山?宣。”
王灵官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片刻之后,一道身影步入殿中,正是梅山六圣中的老大康安裕。他走到御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小仙康安裕,奉真君之命,求见陛下。”
昊天抬手虚扶,道:“起来说话。杨戬派你来,所为何事?”
康安裕起身,恭声道:“回陛下,真君说,前番云雾二圣之事,真君有负陛下厚望,心中甚是惭愧。如今听闻北俱芦洲有魔兵作乱,真君自感戴罪立功,特派小仙前来请旨,愿率麾下梅山六圣及一千二百草头神,前往北俱芦洲平乱。恳请陛下恩准。”
昊天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杨戬此人,心高气傲,前番云雾山未能拿下云雾二圣,心中定然不甘。如今北俱芦洲有魔兵作乱,正是他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杨戬既有此心,朕岂能不成全?传朕旨意,命二郎神杨戬率领梅山六圣及一千二百草头神,前往北俱芦洲平乱。李靖!”
李靖正走到殿门口,闻言连忙转身,拱手道:“臣在。”
昊天道:“你再拨给杨戬十万天兵天将,随他一同前往。记住,此次平乱,不可放过一个妖孽!”
李靖道:“臣遵旨。”
康安裕大喜,再次跪倒叩首:“多谢陛下!小仙这便回去禀报真君!”
他起身,与李靖一同退出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坐回御座,目光扫过群仙,叹了口气,道:“散朝吧。”
群仙齐齐躬身,各自散去。赵公明也驾着祥云,自天庭返回道场。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一路上沉默不语。那些魔兵在北俱芦洲聚集的消息,他在凌霄殿上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妖族作乱,而是那场百年后大劫的前奏。
他落在山门前,步行上山。山道两旁,苍松翠柏,鸟语花香,与往日并无不同。但他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石穹和朱欢喜正在山腰处的演武场上切磋。石穹手持黑蛟开山钺,刀光如雪,气势磅礴;朱欢喜挥舞北斗沁心耙,耙影重重,虎虎生风。二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见赵公明回来,二人连忙停下,迎了上去。
“师父,您回来了!”朱欢喜笑嘻嘻地道,“天庭有什么事?”
赵公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你们好生修炼,莫要分心。为师有些累了,先回洞府歇息。”
他转身,朝罗浮洞走去。
石穹和朱欢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师父平日里总是精神抖擞,从未说过“累了”二字。今日这是怎么了?
石穹追上前几步,问道:“师父,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公明停下脚步,沉默片刻,道:“北俱芦洲有魔兵作乱,天庭正在调兵遣将。此事与你们无关,好生修炼便是。”
他不再多言,步入罗浮洞,洞门缓缓关闭。
石穹站在洞外,望着那紧闭的洞门,心中若有所思。
朱欢喜凑过来,低声道:“石穹,你说师父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他面色不太好。”
石穹摇头,道:“师父不说,咱们也不好问。不过……北俱芦洲有魔兵作乱,这倒是个机会。”
朱欢喜一怔:“什么机会?”
石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想不想出去?”
朱欢喜挠了挠头:“出去?去哪儿?”
石穹道:“北俱芦洲。”
第439章 北俱对峙,叫阵敖瑞
朱欢喜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师父让咱们好生修炼,咱们偷偷跑出去,师父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们?”
石穹哼了一声,道:“你是傻子啊?师父又不知道咱们偷偷去,不就行了?你没听师父说吗,北俱芦洲有魔兵作乱。咱们修炼了这么久,也该实战实战了。整天在山里闷着,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朱欢喜有些心动,却还是摇摇头,道:“不行不行。师父知道了会生气的。”
石穹假装生气,转身就走:“你不去我去。胆小鬼。”
他大步朝山门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朱欢喜站在原地,看着石穹远去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战。去吧,怕师父生气;不去吧,又觉得石穹说得有道理。他们修炼了这么多年,还从未真正与人交过手,确实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他咬了咬牙,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石穹!等等我!”他喊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石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还差不多。”他道,“走吧,趁师父闭关,咱们赶紧走,争取早点赶到北俱芦洲。”
与此同时的灌江口二郎神庙前,杨戬负手立于庙前广场之上,身后梅山六圣垂手而立,一千二百草头神甲胄鲜明,列阵以待。他面色沉静,目光深邃,望着北方天际那隐约可见的乌云,心中暗暗思量。
康安裕上前一步,抱拳道:“二爷,天庭来使已到,十万天兵天将已在南天门外集结。巨灵神奉玉帝之命,率军与咱们会合。”
杨戬点头,道:“知道了。传令下去,即刻出发。”
梅山六圣齐声道:“遵命!”
片刻之后,一千二百草头神驾起祥云,浩浩荡荡朝着南天门方向飞去。杨戬带着哮天犬,立于云头,衣袂飘飘,威风凛凛。
南天门外,十万天兵天将早已列阵完毕。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杀气冲霄。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锅底,手持一对宣花板斧,正是巨灵神。他见杨戬到来,连忙上前,抱拳道:“真君,末将奉玉帝之命,率十万天兵前来听候调遣。”
杨戬还礼,道:“巨灵神辛苦。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出发。”
巨灵神点头,转身对身后众将喝道:“众将听令!随真君前往北俱芦洲,剿灭妖孽!”
“得令!”
十万天兵天将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杨戬一马当先,率领梅山六圣、一千二百草头神,以及巨灵神的十万天兵,浩浩荡荡朝着北俱芦洲方向飞去。祥云翻涌,旌旗猎猎,遮天蔽日,蔚为壮观。
不久之后的魔兵营寨,敖瑞盘膝坐于帐中,闭目凝神,周身黑气缭绕。自那日来到北俱芦洲,他日夜操劳,四处收编妖族部落,不过数月,麾下已聚集了数万妖兵。这些妖兵虽修为参差不齐,却个个悍勇,稍加训练,便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忽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感应到了——东南方向,有大量天兵天将的气息正在逼近。那气息之中,有几道他颇为熟悉——二郎神杨戬,还有那日在西京城外将他擒拿的梅山六圣。
“杨戬……”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又是你。前番你擒拿我,今日,我可不是从前的我了。”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对守在外面的魔兵统领道:“传令下去,有敌来犯,速速戒备!”
那魔兵统领抱拳道:“遵命!”转身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营寨之中号角齐鸣,数万妖兵从各处营帐中涌出,各执法宝,列阵以待。虽然阵型散乱,却个个杀气腾腾,士气高昂。
敖瑞手持银枪,立于营寨之前,仰头望着南方天际那越来越近的祥云,面色平静如水。
祥云之上,杨戬抬手示意大军停下。他凝神望去,只见下方山谷之中,黑雾弥漫,魔气冲天。那黑雾之中,隐约可见营寨连绵,旌旗招展,数万妖兵列阵以待,杀气腾腾。
“想必那里便是魔兵所在地。”杨戬沉声道,转头看向巨灵神,“巨灵神,速速布下天罗地网,不可放走一个妖孽。”
巨灵神抱拳道:“得令!”他转身,对身后众将喝道:“天罗地网,布阵!”
十万天兵天将齐齐行动,各执法宝,布下天罗地网大阵。一道道金光自他们手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那光网密不透风,便是苍蝇也飞不出去。
杨戬又看向梅山六圣,道:“老康,你带老张、老李,各率二百草头神,守住东、南、北三面。老姚、老郭、老直,你们三个守住西面。记住,不可放走一个妖孽。”
梅山六圣齐声道:“遵命!”
六道身影各自率领二百草头神,分赴六个方向,将山谷团团围住。旌旗猎猎,杀气腾腾,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铁灰色。
山谷之中,敖瑞看着那漫天的天兵天将,面色依旧平静。他早已感应到杨戬的气息,也感应到了那十万天兵天将的存在。但他并不畏惧。
“大罗巅峰……”他喃喃道,握紧了手中的银枪,“杨戬,你不过大罗中期,如何与我斗?”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众将听令!随我迎敌!”
数万妖兵齐声高呼,声震山谷。
天兵阵前,康安裕手持镔铁棍,立于云端,俯瞰下方的魔兵营寨,朗声道:“妖龙敖瑞!前番真君饶你性命,玉帝开恩,将你打入天牢。想不到你竟不思悔改,越狱而逃,在此聚众作乱!如今天兵已至,你速速投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若敢反抗,定叫你形神俱灭!”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谷中回荡,震得那黑雾都翻涌起来。敖瑞听罢,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第440章 杨戬受挫,围困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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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再次受挫,茶芸来讯
杨戬摇头,道:“没有办法。但总不能这样一直耗下去。再耗下去,军心就散了。本君再去会会那敖瑞,若能找到他的破绽最好。若不能……本君便去武夷山,请大师伯出手。”
康安裕面色一变:“二爷,您要请玄尘上仙?”
杨戬点头,道:“大师伯乃玄门都领袖,准圣大能。若他肯出手,那敖瑞便翻不起什么浪来。只是……本君实在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营帐。
天兵天将再次列阵,旌旗猎猎,杀气腾腾。杨戬立于阵前,三尖两刃刀在手,哮天犬蹲伏在旁。
“叫阵。”他沉声道。
康安裕上前,朗声道:“妖龙敖瑞!出来受死!”
片刻之后,敖瑞慢悠悠地从营寨中走出,身后跟着数名妖兵统领。他抬头看着漫天的天兵天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杨戬,前番我饶你一命,想不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他淡淡道。
杨戬听罢,怒气上涌,厉声道:“妖孽休得猖狂!看招!”
他身形一闪,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寒光,朝着敖瑞劈去!八九玄功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大盛,气势比前番又强了几分!
敖瑞冷笑一声,银枪一抖,迎了上去!
“铛!铛!铛!”
二人再次战在一起。刀光枪影,纵横交错,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杨戬拼尽全力,每一刀都用上了八九玄功的奥义,试图找到敖瑞的破绽。
但敖瑞的修为实在高出他太多。任凭杨戬如何猛攻,他都能轻松化解,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不过数十回合,杨戬再次被敖瑞一枪扫中后背,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二爷!”梅山六圣大惊,连忙冲上去,将杨戬护在身后。
敖瑞收枪而立,冷冷地看着杨戬,道:“杨戬,你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念你也是一条好汉,我不杀你。滚吧。”
杨戬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不甘。
他握紧三尖两刃刀,想要再战,却被康安裕死死拉住。
“二爷!不能再打了!再打您会没命的!”康安裕急道。
杨戬沉默片刻,终于松开手,沉声道:“收兵。”
鸣金声再次响起,天兵天将缓缓后撤。
杨戬回到帅帐,坐在椅上,面色惨白。他闭上眼,心中满是挫败感。
“大罗中期对大罗巅峰……”他喃喃道,“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他睁开眼,看着帐顶,沉默良久。
“康安裕。”他忽然开口。
康安裕连忙上前:“二爷有何吩咐?”
杨戬道:“准备一下,本君要去一趟武夷山。”
康安裕一怔,旋即点头:“遵命。”
杨戬站起身,走出营帐,望着南方天际那隐约可见的中极玄洲方向,深吸一口气。
“大师伯……”他喃喃道,“弟子无能,只能来求您了。”
他正要驾云离去,忽然——
远处天边,一道身影正疾驰而来。那身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来到营地上空,落在杨戬面前。
杨戬定睛一看,只见来人是一位女子,身着淡黄宫装,面容清丽,气质娴雅,正是武夷山太玄宫的掌事姑姑——茶芸。
杨戬连忙上前,拱手道:“杨戬见过茶芸姑姑。姑姑怎会来此?”
茶芸微微一笑,还礼道:“真君不必多礼。奴婢奉老爷之命,特来告知真君——不必担忧,此番破敌之人已经在路上了。还请真君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便是。”
杨戬闻言,心中顿时一松。大师伯既然这么说,那便一定不会错。他再次拱手,道:“多谢茶芸姑姑传讯。大师伯神机妙算,杨戬佩服。”
茶芸点点头,道:“真君保重,奴婢告辞了。”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中极玄洲方向飞去。
杨戬目送她离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转身,大步走回营帐。
梅山六圣正在帐中等候,见杨戬去而复返,皆是疑惑。康安裕问道:“二爷,您不是要去武夷山吗?怎么又回来了?”
杨戬在主位上坐下,笑道:“不必去了。大师伯已经派人传讯,破敌之人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梅山六圣闻言,皆是又惊又喜。康安裕道:“破敌之人?莫非是玄尘上仙要亲自出手?”
杨戬摇头,道:“大师伯并未明说。但既然他老人家说破敌之人在路上,那便一定不会错。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将山谷围住,不可放走一个妖孽。其余的事,自有分晓。”
梅山六圣齐声道:“遵命!”
杨戬又道:“传令下去,一切照旧。全军保持警戒,不可松懈。”
康安裕领命,转身走出营帐。日子一天天过去。
杨戬每日站在营帐外,望着南方天际,期待着那“破敌之人”的到来。可一日过去了,两日过去了,三日过去了……始终不见有人前来。
梅山六圣也开始焦急起来。康安裕忍不住问道:“二爷,那破敌之人到底什么时候来?咱们已经等了五天了。”
杨戬心中也有些焦躁,却强作镇定,道:“大师伯既然说在路上,那便一定在路上。咱们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又是五日过去。
整整十天,那破敌之人依旧没有出现。杨戬再也坐不住了。他站在营帐外,望着南方天际,眉头紧锁。
“大师伯……”他喃喃道,“您说的破敌之人,究竟是谁?为何还不来?”
就在这时,山谷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名天兵匆匆跑来,单膝跪地,急声道:“真君!那妖龙敖瑞又在营外叫阵!他说……他说……”
杨戬面色一沉:“他说什么?”
那天天兵道:“他说真君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战。还说……还说天庭都是废物,只会以多欺少,真刀真枪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杨戬大怒,一掌拍在案上,霍然起身:“欺人太甚!”
他抓起三尖两刃刀,大步走出营帐。梅山六圣连忙跟上,劝道:“二爷,您伤势未愈,那敖瑞修为高深,您不是他的对手啊!”
第442章 危在旦夕,石穹救命
杨戬咬牙道:“不是对手也要打!难道让他在这里叫骂,让十万天兵天将看我杨戬的笑话?”
他不由分说,驾起祥云,朝着山谷方向飞去。
山谷之前,敖瑞手持银枪,立于阵前,身后数万妖兵齐声呐喊,声势浩大。他抬头看着那漫天的天兵天将,冷笑连连。
“杨戬!出来受死!缩了这么多天,也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于敖瑞面前十丈之外,正是杨戬。
敖瑞看着他,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了呢。怎么,想通了?要来送死?”
杨戬三尖两刃刀一指,沉声道:“敖瑞,休得猖狂!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本事!”
敖瑞哈哈大笑:“就凭你?大罗中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上次饶你一命,已是仁慈。既然你不知好歹,那今日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他银枪一抖,身形一闪,已来到杨戬面前!枪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杨戬咽喉!
杨戬三尖两刃刀一挥,刀枪相撞,火星四溅!他连退数步,虎口发麻,心中暗惊——这敖瑞的力量,比上次又强了几分!
敖瑞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银枪如同狂风暴雨般刺来,每一枪都带着大罗巅峰的磅礴法力,威力惊人!杨戬拼尽全力抵挡,却渐渐力不从心。
不过三十回合,杨戬便被敖瑞一枪扫中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二爷!”梅山六圣大惊,便要冲下去救援。
杨戬挣扎着爬起来,三尖两刃刀拄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伤势不轻。
敖瑞收枪而立,冷冷地看着他,道:“杨戬,前番我饶你一命,你却不知好歹,又来送死。今日,我饶你不得!”
他眼中杀机一闪,银枪一抖,化作一道银光,朝着杨戬的心口刺去!
这一枪,快如闪电,势不可挡!
梅山六圣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巨灵神哇呀呀大叫,挥舞宣花板斧冲过来,却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杨戬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枪尖,心中一片冰凉。他想要躲避,却已力不从心。
“难道……我杨戬今日要死在这里?”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道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撞在敖瑞的银枪之上,将那致命的一击挡了下来!
火星四溅,巨响震天!敖瑞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银枪险些脱手,连退数步,稳住身形。他面色一变,抬头望去。
所有人也都抬头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从天边飞来,一前一后,速度极快。前面一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额有肉包,双瞳异色,手持一柄漆黑的偃月刀,刀身上隐隐有蛟龙虚影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后面一人,身形壮实,浓眉大眼,扛着一杆七齿钉耙,钉耙上星光闪烁,正是北斗七星。
正是石穹和朱欢喜!
石穹一挥手,那柄黑蛟开山钺飞回他手中。他落在杨戬身前,目光扫过敖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是你?”他脱口而出。
敖瑞看清来人,也是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又是你!前番在西京,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天庭擒拿。想不到今日你又来坏我好事!”
石穹眉头一皱,冷声道:“你就是北俱芦洲聚集魔兵作乱之人?”
敖瑞冷笑道:“是我又能如何?我有天大冤情,无人为我申冤,难道我不能自己为自己做主?”
石穹听罢,一脸疑惑,问道:“你有什么冤情?”
敖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忽然闭上了嘴。他握紧银枪,冷声道:“废话少说!看招!”
他身形一闪,银枪化作一道银光,直刺石穹!
石穹见敖瑞不由分说便动手,也不再多言,黑蛟开山钺一挥,迎了上去!
“铛!”
刀枪相撞,巨响震天!石穹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连退两步,却稳稳站住。敖瑞也是身形一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罗后期?”他心中暗惊,“这小子进步怎么这么快?前番在西京,他不过太乙巅峰,这才多久,竟已是大罗后期?”
石穹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黑蛟开山钺挥舞得虎虎生风,一刀接一刀,劈头盖脸地朝着敖瑞砍去!那刀身上,两条蛟龙虚影游动,发出低沉的龙吟,对龙族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
敖瑞只觉体内魔气运转滞涩,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他心中大惊,连忙催动魔功,强行压制那股不适,银枪挥舞,与石穹战在一起。
二人你来我往,刀光枪影,打得天昏地暗。石穹虽修为低了一个小境界,但黑蛟开山钺对龙族有克制之效,加上他修炼八九玄功,肉身强悍,竟与敖瑞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朱欢喜见师兄与那妖龙激战,心中焦急,扛着北斗沁心耙便冲了上去,口中喊道:“师兄!我来帮你!”
他挥舞钉耙,朝着敖瑞砸去!那钉耙上星光闪烁,北斗七星之力加持,威力不凡。
但朱欢喜不过武道天仙后期的修为,相当于金仙后期,与敖瑞大罗巅峰相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他刚冲到近前,敖瑞便一枪扫来,枪风凌厉,朱欢喜躲闪不及,被扫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
“啊——!”朱欢喜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滚,灰头土脸。
石穹见状,眉头一皱,一脚踢出,将朱欢喜踢飞出去,口中骂道:“添乱!回去!”
朱欢喜被踢得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杨戬身旁,一脸懵逼。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嘟囔道:“师兄,你怎么不分敌我啊?我是来帮你的!”
说着,他又要冲上去。
杨戬连忙拉住他,摇头道:“别去。你师兄是故意把你送回来的。你修为太低,去了只会给他添乱。”
朱欢喜一怔,这才明白过来,挠了挠头,不再上前。
第443章 金莲显现,同门相认
朱欢喜一怔,这才明白过来,挠了挠头,不再上前。
阵中,石穹与敖瑞的战斗仍在继续。二人已经打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敖瑞越打越心惊——这小子虽然修为不如自己,但那柄刀对龙族的克制实在太强,让他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而且石穹的八九玄功精妙无比,肉身强悍,任凭他的枪风如何凌厉,都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敖瑞心中暗暗焦急。
石穹也是眉头紧锁。他虽然暂时不落下风,但敖瑞的修为毕竟比他高,时间一长,他必然力不从心。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
一道金光自天际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来到战场上空。那金光之中,是一朵金色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宝光流转,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正是西天如来佛祖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金莲缓缓旋转,洒下万道金光,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那金光之中,蕴含着无上佛法之力,对魔气有着天生的克制之效。
敖瑞只觉体内魔气瞬间被压制,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上,动弹不得!他面色大变,惊呼道:“这是什么?”
石穹却不受影响。他见敖瑞身形一滞,知道机会来了,黑蛟开山钺猛然一挥,一刀劈在敖瑞胸口!
“噗!”
敖瑞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银枪脱手飞出。
“拿下!”杨戬见状,大喝一声。
梅山六圣一拥而上,将敖瑞五花大绑,锁了琵琶骨,押了下去。
石穹收刀而立,抬头望向那朵金莲。金莲缓缓旋转,仿佛在向他点头致意,随即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天际。
杨戬走上前来,朝着金莲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揖,恭声道:“多谢佛祖相助!”
石穹看着那消散的金莲,眼中满是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杨戬笑道:“那是西天如来佛祖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对魔气天生克制。方才若非佛祖出手,你恐怕还制服不了那敖瑞。”
石穹点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那敖瑞突然动弹不得。”
杨戬笑着走到石穹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好本事!”他赞道,“大罗后期的修为,竟能与大罗巅峰的敖瑞斗得旗鼓相当。对了,你师父是谁?”
石穹拱手道:“在下石穹,这是我师弟朱欢喜。我师父是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
杨戬听罢,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赵师伯的弟子!”他笑道,“师弟啊师弟,你我乃是同门师兄弟啊!”
石穹一怔:“同门?”
杨戬点头,道:“我师父玉鼎真人,乃是阐教弟子。你师父赵公明,乃是截教弟子。阐教、截教,同属玄门,三清一家。论起来,咱们都是玄门弟子,自然是同门师兄弟。”
石穹听罢,恍然大悟,连忙拱手道:“石穹见过师兄!方才多有失礼,还望师兄见谅。”
杨戬扶起他,笑道:“师弟客气了。你救了师兄的命,师兄感激还来不及呢。”
朱欢喜也凑过来,笑嘻嘻地道:“杨师兄,那我呢?我也是赵公明的弟子。”
杨戬看着他,笑道:“你也是我师弟。不过……你修为还差了些,需得好好修炼。”
朱欢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杨戬转头看向石穹,正色道:“师弟,你此番立下大功,擒拿了妖龙敖瑞,平定了北俱芦洲之乱。理应随我一同前往天庭,面见玉帝,领赏受封。”
石穹一听,连连摆手,道:“师兄,我不要什么赏赐。只要这妖魔被除了就行。我和欢喜是背着师父偷偷下山的,若是让师父知道,怕是要挨骂。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着,他拉着朱欢喜便要离开。
杨戬连忙拦住他,笑道:“师弟且慢!你立下如此大功,若是不去天庭,玉帝那里我如何交代?再说了,你难道不想知道那敖瑞究竟有什么冤情?”
石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冤情?”他问道,“那敖瑞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冤情,到底是什么冤情?”
杨戬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从未对人说起过。但既然他这么说,想必确有隐情。你若随我去天庭,或许能在御前听个明白。”
石穹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好。我随师兄去天庭。”
杨戬大喜,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这就对了!”
梅山六圣已将敖瑞押入囚车,那数万妖兵也在天兵天将的围剿下,尽数伏诛。山谷中的魔兵营寨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康安裕走上前来,抱拳道:“二爷,此地魔兵妖兵已尽数剿灭,一个不留。营寨也已烧毁。”
杨戬点头,道:“好。传令下去,班师回天庭!”
“得令!”
号角齐鸣,旌旗招展。十万天兵天将列阵整齐,押着囚车中的敖瑞,浩浩荡荡朝着天庭方向飞去。
杨戬与石穹并肩立于云头,身后跟着朱欢喜和梅山六圣。哮天犬蹲伏在杨戬脚边,时不时抬头看看石穹,又看看朱欢喜,眼中满是好奇。
朱欢喜第一次去天庭,有些紧张,紧紧跟在石穹身后,不敢乱动。他低头看着下方那茫茫的大地,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师兄,”他小声问道,“天庭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有很多神仙?”
石穹摇头,道:“我也没去过。不过应该很壮观吧。”
杨戬笑道:“天庭有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座宝殿,金碧辉煌,气象万千。你们去了便知道了。”
朱欢喜听罢,眼中满是憧憬。
祥云翻涌,天风猎猎。队伍穿过云层,越过山河,朝着那九天之上的天庭飞去。
前方,南天门已隐约可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仙乐飘飘,祥云缭绕。
石穹望着那座巍峨的天门,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不知道,这一次天庭之行,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际遇。
第444章 初入天庭,凌霄封赏
石穹和朱欢喜跟在杨戬身后,穿过那巍峨的南天门,步入天庭。二人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天宫,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那三十三座天宫层层叠叠,金碧辉煌;七十二座宝殿错落有致,气象万千。仙乐飘飘,祥云缭绕,无数仙真穿梭其间,或驾鹤,或乘鸾,或踏云,个个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朱欢喜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拉着石穹的衣袖,小声惊叹道:“师兄,你瞧那宫殿,金灿灿的,比咱们峨眉山气派多了!还有那些神仙,一个个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石穹虽也心中震撼,却比朱欢喜沉稳得多。他目光扫过那些宫殿楼阁,又看了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仙真,微微点头,道:“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都说天庭乃是洪荒中枢,万灵向往之所。”
杨戬走在前面,听到二人的对话,回头笑道:“师弟,这还只是南天门外的景象。等你们进了凌霄殿,那才叫真正的壮观。”
石穹点头,心中对那凌霄殿更多了几分期待。
三人沿着白玉铺就的御道,穿过几重宫门,来到一座巍峨的宫殿之前。那宫殿高耸入云,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凌霄殿。
殿门两侧,各站着两名金甲力士,手持长戟,威风凛凛。殿前广场上,几名仙官正在低声交谈,见杨戬到来,纷纷拱手致意。
杨戬停下脚步,转身对石穹和朱欢喜道:“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先进去禀报。”说罢,他整了整衣冠,大步朝殿门走去。
石穹和朱欢喜便站在殿外,静静地等候。
朱欢喜闲不住,东张西望,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仙官、力士、侍女,眼中满是好奇。石穹被他烦得有些头疼,忍不住道:“欢喜,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等会儿进了殿,见了玉帝,你可别这样,失了礼数。”
朱欢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嘛。师兄你放心,等进了殿,我保证不说话。”
石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他,继续看着那凌霄殿的殿门。
片刻之后,殿内传来侍卫的声音:“宣——南瞻部洲石穹、朱欢喜,进殿!”
石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大步朝殿门走去。朱欢喜连忙跟上,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捋了捋头发,生怕自己模样不周正。
二人步入凌霄殿,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那大殿之中,金碧辉煌,气象万千。殿顶之上,无数颗夜明珠镶嵌其间,如同满天星辰,熠熠生辉。殿中两侧,各路神仙按神位站立,文臣武将,各居其位。有的仙风道骨,有的威武雄壮,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威严赫赫。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石穹和朱欢喜身上,有好奇,有赞赏,也有审视。
殿中央,一条白玉铺就的御道直通御座。御座之上,昊天上帝端坐其间,头戴冕旒,身着帝袍,周身金光流转,威严赫赫。他面带微笑,目光温和,看着走进殿中的两个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赏。
石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左侧前列的赵公明。他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拜见,却见赵公明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可造次。石穹会意,便压下心中的冲动,带着朱欢喜,走到御座之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
“草民石穹(朱欢喜),拜见大天尊!”
昊天上帝抬手虚扶,笑道:“起来吧,起来吧。不必多礼。”
二人起身,垂手而立。
昊天上帝上下打量着他们,眼中满是满意之色。他点头道:“前番在西京城,你二人力战妖龙,朕便已知道你等的名号。想不到,这才过去不久,你们又立下大功,在北俱芦洲擒拿妖龙敖瑞,平定魔兵之乱。朕心甚慰,理应重赏。”
石穹连忙道:“大天尊过奖。草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朱欢喜也跟着道:“对对对,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昊天上帝哈哈一笑,道:“好一个分内之事。若天下人都能如你二人这般,将除妖降魔当作分内之事,这洪荒何愁不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欢喜身上,道:“朱欢喜听封。”
朱欢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叩首道:“草民在!”
昊天上帝道:“汝本南瞻部洲农户出身,天生力大无穷,心性淳朴。前番西京城、此番北俱芦洲,两次降妖有功,功不可没。今封你为‘常乐欢喜神君’,赐铠甲一副,蟠桃一枚,以示嘉奖。”
朱欢喜听罢,心中大喜,连连叩首:“多谢大天尊!多谢大天尊!草民——不不不,臣——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昊天上帝笑道:“起来吧。”
朱欢喜起身,满脸笑容,退到一旁。他忍不住凑到石穹耳边,小声笑道:“师兄,你听见了没?我成神了!我成神了!”
石穹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小声点,别失礼。”
朱欢喜连忙捂住嘴,却仍是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殿中群仙见他这副模样,皆是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昊天上帝也是抚须而笑,心中暗暗点头——这朱欢喜,虽修为不高,心性却纯朴可爱,倒也难得。
笑罢,昊天上帝目光落在石穹身上,面色变得郑重起来。
“石穹听封。”他缓缓开口。
石穹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叩首道:“草民在。”
昊天上帝道:“汝乃盘古灵石所化,天生石圣,心存正义。前番西京城、此番北俱芦洲,擒拿妖龙,肃清魔乱,功勋卓着。今封你为‘南洲石圣真君’,赐云雾山为道场,另赐铠甲一副、蟠桃一枚、御酒十坛,以示嘉奖。”
此言一出,殿中群仙一阵骚动。
南洲石圣真君——这可是真君之位!在天庭之中,真君已是极高的封号,非有大功者不得受封。石穹不过是一介草民,初次面圣,便得此封赏,足见玉帝对他的重视。
第445章 昊天大怒,敖瑞申冤
更何况,还赐下一座道场——云雾山虽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却也是一处灵脉汇聚之地,用来做道场,已是相当不错。
众人皆以为石穹会欣然领赏,叩首谢恩。
谁知——
石穹跪在地上,却没有立刻叩首,而是抬起头,看着昊天上帝,迟疑道:“大天尊……草民……草民不要封赏。”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昊天上帝也是一怔,眉头微皱,问道:“你不要封赏?这是为何?”
石穹深吸一口气,道:“大天尊,草民有一事相求。”
昊天道:“何事?”
石穹道:“那妖龙敖瑞,虽然作乱,却也是可怜之人。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冤情,无人为他申冤。小民恳请陛下开恩,为那敖瑞做主,查清他的冤情。若他真有冤屈,还他一个公道;若他并无冤屈,再行处置也不迟。”
昊天上帝闻言,面色微微一沉。
“石穹,”他沉声道,“那敖瑞逃出天牢,修炼魔功,聚集魔兵,在北俱芦洲作乱,罪不可赦。即便他有冤情,也早已铸成大错,岂能轻饶?你还是领赏吧。”
石穹却不肯退让,急道:“陛下,不行不行!死也得让他死个明白才是!要不然,真成了他说的那样——天庭不分青红皂白,只会冤枉好人!”
他转头看向群仙中自己的师父,急声道:“师父,您快替我说说话啊!”
赵公明站在群仙之中,一直沉默不语。此刻见石穹向他求助,又见殿中气氛紧张,知道不能再置身事外。他深吸一口气,走出班列,来到殿中央,朝着昊天上帝躬身一礼。
“陛下,”他恭声道,“臣以为,石穹所言不无道理。那敖瑞虽有罪,但若真有冤情不平,恐洪荒众人议论我天庭不公。臣恳请陛下明察。”
赵公明话音刚落,又有几位仙神走出班列,纷纷躬身道:“臣等恳请陛下明察。”
杨戬也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也恳请陛下明察。那敖瑞被擒之时,曾多次提及自己有冤情。臣虽与他为敌,却也觉得此事或有隐情。若能将冤情查清,再行处置,既显天庭公正,也可令天下人心服。”
昊天上帝看着殿中越来越多的仙神站出来为敖瑞说话,面色越来越沉。他一掌拍在御案上,怒道:“你们这是何意?朕意已决,难道你们要逼迫朕不成?”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群仙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石穹站在殿中央,看着震怒的昊天上帝,心中焦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凌霄殿中气氛紧张、僵持不下之时,殿外忽然传来王灵官的声音:
“启禀陛下,殿外太上老君、玄尘上仙求见。”
昊天上帝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面色一肃,连忙道:“快请!快请!”
太上老君——太清圣人的善尸,玄门辈分最高的存在之一。玄尘——玄门都领袖,三教共尊的大师兄。这两位同时驾临凌霄殿,绝非寻常。
殿中群仙也纷纷整理衣冠,肃立两侧。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凌霄宝殿。
前面一人,身着玄黄道袍,鹤发童颜,面容慈和,手持拂尘,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正是太上老君。
后面一人,身着玄青道袍,头戴九霄冠,面容温润如玉,手持龙头拐杖,气度雍容,正是玄尘。
二人走到殿中央,朝着御座上的昊天上帝微微点头,拱手道:“见过大天尊。”
昊天上帝连忙起身,快步走下御座,来到二人面前,笑道:“老君、师侄,二位联袂而来,朕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来人,赐座!”
太上老君摆摆手,温声道:“大天尊不必客气。贫道此来,乃是为那敖瑞之事。”
玄尘也点头道:“正是。贫道与老师同来,便是想请大天尊明察此事。”
昊天上帝闻言,面色微变,却也不便发作,只是道:“二位请上座,容朕细细分说。”
太上老君摇头道:“不必了。大天尊,那敖瑞的冤情,确是洪荒以来的一桩冤案。贫道虽不管世事,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昊天上帝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老君,您是说……那敖瑞真有冤情?”
太上老君抚须道:“正是。个中详情,还是让那敖瑞自己说吧。”
昊天上帝沉默片刻,缓缓走回御座,坐定之后,沉声道:“将敖瑞押进来。”
殿外,梅山六圣押着五花大绑的敖瑞,步入凌霄宝殿。敖瑞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腰板,目光倔强。他走到殿中央,站定,冷冷地看着御座上的昊天上帝,一言不发。
康安裕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妖龙敖瑞带到。”
昊天上帝点点头,挥手示意梅山六圣退到一旁。他看着敖瑞,沉声道:“敖瑞,见朕为何不拜?”
敖瑞冷笑一声,昂着头,道:“为何要拜你?你们天庭之人,个个高高在上,何时问过我等下界生灵的死活?我敖瑞虽有冤屈,却无人倾听。今日既然站在这里,便没打算活着出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假惺惺地让我跪拜?”
“大胆!”昊天上帝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上,“你逃出天牢,修炼魔功,聚众作乱,罪不可赦!还敢在此口出狂言?”
敖瑞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玄尘微微一笑,从太上老君身后走出来,看着敖瑞,温声道:“小子,有怨气也属正常。你有何冤情,不妨说出来。大天尊在此,诸位仙神在此,贫道与老君也在此。你若真有冤屈,今日便为你做主。”
敖瑞看了玄尘一眼,见他气度不凡,言语温和,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信任。但他还是冷哼一声,道:“你等天庭群仙,皆是一般,又有谁能为我父做主?”
玄尘笑道:“你不说,怎知无人为你做主?你父是谁?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且道来。若真有冤情,大天尊自然会为你做主。”
敖瑞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我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父本是渭河龙王……”
第446章 渭河龙王,昊天宝镜
此言一出,殿中群仙皆是一怔。渭河龙王——这个名号,许多人并不陌生。那是南瞻部洲渭水流域的一方水神,官职虽不算高,却也是天庭在册的正神,执掌一河风雨,护佑两岸百姓。只是,这位龙王多年前便被问罪处斩,罪名是“不敬上天,轻慢玉帝,且渭河流域常年非旱即涝,致使百姓受苦”。
此事当年曾在天庭引起过一阵波澜,但很快便平息了。一个下界小神,死了便死了,谁会在意?
敖瑞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继续道:“我父生我之时,已年岁不小,我诞生之时,便天赋异禀,生来便有金仙巅峰的修为,体内更返祖觉醒了一丝祖龙血脉。我父甚是欢喜,以为是我龙族大兴之兆,因此昭告四方,龙族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可谁曾想,这番喜事,却引来了杀身之祸。”
敖瑞点头,咬牙切齿地道:“那西京城外源江龙王,不过是条普通的蛟龙得道,血脉低微,修为平平。他见我父得了我这样的儿子,心中嫉妒,便处处与我渭河龙宫为难。我父心宽,不愿与他计较,反而告诫我等日后需低调行事,莫要惹是生非。”
“可我父不惹事,事却来惹我父。”
敖瑞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怒火:“我父生辰那日,那源江龙王竟带着一帮手下,闯入我父寿宴,大吵大闹,摔杯砸盏,辱骂我父不过是个小河水神,也配大操大办。我父忍气吞声,好言相劝,将他请了出去。我以为此事便了了,谁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道:“过了不久,那源江龙王竟然派人前来提亲,想要我娶他的女儿。我父自然不允。他那女儿,血脉不纯,资质平庸,与寻常龙族女子无异。他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他想的是我体内的祖龙血脉!他想借着联姻,将那血脉融入他源江龙宫!”
殿中群仙听罢,纷纷摇头。一女仙低声道:“这等行径,当真是卑劣至极。”
敖瑞继续道:“我父拒绝之后,那源江龙王怀恨在心,便派他的儿子前来渭河龙宫大闹。那小子言语粗鄙不堪,辱骂我父,辱骂我母,辱骂我龙宫上下。我实在难以忍受,便与他动了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悔意:“我一时失手,将他的双腿打断了。”
“这一下,彻底惹怒了那源江龙王。但谁也想不到,他动手那么快,那么狠。”
敖瑞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无尽的悲凉:“过了月余,天庭四大天王中的伏魔天王下凡,说我父不敬上天,轻慢玉帝,且渭河流域常年非旱即涝,致使百姓受苦,因此奉旨前来拿我父上天庭问罪。我父百口莫辩,被押上了天庭。过了不久,便传来消息——我父被押上剐龙台,问斩了。”
说到这里,敖瑞已是泪流满面。
殿中群仙,有的摇头叹息,有的面露不忍,几位女仙甚至悄悄抹泪。三官大帝中的碧霄性子最烈,忍不住骂道:“那源江龙王,当真是畜生不如!还有四大天王,身为天庭正神,竟做出此等勾当,简直是天庭的耻辱!”
敖瑞抹去眼泪,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那源江龙王勾结四大天王,陷害我父。他上告天庭,说我父轻慢玉帝,又伪造了渭河两岸旱涝的假证据,四大天王收了贿赂,便替他瞒天过海。而玉帝……”
他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昊天上帝,没有说下去。
昊天上帝面色铁青,却也没有发作,只是沉声道:“你继续说。”
敖瑞道:“我父被斩之后,我母前往天庭喊冤,想要面见玉帝,陈述冤情。可她在南天门外,被无畏天王拦住。无畏天王不仅不让她进,还出手将她打伤。我母本就体弱,受了重伤,回到渭河龙宫后,便一病不起,不久也含恨而终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我母死后,那源江龙王还不肯罢休。他派人前来捉拿我,想要斩尽杀绝,以绝后患。好在我那时已是太乙修为,拼死逃了出来,从此流落四方,隐姓埋名。”
“再后来,便是在西京城外,我被杨戬擒拿,押入天牢。我本以为,到了天牢,玉帝会审问我,我便可当面陈述冤情。可我想错了。那天牢之中,四大天王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他们甚至不让我见任何人。”
他冷笑一声,道:“可他们想不到,我吉人自有天相。那日金刚、伏魔二位天王来到天牢,以为我是必死之人,便得意洋洋地将他们如何陷害我父、如何收受贿赂、如何伪造证据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们以为我活不过那夜,可他们错了。”
“我逃出了天牢。我发誓,一定要为父报仇,一定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敖瑞说完,殿中一片寂静。
良久,三官大帝中的云霄开口道:“大天尊,这敖瑞所说,若是属实,那四大天王和源江龙王,罪不可赦!”
琼霄也道:“是啊,大天尊!这等恶行,若不严惩,天理何在!”
赵公明走出班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只听敖瑞一面之词。当以昊天镜探查,以正视听。”
杨戬也出列,抱拳道:“陛下,臣附议。昊天镜可探查洪荒,无所遁形。若敖瑞所言属实,昊天镜中自会显现;若他胡言乱语,昊天镜也可辨明真伪。”
昊天上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准奏。”
他抬手一挥,一面古朴的宝镜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大殿上空。那宝镜通体金黄,镜面光滑如秋水,镜背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正是极品先天灵宝——昊天镜!
昊天上帝手指一弹,一道法力注入镜中。昊天镜微微一震,镜面泛起层层涟漪,随即显现出一幅幅画面——
第447章 真相大白,昊天下旨
渭河龙宫,张灯结彩。一条老龙端坐于主位,面带笑容,正是渭河龙王。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的龙族少年,英气勃勃,周身隐隐有祖龙气息流转,正是年幼的敖瑞。
源江龙宫,一条蛟龙面色阴沉,眼中满是嫉妒与贪婪,正是源江龙王。他召来手下,密谋着什么。
渭河龙宫,寿宴之上,源江龙王带着一帮手下闯入,摔杯砸盏,大吵大闹。渭河龙王忍气吞声,好言相劝,将其请出。
源江龙宫,源江龙王派人前往渭河提亲,被拒后勃然大怒。
源江龙宫,源江龙王的儿子被打断双腿,哀嚎不已。源江龙王咬牙切齿,召来心腹,密谋上告天庭。
画面一转。四大天王中的伏魔天王,在一座偏殿中接见了源江龙王的心腹,收下了一箱珠宝。随后,伏魔天王与金刚、无畏、勇健三人商议,伪造了渭河两岸旱涝的假证据。
天庭,通明殿中。四大天王将伪造的证据呈给昊天上帝,添油加醋地陈述渭河龙王的“罪行”。昊天上帝并未细查,便下旨将渭河龙王押赴剐龙台。
剐龙台上,渭河龙王被斩。他的魂魄飘散,眼中满是不甘与冤屈。
南天门外,渭河龙后跪地喊冤,被无畏天王一掌打飞,口喷鲜血。
渭河龙宫中,龙后病倒在床,含恨而终。敖瑞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源江龙王派人追杀敖瑞,敖瑞拼死逃出,流落四方。
西京城外,杨戬将敖瑞擒拿,押入天牢。
天牢之中,金刚、伏魔二人得意洋洋,将陷害渭河龙王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敖瑞,以为他必死无疑。
敖瑞逃出天牢,来到北俱芦洲,聚集妖兵,誓要报仇。
一幕幕,一帧帧,如同走马灯般在昊天镜中显现。与敖瑞所说,一模一样。
殿中群仙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怒火中烧。
昊天镜缓缓收起,化作一道金光,飞回昊天上帝袖中。
殿中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愤怒声。
三官大帝中的碧霄第一个站出来,怒骂道:“那源江龙王,当真是畜生不如!还有四大天王,身为天庭正神,竟做出此等勾当,简直是天庭的耻辱!该死!统统该死!”
云霄也道:“大天尊,这等恶贼,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琼霄更是直接,咬牙切齿地道:“那源江龙王害死了渭河龙王夫妇,又追杀敖瑞,罪大恶极!四大天王身为天庭正神,却收受贿赂,陷害忠良,罪加一等!恳请大天尊将他们绳之以法,以正天威!”
赵公明走出班列,拱手道:“陛下,昊天镜所示,铁证如山。敖瑞所言非虚,四大天王与源江龙王罪不可赦。臣恳请陛下,速速将一干人等捉拿归案,明正典刑。”
杨戬也出列,抱拳道:“陛下,臣附议。四大天王身为天庭正神,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若不严惩,天庭威严何在?”
又有几位仙神走出班列,纷纷附议。
昊天上帝面色铁青,一掌拍在御案上,怒道:“来人!将那金刚、伏魔、无畏、勇健四人,押上殿来!”
殿外侍卫正要领命,玄尘却走了出来,微微一笑,道:“大天尊不必麻烦。贫道早已料到此事,已将案涉之人全部带来。”
他抬手一挥,袖中乾坤展开,五道身影被扔了出来,狼狈地摔在殿中央。
正是四大天王——金刚、伏魔、无畏、勇健,以及源江龙王!
五人摔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他们抬头一看,只见殿中群仙怒目而视,昊天上帝面色铁青,太上老君和玄尘站在一旁,敖瑞被五花大绑却目光如刀。再看大殿上空,昊天镜虽已收起,但那残余的道韵仍在,显然是刚刚探查过什么。
金刚强作镇定,挣扎着爬起来,跪倒在地,叩首道:“臣金刚,拜见大天尊!不知大天尊召臣等前来,所为何事?”
伏魔、无畏、勇健三人也连忙跪倒,齐声道:“臣等拜见大天尊!”
源江龙王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昊天上帝冷笑一声,道:“所为何事?你们自己做的事,还要朕来说吗?”
金刚面色一变,却仍强辩道:“陛下,臣等不知陛下所言何意。臣等一向忠心耿耿,恪尽职守,从未做过有负天庭之事。”
昊天上帝大怒,一掌拍在案上,喝道:“忠心耿耿?恪尽职守?那朕问你,渭河龙王一案,可是你们经手?”
金刚面色一僵,支支吾吾地道:“渭河龙王……渭河龙王确是由臣等经手。但那渭河龙王轻慢上天,不敬陛下,且渭河流域常年旱涝,百姓受苦,证据确凿,臣等不过是奉旨行事……”
“证据确凿?”昊天上帝冷笑,指着敖瑞,“那敖瑞的冤情,你如何解释?那源江龙王贿赂你等,伪造证据,陷害忠良,这些事,你以为朕不知道?”
他抬手一挥,昊天镜再次飞出,镜中画面一一显现——金刚、伏魔等人收受贿赂,伪造证据,在天牢中得意洋洋地讲述真相……
金刚、伏魔、无畏、勇健四人面色惨白,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源江龙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臣一时糊涂,臣知罪!求陛下开恩!”
昊天上帝怒道:“一时糊涂?你害死了渭河龙王夫妇,追杀其子,还勾结四大天王,伪造证据,欺瞒天庭!这等罪行,也配说一时糊涂?”
他目光扫过殿中群仙,沉声道:“来人!将这五人押上斩仙台,即刻问斩!”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便要上前拿人。
“且慢!”一道声音从殿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药师、大势至、日光、月光等人走出班列,来到殿中央,齐齐跪倒。
药师拱手道:“陛下,四大天王虽有过错,但毕竟是圣人弟子,又是天庭正神。恳请陛下念在他们多年镇守南天门、守护天庭有功的份上,从轻发落。”
第448章 抚恤封赏,昊天保障
大势至也道:“陛下,臣与四大天王同出西方,深知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此番行径,固然有罪,但罪不至死。恳请陛下开恩,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日光、月光等人也纷纷附议,为四大天王求情。
昊天上帝面色一沉,冷声道:“你们这是要为他们开脱?”
药师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四大天王虽有罪,却也不至于问斩。若能饶他们一命,让他们戴罪立功,也是一件好事。”
昊天上帝冷笑一声,道:“好事?他们害死了渭河龙王夫妇,逼得敖瑞流落四方,修炼魔功,聚众作乱,险些酿成大祸!这等罪行,也配说‘不至于问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求情的西方教弟子,冷声道:“若有求情者,一并处罚!退下!”
药师、大势至等人面色一变,知道玉帝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只得叹息一声,退回班列。
玄尘这时候走出来,看向四海龙王,笑道:“诸位龙王,你们身为四海之主,龙族之长,监管不利啊。渭河龙王被害,你们竟一无所知?源江龙王作恶,你们竟毫无察觉?”
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四人面色涨红,连忙走出班列,躬身道:“上仙教训得是。小龙惭愧,监管不力,致使龙族蒙羞。小龙愿领责罚。”
玄尘摆摆手,笑道:“责罚倒是不必。只是日后需加强监管,莫要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四海龙王连连点头,退到一旁。
昊天上帝看着殿中众人,沉声道:“监察星君姜子牙何在?”
殿末,一道身影走出。姜子牙手持打神鞭,身着监察星君官服,虽已是大罗修为,却面色凝重,快步走到殿中央,躬身道:“臣姜子牙,拜见大天尊、大师伯、大师兄。”
昊天上帝看着他,沉声道:“姜子牙,你身为监察星君,掌监察三界之责。渭河龙王一案,你可知情?”
姜子牙面色一白,躬身道:“臣……臣失察。臣虽监察三界,却未能及时发现此案中的冤情,致使忠良含冤,恶人逍遥。臣有罪,恳请陛下责罚。”
玄尘笑道:“监察星君监管不利啊。”
姜子牙连忙道:“弟子恐慌。弟子定当引以为戒,日后加倍用心,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昊天上帝叹了口气,道:“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姜子牙,你日后需用心监察,不可再有疏漏。”
姜子牙如释重负,连忙道:“多谢陛下开恩。”
昊天上帝坐回御座,目光扫过殿中群仙,沉声道:“渭河龙王一案,朕也深感惭愧。若非朕当年轻信谗言,未加细查,也不至于酿成此等惨剧。朕有失察之罪。”
他顿了顿,朗声道:“传朕旨意——加封渭河龙王为渭河弘济王,其龙后为昭灵夫人,重修庙宇,永享香火。其子敖瑞,虽修炼魔功,实属被逼无奈,情有可原。老君已为他净化魔功,朕便不加追究。”
敖瑞听罢,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叩首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为我父申冤!我父在天有灵,也可瞑目了!”
昊天上帝抬手虚扶,道:“起来吧。你虽有冤屈,但聚众作乱,终究有罪。朕念你情有可原,便不追究了。日后需好生修行,莫要再入歧途。”
敖瑞连连叩首,泣不成声。
昊天上帝又看向石穹,道:“石穹,你先前拒不受赏,如今可愿领受?”
石穹挠了挠头,笑道:“陛下为敖瑞申了冤,我便放心了。赏赐嘛……既然陛下厚爱,我便领了。”
昊天上帝笑道:“好。你先前赏赐依旧,尊号仍是南洲石圣真君,与朱欢喜一同以云雾山为道场。另,朕赐你凡洪荒不平之事皆可管之权柄,日后若有冤情,你可直接上达天听。”
石穹大喜,连忙跪倒叩首:“多谢陛下!臣定当不负陛下厚望!”
昊天上帝又看向朱欢喜,笑道:“朱欢喜,你的封赏不变,仍是常乐欢喜神君。”
朱欢喜咧嘴笑道:“多谢陛下!臣一定好好干!”
昊天上帝点点头,又看向敖瑞,沉吟片刻,道:“敖瑞,你父渭河弘济王之位,你可愿接替?”
敖瑞一怔,旋即眼中闪过激动的泪光,跪倒叩首:“臣愿意!臣定当继承父志,护佑渭河两岸百姓,绝不让父王蒙羞!”
昊天上帝点头,道:“好。传旨——加封敖瑞为渭河灵泽王,接替其父之位,掌管渭河流域,护佑一方。”
敖瑞再次叩首,声音哽咽:“多谢陛下!臣……臣无以为报,唯有尽心尽力,不负圣恩!”
昊天上帝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群仙,缓缓道:“渭河龙王一案,朕深感惭愧。今在凌霄殿上,当着太上老君、玄尘师侄及诸卿的面,朕向三界众生保证——从今往后,若再有此类冤情发生,朕当受紫霄神雷之罚,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殿中群仙齐齐动容,纷纷躬身道:“大天尊圣明!”
昊天上帝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散会吧。”
他转身,大步朝殿后走去。
殿中群仙齐齐躬身:“恭送大天尊!”
凌霄宝殿之上,群仙也渐渐散去。三霄娘娘、赵公明、杨戬等人先后告退,各自驾云离去。殿中一时空旷下来,只剩下太上老君、玄尘、敖瑞、石穹和朱欢喜五人。
敖瑞跪在殿中央,身上的铁链已被除去,但他的修为仍是魔气充盈的大罗巅峰。那魔气虽被昊天镜照过、被老君的仙光压制,却并未彻底根除,仍在他体内翻涌,如同一头困兽,随时可能反噬。
玄尘看着敖瑞,微微点头,道:“你如今已成就正神之位,渭河灵泽王的封号也有了,就不能再带着这一身魔气了。否则,日后你如何执掌渭河?如何护佑一方百姓?”
敖瑞面色一凛,连忙叩首道:“上仙所言极是。弟子愿将魔功尽数散去,只是……弟子不知如何是好。这魔功是魔紫所传,霸道无比,弟子虽有悔意,却无法自行化解。恳请上仙指点。”
玄尘微微一笑,转身看向太上老君,躬身道:“老师,此事还需您老人家出手。”
第449章 魔气消散,凌霄结拜
太上老君抚须而笑,道:“你这孩子,倒是会使唤为师。”
玄尘笑道:“弟子不敢。只是老师太清仙法,专克诸般邪祟,净化魔气最是拿手。弟子这点微末道行,可不敢班门弄斧。”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也不推辞,缓步走到敖瑞面前。
敖瑞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只觉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气息逼近,如同春风拂面,又如冬日暖阳,令人心神宁静,杂念全消。
太上老君抬手,一道玄黄仙光自他掌心涌出,没入敖瑞体内!
那仙光纯净而柔和,如同清泉洗濯,又如烈火煅烧。敖瑞只觉体内那翻涌的魔气在这仙光的映照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净化、消散。黑色的魔气从他周身毛孔中逸出,在空中化作缕缕黑烟,旋即被仙光吞没,彻底消失。
敖瑞咬牙忍着体内的剧痛,一声不吭。那魔气与他血肉相连,根深蒂固,净化之时如同抽筋剥骨,痛苦难以言喻。
石穹和朱欢喜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朱欢喜忍不住问道:“师兄,他没事吧?怎么看起来这么痛苦?”
石穹摇头,低声道:“魔气入体,早已与他的经脉血肉融为一体。如今强行净化,如同刮骨疗毒,自然痛苦。但他既然能忍受,便说明他意志坚定,是个好样的。”
朱欢喜点点头,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敖瑞周身的黑色魔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纯净而祥和。他的气息也从大罗巅峰迅速跌落,一路降到大罗后期、大罗中期,最终稳稳停在了太乙中期。
敖瑞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那双手上,黑色的魔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莹莹玉光。他握了握拳,只觉体内法力虽不如从前雄厚,却纯净无比,再无半分滞涩。
“多谢老君!多谢老君救命之恩!”敖瑞连连叩首,声音哽咽。
太上老君收回手,抚须笑道:“不必谢贫道。你虽修炼魔功,却未伤天害理,尚有悔改之心。贫道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玄尘也走出来,笑道:“要谢就谢石穹吧。贫道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若非他在殿上据理力争,你这些冤情,怕是还要等很久才能昭雪。”
敖瑞转身,朝着石穹深深一揖,道:“石穹兄,大恩大德,敖瑞铭记于心。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石穹连忙扶起他,笑道:“说什么恩不恩的,你能沉冤得雪,我也替你高兴。”
朱欢喜也凑上来,拍着敖瑞的肩膀,笑道:“就是就是!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兄弟了!”
敖瑞看着石穹和朱欢喜,心中感动,眼眶微微泛红。
太上老君和玄尘对视一眼,皆是一笑。老君道:“此间事了,贫道便回兜率宫了。”言罢,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消散在殿中。
玄尘也笑道:“贫道也回武夷山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相处。”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玄青流光,消失在天际。
殿中只剩下石穹、朱欢喜和敖瑞三人。
朱欢喜忽然道:“师兄,你说咱们也算患难之交了,不如结拜为兄弟如何?”
石穹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这主意不错。”
敖瑞也是眼睛一亮,道:“两位哥哥不嫌弃,小弟求之不得!”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在凌霄殿中,对着昊天上帝的御座,焚香结拜。
石穹居长,朱欢喜次之,敖瑞最幼。三人叩首八拜,歃血为盟,誓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拜毕,三人起身,相视而笑。
敖瑞拱手道:“大哥,二哥,小弟要先回渭河接任王位。多年未归,龙宫之中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父王的庙宇也要重修。小弟先告辞了,待安顿妥当,再去云雾山看望二位哥哥。”
石穹点头道:“去吧。路上小心。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云雾山找我们。”
朱欢喜也道:“三弟,保重啊!”
敖瑞深深一揖,转身大步走出凌霄殿,驾起祥云,朝着渭河方向飞去。
石穹和朱欢喜目送敖瑞离去,转身也准备离开。
“师兄,咱们先回峨眉山禀告师父吧?”朱欢喜道,“师父虽然说不罚咱们,但总得回去一趟,让师父知道咱们平安。”
石穹点头,正要驾云,忽然——
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落在二人面前。那是一个小仙,身穿青色官服,手持玉牌,正是峨眉山赵公明座下的传讯仙吏。
那小仙朝石穹和朱欢喜拱手行礼,恭声道:“小仙拜见南洲石圣真君、常乐欢喜神君。小仙奉赵元帅之命,前来传话。”
石穹一怔,连忙道:“师父有什么吩咐?”
那小仙道:“赵元帅说,二位既然愿意跑,就不用回峨眉山了,直接去云雾山便是。”
言罢,小仙行了一礼,转身驾云离去,留下石穹和朱欢喜面面相觑。
朱欢喜挠了挠头,道:“师兄,师父是不是还在生气啊?怎么都不让咱们回山了?”
石穹也是一脸茫然,挠着头道:“应该……不会吧?师父不是说了不罚咱们吗?而且,他老人家不是让咱们直接去云雾山吗?这说明他老人家还是关心咱们的,怕咱们来回奔波辛苦。”
朱欢喜半信半疑,嘟囔道:“你确定?”
石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确定。走吧,去云雾山。师父既然这么说了,咱们就听师父的。等安顿好了,再回峨眉山给师父请安。”
二人驾起祥云,朝着南瞻部洲云雾山方向飞去。
云雾山,依旧云雾缭绕,山清水秀。自从云雾二圣被剿灭之后,这座山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山下百姓也渐渐敢上山砍柴采药,不再害怕。
这一日,山顶忽然金光大盛,祥云汇聚。石穹和朱欢喜驾云落在山顶,俯瞰下方,只见群山连绵,云海翻腾,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想不到再回来,竟然是回家啊。”石穹感叹道。
第450章 云雾开府,入住石圣
朱欢喜也是满脸欢喜,道:“是啊,师兄。当时跟着你出去,我都怕不能活着回来。想不到我朱欢喜也有今天——成仙了!还有了自己的道场!”
二人正说着,天边忽然涌来一片祥云。祥云之上,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和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太白金星。他身后,跟着数十名仙吏,手中捧着各色器物,还有数十名仙女,衣袂飘飘,端庄秀丽。
太白金星落于山顶,朝着石穹和朱欢喜拱手笑道:“恭喜真君,恭喜神君!小仙奉玉帝之命,前来为二位宣读圣旨,并督建道场。”
石穹和朱欢喜连忙还礼,道:“有劳金星。”
太白金星展开圣旨,朗声道:“南洲石圣真君石穹、常乐欢喜神君朱欢喜接旨!”
二人连忙跪倒。
太白金星宣读道:“玉帝诏曰:南洲石圣真君石穹,盘古灵石所化,心存正义,屡立奇功;常乐欢喜神君朱欢喜,忠心可嘉,护佑苍生。今赐云雾山为二人道场,着太白金星督建宫观,以彰天恩。钦此。”
石穹和朱欢喜齐声道:“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太白金星收起圣旨,笑道:“二位请起。小仙这便为二位督建道场。”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自他掌心涌出,没入云雾山巅。只见那山巅之上,云雾翻涌,金光万道,一座巍峨的宫殿拔地而起!
那宫殿以青石为基,白玉为阶,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正殿高悬一块匾额,上书“石圣宫”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金光灿灿。正殿两侧,各有一座偏殿,左侧是“真君殿”,右侧是“欢喜殿”,正是石穹和朱欢喜各自修行的居所。
殿前广场宽阔平坦,铺以青玉,光滑如镜。广场四周,种植着奇花异草,又有灵泉飞瀑,叮咚作响。宫墙之外,松柏成林,翠竹掩映,仙鹤翔集,灵鹿徜徉。整座道场,虽不如武夷山那般巍峨壮丽,却也清幽雅致,别具一格。
太白金星又挥了挥手,数十名仙女鱼贯而入,将玉帝赏赐的铠甲、蟠桃、美酒等物,一一摆入殿中。又有仙吏将云雾山方圆百里的土地、山神叫来,一一拜见石穹和朱欢喜。
“真君、神君,从今往后,云雾山方圆数万里,皆归二位管辖。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这些土地、山神便是。”太白金星笑道。
石穹和朱欢喜连忙道谢。
太白金星点点头,道:“小仙使命已达,这便回天庭复命了。二位保重。”他行礼告辞,带着仙吏仙女,驾云离去。
云雾山上,金光万道,祥云缭绕。山下百姓远远望见,纷纷跪拜,口称“神仙保佑”。
消息传开,附近的村民都知道云雾山来了神仙,再也不是妖魔鬼怪的巢穴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一合计,便带头在山脚下建了一座小庙,供奉石穹和朱欢喜的神像,日日烧香,祈求平安。
石穹和朱欢喜站在石圣宫前,看着山下百姓自发建庙,心中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
朱欢喜挠着头道:“师兄,咱们也没做什么,百姓就给咱们建庙了。这……这多不好意思。”
石穹笑道:“咱们替他们除了妖,保了他们平安,他们感激咱们,这是好事。日后咱们要更加用心修行,护佑一方,才对得起百姓这份心意。”
朱欢喜点头,道:“师兄说得对。”
二人转身,步入石圣宫。
正殿之中,玉帝赏赐的铠甲挂在墙上,蟠桃摆在案上,美酒堆在角落。殿中陈设虽简朴,却一尘不染,清幽雅致。
石穹打量着这座宫殿,眼中满是新奇。朱欢喜更是如同乡下人进城一般,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啧啧称奇。
“师兄,你看这柱子!这是玉的吧?摸起来冰凉冰凉的!”
“师兄,你看这匾额!‘真君殿’三个字还会发光呢!”
“师兄,你看这蒲团!坐上去软乎乎的,比咱们在山洞里坐的石头舒服多了!”
石穹看着他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瞧你那点出息。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你还怕没时间看?”
朱欢喜嘿嘿一笑,道:“也是。师兄,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不回峨眉山了?”
石穹想了想,道:“当然要回去。师父虽然说不让咱们回去,但那是怕咱们奔波。等安顿好了,咱们还是得回峨眉山,给师父请安,听听师父的教诲。”
朱欢喜点头,道:“好。那咱们先收拾收拾,把这里打扫干净。然后回峨眉山。”
二人便开始在石圣宫中忙活起来。石穹将真君殿收拾得井井有条,朱欢喜也将欢喜殿打扫得一尘不染。二人又将玉帝赏赐的蟠桃、美酒等物归置妥当,忙活了半日,才算安顿下来。
站在殿前广场上,石穹望着山下那袅袅炊烟,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欢喜,”他忽然道,“你说,咱们以后会是什么样?”
朱欢喜想了想,道:“不知道。但跟着师兄,肯定错不了。”
石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云雾山上,将整座山峰染成一片金黄。石圣宫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座仙宫。石穹和朱欢喜并肩站在殿前,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而另一边只见一道玄青流光自天际飞来,落入太玄宫前。光芒敛去,现出玄尘的身影。他负手立于殿前,望着那翻腾的云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凌霄殿上那一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渭河龙王的冤案昭雪,四大天王和源江龙王伏法,敖瑞沉冤得雪,接任渭河灵泽王之位。石穹被封为南洲石圣真君,朱欢喜为常乐欢喜神君,二人以云雾山为道场,算是有了自己的根基。那敖瑞的魔气也被老君净化,虽修为跌落到太乙中期,却也算因祸得福,从此步入正道。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451章 吩咐茶芸,贵客来访
玄尘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云海,仿佛看到了南瞻部洲云雾山上那两座新立的宫殿,看到了渭河龙宫中那正在重整旗鼓的敖瑞,也看到了峨眉山上那闭目静修的赵公明。
“可算是步入正轨了。”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微微皱起,心中暗暗思量。数年之后,那场浩劫便要来临。昊煞的魔兵虽然暂时被击退,但北海深处那魔天宫依然矗立,昊煞的势力依然在暗中积蓄。这场劫数,不是杀一个敖瑞、灭几个魔兵就能化解的。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而他门下这些弟子——无忧、孔宣、金鹏、敖然,以及再传弟子素元,还有石穹、朱欢喜这些与劫数息息相关之人,届时都将置身于风暴之中。他必须提前安排,确保他们的安全。
“可不能让他们几个遭难了。”他低声自语,心中已有计较。
他转身,正欲开口唤人,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西方。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多宝师弟如今已是佛教教主,统御西方,门下弟子众多。那金蝉子已经转世,西游之劫正在缓缓推进。可那场浩劫,佛教能否置身事外?显然不能。昊煞的目标是夺取天庭,统治洪荒,一旦他得逞,灵山也难逃劫难。
“多宝师弟那里,也得提前打个招呼。”他喃喃道,心中有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唤道:“茶芸。”
殿侧,一道身影应声而出,正是茶芸。她快步走到玄尘面前,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看着她,沉声道:“你速速前往西天灵山,请阿弥陀佛、未来佛和金鹏护法菩萨前来武夷山。”
茶芸一怔,问道:“老爷,只请这三位吗?佛祖那里……”
玄尘摆摆手,道:“你到了灵山,先替贫道转告佛祖一句话——就说贫道劝他,大雷音寺闭了山门,劫满之前,非生死大事,不可外出。”
茶芸面色一凛,知道老爷此言必有深意,连忙点头:“奴婢明白。奴婢这便去。”
她转身,正要驾云离去,玄尘又唤住她:“等等。”
茶芸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玄尘。
玄尘想了想,道:“你再告诉佛祖,就说贫道说的——这场大劫,圣人不出,玄门不显。他虽是佛教教主,却也是玄门弟子。闭山自保,方为上策。待劫波过后,一切自有分晓。”
茶芸点头,将玄尘的话牢牢记在心中,转身驾起祥云,朝着西方灵山方向疾驰而去。
玄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日后如来证道……该不会也如此吧?”他忽然喃喃道,眉头微皱。话一出口,他便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这句话似曾相识,仿佛某个遥远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怎么这么熟悉啊?”他摇了摇头,思忖片刻,却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听过类似的话。他苦笑一声,道:“算了,不管了。”
他转身,正要步入太玄宫,忽然——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来自山门之外,隐约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那气息平和而深邃,带着一种古老而悠远的道韵,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
玄尘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有贵客到。”他转身对一旁侍立的侍女道,“速速前往山前,有贵客来到,请到宫中。不可怠慢。”
那侍女连忙行礼,转身快步朝山门走去。
玄尘则步入太玄宫,登上云台,盘膝而坐,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脚步声。侍女引着一道身影步入太玄宫中,那人身着淡黄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古朴,气质雍容,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玄尘连忙起身,快步走下云台,迎上前去,拱手笑道:“大仙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大仙快请上座。”
镇元子哈哈一笑,还礼道:“小友客气了。贫道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了。”
二人携手步入殿中,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清茶,玄尘挥手示意她退下,殿中只剩下二人。
玄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大仙不在五庄观纳福,怎有闲暇来我这武夷山?莫非是那人参果熟了,来请贫道去品尝?”
镇元子笑道:“那人参果还有几百年才熟呢,小友若是想尝,到时候贫道让清风明月送来便是。贫道此来,是有一桩要紧事,想与小友商议。”
玄尘放下茶盏,正色道:“大仙请讲。”
镇元子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确认什么。
玄尘会意,对殿外道:“你们都退下吧。无我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殿外侍女齐声应道:“是。”脚步声渐渐远去,殿中只剩下玄尘和镇元子二人。
镇元子这才低声道:“小友,贫道近日感觉到……成圣之机了。”
玄尘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拱手道:“这是好事啊!大仙乃地仙之祖,德高望重,若能证道成圣,实乃洪荒之福。贫道在此恭贺大仙了!”
镇元子却摆了摆手,面色凝重,道:“小友先别忙着道贺。贫道……不确定。”
玄尘一怔:“不确定?大仙此言何意?”
镇元子叹了口气,缓缓道:“贫道只感近日隐隐有成圣机缘来到,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贫道推演天机,也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出来。只知此事与地书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这地书,贫道自出世之时便有,至今也不知多少年了。若真有成圣法门,贫道早该知道才是。可贫道参悟了无数岁月,始终未能从中悟出成圣之道。贫道百思不得其解。”
玄尘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思量。地书,那是镇元子的伴生至宝,与三清、女娲等人的证道之宝同等级别的存在。若说地书中隐藏着成圣的法门,倒也说得通。可为何镇元子参悟了无数岁月都未能悟出?
第452章 梳理地脉,萧升曹宝
“大仙,”他问道,“除了地书之外,可还有其他征兆?”
镇元子沉吟片刻,道:“前些时日,贫道那天地宝鉴不知为何忽然绽放光芒,随即浮现出四个字——‘梳理地脉’。”
玄尘心中一震。
天地宝鉴,那是镇元子的另一件至宝,与地书相辅相成,可映照天地,洞察万物。它既然浮现出这四个字,必非偶然。
“梳理地脉……”玄尘喃喃道,心中飞速盘算。
他想起当年紫霄宫中,道祖讲道时曾言:“天地之道,在于平衡。地脉者,大地之经络,灵气之通道。地脉顺,则灵气通,万物生;地脉乱,则灵气滞,灾祸起。”若能将洪荒大地的地脉梳理顺畅,使灵气流通无阻,那无疑是泽被苍生、功德无量的壮举。
他抬起头,看着镇元子,正色道:“大仙,依晚辈看,这天地宝鉴所示,应该便是大仙成圣的机缘。”
镇元子眉头微皱:“小友的意思是……让贫道去梳理地脉?”
玄尘点头,道:“正是。大仙乃地仙之祖,手持地书,与大地息息相关。梳理地脉,本就是从根源上稳固大地气运,与大仙所修之道一脉相承。若能完成此等壮举,天道必有回应,届时大仙成圣,水到渠成。”
镇元子沉默片刻,道:“可这梳理地脉,谈何容易?洪荒大地广袤无垠,四大部洲加上四海,地脉纵横交错,便是圣人也要耗费无数心力。贫道一人,如何能完成?”
玄尘笑道:“大仙此言差矣。此事非一人之力可成,但大仙也非孤身一人。大仙乃地仙之祖,洪荒之中,无数地仙、山神、土地,皆以大仙为尊。若大仙振臂一呼,四方响应,何愁无人相助?”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梳理地脉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大仙可以循序渐进,先从一处开始,慢慢扩展。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大仙不妨先试试,若真有效果,再做长远打算。”
镇元子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点头道:“小友所言有理。依小友之见,贫道该从何处着手?”
玄尘想了想,道:“晚辈以为,大仙可从南瞻部洲开始。南瞻部洲是人族聚居之地,地脉的顺畅与否,直接关系到亿万生灵的福祉。若能先将南瞻部洲的地脉梳理顺畅,便是一桩大功德。再者,南瞻部洲距离大仙的五庄观也不远,往来方便。”
镇元子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若有所思。
“梳理地脉……”他喃喃道,“贫道虽未做过,但也知道其中的凶险。地脉乃大地之经络,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地震、山崩、洪水等灾祸,反而害了百姓。”
玄尘道:“大仙顾虑的是。但大仙手持地书,又有天地宝鉴相助,自然可以趋吉避凶。晚辈相信,以大仙的修为和德行,定能胜任此事。”
镇元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玄尘,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感激。
“小友一番话,令贫道茅塞顿开。”他拱手道,“既然如此,贫道便依小友所言,去试试这梳理地脉之事。”
玄尘笑道:“大仙功德无量,晚辈在此预祝大仙马到成功。”
镇元子哈哈一笑,道:“小友客气了。”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贫道此去,五庄观便空了下来。清风明月那两个孩子,贫道带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玄尘摇头道:“大仙一人带着两个童子,终究不便。晚辈这里倒有两个人,可以借给大仙使唤。”
镇元子一怔:“哦?小友手下还有这样的人才?”
玄尘笑道:“大仙稍候,晚辈这便唤他们来。”
他起身,走到殿门口,对殿外侍立的侍女道:“去,叫萧升曹宝过来。”
那侍女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玄尘回到座上,对镇元子道:“大仙有所不知,晚辈这武夷山中,有一对童子,名曰萧升、曹宝。他们是这山中天生地养的生灵,当年晚辈立下道场不久,便收了他二人为童子。这些年来,他二人一直在山中负责看管药园,伺候贫道那坐骑,倒是有些机灵。”
镇元子笑道:“萧升、曹宝?这名字倒是有趣。”
玄尘道:“他二人虽是童子,却也有太乙金仙的修为,跟随晚辈多年,办事还算稳妥。大仙带在身边,端茶倒水,跑腿传话,总比清风明月那两个孩子方便些。”
镇元子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小友一番好意,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进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玄尘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老爷!老爷!您终于想起我们兄弟了!”
“我们还以为您把我们给忘了呢!呜呜呜……”
正是萧升和曹宝。二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药园里被叫来的。他们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玄尘看着这两个活宝,又好气又好笑,道:“起来起来,哭什么哭?贫道什么时候忘了你们?”
萧升抹着眼泪,道:“老爷,您都多少年没让我们到跟前伺候了?整天在药园里看那些花花草草,无聊死了。团子那家伙还天天欺负我们,动不动就踩我们的药圃……”
曹宝也道:“是啊老爷,我们兄弟俩天天盼着您召见,可您就是不召。我们还以为您把我们给忘了呢……”
玄尘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贫道这次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回来伺候,是有一件好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萧升和曹宝一听“好事”,顿时不哭了,眼睛亮了起来,连忙道:“什么好事?老爷快说!”
玄尘指着镇元子,道:“这位是五庄观的镇元大仙,地仙之祖。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萧升和曹宝转头看向镇元子,不禁肃然起敬,连忙磕头:“小仙拜见镇元大仙!大仙威名,如雷贯耳!”
镇元子含笑点头,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第453章 三仙归来,百年之后
玄尘道:“大仙近日要出门游历,梳理洪荒地脉,身边缺人手。贫道便推荐了你二人,跟随大仙一同前去。这可是天大的造化,你们可愿意?”
萧升和曹宝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跟随镇元大仙游历洪荒!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愿意!愿意!我们一百个愿意!”二人连连叩首,生怕玄尘反悔。
镇元子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便随贫道去吧。不过,贫道丑话说在前头——梳理地脉可不是游山玩水,一路上风餐露宿,还要与各种妖魔鬼怪打交道。你们若怕苦怕累,现在还可以反悔。”
萧升拍着胸脯道:“大仙放心,我们兄弟最不怕吃苦了!再说,跟着大仙,谁敢欺负我们?”
曹宝也道:“就是就是!大仙,您就放心使唤我们吧!”
镇元子哈哈大笑,道:“好!既然如此,咱们这便出发。”
他起身,朝着玄尘拱手道:“小友,多谢了。贫道这便去了。”
玄尘起身还礼,笑道:“大仙功德无量,晚辈在此静候佳音。”
镇元子点点头,带着萧升、曹宝,走出太玄宫,驾起祥云,朝着南瞻部洲方向飞去。
萧升和曹宝站在祥云上,回头看着武夷山,眼中满是不舍。他们虽想去洪荒闯荡,却也知道这一去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来。
“老爷!我们走了!您保重啊!”萧升高声喊道。
“老爷!团子那家伙,您别忘了喂它!它最喜欢吃灵芝了!”曹宝也喊道。
玄尘站在殿前,听着这两个活宝的喊声,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个家伙……”他喃喃道,眼中却满是不舍。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殿中,登上云台,盘膝而坐。
玄尘刚坐定,殿外便传来茶芸的声音:
“老爷,阿弥陀佛、未来佛、金鹏护法菩萨到了。”
玄尘睁开眼,道:“请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步入殿中。
前面一人,身着金色袈裟,头戴五佛冠,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流转,正是阿弥陀佛——玄都。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月白僧袍、面容俊雅的年轻僧人,周身佛光虽不如玄都那般深厚,却也祥和宁静,正是未来佛——无忧子。
最后一人,身着金色铠甲,面容英武,背后一对金色羽翅微微收拢,周身隐隐有金鹏虚影浮动,正是金鹏护法菩萨——金鹏。
三人走到云台之下,齐齐双手合十,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老师)。”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不必多礼。坐吧。”
三人在蒲团上坐下。茶芸奉上清茶,便退到一旁。
玄尘看着玄都,问道:“师弟,贫道让茶芸转告佛祖的话,可转达到了?”
玄都点头,道:“回大师兄,茶芸仙子已经将大师兄的话转告给佛祖。佛祖说,他明白了,近日便会召集灵山弟子回山,封闭山门,非生死大事,不出灵山。”
玄尘满意地点点头,道:“佛祖能明白贫道的苦心,再好不过。这场大劫,非同小可。圣人不出,玄门不显。灵山虽是佛门圣地,却也在劫数之中。闭山自保,方为上策。”
他又看向无忧子,道:“无忧,你如今是未来佛,肩负佛教重担。劫数来临之时,你需多替佛祖分忧,莫要凡事都等着佛祖做主。”
无忧子双手合十,恭声道:“弟子明白。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师期望。”
玄尘点点头,又看向金鹏,眼中闪过一丝慈爱。
“金鹏,你这些年在灵山,可还习惯?”
金鹏挠了挠头,笑道:“回老师,弟子在灵山挺好的。佛祖对弟子很照顾,几位师兄也常指点弟子修行。就是……就是有时候想老师,想师兄们,想武夷山。”
玄尘微微一笑,道:“想家了,就回来看看。武夷山永远是你的家。”
金鹏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玄尘又看向玄都,道:“师弟,大劫将至,你也不必一直待在灵山。回首阳山住一段时间吧,那里清静,正好可以静心修炼。况且,铁拐李和汉钟离那边,也需要你这个师父指点。你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教导他们。”
玄都点头,道:“大师兄说得是。弟子这便回首阳山。”
玄尘道:“不急。你难得回来一次,便在武夷山住几日,也好让金鹏和无忧陪你说说话。”
玄都笑道:“那弟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玄尘又看向无忧子和金鹏,道:“你们也一样。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时日。”
无忧子和金鹏齐声道:“多谢老师。”
玄尘点点头,挥手道:“去吧。茶芸,带他们去安顿。”
茶芸上前,笑道:“三位,请随茶芸来。”
玄都起身,朝着玄尘行了一礼,带着无忧子和金鹏,随茶芸走出大殿。
殿中又只剩下玄尘一人。
他坐在云台之上,望着殿外那翻腾的云海,沉默良久。
这盘棋,他已经布下了。各大势力,各安其位。只要不出大的差错,百年之后那场浩劫,应该能够安然度过。
只是……他心中终究有些不安。
那昊煞的修为,已是准圣巅峰,距离半圣也仅一步之遥。而他麾下的四大护法、八大魔君、十二魔王、三十六魔仙,以及那数十万魔兵,都是不可小觑的力量。天庭虽有昊天上帝坐镇,但昊天百年后便要转世,届时群龙无首,如何抵挡?
还有石穹……他是盘古灵石所化,是这场劫数的应劫之子。可他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大罗后期,在昊煞面前,如同蝼蚁。他需要更快地成长。
“百年……”他喃喃道,“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愿一切顺利。”言罢叹了口气,闭上眼沉浸在修炼之中。
百年时光,弹指一挥间。武夷山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云海翻腾,仙鹤翔集,灵泉叮咚,仙葩怒放。山中弟子各归洞府,潜心修行,不问外事。玄尘每日坐于太玄宫中,参悟乾坤大道,偶尔指点孔宣、敖然等人的修行,日子过得平静而安详。
然而,这一日,平静被打破了。
第454章 黑云压境,魔兵来袭
清晨时分,玄尘正在云台之上闭目静坐,忽有所感,睁开双眼。他起身走下云台,负手立于殿前,抬头望向北方天际。
北方,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正有一片浓重的黑云翻涌而来。那黑云铺天盖地,遮天蔽日,所过之处,阳光被吞噬,天地陷入一片昏暗。黑云之中,魔焰翻涌,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令人闻之心寒。
“来了,来了。”玄尘喃喃道,目光深邃如海。
百年之期,终于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道:“去,叫茶芸来。”
片刻之后,茶芸快步而来,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抬手,一道璀璨金光自他袖中飞出,正是道祖所赐的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那拐杖通体金黄,杖头雕龙,龙口衔珠,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正是号令玄门的信物。
茶芸接过龙头拐杖,双手捧住,恭声道:“老爷,这是……”
玄尘目光扫过山间那些隐隐透着仙光的洞府,沉声道:“茶芸,持我龙头拐杖,前往山前,宣告中极玄洲——凡玄门弟子,紧闭洞府,静诵黄庭,不可外出。非生死攸关,不得擅离道场。”
茶芸心中一凛,知道百年之期已至,魔劫降临。她郑重道:“奴婢遵命。”捧起龙头拐杖,转身朝殿外走去。
茶芸立于武夷山上空,将法力注入龙头拐杖,那拐杖顿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照亮了整座中极玄洲。她的声音,在龙头拐杖的加持下,传遍了中极玄洲的每一个角落:
“玄门都领袖法旨:百年之期已至,魔劫降临。凡玄门弟子,紧闭洞府,静诵黄庭,不可外出!非生死攸关,不得擅离道场!”
声音落下,中极玄洲各处,仙光闪烁,洞府紧闭。昆仑山玉虚宫中,南极仙翁轻叹一声,关闭了宫门。金鳌岛碧游宫中,金灵圣母挥手布下禁制,将整座岛屿笼罩其中。首阳山八景宫中,乾元端坐于云台之上,闭目静修,不问外事。
武夷山中,孔宣、敖然、素元等人也各自回到洞府,开启禁制,不再外出。整座中极玄洲,从热闹非凡变得寂静无声,只有那翻腾的云海和飞翔的仙鹤,还在诉说着这片大陆的生机。
与此同时,西天大雷音寺,山门紧闭,佛光收敛。多宝如来端坐于莲台之上,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各归其位,静坐诵经。整座灵山,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笼罩,与外界隔绝。
九幽地府,酆都大帝端坐于大殿之中,目光深邃。十殿阎罗各归其位,孟婆守在奈何桥边,地府之中,轮回依旧,只是戒备比往日更加森严。平心娘娘坐于轮回深处,闭目静修,不问世事。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目光穿透血海,望向北方那片翻涌的黑云。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各司其职,不得外出。”
下方,四大魔王齐齐躬身:“遵命!”转身各自离去。
与此同时的天庭凌霄宝殿中,正赶上是每月一次的朝会,群仙齐聚,各依位次而立。昊天上帝高坐御座之上,面色凝重。他早已预感到今日将有大事发生,却不知究竟是何事。
“众卿,”他缓缓开口,“朕近日心神不宁,恐有大事发生。各天门加强戒备,不可懈怠。”
群仙齐声道:“遵旨!”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天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单膝跪地,急声道:“陛下!大事不好!南天门外突然涌现大量魔兵,正在攻打天门!四大天王正在率兵抵抗,但魔兵势大,情况不容乐观!”
昊天上帝霍然站起,面色大变。殿中群仙也是一片哗然。
还不等他开口,又一名天将飞奔而入,跪地急报:“陛下!西天门也被魔兵攻打!勾陈大帝亲自率兵抵抗,但魔兵人数众多,且修为高深,勾陈大帝已负伤!”
紧接着,第三名天将跑进来:“陛下!东天门出现大量魔兵!青华大帝正在率兵抵抗,但……但魔兵中有一人,修为极高,青华大帝不是对手!”
第四名天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陛下!北天门……北天门已被攻破!紫薇大帝和真武大帝联手抵抗,但被一名黑衣之人一招击败,修为被封!魔兵正在朝凌霄殿杀来!”
昊天上帝面色铁青,一掌拍在御案上,怒道:“混账!魔兵怎会有如此实力?紫薇大帝是真武大帝都是准圣修为,怎会一招被制?”
没有人能回答他。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刀兵碰撞之声,法术轰击之声,惨叫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轰——!”
凌霄宝殿的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数十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色帝袍的男子,面容与昊天上帝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与狠厉。他负手而立,周身黑气缭绕,魔焰滔天,正是昊煞!
他身后,四大护法(魔紫、魔白、魔金、魔青)分列左右,个个气息深沉,赫然是准圣初期的修为!再后方,八大魔君、十二魔王、三十六魔仙,以及密密麻麻的魔兵,将凌霄宝殿挤得水泄不通。
而在他们身后,四道身影被魔兵押着,踉踉跄跄地走入殿中。正是勾陈大帝龟灵圣母、真武大帝武擎天、紫薇大帝(玄尘善尸)、青华大帝太乙真人!四人面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修为已被封印。
群仙见状,大惊失色!哪吒第一个站出来,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指着昊煞怒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凌霄宝殿?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小爷不客气!”
昊煞低头看着哪吒,如同看着一只蝼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小小太乙,也敢在朕面前放肆?”他抬手,轻轻一指。
第455章 昊天转世,黑莲散功
一道黑色光芒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哪吒来不及躲避,被那黑光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殿柱上,口喷鲜血,火尖枪脱手飞出,风火轮熄灭,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哪吒!”李靖大惊,便要冲上前去。
昊煞又是一指,李靖也被击中,倒飞出去,与哪吒摔在一处。
群仙见状,纷纷后退,面色惨白。这人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昊煞不再理会他们,大步走上御阶,居高临下地看着昊天上帝。
“昊天,”他冷笑道,“朕说过,百年之后,你我再见。如今百年已过,朕来了。”
昊天上帝面色平静,目光直视昊煞,没有丝毫畏惧。
“你还是来了。”他淡淡道。
昊煞冷哼一声,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朕送你走?”
昊天上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惊恐万状的仙神,又看向那些被押着、被封了修为的紫薇、真武等人,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他道。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片刻之后,金光骤然消散,昊天上帝的身影也从御座上消失了。
昊煞看着那空荡荡的御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大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御座之上,双腿翘起,目光扫过殿中群仙。
“朕今日登基,”他朗声道,“三界之主,从今日起,便是朕——昊煞!”
殿中一片死寂。
昊煞目光扫过群仙,继续道:“诸位仙卿,若识时务者,愿归降于朕,各仙家照旧,官职不变,俸禄不减。朕一视同仁,绝不亏待。但若不愿……”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冷笑声中的寒意,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殿中依旧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三霄娘娘中的云霄第一个站了出来。她手持混元金斗,怒视昊煞,冷声道:“我等修的都是玄门正法,三清正统,岂会屈服于你这等邪魔外道?看招!”
她手中混元金斗猛然祭出,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昊煞罩去!与此同时,琼霄祭出戮目珠,碧霄祭出金蛟剪,三件法宝齐发,威势惊人!
昊煞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光芒横扫而出。那黑光与混元金斗、戮目珠、金蛟剪碰撞,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三件法宝光芒黯淡,倒飞回去。三霄娘娘齐齐口喷鲜血,倒在地上,面色惨白。
“妹妹!”赵公明大惊,手持金鞭,纵身跃起,朝着昊煞冲去!
昊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指。一道黑光击中赵公明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金鞭脱手飞出。
“不自量力。”昊煞冷冷道。
殿中群仙,面如土色。
就在此时,几道身影从群仙中走出,来到御阶之下,齐齐跪倒。
为首一人,正是凌霄殿十方元帅之首——须弥十仙中的一位。他身后,跟着其余九位元帅,以及长乐星——弥勒。
几人齐齐叩首,高声道:“臣等愿归顺陛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殿中群仙见状,一片哗然!
“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徒!”桂香仙子怒骂道。
“丢尽了仙家的脸面!”又有仙神怒斥。
弥勒低着头,不敢看众人的目光。须弥十仙也是面色讪讪,却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昊煞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得意。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诸位爱卿识时务,甚合朕心!从今日起,你们官居原职,俸禄加倍!”
几人再次叩首:“多谢陛下!”
昊煞站起身,抬手一挥,一朵巨大的黑色莲台自他掌心飞出,悬浮于凌霄宝殿上空。那莲台共有九品,通体漆黑,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有无数黑色的莲花瓣飘落,散发着诡异而霸道的气息。
正是九品灭世黑莲!
昊煞冷声道:“既然不愿归降,那便休怪朕不客气了。”
他手指一弹,一道法力注入黑莲之中。黑莲猛然一震,爆发出刺目的黑色光芒!那黑光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群仙只觉体内法力如同决堤之水,飞速流逝!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在消散!”
“不!不要!”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殿中群仙的修为便被那黑光尽数散去,一个个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动弹不得。
昊煞收起黑莲,冷冷道:“将这些人,全都押回北海魔天宫。魔青,你留在魔天宫看守,不可放走一人。”
魔青走出,躬身道:“遵命!”
他挥手,魔兵们一拥而上,将那些被散了修为的仙神押起,拖出凌霄宝殿。
殿中,只剩下昊煞和他的魔兵,以及那几个归顺的仙官。
转眼间昊煞的身影出现在宫门之外。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入宫中。
宫中,太上老君正端坐于丹炉之前,闭目静修。丹炉之中,火焰熊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丹香。
昊煞走到老君面前,躬身行礼,恭声道:“朕见过圣人。”
太上老君睁开眼,看着昊煞,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你终于来了。”他淡淡道。
昊煞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不错,朕回来了。百年前,朕便告诉昊天,朕会回来的。如今百年已过,朕做到了。”
太上老君看着他,缓缓道:“你的法力,比起当年的昊天三尸,要强大得多。”
昊煞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自负:“比起昊天如何?”
太上老君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邪不胜正。”
昊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盯着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他沉声道,“朕只想用自己的能力,改变这洪荒!让那些被欺压的生灵,不再受欺凌!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不再视下界生灵为蝼蚁!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洪荒的公正!”
第456章 老君圆寂,辰元受命
太上老君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悲悯。
“你心中的执念,已经让你迷失了本心。”他轻声道,“你所追求的公正,与你所行之道,背道而驰。”
昊煞冷哼一声,道:“你愿意支持朕,那么你依然是道法之源,整个三十三重天,无你许可,谁也不能前来。若是不愿……”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他双手结印,化作莲花之状,周身清光大盛。那清光柔和而纯净,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又如同深秋中的一泓清泉。他的身体,在那清光之中,渐渐变得透明,渐渐变得虚无。
“圣人!”昊煞面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太上老君的身影,在清光中缓缓消散,如同融入了天地之间。
昊煞站在原地,沉默之后。“哼!”他冷哼一声,转身,消散在兜率宫中。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
兜率宫侧殿,一名年轻的道人正盘膝而坐,闭目静修。他名叫辰元子,是太上老君座下的一名记名弟子,修为不高,只有金仙初期,却生性沉稳,做事踏实,深得老君信任。
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辰元。”
辰元子睁开眼,只见太上老君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他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老师。老师有何吩咐?”
太上老君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辰元,不久之后,魔兵将大举攻占天庭。贫道……也会身死,重归大道。”
辰元子面色大变,急道:“老师!您……”
太上老君摆手,示意他不要插话,继续道:“届时,贫道会留下三枚玉石。你需将它们带去南瞻部洲云雾山,交给南洲石圣真君石穹。并且告诉他——天庭已经沦陷了。”
辰元子心中震惊,却不敢多问,只是连连点头:“弟子记下了。弟子一定将玉石送到石穹真君手中。”
太上老君看着他,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记住,不可让任何人发现。”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的身影消散在殿中。
辰元子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数日之后,魔兵攻占天庭的消息传来。辰元子躲在兜率宫侧殿中,不敢外出。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侧殿,来到丹房。
丹房之中,空空荡荡,只有丹炉中余温尚存。
而在丹炉前的蒲团上,三颗晶莹剔透的玉石静静躺卧,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辰元子快步上前,将那三颗玉石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他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丹炉,又看了一眼那空无一人的蒲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老师……”他喃喃道,眼眶微红。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悄然走出兜率宫,避开巡逻的魔兵,朝着南天门方向潜去。
南天门已被魔兵占领,但辰元子对天庭的地形了如指掌。他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绕过了魔兵的岗哨,从一处废弃的天门溜出了天庭。
出了天庭,他便驾起祥云,全力朝着南瞻部洲云雾山的方向飞去。
身后,天庭渐渐远去,消失在天际。前方,云雾山的轮廓隐约可见。
辰元子摸了摸袖中的三颗玉石,心中暗暗道:“老师放心,弟子一定将您的遗物,送到石穹真君手中。”
此事不久便被发现,凌霄宝殿之中昊煞高坐御座之上,下方四大护法分列左右,八大魔君垂手而立,数十名归降的仙官战战兢兢地站在殿末,不敢抬头。整个凌霄宝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魔气之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魔紫从殿外大步走入,走到御阶之下,躬身行礼,沉声道:“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昊煞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淡淡道:“何事?”
魔紫道:“方才巡逻南天门的魔兵来报,有一道人从兜率宫方向潜出,避开了巡逻岗哨,从一处废弃的天门溜出了天庭,下界去了。”
昊煞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兜率宫?太上老君的道场?可看清那道人的模样?”
魔紫道:“魔兵禀报说,那道人年轻,身着青色道袍,修为不高,大约金仙初期。他出逃时鬼鬼祟祟,显然是心中有鬼。”
昊煞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朕明白了。那道人是太上老君身边的人。老君圆寂之前,定然留下了什么东西,让他送去下界。送去给谁?朕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石穹!”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众魔,沉声道:“那道人修为不高,跑不远。传朕旨意,即刻派遣魔王,率领魔兵,下界追杀!务必在他见到石穹之前,将他截杀,将老君留下的东西夺回来!”
魔紫躬身道:“遵命!臣这便去安排。”
她转身,快步走出凌霄宝殿。
片刻之后,三道黑色流光从天庭飞出,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疾驰而去。那三道流光之中,是三名魔王,个个都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身后还跟着数十名魔兵,杀气腾腾,魔焰冲天。
只见南瞻部洲上空,一道青色遁光正在全力飞驰。
辰元子面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不敢停歇,拼命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朝着云雾山的方向飞去。他的修为本就不高,只有金仙初期,又一路奔波,体力早已透支。但他不敢停,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便是死路一条。
他摸了摸袖中那三颗温润的玉石,心中暗暗道:“老师放心,弟子一定将您的遗物送到石穹真君手中。弟子一定不辜负您的嘱托。”
身后,三道黑色流光越来越近。那浓烈的魔气,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让他感到窒息。
“前面那人,站住!”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辰元子心中一凛,加快速度,拼命往前飞。
但金仙与大罗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不过片刻功夫,三道黑色流光便追了上来,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
第457章 云雾山上,辰元托付
三名魔王,个个身着黑色铠甲,面容阴冷,周身黑气缭绕。为首的魔王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黑色大刀,刀身上魔焰翻涌。他冷笑着看着辰元子,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讥讽道。
辰元子面色惨白,却强作镇定,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追我?”
那魔王冷笑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偷了我们的东西,乖乖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辰元子心中凛然。他知道,这些魔兵是冲着他袖中的三颗玉石来的。他咬了咬牙,道:“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你们认错人了。”
那魔王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认错人?你这道人从兜率宫出来,鬼鬼祟祟,还敢狡辩?废话少说,交出东西,跟我们回去见陛下。否则——”
他一挥手,身后的魔兵纷纷围了上来,各执法宝,杀气腾腾。
辰元子知道今日无法善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横在身前,沉声道:“想要东西,除非我死!”
那魔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声道:“那就如你所愿!”
他一挥手,数十名魔兵一拥而上,朝着辰元子扑去!
辰元子虽只有金仙初期的修为,却也是太上老君的弟子,根基扎实,法术精妙。他手持短剑,左冲右突,与那些魔兵战在一起。
但魔兵人多势众,而且个个修为不弱。不过数十回合,辰元子便身负重伤,肩头、后背、手臂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道袍。他的法力也几乎耗尽,只能勉强支撑。
“交出东西!”那魔王厉声喝道,一刀劈下,正中辰元子胸口!
辰元子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力不从心。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老师……”他喃喃道,“弟子……弟子尽力了……”
就在此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入魔兵阵中!那金光之中,是一杆巨大的钉耙,耙身上星光闪烁,北斗七星之力加持,威势惊人!几名魔兵被钉耙扫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手持一柄漆黑的偃月刀,刀身上两条蛟龙虚影游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身影一挥刀,一道漆黑的刀气横扫而出,将数名魔兵逼退。
正是石穹和朱欢喜!
石穹收刀而立,目光扫过那些魔兵,沉声道:“尔等从何而来?竟敢在云雾山撒野?”
朱欢喜也抓起钉耙,站在石穹身旁,怒视那些魔兵。
为首的魔王看着石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听说过石穹的名号——南洲石圣真君,大罗后期的修为,战力非凡,连敖瑞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虽是魔王,却也不过是大罗初期,不是石穹的对手。
“我们是从北海来的,”那魔王冷哼一声,“这人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前来追回。阁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辰元子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石穹,虚弱地道:“不……不要听他们的……他们……他们是妖魔……快……快杀了他们……”
他挣扎着站起来,手持短剑,又要冲上去。
那魔王大怒,一刀劈向辰元子,厉声道:“找死!”
石穹眉头一皱,身形一闪,已挡在辰元子身前。他黑蛟开山钺一挥,挡下了那一刀,随即一脚踢出,将那魔王踢得连退数步。
“在我云雾山前伤人,问过我没有?”石穹冷声道。
那魔王面色阴沉,咬牙道:“阁下这是要与我北海为敌?”
石穹冷哼一声:“什么北海不北海的,我只知道,在我云雾山前,谁也不能伤人。你们若是识相,赶紧滚。若是不识相——”
他手中黑蛟开山钺一横,刀身上蛟龙虚影翻涌,气势惊人。
那魔王知道讨不了好,咬牙道:“撤!”
他一挥手,带着魔兵,化作黑色流光,朝北方逃去。
魔兵散去,云雾山前恢复了平静。
石穹收起黑蛟开山钺,转身看向辰元子。只见辰元子浑身是伤,道袍破碎,鲜血染红了衣襟。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朱欢喜走上前,关切地问道:“道友,你没事吧?那些魔兵为什么要追杀你?”
辰元子抬起头,看着石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你就是南洲石圣真君?”他虚弱地问道。
石穹点头,道:“正是。道友怎么称呼?”
辰元子没有回答,而是颤抖着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三颗晶莹剔透的玉石,递到石穹面前。
“这……这是……太……太上……交给你的……”他断断续续地道,声音越来越微弱。
石穹接过那三颗玉石,只觉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正要询问,忽然——
辰元子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石穹大惊,连忙扶起他,急切地问道:“道友!道友!这是谁交给我的?是谁?你醒醒!快醒醒!”
辰元子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如纸,早已没有了呼吸。
石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面色一沉,缓缓将他的尸体放在地上。
“他……他没了。”他低声道,声音中满是沉重。
朱欢喜“啊”了一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辰元子。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他喃喃道,手足无措。
石穹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手中那三颗玉石,又看了看辰元子的尸体,叹了口气。
“走吧,先回去再说。”他抱起辰元子的尸体,朝着石圣宫走去。
朱欢喜连忙跟上。
石穹将辰元子的尸体安置在偏殿,吩咐侍女好生看管,便和朱欢喜回到正殿。二人在蒲团上坐下,将那三颗玉石摆在面前的案上,仔细端详。
三颗玉石,大小相同,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但仔细看去,三颗玉石的气息却各不相同。
第458章 老君显灵,奔赴峨眉
第一颗,散发着纯净而深邃的玄黄之光,隐隐有一股浩瀚的道韵流转,令人一见之下,便觉心神宁静,杂念全消。
第二颗,散发着清冷而威严的玉清之光,与杨戬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深邃。
第三颗,散发着蓬勃而灵动的上清之光,与他们修炼的上清仙法如出一辙,亲切而熟悉。
石穹拿起第一颗玉石,放在掌心,感受着那股玄黄之光,眉头微皱。
“这不一般啊。”他喃喃道。
朱欢喜凑过来,看着那三颗玉石,也是满脸好奇。
“师兄,这三颗石头到底是什么?那个道人为什么拼了命也要送给咱们?”
石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玉石上的气息,甚是熟悉。你看——”他指着第三颗玉石,“这一颗,散发着的是咱们上清仙法的气息。还有这一颗——”他指着第二颗,“和杨戬师兄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奇怪了。”
二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此时——
第三颗玉石忽然微微震颤,随即绽放出一阵柔和的清光。那清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清光中缓缓显现。
那是一位老者,鹤发童颜,面容慈和,身着玄黄道袍,手持拂尘,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正是太上老君!
石穹和朱欢喜大惊,连忙跪倒,叩首道:“弟子拜见老君!”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二人起身,垂手而立,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太上老君怎么会出现在玉石之中?他老人家不是在天庭兜率宫吗?
朱欢喜性子急,忍不住问道:“老君,您怎么到石头里去了?这……”
太上老君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这玉石,正是贫道身归大道之时留下的。”
“什么?”石穹和朱欢喜同时惊呼。
身归大道!那不是……圆寂吗?
太上老君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贫道身归大道,乃是顺应天道,并非意外。你们不必惊慌。”
石穹急切地问道:“老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天庭怎么了?您为什么要身归大道?”
太上老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那三颗玉石,缓缓道:“玉石共有九枚,乃是九位圣人所留。这三枚,便是太清宝玉、玉清宝玉和上清宝玉。你一定要将九枚玉石一一找到,集齐之后,自有分晓。”
石穹听罢,心中震惊不已。九枚玉石?九位圣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正要再问,太上老君的身形却开始渐渐变淡。
“老君!老君!”石穹急道,“您还没说清楚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太上老君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期许。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越来越轻,却清晰地传入石穹耳中:
“切记,相信你自己。”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清光,没入那三颗玉石之中。殿中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三颗玉石,依旧静静地躺在案上,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石穹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朱欢喜也是一脸茫然,挠着头道:“师兄,这是怎么了?老君他……他怎么说走就走了?”
石穹深吸一口气,将三颗玉石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但老君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欢喜,咱们得去一趟峨眉山。”
朱欢喜一怔:“去找师父?”
石穹点头,道:“师父见多识广,一定知道这玉石究竟是什么。而且,天庭发生这么大的事,师父那边肯定也有消息。咱们去问问师父,总比自己瞎猜强。”
朱欢喜点头,道:“好。那咱们这就去。”
二人收拾了一下,将辰元子的尸体安葬在云雾山后山,立了一块石碑,上书“义士之墓”。石穹在墓前拜了三拜,轻声道:
“道友,你放心。你拼死送来的玉石,我石穹一定保管好,绝不辜负你的嘱托。”
随即石穹和朱欢喜二人驾起祥云,离开云雾山,一路朝着中极玄洲的方向飞去。云雾缭绕,山风拂面,二人心中却沉甸甸的,谁也没有说话。那三颗玉石揣在石穹怀中,温润如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太上老君的身影还在脑海中回荡,那句“相信你自己”如同暮鼓晨钟,敲得他心神不宁。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中极玄洲的轮廓。
然而,当二人落入中极玄洲的土地上时,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片曾经仙光璀璨、道韵流转的大陆,此刻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那漫山遍野的仙光消失了,那些点缀在山间的洞府宫观,门窗紧闭,不见人影。山间小径上,落叶堆积,无人清扫。灵泉飞瀑依旧叮咚作响,却少了往日的生气。
整座中极玄洲,一片死寂。
“师兄……”朱欢喜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怎么这么安静?以前来的时候,到处都是神仙飞来飞去的。”
石穹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峨眉山的方向走去。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师父他,不会出事吧?
峨眉山到了。
这座曾经钟灵毓秀的仙山,此刻也与其他山峦一般,陷入了沉睡。山门紧闭,石阶上落满了枯叶,那些曾经在林中嬉戏的灵禽异兽,也不知躲到了何处。山风吹过,松涛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师父!师父!”朱欢喜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在山间回荡,却无人应答。
他一路跑上山去,推开罗浮洞的洞门,洞中空空荡荡,蒲团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坐过了。他又跑到偏殿、丹房、藏经阁,四处寻找,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师父!师父你在哪啊?我是欢喜!”朱欢喜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石穹站在罗浮洞前,沉默不语。他的目光扫过那空荡荡的蒲团,扫过那布满灰尘的石桌石椅,心中越来越沉。
第459章 玄尘告知,路遇杨戬
就在此时,前方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身影从涟漪中缓缓走出,身着玄青道袍,面容温润如玉,手持一柄拂尘,正是玄尘。
石穹和朱欢喜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连忙跪倒叩首:“弟子拜见玄尘前辈!”
玄尘看着他们,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慈爱。他摇了摇头,笑骂道:“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简直是自投罗网。若是被那魔宫的探子察觉,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石穹连忙问道:“前辈,我师父呢?我师父去哪了?峨眉山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玄尘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
“你师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已经遭劫了。”
石穹和朱欢喜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
“什么?师父他……”石穹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师父被谁抓去了?他现在在哪?”
玄尘摆了摆手,道:“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你们只需知道,你师父还活着,只是暂时被困住了。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找到那些散落在洪荒各处的玉石,集齐之后,自有分晓。”
他顿了顿,又看了石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老君既然选中了你,你便不可辜负他的期望。记住,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暴露自己。魔宫的势力眼下遍布三界,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他们察觉。”
话音落下,玄尘的身影渐渐变淡,如同水中倒影,消散在虚空中。
石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到。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玄尘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朱欢喜走过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师兄,这都是怎么了?师父被抓了,老君圆寂了,天庭也沦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石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走,先回去。”
二人走出罗浮洞,下了峨眉山,驾起祥云,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飞去。
二人刚飞出中极玄洲,正要加速,忽然前方一道身影疾驰而来。那身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近前。石穹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身着银色战甲,外罩黑色披风,手持三尖两刃刀,身旁跟着一条细犬,正是二郎神杨戬。
“杨师兄!”石穹连忙迎了上去。
杨戬也看到了他们,按下云头,落在二人面前。他面色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这几日也没有歇息。
“石师弟,朱师弟,”杨戬拱手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在云雾山吗?”
石穹叹了口气,将这几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戬。从辰元子送玉石,到太上老君显圣,到峨眉山空无一人、玄尘前辈说师父遭劫,再到他们茫然无措地离开中极玄洲。
杨戬听罢,面色愈发凝重。
“我也是从师父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他沉声道,“走,去你们那里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人驾起祥云,朝着云雾山方向飞去。
石圣宫中,三人落座。侍女奉上清茶,便退了出去。
杨戬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放在一旁,目光扫过石穹和朱欢喜,缓缓开口:
“天庭……已经沦陷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杨戬说出来,石穹和朱欢喜还是心头一震。
“那昊煞,本是玉帝的恶尸,修炼魔道多年,修为已至准圣巅峰。他麾下有四大护法、八大魔君、十二魔王、三十六魔仙,以及数十万魔兵。百年前便已在北海成了气候,只等时机成熟,便要夺取天庭。”
杨戬顿了顿,继续道:“前些时日,他果然率魔兵大举进攻。四大天门同时被攻打,紫薇大帝、真武大帝、勾陈大帝、青华大帝四位大帝被偷袭,修为被封,押入了凌霄殿。哪吒师弟出手阻拦,被昊煞一招击败。三霄娘娘、赵公明师伯等人也纷纷受伤。凌霄殿十方元帅和长乐星弥勒当场倒戈,归顺了昊煞。”
“那昊煞以九品灭世黑莲散去了群仙的修为,将他们全部押往北海魔天宫。玉帝为了保全大局,主动转世,暂离天庭。如今,昊煞已经坐在了凌霄宝殿的御座上,自称三界之主。”
石穹握紧了拳头,咬牙道:“这帮畜生!”
朱欢喜也是气得浑身发抖,骂道:“那十方元帅和弥勒,平日里道貌岸然,想不到竟是这种小人!还有那些魔兵,简直无法无天!”
杨戬摆手,示意他们冷静,继续道:“玉帝转世之前,曾留下话——三百年内,必须找到他的转世之身,辅佐他重登大宝,消灭昊煞,否则洪荒将永沦魔道。我的师父玉鼎真人告诉我,大天尊的转世之身,必有帝气护体,与众不同。只要找到他,就有希望。”
石穹问道:“杨师兄,那大天尊的转世之身,现在何处?”
杨戬摇头,道:“我不知。但我想,去地府查一查生死簿,或许能找到线索。大天尊转世,非同小可,地府那边应该会有记录。只是……如今地府恐怕也在魔宫的掌控之下,十殿阎王虽是祖巫化身,却也不愿与昊煞作对。我要去地府,必须万分小心。”
石穹又问道:“那九枚玉石呢?老君说,只有集齐九枚玉石,才能……才能什么?他话没说完就消散了。杨师兄,你知道那玉石是什么吗?”
杨戬沉吟片刻,道:“九枚玉石,乃是九位圣人所留,只是……如今圣人不出,宝玉何在,谁也不知道。”
石穹听罢,心中更加沉重。九枚玉石,如今他手中只有三枚。剩下的六枚,不知散落在何方,也不知该如何寻找。
杨戬站起身,道:“石师弟,朱师弟,如今形势危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决定先去地府,寻找大天尊转世之身的线索。你们二人,就负责去寻找剩下的六枚玉石。咱们分头行动,争取早日集齐所有线索,救出玉帝,消灭昊煞。”
第460章 渭河龙宫,玄尘笑骂
石穹点头,道:“好!杨师兄,你一个人去地府,太危险了。要不我陪你去?”
杨戬摇头,道:“不必。地府我熟,而且我有八九玄功护体,寻常魔兵伤不了我。倒是你们,寻找玉石的过程中,一定要小心谨慎。那昊煞既然派人追杀,说明他也在找这些宝玉。若是被他抢先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石穹郑重道:“杨师兄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杨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他走出石圣宫,带着哮天犬,驾起祥云,朝着九幽地府的方向飞去。
石穹和朱欢喜站在殿前,望着杨戬远去的背影,良久不语。
“师兄,”朱欢喜开口道,“咱们上哪儿去找那六枚玉石啊?一点线索都没有。”
石穹想了想,道:“老君说过,九枚玉石乃是九位圣人所留。咱们手中的三枚,是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圣人的。剩下的六枚,应该六位圣人手中。只是……几位圣人如今都不知身在何处,他们的宝玉,恐怕也不在身边。”
石穹沉吟片刻,道:“先去找三弟。”
朱欢喜一怔:“敖瑞?”
石穹点头,道:“不错。敖瑞是渭河灵泽王,掌管渭河流域,手下有水族无数,消息灵通。他或许知道一些咱们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他也是咱们的结拜兄弟,遇到这么大的事,总得告诉他一声。”
朱欢喜点头,道:“好。那咱们这就去渭河。”
二人收拾了一下,将三颗宝玉贴身藏好,又带上了兵器,驾起祥云,朝着渭河方向飞去。
渭河位于南瞻部洲中部,是一条横贯东西的大河,流域广阔,支流众多。渭河龙宫,便在渭河与黄河交汇处的深潭之下。
石穹和朱欢喜来到渭河上空,按下云头,落在河边。石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注入法力,玉符发出一道金光,没入河水之中。
此时的玄尘看着水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好在没被吓到。”他喃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石穹这孩子,虽然出身不凡,却从未经历过如此大的变故。天庭沦陷,太上老君圆寂,师父赵公明遭劫,换作旁人,恐怕早就六神无主了。但他却能迅速冷静下来,带着朱欢喜四处奔走,寻找解决之道。这份心性,当真难得。
不过……
玄尘摇了摇头,眉头微皱:“这剩下的六枚玉石在哪里啊?老师也没告诉我来着。还是说,安排了其他人告诉他?是谁啊?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办呢?”
他心中暗暗思量,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水镜。
水镜中,石穹和朱欢喜已经来到了渭河龙宫。敖瑞亲自迎了出来,兄弟三人久别重逢,自是一番欢喜。石穹简单说了几句,便将昊煞占领天庭、太上老君圆寂、赵公明遭劫等事一一道来。
敖瑞听罢,面色凝重如水。
“大哥,二哥,”他沉声道,“你们可知道,当年我从天牢逃出,正是被那昊煞所救。”
石穹一怔:“什么?是他救的你?”
敖瑞点头,将当年在天牢中被金刚、伏魔二人羞辱,又被昊煞从天牢救走,带到魔天宫修炼魔功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边说,边在地上画出了魔天宫的势力分布图。
“那昊煞麾下,有四大护法,皆是准圣初期的修为,分别唤作魔紫、魔白、魔金、魔青。魔紫是四大护法之首,也是传授我魔功之人,修为深不可测。四大护法之下,有八大魔君,个个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再往下,是十二魔王,大罗金仙初期。还有三十六魔仙,金仙巅峰。以及数十万魔兵,遍布北海。”
朱欢喜听得目瞪口呆,口中嘟囔道:“我的乖乖啊,这怎么打啊?这么多人,光是数都数不过来!”
石穹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想不到那昊煞竟有如此庞大的势力。难怪天庭会这么快沦陷。”
敖瑞叹了口气,道:“更可怕的是,那昊煞本身修为已是准圣巅峰,距离半圣也仅一步之遥。他手中的九品灭世黑莲,更是专门克制仙家法力的魔道至宝。当年在魔天宫,我曾亲眼见他以一朵黑莲,轻易镇压了数名准圣的联手攻击。”
三人沉默良久。
朱欢喜忽然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急道:“三弟,你这龙宫不安全啊!那昊煞知道你从魔天宫逃出来,又知道你和我们结拜,万一他派人来抓你怎么办?咱们快走吧!”
石穹也是一惊,看向敖瑞,道:“三弟,欢喜说得对。昊煞的势力遍布三界,你这渭河龙宫虽然偏僻,但以他的手段,想要查到这里并不难。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敖瑞却摇了摇头,道:“大哥,二哥,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虽是从魔天宫逃出来的,但昊煞从未派人来找过我。在他看来,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不值得他费心。况且,我如今已是天庭正封的渭河灵泽王,又有老君净化了魔气,他虽然占领了天庭,却也不敢太过张扬,以免引起圣人不满。”
石穹想了想,觉得敖瑞说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坚持。
水镜这边,玄尘看着朱欢喜那副急吼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朱欢喜啊,”他摇头笑骂道,“怎么跟前世某本小说里的二师兄一样啊?遇事就慌,嚷嚷着要跑,倒是有几分可爱。”
他正笑着,忽然——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阴冷而霸道,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魔气,正从远方逼近,朝着武夷山的方向而来。
玄尘面色一凝,抬手一挥,面前的水镜瞬间消散。他站起身来,负手立于殿中,目光望向殿外,眉头微皱。
片刻之后,殿外的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一道身影从涟漪中缓缓走出,迈步踏入太玄宫中。
那人身着黑色帝袍,头戴黑色冕旒,面容冷峻,周身黑气缭绕,魔焰滔天。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中,最后落在玄尘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玄尘看着他,面色平静如水,缓缓开口:
“你来干什么?”
第461章 殿中对话,杖中天机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负手在殿中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穹顶的周天星辰、地面的山河社稷虚影,以及四壁流转的万道法则符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一个太玄宫,”他淡淡道,“不愧是玄门都领袖的道场。气派,果然气派。”
玄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转过身,与玄尘对视,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试探,也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朕今日前来,是想见见你这位玄门都领袖。”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听说过你的事迹。封神大劫,你运筹帷幄,灭了西方教,立了佛教,定了天庭,分了封神榜。三清信任你,道祖看重你,昊天视你为臂助。你在洪荒之中的名声,可比如今的朕还要响亮。”
玄尘微微一笑,道:“阁下过誉了。贫道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那人也笑了笑,笑声中却听不出几分真诚。
“分内之事?”他摇了摇头,“你太谦虚了。朕不是来与你客套的。朕今日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玄尘道:“请讲。”
那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朕的麾下?”
殿中一片寂静。
玄尘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阁下说笑了。”他淡淡道,“贫道是玄门弟子,三清门下,道祖亲封的玄门都领袖。贫道这一生,只会做一件事——守护玄门,守护洪荒。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掩去。
“守护玄门?守护洪荒?”他冷哼一声,“你守护的玄门,如今在哪里?三清隐退,不问世事;昊天转世,自身难保;天庭沦陷,群仙被囚。你所谓的玄门,早已是一盘散沙。至于洪荒——朕才是洪荒之主,朕会守护它,用朕的方式。”
玄尘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
“你的方式?”他轻声道,“就是用魔兵占领天庭,用黑莲散去群仙的修为,将他们押入魔天宫囚禁?这就是你所说的‘守护’?”
那人面色一沉,冷声道:“朕不需要你教朕怎么做。朕问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归顺于朕?”
玄尘摇了摇头,淡淡道:“贫道不会归顺任何人。贫道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那人盯着玄尘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中却满是寒意,“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也不勉强。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最好不要妨碍朕。否则,朕不介意让武夷山变成第二座魔天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消散在殿中。那股阴冷霸道的魔气,也随之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中恢复了平静。
玄尘负手而立,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昊煞……”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玄尘负手立于云台之前,望着昊煞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那股阴冷霸道的魔气已经彻底退去,殿中恢复了往日的祥和宁静。穹顶的周天星辰依旧缓缓运转,地面的山河社稷虚影依旧沉浮不定,四壁的万道法则符文依旧流转明灭。一切如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玄尘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云台之上,盘膝而坐。乾坤图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面前,图中世界缓缓流转,山川河岳、草木鸟兽、日月星辰、四季更替,一切都与真实世界无异。但他的心思,却不在图中。
“昊煞亲自前来……”他喃喃道,“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他闭目凝神,心中飞速盘算。昊煞今日前来,名为试探,实为示威。他想看看自己这个玄门都领袖,究竟会不会插手他的事。自己拒绝了他,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必然会加大对三界的控制,也会更加疯狂地寻找那九枚玉石。
“九枚玉石……”玄尘睁开眼,一挥手,那柄龙头拐杖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面前。
这拐杖乃道祖所赐,极品先天灵宝,不仅是号令玄门的信物,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玄尘虽已炼化了其中一部分禁制,却从未完全参透它的玄妙。
他双手握住拐杖,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其中。
拐杖之内,四十八道先天禁制层层叠叠,如同一道道金色锁链,交织成一个玄奥无比的先天阵法。玄尘的心神沿着那些禁制缓缓前行,一条一条,一层一层,细细探寻。
忽然,他感应到了一丝异样。
在第四十八道禁制的最深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缝。那裂缝极其隐蔽,若非他刻意搜寻,根本不会发现。他将心神探入那道裂缝,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
金光之中,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如同水波荡漾,又如同星辰闪烁。玄尘凝神看去,只见那文字写道:
“九玉之所在——
灵台方寸山,菩提玉石。
须弥山,接引玉石。
血海,冥河玉石。
火云洞,伏羲玉石。
凤栖山,女娲玉石。
盘古灵石,盘古玉石。
其余三玉,已在汝手。
集齐九玉,可定乾坤。”
玄尘看着这几行字,心中波涛汹涌。
灵台方寸山——那是当年孙悟空学艺的地方,赤精子化身妙真祖师,在那山上开山收徒。那山上,竟藏着一枚菩提玉石?
须弥山——西方教旧地,如今佛教的道场。接引玉石,顾名思义,应该是接引圣人的本命宝玉。接引圣人被道祖留在紫霄宫面壁,他的宝玉,怎会在须弥山?
血海——冥河老祖的道场。冥河玉石,应是冥河圣人的本命宝玉。冥河已成圣,他的宝玉,理应在他手中才是。
第462章 素元受命,乔装下山
火云洞——人族三皇五帝清修之所,伏羲圣人的道场。伏羲玉石,自是在火云洞。
凤栖山——女娲娘娘的道场。女娲玉石,应在凤栖山。
盘古灵石——盘古大神呼气所化,那是……石穹的本体!
玄尘睁开眼,目光落在最后那四个字上。
“盘古灵石……”他喃喃道,“这应该指的是石穹本体了。难怪老师会选择他,难怪他会是应劫之子。原来,他自己就是一枚玉石。”
他深吸一口气,将龙头拐杖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茶芸。”他开口唤道。
殿外,茶芸应声而入,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道:“去将素元叫来。”
茶芸点头,转身退出大殿。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步入殿中。
那是一个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身穿青色道袍,周身灵光流转,气质出尘。他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徒孙素元,拜见师祖。”
玄尘看着素元,眼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是孔宣的弟子,中品先天灵根混元金株化形,根骨清奇,悟性非凡。入门不过数百年,便已从金仙后期修炼到了金仙巅峰,距离太乙金仙也仅一步之遥。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
“不错不错,”玄尘点头赞道,“金仙巅峰的修为,根基扎实,道韵圆融。看来这些年在山中,你没有偷懒。”
素元恭声道:“徒孙不敢。师祖教导,徒孙时刻铭记于心。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徒孙虽愚钝,却也明白这个道理。”
玄尘笑了笑,道:“你谦虚了。你若是愚钝,这洪荒之中,恐怕就没有聪明人了。”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素元,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素元小徒,你入门以来,可曾下山历练过?”
素元想了想,道:“回师祖,徒孙入门之后,一直跟随师父修行,偶尔在山中走动,却从未真正下山历练过。师父说,徒孙根基尚浅,需先将基础打牢,再谈其他。”
玄尘点点头,道:“你师父说得对。不过,如今时机已到。你该下山走一走了。”
素元一怔,抬头看着玄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师祖的意思是……”
玄尘正色道:“洪荒之中,知你是我武夷山弟子的人,少之又少。你师父孔宣虽名声在外,但你入门较晚,又一直深居简出,外人几乎不知道你的存在。这是你的优势。”
他顿了顿,又道:“贫道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你去办。”
素元连忙跪好,郑重道:“师祖请吩咐。徒孙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祖重托。”
玄尘招了招手,道:“你且附耳上前。”
素元起身,走到玄尘身边,恭敬地侧耳倾听。
玄尘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起来。他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将需要素元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从如何乔装打扮,到如何在必经之路上等候,到如何将信息传递给石穹等人,再到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素元听着,时而点头,时而露出恍然之色,时而眉头微皱,似在思考。
片刻之后,玄尘说完,直起身来,看着素元,问道:“都记住了?”
素元点头,道:“徒孙都记住了。师祖放心,徒孙一定办好此事,绝不辜负师祖的期望。”
玄尘满意地点点头,抬手一挥——
三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素元面前。
第一道,是一枚玉符,通体晶莹,隐隐有玄光流转,符面上刻着玄奥的道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二道,是一枚玉简,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光,里面记载着那五枚玉石的下落。
第三道,是一柄飞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有云纹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剑光凛冽,剑气逼人。
玄尘指着那三件宝物,道:“这玉符之中,有贫道全力三击。若遇生死危机,可催动此符,贫道自会感应到。”
“这玉简之中,记载着那五枚玉石的下落。你需找机会,将其中的信息告知石穹他们。记住,不可直接给他们玉简,要将信息转化为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让他们自己去寻找。”
“这柄剑,名曰紫电剑,上品先天灵宝,与你师父那把潜渊剑同出一炉。今日赐予你,防身之用。”
素元看着那三件宝物,心中激动不已。他连忙跪倒,叩首道:“多谢师祖厚赐!徒孙定当善用此宝,不负师祖厚望!”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去吧,路上小心。切记,不可暴露你的来历。”
素元起身,将玉符、玉简收入怀中,双手恭敬地接过紫电剑。那剑入手,只觉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鸣,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认主。他心中欢喜,却强自按捺,不让自己失态。
“师祖放心,徒孙省得。”他郑重道,又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太玄宫。
玄尘负手立于殿前,望着素元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孩子,是块好料子。”他喃喃道,“希望他此行顺利。”
他转身,回到殿中,登上云台,盘膝而坐。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龙头拐杖之中,继续参悟那四十八道先天禁制的奥秘。
而素元出了武夷山,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降落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那是临行前师祖赐给他的易容丹,服下之后,可以暂时改变容貌,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辨认。他将丹药放入口中,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流遍全身。片刻之后,他的容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五官变得普通,气质也变得平庸,任谁看了,都不会将他与武夷山联系起来。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件灰色的道袍,那是他在山中闲暇时缝制的,样式普通,布料粗糙,与那些仙风道骨的修士截然不同。他换下青色道袍,穿上那件灰色道袍,又将紫电剑用布条缠住剑身,掩去宝光,背在身后。
第463章 重伤路边,石穹询问
他走到一处水潭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倒影——一个相貌普通、衣着寒酸、背着破剑的年轻道人,与那些在洪荒中四处游历的散修并无二致。
“不错,”他自言自语道,“应该认不出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将心神探入其中。玉简之中,记载着五枚玉石的下落——灵台方寸山菩提玉石、须弥山接引玉石、血海冥河玉石、火云洞伏羲玉石、凤栖山女娲玉石。素元将玉简中的信息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将玉简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师祖说,要找个机会,将这些信息告知石穹他们。”他喃喃道,“石穹他们是回云雾山,必经之路便是那条官道。我只需在路上等着,装作受伤的样子,他们看到,必然会停下来询问。届时,我再将信息传递给他们。”
他站起身,驾起祥云,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飞去。
素元来到南瞻部洲,找到了那条连接渭河与云雾山的官道。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山丘和茂密的树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他落在官道旁的一棵大树下,从怀中取出一些事先准备好的血迹,涂抹在道袍上,又在地上滚了几滚,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然后,他将紫电剑扔在一旁,自己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装作昏迷不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爬到头顶,又缓缓向西边落下。素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中却在暗暗焦急。
“怎么还不来?难道我算错了路线?”
他强忍着想要睁眼去看的冲动,继续躺在那里,装作昏迷。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风声,那是驾云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
素元心中一喜,连忙收敛气息,装作昏迷得更深。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从天边飞来,落在他身旁。
正是石穹、朱欢喜和敖瑞三人驾着祥云,朝着云雾山的方向飞去。方才在渭河龙宫中商议了许久,虽然没有找到镇元大仙的线索,却也从敖瑞那里了解了魔天宫的详细情况,心中对那昊煞的势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朱欢喜一路上嘀嘀咕咕,嘴里念叨着“四大护法、八大魔君、十二魔王”,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又一遍,每数一次脸色就白一分。
“师兄,”他忍不住道,“你说咱们这点本事,真的能打过那个昊煞吗?人家一个手指头就能把咱们摁死。”
石穹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玉石要找,玉帝的转世之身也要找,师父赵公明还被囚在魔天宫中,等着他们去救。他不能退缩,也不能害怕。
敖瑞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自从逃出魔天宫,他便养成了这个习惯——时刻观察周围的环境,以防有魔宫的探子跟踪。这些年来,他从未放松过警惕。
“大哥,”他忽然开口道,“前面好像有个人。”
石穹一怔,顺着敖瑞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官道旁的一棵大树下,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道袍上沾满了血迹,身边还扔着一柄用布条缠住的长剑,看起来伤得不轻。
“走,下去看看。”石穹道。
三人按下云头,落在那人身旁。朱欢喜急性子,蹲下身去探那人的鼻息,松了口气道:“还活着,没死。”
石穹也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人。只见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相貌普通,穿着灰色道袍,布满了尘土和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他紧闭着双眼,眉头微皱,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道友,道友?”石穹轻轻推了推他。
那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虚弱地道:“这……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了?”
朱欢喜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的丹药,塞进他嘴里,又渡了一口仙气帮他炼化。片刻之后,那人的面色稍微好了些,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
“多谢三位道友救命之恩。”他拱手道,声音依旧虚弱,却比方才清晰了许多。
石穹问道:“道友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受伤倒在这里?”
那人叹了口气,道:“在下素元,本是北海的一名散修。前些日子,魔天宫的人找上门来,要招揽我入伙。我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便拒绝了。谁知他们恼羞成怒,派人追杀我。我一路逃到这里,伤势发作,便……便昏了过去。”
石穹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动容。魔天宫的恶行,他们已经从敖瑞那里听说了不少。想不到这素元也是受害者之一。
朱欢喜义愤填膺地道:“那魔天宫真是卑鄙无耻!招揽不成便追杀,还有没有王法了?”
敖瑞冷哼一声,道:“王法?如今昊煞占了天庭,自封三界之主,他就是王法。”
石穹沉默片刻,看着素元,问道:“道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素元摇了摇头,面露苦涩:“无依无靠,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那些魔兵说不定还在追我,我……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朱欢喜心直口快,脱口而出:“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
石穹和敖瑞都看向他,朱欢喜挠了挠头,道:“咱们不是要去找那什么玉石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况且这位素元道友也是被魔天宫迫害的,跟咱们是一路人。”
素元连连摆手,道:“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修为低微,只怕给你们添麻烦。”
石穹想了想,觉得朱欢喜说得有道理。这素元虽然修为只有金仙巅峰,而且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若是不管他,只怕真的会被魔兵追上杀死。
“道友不必客气,”石穹道,“我们几个也是被魔天宫迫害的人,同病相怜。你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们同行吧。等找到了对付魔天宫的办法,你也能亲手报仇。”
第464章 素元入伙,火云洞前
素元看着石穹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朱欢喜和敖瑞,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三位道友!素元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以后你们去哪,我便去哪!”
四人相视而笑,算是认可了这个新伙伴。四人驾起祥云,继续朝着云雾山飞去。一路上,素元像个好奇的孩子,不停地问这问那。石穹也不隐瞒,将他们的身份、目的,以及寻找九枚玉石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素元听罢,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原来三位道友竟是南洲石圣真君、常乐欢喜神君和渭河灵泽王!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朱欢喜嘿嘿一笑,摆手道:“什么真君神君的,都是虚名。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用这么客气。”
敖瑞问道:“素元道友,你在北海修行多年,可曾听说过那九枚玉石的事?”
素元想了想,摇头道:“不曾。不过这玉石怎么珍贵,应该只有圣人才会有吧”
石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洪荒之大,圣人道场又隐蔽,咱们该从哪里找起呢?”
素元沉吟片刻,道:“据我所知,如今还在洪荒之中的圣人,只有两位——火云洞的伏羲圣人和血海的冥河圣人。其余的几位圣人,有的在混沌之中,有的在紫霄宫闭关,有的不知所踪。咱们不妨先去火云洞碰碰运气。伏羲圣人乃是人族天皇,慈悲为怀,或许愿意见咱们。”
朱欢喜挠了挠头,道:“可是火云洞是人族圣地,有重兵把守,咱们能进去吗?”
敖瑞道:“火云洞的守卫虽严,但咱们不是去闹事,而是去求见圣人。只要诚心诚意,应该不会被拒之门外。”
石穹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好,那咱们就去火云洞。伏羲圣人若是肯见我们,或许能给我们指点迷津。”
四人商议已定,便调转方向,朝着火云洞飞去。
火云洞位于南瞻部洲中部,是一座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古老洞府。这里是人族三皇五帝清修之所,也是伏羲圣人的道场。洞府之外,有金龙环绕,金光万道,人族气运冲天而起,方圆千里之内,妖魔鬼怪不敢靠近。
石穹四人落在洞府前的平台上,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山壁之上,石门两侧各有一尊石麒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石门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火云洞。
石穹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朝着石门深深一揖,朗声道:“弟子南洲石圣真君石穹,携师弟常乐欢喜神君朱欢喜、渭河灵泽王敖瑞、散修素元,求见伏羲圣人!恳请圣人赐见!”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却久久没有回应。
石穹又连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朱欢喜有些急了,低声道:“师兄,圣人是不是不想见咱们?”
石穹摇头,道:“圣人或许在闭关,听不到咱们的声音。咱们再等等。”
四人便在洞府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叩首,口中不停地呼唤着伏羲圣人的名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爬到头顶,又缓缓向西边落下。石穹四人跪在洞府前,膝盖都磨破了,却依旧不肯起身。
石穹跪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坚定。
就在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间的时候——
洞府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那叹息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如同暮鼓晨钟,令人心神一震。
紧接着,一道流光从洞府中飞出,落在石穹面前。那流光之中,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通体散发着温润的金光,隐隐有龙形虚影在其中游动,气息浩瀚而威严。
石穹一怔,连忙双手捧起那枚玉石,只觉入手温润,一股熟悉的气息涌入体内——与那三枚圣人宝玉一模一样!
“多谢圣人!”他激动地叩首。
耳边,传来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女娲宝玉在凤栖山。朕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你们还是快走吧。”
石穹连忙问道:“圣人,敢问您可知道凤栖山在何处?”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洞府前的金龙缓缓游动,仿佛在催促他们离开。
石穹知道伏羲圣人不会再多说了,便起身,朝洞府深深一揖,道:“多谢圣人指点!弟子等告退。”
四人退后几步,转身驾起祥云,离开了火云洞。
祥云之上,朱欢喜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兄,那宝玉拿到了吗?”
石穹从怀中取出那枚金黄色的玉石,托在掌心,让三人观看。只见那玉石散发着温润的金光,隐隐有龙形虚影游动,与之前那三枚圣人宝玉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而深邃。
“这便是伏羲宝玉了。”石穹道,“加上之前的三枚,咱们现在已经有四枚了。”
敖瑞看着那枚宝玉,眼中满是敬畏:“圣人之宝,果然非同凡响。”
素元问道:“石穹大哥,那圣人最后说的‘女娲宝玉在凤栖山’,是什么意思?凤栖山是哪里?”
石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凤栖山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朱欢喜挠了挠头,道:“会不会是女娲娘娘的道场?女娲娘娘的称号不是‘凤里栖’吗?凤栖山,凤里栖,听着挺像的。”
敖瑞眼睛一亮,道:“欢喜说得有理。女娲娘娘的道场,确实有可能叫凤栖山。只是……女娲娘娘住在混沌之中,娲皇天是她的道场,凤栖山又是什么地方?”
四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石穹叹了口气,道:“罢了,先回去吧。杨戬师兄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咱们回去问问他的进展,再作打算。”
四人调转方向,朝着云雾山飞去。
祥云飞过一片连绵的山丘,石穹忽然停下身形,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怎么了?”朱欢喜问道。
第465章 魔兵伏击,欢喜被抓
石穹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四周,眉头紧锁。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魔气,虽然被山风吹散了很多,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警戒!”他低声道,手中黑蛟开山钺已横在身前。
话音未落——
“杀!”
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无数黑色的身影!那些身影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魔刃,周身黑气缭绕,正是魔天宫的魔兵!他们从山丘后、树林中、岩石缝隙里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石穹四人团团围住!
石穹粗粗一数,至少也有上万人!
“哈哈哈哈!”一声狂笑从魔兵后方传来,两道身影从黑雾中走出,身着黑色战甲,面容狰狞,正是两名魔王,皆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
为首的魔王手持一柄黑色大刀,刀身上魔焰翻涌,看着石穹等人,冷笑道:“南洲石圣真君,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四处乱跑!陛下有令,将你们抓回去!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朱欢喜怒道:“放你娘的屁!小爷今天倒要看看,谁能抓得了我!”
他手持北斗沁心耙,便要冲上去。
石穹伸手拦住他,目光扫过那些魔兵,沉声道:“欢喜,别冲动。他们人多,咱们不能硬拼。”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魔宫的走狗,你们要抓的是我,与我这些兄弟无关。放他们走,我随你们回去!”
敖瑞急道:“大哥!你说什么胡话!咱们兄弟生死与共,岂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朱欢喜也道:“就是!师兄,你别想甩开我们!”
素元握紧紫电剑,虽面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石穹大哥,我的命是你救的,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石穹看着这三个兄弟,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他知道,劝不动他们了。
“好!”他大喝一声,“那咱们今天就杀个痛快!”
石穹手持黑蛟开山钺,冲去与那两名魔王激战。那两名魔王皆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联手之下,威力倍增。但石穹是大罗后期,又有八九玄功护体,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黑蛟开山钺在他手中如同一条活物,刀光翻涌,蛟龙虚影咆哮,每一次劈出都有万钧之力,逼得那两名魔王连连后退。
然而,他虽能压制魔王,却无法脱身去救援其他人。
朱欢喜那边,情况已有些吃紧。他修为不过武道天仙后期,虽力大无穷,钉耙沉重,但面对数名魔仙的围攻,渐渐力不从心。那些魔仙个个都是金仙巅峰的修为,人数又多,将他团团围住,钉耙所到之处,虽能逼退几人,却总有更多的人补上来。他身上已多处负伤,道袍破碎,鲜血淋漓,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管抡耙猛砸。
敖瑞同样不妙。他的修为跌落到太乙中期,虽枪法精妙,却架不住魔兵人多。数十名魔兵将他围在核心,枪影重重,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围。他的银枪上沾满了魔血,自己的血也顺着枪杆往下流,面色越来越苍白。
素元是最让人意外的。他虽只有金仙巅峰的修为,但手持紫电剑,剑身上风雷之声隐隐,剑气纵横。那些魔兵被他杀得不敢近前,远远地围着他,时不时冲上来试探,却总被他一剑逼退。紫电剑不愧是上品先天灵宝,威力惊人,每一剑挥出,皆有风雷相随,剑气所至,魔兵非死即伤。
但即便如此,四人还是被魔兵团团围住,冲不出去。魔兵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师兄!”朱欢喜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这样下去不行!咱们会被耗死的!”
石穹一刀逼退两名魔王,身形一闪,退到朱欢喜身旁。他目光扫过四周,只见魔兵密密麻麻,至少还有数千人,而那两个魔王虽然被他压制,却并未受伤,只是在消耗他的体力。一旦他力竭,便是死路一条。
“分头突围!”他低声道,“一会我喊一二三,咱们四个朝四个方向冲!不管谁冲出去,都不要回头,直接回云雾山集合!”
朱欢喜咬牙点头。敖瑞握紧银枪,目光坚定。素元收剑入鞘,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走!”
石穹大喝一声,黑蛟开山钺猛然劈出,一道漆黑的刀气横扫而出,将面前的魔兵逼退数丈!他身形一闪,朝正南方向冲去!
那两名魔王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在他们看来,石穹是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是最有价值的,只要抓住他,其他人不足为虑。
朱欢喜趁魔兵被石穹吸引,钉耙一挥,朝正东方向冲去。他力大无穷,钉耙所至,魔兵纷纷避让,竟被他冲出了一条路。
敖瑞朝正西方向突围,银枪化作一条银龙,将挡路的魔兵一一刺穿,身形如电,转瞬间便冲出数十丈。
素元朝正北方向突围,紫电剑出鞘,剑身上雷光闪烁,一道剑气劈出,将三名魔兵劈成两半!他脚下不停,朝北疾驰,眨眼间便消失在山丘之后。
四人在四个方向突围,魔兵们一时不知该追哪个,乱作一团。两名魔王追着石穹,头也不回。其余魔兵则在几个魔仙的带领下,分头去追朱欢喜、敖瑞和素元。
朱欢喜拼命朝东边飞,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那是魔兵在追赶。他的修为不如石穹,速度也不如,很快便被几名魔仙追上。
“站住!”一名魔仙厉喝一声,手中魔刀一挥,一道黑色刀气劈向朱欢喜后背。
朱欢喜侧身避过,却不料另一名魔仙已绕到前方,一掌拍在他胸口!朱欢喜只觉胸口一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北斗沁心耙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耙身上的星光黯淡了几分。
“跑啊!怎么不跑了?”那魔仙冷笑着走过来,一脚踩在朱欢喜的胸口上。
第466章 昊煞得简,魔白化身
朱欢喜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那魔仙的一掌,竟封住了他体内的武道真气。他咬牙骂道:“卑鄙!有本事放开小爷,咱们单挑!”
那魔仙哈哈大笑:“单挑?你一个天仙,也配跟我单挑?”他一挥手,两名魔兵上前,将朱欢喜五花大绑,押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山丘上,一名魔王本是去追敖瑞的,但敖瑞跑得太快,没追上,便折返回来。他在地上走着,忽然脚下一绊,低头一看,是一枚玉简。
那玉简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光,一看就不是凡物。魔王捡起来,好奇地探入神念,片刻之后,面色大变。
“灵台方寸山……菩提玉石……须弥山……接引玉石……血海……冥河玉石……火云洞……伏羲玉石……凤栖山……女娲玉石……盘古灵石……盘古玉石……”他喃喃念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是陛下正在寻找的圣人宝玉的下落吗?
他大喜过望,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驾起黑云,朝着天庭方向飞去。
等他赶回来的时候昊煞正高坐御座之上,面色阴沉。方才那魔王回来禀报,说围堵石穹等人失败,他正在气头上,拍着御案大骂:“废物!全是废物!朕给了你们一万魔兵,两个魔王,连一个小辈都抓不住!你们还有脸回来?”
那魔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叩首:“陛下息怒!那石穹修为太高,大罗后期,臣等不是对手。臣已尽力……”
“尽力?”昊煞冷笑,“尽力了还是没抓到,那你就去死——”
他正要下令,又一魔王忽然抬起头,急声道:“陛下!臣虽未抓到人,却捡到了一样东西!请陛下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碧绿玉简,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昊煞一怔,示意魔紫取过来。魔紫接过玉简,呈到昊煞面前。昊煞探入神念,片刻之后,面色骤变,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在殿中回荡,“灵台方寸山,菩提玉石。须弥山,接引玉石。血海,冥河玉石。火云洞,伏羲玉石。凤栖山,女娲玉石。盘古灵石,盘古玉石……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伏羲宝玉想必已被他们所得,火云洞那边不必去了。灵台方寸山、须弥山、血海、凤栖山,还有这盘古灵石——盘古灵石,究竟是什么?”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管了。只要朕抢先一步,将剩下的宝玉全部拿到手,就算他们有三枚,也无济于事。”
他正要下令派人前去寻找,殿外忽然传来禀报声:“陛下!前去追捕朱欢喜的魔王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昊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带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魔王押着五花大绑的朱欢喜,走入殿中。朱欢喜虽被擒,却昂着头,怒视昊煞,毫无惧色。
“跪下!”魔王一脚踢在他腿弯上。
朱欢喜踉跄了一下,却咬着牙不肯跪,骂道:“你爷爷我跪天跪地跪师父,就是不跪你这魔头!”
昊煞不怒反笑,眯着眼看着他:“你就是朱欢喜?常乐欢喜神君?”
朱欢喜梗着脖子道:“正是你朱爷爷!”
昊煞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他正要下令将朱欢喜押下去,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主意。
“将朱欢喜押去北海魔天宫,交给魔青看管。严加看守,不可出任何差错。”他吩咐道。
那魔王领命,押着朱欢喜退出凌霄殿。
昊煞又看向殿中侍立的四大护法,目光落在魔白身上。魔白是四大护法之一,准圣初期的修为,擅长变化之术,在四大护法中最为机敏。
“魔白,”他开口道,“你速速化作那朱欢喜的模样,前去云雾山,混入石穹等人之中。他们的目的是寻找圣人宝玉,你跟着他们,等找到宝玉之后,伺机夺取。”
魔白上前一步,躬身道:“遵命!”
他身形一转,周身白光闪烁,片刻之后,一个与朱欢喜一模一样的“朱欢喜”便出现在殿中——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神态、语气,都惟妙惟肖,看不出任何破绽。
昊煞满意地点头,道:“去吧。记住,不可露出马脚。若是被他们发现,你便立刻动手,将他们全部擒拿。”
魔白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他转身,大步走出凌霄殿,驾起祥云,朝着云雾山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石圣宫中,石穹坐立不安。他突围之后,一路向南,将身后的魔兵甩掉,绕了一个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返回云雾山。他回来时,敖瑞已经在殿中等候了。敖瑞比他早到不久,身上也带着伤,但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大哥!”敖瑞见石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你没事吧?”
石穹摇头,道:“没事。那俩魔王追不上我,半路就放弃了。三弟,你那边呢?”
敖瑞道:“我也甩掉了追兵。那些魔兵速度不如我,追了一阵便退了。”
石穹点点头,又问:“素元呢?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素元走了进来。他道袍上沾满了血迹,面色苍白,显然是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的。
“素元道友,你没事吧?”石穹关切地问道。
素元摇头,道:“没事,只是受了些轻伤。那些魔兵见我修为低,追得不紧,我躲进一片树林,甩掉了他们。”
石穹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他顿了顿,忽然皱起眉头,“欢喜呢?他还没回来?”
三人在殿中等了许久,始终不见朱欢喜的踪影。敖瑞有些急了,道:“大哥,二哥该不会出事了吧?他的修为最低,那些魔兵……”
石穹摆手,道:“别急。欢喜虽然修为不高,但机灵得很,应该不会有事。再等等。”
又等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殿中掌起了灯。石穹坐不住了,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不行,我得出去找找。”他正要出门——
殿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哥!我回来了!”
第467章 凤栖难寻,杨戬求救
石穹一怔,转身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大步走入殿中,正是朱欢喜!他浑身上下也带着伤,道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沾着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欢喜!”石穹大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正担心你呢!”
朱欢喜咧嘴一笑,道:“嘿嘿,那些魔兵想抓我?没那么容易!我钻进了山沟沟里,把他们绕晕了,自己跑回来了。”
敖瑞也走过来,笑道:“二哥,你可真行!我们都以为你被抓住了呢。”
朱欢喜挠了挠头,道:“怎么可能?我朱欢喜福大命大,谁也抓不住我!”
素元站在一旁,看着朱欢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很快掩去。他也笑着道:“欢喜大哥平安归来,咱们就都齐了。”
石穹点点头,道:“好了,都去休息吧。今晚好好养伤,明天再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四人各自散去。石穹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摇了摇头便倒在床上,闭眼睡去。
只见石圣宫偏殿中,魔白所化的“朱欢喜”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群小辈,也妄想与陛下作对?”他心中暗道,“待你们找到宝玉,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睁开眼,透过窗户,望向石穹房间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然后,他闭上眼,继续装作运功疗伤的模样。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石圣宫的窗棂洒进殿中,将整座大殿照得通亮。石穹、朱欢喜、敖瑞和素元四人围坐在真君殿的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张粗略的洪荒舆图,上面标注着几处他们已经去过或打算去的地方。
石穹指着舆图上火云洞的位置,道:“伏羲圣人给了咱们女娲宝玉的线索,说在凤栖山。可这凤栖山,咱们谁也没听说过,舆图上也没有标注。这可如何是好?”
素元沉吟片刻,道:“石穹大哥,小弟有个想法。这凤栖山既然是女娲娘娘的道场,必然极为隐蔽,寻常人找不到也是正常。咱们不妨先将凤栖山放在后边,先去血海碰碰运气。冥河圣人也是圣人之一,他一定知道女娲娘娘的道场在哪里。况且,血海离此地也不算太远,咱们先去血海,或许还能从冥河圣人那里得到更多线索。”
敖瑞点头附和道:“素元道友说得有理。血海虽有冥河圣人坐镇,但他老人家性情古怪,外人不易靠近。不过咱们手持圣人宝玉,也算是有缘之人,或许能见到他。先去血海,总比漫无目的地找凤栖山强。”
朱欢喜一听,拍着大腿站起来,急吼吼地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啊!早点找到宝玉,早点救出师父,早点打败那个昊煞!我一天都不想等了!”
石穹看了他一眼,“好,”随即站起身,将舆图收起,“那咱们便先去血海。不过血海是冥河圣人的道场,凶险万分,到了那里大家务必小心,不可轻举妄动。”
四人起身,正要走出大殿。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那叫声清脆响亮,带着几分焦急,似乎在催促什么。
“哪来的狗?”朱欢喜皱眉,大步走出殿外。
只见一条细犬从山道上飞奔而来,口中咬着一封书信,跑到殿前,朝着石穹等人“汪汪”叫了两声,前腿微曲,似乎在行礼。
敖瑞眼睛一亮,道:“这是二郎神的哮天犬!我见过它!”
石穹连忙上前,从哮天犬口中取下那封书信。信封上沾着血迹,还有几道撕裂的痕迹,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匆忙写就的。他展开信纸,上面是杨戬的字迹,潦草却有力:
“石师弟:我在东胜神洲傲来国找到了大天尊转世之身,但被魔兵包围,困于山中。速来救援。杨戬。”
信很短,但字里行间透着紧迫。石穹面色一变,将信递给敖瑞和素元看。
“杨师兄有难,咱们得赶紧去救他!”石穹沉声道。
朱欢喜凑过来看了一眼,急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石穹蹲下身,对哮天犬道:“哮天犬,快带路!”
哮天犬“汪汪”叫了两声,转身朝山下飞奔而去。石穹四人驾起祥云,紧紧跟在后面。
这傲来国是东胜神洲东部的一个小国,国虽不大,却山川秀丽,物产丰饶。国都附近有一座无名小山,山不高,却林木茂密,怪石嶙峋。此刻,这座小山正被密密麻麻的魔兵团团围住,黑雾弥漫,杀气冲天。
山腰处,一道人影正倚在一块巨石后面,手持三尖两刃刀,浑身浴血,面色苍白。正是杨戬。
他从地府无功而返,本想直接去南瞻部洲找石穹等人,路过傲来国时,却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气息。那气息至尊至贵,隐隐有龙气环绕,绝非寻常。他循着气息找去,竟在国王的宫殿中发现了一个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清秀,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周身隐隐有九条五爪金龙虚影环绕,正是昊天上帝的转世之身!
杨戬大喜,便留在傲来国中,暗中保护那少年。可魔宫的探子无处不在,不过数日,便有大批魔兵寻来。杨戬趁夜将那少年带出王宫,藏在这座山中,本想等石穹等人前来接应,不料魔兵来得太快,将他困在这里。
他已经杀退了十几波魔兵的进攻,身上负伤十余处,法力也消耗了大半。三尖两刃刀上沾满了黑色的魔血,他自己的血也顺着刀杆往下滴。
“哮天犬应该已经把信送到了……”他喘着粗气,目光紧紧盯着山下那些蠢蠢欲动的魔兵,“石师弟,你们可要快点来啊。”
山下的魔兵又开始集结了。这一次,他们不再一窝蜂地往上冲,而是在几名魔仙的指挥下,排成整齐的阵型,缓缓向山上推进。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手压阵,步步为营,不给杨戬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468章 绝处求生,玉帝转世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
“来吧!”他大喝一声,纵身跃出,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寒光,朝着魔兵阵型劈去!
就在杨戬与魔兵血战之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长啸:“杨师兄!我们来也!”
杨戬抬头,只见四道身影从天边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手持黑蛟开山钺,刀光如雪,正是石穹!他身后,朱欢喜挥舞北斗沁心耙,敖瑞银枪如龙,素元紫电剑风雷相随,四人如同四支利箭,射入魔兵阵中!
石穹一马当先,黑蛟开山钺横扫,两名魔兵被拦腰斩断!他身形不停,刀光所至,魔兵纷纷退避,硬生生在魔兵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朱欢喜紧随其后,钉耙挥舞得虎虎生风,七星之力加持,每一耙下去都有数名魔兵倒地。他虽修为不高,但力大无穷,钉耙又重,寻常魔兵根本挡不住他。
敖瑞银枪如龙,枪影重重,将那些试图从侧面攻击的魔兵一一刺穿。他的枪法精妙,身法灵活,在魔兵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素元手持紫电剑,剑身上风雷之声隐隐,剑气纵横。他专挑那些魔仙下手,紫电剑威力不凡,每一剑挥出皆有风雷相随,逼得那些魔仙不敢近前。
四人杀入阵中,与杨戬汇合。杨戬见到他们,心中大定,三尖两刃刀挥舞得更急,将身边的魔兵逼退。
“石师弟,你们来得正好!”杨戬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石穹挡在杨戬身前,道:“杨师兄,你先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五人背靠背,形成一个圆阵,与魔兵对峙。石穹、杨戬、敖瑞三人修为最高,挡住正面;朱欢喜和素元左右策应,护住两翼。五人配合默契,虽魔兵众多,却一时奈何不了他们。
就在魔兵越聚越多,五人渐渐力不从心之时——
忽然,那些魔兵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五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他们……怎么退了?”朱欢喜茫然道。
石穹摇头,道:“不知道。不管怎样,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转身看向杨戬,只见杨戬浑身是伤,道袍破碎,面色惨白,连忙扶住他,道:“杨师兄,你伤得不轻,快坐下。”
素元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杨戬,道:“杨师兄,这是疗伤的丹药,你先服下。”
杨戬接过丹药,放入口中,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面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他看向素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是……”
石穹介绍道:“这位是素元道友,我们在路上认识的。他也是被魔天宫迫害的散修,如今与我们同行。”
杨戬点点头,朝素元拱了拱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素元连忙还礼,道:“杨师兄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众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暂时歇息。
杨戬靠在树干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这几日的经历缓缓道来。
“我从云雾山离开后,便去了地府。”他道,“本想去十殿阎王那里查大天尊转世之身的线索,谁知地府已被魔兵重重包围,根本无法靠近。那冥河圣人虽坐镇血海,却似乎不愿插手此事,只是派阿修罗族守住血海入口,不让魔兵进入。十殿阎王个个都是暴脾气,见魔兵围困地府,也派了阴兵与其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却谁也不敢先动手。”
石穹皱眉道:“所以你没进得去地府?”
杨戬点头,道:“我在地府外等了数日,始终找不到机会潜入,便决定先去人间碰碰运气。大天尊转世,必有帝气护体,在人间应该不难辨认。”
“我本打算直接去南瞻部洲找你们,路过东胜神洲傲来国时,却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气息。那气息至尊至贵,隐隐有龙气环绕,绝非寻常。我循着气息找去,竟在国王的宫殿中发现了一个少年。”
杨戬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少年名叫张友,是傲来国国王的小儿子,今年刚满十八岁。他生来便与众不同,据宫中人说,他出生时天降祥瑞,满室金光。他虽年少,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令人一见便心生敬意。我暗中观察了他数日,确认他便是大天尊的转世之身。”
敖瑞问道:“杨师兄,你如何确认?万一认错了呢?”
杨戬道:“大天尊转世,必有帝气护体。那张友周身有九条五爪金龙虚影环绕,寻常人看不见,我开了天眼才看清。除了大天尊,谁还能有如此气象?”
石穹点头,道:“那就不会错了。杨师兄,那张友如今在何处?”
杨戬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锦囊上绣着金色的云纹,隐隐有法力波动。他解开锦囊,一道金光从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眉宇间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他身穿一袭白色长袍,黑发披肩,双目紧闭,似乎在沉睡。周身隐隐有九条五爪金龙虚影环绕,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还在沉睡。”杨戬道,“我将他带出王宫时,怕他受惊,便用法力让他暂时昏睡。待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唤醒他。”
石穹看着那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感觉不是敬畏,不是亲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便认识这个人。
“他就是大天尊的转世之身……”他喃喃道。
朱欢喜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张友,道:“长得还挺俊的嘛。就是不知道醒了以后,还记不记得前世的事。”
杨戬摇头,道:“大天尊转世,前世记忆不会立刻恢复。需要遇到契机,或者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慢慢想起来。在此之前,他与寻常凡人并无太大区别。”
第469章 返回云雾,张友苏醒
山谷中,五人对坐,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石穹先开口,将这几日的经历向杨戬简要说明。从渭河龙宫与敖瑞会合,到半路救下素元,到火云洞求得伏羲宝玉,到半路被魔兵围攻、分头突围,再到朱欢喜最后一个归来。
杨戬听罢,眉头微皱,目光在朱欢喜身上停留了一瞬,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么说,你们已经找到了四枚宝玉?”他问道。
石穹从怀中取出那四枚宝玉,摆在面前。太清、玉清、上清、伏羲,四枚宝玉四种光芒,交相辉映,散发着浩瀚而深邃的气息。
杨戬看着那些宝玉,眼中满是敬畏。“圣人之宝,果然非同凡响。”他轻声道。
石穹道:“伏羲圣人说,下一枚宝玉在凤栖山,应该是女娲娘娘的道场。可这凤栖山在哪里,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本打算先去血海,向冥河圣人请教,便接到了杨师兄的求救信。”
杨戬沉吟片刻,道:“血海去不得。”
众人一怔。
杨戬解释道:“冥河圣人虽已成圣,却从不插手洪荒之事。魔兵围困地府,他都不管,更何况是你们几个小辈?况且,血海有阿修罗族镇守,外人根本进不去。你们贸然前去,不仅见不到冥河圣人,反而可能惹怒他,得不偿失。”
石穹皱眉道:“那可怎么办?凤栖山找不到,血海去不得,灵台方寸山和须弥山又不一定找得到。咱们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杨戬想了想,道:“依我之见,咱们先回云雾山。张友需要安顿,我的伤也需要时间恢复。你们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也需要休整。等大家都恢复了,再从长计议。”
敖瑞点头道:“杨师兄说得对。咱们现在人困马乏,还有伤员,不宜再赶路。先回云雾山,把张友安顿好,再想办法找凤栖山。”
素元也道:“石穹大哥,杨师兄说得有理。咱们这几日东奔西跑,身心俱疲,确实该歇一歇了。况且,张友是大天尊的转世之身,需要有人保护,云雾山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朱欢喜大大咧咧地道:“那就先回去呗!反正有咱们在,魔兵不敢来。等养好了伤,再去揍那帮孙子!”
石穹见众人都这么说,便点头道:“好,那咱们先回云雾山。”
他起身,将四枚宝玉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又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张友,道:“杨师兄,张友就交给你了。咱们即刻出发。”
杨戬点头,将张友收回锦囊中,贴身放好。
五人驾起祥云,朝着南瞻部洲云雾山的方向飞去。
转眼间来到石圣宫后殿,一间清幽的静室之中。
石穹将张友安置在榻上,又在外间设了一道禁制,防止外人擅入。杨戬环顾四周,见这静室虽不大,却窗明几净,陈设简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炉中燃着安神定气的沉香,袅袅青烟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升腾,倒是个养伤的好去处。
“杨师兄,你就在这里疗伤吧。”石穹道,“后殿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张友也在这里,你正好可以就近保护他。”
杨戬点头,在榻旁的一个蒲团上坐下,将三尖两刃刀靠在墙边,闭目调息。他身上的伤虽已服下丹药,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要好好休养几日。哮天犬蹲在门口,竖着耳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时不时用鼻子嗅一嗅空气中的气味。
朱欢喜、敖瑞和素元也跟了进来。朱欢喜东张西望,嘴里嘟囔着:“这后殿还挺宽敞的嘛,比我的欢喜殿都大。大哥,你也太偏心了。”
石穹白了他一眼,道:“这是给客人住的,你少在这里眼红。等以后有机会,把你的欢喜殿也扩一扩。”
朱欢喜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敖瑞走到榻前,低头看着仍在沉睡的张友,轻声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杨戬睁开眼,道:“快了。我只是让他暂时昏睡,法力不深,最多半个时辰便能醒过来。等他醒了,咱们需得好好跟他解释。他如今是凡人,不明所以,不能吓着他。”
话音刚落,榻上的人动了动。
张友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他挣扎着坐起身,见一群人围在榻前,个个身着奇装异服,有的手持兵器,有的面色冷峻,顿时大惊失色,脱口喊道:“来人!来人啊!”
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别喊了。”敖瑞不耐烦地道,“这里不是你的王宫,喊破喉咙也没人来的。”
张友见喊了半天也没人进来,更加害怕了,缩到榻角,颤声道:“你们……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把我怎么样了?”
石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小兄弟,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救你的。”
张友哪里肯信?他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众人。“救我?我又没遇到危险,为什么要你们救?你们是刺客吧?我告诉你们,我父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朱欢喜忍不住笑出声来:“刺客?哈哈哈,你见过刺客把人带到这么舒服的地方还点上香的吗?咱们要是刺客,你早就没命了。”
张友一怔,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却仍不肯放松警惕。
杨戬站起身,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友,沉声道:“张友,你听好了。你是昊天上帝的转世之身,如今昊煞占据天庭,三界大乱,我们是来保护你的。你现在很安全,但必须留在这里,不能回傲来国。”
张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昊天上帝?转世之身?你们……你们在说什么胡话?我乃傲来国三王子,从小在王宫中长大,怎么会是什么天帝转世?”
杨戬没有多说,只是抬手在张友眼前一抹。张友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只见自己周身竟有九条五爪金龙虚影盘旋环绕,金光灿灿,龙吟隐隐。他吓得“啊”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手,却什么也看不见。
第470章 分头行动,玄尘摇头
“这……这……”他结结巴巴地道,“这是什么?我怎么……怎么会有龙?”
石穹道:“这是帝气护体。寻常人看不见,只有开了天眼的修士才能看见。你若不是玉帝转世,怎么会有这等异象?”
张友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们别骗我了。我知道,这是你们用的障眼法。现在的刺客手段都这么高明了吗?先是把人绑来,再用幻术迷惑,然后套话。我……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他张开嘴,又要喊叫。
敖瑞不耐烦了,一个肘击,准确地砸在张友的后颈上。张友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又昏了过去。
“麻烦死了。”敖瑞收回手,一脸嫌弃,“跟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打晕,省得聒噪。”
杨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敖师弟,他如今是凡人,身体弱,你下手轻些。”
敖瑞无所谓地道:“放心,我有分寸,死不了。”
朱欢喜在一旁嘿嘿直笑:“三弟,你这招倒是干脆利落。以后这家伙要是再不听话,你就再给他来一下,打到他听话为止。”
石穹瞪了二人一眼,道:“别胡闹。他是大天尊的转世之身,咱们得保护好他,不能这么粗鲁。”
素元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昏过去的张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之色。
众人回到前殿真君殿,围坐商议。
杨戬因为要疗伤和保护张友,便留在后殿,没有跟来。哮天犬也留在后殿门口守着。前殿中只有石穹、朱欢喜、敖瑞和素元四人。
石穹将四枚宝玉摆在案上,道:“如今咱们手上有四枚宝玉,还差五枚。伏羲圣人说女娲宝玉在凤栖山,可咱们谁也不知道凤栖山在哪里。大家有没有什么线索?”
众人摇头。朱欢喜道:“师兄,连你都不知道,我们更不知道了。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敖瑞道:“凤栖山既然是女娲娘娘的道场,一定极为隐蔽。或许只有圣人级别的存在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素元沉吟道:“石穹大哥,依我看咱们还是去血海试试如何?冥河圣人毕竟是圣人,他老人家在洪荒之中辈分极高,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凤栖山在哪里。况且,血海离此地也不算太远,咱们去一趟,说不定还能顺便拿到冥河宝玉。”
敖瑞却有些顾虑,道:“可是血海有阿修罗族镇守,外人很难靠近。而且冥河圣人性情古怪,喜怒无常,万一惹恼了他,咱们几个可不够他杀的。”
朱欢喜大大咧咧地道:“怕什么?咱们又不去惹他,只是去问个路。他老人家若是心情好,说不定还会帮咱们呢。再说了,咱们手里有圣人宝玉,也算是与圣人有缘,他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
石穹想了想,觉得朱欢喜说得有道理,便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去血海碰碰运气。杨师兄需要养伤,还要保护张友,就不让他去了。欢喜,你留在石圣宫,和杨师兄一起守着张友。”
朱欢喜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道:“为什么是我留下?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修为低,拖你们后腿?”
石穹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杨师兄身上有伤,需要人照顾。你虽然修为不高,但机灵,万一有魔兵来犯,你能及时通知我们。况且,张友是大天尊的转世之身,非同小可,必须有人保护。我信任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朱欢喜听了,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拍着胸脯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家,看好张友,绝不让任何人把他抢走!”
敖瑞道:“大哥,我也想去血海。我曾在北海魔天宫待过一段时间,对魔兵的习性有些了解。万一路上遇到魔兵,我能帮上忙。”
石穹点头,道:“好。三弟,你和素元道友跟我一起去血海。哮天犬也带上,它嗅觉灵敏,能帮咱们探路。”
素元拱手道:“小弟遵命。”
商议已定,石穹将四枚宝石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又带上了黑蛟开山钺。敖瑞提着银枪,素元背着紫电剑。三人一狗走出石圣宫,在殿前广场上准备出发。
杨戬从后殿走出来,将哮天犬叫到身边,拍了拍它的头,道:“哮天犬,你跟着石师弟他们去血海,路上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遇到危险,立刻回来报信。”
哮天犬“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明白。
杨戬又看向石穹,道:“石师弟,血海凶险,冥河圣人脾气古怪,你们到了那里务必小心。不要贸然闯入,先在远处观察,寻找机会。若实在进不去,就赶紧回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石穹点头,道:“杨师兄放心,我们晓得。”
杨戬又看了朱欢喜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一叹,道:“去吧,路上小心。”
石穹三人一狗驾起祥云,朝着血海方向飞去。
杨戬负手立于殿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杨师兄,你放心吧,我在这儿守着,不会有事的。”朱欢喜站在他身后,笑嘻嘻地道。
杨戬转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回后殿去了。
此时太玄宫中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面前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石圣宫中的一切——从张友苏醒,到敖瑞打晕他,到众人商议,到石穹三人出发前往血海,一帧帧,一幕幕,尽收眼底。
在看到朱欢喜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看好家”时,玄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
“将这个假的朱欢喜留下,岂不是引狼入室?”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素元那孩子虽然机灵,却也没看出破绽。石穹他们更是被蒙在鼓里。也罢,反正还有三次机会,其余八枚宝玉他们也没集齐,便先顺其自然吧。”
第471章 血海对峙,分头行动
他挥手,水镜中的画面消散。
他正欲闭目静修,殿外忽然传来茶芸的禀报声:“老爷,阐教教主南极仙翁、截教教主金灵圣母求见。”
玄尘睁开眼,道:“请他们进来。”片刻之后,两道身影步入殿中。
血海,位于九幽地府之侧,与幽冥血海相连,是冥河老祖的道场。这里终年被血色的雾气笼罩,腥风扑面,煞气冲天。血海之中,有阿修罗族繁衍生息,个个骁勇善战,是冥河老祖最忠诚的部下。
而地府,则在血海的另一侧,与血海仅一山之隔。十殿阎罗、孟婆、酆都大帝,都在地府之中,维持着轮回的运转。
如今,这两处地方,都被魔兵团团包围。
石穹三人驾着祥云,远远地便看见血海方向黑雾弥漫,隐约有数不清的黑色身影在血海四周游弋。那些魔兵身穿黑色铠甲,手持魔刃,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
素元低声道:“石穹大哥,那些魔兵少说也有几万人。咱们怎么进去?”
石穹皱眉,道:“不能硬闯。咱们三个人,就算加上哮天犬,也不是几万魔兵的对手。得找个薄弱的地方,悄悄溜进去。”
敖瑞道:“大哥,要不咱们分头行动?三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分开来,或许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石穹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好。咱们分头行动,沿着血海边缘,看看有没有防守薄弱的地方。不管找没找到,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若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其他人前去救援。”
素元和敖瑞点头。
石穹又道:“哮天犬,你跟谁走?”
哮天犬看了看三人,跑到石穹脚边,蹭了蹭他的腿,表示要跟他。
石穹拍了拍它的头,道:“好,你跟我走。”
三人一狗,分作三路。石穹带着哮天犬,朝血海东侧飞去;敖瑞朝西侧飞去;素元则朝北侧飞去。
石穹带着哮天犬,贴着地面低飞,借着地形的起伏,躲避魔兵的视线。血海东侧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地势平坦,几乎没有藏身之处。魔兵在这里的防守相对较少,但视野开阔,一旦被发现,很难逃脱。
石穹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去观察。前方约莫五百丈处,有一队魔兵在巡逻,大约三十人,领头的是一个魔仙,金仙巅峰的修为。他们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来回走动,每隔一刻钟便有一队魔兵换防。
“一队三十人,换防间隔一刻钟。”石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若能在换防的间隙冲过去,或许能避开他们的耳目。”
他正要行动,哮天犬忽然咬住他的裤腿,往后拽了拽。石穹低头,只见哮天犬朝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看。
石穹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东侧更远处,有一道狭窄的山谷,山谷中黑雾稀薄,似乎没有魔兵把守。那山谷直通血海深处,若能从那里进去,便可绕过魔兵的防线。
“好小子,眼睛挺尖。”石穹拍了拍哮天犬的头,低声道,“走,去那边看看。”
一人一犬,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悄朝那道山谷摸去。
敖瑞则从血海西侧,这里是一片沼泽。沼泽中水草丛生,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这里地势复杂,魔兵不易展开,防守相对松懈,但那些沼泽中隐藏着不知名的毒虫猛兽,同样危险。
敖瑞贴着沼泽的水面低飞,银枪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的修为虽然跌落到了太乙中期,但魔天宫的经历让他练就了一身潜行隐匿的本事。他借着水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前方,隐约可见一座黑色的哨塔,塔顶站着两名魔兵,手持弓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哨塔下方,有一道石门,石门紧闭,上面刻着玄奥的符文,隐隐有黑气缭绕。
敖瑞心中一喜,那石门,或许便是通往血海的入口之一。
他正要靠近观察,忽然脚下一沉,整个人往下陷去。低头一看,一只巨大的泥沼怪从沼泽中探出头来,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去!
敖瑞大惊,银枪一挥,刺入泥沼怪的口中!那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怪叫,沉入沼泽之中。但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哨塔上的魔兵。
“有人!”一名魔兵厉喝一声,搭弓射箭,一支黑色箭矢朝敖瑞射来。
敖瑞侧身避过,不再隐藏,身形一闪,朝着远处飞去。身后,魔兵的喊叫声此起彼伏,更多的魔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敖瑞不敢恋战,全速飞离,绕了一个大圈,朝约定的汇合点飞去。
血海北侧,素元藏在一片乱石岗。大大小小的石块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这里的魔兵防守最为严密,几乎每隔十步便有一名魔兵,巡逻的密度远超东西两侧。
素元藏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着前方的形势。他的修为最低,只有金仙巅峰,硬闯无异于送死。但他心思缜密,善于观察,很快便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些魔兵的巡逻路线,每半个时辰会有一次短暂的交接。交接时,北侧会出现大约一盏茶的防守真空。虽然时间很短,但若是把握好,足够一个人通过。
素元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等到交接的时刻到来,他便从巨石后闪出,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他的身法轻盈,脚步无声,借着石块的掩护,一步步接近血海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过了这片开阔地,便是血海。只要进入血海的范围,阿修罗族便会出面,魔兵便不敢追击。
素元深吸一口气,正要冲过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站住!”
素元回头,只见两名魔兵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手持魔刃,正朝他扑来!
素元来不及多想,紫电剑出鞘,一剑劈出!风雷之声炸响,剑气如虹,将那两名魔兵逼退。他乘机跃起,朝前方冲去。
魔兵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魔兵涌来。素元拼尽全力往前冲,紫电剑左劈右砍,将挡路的魔兵一一击退。
第472章 夜闯血海,魔兵围堵
他的肩上中了一箭,后背也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道袍。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管往前冲。
终于,他冲过了那片开阔地,踏入血海的范围。
一道红色的光幕从他脚下升起,将身后的魔兵隔绝在外。魔兵们站在光幕外,怒目而视,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素元大口喘着气,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无力。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箭伤,又看了看后背的刀伤,苦笑一声。
“还好……还好冲进来了。”
一个时辰后,石穹三人回到约定的汇合点。
石穹和哮天犬最先回来,他在东侧发现了一道山谷,似乎可以绕过魔兵的防线。敖瑞紧随其后,他虽被魔兵发现,却成功逃脱,没有受伤。唯独素元迟迟未归。
石穹有些焦急,道:“素元道友不会出事吧?”
话音刚落,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正是素元。
“素元道友!”石穹连忙上前扶住他,“你受伤了?”
素元咧嘴一笑,道:“没事,皮外伤。那群魔兵想把小爷拦住,小爷偏不让他们拦。”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敖瑞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
素元道:“北侧防守最严,但北侧也是离血海最近的地方。我冲进去了,触发了血海的禁制,魔兵不敢进来。但阿修罗族的人很快就会出现,我趁他们还没来,赶紧跑出来了。”
石穹眼睛一亮,道:“你冲进去了?那入口在哪里?”
素元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指着北侧的位置,道:“就在这里。从这片开阔地冲过去,便是血海的边缘。只要踏入血海的范围,便有禁制保护,魔兵不敢靠近。但阿修罗族的人会来盘问,需要想办法应付。”
石穹看着简图,沉思片刻,道:“好。那咱们就从北侧进。素元道友,你先休息一下。等天黑之后,咱们再行动。”
三人一狗,在约定的汇合点耐心等待。
夜色渐浓,血海上空的血雾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石穹站起身,道:“走。”石穹、敖瑞、素元三人带着哮天犬,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沿着素元白天探好的路线,朝血海北侧摸去。
素元走在最前面,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紫电剑背在身后,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敖瑞紧随其后,银枪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石穹断后,黑蛟开山钺握在手中,刀身上的蛟龙虚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哮天犬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时不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听。
北侧是一片乱石岗,大大小小的石块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兽。白天素元在这里发现了魔兵换防的规律,每隔半个时辰有一次短暂的防守真空。他们算好了时间,趁着魔兵换防的间隙,从那些巨石后面悄无声息地穿行。
距离血海的边缘越来越近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过了这片开阔地,便是血海的范围。只要踏入血海,便有禁制保护,魔兵便不敢追击。
“快,跟上!”石穹低声道。
三人加快了脚步,朝那片开阔地冲去。
就在这时,哮天犬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石穹心中一凛,顺着哮天犬的目光望去,只见开阔地的两侧,忽然亮起了数十盏幽绿色的灯笼。那不是灯笼,而是魔兵的眼睛。
“被发现了!”敖瑞低声道。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雾中忽然涌出无数黑色的身影。那些魔兵从石块后面、从地底下、从血雾中钻出来,密密麻麻,将三人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两名魔仙,金仙巅峰的修为,手持魔刃,冷笑地看着他们。
“南洲石圣真君……”一名魔仙阴阳怪气地道,“几位深更半夜来血海,也不打个招呼?我们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石穹知道躲不过了,也不废话,黑蛟开山钺一挥,喝道:“杀出去!”
他率先冲了出去,黑蛟开山钺化作一道漆黑的刀光,将面前的两名魔兵劈成两半!敖瑞紧随其后,银枪如龙,枪影重重,将冲上来的魔兵一一刺穿。素元手持紫电剑,剑身上风雷之声炸响,剑气纵横,逼得那些魔兵不敢近前。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阵,与魔兵血战。哮天犬也加入了战斗,它身形灵活,在魔兵群中穿梭,专咬魔兵的脚踝,一口一个,咬得那些魔兵惨叫连连。
但魔兵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那些魔仙也不着急,只是站在远处指挥,让魔兵慢慢消耗三人的体力。
石穹一刀逼退身边的魔兵,看了一眼四周,只见黑压压的魔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开阔地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敖瑞急道,“魔兵太多了,咱们冲不出去!”
素元也是一剑逼退数名魔兵,喘着粗气道:“石穹大哥,要不咱们先退回去,从长计议?”
石穹咬牙,正要开口,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
那声音从魔兵阵型的后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石穹抬头望去,只见魔兵的后阵一片混乱,似乎有一队人马正在从外面杀进来。那些魔兵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来救咱们了!”素元惊喜道。
石穹精神一振,大喝一声:“跟我来!”黑蛟开山钺狂舞,朝着那喊杀声传来的方向杀去。敖瑞和素元紧紧跟上,三人一犬,在魔兵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片刻之后,石穹三人与那队人马汇合。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身着红色铠甲,手持一柄三叉戟,戟身上火焰缭绕,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他身后,跟着数百名阿修罗族战士,个个身强体壮,手持刀枪,杀气腾腾。
那人看着石穹,目光如炬,朗声道:“前方可是南洲石圣真君石穹?”
第473章 湿婆接引,修罗三阵
石穹拱手道:“正是。敢问阁下是……”
那人一挥手,示意阿修罗族战士断后,自己则带着石穹三人朝血海方向退去。魔兵想要追赶,却被那些阿修罗族战士死死挡住,不得寸进。
一行人且战且退,终于冲过了那片开阔地,踏入了血海的范围。一道红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魔兵隔绝在外。魔兵们站在光幕外,怒目而视,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石穹大口喘着气,这才有时间打量面前这人。只见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周身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他手中的三叉戟火焰缭绕,一看便非凡品。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石穹拱手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要救我们?”
那人收起三叉戟,转身看着石穹,微微拱手,道:“吾乃冥河圣人座下,四大魔王之一——湿婆。奉圣人之命,特来接引三位。”
石穹一怔。冥河圣人?四大魔王?这些名字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素元却是一脸恍然,喃喃道:“湿婆……原来是阿修罗教的四大魔王之一。”
石穹看向素元,问道:“素元道友,你知道?”
素元点头,道:“石穹大哥有所不知。冥河圣人当年创立阿修罗族,后来又建阿修罗教,教化幽冥众生。他老人家座下有四大魔王,代为掌管教务——分别是自在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和湿婆。四大魔王之下,还有四大魔将、七十二修罗公主等。这位湿婆前辈,便是四大魔王之一。”
石穹和敖瑞听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们对冥河圣人的了解,仅限于当年紫霄宫中听道、封神之后证道成圣这些皮毛。至于阿修罗族的内部结构,他们一无所知。
湿婆看着素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三位请随我来。圣人已在修罗宫中等候。”
石穹惊喜道:“冥河圣人愿意见我们?”
湿婆道:“圣人感应到三位携圣人宝玉前来,特命吾前来接引。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圣人也有言在先,若想朝圣,需经过修罗三阵。不知三位可敢一试?”
石穹毫不犹豫地道:“自然!只要能见到圣人,什么阵我们都敢闯。”
湿婆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素元身上,语气忽然变得恭敬起来:“这位道友,圣人有言,道友不必入阵,可随吾前往宫中歇息等候。”
此言一出,石穹和敖瑞都是一脸震惊。素元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了然——冥河圣人一定是识破了他的来历。
“敢问前辈,这是为何?”素元试探地问道。
湿婆摇头,道:“圣人只吩咐如此,个中缘由,吾也不知。道友若有什么疑问,待见了圣人,亲自问他便是。”
石穹拍了拍素元的肩膀,笑道:“素元道友,既然圣人有言,你便先去宫中歇息。我和三弟去闯阵,等闯过了,咱们再见。”
素元心中暗暗感激石穹的信任,却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好。石穹大哥,敖瑞大哥,你们小心。”
石穹将黑蛟开山钺往肩上一扛,对湿婆道:“前辈,带路吧。我倒要看看,这修罗三阵,究竟有多厉害。”
湿婆引着石穹和敖瑞,来到血海深处一处空旷的祭坛前。祭坛呈圆形,以血色玉石铺就,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散发着阴森的气息。祭坛四周,燃着四十九盏幽绿色的鬼火,照亮了方圆百丈。
“这便是修罗三阵的入口。”湿婆指着那座黑色石碑,道,“三位——不,二位若要见圣人,需依次通过三阵。第一阵,名曰‘修罗杀阵’,考验的是武力和勇气。第二阵,名曰‘修罗幻阵’,考验的是心性和意志。第三阵,名曰‘修罗苦阵’,考验的是毅力和忍耐。”
他顿了顿,又道:“三阵之中,凶险万分。若不敌,可捏碎此符,吾自会接你们出来。”他从怀中取出两枚血色的玉符,递给石穹和敖瑞。
石穹接过玉符,收入怀中,道:“多谢前辈。”
湿婆后退几步,道:“二位,请吧。”
石穹深吸一口气,看了敖瑞一眼,道:“三弟,咱们走。”
敖瑞点头,握紧银枪,跟在石穹身后。
二人走到黑色石碑前,那石碑忽然绽放出血色的光芒,将二人笼罩其中。光芒一闪,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祭坛上,只剩下湿婆和素元。
湿婆转身看向素元,语气恭敬:“素元道友,请随吾来。圣人在修罗宫中等候。”
素元点头,跟着湿婆,朝血海更深处走去。
修罗宫,坐落在血海最深处,是冥河圣人的道场。整座宫殿以血色的玉石建造,宏伟壮丽,却又不失古朴神秘。宫门两侧,各有一尊巨大的阿修罗雕像,手持刀剑,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湿婆引着素元,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来到修罗宫最深处——冥河殿。
殿内,一片空旷。
正中央,一朵巨大的红色莲台悬浮于半空之中,莲台上端坐着一道身影。那人身着血色道袍,面容古朴,双目深邃如海,周身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他身下的莲台,共有十二品,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灼热的火焰,正是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业火红莲!
冥河老祖!
素元心中一凛,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弟子素元,拜见冥河圣人。”
冥河老祖睁开眼,目光落在素元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就是素元?玄尘道友的再传弟子?”
素元起身,恭声道:“正是。弟子师从孔宣,师祖玄尘。”
第474章 拜见圣人,素元闭关
冥河老祖点了点头,道:“老祖与玄尘道友有旧,当年在紫霄宫中,若不是他举荐,老祖也得不到那鸿蒙紫气,证不得这圣位。说起来,老祖还欠他一份大人情。”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素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金仙巅峰的修为,根基扎实,道韵圆融。玄尘道友调教弟子的本事,老祖一向佩服。”
素元谦虚道:“圣人过奖。弟子愚钝,全凭师祖和师父教导。”
冥河老祖摆摆手,笑道:“你也不必谦虚。老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天才,是不是可造之材,一眼便知。你虽修为尚浅,但根基打得极好,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说正事。你此行的目的,老祖知道——你是来找冥河宝玉的,对不对?”
素元一怔,没想到冥河老祖如此直白,便点头道:“圣人明鉴。弟子随石穹大哥他们前来,正是为了寻找圣人宝玉。如今昊煞占据天庭,三界大乱,只有集齐九枚圣人宝玉,才能定乾坤、破魔障。弟子恳请圣人赐下冥河宝玉,以济苍生。”
冥河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冥河宝玉,老祖可以给你们。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又道:“石穹和敖瑞那两个小子,若是能凭自己的本事闯过三阵,便有资格得到冥河宝玉。若是闯不过,那便是缘分未到,强求不得。”
素元恍然,道:“那弟子……”
冥河老祖笑道:“你是玄尘道友的再传弟子,看在老祖与他有旧的份上,这修罗三阵,你就不必闯了。何况你修为尚浅,闯阵凶多吉少,老祖也不忍心让你去送死。”
素元心中感激,再次行礼:“多谢圣人。”
冥河老祖摆手,道:“不必谢。那两个小子闯阵,少说也要几十年。你且先下去歇息,等他们出来,咱们再说宝玉的事。”
他看向湿婆,道:“湿婆,带素元去客房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湿婆躬身道:“遵命。”他转身对素元道,“素元道友,请随我来。”
素元再次朝冥河老祖行礼,转身跟着湿婆走出冥河殿。
湿婆带着素元,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修罗宫东侧的一处清幽院落。院中种着几株血色的花木,花香淡雅,沁人心脾。院角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倒映着天上的星辰。
“素元道友,这便是你暂时的住处。”湿婆推开院门,侧身让素元进去,“院中有侍女伺候,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们便是。”
素元步入院中,环顾四周,只觉这院落虽不大,却清幽雅致,一尘不染,与血海之外那凶险诡异的环境截然不同。他心中暗暗感叹,冥河圣人虽性情古怪,对他的礼遇却着实不薄。
“多谢湿婆前辈。”素元拱手道。
湿婆摇头,道:“道友不必客气。圣人吩咐,道友是贵客,理当好好招待。吾还有事,便不打扰了。”他转身,大步离去。
素元站在院中,望着湿婆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石穹和敖瑞还在闯阵,不知何时才能出来。几十年……冥河圣人说他们至少需要几十年。这几十年的时间,他只能在修罗宫中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他叹了口气,走进屋中。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盏灯。桌上摆着茶壶茶杯,壶中茶水还是温的。
素元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茶是血海特产的灵茶,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悠长,与他以前喝过的茶都不一样。
他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符——那是师祖玄尘给他的救命之物,内有师祖三击。他将玉符放在桌上,端详了许久,又收回去。
“师祖……”他喃喃道,“弟子已经到了血海,见到了冥河圣人。冥河圣人说,石穹大哥他们要闯过修罗三阵,才能得到宝玉。弟子只能在宫中等待。”
他沉默片刻,又叹了口气。
“但愿石穹大哥他们能平安闯过三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血海那无边的血色雾气,在月光下翻涌不息。远处,隐约可见修罗三阵的方向,时有光芒闪烁,不知是阵法在运转,还是石穹他们在与阵中的怪物搏斗。
素元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且说石穹和敖瑞被那道血色光芒笼罩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片刻之后,已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的血色雾气。四周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只有脚下那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青石小径。
石穹握紧黑蛟开山钺,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敖瑞也握紧银枪,与石穹背靠背,缓缓前行。
“大哥,这是哪里?”敖瑞低声道。
石穹摇头,道:“不知道。应该是阵中。小心,随时可能有危险。”
话音未落,前方的血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血雾中走出,手持双刀,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双目赤红如血,散发着恐怖的杀气。
而此时的素元也盘膝坐在屋内的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周身灵光流转,太清仙法的气息在他体内缓缓运转。自湿婆将他带到这间客舍,他便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涌动——那是一种即将突破的征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丹田之中酝酿,随时都会破壳而出。
他知道,这是机缘。在冥河圣人的道场之中,道韵浓郁,法则清晰,正是突破修为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回到洪荒之中,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有这样的机缘。
于是他便在这屋中坐了下来,闭目凝神,运转太清仙法,引导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朝着太乙金仙的门槛冲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外的光线明暗交替,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素元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玄妙的修行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他只觉得自己的元神在不断地壮大,经脉中的法力在不断地充盈,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正在一点点松动,一点点瓦解。
终于——
第475章 各有精进,再拜冥河
那一日,素元只觉丹田之中猛然一震,一股浩瀚的力量如同决堤之水,涌入四肢百骸,贯通全身经脉!他的元神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变化,从金仙巅峰那团模糊的光芒,凝聚成了一尊清晰的小人,端坐于眉心祖窍之中,周身灵光璀璨。
“破!”
他低声一喝,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
太乙金仙,初期!
突破了!
素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泰,法力比之前充沛了数倍不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太乙金仙……终于……”他喃喃道。
他闭上眼,又巩固了片刻修为,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血海依旧是那片无边的血色雾气,在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光芒中翻涌不息。远处,修罗宫的轮廓若隐若现,偶尔有阿修罗族的战士在巡逻,铠甲铿锵,脚步声整齐。
素元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叩叩叩。”三声敲门,不急不缓。
素元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湿婆。
湿婆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红色铠甲,三叉戟背在身后。他见素元开门,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素元道友,恭喜突破太乙金仙。”
素元连忙还礼,道:“多谢湿婆前辈护法。晚辈这一闭关,不知过了多久?”
湿婆道:“整整百年。”
素元一怔,喃喃道:“百年……我竟闭关了百年?”
湿婆点头,道:“圣人命吾在此守护,以免有人打扰道友清修。这百年来,道友的院落方圆百丈,无人敢近。”
素元心中感激,再次拱手道:“多谢圣人,多谢前辈。”他顿了顿,又问道,“敢问湿婆前辈,与我同来的那两位道友——”
湿婆道:“石穹道友和敖瑞道友,早在十年前便已通过了修罗三阵。如今他们正在偏殿中疗伤,等候道友出关。圣人有言,待道友出关之后,三位一同前去觐见。”
素元心中一震。石穹和敖瑞十年前便已通过三阵,而他却在这里闭关了百年,让那两位兄弟等了这么久,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前辈,请带我去见他们。”他道。
湿婆点头,转身朝院外走去。
素元跟着湿婆,穿过修罗宫的重重回廊,来到东侧的一处偏殿。
殿门半掩,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湿婆停下脚步,侧身道:“二位道友便在殿中,素元道友请进。吾在外等候。”
素元点头,推门而入。
殿内,石穹和敖瑞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些灵果灵茶,似乎在聊天。石穹的黑蛟开山钺靠在墙边,刀身上的蛟龙虚影似乎比从前更加凝实。敖瑞的银枪也放在一旁,枪尖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二人听到门响,齐齐抬头。
“素元道友!”石穹站起身来,大步迎上去,拍着素元的肩膀,笑道,“你可算出关了!我们等了你足足十年!”
敖瑞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素元,点头道:“太乙初期,不错不错。素元道友,你这百年闭关,收获不小啊。”
素元看着二人,心中感慨万千。石穹的气息比从前更加深沉,隐隐有一种大圆满的感觉,那是大罗金仙巅峰的标志。敖瑞的气息也沉稳了许多,显然已经从太乙中期突破到了太乙后期。
“石穹大哥,敖瑞大哥,你们也突破了!”素元惊喜道。
石穹笑道:“我和三弟闯那修罗三阵,虽然吃了不少苦头,却也因祸得福。那三阵之中,有冥河圣人设下的道韵,每闯过一阵,便有一份感悟。我卡在大罗后期多年,借着这份感悟,一举突破到了大罗巅峰。三弟也恢复到了太乙后期,距离大罗金仙也不远了。”
敖瑞点头,道:“只可惜那三阵只能闯一次,若能多闯几次,我或许能直接突破大罗。”
石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三弟,贪多嚼不烂。修行之路,贵在稳扎稳打。你已经够快了,别不知足。”
敖瑞笑了笑,也不反驳。
素元问道:“石穹大哥,你们闯那修罗三阵,凶险吗?”
石穹道:“凶险。第一阵是杀阵,里面有一个修罗战士,修为相当于大罗金仙巅峰,力大无穷,刀法凌厉。我和三弟联手,打了三百回合才把他打倒。第二阵是幻阵,专门攻击心神,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好在我和三弟心志坚定,没有被迷惑。第三阵是苦阵,没有敌人,只有无尽的疼痛,深入骨髓,令人发狂。我和三弟咬着牙走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过了这三阵,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修为突破了,道心也更加坚定。冥河圣人设此三阵,不是为了刁难人,而是为了磨砺人。”
敖瑞点头,道:“大哥说得对。从前我在魔天宫修炼魔功,虽然进境快,但根基不稳,道心不固。经过这三阵的磨砺,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修行。”
素元听罢,心中对冥河圣人的敬意又深了一层。
三人正说着,殿外传来湿婆的声音:“三位道友,圣人已在冥河殿中等候。请随吾来。”
三人对视一眼,整了整衣冠,跟着湿婆走出偏殿
冥河殿中,冥河老祖依旧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周身的火焰比从前更加炽烈,映得整座大殿一片通红。他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石穹、敖瑞、素元三人步入殿中,走到红莲之下,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弟子等,拜见冥河圣人。”
冥河老祖抬手虚扶,道:“起来吧。”
三人起身,垂手而立。
冥河老祖的目光落在石穹和敖瑞身上,微微点头,道:“能突破修罗三阵,看来你二人也不是无能之辈。石穹,大罗巅峰,根基扎实,不错。敖瑞,太乙后期,距离大罗也不远了。至于你——”他的目光转向素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素元,你倒是机灵,借着老祖道场的道韵,突破了太乙。也好,也好。”
素元连忙道:“多谢圣人成全。”
第476章 杨戬留书,再上武夷
冥河老祖摆摆手,道:“不必谢。老祖做这些,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洪荒苍生。”他顿了顿,抬手一挥,一道血色的光芒自他掌心飞出,落在石穹面前。
那光芒之中,是一枚通体血红的玉石,约莫鸽卵大小,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玉石表面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握在手中,便觉一股滚烫的力量涌入体内,与太清、玉清、上清、伏羲四枚宝玉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而深邃。
“此乃冥河宝玉。”冥河老祖缓缓道,“老祖今日便赐予你们。剩下的四枚,还需你们自己去寻找。”
石穹双手捧起冥河宝玉,只觉入手滚烫,却并不灼人,反而有一种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与他的法力相互呼应。他心中大喜,连忙跪倒叩首:“多谢圣人!弟子定当不负圣人厚望,早日集齐九枚宝玉,平定三界!”
冥河老祖点头,又道:“你们此番前来,除了冥河宝玉之外,还想要问凤栖山的下落,对不对?”
石穹一怔,道:“圣人明鉴。伏羲圣人告诉我们,女娲宝玉在凤栖山。但我们找遍了洪荒舆图,也不知凤栖山在何处。恳请圣人指点。”
冥河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凤栖山……老祖也不知道在哪里。”
石穹三人面面相觑。连冥河老祖都不知道?
冥河老祖见他们疑惑,便解释道:“女娲娘娘证道成圣之时,老祖还未成圣。她的道场在混沌之中,名为娲皇天。至于这凤栖山,老祖确实未曾听说过。”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说,伏羲圣人告诉你们女娲宝玉在凤栖山?”
石穹点头,道:“正是。伏羲圣人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多言。”
冥河老祖沉吟片刻,道:“伏羲圣人是女娲娘娘的兄长,他既然说凤栖山,那便一定有这个地方。只是,老祖不知。你们可以去武夷山碰碰运气。”
石穹问道:“武夷山?玄尘前辈的道场?”
冥河老祖点头,道:“不错。玄尘道友乃玄门都领袖,三教共尊的大师兄,见识广博,交友遍天下。他或许知道凤栖山的下落。你们去找他,总比自己瞎找强。”
石穹心中已有计较,再次行礼,道:“多谢圣人指点。”
冥河老祖摆手,道:“不必谢。好了,你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该回去了。血海之外,如今被魔兵团团围住,你们出不去的。老祖便再送你们一程。”
他抬手一挥,一道血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将石穹三人笼罩其中。那光芒温暖而柔和,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三人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片刻之后,血光散去,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处熟悉的地方——云雾山,石圣宫前!
石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宫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熟悉的云海,喃喃道:“这……”他转过身,朝着血海方向深深一揖,朗声道:“多谢圣人!弟子等告退!”
敖瑞和素元也齐齐躬身行礼。
石穹、敖瑞、素元三人怀着既兴奋又感慨的心情,大步走入石圣宫。
宫中的一切还是老样子,真君殿的匾额高悬,殿前的青石地面光滑如镜,两侧的松柏依旧苍翠。但石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欢喜!杨师兄!我们回来了!”石穹高声喊道。
声音在殿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敖瑞也喊道:“二哥!杨师兄!你们在吗?”
依旧无人应答。
石穹心中一沉,快步朝后殿走去。后殿是张友的住处,也是杨戬疗伤的地方。他推开后殿的门,只见室中空空荡荡,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壶茶杯也摆放得一丝不苟,却不见半个人影。
“人呢?”敖瑞跟进来,四处张望,眉头紧锁。
素元走到桌前,忽然看到桌上压着一张信笺,上面写着几行字。他拿起来,念道:“石师弟、敖师弟、素元道友,见字如面。张友在九十八岁时突发疾病,等我赶到时,他已真灵离世,转世去了。我与朱欢喜师弟决定下山寻找大天尊的第二次转世之身,特此告知。杨戬。”
石穹接过信笺,看了又看,眉头紧锁。“张友……死了?突发疾病?”
敖瑞道:“大哥,张友是大天尊的转世之身,虽然修为不显,却有帝气护体,怎会突发疾病而死?这其中必有蹊跷。”
素元沉吟片刻,道:“除非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大天尊的转世之身,是昊煞的心腹大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或许……是魔宫的人下的手?”
石穹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张友已经死了,大天尊的第一次转世已经错过。咱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找到剩下的宝玉,等大天尊的第二次转世出现,再保护他。”
敖瑞道:“可是咱们现在只知道女娲宝玉在凤栖山,其余三颗宝玉连名字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石穹想了想,道:“冥河圣人不是说让咱们去武夷山碰碰运气吗?玄尘前辈是玄门都领袖,见多识广,他一定知道。咱们这就去武夷山。”
素元道:“石穹大哥,小弟想留在云雾山。”
石穹一怔:“为什么?”
素元道:“杨师兄和欢喜大哥下山去找大天尊转世,万一他们回来,宫里没人,岂不是错过了?况且,云雾山是咱们的根基,总得有人守着。小弟修为虽不如二位大哥,但看家护院还是可以的。”
石穹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头道:“也好。那你就留在云雾山,等杨师兄他们回来。我和三弟去武夷山,找玄尘前辈问凤栖山的下落。”
敖瑞也道:“素元道友,保重。”
素元拱手道:“二位大哥一路小心。”
第477章 玄尘指路,凤栖明晓
石穹和敖瑞离开云雾山,一路不敢歇息,驾着祥云朝着中极玄洲武夷山的方向飞去。中极玄洲依旧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那些曾经仙光璀璨的洞府宫观,门窗紧闭,不见人影。山间小径上落叶堆积,灵泉飞瀑依旧叮咚作响,却少了往日的生气。整座大陆仿佛都在沉睡,等待着什么。
武夷山到了。
远远望去,只见武夷山主峰巍峨耸立,云海翻腾,仙鹤翔集。与中极玄洲其他地方不同,武夷山依旧仙光流转,道韵盎然,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石穹和敖瑞按下云头,落在山门之前。
山门前,一位身着淡黄宫装的女子已经等候多时。她面容清丽,气质娴雅,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正是武夷山太玄宫的掌事姑姑——茶芸。
石穹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晚辈石穹,拜见茶芸姑姑。”
敖瑞也躬身道:“敖瑞拜见茶芸姑姑。”
茶芸微微一笑,还礼道:“二位不必多礼。奴婢奉老爷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请随奴婢来。”
石穹和敖瑞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惊叹——玄尘前辈果然神机妙算,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二人跟着茶芸,沿着青石小径,朝太玄宫走去。一路上,但见奇花异草,灵泉飞瀑,仙鹤翔集,灵鹿徜徉,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石穹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玄门都领袖的道场,比他的石圣宫不知强了多少倍。
太玄宫正殿,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穹顶周天星辰运转,地面山河社稷虚影沉浮,四壁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九层云台之上,玄尘端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玄光流转,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茶芸引着石穹和敖瑞步入殿中,禀道:“老爷,石穹和敖瑞到了。”
玄尘睁开眼,抬手一挥,龙头拐杖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袖中。他看向二人,微微一笑,道:“来了?坐吧。”
石穹和敖瑞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晚辈石穹(敖瑞),拜见玄尘前辈。”
玄尘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二人托起。“不必多礼。坐。”
二人在蒲团上坐下。茶芸奉上清茶,便退到一旁。
玄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在石穹和敖瑞身上扫过,微微点头。“不错不错。大罗巅峰,太乙后期,都有进步。不过——”他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不过这点修为,可是打不败昊煞的。”
石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前辈说得是。晚辈修为尚浅,还需努力。”
敖瑞也道:“晚辈也是一样。”
玄尘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温和。“知道自己修为不够,还有救。比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强多了。”他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一枚玉简,落在石穹手中。
石穹接过玉简,疑惑地看着玄尘。
“这是凤栖山的所在。”玄尘道,“按照玉简中所记,你们便可找到凤栖山。至于拿不拿得到女娲宝玉,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女娲娘娘虽不在山中,但她的道场岂是等闲?那里有她设下的禁制,能不能破开,全凭你们的本事。”
石穹大喜,连忙将玉简收入怀中,跪倒叩首:“多谢前辈指点!”
玄尘摆手,道:“先别忙着谢。除了女娲宝玉,还有两枚宝玉的下落,贫道一并告诉你们。”
石穹和敖瑞凝神静听。
玄尘道:“一枚在灵台方寸山,名曰菩提玉石。那菩提玉石,便藏在方寸山的某处,需你们自己去寻。”
“另一枚在须弥山,名曰接引玉石。须弥山是佛教道场,接引圣人的本命宝玉。如今佛教封山,多宝师弟已封闭大雷音寺,任何人不得出入。你们要进须弥山,需先得到多宝师弟的许可。”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最后一枚——盘古宝玉,你们不必刻意寻找。等到集齐八枚宝玉之后,它自会显现。切记,不可强求。”
石穹将玄尘的话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中,再次叩首:“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早日集齐九枚宝玉。”
玄尘点头,道:“好了,快去吧。莫要耽误。时间久了,贫道这武夷山该被昊煞盯上了。那魔头的探子无孔不入,你们来武夷山的事,说不定已经传到他的耳中了。”
石穹和敖瑞站起身,再次行礼,转身走出太玄宫。
茶芸送他们出了山门,便转身回去。
石穹和敖瑞驾起祥云,离开武夷山。身后,武夷山渐渐远去,隐没在云海之中。
太玄宫中,玄尘负手立于殿前,望着石穹和敖瑞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第一世已经结束,就看这第二世吧。”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张友之死,绝非偶然。昊煞一定是通过那个假的朱欢喜,得知了张友的下落,暗中下了毒手。好在杨戬警觉,带着那假的朱欢喜离开了云雾山。只可怜那真的朱欢喜,还被关在魔天宫中,不知何时才能救出来。”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殿中,登上云台,盘膝而坐。龙头拐杖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面前,金光缓缓流转。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其中。
这边石穹和敖瑞出了武夷山,一路朝着东方飞去。祥云翻涌,天风猎猎,二人并肩立于云头,谁也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石穹将玄尘所赐的那枚玉简紧紧握在手中,那玉简便是指引他们找到凤栖山的关键。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玉简上浮现的路线,又抬头望一望前方的山川河流,心中默默记着方向。
敖瑞跟在他身后,银枪横在膝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如今已经远离了血海,但他总觉得暗中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让人浑身不自在。
“大哥,”敖瑞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那凤栖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女娲娘娘的道场,应该是仙气缭绕、祥云万道才对。怎么会连冥河圣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第478章 数月追寻,七彩石现
石穹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玄尘前辈既然给了咱们地图,就一定能找到。前辈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不会骗咱们的。”
敖瑞点头,不再多问。
二人飞了数日,穿过了南瞻部洲的广袤平原,越过了横亘东西的天堑山脉,终于来到了东胜神洲的地界。东胜神洲不愧是玄门旧地,仙山福地遍布,灵气浓郁,远胜南瞻部洲。但石穹无心欣赏这些美景,他按照玉简上的指引,一路向东,朝着东胜神洲的深处飞去。
又飞了几日,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荒凉起来。那些巍峨的仙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野岭。山不高,却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山上没有奇花异草,没有灵禽异兽,只有乱石嶙峋,杂草丛生,与东胜神洲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石穹停下祥云,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玉简上浮现的路线,到这里便停止了。也就是说,凤栖山就在这附近。
“应该就是这里了。”石穹道。
敖瑞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荒凉的景象,一脸疑惑。“大哥,你确定没有看错?这里就是凤栖山?我看不太像啊。凤栖山,听这名字,应该是凤凰栖息的地方,怎么着也得是钟灵毓秀、仙气缭绕才对。你看看这里——”他指着下方那些乱石和杂草,“荒山野岭,连只鸟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女娲娘娘的道场?”
石穹也是一脸困惑,他再次确认手中的玉简,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形地势。“我也觉得不太像。但玄尘前辈给的地图,明明就指到这里。玉简上的路线,到这里就没有了。”
敖瑞想了想,道:“会不会是有什么阵法?女娲娘娘是圣人,她的道场岂是等闲之辈能看见的?或许咱们肉眼凡胎,看不见真正的凤栖山,需要某种机缘才能让山门显现。”
石穹眼睛一亮,道:“三弟,你说得有道理。玄尘前辈说过,女娲娘娘虽不在山中,但她的道场岂是等闲?那里有她设下的禁制,能不能破开,全凭咱们的本事。既然肉眼看不见,那咱们就慢慢找,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二人便在这片荒山野岭中住了下来。他们在山间搭了一个简易的草棚,每日早出晚归,转遍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座山头、每一条山谷。
第一天,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第二天,依旧一无所获。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在这片荒山中转了几十天,从初秋转到了深冬。山间的草木枯黄了又落,落了又被雪覆盖,二人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与“凤栖山”有关的线索。
石穹的眉头越皱越深,敖瑞的耐心也渐渐耗尽。
“大哥,”这一日,敖瑞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叹了口气道,“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玄尘前辈给的地图,会不会有误?”
石穹摇头,道:“不会。前辈他老人家不会弄错的。一定是咱们哪里疏忽了。”
他站起身,又拿出玉简,反复查看。玉简上的路线依旧是那个样子,没有任何变化。他真想把玉简摔在地上,却又舍不得。
“再找找。”他收起玉简,深吸一口气,“再找不到,咱们就先回云雾山,从长计议。”
又过了几日,二人几乎找遍了这片荒山的每一个角落,依旧没有任何发现。石穹终于决定放弃了。
“三弟,走吧。”他叹了口气,道,“先回云雾山。或许杨师兄那边有消息了,咱们回去问问他的意见。”
敖瑞点头,二人收拾了一下草棚,正要驾云离去——
忽然,石穹怀中的玉简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片荒山都照得通亮。石穹和敖瑞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那枚玉简。
玉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忽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石穹大惊,连忙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玉简!玉简飞走了!”他急道。
敖瑞正要说话,忽然指着前方,惊呼道:“大哥,你看!”
石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前方的虚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从裂缝中透出七彩的光芒,绚烂夺目。片刻之后,一颗拳头大小的七彩石从那裂缝中飞出,缓缓落在石穹面前,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的七彩之光。
石穹怔怔地看着那颗七彩石,不敢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那声音温和而慈祥,带着一丝疲惫,却又不失威严:
“这便是女娲宝玉。希望你等拯救洪荒众生,去吧,去吧。”
声音落下,虚空中的裂缝缓缓合拢,一切恢复了平静。只有那颗七彩石,依旧悬浮在石穹面前,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石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倒,朝着虚空叩首:“多谢女娲娘娘!弟子定当不负娘娘厚望!”
敖瑞也跪倒叩首。
二人起身,石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颗七彩石捧在掌心。那石头入手温润,七彩之光流转不定,与他之前得到的那五枚圣人宝玉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浩瀚而深邃的力量。
“这便是女娲宝玉……”石穹喃喃道,眼中满是敬畏。
敖瑞凑过来看了看,道:“大哥,快收起来。咱们在这里耽误了几个月,总算没有白来。”
石穹将女娲宝玉收入怀中,与那五枚宝玉放在一起。六枚宝玉在怀中相互感应,隐隐有一种共鸣,温暖而安定。
“走吧,回云雾山。”石穹道。
二人驾起祥云,离开了这片荒山。身后,那荒山依旧矗立在那里,乱石嶙峋,杂草丛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石穹知道,这里便是凤栖山,便是女娲娘娘的道场。只是他们肉眼凡胎,看不见罢了。
回云雾山的路上,二人一边赶路,一边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第479章 疑问方寸,宫中等待
敖瑞掰着手指头算道:“大哥,咱们现在手里有六枚宝玉了——太清、玉清、上清、伏羲、冥河、女娲。还差三枚。玄尘前辈说,剩下的三枚是菩提宝玉、接引宝玉和盘古宝玉。盘古宝玉不用刻意找,集齐八枚之后自会显现。那咱们只需要找到菩提宝玉和接引宝玉就行了。”
石穹点头,道:“不错。菩提宝玉在灵台方寸山,接引宝玉在须弥山。可是——”他顿了顿,眉头微皱,“灵台方寸山在哪里?玄尘前辈也没说具体位置。”
敖瑞也是一脸茫然,道:“我只知道灵台方寸山是当年孙悟空学艺的地方,妙真祖师的道场。至于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那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又不能去问他。”
石穹道:“那就先去须弥山?须弥山是佛教道场,路好找。但玄尘前辈说佛教已经封山,多宝佛祖封闭了大雷音寺,任何人不得出入。咱们贸然前去,恐怕连山门都进不去。”
敖瑞想了想,道:“不管怎样,先回云雾山看看杨师兄回来没有。杨师兄见多识广,或许知道灵台方寸山在哪里。而且,咱们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杨师兄和欢喜那边有没有找到大天尊的第二次转世。”
石穹点头,道:“也好。先回云雾山。”
二人加快速度,朝着南瞻部洲云雾山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石圣宫中,素元正盘膝坐在真君殿的蒲团上,闭目养神。紫电剑横在膝上,剑身隐隐有雷光闪烁。他出关之后,修为突破到太乙金仙初期,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沉稳,更加内敛,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则锋芒毕露。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几个月。
杨戬和朱欢喜自从下山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哮天犬也在一个月前偷偷跑出了石圣宫,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跑去,应该是去寻找主人了。偌大的石圣宫,如今只剩下素元一个人。侍女们被安排在偏殿,没有召唤不许出来,整座宫殿空空荡荡,安静得有些可怕。
素元有时候会站在殿前,望着远方的云海发呆。他在想师祖玄尘,想师父孔宣,想那些被困在魔天宫中的同门。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守在这里,等待石穹他们归来,等待杨戬他们归来,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机会。
这一日,素元正在殿中静坐,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大哥,到了!”那是敖瑞的声音。
素元霍然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快步走出真君殿,只见石穹和敖瑞正从山道上走来,二人风尘仆仆,面带疲惫,但眼中却满是兴奋。
“石穹大哥!敖瑞大哥!”素元迎了上去,激动地道,“你们总算回来了!小弟等了你们好几个月!”
石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素元道友,辛苦你了。这段时间,没人来找麻烦吧?”
素元摇头,道:“没有。云雾山一直很安静。只是……”他顿了顿,面露忧色,“杨师兄和欢喜大哥一直没回来。哮天犬也在一个月前跑出去了,应该是去找杨师兄了。”
石穹叹了口气,道:“杨师兄那边,咱们暂时也帮不上忙。大天尊的第一次转世已经错过了,他一定在四处寻找第二次转世。咱们只能等他的消息。”
三人步入真君殿,分宾主落座。石穹从怀中取出那枚女娲宝玉,放在案上。六枚宝玉并排摆在一起,太清的玄黄、玉清的清冷、上清的灵动、伏羲的金黄、冥河的血红、女娲的七彩,六种光芒交相辉映,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仙境。
素元看着那六枚宝玉,眼中满是惊叹。“这便是女娲宝玉?石穹大哥,你们真的找到了?”
石穹点头,将此次凤栖山之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素元。从武夷山辞别玄尘,到东胜神洲荒山迷踪,到数月寻觅无果,到玉简飞空、七彩石现,到女娲娘娘的声音响起——桩桩件件,说得详细而生动。
素元听罢,感慨道:“女娲娘娘慈悲,虽不在山中,却留下宝玉指引有缘人。石穹大哥,你们这一趟,真是辛苦了。”
敖瑞道:“辛苦倒不怕,只是接下来还有两枚宝玉要找——菩提宝玉和接引宝玉。菩提宝玉在灵台方寸山,可咱们谁也不知道灵台方寸山在哪里。接引宝玉在须弥山,可佛门封山,进不去。”
素元沉吟片刻,道:“灵台方寸山……小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好像是西牛贺洲的一座山,具体位置却不清楚。不过,既然是孙悟空学艺的地方,那方寸山一定还在。咱们可以先去西牛贺洲打听。”
石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等杨师兄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接下来的日子,石穹、敖瑞、素元三人便在石圣宫中等待杨戬的消息。
石穹每日在殿中修炼,巩固大罗巅峰的修为。他将六枚宝玉放在身边,感应着它们的气息,试图从中参悟出一些什么。有时候,他会将六枚宝玉握在手中,闭上眼睛,感受着它们之间那微妙的共鸣。六种力量在他的体内流转,相互交织,相互融合,每一次运转,都让他的法力更加精纯,更加浑厚。
敖瑞则在后山的瀑布下修炼枪法。他的银枪在水中挥舞,枪影重重,水花四溅。每一次出枪,都带着千钧之力,将瀑布斩断片刻,旋即又被水流淹没。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太乙后期,距离大罗金仙还有一步之遥。他知道,这一步需要机缘,急不得。
素元则在石圣宫四周布下了禁制,防止外人潜入。他将紫电剑插在殿前,以剑为阵眼,引动风雷之力,将整座石圣宫笼罩在一片雷光之中。这是他从太清仙法中学到的一种阵法,虽然不如师祖的乾坤大阵那般玄妙,却也能抵挡一般的妖魔鬼怪。
三人各司其职,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过去了,杨戬没有回来。
两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
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
第480章 兄弟归来,暗流涌动
石穹的耐心渐渐耗尽。他每日站在殿前,望着远方的云海,盼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可每次,他都失望而归。
这一日,石穹终于坐不住了。
“三弟,素元道友,”他将二人叫到真君殿,沉声道,“我决定下山去找杨师兄。”
敖瑞一怔,道:“大哥,洪荒这么大,你上哪儿找去?”
石穹道:“杨师兄是去找大天尊的第二次转世,大天尊转世必有帝气护体,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我去南瞻部洲的人间走一走,或许能碰上。”
素元道:“石穹大哥,不如再等等。杨师兄他……”他正要劝说,忽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哥!大哥!我回来了!”
石穹一怔,随即面露喜色。那是朱欢喜的声音!他连忙站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敖瑞和素元也跟了上去。
殿门推开,只见两道身影正从山道上走来。
前面一人,身材壮实,浓眉大眼,肩上扛着那杆北斗沁心耙,耙身上的星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是朱欢喜。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是那般大大咧咧,一步三摇,仿佛整座云雾山都是他家的后院。他几步便跨上了殿前台阶,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
后面一人,身着银色战甲,外罩黑色披风,面容冷峻却带着几分疲惫,手中提着三尖两刃刀,身旁跟着一条细犬,正是二郎神杨戬。他的面色比从前苍白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之色,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步伐依旧沉稳如山。他身后的哮天犬一改往日的安静,朝着石穹“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显得格外亲热。
“二哥!杨师兄!”敖瑞迎了上去,一脸惊喜,“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和大哥等了你们好几个月!”
石穹也走上前去,先是看了杨戬一眼,见他虽然疲惫却并无大碍,心中稍安,又转向朱欢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欢喜,你这趟下山,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杨师兄,你们这一路,可还顺利?”
朱欢喜嘿嘿一笑,将北斗沁心耙往地上一顿,耙齿插入青石缝隙中,叉着腰道:“师兄,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有杨师兄出马,那自然是手到擒来!大天尊的第二次转世之身,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石穹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却按捺住心中的急切,没有立刻追问细节。他转头看向杨戬,杨戬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嘴角那一抹淡淡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进殿说话。”石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人步入真君殿,分宾主落座。素元站在石穹身后,垂手而立。哮天犬趴在杨戬脚边,竖起耳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时不时用鼻子嗅一嗅空气中的气味,似乎在确认什么。
朱欢喜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抹嘴,便要开口说话。
石穹却忽然看了敖瑞一眼,道:“三弟,你带欢喜去好好休息休息。他一路奔波,想必累了。我和杨师兄说几句话,稍后再去找你们。”
敖瑞一怔,挠了挠头,一脸疑惑。他不明白大哥为何要支开自己和二哥,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起身道:“好。二哥,走,我带你去后殿歇息。那里的床铺软和,比你在外面风餐露宿强多了。”
朱欢喜看了看石穹,又看了看杨戬,似乎有些不情愿,却也不好拒绝。他站起身,将那杆北斗沁心耙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咧嘴笑道:“谢谢大哥。那你们聊,我先去歇歇。这几个月在外面跑,腿都跑断了。”
他跟着敖瑞,大步朝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石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却很快隐去,笑嘻嘻地转身离去。
哮天犬忽然抬起头,朝着朱欢喜离去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警惕。杨戬低头看了它一眼,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它才安静下来,重新趴下,却依旧竖着耳朵,没有放松警惕。
殿门缓缓关闭,殿中只剩下石穹、杨戬和素元三人。
石穹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复杂的神情。他看着杨戬,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杨师兄,张友究竟是怎么死的?”
杨戬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茶汤在口中停留了片刻,他才缓缓放下茶盏,抬起头,与石穹对视。
“你都猜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惊讶,没有疑问,仿佛只是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
素元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一脸茫然。他不明白石穹大哥为何忽然问起张友的死,更不明白杨师兄为何说“你都猜到了”。张友不是突发疾病死的吗?杨师兄的信中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石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我不敢想。不敢想,却不能不想。”
杨戬望着殿外那透过窗棂洒进来的阳光,沉默良久,那阳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张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是被朱欢喜杀的。”
素元浑身一震,面色大变,脱口而出:“什么?不可能!欢喜大哥他……”
石穹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素元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朱欢喜杀了张友?这怎么可能?
杨戬没有理会素元的震惊,只是缓缓道出了当年之事。
“当年,你们三人前往血海之后,云雾山中便只剩下我、朱欢喜和张友三人。”
第481章 疑窦丛生,杨戬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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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翼德之兄,魔白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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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大战魔兵,被困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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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绝境传音,宝玉融身
杨戬也试了试,三尖两刃刀的刀光同样如泥牛入海。“这是准圣级别的困阵,以咱们的修为,根本破不开。”
三人沉默了片刻。
素元忽然道:“石穹大哥,你说,若是被昊煞捉拿,你身上的六枚宝玉可怎么办?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石穹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六枚宝玉。宝玉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在这片黑暗之中,如同六颗微弱的星辰,虽然渺小,却倔强地亮着。
“是啊……”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忧虑,“且不说玉帝转世之身,若是被昊煞捉拿,这六枚宝玉可该如何是好?宝玉若落入昊煞之手,咱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道温和而苍老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石穹。”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的耳中,如同暮鼓晨钟,令人心神一震。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之力,仿佛在告诉他们——不要慌,不要怕。
三人浑身一震,连忙四处张望,却只看到无边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前辈!玄尘前辈!”石穹激动地喊道,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是您吗?您在哪里?您怎么进来的?”
杨戬和素元也纷纷开口,杨戬急切地呼唤着:“大师伯!救救我们!”他们的声音中带着焦急,也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然而,黑暗中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难道是他们听错了?是幻觉?
石穹正要再开口,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沉稳,仿佛就在耳边:
“石穹,你听着。贫道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错过一个字。
“你现在,就将那六枚宝玉融入体内。”
石穹愣住了,杨戬愣住了,素元也愣住了。
什么?融入体内?
石穹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问道:“前辈,您说什么?融入体内?那可是圣人宝玉!弟子何德何能……”
声音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没错,贫道让你将六枚宝玉融入体内。这些宝玉离开你的身体,将毫无用处。只有与你的血肉融合,才能真正发挥它们的力量。昊煞很快就会发现你们,时间不多了。你要快,要快!”
玄尘的声音急促而坚决,不容任何质疑。
石穹还想再问,杨戬却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却坚定地道:“石师弟,听大师伯的。大师伯不会害你。”素元也认真的点头。
石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六枚宝玉,小心翼翼地摆在面前。太清的玄黄、玉清的清冷、上清的灵动、伏羲的金黄、冥河的血红、女娲的七彩,六种光芒在黑暗中交相辉映,将三人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六枚宝玉静静地躺在石穹的掌心,温润如玉,却重逾千钧。他知道,这六枚宝玉,承载着六位圣人的期望,承载着洪荒苍生的命运。他不能辜负它们,不能辜负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闭上眼睛,运转法力,将那六枚宝玉托起,悬浮于面前。宝玉缓缓旋转,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大片。
石穹的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六股力量涌入经脉。
起初,六种力量相互排斥,相互冲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如同六匹脱缰的野马,各自为政,互不相让。太清的玄黄厚重如山,压得他经脉欲裂;玉清的清冷如冰,冻得他浑身发抖;上清的灵动如风,在他体内四处流窜;伏羲的金黄刚正不阿,如烈日灼身;冥河的血红灼热暴烈,如烈火焚身;女娲的七彩包容万物,却与其他五种力量格格不入。
石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成六块,每一块都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太清、玉清、上清、伏羲、冥河、女娲,六种力量,六种属性,六种道韵。他要做的,不是让它们互相争斗,而是让它们融为一体,化为自己的力量。
杨戬和素元一左一右,护在石穹身旁。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时刻保持着战斗的姿态。素元的紫电剑出鞘,剑身上雷光闪烁,将周围的黑暗劈开一道道裂缝,风雷之声在黑暗中回荡,如同一道道惊雷。他们知道,在这片魔云之中,随时可能有魔兵冲出来。他们必须保护石穹,不能让他受到任何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石穹的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通红如火,时而铁青如铁。他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仿佛在和什么无形的力量抗争。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滴在地上,瞬间被黑暗吞噬。
素元看着石穹痛苦的模样,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出声打扰。他只能握紧紫电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周的黑暗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杨戬面色沉稳,但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他知道,这是石穹的劫,也是石穹的缘。能不能撑过去,全看他自己的意志。
忽然,石穹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六枚宝玉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在黑暗中炸开,如同一颗绚烂的烟花,将整片黑暗照得如同白昼!六种光芒交织在一起,相互融合,相互渗透,渐渐变成了一种石穹从未见过的颜色——那是一种介于虚无与实在之间的光,混沌而深邃,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景象,又仿佛万物归一的终点。
六枚宝玉开始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如同蜜蜂振翅,又如同古琴低鸣。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整片黑暗都在随着那声音震动。
然后,那六枚宝玉开始融化。
第485章 混元初成,凌霄殿上
不是破碎,不是炸裂,而是像冰块在阳光下一样,缓缓融化。宝玉的形态渐渐模糊,化作一道道涓涓细流,顺着石穹的双手,流入他的经脉之中。那些涓流温润而柔和,与方才那股暴烈的力量截然不同,仿佛终于认可了他,愿意与他合为一体。
石穹只觉得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身的最深处,仿佛原本就属于他,只是沉睡了许多年,如今终于被唤醒了。
他引导着那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转。太清的厚重、玉清的清冷、上清的灵动、伏羲的刚正、冥河的灼热、女娲的包容——六种力量在他体内各安其位,相互呼应,如同六位乐师,合奏出一曲天地间最宏大的乐章。
他的法力在飞速增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势不可挡。大罗后期、大罗巅峰——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在六股力量的冲击下,瞬间破碎,如同纸糊的一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他的修为跨过了大罗金仙的门槛,却不是踏入准圣,而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混元金仙。
以法力成就的混元金仙,不依赖于斩三尸,不依赖于法则感悟,纯粹以法力的积累和质变,突破到大道的另一个层次。这是圣人宝玉赋予他的力量,也是他自身根基深厚、意志坚定的结果。
六枚宝玉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作六堆粉尘,消散在黑暗之中。那些粉尘在空气中飘荡了片刻,便被石穹体内散发出的力量吹散,彻底消失不见。
石穹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从前的锋芒毕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光芒,如同深潭之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他的气息,比从前更加深沉,更加浑厚,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混元金仙。
不是准圣,却有着堪比准圣的战力。
杨戬看着石穹,眼中满是震惊与欣慰。他修炼八九玄功多年,深知混元金仙意味着什么——那是跳出洪荒外、不在天地中的境界,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大道之门。石穹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成就,当真难得。
“石师弟,你……”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素元也感受到了石穹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石穹大哥,你突破了!”
石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法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握了握拳,只觉一拳下去,便是山岳也能崩碎。
“混元金仙……”他喃喃道,“前辈说得对,这六枚宝玉,本就是为我准备的。”
话音未落,三人便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崩塌,黑暗如同碎裂的琉璃,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裂缝中射进来,刺得三人睁不开眼。他们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上飞去,穿过层层黑暗,穿过重重迷雾——
当他们再次看清眼前的世界时,已经站在了一座巍峨的大殿之中。
凌霄宝殿。
金柱盘龙,穹顶星斗,两侧仙神林立——不,如今那些仙神已被魔兵取代,站在殿中的,皆是一张张陌生的、阴冷的面孔,身着黑色铠甲,周身魔气缭绕。四大护法中的魔紫、魔白、魔金分立两侧,八大魔君、十二魔王依次而立,个个气息深沉,威压如山。
而正上方,那曾经属于昊天上帝的御座之上,端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黑色帝袍,头戴黑色冕旒,面容与昊天上帝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与狠厉。他周身黑气缭绕,魔焰滔天,气息深不可测。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同毒蛇,在石穹三人身上缓缓扫过,仿佛在打量猎物。
正是昊煞。
敖瑞已经被押在一旁,五花大绑,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看到石穹三人出现,眼中满是焦急,拼命挣扎,却挣不脱身上的绳索。那绳索上有魔纹流转,专门封印法力,越挣扎收得越紧。
石穹看着坐在御座上的昊煞,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惧色。他在黑暗中的那段时间,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他的手掌微微握紧,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法力,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希望。
“你就是石穹?”昊煞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穹直视着他,不卑不亢地点头:“正是。阁下就是昊煞?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昊煞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震得那些魔兵的铠甲都在微微颤抖。“朕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盘古灵石所化,南洲石圣真君,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石穹嘴角微微勾起,淡淡道:“我也早就听闻阁下威名。想不到,竟然以这种方式相见。”
昊煞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石穹,仿佛要将他看穿。“石穹,朕不喜欢拐弯抹角。朕今日请你来——不,请你来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朕将你宣到这凌霄殿上,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石穹眉头一挑:“什么交易?”
昊煞笑道:“将玉帝的转世之身,和那圣人宝玉,交出来。”
石穹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交出来?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昊煞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得意与自负。那笑声在殿中回荡了许久,许久才渐渐停歇。他扶着御座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石穹,一字一句道:“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朕可以封你为帝,让你与朕共享三界。只要你愿意归顺,朕绝不亏待你。”
石穹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呵呵。”
第486章 昊煞审问,关押兜率
那一声“呵呵”,虽然不轻不重,却满是不屑。殿中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昊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换上了一副阴沉的表情。
“你以为朕是在跟你商量?”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冬的北风,刮得人骨头生疼,“朕是在命令你。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就算你不交,朕也能拿到。”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取杨戬怀中!
杨戬面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已被封住大半,动作比从前慢了不知多少。他伸手去挡,但那黑光速度太快,瞬息之间便已破开他的衣襟,从他怀中卷出一枚锦囊,飞回昊煞手中。
那枚锦囊,正是杨戬藏放张仁的乾坤袋!
昊煞捏着那枚锦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轻轻一捏,锦囊破碎,一道身影从里面滚落出来,摔在地上,仍在昏睡之中。
那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身着粗布短褂,正是张仁——昊天上帝的第二次转世之身!他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均匀,毫不知晓自己已经落入了魔头的手中。
“你能奈朕如何?”昊煞低头看着张仁,如同看着一只蝼蚁,眼中满是轻蔑。他又一挥手,石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四肢张开,如同十字架。
石穹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探入他的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吞食天地般搜寻着什么。那股力量阴冷而霸道,所过之处,经脉隐隐作痛。他知道,昊煞在搜寻他身上的圣人宝玉。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守护自己的神识上。
片刻之后,昊煞“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他收回法力,石穹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激起一声闷响。杨戬和素元连忙上前扶住他,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也被封住,力气大不如前,连扶人都显得吃力。
“宝玉呢?”昊煞冷冷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
石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坦然地看着昊煞,一字一句道:“无可奉告。”
殿中一片寂静。
昊煞盯着石穹,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盛。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从御座上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石穹,“朕就喜欢你这副硬骨头。不过——”他的笑容猛然一收,换上了一副冰冷的表情,“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找不到了?玉帝转世之身已在朕手,你觉得朕还会在意那些宝玉?”
他冷哼一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中四人,如同看着四只待宰的羔羊。
“来人!将他们关入三十三天兜率宫!魔白、魔金,你二人亲自看守,不可出任何差错!”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不容置疑。
魔白和魔金走出班列,躬身道:“遵命!”
昊煞抬手,一朵巨大的黑色莲台自他掌心飞出,悬浮于凌霄殿上空。那莲台共有九品,通体漆黑,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有无数黑色的莲花瓣飘落,散发着诡异而霸道的气息。九品灭世黑莲洒下四道黑色的光芒,没入石穹、杨戬、素元、敖瑞四人体内,四人的法力瞬间如同决堤之水,飞速流逝,消散于无形。
石穹只觉浑身一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倒下。杨戬面色苍白,三尖两刃刀拄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素元更是不堪,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敖瑞也被解开了绳索,却同样法力全失,浑身无力。
魔白和魔金走上前,一左一右,将四人押起。
“带走。”魔白冷冷道。
四人被押着,走出凌霄宝殿。
身后,昊煞的声音传来:“魔紫,你速速派人前往洪荒各地,地毯式搜索圣人宝玉的下落。就算把洪荒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朕找到!”
魔紫躬身道:“遵命!”
兜率宫这座曾经属于太上老君的道场,如今已被昊煞占据,成为关押重要人犯的牢狱。宫中冷冷清清,丹炉早已熄灭,丹房中的丹药也被魔兵一扫而空。那些曾经侍奉老君的童子,或逃或亡,一个不剩,只留下空空荡荡的殿宇和满地的灰尘。
魔白和魔金将四人推进丹房,关上门,在门外设下了重重禁制。黑色的魔纹在门上游走,如同一条条毒蛇,将整座丹房封得严严实实。透过门缝,隐约可见两人的身影,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丹房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八卦丹炉,炉身早已冰凉,炉膛中空空荡荡。四周的架子上,瓶瓶罐罐散落一地,有的碎了,有的空了,还有的沾满了灰尘。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炼丹材料,早已失去了灵气,与凡间的破铜烂铁无异。
石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的法力被封,体力也消耗殆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杨戬坐在他旁边,三尖两刃刀横在膝上,闭目养神,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素元盘膝坐在角落里,双手结印,试图运转法力,却发现自己体内空空荡荡,什么都感应不到,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敖瑞被最后推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靠着墙壁坐下,大口喘着气。他的面色灰败,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石穹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关切:“三弟,你没事吧?”
敖瑞摇了摇头,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没事,大哥。他们没对我怎么样。”
杨戬睁开眼,看着敖瑞,问道:“敖师弟,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那魔白是什么时候换掉欢喜的?”
第487章 敖瑞自责,搜查丹炉
敖瑞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丹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呜呜咽咽,如同有人在哭泣。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
“大哥,杨师兄,素元道友……这事,还是怪我啊。”
石穹一怔:“怪你?三弟,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怪你?”
敖瑞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当时我按照大哥吩咐把他领到后殿,给他倒了杯茶,又给他铺了床。他喝了一口茶,忽然说——‘敖瑞,你觉得我对你们怎么样?’”
“我当时愣了一下,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我说,‘二哥,你当然对我们好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他又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然后他又喝了一口茶,忽然站起身来,一掌拍在我后颈上。”
敖瑞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我当时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住了,嘴也被封住了。那个魔白站在我面前,恢复了本来的模样,笑着说——‘委屈你了,龙王。’然后他就变成了二哥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素元咬牙切齿地道:“这个魔头!太狡猾了!”
敖瑞摇头,自责道:“不怪他狡猾,怪我太蠢。我早就该发现的。二哥从来不会那样说话,他从来不会问我‘你觉得我对你们怎么样’这种话。可我……我当时太累了,没有多想……”
石穹站起身,走到敖瑞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三弟,这不怪你。魔白是准圣,他若是想模仿一个人,便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看出来。你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杨戬也道:“石师弟说得对。魔白擅长变化之术,连我都被他骗了几个月,何况是你?与其自责,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把真正的欢喜救出来。”
石穹点头,转身看着那扇被禁制封住的门,目光坚定。“杨师兄说得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六枚宝玉融合后留下的力量——虽然法力被封,但那六股力量的烙印已经刻在了他的骨血之中,谁也夺不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就算法力被封,我也还有这双手。”
石穹站起身,在丹房中缓缓踱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丹炉、架子、墙壁、窗户、门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怎么出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在丹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有力,“门被魔白和魔金守着,门外还有禁制。咱们的法力被封,如同凡人,根本出不去。”
杨戬也站起身来,走到门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那扇沉重的木门。门纹丝不动,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嵌在门框里,与墙壁融为一体。他又凑近门缝,向外张望。门外,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白色的铠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正是魔白和魔金。
“他们两个一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杨戬低声道,退后两步,“咱们只要一开门,他们就会发现。就算法力恢复,以咱们的修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魔白和魔金都是准圣初期,咱们四个加起来,也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
素元也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开得很高,距离地面至少有一丈有余。窗棂是铁铸的,拇指粗的铁条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他试着推了推,铁条纹丝不动。
“窗户被铁条封死了,根本出不去。”素元叹了口气,退回来,“这兜率宫当年是老君的道场,建造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有人会从这里逃跑。门窗都结实得很,就算咱们有法力,也未必能破开。更何况现在法力被封,更是痴人说梦了。”
石穹停下脚步,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在这丹房里找找。兜率宫是老君的道场,说不定会有什么密道或者暗门。”
杨戬眼睛一亮,点头道:“石师弟说得有理。老君心思缜密,不会不留后路。咱们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四人便在丹房中翻找起来。
石穹负责检查丹炉。这座八卦丹炉高约一丈,直径约莫六尺,通体青铜铸造,炉身上刻着八卦图案和密密麻麻的道纹。那些道纹在岁月的侵蚀下,虽已模糊不清,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妙。炉膛的口径不大,只有尺许,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炉底有出渣的通道,但那通道只有拳头粗细,便是猫也钻不过去。他绕着丹炉转了好几圈,敲了敲炉身,又摸了摸炉脚,却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或暗门。
杨戬负责检查墙壁。墙壁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每一块都有几百斤重,石缝之间严丝合缝,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他用手一块一块地推过去,一块一块地敲过去,听着回声判断后面是否有空洞。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是实心的声音,背后没有通道。
素元负责检查架子。那些靠墙的架子是红木打造的,年代久远,木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有些地方还长出了细小的裂纹。他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拿下来,又一个一个放回去,检查有没有可移动的机关。他还趴在地上,用手电筒似的目光扫视地面的每一块砖,看看有没有松动的迹象。
敖瑞负责检查门和窗户。门是厚重的铁木门,表面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木纹。他在门框上摸了半天,没有找到任何机关。他又检查了门轴、门闩,都是最普通的构造,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没有任何暗藏的密码。
四人找了许久,却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也没有。”杨戬摇头,面色更加凝重。
第488章 老君显化,法力恢复
石穹咬了咬牙,目光落在丹炉上。“那咱们就看看丹炉里面。”他将黑蛟开山钺放在一旁,搬来几个废弃的炼丹材料箱子摞在一起,踩上去,够到了炉膛的口。炉膛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把头探进去。炉膛内一片漆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那是历经无数岁月炼丹后留下的余韵,虽然老君已逝,丹炉已凉,但那药香却仿佛凝固在了炉膛中,久久不散。
石穹把头探进去,眯着眼睛在黑暗中寻找。炉膛的内壁粗糙,布满了烟炱,摸上去油腻腻的,有一股陈年的焦糊味。他的手在内壁上摸索着,一寸一寸地移动,生怕漏掉任何可疑的地方。
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凸起。
那凸起不大,只有指肚大小,隐藏在烟炱之下,若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它不像是炉壁原本就有的凸起,更像是后来被什么东西嵌进去的,边缘光滑,与周围的粗糙质感截然不同。
石穹心中一喜,用力按了下去。
就在石穹手指按下的一瞬间,丹炉中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从炉膛深处喷涌而出,如同火山喷发,又如同旭日东升,将整座丹房照得如同白昼!金光刺目,四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手遮住脸部,却被那股强烈的光芒穿透了眼皮,在眼前留下大片大片的红色光斑。
金光中,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向四周扩散,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将丹房中的阴冷、潮湿、腐朽的气息一扫而空。那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道韵,仿佛有一位仁慈的长者,正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石穹从箱子上跳下来,后退几步,与杨戬、素元、敖瑞并肩而立。四人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光芒的来源——丹炉。
金光渐渐收敛,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起初只是一团光,如同初生的太阳,光芒万丈,轮廓模糊。渐渐地,光芒中显现出具体的形态——先是头,鹤发童颜,面容慈和;然后是手,手持拂尘,臂膀修长;再然后是身,身着玄黄道袍,腰束丝绦,脚踏云履。
太上老君!
那身影与石穹在玉简中见过的太上老君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虚幻,更加缥缈,如同一缕烟雾,随时可能随风飘散。身影的轮廓在微微颤动,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又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明明灭灭,如同风中残烛,又如同夕阳余晖。
四人大惊,随即大喜,齐齐跪倒,叩首道:“弟子等拜见老君!”
太上老君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人,嘴角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那笑容温和而疲惫,充满了对后辈的关爱,也充满了对世事无奈的叹息。
“起来吧。”他的声音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飘飘渺渺,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老道长话短说。”
石穹抬起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老君,我就知道您会回来的!您老人家神通广大,一定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苦涩。“这兜率宫,是老道炼丹的地方。当年在此炼丹无数,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沾染了老道的道韵。所以老道才能在身归大道之后,还留下这一丝神魂,寄存在这丹炉之中。但也仅此而已了。这缕神魂,支撑不了多久,随时可能消散。”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眼中满是慈爱。
“老道能为你们做的,只有一件事——恢复你们的法力。”
四人闻言,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法力被封,他们如同折翼的鸟儿,一身本事施展不出分毫。若能恢复法力,虽然仍不是魔白魔金的对手,但至少有了逃出去的希望。有了法力,他们就能思考,就能战斗,就能寻找出路。
太上老君抬手,一道温和的灵力自他掌心涌出,化作四道清光,分别飞向石穹、杨戬、素元、敖瑞。那灵力纯净而柔和,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又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他们的身体。
灵力入体的瞬间,四人只觉体内被封印的法力如同冰封的河流遇到了春风,开始缓缓融化。那些黑色的魔气在太清仙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消散。经脉中重新流淌起温暖的法力,如同解冻的河流,潺潺流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澎湃。
先是涓涓细流,然后是奔腾的江河,最后是浩瀚的海洋!
石穹只觉浑身一震,那被封印的混元金仙法力瞬间恢复,甚至比从前更加精纯,更加浑厚。六枚宝玉的力量与他的血肉融合,此刻法力恢复,那些力量也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在他体内欢快地流动,与他的法力相互呼应,融为一体。他的气息暴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如同脱胎换骨。
杨戬的八九玄功也恢复了运转,肩上的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白皙光滑,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他的面色由苍白转为红润,眼中重新亮起了锐利的光芒,握紧三尖两刃刀的手更加沉稳有力。
素元那太乙初期的法力也回来了。紫电剑感应到主人的法力,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鸣,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龙吟,又如同凤鸣,剑身上重新亮起了雷光,噼啪作响,照亮了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敖瑞太乙后期的法力也恢复了。他的银枪虽然不在身边,但体内法力的恢复让他重新找回了信心。他的眼中不再有愧疚和自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如同淬过火的钢铁,更加坚韧。
四人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法力,心中充满了感激。
“多谢老君!”他们齐齐叩首,声音诚挚而热烈。
第489章 老君离去,苦思脱身
太上老君的身影却比刚才更加虚幻了,如同水面上的倒影,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散。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眼中却带着一丝不舍,一丝无奈。
“老道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他声音愈发缥缈,像是在风中低语,“记住,不要硬闯。兜率宫外,魔白魔金守着,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想办法智取,不要硬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穹身上,带着几分期许,几分托付。
“石穹,你的路还长。宝玉已经与你融为一体,谁也夺不走。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缘分。等时机成熟,最后那枚盘古宝玉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在那之前,你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淡,仿佛与周围的光线融为一体。
“老道……去也……”
话音落下,金光陡然一收,如同昙花一现,绚烂而短暂。太上老君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丹房之中,不留一丝痕迹。丹房中恢复了昏暗,只有门缝中透进来的那几缕微光,在地上画着细细的光线。
石穹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他的手指穿过那虚无的空气,只握住了一捧冰冷的虚空。他怔怔地跪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丹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老君……”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眶微微泛红。
杨戬站起身,拍了拍石穹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手上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素元和敖瑞也站起来,四人站在丹房中央,感受着体内那失而复得的法力,心中百感交集。
法力虽然恢复了,但如何逃出兜率宫,仍然是一个难题。
四人围坐在丹炉旁,低声商议。火光从门缝中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细细的光线。丹房中很安静,只有他们压低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魔兵巡逻的脚步声。
“硬闯肯定不行。”杨戬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魔白和魔金都是准圣初期的修为,比咱们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我全盛时期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素元点头,道:“杨师兄说得对。硬碰硬,咱们毫无胜算。魔白一人就能将咱们四人全部拿下,上次在云雾山,咱们甚至没能靠近他,就被他的魔云困住了。如今咱们虽然恢复了法力,但面对准圣,依然如同蝼蚁。”
石穹沉思片刻,道:“那就想办法智取。兜率宫是老君的道场,一定还有其他出口。老君当年炼丹,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进出的路。咱们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暗道、密道、或者连通其他宫殿的通道。”
四人便又在兜率宫中仔细搜索起来。这一次,他们的法力恢复了,搜索起来比之前方便了许多。他们打开每一个房间,掀开每一块砖,敲打每一面墙,甚至用法力在墙壁上穿凿,试图寻找隐藏的空间。
然而,兜率宫虽然不大,却如同铁桶一般,没有任何暗道,没有任何密道,没有任何逃生的通道。
他们甚至尝试用法力破开窗户的铁条。杨戬手起刀落,三尖两刃刀斩在铁条上,火星四溅,铁条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弯都没有弯一下。素元用紫电剑劈砍,剑身上的雷光闪烁,铁条纹丝不动。石穹的黑蛟开山钺虽然锋利,但刀锋斩在铁条上,也只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痕迹。敖瑞没有兵器,只能用拳头砸,砸得拳头都肿了,铁条依然坚固如初。
那铁条并非凡铁,而是老君当年采集九天玄铁,以三昧真火炼制而成,坚固无比,便是准圣也未必能破开。
他们又尝试破门。那扇铁木门虽然看着普通,却暗藏禁制,每一刀劈上去,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根本无法伤其分毫。门上的禁制是魔白和魔金联手布下的,以他们四人的修为,根本无法破解。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四人在兜率宫中困了数月,始终找不到逃脱的办法。也让他们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石穹的眉头越皱越紧,杨戬的面色越来越沉,素元的笑容越来越少,敖瑞的叹息越来越多。他们想了无数种办法,试了无数种可能,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难道咱们真的要困死在这里?”素元靠墙坐在地上,望着天花板,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无奈。他的紫电剑放在身边,剑身上的雷光早已黯淡,连那些噼啪作响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连法宝都放弃了希望。
杨戬摇头,目光坚定。“不会的。一定有办法。只是咱们还没有想到。”
石穹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铁条的缝隙,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天空很低,云层很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几只乌鸦从天空中飞过,发出沙哑的叫声,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有一下没一下,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一定有办法。”他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其他人,“一定有......老君不会骗我们的。他说‘不要硬闯’,就一定有不用硬闯也能出去的办法。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从暗变亮,昼夜交替,日月轮转。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如同一尊雕塑,凝固在时间的长河里。
这一天,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天空,厚实的云层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兜率宫灰暗的殿宇。门缝中,魔白和魔金的身影依旧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
石穹坐在丹炉旁,闭目养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有一下没一下,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杨戬靠墙坐着,三尖两刃刀横在膝上,也在闭目调息,面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肩上的伤已经彻底愈合,八九玄功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
第490章 偏殿声响,故人重逢
素元盘膝坐在角落里,双手结印,正在默默修炼太清仙法,紫电剑放在他的腿上,剑身上的雷光比前几日亮了一些,噼啪作响,像是在为主人加油打气。敖瑞则在丹房中来回踱步,银枪虽然不在身边,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出握枪的姿势,手指在空中虚握,仿佛握着那杆陪伴他多年的银枪,脚步轻而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样的重复已经让他们有些麻木了。兜率宫中的一切,他们已经了如指掌。每一块砖,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他们都检查过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逃脱的办法。
就在石穹又一次准备放弃探索的时候——
一个细微的声响,从偏殿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鞋底擦过青石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又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如果不是丹房中足够安静,如果不是四人的法力已经恢复,耳力远超常人,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
石穹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偏殿的方向。杨戬也睁开了眼睛,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素元停止了修炼,紫电剑已经握在了手中。敖瑞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听到了吗?”石穹低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门外的魔白魔金听到。
三人齐齐点头,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和希望。
偏殿,是兜率宫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老君当年炼丹时用剩的材料,还有一些废弃的丹方和手稿。四人曾经检查过那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偏殿不大,只有两三丈见方,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缺胳膊少腿的椅子,就是一些堆在墙角的杂物,落满了灰尘,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但那声响,分明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石穹站起身,缓缓拔出黑蛟开山钺。刀身上的蛟龙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紧张,翻涌得更加剧烈,发出低沉的龙吟,在寂静的丹房中回荡。那龙吟声虽轻,却充满了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正在舒展筋骨。杨戬也握紧了三尖两刃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锋利无比。素元将紫电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雷光噼啪作响,照亮了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敖瑞虽然没有兵器,却也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随时准备战斗。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达成了共识。
石穹走在最前面,黑蛟开山钺横在身前,每一步都踏得极轻,如同猫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杨戬紧随其后,三尖两刃刀的刀尖斜指着地面,随时可以发力。素元和敖瑞并排走在最后,一人持剑,一人握拳,互相掩护。
四人小心翼翼地朝偏殿走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们的呼吸都放慢了,生怕惊动了什么。丹房到偏殿的距离不远,只有十几步,但他们走了很久,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偏殿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窄窄的门缝。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不是阳光,也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淡淡的、青白色的光芒,如同月光,又如同夜明珠的荧光,柔和而不刺眼。
石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宇中显得格外刺耳。
石穹跨过门槛,黑蛟开山钺高高举起,随时准备劈下。杨戬、素元、敖瑞也鱼贯而入,各自占据了有利的位置。
偏殿中,依旧是从前那副模样。破旧的桌椅上落满了灰尘,墙角堆着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但石穹的目光,却落在了偏殿最里面的角落里。
那里,一个小小的脑袋,正从一堆杂物后面探出来,那是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童子,圆脸大眼,头上梳着两个小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虽然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却掩不住那股灵秀之气。他瞪大了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闯进来的四人,嘴唇微微哆嗦,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杨戬定睛一看,脱口而出:“金角?”
那童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激动。他从杂物堆后面跳出来,扑向杨戬,一把抱住他的腰,声音中带着哭腔:“二郎真君!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话音刚落,杂物堆后面又探出一个小脑袋。这一个比前一个略小些,同样是圆脸大眼,头上两个小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只是衣袍的颜色略浅一些。他怯生生地看着众人,目光在金角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杨戬,眼中渐渐亮起了光。
“银角!”杨戬又惊又喜,招手道,“快出来,别躲了。是自己人。”
银角这才从杂物堆后面钻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戬身边,拉着他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满脸委屈地道:“二郎真君,你们可算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又等,盼了又盼,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石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杨师兄,这两位是——”
杨戬拍了拍金角和银角的头,笑道:“石师弟,这两位是太上老君座下的童子,金角和银角。他们跟随老君多年,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太清门下正儿八经的弟子。老君炼丹,他们负责烧火看炉,老君讲道,他们负责端茶倒水,论起辈分来,还在你我之上呢。”
石穹恍然,拱手道:“原来是老君座下的仙童,失敬失敬。”
第491章 金角银角,脱身之法
金角连忙还礼,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敢当,不敢当。我们两个只是童子,哪里担得起真君这般客气。”
素元和敖瑞也上前见礼,金角银角一一还礼,态度恭敬而不失天真,与那些老成持重的仙家弟子截然不同,倒有几分邻家孩童的亲切感。
杨戬蹲下身,与金角平视,问道:“金角,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老君身归大道之前,没给你们安排去处吗?武夷山你们知道路吗?怎么不去找玄尘大师伯?”
金角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那模样活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头儿。“本来我和银角商量好了,等老爷——等老君走了之后,就去武夷山投奔玄尘大师兄。可临行前,老君给我们说他身归大道之后,我们两个哪里也不要去,就留在兜率宫。老君说,将来有大事要做,我们两个是那大事中的一环。可究竟是什么大事,老君没说,我们也不知道。只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着那天到来。”
杨戬皱眉,与石穹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老君吩咐?大事中的一环?这是何意?
银角接口道:“我们在这里躲了不知道多久了。昊煞占了天庭之后,把我们两个叫去问过话。他问我们老君去了哪里,老君留下了什么东西。我们两个装傻充愣,说老君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昊煞看我们两个只是童子,没有为难我们,只是不许我们到处乱跑。只要不跑远,在兜率宫附近活动,那些魔兵也不管我们。”
金角补充道:“所以我们两个整日就藏在这偏殿里。白天不敢出声,晚上才敢出来活动活动。这里堆着老君当年用剩的炼丹材料,还有废弃的丹方手稿,那些魔兵嫌脏,从来不来这里。我们藏在这里,倒也安全。”
石穹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思量。他忽然想起老君在丹炉中显现时说的那番话——“不要硬闯”。当时他以为老君只是提醒他们不要与魔白魔金硬拼,如今看来,老君或许早就知道他们会困在这里,也早就安排好了脱身之法。金角和银角,便是那脱身之法的关键。
“老君可曾给你们留下什么东西?”石穹问道,目光在金角和银角身上扫过,“比如法宝、丹药、符箓之类的东西?”
金角挠了挠头,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啊。老君走之前,把兜率宫里的好东西都收走了,我们两个连一粒丹药都没捞着,虽然我们不用吃饭,但总得喝口水吧。”
银角也跟着摇头,一边摇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袍下摆,一个踉跄,袖子一晃,一个小物件从袖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素元脚边。
素元弯腰捡起来,是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瓶子,瓶身光滑细腻,隐隐有宝光流转。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瓶身上没有字,但那温润的触感和隐约的道韵,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凡物。
“这是什么?”素元将小瓶子递给金角。
金角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一把夺过来,揣进怀里,嗔怪地瞪了银角一眼:“银角,你小心一点!碰坏了玉净瓶可怎么办?这可是老爷留给咱们的宝贝,要是摔碎了,咱俩拿什么向老爷交代?”
银角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不是故意的……那不是被你吓的吗?”
石穹听得真切,眼睛一亮,问道:“玉净瓶?什么玉净瓶?”
金角见瞒不住了,索性从怀里掏出那只莹白小瓶,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展示给众人看。那瓶子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瓶身上隐隐有云纹流转,虽然看起来小巧玲珑,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是老爷炼丹时盛水用的羊脂玉净瓶。”金角解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骄傲,几分怀念,“别看它小,里面能轻松装下整整一条河的水呢。老爷炼丹的时候,用芭蕉扇扇火,用七星剑搅丹,用紫金红葫芦装丹,用这玉净瓶盛水。这些可都是先天灵宝,不是凡品。”
杨戬追问道:“你说的这些法宝,都在哪里?还在兜率宫中吗?”
金角点头,扳着手指头数道:“在的在的。羊脂玉净瓶在我这儿,紫金红葫芦在银角那儿,芭蕉扇在丹房的门后面挂着,七星剑在老君打坐的蒲团下面压着,还有幌金绳——在哪儿来着?”他看向银角。
银角想了想,道:“幌金绳在老君炼丹炉的炉脚下面缠着呢。那时候老君说,这些法宝暂时用不上了,让我们收好,等将来有人来取。我们怕弄丢了,就藏在了隐蔽的地方。”
石穹听到这里,心中已是雪亮。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明白了。老君说的‘不要硬闯’,就是这个意思——他老人家早就知道我们会困在这里,所以把法宝留下,让金角银角助我们脱困。”
杨戬点头,道:“不错。老君神机妙算,岂会不留后手?他老人家虽然身归大道,却早已为咱们铺好了路。”
素元兴奋道:“那咱们还等什么?快让金角银角带我们出去啊!”
敖瑞也急不可耐地道:“对对对,趁着还没被发现,快走!”
金角和银角却面露难色。金角挠了挠头,道:“我们倒是可以自由出入兜率宫,那些魔兵不会拦我们。可我们怎么带你们出去啊?总不能拉着你们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吧?那魔白和魔金可不是瞎子,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多出来四个人。”
银角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两个平时进进出出,魔兵都不管。可你们四个目标太大了,再说你们的法力被魔白魔金封了——咦,你们的法力怎么恢复的?”他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
第492章 化身留殿,法宝藏身
杨戬笑道:“这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们细说。至于怎么出去——”他指了指金角手中的羊脂玉净瓶,又指了指银角腰间的紫金红葫芦,“办法就在这里。你们的法宝不是能装东西吗?我们几个钻进瓶子葫芦里,你们把我们带出去,不就行了?”
金角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玉净瓶能装水,装几个人也不在话下。我们以前就经常把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塞进瓶子里,连老爷都不知道。”
银角也兴奋地拍手:“那紫金红葫芦也能装,咱们两个一人装两个,刚刚好!”
石穹却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能全装进去。万一路上遇到魔兵盘查,发现瓶子和葫芦里有人,那就前功尽弃了。咱们得留几个化身在外面,万一有人查问,也好应付。”
杨戬点头,道:“石师弟说得有理。咱们每人留下一道化身在丹房里,真身钻进瓶子和葫芦里。魔兵隔三差五会来查看一次,看到化身还在,就不会起疑。”
几人商议已定,便分头行动起来。
金角从门后取下芭蕉扇,银角从蒲团下找出七星剑,又从炉脚上解下幌金绳,一股脑儿塞给石穹。石穹看着怀里突然多出的几件法宝,哭笑不得,道:“这些先放你们那里,等出去了再说。现在用不上。”
金角点头,将芭蕉扇插在腰间,七星剑背在身后,幌金绳缠在手腕上,活像一个全副武装的小将军,看起来威风凛凛,又有些滑稽。银角则把紫金红葫芦挂在腰间,拍了拍葫芦肚子,嘿嘿一笑:“你们谁进去?我这葫芦里可宽敞着呢,住上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杨戬笑道:“我和素元道友进你的葫芦,石师弟和敖师弟进金角的玉净瓶。”
四人各自施法,在丹房中留下了四道化身。那化身栩栩如生,或坐或站,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与真人一般无二。石穹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只要魔白魔金不进来细看,单从门外远远看一眼,是看不出破绽的。”
四人走到金角和银角面前。石穹从金角手中接过羊脂玉净瓶,瓶口很小,只有拇指粗细,他试着将心神探入瓶中,只觉里面空间广阔,少说也有几间屋子大小,里面空空荡荡,没有水,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那是老君多年炼丹留下的余韵,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可以。”石穹将瓶子还给金角,道,“三弟,咱们进去。”
敖瑞点头。石穹拉起敖瑞的手,二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钻入玉净瓶之中。瓶口微微一亮,随即恢复了平静。金角连忙塞上瓶塞,揣进怀里,拍了拍,感觉沉甸甸的,嘴角露出笑容。
杨戬和素元也走到银角面前。银角拔开紫金红葫芦的塞子,葫芦口喷出一股淡淡的红光,将二人笼罩其中。光芒一闪,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银角塞上塞子,晃了晃葫芦,里面传来“咚咚”两声,像是有人在敲打葫芦壁。
“别晃了!头晕!”杨戬的声音从葫芦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奈。
银角嘿嘿一笑,连忙住手,将葫芦挂回腰间。
金角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四道化身,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便拉着银角的手,故作镇定地朝兜率宫外走去。二人边走边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守在门外的魔兵听到。
“金角,你说咱们今天搬这些废料出去,大王会不会夸咱们勤快啊?”银角故意大声说道。
金角白了他一眼,道:“夸你?不罚你就不错了。上次你打碎了一个丹瓶,大王罚你三天不许出去,你忘了?”
银角嘟囔道:“那不是不小心嘛……”
二人一边斗嘴,一边推开了兜率宫的大门。门外,魔白和魔金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调息。见金角银角出来,魔白睁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问道:“你们两个,又要去哪里?”
金角笑嘻嘻地道:“我们去倒炼丹废料。这些废料堆在偏殿里,又占地方又碍眼,大王看了不舒服。我们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废料搬出去倒了,也算是为大王分忧。”
魔白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又看了看金角银角怀中的瓶瓶罐罐和手中的杂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点了点头,道:“去吧。别走远了,早去早回。”
“是是是,我们晓得的。”金角点头哈腰,拉着银角,快步朝外走去。
二人一路走,一路打闹,看似嘻嘻哈哈,实际上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他们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们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平日里一模一样。
出了兜率宫,又过了几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魔兵把守,看到金角和银角,都是随口问两句便放行了。那些魔兵只知道兜率宫里关着几个重要的犯人,有魔白和魔金亲自看守,万无一失。至于这两个童子,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犯不着跟他们较真。
二人一路走,一路紧张,终于看到了西天门的轮廓。
西天门是天庭的西大门,通往西牛贺洲的方向。这里原本由四大天王把守,如今换上了魔宫的魔兵。守门的魔兵有数十人,个个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魔刃,杀气腾腾。为首的是一个魔王,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双手抱胸,目光如鹰,在来来往往的魔兵身上扫过。
金角深吸一口气,对银角使了个眼色。银角会意,二人加快了脚步,朝着西天门走去。
“站住!”那魔王拦住二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问道,“你们两个小娃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金角笑嘻嘻地举起手中的玉净瓶和芭蕉扇,道:“我们是兜率宫的童子,奉大王之命,出去办点事。这些是炼丹用的法宝,大王让我们带出去清洗清洗,上面沾了太多烟灰,影响使用。”
第493章 石穹逃脱,昊煞冷嘲
魔王看了看那些法宝,又看了看金角银角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没有多想,挥了挥手,道:“去吧。早去早回。”
“多谢将军!”金角点头哈腰,拉着银角,快步走出了西天门。
出了西天门,便是茫茫的天外天。云海翻腾,罡风凛冽,四周一片空旷,没有任何遮蔽。二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朝着远处的一片云层走去。他们边走边回头看,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很远,直到看不见西天门的轮廓,金角才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羊脂玉净瓶,拔开瓶塞。两道流光从瓶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石穹和敖瑞的身影。二人面色有些苍白,显然在瓶子里待久了,有些闷得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银角也拔开紫金红葫芦的塞子,杨戬和素元从里面飞出来,落在云头上。杨戬站稳身形,舒展了一下筋骨,叹了口气道:“总算出来了。再在里面待下去,我都要憋坏了。”
石穹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戬看了看方向,道:“这里是西天门外的天外天,再往西走,就是西牛贺洲了。咱们已经脱离了天庭的势力范围,昊煞的魔兵再厉害,也不敢轻易涉足西牛贺洲。”
素元好奇道:“为什么?昊煞不是占了天庭吗?洪荒都是他的地盘,西牛贺洲怎么就不敢去了?”
杨戬笑道:“素元道友有所不知。西牛贺洲是佛教的地盘,多宝佛祖虽然封了山门,但灵山还在,诸佛菩萨还在。昊煞虽然狂妄,却也不敢轻易招惹佛教。万一惹恼了多宝佛祖,带着诸佛菩萨杀上天庭,他也不好收拾。所以西牛贺洲,算是洪荒之中的一片净土了。”
石穹点点头,道:“那咱们快去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和须弥山都在西牛贺洲,正好一并寻找。咱们时间不多,耽误不得。”
金角将羊脂玉净瓶和芭蕉扇、七星剑、幌金绳等法宝一一递给石穹,道:“石穹真君,这些法宝你们带着,路上用得着。芭蕉扇能扇风灭火,七星剑能斩妖除魔,幌金绳能捆人拿人,都是老爷留下的好东西。”
石穹接过法宝,却摇了摇头,又将它们推回给金角,道:“这些法宝是老君留给你们的,我们不能拿。你们留在身边,也好防身。万一昊煞的人为难你们,你们也可以用来自保。”
金角却执意要给他,道:“真君,你就拿着吧。我们两个只是童子,这些法宝在我们手里,也发挥不出什么威力。落在昊煞手里,反而便宜了他。你拿着它们,去寻宝玉,去打昊煞,也算是替老爷完成心愿。”
银角也附和道:“是啊,真君。你就别推辞了。老爷也希望这些法宝能派上用场,而不是被我们两个藏起来生锈。”
石穹看着这两个童子,心中感动,却还是摇了摇头,笑道:“这样吧,法宝我先带着,等打完了昊煞,我亲自送还给你们。”金角和银角听完欢喜得直拍手。
杨戬走上前,拍了拍金角的肩膀,道:“金角,银角,你们先回兜率宫去。我们走了,你们还得在那里待一阵子。记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魔白魔金问什么,你们都说不知道。等我们集齐了宝玉,打败了昊煞,自然会来接你们。”
金角点头,道:“真君放心,我们省得。你们快走吧,别让魔兵追上来。”
杨戬点头,转身对石穹道:“石师弟,走吧。”
石穹将羊脂玉净瓶、紫金红葫芦、芭蕉扇、七星剑、幌金绳等法宝收入袖中,又检查了一遍黑蛟开山钺,确认一切妥当,便对金角银角拱了拱手,道:“二位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金角和银角也拱手还礼。
四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疾驰而去。金角和银角站在云头上,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久久不语。
“金角,”银角忽然问道,“你说他们能打败昊煞吗?”
金角想了想,点头道:“能。一定能。老爷选的人,不会错。”
银角笑了,拉着金角的手,道:“走吧,咱们回去。再晚,魔白该起疑了。”
二人转身,朝着兜率宫的方向飞去。
而此时的凌霄宝殿,昊煞高坐御座之上,闭目调息。九品灭世黑莲悬浮于他头顶,缓缓旋转,洒下道道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他的气息比从前更加深沉,更加浑厚,隐隐有一种即将突破到半圣之境的趋势。黑莲每转动一圈,他的修为便精进一分,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修炼速度,仿佛整个天地的魔气都在为他所用。
忽然,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跑便跑吧。”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空旷的殿中回荡,“不跑,朕怎么找到宝玉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魔紫站在御阶之下,闻言抬起头,疑惑地问道:“陛下,您是说——”
昊煞摆了摆手,打断她,道:“石穹那四人,已经逃出兜率宫了。”
魔紫面色大变,惊呼道:“什么?怎么可能?魔白和魔金亲自看守,他们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昊煞冷笑一声,道:“金角和银角那两个小崽子,用羊脂玉净瓶和紫金红葫芦将他们带出去的。朕早就知道老君留了后手,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小崽子胆子这么大。”
魔紫跪倒,叩首道:“臣看守不力,请陛下降罪!”
昊煞摆手,淡淡道:“起来吧。这不怪你。老君虽然身归大道,但他的算计,又岂是你们能比的?朕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怎么统御三界?”
魔紫起身,垂手而立,不敢多言。
昊煞沉吟片刻,道:“传朕旨意——将金角和银角封了修为,送去北海魔天宫,交由魔青看管。严加看守,不可再出任何差错。那两个小崽子虽然可恶,但毕竟是老君的童子,朕也不便杀他们。关起来,让他们反省反省便是。”
魔紫点头,道:“臣遵旨。”
昊煞又道:“魔白,魔金——”
第494章 魔兵再出,寻方寸山
魔白和魔金从殿外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昊煞道:“你二人各自带领十万魔兵,前往西牛贺洲,捉拿石穹等四人。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能带回宝玉,朕重重有赏。若让他们再跑了——”他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过二人,“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魔白和魔金心中一凛,连忙叩首:“臣定不辱命!”
二人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凌霄宝殿。
昊煞又看向魔紫,道:“魔紫,你速速派人前往洪荒各地,继续搜寻宝玉的下落。灵台方寸山、须弥山、凤栖山——这些地方,一个都不能放过。就算把洪荒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朕找到。”
魔紫躬身道:“遵命!”
她转身,快步走出凌霄宝殿。
殿中只剩下昊煞一人。他靠在御座上,目光望着殿外那翻涌的黑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石穹……”他喃喃道,“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宝玉在你身上,朕迟早会找到你。”
他闭上眼,重新沉浸在那无边的魔气之中。
西牛贺洲,万里长空。四道流光划破天际,如同四颗流星,朝着西方疾驰而去。石穹一马当先,黑蛟开山钺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蛟龙虚影在风中翻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如同出征的战鼓,又如同凯旋的号角。
杨戬紧随其后,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目光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素元和敖瑞并排飞在最后,紫电剑和银枪一左一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四人飞了许久,直到确认后面没有追兵,才放慢了速度,落在一座无名山峰上。
山峰不高,却林木茂密,怪石嶙峋。山间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叮咚作响,如同琴瑟和鸣。溪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煞是好看。几只野兔在草丛中探头探脑,见有人来,撒腿就跑,转眼间消失在密林深处。四人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这下追不上了吧?”石穹喘了口气,问道。
杨戬摇了摇头,道:“暂时追不上,但以昊煞的性格,他绝不会善罢甘休。魔白和魔金一定在追咱们,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咱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必须尽快找到宝玉,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敖瑞担心道:“杨师兄,昊煞发现咱们不见了之后,会不会为难金角和银角啊?那两个小娃娃替咱们办事,若是因此受了牵连,咱们于心何安?”
杨戬摆了摆手,笑道:“敖师弟,你小看金角和银角了。别看他们两个只是童子,可都是大罗金仙的修为,比你不差。昊煞就算再狠,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毕竟他们是老君的童子,老君虽然身归大道,但三清圣人还在,女娲娘娘还在,冥河圣人还在。昊煞若是对老君的童子下手,就是与所有圣人为敌。他没那么傻。”
他顿了顿,又道:“最多就是封了他们的修为,关进魔天宫。等咱们打败了昊煞,再去救他们出来便是。”
敖瑞这才放下心来。
素元道:“杨师兄,咱们下一步去哪?灵台方寸山?还是须弥山?”
杨戬想了想,道:“先不要去须弥山。佛教封山,多宝佛祖封闭了大雷音寺,任何人不得出入。咱们贸然前去,不仅进不去,还可能被佛教的人当做敌人。不如先去灵台方寸山。那山虽然隐蔽,却没有守卫,咱们可以慢慢找。”
石穹点头,道:“好。那就先去灵台方寸山。杨师兄,你知道灵台方寸山在哪里吗?”
杨戬摇头,道:“我只知道在灵台方寸山在西牛贺洲,具体位置却不清楚。不过,既然是孙悟空学艺的地方,当地的山神土地一定知道。咱们到了西牛贺洲,找一个土地问问便是。”
石穹站起身,道:“那就走吧。趁着天黑之前,多赶些路。”
敖瑞忽然道:“大哥,你们说,玉帝的转世之身还在昊煞手里,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不管他吧?”
石穹沉默了片刻,道:“玉帝的转世之身,咱们肯定要救。但不是现在。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去天庭就是送死。咱们必须先找到剩下的宝玉,提升实力,然后再想办法救玉帝。”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实在不行,就等下一世。大天尊转世有三次机会,这是第二次。若这次错过了,还有第三次。咱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了大事。”
杨戬点头,道:“石师弟说得对。大业为重。”
四人不再多言,驾起祥云,继续朝着西牛贺洲的深处飞去。西牛贺洲的天空,比南瞻部洲更加清澈高远。云层稀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峦染成一片金黄。
这里没有南瞻部洲的人烟稠密,没有东胜神洲的仙山福地,也没有北俱芦洲的荒凉冰寒。这里是佛国,是佛教的道场,灵山所在之地,处处都弥漫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然而此刻,四道流光划破天际,疾驰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却带着几分匆忙与警惕。
石穹一马当先,黑蛟开山钺横在身前,目光如鹰,不时扫视四周。杨戬紧随其后,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素元和敖瑞并排飞在最后,紫电剑和银枪一左一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四人离开那片无名山峰后,一路向西,不敢有丝毫停歇。虽然已经脱离了天庭的势力范围,但魔兵的追踪能力不容小觑,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追到西牛贺洲来。
“杨师兄,还有多远?”石穹问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杨戬看了看方向,道:“应该不远了。我听师父说过,灵台方寸山在西牛贺洲的南部,靠近大海。当年孙悟空漂洋过海,寻了许久才找到。咱们再往南飞一阵,应该就能看到。”
素元好奇道:“孙悟空?就是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他在方寸山学过艺?”
第495章 燃灯退敌,灵山定计
杨戬点头,道:“不错。那猴子天生地养,灵性非凡,拜在妙真祖师门下,学了八九玄功和七十二般变化,这才有了后来的本事。那妙真祖师,其实就是我阐教的赤精子师伯所化。”
石穹恍然,道:“原来是阐教的前辈。怪不得那孙悟空本事那么大。”
四人一边赶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西牛贺洲虽然宁静,但魔兵的探子无处不在,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石穹四人朝着方寸山疾驰的同时,另一支队伍也正在西牛贺洲的上空集结。
须弥山下,黑云压顶。
数万魔兵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魔刃,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半空中,将整座须弥山围得水泄不通。黑色的旌旗在黑云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血红色的“魔”字,在风中翻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魔兵们个个杀气腾腾,目光冰冷,手中的魔刃在阳光下泛着幽光,仿佛随时准备饮血。
魔白和魔金立于阵前,一白一金两副战甲在黑色的魔兵群中格外醒目。魔白面色阴沉,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下方那座被金色佛光笼罩的灵山。魔金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似乎对这次行动胸有成竹。
“灵山的人听着!”魔白运起法力,声音如同雷霆,在灵山上空炸响,“本王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天庭要犯石穹、杨戬、素元、敖瑞四人!他们逃入了西牛贺洲,你们若窝藏不报,便是与陛下为敌!识相的,将人交出来,否则——本王踏平你这灵山!”
声音在山间回荡,激起层层回声,却无人应答。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中,多宝如来正在讲经。众佛菩萨、罗汉金刚各依位次而坐,恭听佛祖说法。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殿中微微骚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众佛菩萨面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魔白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面色更加阴沉。他一挥手,喝道:“准备进攻!”
数万魔兵齐齐举起魔刃,黑色的魔气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将灵山上空的佛光都压下去了几分。
就在此时——
一道金色的佛光从灵山深处冲天而起,如同旭日东升,将漫天的黑云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佛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立于须弥山上空,与魔白魔金遥遥相对。
那人身着灰色僧袍,手持一串念珠,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炬,周身佛光流转,气息深邃如海。正是佛教万佛之祖——燃灯古佛!
魔白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燃灯古佛,那是与三清同辈的大能,准圣中期的修为,虽已退居二线,但其威名仍在。他强作镇定,冷哼一声:“燃灯古佛,你要与我魔宫为敌?”
燃灯古佛的目光扫过漫天的魔兵,最后落在魔白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屑,还有几分淡淡的嘲讽。
“佛门重地,休得放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那些魔兵耳膜生疼,“老衲只说一遍——这里没有你天庭要犯。若是尔等再放肆,那老衲也好让你们知道,我佛门是吃素的,但可不是吃素的。”
他最后“吃素的”三个字咬得极重,虽然面带笑容,但那笑容中的寒意,却让魔白和魔金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魔白还要再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废物。”那是昊煞的声音,冰冷而不耐烦,“石穹他们不在灵山,在方寸山。速速带兵前往方寸山,不得有误。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魔白面色一变,连忙躬身,低声道:“臣遵命。”他抬起头,恨恨地看了燃灯古佛一眼,咬牙道,“撤!”
数万魔兵如潮水般退去,黑色的旌旗消失在西方天际。
燃灯古佛负手立于空中,望着那道远去的黑云,摇了摇头,口诵佛号:“阿弥陀佛。”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落入灵山之中。
大雷音寺中,诵经声依旧。众佛菩萨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燃灯古佛步入殿中,走到莲台之下,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老衲参见我佛。”
多宝如来睁开眼,抬手虚扶,温声道:“古佛请起。外面的魔兵——”
燃灯古佛直起身,道:“已然退去。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老衲担心的是日后。这次他们退了,下次还会再来。灵山虽然封闭,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多宝如来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殿中众佛菩萨,缓缓道:“若真到了那时,便打。我佛门也有怒目金刚,岂能任人欺凌?”
众佛菩萨齐齐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我佛圣明。”
燃灯古佛也点了点头,道:“我佛所言极是。不过,老衲掐指一算,那大天尊的第二世转世之身——张仁,已经死了。”
多宝如来眉头微皱:“死了?怎么死的?”
燃灯古佛道:“昊煞所害。那张仁被昊煞擒去,关在天庭之中。老衲本以为他会多活一些时日,没想到昊煞如此狠毒。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真灵并未转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时机。老衲也不明白其中玄机。”
多宝如来沉默片刻,道:“罢了,罢了。大天尊的事,自有天意。如今石穹他们正在四处寻找宝玉,咱们佛门也该为拯救苍生加一把助力才是。”
他目光在殿中扫过,落在一道身影身上。
“韦陀菩萨。”
一道身影从班列中走出,来到莲台之下,单膝跪地,双手合十,恭声道:“弟子在。”
那是一个青年模样的僧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金色铠甲,外罩红色袈裟,手持一柄降魔杵,杵身金黄,上刻梵文,散发着淡淡的佛光。正是佛教护法神——韦陀菩萨!
多宝如来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一个玉盒,悬浮于韦陀面前。那玉盒通体碧绿,盒盖上刻着莲花图案,隐隐有宝光流转,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这玉盒之中,放的正是南洲石圣真君所寻的接引宝玉。”多宝如来缓缓道,“你带此宝出山,相助石穹他们去吧。”
第496章 韦陀下山,宝玉自现
韦陀一怔,连忙道:“我佛,那接引宝玉乃是佛门至宝,弟子何德何能——”
多宝如来摆手,打断他,道:“不必多言。接引宝玉放在灵山,也只是无用之物。只有到了有缘人手中,才能发挥它的作用。石穹便是那有缘人。你替贫僧送去便是。”
他又抬手一挥,一道流光飞来,化作一枚玉符,落在韦陀手中。那玉符通体晶莹,隐隐有金光流转,符面上刻着玄奥的佛纹,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玉符可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危难之时,捏碎玉符,自有感应。去吧。”
韦陀将玉符和玉盒收入怀中,深深叩首,道:“弟子遵命。敢问我佛,弟子该去何处寻找石穹真君他们?”
多宝如来掐指一算,道:“他们此番前往灵台方寸山寻找菩提宝玉,但此行并不顺利。你便去方寸山,助他们一臂之力。”
韦陀再次叩首,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大雷音寺。
身后,众佛菩萨齐齐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愿韦陀菩萨一路平安。”
多宝如来目送韦陀离去,收回目光,闭上双眼,继续讲经。
而石穹四人又飞了许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山峰。
那山不高,却气势不凡。远远望去,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些残垣断壁,掩映在草木之中。山脚下,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溪边长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然而,当四人靠近时,才看清那山中的景象。
满目疮痍。
曾经的道观、亭台、楼阁,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青石铺就的山道被杂草淹没,道旁的松柏或倒伏,或枯死,只有几棵幸存,也在风中瑟瑟发抖。灵泉干涸了,仙鹤不见了,只有几只乌鸦在废墟上空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平添几分凄凉。
“这……这就是灵台方寸山?”素元惊讶道,“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杨戬叹了口气,道:“当年孙悟空学艺之后,妙真祖师便离去了。方寸山没了主人,那些妖魔鬼怪便来捣乱,渐渐就荒废了。如今,怕是只剩下这一片废墟了。”
石穹看着那片废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当年孙悟空在这里学艺,从一只懵懂的石猴,成长为威震三界的齐天大圣。而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这满山的荒草和断壁。
“走,上去看看。”他道。
四人落下云头,沿着残破的山道向上走去。山道上的青石已经松动,踩上去“咯吱”作响,杂草丛生,几乎看不清路。偶尔有野兔从草丛中窜出,受惊而逃,带起一阵沙沙声。山风吹过,残垣断壁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哭泣。
他们走过曾经的山门,门楣上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只有两根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柱身上爬满了青苔。走过曾经的演武场,场上长满了杂草,只有几块散落的石锁,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模样。走过曾经的藏经阁,阁楼已经倒塌,只剩下几面残墙,墙上的壁画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些人物的轮廓。
最后,他们来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残破的道观,观门已经倒塌,院墙也塌了大半。院中有一棵古松,松树的枝干已经枯死,只有几根枝条上还挂着几片枯黄的松针,在风中微微颤抖。
石穹站在院中,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道韵。
“这里应该就是妙真祖师讲道的地方了。”杨戬道,“宝玉若在方寸山,一定在这里。”
四人便在废墟中寻找起来。翻石块,拨草丛,查看每一处可能的藏宝之处。找了许久,却什么也没发现。
敖瑞有些泄气,道:“大哥,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石穹正要开口,忽然——
他体内的六枚宝玉同时震动起来!
虽然那六枚宝玉已经与他融为一体,化作法力融入他的血肉之中,但那种感应却从未消失。此刻,那六股力量在他体内翻涌,发出强烈的共鸣,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石穹猛然抬头,目光落在那棵枯死的古松上。
古松的树干已经枯裂,树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但在树干的最深处,隐约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石穹走上前,伸手按在树干上。他的法力探入树中,只觉一股温润的力量从树干深处涌出,与他的法力相互呼应。
“咔——”
树干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石从裂缝中飞出,悬浮于石穹面前。
那玉石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的清光,如同一片初春的嫩叶,又如同山间的一泓清泉。它围着石穹转了几圈,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大哥,这是——”敖瑞惊喜道。
石穹看着那颗翠绿的玉石,感受着它与体内六股力量的共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菩提宝玉。”他轻声道。
敖瑞笑道:“大哥,这是感受到你体内的宝玉了吧?”他转头看向杨戬和素元,三人皆是哈哈大笑。
石穹也不多言,就地盘膝坐下,将菩提宝玉托在掌心。
菩提宝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意,不再旋转,而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温润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层薄纱,将石穹笼罩其中,与他的呼吸融为一体。
石穹闭上眼睛,运转法力,开始吸收菩提宝玉中的力量。菩提宝玉中的力量,与前六枚截然不同。
太清的厚重、玉清的清冷、上清的灵动、伏羲的刚正、冥河的灼热、女娲的包容——每一种力量都有各自的属性,各自的性格。而菩提宝玉的力量,却是空的。
第497章 混战方寸,韦陀增援
不是空虚,不是虚无,而是一种包容万物的空灵。它没有属性,没有性格,却能容纳一切属性,包容一切性格。它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天地万物,却不留一丝痕迹。
石穹的心神沉入那片空灵之中,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本质。
菩提者,觉悟也。不执着于有,不执着于无,不执着于是,不执着于非。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石穹似懂非懂,但他没有多想,只是引导着那股力量,融入自己的血脉,融入自己的法力,融入自己的元神。
七枚宝玉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汇聚,相互呼应,相互融合。那七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渐渐变成了一种混沌的颜色——那是天地未开时的颜色,是万物未分时的颜色,是道之本源的颜色。
石穹的修为,在这一刻又有了精进。虽然没有突破混元金仙初期,但他的法力更加浑厚,道心更加坚定,对道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
菩提宝玉已经化作粉尘,消散在风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七枚了。”他轻声道,“还差两枚。”
杨戬走上前,道:“石师弟,感觉如何?”
石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道:“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素元笑道:“那咱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魔兵随时可能追来。”
四人收拾了一下,朝山下走去。出了破败的道观,沿着残破的山道,一步步走向山门。
然而,当他们走出山门的那一刻——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黄昏,不是日落。而是有大片的黑云从天边涌来,遮天蔽日,将阳光彻底吞噬。黑云之中,无数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座方寸山围得水泄不通。
黑色的旌旗在黑云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血红色的“魔”字,在风中翻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魔兵!
素元惊呼道:“是魔兵!他们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黑云之中,两道身影缓缓降下,落在四人面前。一人身着白色战甲,面色阴鸷,正是魔白。一人身着金色战甲,嘴角挂着冷笑,正是魔金。
二人身后,无数魔兵从黑云中涌出,将方寸山围得水泄不通。黑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魔刃高举,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魔白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石穹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想不到吧?”他的声音中满是嘲讽,“你们以为逃到西牛贺洲就安全了?陛下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方寸山。这四周已被我魔兵团团包围,你们插翅难飞。识相的,乖乖交出宝玉,跟我回去见陛下。否则——”
石穹冷哼一声,黑蛟开山钺一挥,刀身上的蛟龙虚影翻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想要宝玉?好啊,来拿吧!”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黑蛟开山钺化作一道漆黑的刀光,朝着魔白劈去!
魔白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了那一刀。他手中多了一柄白色的长剑,剑身上寒光流转,散发出刺骨的寒意。“既然你找死,本王便成全你!”
他长剑一挥,一道白色的剑气激射而出,直取石穹面门!
石穹黑蛟开山钺横在身前,挡下了那道剑气,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但他没有退缩。
他大喝一声,八九玄功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大盛,黑蛟开山钺狂舞,一刀接一刀,劈向魔白!刀光如雪,刀气纵横,每一刀都带着万钧之力,逼得魔白连连后退。
魔白面色微变,心中暗暗吃惊。这小子,不过刚入混元金仙,竟有如此战力?若是让他再修炼几年,岂不是要翻天了?
他不敢大意,手中长剑挥舞得更急,白色剑气与黑色刀光交织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魔金见魔白一时拿不下石穹,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也加入了战团。他手中是一柄金色的大刀,刀身上魔焰翻涌,每一刀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与魔白的冰冷剑气形成鲜明对比。
石穹以一敌二,却是丝毫不落下风。他八九玄功运转,身法灵活,刀法凌厉,将魔白和魔金的攻击一一化解。但他虽然不落下风,却也难以取胜。魔白和魔金都是准圣初期的修为,联手之下,威力倍增,他只能勉强维持平局。
与此同时,杨戬、素元和敖瑞三人也杀入了魔兵群中。
杨戬三尖两刃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光所至,魔兵纷纷倒地。他的八九玄功虽不如石穹那般精深,却也是同阶中的佼佼者,那些魔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素元紫电剑风雷相随,剑气纵横,每一剑都有数名魔兵倒下。敖瑞银枪如龙,枪影重重,将冲上来的魔兵一一刺穿。
但魔兵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三人虽然勇猛,却渐渐力不从心。
素元的修为最低,法力消耗最快,面色已渐渐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杨戬的肩头中了一箭,箭头深入皮肉,每挥一次刀便有鲜血渗出,但他咬牙坚持,一声不吭。敖瑞的银枪上沾满了黑色的魔血,他自己的血也顺着枪杆往下滴,分不清是魔兵的还是自己的。
渐渐地,三人被魔兵团团围住,背靠背,各自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素元受伤最重,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紫电剑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剑身上的雷光噼啪作响,却已经不如开始时那般凌厉。
一名魔兵趁虚而入,大刀高高举起,朝着素元的头顶劈下!
素元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无处可逃。他闭上眼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从天边飞来,快如闪电,精准地撞在那名魔兵的大刀上!“铛”的一声脆响,大刀脱手飞出,那魔兵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498章 石穹受挫,镇元现身
金光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落在地上,赫然是一柄降魔杵!杵身金黄,上刻梵文,散发着淡淡的佛光。那佛光照在魔兵身上,魔兵们纷纷惨叫,如同被火烧一般,连连后退。
杨戬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韦陀师弟!”
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落在那柄降魔杵旁,伸手握住杵柄。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金色铠甲,外罩红色袈裟,正是佛教护法神——韦陀菩萨!
韦陀朝杨戬微微一笑,道:“杨戬师兄,我来晚了。”
杨戬哈哈大笑,三尖两刃刀一挥,逼退身边的魔兵,道:“不晚,刚刚好!再晚一步,素元道友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素元劫后余生,大口喘着气,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伤口很深,隐约可见里面的骨头。
敖瑞连忙扶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又帮他包扎伤口。韦陀的降魔杵在魔兵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将那些魔兵杀得人仰马翻。
杨戬对敖瑞道:“敖瑞,你照顾素元道友,韦陀师弟,你我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韦陀点头,降魔杵一挥,与杨戬并肩杀入魔兵群中。二人一左一右,刀光杵影,配合默契,将那些魔兵杀得节节败退。
而这边石穹与魔白、魔金的战斗仍在继续。
三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山上打到云层之中,刀光剑影,法力激荡,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魔白的长剑冰冷刺骨,魔金的大刀灼热逼人,一冷一热,交替攻击,让石穹防不胜防。但石穹的八九玄功精妙无比,肉身强悍,任凭二人的攻击如何凌厉,都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魔白越打越心急,魔金越打越烦躁。他们堂堂两个准圣,联手对付一个混元金仙初期的小辈,竟久战不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魔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虚晃一刀,抽身后退。他从怀中取出一朵黑色的莲台,那莲台共有九品,通体漆黑,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而霸道的气息——正是昊煞赐下的灭世黑莲的投影!虽然只是一朵投影,却也有本体三成的威力,足以镇压准圣!
“去!”魔金大喝一声,那朵黑莲化作一道黑光,朝着石穹飞去!
石穹正在与魔白缠斗,没有防备,被那黑光打了个正着。他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黑莲中涌出,手中的黑蛟开山钺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被那黑莲吸了进去!
兵器被收,石穹的战斗力大打折扣。魔白趁机一剑刺来,正中石穹肩头!石穹闷哼一声,鲜血飞溅,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大哥!”敖瑞惊呼,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魔兵团团围住,脱身不得。
杨戬也是面色大变,三尖两刃刀狂舞,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却同样被魔兵缠住,寸步难行。
素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势太重,刚站起一半便又跌坐在地。他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下山之前,师祖玄尘赐给他的保命之物,内有师祖全力一击!他握紧玉符,准备在关键时刻催动。
韦陀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临行前佛祖赐给他的救命之物,内有佛祖的佛光护体,可抵御准圣一击。他也握紧玉符,准备在石穹生死存亡之际使用。
魔白手持长剑,一步步走向石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魔金也收起黑莲,跟在魔白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如同两头饿狼,朝着受伤的猎物逼近。
“石穹,你还有什么话说?”魔白冷冷道,“交出宝玉,本王给你一个痛快。若是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石穹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坚定如铁。他虽然兵器被收,身受重伤,却毫无惧色。他握紧拳头,体内七枚宝玉的力量在翻涌,随时准备爆发。
“想要宝玉?”他冷笑一声,“那就来拿吧。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魔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长剑高高举起,便要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棕色的光芒从天边飞来,快得如同闪电,只一下便将周围的魔兵击退!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所过之处,魔兵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倒飞出去,惨叫连连。
魔白和魔金面色大变,连忙后退,警惕地望向天空。
棕光敛去,一道身影缓缓从天而降。
那是一位老者,身着淡黄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古朴,气质雍容,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深不可测。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浑身泥土,灰头土脸,却掩不住那股灵秀之气。
正是镇元大仙!而他身后的两个少年,正是萧升和曹宝!
魔白和魔金面色大变,连忙拱手,恭声道:“见过镇元大仙。大仙不在五庄观清修,怎会来此?”
镇元子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贫道梳理洪荒地脉,感知此地有打斗,又感应到故友的气息,因此前来看看。”
他走到石穹面前,抬手一挥,一道温润的光芒没入石穹体内。那光芒如同春雨润物,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法力也迅速恢复。不过片刻功夫,石穹的伤势便好了大半。他又一挥,杨戬、素元、敖瑞三人的伤势也尽数恢复。
石穹连忙跪倒,叩首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杨戬三人也纷纷跪倒,口称“多谢前辈”。
镇元子抬手虚扶,笑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他目光落在魔白身上,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黑蛟开山钺便从魔白怀中飞出,落入镇元子手中。镇元子转手递给石穹,道:“你的兵器。”
石穹接过黑蛟开山钺,只觉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鸣,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庆幸。他再次叩首:“多谢前辈!”
第499章 接引宝玉,十年闭关
魔白和魔金面色铁青,却不敢发作。镇元子是地仙之祖,准圣巅峰的修为,距离圣人仅一步之遥,便是昊煞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他们岂敢放肆?
魔白硬着头皮道:“大仙,这几人乃是天庭要犯,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大仙若是……”
镇元子摆手,打断他的话,淡淡道:“你们两个还不走?莫不是等贫道送你们不成?”
魔白面色一变,却仍不甘心,道:“大仙,我等奉命行事,若是空手而归,陛下怪罪下来……”
镇元子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魔白耳边炸响:“话真多。”
他一挥袖,一股浩瀚的法力涌出,将漫天的魔兵连同魔白、魔金一起,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统统扔了出去!那十万人,在镇元子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黑云散尽,阳光重新洒落。
方寸山上,恢复了宁静。
石穹四人再次跪倒,叩首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镇元子抬手虚扶,笑道:“起来吧,都起来。贫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洪荒苍生,四处奔波,出生入死,贫道这把老骨头,也该出点力了。”
他看向素元,问道:“小娃娃,伤势如何?”
素元连忙道:“多谢大仙关心,晚辈无妨。”
镇元子点点头,又看向石穹,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期许。
“石穹,你可知,仅靠你自己是不行的?”他缓缓道,“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大不过天下苍生。你要想打败昊煞,拯救洪荒,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天庭众仙虽然被囚,但他们的心还在,他们的道还在。你要想办法救出他们,与他们并肩作战,才能战胜昊煞。记住,独木难成林,众志可成城。”
石穹心中一震,恭声道:“晚辈谨记大仙教诲!”
镇元子点点头,目光扫过四人,又道:“贫道还有事,便先走了。你们保重。”他身形渐渐淡去,萧升和曹宝也朝石穹等人挥了挥手,跟在镇元子身后,消失在虚空之中。
石穹望着镇元子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知道,镇元子的话,是在点醒他。他一个人,就算修为再高,也不是昊煞的对手。他需要帮手,需要那些被囚禁在天庭中的仙神。只有救出他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有可能战胜昊煞,拯救洪荒。
“前辈说得对。”他喃喃道,转身看向杨戬三人,目光坚定,“仅靠我们自己,是不够的。我们要去救出魔天宫中的天庭众仙,让他们与我们一起战斗。”
韦陀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捧着,递给石穹。
“石穹真君,”他恭声道,“贫僧下山之前,佛祖将此物交给贫僧,让贫僧转交给真君。佛祖说,这便是接引宝玉。”
石穹一怔,接过玉盒,打开一看。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石,通体金黄,散发着温润的佛光。那佛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有一位慈悲的长者,正在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接引宝玉!”石穹激动道,声音都在微微发颤,“第八颗宝玉!这就是第八颗宝玉!”
杨戬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第八颗了。还差最后一颗——盘古宝玉。”
石穹将接引宝玉托在掌心,感受着它与体内七枚宝玉的共鸣。那八种力量在他体内翻涌,相互呼应,相互融合,如同八位乐师,合奏出一曲天地间最宏大的乐章。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又有了精进的迹象。
“我得吸收这颗宝玉。”石穹道,“此地正好清净,你们帮我护法。”
杨戬点头,道:“你放心吸收,这里有我们。”
素元也在韦陀的帮助下,服下疗伤丹药,盘膝而坐,开始疗伤。他受伤最重,虽然被镇元子治愈了大半,但元气尚未恢复,需要好好调养。
石穹盘膝坐下,将接引宝玉托在掌心,闭上眼睛,运转法力,开始吸收其中的力量。接引宝玉的力量,与前面七枚都不同。
太清的厚重、玉清的清冷、上清的灵动、伏羲的刚正、冥河的灼热、女娲的包容、菩提的空灵——每一种力量都有各自的属性,各自的性格。而接引宝玉的力量,却是慈悲。
不是软弱,不是退缩,而是一种包容一切、宽恕一切的慈悲。它如同大海,容纳百川;如同大地,承载万物。它不求回报,不计得失,只是默默地付出,默默地守护。
石穹的心神沉入那片慈悲之中,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本质。
接引者,引导也。引导众生脱离苦海,引导迷途者回归正道。它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设身处地的共情。不是冷冰冰的说教,而是温暖人心的感化。
石穹似懂非懂,但他没有多想,只是引导着那股力量,融入自己的血脉,融入自己的法力,融入自己的元神。
八枚宝玉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汇聚,相互呼应,相互融合。那八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渐渐形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那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色,是万物未分时的本源之色,是道之始、法之源的终极之色。
石穹的修为,在吸收接引宝玉的过程中,悄然突破。
混元金仙中期。
他的法力比之前更加浑厚,道心比之前更加坚定,对道的理解也比之前更加深刻。他感觉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仿佛只要他愿意,便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感受到风的方向,感受到雨的呼吸。
这是混元金仙中期的境界,也是八枚宝玉融合后带给他的馈赠。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石穹沉浸在那无边的道韵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他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那光芒在白天与阳光融为一体,在夜晚则如同一颗微弱的星辰,在方寸山的废墟中静静闪烁。
第500章 混元中期,武夷定计
杨戬、素元、敖瑞、韦陀四人轮流护法,一人修炼,三人警戒,配合默契。杨戬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八九玄功更加精进了。素元的伤势早已痊愈,太乙初期的修为也巩固了许多。敖瑞的枪法在实战中得到了磨砺,距离大罗金仙又近了一步。韦陀虽然是佛教弟子,却与杨戬等人相处融洽,没有半分隔阂。
十年后。
石穹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从前的锋芒毕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光芒,如同深潭之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他的气息更加深沉,更加浑厚,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混元金仙中期。
“大哥!”敖瑞第一个发现石穹醒来,惊喜地喊道,“你可算好了!我们都准备出发了,你再不醒,我们就打算把你抬走了。”
石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笑道:“我闭关了多久?”
杨戬道:“十年。”
石穹一怔,道:“十年……这么久?”
素元笑道:“不久不久。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石穹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石穹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法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混元金仙中期,八枚宝玉的力量已经完全与我的血肉融为一体。”
杨戬道:“还差最后一枚。盘古宝玉。”
石穹点头,道:“如今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句道:“第一,救出魔天宫中的天庭众仙。镇元大仙说得对,仅靠我们自己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帮手。天庭众仙虽然被囚,但他们的心还在,他们的道还在。救出他们,我们才能与昊煞一战。”
“第二,找到大天尊的第三次转世之身。大天尊转世有三次机会,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错过了,洪荒将永沦魔道。咱们必须在他转世之后,尽快找到他,保护他,辅佐他重登大宝。”
杨戬点头,道:“石师弟说得有理。那咱们兵分两路。”
石穹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杨师兄,你和素元道友去寻找大天尊的转世之身。杨师兄有经验,素元道友机灵,你们二人配合,一定能找到。”
“我和三弟、韦陀菩萨,去北海魔天宫,救出被囚的天庭众仙。”他看向韦陀,拱手道,“韦陀菩萨,此行凶险,你若不愿——”
韦陀摆手,笑道:“石穹真君说哪里话?贫僧下山,便是为了助真君一臂之力。魔天宫虽凶险,贫僧又有何惧?”
石穹心中感动,重重地拍了拍韦陀的肩膀。
杨戬还是有些担心,道:“石师弟,你们三个人去魔天宫,行不行?那魔天宫是昊煞的老巢,守卫森严,魔青更是准圣初期的修为。你们三个人——”
石穹笑道:“杨师兄放心。我如今已是混元金仙中期,魔天宫中修为最高的魔青也不过准圣初期。真打起来,我未必输给他。况且,我们不是去硬拼,而是去救人。只要找到天庭众仙被囚的地方,将他们救出来,我们就走。不恋战,不逞强。”
杨戬见石穹信心满满,便不再多劝,点头道:“好。那咱们分头行动。你们去北海,我和素元去南瞻部洲。大天尊转世,应该还在南瞻部洲。咱们谁先完成任务,就去支援另一方。”
石穹点头,道:“一言为定。”二人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方寸山下,五人分作两路。
杨戬和素元驾起祥云,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飞去。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素元的紫电剑剑身上的雷光噼啪作响。二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石穹、敖瑞和韦陀则朝着北海的方向飞去。石穹一马当先,黑蛟开山钺横在身前,目光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敖瑞紧随其后,银枪横在膝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韦陀断后,降魔杵握在手中,佛光流转,护住三人。
另一边的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石穹三人驾云朝北海飞去的画面。云海翻腾,天风猎猎,三道身影在蓝天白云间疾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画面的边缘。
玄尘静静看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这十年,他一直在关注着石穹等人的动向。从方寸山脱困,到镇元子解围,到韦陀送来接引宝玉,再到石穹闭关十年、突破混元金仙中期,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每一个环节都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如今,石穹终于踏上了前往北海魔天宫的路,去救那些被囚禁的天庭众仙。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他抬手,轻轻一挥,水镜中的画面消散。
“茶芸。”他开口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了大殿。
殿外,一道身影应声而入,正是茶芸。她依旧是那身淡黄宫装,面容清丽,气质娴雅,步伐轻快而沉稳,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爷有何吩咐?”
玄尘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缓缓道:“你速速前往西天灵山,请如来佛祖来武夷山一叙。”
茶芸微微一怔。请如来佛祖?自封神之后,佛教独立,如来佛祖虽与玄门同气连枝,却很少离开灵山。老爷此番相请,必有大事。她不敢多问,只是点头道:“奴婢遵命。”
她转身要走,玄尘又道:“等等。”
茶芸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玄尘。
玄尘道:“再派人前往首阳山,请乾元;前往昆仑山,请南极仙翁;前往金鳌岛,请金灵圣母。就说贫道有要事相商,请他们务必前来。”
茶芸心中一震。乾元、南极、金灵——那是人、阐、截三教如今的主事之人。老爷同时请这三位前来,加上西天的如来佛祖,这是要做什么?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确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郑重道:“奴婢明白。奴婢这便派人前去。”她转身,快步走出大殿。
第501章 魔宫潜入,再入魔天
殿外,阳光正好,云海翻腾。茶芸站在殿前广场上,将玄尘的吩咐一一传达给侍立在侧的侍女们。侍女们领命,各自驾起祥云,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一道飞向首阳山,一道飞向昆仑山,一道飞向金鳌岛。三道流光,划破长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茶芸自己也驾起祥云,朝着西天灵山的方向飞去。她的修为虽不如那些大能,但跟随玄尘多年,耳濡目染,也有了大罗金仙的境界。祥云在她脚下翻涌,罡风在她耳边呼啸,她的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请到如来佛祖,完成老爷交代的任务。
武夷山中,玄尘负手立于殿前,望着那四道远去的流光,目光深邃如海。
“该收网了。”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这边石穹三人一路向北,不敢有丝毫停歇。
石穹的混元金仙中期修为全力催动,法力源源不断,速度之快,远超从前。他将自己的法力分出一部分,加持在敖瑞和韦陀身上,让三人的速度保持一致。敖瑞虽是太乙后期,但在石穹的加持下,竟也勉强跟得上。
云海在他们脚下飞速后退,山川河流如同走马灯般掠过。他们穿过了西牛贺洲的广袤平原,越过了横亘东西的天堑山脉,终于进入了北海的地界。
北海的天空,与西牛贺洲截然不同。这里的天是灰蒙蒙的,云是乌沉沉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片荒凉的海域。海面上波涛汹涌,巨浪翻滚,偶尔有几只海鸟从浪尖上掠过,发出凄厉的叫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
敖瑞指着前方,道:“大哥,再往前飞半个时辰,就能看到魔天宫了。那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海域,什么都没有。昊煞占据北海之后,以大法力从海底升起了一座宫殿,作为他在北海的据点。后来他占领了天庭,魔天宫就成了关押要犯的牢狱。”
石穹点头,目光凝重。他握紧黑蛟开山钺,刀身上的蛟龙虚影翻涌,发出低沉的龙吟,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到了之后,不要轻举妄动。”他沉声道,“咱们先观察一下地形,找到天庭众仙被关押的地方,再想办法救人。不要硬拼,能不打就不打。实在不行,我来牵制魔兵,你们两个去找人。”
敖瑞和韦陀齐齐点头。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宫殿。
那宫殿通体漆黑,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砌,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血红色的大字——魔天宫。宫殿四周,黑雾弥漫,魔焰滔天,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令人闻之心寒。宫殿的墙头上,每隔数丈便有一名魔兵巡逻,铠甲铿锵,脚步声整齐。宫殿的正门两侧,各有一尊巨大的魔兽雕像,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石穹三人在远处按下云头,落在一片礁石后面,探出头去观察。
“好大的气派。”韦陀低声道,眉头微皱,“这魔天宫的守卫,比我想象的还要森严。光是正门就有上百名魔兵把守,更别提那些巡逻的了。咱们三个,怎么进去?”
敖瑞仔细看了看,指着宫殿北侧,道:“那边守卫最少。我之前在魔天宫的时候,昊煞就住在正殿,天庭众仙应该被关在北边的地牢里。从北边绕过去,有一道小门,平时没什么人把守。咱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石穹顺着敖瑞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宫殿北侧有一道小门,门前只有两名魔兵把守,与正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心中稍安,道:“好,就从那边进。咱们三个先伪装成魔兵,混进去再说。能不打就不打,实在不行,再动手。”
三人各自施法,幻化成魔兵的模样。石穹变成了一名身材魁梧的魔兵统领,身着黑色铠甲,手持一柄大刀,威风凛凛。敖瑞变成了一名普通魔兵,银枪化作一杆黑色长矛,背在身后。韦陀变成了另一名普通魔兵,降魔杵化作一柄黑色长剑,挂在腰间。
三人互相看了看,确认没有什么破绽,便从礁石后面走出,大摇大摆地朝那道小门走去。
小门前的两名魔兵正在聊天,见三人走来,连忙站直了身子,警惕地看着他们。
“站住!”一名魔兵喝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来这里做什么?”
石穹不慌不忙,挺起胸膛,用粗犷的声音道:“奉魔青大人之命,前来查看地牢的守卫情况。最近上面查得严,魔青大人不放心,让我们来检查检查。”
那魔兵上下打量了石穹一番,见他气势不凡,又是“魔青大人”派来的,不敢怠慢,连忙让开道路,赔笑道:“原来是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请进。”
石穹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敖瑞和韦陀紧随其后,目不斜视,步伐沉稳,与真正的魔兵一般无二。
小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石室,石门紧闭,不知里面关着什么。走廊的尽头,是一道更加高大的石门,石门两侧各有一名魔兵把守,手持长矛,目光如鹰。
石穹走到那两名魔兵面前,道:“打开石门。”
那魔兵犹豫了一下,道:“大人,没有魔青大人的令牌,任何人不得进入地牢。这是规矩。”
石穹冷哼一声,道:“规矩?魔青大人的话就是规矩。我奉魔青大人之命前来查看地牢,你敢阻拦?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那魔兵面色一变,连忙跪倒,道:“不敢不敢。大人请进。”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按在石门上。石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缓缓向两边滑开。
第502章 身份识破,石穹对敌
石穹大步走入,敖瑞和韦陀跟在后面。石门后面,是魔天宫的内部。
石穹这才看清,这座宫殿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正殿在中央,高耸入云,殿顶有黑色的魔焰燃烧,照亮了整座宫殿。正殿四周,环绕着数不清的偏殿、楼阁、廊道,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魔兵们在廊道中穿梭巡逻,铠甲铿锵,脚步声整齐,如同机器的齿轮,精密而冷漠。
敖瑞指着正殿的方向,低声道:“那就是昊煞住的地方。他平时就在那里修炼,很少出来。天庭众仙被关在北边的地牢里,从这边绕过去,走那条廊道,就能到。”
石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幽深的廊道通向北方,廊道两侧每隔数丈便有一盏鬼火灯,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将廊道照得如同黄泉之路。
“走。”石穹低声道,三人沿着廊道,朝北方走去。
廊道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三人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岔路口。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一条直行。
敖瑞停下来,皱了皱眉,道:“我记得之前来的时候,没有这条岔路。难道是后来新修的?”
石穹看了看三条路,道:“你确定地牢在北边?”
敖瑞点头,道:“确定。魔天宫的方向我永远不会记错。正殿在南,地牢在北。咱们只要一直朝北走,就能到。”
石穹道:“那就走直行的路。左右两条,可能是通向其他地方,也可能是陷阱。不要节外生枝。”
三人继续沿着直行的廊道走去。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显然来人修为不低。石穹心中一凛,连忙示意敖瑞和韦陀靠边站好,装作巡逻的魔兵。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身着黑色战甲,面容阴鸷,目光如刀,周身气息深沉,赫然是大罗金仙的修为——正是魔天宫十二魔王之一!
石穹三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魔王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忽然开口道:“你们三个是新来的?本王怎么没见过?”
石穹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赔笑道:“大王明鉴。小的刚来没多久,大王不认得也正常。小的被分配在北边巡逻,平时不怎么来这边,所以大王没见过小的。”
那魔王“嗯”了一声,点点头,道:“去吧。好好巡逻,别偷懒。”
“是是是,大王放心。”石穹点头哈腰,带着敖瑞和韦陀,便要离去。
三人刚走出几步,那魔王忽然又开口了:“等等。”
石穹心中一沉,停下脚步,转过身,赔笑道:“大王还有何吩咐?”
那魔王没有理他,而是走到敖瑞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敖瑞低着头,不敢抬头,手心全是汗。那魔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敖瑞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那魔王忽然问道。
敖瑞心中一凛,连忙道:“小的名叫李三。”
那魔王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三?不对。你是敖瑞。”
此言一出,石穹和韦陀面色大变。敖瑞也是浑身一震,却强作镇定,赔笑道:“大王说笑了。敖瑞是谁?小的不认识。小的就是李三,一个普通的魔兵。”
那魔王冷笑道:“不认识?魔天宫中谁不知道敖瑞?当年陛下亲自从天牢救出来的龙族,四大护法之一的魔紫大人亲自教导的弟子,后来叛逃出宫,被陛下列为要犯。你的画像,本王看过无数次。你以为换身衣服,本王就认不出你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声音陡然提高:“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来救那些天庭囚犯的?”
敖瑞知道瞒不住了,他看了一眼石穹,石穹微微点头。
敖瑞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大王好眼力。不过——”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退到数丈之外!
与此同时,韦陀早已从腰间抽出降魔杵,一道金光朝着那魔王劈去!
那魔王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开了那一击,从腰间抽出一柄黑色大刀,冷笑道:“果然是奸细!来人啊——有奸细!”
他的声音在廊道中回荡,很快,远处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魔兵在向这边集结。
石穹知道不能再隐藏了,他身形一晃,恢复了本来的面目,黑蛟开山钺已在手中。他大喝一声:“按原计划行事!我来挡住他们,你们两个去找地牢,救出众仙!”
敖瑞犹豫了一下,道:“大哥,你一个人——”
石穹打断他,道:“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敖瑞咬牙,拉着韦陀,朝着廊道深处跑去。身后,石穹手持黑蛟开山钺,挡在廊道中央,如同一尊门神,将那些涌来的魔兵全部拦住。
那魔王见敖瑞和韦陀跑了,大怒,挥刀朝石穹劈来!“想跑?没门!”
石穹冷哼一声,黑蛟开山钺一挥,挡下了那一刀。那魔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连退数步,心中大惊——此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石穹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黑蛟开山钺狂舞,一刀接一刀,劈向那魔王!刀光如雪,刀气纵横,每一刀都带着万钧之力,逼得那魔王节节后退。那魔王虽是魔王,却只有大罗金仙的修为,与石穹的混元金仙中期相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数招,那魔王便被石穹一刀劈中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周围的魔兵见统领被击败,纷纷后退,却又不甘心地围了上来,将石穹团团围住。
石穹环顾四周,只见黑压压的魔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条廊道堵得水泄不通。他深吸一口气,黑蛟开山钺横在身前,目光坚定如铁。
“来啊!”他大喝一声,朝着魔兵群中杀去!
第503章 暗室寻找,众仙被困
敖瑞拉着韦陀,沿着幽深的廊道,一路朝着魔天宫深处跑去。身后传来的打斗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廊道两侧的鬼火灯在黑暗中跳动,幽绿色的光芒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在身后追逐。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拨巡逻的魔兵,都被韦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降魔杵挥舞之间,金光闪烁,魔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倒地不起。敖瑞则凭借对魔天宫地形的熟悉,带着韦陀在岔路中穿梭,避开了一处又一处岗哨。那些魔兵大多被正殿方向的动静吸引了过去——石穹在那里制造了足够大的混乱,为他们创造了难得的空档。
“这边。”敖瑞低声说,拐进一条更加狭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温度也降了下来,阴冷刺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韦陀紧跟其后,降魔杵上的佛光在黑暗中如同一盏明灯,驱散着周围的阴气。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敖瑞道友,你确定地牢在这边?咱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敖瑞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声音中带着几分笃定:“不会错的。正殿在南,地牢在北,这是魔天宫的基本格局。昊煞住在正殿,众仙被关在北边地牢,中间隔着这片迷宫般的廊道,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劫狱。”
又拐了几道弯,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那石门通体漆黑,门面上刻着复杂的魔纹,隐隐有黑光流转。石门两侧,各有一盏鬼火灯,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将石门映照得如同地狱之门。门前没有守卫,显然魔宫的看守们不认为有人能穿过层层防线抵达这里。
敖瑞停下脚步,指着那扇石门,道:“到了。就是这里。众仙应该就被关在这扇门后面。”
韦陀上前,伸手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他又试了试,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门上的魔纹在他触碰到的那一刻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仿佛在警告着什么。他皱了皱眉,道:“有禁制。而且是准圣级别的禁制,以咱们的修为,根本打不开。”
敖瑞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按在石门上。门上的魔纹剧烈闪烁,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涌来,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咬着牙爬起来,再次走向石门。
“这禁制会伤人!”韦陀连忙拦住他,急切道,“别硬来!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敖瑞摇头,指着石门下方,道:“你看那里。”
韦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石门下方的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鬼火灯的绿光,而是一种淡淡的、柔和的清光,如同月光,又如同夜明珠的荧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那是仙家法力的气息,纯净而祥和,与周围的魔气格格不入。
“这是……”韦陀一怔。
敖瑞道:“这是众仙的法力残留。他们虽然被封印了修为,但体内的法力并非完全消散,而是被压制在了最深处。这些光芒,是他们潜意识中对抗魔气的证明。这说明门后的空间里,有众仙的存在。”
韦陀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咱们只能强行破开这扇门了。我这里有佛祖赐下的玉符,内有佛祖的全力一击。用它来破开这道禁制,应该没有问题。”
敖瑞连忙按住他的手,道:“等等。那玉符是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咱们先试试别的办法。我曾在魔天宫待过一段时间,知道一些禁制的破解方法。虽然不一定管用,但值得一试。”
他蹲下身,仔细研究起石门上的魔纹。那些魔纹错综复杂,如同蛛网,又如同迷宫,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深奥的魔道法则。普通修士看了,只会头晕目眩,根本无从下手。但敖瑞曾在魔紫座下学习魔功,对这些魔纹并不陌生。他的手指在魔纹上轻轻移动,顺着纹路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探索着禁制的规律。
韦陀站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降魔杵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通道两端都很安静,只有鬼火灯“滋滋”的燃烧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敖瑞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魔纹上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找到了。”他忽然低声道,手指停在了石门中央的一处交汇点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法力凝聚在指尖,朝着那个交汇点猛然按了下去。
石门上的魔纹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嗡”声,黑光与清光交织在一起,整扇石门都在剧烈震颤。韦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降魔杵,准备随时出手。过了片刻,“咔嗒”一声轻响,石门上的魔纹如同碎裂的玻璃,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布满了整扇石门。
“开了!”敖瑞惊喜道。
他用力一推,石门缓缓向两边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隆”声,震得通道都在微微颤抖。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很大,足有数丈见方。四周的墙壁是粗糙的黑色岩石,没有经过任何打磨,凹凸不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与石门上的如出一辙。
那些魔纹散发着淡淡的黑光,如同活物,在墙壁上缓缓蠕动,仿佛在吞噬着什么。地上铺着冰冷的石板,石板缝隙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迹,一层又一层,不知积累了多少年。
石室中,数十名仙神或坐或卧,形态各异,却都有着同样的特征——面色惨白,气息萎靡,身上缠着黑色的锁链。
那锁链粗如儿臂,通体漆黑,链环上刻着细密的魔纹,隐隐有黑光流转,散发着阴冷而霸道的气息。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与墙壁上的魔纹连为一体,形成一座庞大的封印阵法。只要这座阵法不破,锁链便不会松开。
第504章 灭世黑莲,昊煞神魂
众仙大多闭着双眼,如同沉睡,又如同昏迷。少数几个还有意识,勉强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他们的眼中没有光芒,只有疲惫和绝望,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敖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朱欢喜。他坐在石室最里面的角落里,双手被锁链吊在墙上,身体半悬空,脚尖勉强够到地面。
他的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有新的,有旧的,层层叠叠,触目惊心。他的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头发乱成一团,面容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但那双眼睛还是倔强地睁着,虽然黯淡,却依然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光芒。
在朱欢喜旁边不远处的角落里,金角和银角也缩在那里。两个小童子的情况比朱欢喜好不了多少,身上也满是伤痕,衣服破破烂烂,面色苍白如纸。
金角的头上少了一个发髻,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看起来狼狈极了。银角的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他靠在金角身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金角则睁着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说着什么。
再远一些,紫薇大帝、勾陈大帝、青华大帝、真武大帝四位大帝也盘膝坐在地上,虽然同样被锁链束缚,却依然保持着端坐的姿态,腰背挺直,目光沉稳。他们是天庭的四根支柱,修为最高,心性也最为坚定。即使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即使法力被封、身受重伤,他们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紫薇大帝身着紫色道袍,头戴紫金冠,虽然面色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威严之气丝毫不减。他是玄尘的善尸,修为最高,被封印得也最严实。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锁链缠住,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四面墙壁,将他牢牢固定在半空中。勾陈大帝坐在他的左侧,身着黄色道袍,面容刚毅,目光如刀,即使被困也不失帝者威严。青华大帝坐在他的右侧,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温和,却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气息。
真武大帝坐在最外侧,身着黑色铠甲,虽然铠甲上满是裂痕,但他依然端坐如山。
在他们的上方,石室的穹顶中央,悬浮着一朵黑色的莲台。那莲台共有九品,通体漆黑,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有无数黑色的莲花瓣飘落,化作精纯的魔气,融入墙壁上的魔纹之中,维持着整座封印大阵的运转。莲台的正中央,隐约可见一道虚影,那是一个人的轮廓,周身黑气缭绕,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敖瑞抬头看着那朵黑莲,面色凝重。“这是九品灭世黑莲的投影。昊煞将他的神魂寄托在其中,用以镇压众仙。只要黑莲不破,众仙的法力就无法恢复,锁链也不会松开。”
韦陀也抬头望去,眉头紧锁。“这黑莲的威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大。光凭咱们两个,恐怕无法撼动它。”
敖瑞咬牙,道:“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不能眼睁睁看着众仙被困在这里。”
他一跃而起,运转全身法力,朝着那朵黑莲打去!一道银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激射而出,如同流星,划破黑暗,直取黑莲!
“轰!”
银光撞在黑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莲剧烈震颤了一下,莲瓣上的黑光闪烁了几下,随即便恢复了平静,继续缓缓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飘落的黑色花瓣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那道银光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敖瑞被反震之力弹了回来,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他面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咬着牙,再次凝聚法力。
韦陀拦住他,道:“没用的。这黑莲是准圣巅峰的法宝,虽然只是一道投影,却也不是你我能够撼动的。你我联手试试看。”
二人并肩而立,各自运起全部法力。敖瑞双手推出,一道银色的光柱激射而出;韦陀举起降魔杵,一道金色的佛光紧随其后。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道更加耀眼的光柱,狠狠地撞在黑莲之上!
“轰隆——!”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大了许多。整间石室都在震动,墙壁上的魔纹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嗡”声。黑莲剧烈摇晃,莲瓣上的黑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那些飘落的黑色花瓣也乱了方向,在空中四散飞舞。
然而,片刻之后,黑莲又重新稳定了下来。黑光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那些散落的花瓣也重新汇聚,恢复了原来的轨迹。敖瑞和韦陀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数步,韦陀的降魔杵差点脱手飞出,敖瑞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行。”韦陀摇头,面色凝重,“这黑莲的防御远超我们的想象。除非有准圣级别的力量,否则根本破不开。”
敖瑞咬牙,正要再试,忽然——
黑莲猛然一震,停止了旋转。
莲台中央的那道虚影缓缓浮现,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张与昊天上帝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却更加阴鸷,更加狠厉。他身着黑色帝袍,头戴黑色冕旒,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敖瑞和韦陀。
正是昊煞留下的一缕神魂!
虽然只是一缕神魂,但那股威压却如同实质,压得敖瑞和韦陀几乎喘不过气来。石室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些沉睡的众仙也被这股威压惊醒,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昊煞的目光落在敖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敖瑞,”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太让朕失望了。”
敖瑞咬着牙,直视着昊煞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失望?何谈失望?”
昊煞冷哼一声,道:“朕当初将你从天牢中救出,让你在魔天宫中修炼魔功,赐你一身本事。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敖瑞冷笑,道:“你救我,不过是想利用我。你赐我魔功,也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你的棋子。我敖瑞虽然不才,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第505章 玉符显威,众仙苏醒
昊煞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几分嘲讽。“冥顽不灵。既然如此,朕也不必再留情了。既然你来了,就留下吧。朕的这缕神魂虽小,但收你一个小小太乙,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敖瑞当头压下!那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掌心中的魔纹如同活物,蠕动翻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敖瑞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被那股威压锁定了,动弹不得。他咬牙,拼命运转法力,双手向上托举,试图抵挡那一掌。银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却如同萤火之光,在那黑色巨掌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不自量力。”昊煞冷笑。
巨掌压下,与敖瑞的银光接触。只听“噗”的一声,银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敖瑞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墙上,口喷鲜血,滑落在地。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银枪脱手飞出,落在墙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韦陀大惊,连忙上前扶住敖瑞,却发现他的伤势极重,体内的法力几乎被打散,连站都站不稳了。
昊煞收回手,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二人,道:“还有谁要来送死?”
韦陀握紧降魔杵,挡在敖瑞身前,目光坚定。他知道自己不是昊煞的对手,但他不能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体晶莹,隐隐有金光流转,符面上刻着玄奥的佛纹,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正是下山前,如来佛祖亲手赐给他的救命之物——内有佛祖的全力一击!
“请佛祖保佑。”韦陀低声道,将法力注入玉符之中。
玉符猛然一震,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旭日东升,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之中,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缓缓显现,宝相庄严,佛光普照,正是如来佛祖的法相!佛陀虚影端坐于莲台之上,双目微垂,面带慈悲,一手结印,一手轻轻向前推出。
一掌。
那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掌心中,一个金色的“卍”字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无边的佛法之力。那力量如同大海,如同天空,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昊煞的那缕神魂面色大变,惊呼道:“这是——”
话音未落,那一掌已经拍在了黑莲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魔天宫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墙壁上的魔纹如同碎裂的玻璃,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布满了整面墙壁,然后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四散飞溅。地面上的石板也被震裂,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黑莲剧烈摇晃,莲瓣上的黑光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嗡嗡”声,仿佛在哀鸣。昊煞的那缕神魂面色惨白,身形变得透明,显然受到了重创。他想要稳住黑莲,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根本无法与那佛法之力抗衡。
“不——”他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魔气交织在一起,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佛光所过之处,魔气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消散。黑莲的莲瓣一片片碎裂,从穹顶上飘落,化作虚无。那些黑色的花瓣不再飘落,而是被佛光蒸发,连渣都不剩。
“咔嚓——”
黑莲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布满了整朵黑莲。黑莲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昊煞的神魂拼命催动法力,试图修复黑莲,但一切都是徒劳。佛光太过强大,那是如来佛祖的全力一击,是圣人之下的巅峰力量,岂是一缕神魂能够抵挡的?
“朕不会放过你们的——!”昊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身形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黑莲也终于承受不住佛光的冲击,“砰”的一声,轰然炸裂!
碎片四溅,黑气翻涌。佛光与魔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涟漪,向四周扩散。那些涟漪所过之处,墙壁上的魔纹纷纷碎裂,锁链上的魔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石室中,烟雾弥漫,碎石遍地。过了许久,烟雾才渐渐散去。
穹顶上,黑莲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几片残破的莲瓣碎片,缓缓飘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灰烬。昊煞的神魂也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些锁在众仙身上的黑色锁链,随着黑莲的破碎,也失去了力量。锁链上的魔光迅速黯淡,“咔嗒咔嗒”的声音此起彼伏,锁链一节一节地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众仙的法力,开始缓缓恢复。
先是一些微弱的灵光从众仙体内亮起,如同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然后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他们的面色由苍白转为红润,气息由萎靡转为旺盛,那被封印了不知多久的法力,终于重新回到了他们的体内。
紫薇大帝率先睁开眼。他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璀璨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锁链束缚已久的身体,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如同一台尘封已久的机器重新启动。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准圣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整间石室都在他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紧接着,勾陈大帝也睁开了眼,目光如刀,锐利无比。她站起身来,身上的铠甲虽然破烂,但那股帝者之气丝毫不减。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肃杀之气从身上弥漫开来,那是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人才有的气息。
第506章 里应外合,剿灭魔宫
青华大帝随后醒来,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如同春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他站起身来,拂了拂道袍上的灰尘,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的气息柔和而浩瀚,如同大地,承载万物;如同海洋,包容百川。
真武大帝也站了起来,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失而复得的法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黑色的战甲上布满了裂痕,但他的斗志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旺盛。
他深吸一口气,将法力运转全身,那些裂痕在法力的修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新变得光滑如镜。
哪吒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跳了起来,脚踏风火轮,火尖枪在手,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眼中满是怒火,仿佛随时都要冲出去与人拼命。乾坤圈在手腕上叮当作响,混天绫在身后飘动,整装待发,威风凛凛。
金角和银角也陆续醒了过来。金角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看到了敖瑞,惊喜地喊道:“敖瑞大哥!”银角则抱紧了金角的胳膊,怯生生地躲在后面,但眼中也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朱欢喜最后一个醒来。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看到敖瑞和韦陀,愣了好半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干涩地道:“水……有水吗?”
韦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囊递给他。朱欢喜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敖瑞和韦陀的感激。
“三弟……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眼眶微微泛红,“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敖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二哥,别说了。先休息,等恢复了力气,咱们还要杀出去呢。”
紫薇大帝走到敖瑞面前,目光中满是欣慰。
“敖瑞,”他缓缓道,“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敖瑞连忙躬身,道:“大帝言重了。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紫薇大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石室中的众仙,沉声道:“诸位,外面还有我们的同道在浴血奋战。石穹真君一人独战魔兵,为咱们争取时间。咱们不能在这里耽搁,速速恢复法力,随我杀出去,剿灭魔天宫,救出更多的同道!”
勾陈大帝接口道:“没错。昊煞虽强,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被困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青华大帝点头,温声道:“诸位道友,请随我来。”
真武大帝握紧拳头,目光如铁:“杀出去!”
众仙齐齐应诺,声震石室。紫薇大帝一马当先,大步走出石室。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紫色长剑,剑身上紫光流转,散发着浩瀚的星辰之力。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被封印了这么久,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鸣,如同龙吟,又如同凤鸣,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
勾陈大帝紧随其后,手中是一杆金色的长枪,枪身上隐隐有雷光闪烁,枪尖锋利无比,散发着肃杀之气。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青华大帝和真武大帝并排而行,一人持扇,一人持剑,一左一右,护住两翼。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在众仙之中穿梭,乾坤圈叮当作响,混天绫随风飘动,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敖瑞和韦陀走在队伍中间,二人虽然伤势未愈,但斗志昂扬。敖瑞的银枪已经找回,枪尖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寒光。韦陀的降魔杵握在手中,杵身上的佛光虽然不如之前明亮,却依然坚定,如同他的信念。
出了石门,沿着廊道,一行人朝着正殿的方向杀去。一路上遇到的魔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紫薇大帝一剑挥出,便有数名魔兵倒地;勾陈大帝一枪刺出,便有魔兵惨叫飞退;哪吒更是一马当先,火尖枪所向披靡,乾坤圈、混天绫齐出,将那些魔兵杀得片甲不留。
而正殿那边,石穹还在与魔兵浴血奋战。
他的黑蛟开山钺上沾满了黑色的魔血,他自己的血也顺着刀杆往下滴,分不清是魔兵的还是自己的。他的肩头中了一刀,后背也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黑蛟开山钺狂舞,一刀接一刀,将那些涌上来的魔兵逼退。
他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个魔兵。十个、百个、还是千个?他记不清了。那些魔兵如同潮水,一浪接一浪,杀不完,斩不尽。但他的心却越来越坚定——他要撑住,撑到敖瑞和韦陀救出众仙,撑到援军到来。
就在他快要力竭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紫薇大帝手持紫色长剑,一马当先,从廊道中杀了出来!他身后,勾陈大帝、青华大帝、真武大帝、哪吒、金角、银角,以及数十名天庭众仙,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正殿!
“石穹真君!”紫薇大帝大喝一声,“我们来助你!”
石穹精神大振,黑蛟开山钺一挥,将面前的几名魔兵劈飞,朗声道:“大帝,你们终于出来了!”
紫薇大帝长剑一挥,一道紫色的剑气横扫而出,将数十名魔兵拦腰斩断。他大步走到石穹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满殿的魔兵,冷声道:“众仙听令——剿灭魔天宫,一个不留!”
“遵命!”
众仙齐声应诺,杀入魔兵群中。
一时间,正殿之中宝光纵横,法力激荡,喊杀声震天。紫薇大帝的紫色剑气如同长虹贯日,勾陈大帝的金色枪芒如同流星赶月,青华大帝的青色扇影如同春风化雨,真武大帝的黑色剑光如同暗夜惊雷。哪吒的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齐出,在魔兵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金角和银角也不甘示弱。
第507章 分头行动,再归云雾
魔兵们虽然人多势众,却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天庭众仙的对手?不过半个时辰,正殿中的魔兵便被杀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也纷纷溃逃。那些魔王、魔仙试图组织抵抗,却被紫薇大帝和勾陈大帝联手斩杀,一个都没能逃掉。
魔天宫中的战斗持续了整整数日。
当最后一名魔兵倒在紫薇大帝的剑下时,整座魔天宫已经化作一片废墟。殿宇倾颓,廊道坍塌,那些曾经悬挂在墙上的鬼火灯早已熄灭,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魔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那是无数生命消逝后留下的印记。
紫薇大帝收剑入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结束了。”
勾陈大帝也收起长枪,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宫殿,淡淡道:“昊煞的老巢,也不过如此。”
青华大帝摇了摇头,道:“真正的战斗,还在天庭。”
真武大帝点头,道:“不错。昊煞虽然丢了魔天宫,但他的主力还在天庭。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众仙纷纷点头,各自收起兵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在讲述自己被囚禁期间的遭遇,有的在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还有的在默默疗伤,调理体内紊乱的法力。
石穹站在正殿中央,黑蛟开山钺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道袍破碎,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他成功了。他救出了众仙,他完成了自己承诺。
“师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石穹回头,只见朱欢喜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跑出来,扑到石穹面前,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
“师兄!你可算来了!你是不知道啊——他们把我关在那个黑牢里,天天打我,还用法力折磨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朱欢喜哭得像个孩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委屈得不行。他的身上满是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成一团,狼狈极了。他在魔天宫受了不少苦,虽然修为不高,但昊煞并没有因为他是小角色就放过他。
石穹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不是来了吗?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让众仙看了笑话。”
朱欢喜抹了把眼泪,抽噎着道:“我……我就是高兴嘛。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呢。”
石穹道:“怎么会?咱们是结拜兄弟,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朱欢喜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敖瑞和韦陀也走过来,与朱欢喜拥抱。兄弟三人劫后重逢,自是一番欢喜。金角和银角也跑过来,围着石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都在讲述他们被关押期间的遭遇。两个小童子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天性乐观,并没有被那段经历打倒。
石穹带着朱欢喜,穿过人群,来到紫薇大帝面前。
紫薇大帝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众仙,沉吟片刻,道:“昊煞一定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了。以他的性格,很快就会派兵前来报复。咱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看着石穹,问道:“石穹,杨戬呢?”
石穹道:“杨师兄和素元道友去南瞻部洲寻找大天尊的第三次转世之身了。临行前约定,谁先完成任务,就去支援另一方。如今咱们救出了众仙,接下来就该去寻找大天尊了。”
紫薇大帝想了想,道:“杨戬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咱们不能全靠他。再说,大天尊转世事关重大,必须尽快找到,以免被昊煞抢先一步。”
他转身,对勾陈、青华、真武三位大帝道:“三位道友,你们随我回天庭——不,天庭现在是昊煞的地盘,咱们不能去。这样吧,青华、勾陈、真武,你们三个留在北海,继续清理魔天宫的残余势力,顺便打探昊煞的动向。我带着其他人,先回云雾山。”
青华大帝点头,道:“善。”
勾陈大帝也点头,道:“就这么办。”
真武大帝抱拳道:“遵命。”
紫薇大帝又转向在场的众仙,朗声道:“诸位道友,昊煞虽然暂时退却,但他的野心不会就此熄灭。大天尊的第三次转世之身还在凡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辅佐他重登大宝。杨戬已经在南瞻部洲寻找了,但他的力量有限,需要我们的帮助。”
众仙纷纷点头,面色凝重。
紫薇大帝继续道:“因此,我决定——除了青华、勾陈、真武三位大帝留守北海之外,其余诸位,分成若干小队,前往各大部洲寻找大天尊的转世之身。无论找到与否,三十年后,南瞻部洲云雾山汇聚,共商大计。”
哪吒第一个站出来,抱拳道:“哪吒愿往!”
金角银角也举手道:“我们也去!”
其余众仙纷纷响应,片刻之间,便分成了十多个小队,各自认领了要去的部洲。
紫薇大帝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石穹,道:“石穹,你身怀宝玉,责任重大,不宜四处奔波。你随我回云雾山,那里有玄尘前辈坐镇,安全无虞。等众仙找到大天尊的转世之身,咱们再从长计议。”
石穹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头道:“晚辈遵命。”
紫薇大帝又对敖瑞和韦陀道:“你们也随我回云雾山,好好养伤。等伤势痊愈,再作打算。”
敖瑞和韦陀齐声道:“遵命。”
紫薇大帝抬手一挥,一道紫色的光芒将石穹、敖瑞、韦陀、朱欢喜、金角、银角等人笼罩其中。光芒一闪,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已经出现在云雾山上空。
云雾山依旧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山间的奇花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溪水潺潺,鸟鸣啾啾。石圣宫在夕阳的余晖中熠熠生辉,如同一座金色的宫殿。
石穹站在云头,俯瞰着下方的石圣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他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如今归来,已是身怀八枚宝玉的混元金仙。他离开的时候,魔天宫还在,众仙还在受苦;如今归来,魔天宫已毁,众仙已救。
第508章 武夷论道,群仙云集
“大哥,你看,那是咱们的云雾山!”朱欢喜指着下方,兴奋地喊道,“终于回家了!”
石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紫薇大帝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海。
“走吧,”他淡淡道,“还有很多事要做。”众人按下云头,朝着石圣宫落去。
与此同时的太玄宫前,晨光透过云海,洒在太玄宫的金色琉璃瓦上,折射出万道霞光。云海翻腾,仙鹤翔集,灵泉叮咚,仙葩怒放,整座武夷山笼罩在一片祥和宁静的氛围之中。
然而,这宁静之下,却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天空低垂,万物屏息,等待着什么。
四道流光几乎同时从天边飞来,落在太玄宫前的广场上。光芒敛去,现出四道身影。
第一人,身着玄青道袍,面容与玄尘一般无二,气质却更加超然物外,正是玄尘自我尸——乾元。他手持太清扁拐,周身玄黄光芒流转,气息平和而深邃,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一落地,便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其他三人,微微点头。
第二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周身玉清仙光流转,正是阐教教主——南极仙翁。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虽已年迈,却不见丝毫老态,反而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淡定。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三人,身着金色道袍,头戴金冠,手持青萍剑,周身上清仙光璀璨,正是截教教主——金灵圣母。她面容端庄,气质雍容,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虽为女子,却丝毫不逊于男子。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第四人,身着金色袈裟,头戴五佛冠,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流转,正是佛教教主——如来佛祖,多宝道人。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目光低垂,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四人相视一笑,彼此拱手见礼。
“乾元道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南极仙翁笑道。
乾元还礼,淡淡道:“南极道友客气了。你我同在玄门,何须多礼?”
金灵圣母也走上前来,拱手道:“乾元道兄,南极道兄,多宝师兄。”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金灵师妹,许久不见。截教近来可好?”
金灵圣母点头,道:“托师兄的福,一切安好。只是门中弟子思念老师,时常去金鳌岛外叩拜。老师虽在三清天,却也不时传下法旨,指点弟子修行。”
多宝如来叹道:“老师慈悲。我等虽各立门户,却终究是同根同源,三清一家。”
四人寒暄了几句,便并肩朝太玄宫中走去。早有侍女已在殿前恭候,见四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四人点头,随侍女步入太玄宫正殿。殿内,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周身玄光流转,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都来了?坐吧。”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
四人在云台下方的蒲团上坐下。茶芸奉上清茶,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玄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扫过四人,缓缓道:“贫道此番请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诸位心中已有数。”
乾元点头,道:“本尊可是为了大天尊归来之事?”
南极仙翁也道:“大师兄,封神大劫之后,天庭初立,大天尊功不可没。如今昊煞占据天庭,玉帝转世,三界无主,乱象已生。若不尽快平定,恐生灵涂炭。”
金灵圣母道:“大师兄,我截教弟子虽在金鳌岛上,但个个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便可杀上天庭,为大天尊正名。”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道:“大师兄,贫僧已命韦陀带着接引宝玉下山,相助石穹真君。如今八枚宝玉已齐聚,只差最后一枚盘古宝玉。想必不久之后,大天尊就该归来了。”
玄尘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如海。
“不错。”他缓缓道,“大天尊的第三次转世之身,应该已经出现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若这次再错过,洪荒将永沦魔道。咱们玄门,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金灵圣母一怔,问道:“大师兄,此劫我玄门不是不能参与吗?道祖曾有言,圣人不出,玄门不显。若是咱们贸然出手,会不会坏了规矩?”
玄尘微微一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道祖说‘圣人不出’,贫道不是圣人。道祖说‘玄门不显’,但咱们只是略尽绵力,又不是公开与昊煞为敌。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这劫难也该结束了。咱们理应推一把力。”
南极仙翁抚须道:“大师兄说得是。这些日子,贫道在昆仑山坐观天象,只见帝星晦暗,魔星猖獗。若再不动手,只怕大天尊的转世之身又要遭难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若再错过,后果不堪设想。”
乾元点头,道:“本尊,你尽管吩咐。首阳山虽然清静,但贫道也不是不问世事的人。该出手时,自然要出手。”
多宝如来也道:“大师兄,灵山虽然封山,但佛门弟子并未闲着。韦陀已经去了,若有需要,贫僧还可再派弟子下山。”
玄尘看着四人,满意地点点头。
“不急,不急。”他笑道,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咱们先论道一番。贫道最近对太清仙法又有了新的感悟,正好与诸位分享。”
四人一怔,面面相觑。大战在即,大师兄还有心思论道?
但他们很快便释然了。大师兄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必有深意。
玄尘放下茶盏,缓缓开口,讲述起太清仙法的精义。他的声音平和而深邃,如同山间清泉,又如海上明月,将那些深奥的道理化作最浅显的语言,娓娓道来。
乾元、南极、金灵、多宝四人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时而面露喜色,时而眉头微蹙。他们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大道纶音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第509章 云雾齐聚,三世法身
紫薇大帝端坐于正殿之中,怀抱紫色长剑,闭目凝神。他的气息深沉而内敛,如同深潭之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自魔天宫归来,他便一直坐镇在此,指挥众仙寻找大天尊转世之身,同时防备昊煞的反扑。
石穹、敖瑞、韦陀、朱欢喜四人站在殿中,垂手而立。他们的伤势已经痊愈,法力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石穹的气息更加深沉,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稳固如山。敖瑞也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初期。韦陀虽然没有突破,但降魔杵上的佛光更加凝实。朱欢喜的武道修为也精进了不少,虽然还是太乙中期,但肉身更加强悍,北斗沁心耙上的七星之力更加璀璨。
殿外,不断有流光飞来,那是被紫薇大帝召回的天庭众仙。他们分散在四大部洲寻找大天尊转世之身,如今接到紫薇大帝的传音,纷纷赶回云雾山。
哪吒第一个落下来,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乾坤圈叮当作响,混天绫随风飘动。他面色凝重,大步走入殿中,朝紫薇大帝拱手道:“大帝,臣回来了。南瞻部洲东部已经搜遍,没有发现大天尊的踪迹。”
紫薇大帝睁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在一旁。
紧接着,又有数道流光落下来,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几位。他们也纷纷禀报,说在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东胜神洲都没有发现玉帝转世之身的线索。
紫薇大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落在石圣宫前。光芒敛去,现出两道身影,正是杨戬和素元!
二人面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素元的道袍上还有血迹,紫电剑的剑身上雷光黯淡,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上也有几道新的划痕,哮天犬跟在他身后,耷拉着耳朵,浑身是伤,一瘸一拐的。
石穹连忙迎上去,问道:“杨师兄,素元道友,你们怎么了?找到了吗?”
杨戬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如水,咬牙道:“找到了。但是……被昊煞的人抢走了。”
石穹面色大变:“什么?被抢走了?”
素元点头,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杨戬和素元在南瞻部洲中部的一座小城,发现了一个落魄书生。那书生名叫张友仁,家境贫寒,父母早亡,靠替人抄书度日。他虽然穷困潦倒,却志向高远,常与友人谈论天下大事,言辞犀利,见识不凡。
杨戬暗中观察了他数日,发现他周身有淡淡的龙气环绕,虽然微弱,却与张友、张仁如出一辙,正是帝气护体的特征——这是大天尊转世的标志,第三次了,绝不会错。
杨戬大喜,正要上前相认,忽然——
一道黑光从天而降,快如闪电,将那张友仁裹住,瞬间消失在原地!
杨戬大惊,想要去追,却被素元一把拉住。
“没用的。”素元摇头,面色苍白,“咱们追上去,只是送死。”
杨戬咬牙,握紧三尖两刃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刀杆往下滴。他恨,恨自己修为不够,恨自己慢了一步。
天空之中,魔金和魔白的身影浮现,二人居高临下,俯瞰着杨戬和素元,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杨戬,陛下说了,”魔白冷笑道,“有本事,就打上天庭来。昊天的转世之身,就在凌霄宝殿上。你们若想要,尽管来取。”
二人哈哈大笑,化作两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杨戬站在原地,面色铁青,浑身颤抖。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对素元道:“走,回云雾山。”
紫薇大帝听罢,面色更加凝重。他闭上眼,掐指一算,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沉声道,目光扫过殿中众仙,“大天尊转世有三次机会。第一次,张友,被魔白所害。第二次,张仁,被昊煞所擒。第三次,张友仁,又被昊煞掳走。若是这次再错过,洪荒将永无宁日。”
他站起身,怀抱紫色长剑,走到殿门口,负手而立,望着远方那灰蒙蒙的天空。
“传朕旨意,”他沉声道,“召回所有在外寻找大天尊转世之身的仙神。一个不留,全部回云雾山。”
“遵命!”殿外侍卫领命而去。
数日之间,无数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入云雾山中。那些曾经被囚禁在魔天宫中的天庭众仙,那些曾经在洪荒各处寻找玉帝转世之身的仙神,此刻纷纷回归,齐聚石圣宫。
殿内,众仙云集,各依位次而立。紫薇大帝高坐主位,勾陈大帝、青华大帝、真武大帝分坐两侧。石穹、杨戬、哪吒、敖瑞、韦陀、素元、朱欢喜等人立于前列。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等各归其位,整座大殿,人声鼎沸,仙气缭绕。
勾陈大帝龟灵圣母率先开口,道:“朕回来的时候,看到洪荒之上的魔兵全都撤回了天庭。南瞻部洲、西牛贺洲、东胜神洲、北俱芦洲,各处要道、关隘,原本都有魔兵把守,如今一个都不剩了。血海边上的数十万魔兵也撤了,地府外围的魔兵也撤了。昊煞这是要收缩兵力,集中力量守卫天庭。”
真武大帝点头,道:“朕也看到了。北海那边,魔天宫的残余势力也全部撤走了。看来昊煞已经知道咱们要攻打天庭,准备决一死战了。”
青华大帝道:“朕还打听到,昊煞将四大护法、八大魔君、十二魔王、三十六魔仙全部调回了天庭,分别镇守四大天门。凌霄宝殿更是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紫薇大帝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仙。
“看来昊煞也准备决一死战了。”他缓缓道,“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再等。众仙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天庭,救出大天尊,诛杀昊煞!”
众仙齐齐应诺,声震大殿。
第510章 发号施令,决战开始
紫薇大帝站起身,怀抱紫色长剑,走到殿中悬挂的洪荒舆图前,指点着四大天门的位置,开始发号施令。
“真武大帝听令。”
真武大帝武擎天出列,抱拳道:“臣在。”
紫薇大帝道:“你率领真武卫,以及二十八星宿,攻打北天门。北天门外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展开,但魔兵也最多。你需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真武大帝道:“遵命!”
“青华大帝听令。”
青华大帝太乙真人出列,拱手道:“臣在。”
紫薇大帝道:“你率领麾下,以及雷部、痘部众仙,攻打东天门。东天门险要,易守难攻,但魔兵相对较少。你需速战速决,尽快攻破天门,然后驰援其他方向。”
青华大帝道:“遵命!”
“勾陈大帝听令。”
勾陈大帝龟灵圣母出列,拱手道:“臣在。”
紫薇大帝道:“你与斗姆元君率领斗部众仙,攻打西天门。西天门是昊煞的薄弱之处,但也是陷阱最多的地方。你需小心谨慎,不可中计。”
勾陈大帝道:“遵命!”
“石穹听令。”
石穹出列,拱手道:“臣在。”
紫薇大帝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许。
“你率领其余众仙,攻打南天门。”他缓缓道,“南天门是天庭的正门,也是昊煞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魔白、魔金、魔紫、魔青四大护法,估计至少有两人会守在那里。你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
石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大帝放心,臣定不辱命!”
紫薇大帝点头,又道:“朕坐镇云雾山,统筹全局。若有变故,随时来报。”
众仙齐齐躬身:“遵命!”
紫薇大帝怀抱紫色长剑,走到殿前,望着殿外那翻腾的云海,沉默良久。
“诸位道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此战关乎三界安危,关乎洪荒存亡。胜,则三界太平,众生安乐;败,则永沦魔道,万劫不复。朕在此,拜托诸位了。”
他深深一揖。
众仙连忙还礼,齐声道:“大帝言重!臣等愿为大天尊效死!”
紫薇大帝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仙,沉声道:“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无数道流光从云雾山中冲天而起,朝着四面八方飞去——朝着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南天门,朝着那座被昊煞占据的天庭。
这边发号施令的同时,凌霄宝殿上昊煞高坐御座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水镜。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四大天门外的情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来了。”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朕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殿中侍立的四大护法、八大魔君、十二魔王。
“魔紫。”
魔紫出列,躬身道:“臣在。”
昊煞道:“你率领八大魔君,镇守南天门。南天门是天庭的正门,也是他们主攻的方向。石穹那小子,一定会亲自来。你务必守住,不可让他们踏入南天门一步。”
魔紫道:“遵命!”
“魔白、魔金。”
魔白和魔金出列,齐声道:“臣在。”
昊煞道:“你二人率领十二魔王,分别镇守东天门和西天门。朕不要求你们取胜,只要拖住他们,给朕争取时间就行。”
魔白和魔金齐声道:“遵命!”
“魔青。”
魔青出列,躬身道:“臣在。”
昊煞道:“你率领三十六魔仙,镇守北天门。北天门地势开阔,最容易受到攻击,但也是朕的陷阱所在。你只需佯装败退,将他们引入埋伏圈即可。”
魔青道:“遵命!”
四大护法各自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凌霄宝殿。
昊煞回到御座上,目光落在大殿一角。那里,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正是张友仁——昊天上帝的第三次转世之身。他的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周身被黑色的锁链缠绕,锁链上魔纹流转,将他的法力封印得死死的。他虽然还活着,却如同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昊煞看着他,冷笑一声。
“昊天,”他缓缓道,声音中满是得意与嘲讽,“朕留你一命,又能怎样?朕就让你看着,朕是怎么赢的。让你的那些臣子,让你的那些信徒,看看他们的大天尊,如今成了什么模样——阶下囚,笼中鸟,任人宰割。”
他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凌霄宝殿中回荡,震得那些黑色的柱子都在微微颤抖。
说话间只看南天门外,云海翻涌,罡风凛冽。石穹立于阵前,黑蛟开山钺横在身前,身后是数千名天庭众仙——杨戬、哪吒、敖瑞、韦陀、素元、朱欢喜,以及二十八星宿中的十几位,九曜星官、十二元辰各率本部兵马,列阵以待。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杀气冲霄。
南天门是天庭的正门,也是四座天门中最为巍峨壮观的一座。金柱擎天,玉阶铺地,门楼上悬着“南天门”三个金光大字,笔力遒劲,气象万千。
然而此刻,这座天门却被浓重的黑雾笼罩,魔焰翻涌,将那些金碧辉煌的殿宇映照得阴森可怖。门楼上,无数魔兵甲胄鲜明,手持魔刃,严阵以待。门楼正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着紫色铠甲,面容冷艳,目光如刀,正是四大护法之首——魔紫!
魔紫身后,八大魔君一字排开,个个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气息深沉如海。再后方,三十六魔仙、数百魔将、数万魔兵层层叠叠,将南天门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石穹抬头望着那漫天的魔兵,深吸一口气,黑蛟开山钺高高举起,刀身上的蛟龙虚影翻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他大喝一声:“众将听令——随我杀!”
“杀——!”
数千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南天门汹涌而去!
石穹一马当先,黑蛟开山钺化作一道漆黑的刀光,朝着门楼上的魔紫劈去!刀光如雪,刀气纵横,所过之处,魔兵纷纷避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刀光吞没。
第511章 三天门破,石穹斩魔
魔紫冷哼一声,手中多了一柄紫色的长剑,剑身上紫光流转,散发着诡异而霸道的气息。她长剑一挥,一道紫色的剑气迎上了石穹的刀光。“轰!”刀光剑气相撞,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南天门都在微微震颤。
石穹身形一晃,后退数步,心中暗惊——这魔紫的修为,比魔白、魔金还要高出一筹,他虽已是混元金仙中期,但与魔紫这样的老牌准圣相比,仍有差距。
但他没有退缩。他大喝一声,八九玄功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大盛,黑蛟开山钺狂舞,一刀接一刀,劈向魔紫!刀光如瀑布,刀气如浪潮,一波接一波,汹涌澎湃!
魔紫面色微变,不敢大意,紫色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刀光一一挡下。她越打越心惊——这小子,不过混元金仙中期,竟有如此战力?若是让他再修炼几年,岂不是要翻了天?
与此同时,杨戬、哪吒、敖瑞、韦陀、素元、朱欢喜等人也各自找到对手,与八大魔君、三十六魔仙混战在一起。
西天门处,勾陈大帝龟灵圣母手持金色长枪,斗姆元君无当圣母手持混元金斗,率领斗部众仙,与魔金率领的十二魔王激战正酣。
魔金的金色大刀沉重无比,每一刀都有开山裂石之威。他虽只是准圣初期,却力大无穷,刀法刚猛,每一刀都逼得勾陈大帝后退数步。十二魔王也个个骁勇,将斗姆元君和斗部众仙围在核心,打得难解难分。
“师妹,这些魔崽子太难缠了!”斗姆元君咬牙道,法宝连连挥出,将数名魔王逼退,却又有更多的人涌上来。
勾陈大帝冷哼一声,金色长枪化作一道金光,直刺魔金面门!“铛!”魔金大刀横在身前,挡下了这一枪,却也被震得连退数步。
“就这点本事?”魔金冷笑,大刀一挥,又是一刀劈来!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数百回合,不分胜负。
就在勾陈大帝与魔金僵持不下之时,天边忽然涌来一片璀璨的金光。那金光之中,梵音袅袅,金莲飘落,正是佛门的援军!
四道身影率先飞来,落在西天门前。正是佛门四大金刚!四人身后,三千罗汉各执法宝,佛光普照,将西天门的魔气冲散了不少。
“龟灵师姐!无当师姐!我们来了!”四大金刚齐声高呼,降魔杵、琵琶、宝剑、混元珠齐出,杀入魔兵群中。
勾陈大帝眼睛一亮,笑道:“来得好!”她枪法一转,攻势更加凌厉,与四大金刚联手,将魔金逼得节节后退。
斗姆元君也精神大振,混元金斗一挥,一道金光将数名魔王罩住,瞬间将他们镇压。三千罗汉更是如虎添翼,将那些魔兵杀得人仰马翻。
魔金面色大变,想要撤退,却被勾陈大帝和四大金刚团团围住,脱身不得。
“魔金,受死!”勾陈大帝大喝一声,金色长枪化作一道金光,直刺魔金胸口!
魔金举刀格挡,却被四大金刚中的增长天王一降魔杵砸在背上,口喷鲜血,身形一晃。斗姆元君趁机祭出混元金斗,一道金光将魔金罩住,魔金只觉浑身一紧,动弹不得。
勾陈大帝一枪刺出,正中魔金咽喉!
“噗——!”
魔金惨叫一声,身形轰然炸裂,化作一团血雾,真灵飘散。
“西天门破了!”勾陈大帝大喝一声,“众将听令——杀入天庭!”
“杀——!”
斗部众仙与佛门三千罗汉如同潮水般涌入西天门,朝着天庭深处杀去。
北天门处,真武大帝武擎天率领真武卫和二十八星宿,与魔青率领的三十六魔仙激战。魔青擅长阵法,在北天门外布下了重重陷阱,真武大帝一时难以突破。
但真武大帝稳扎稳打,不急不躁。他指挥真武卫步步为营,将魔青的陷阱一一破解。二十八星宿各展神通,将那些魔仙打得节节败退。
魔青见势不妙,佯装败退,想要将真武大帝引入埋伏圈。然而真武大帝何等人物?他早已看穿了魔青的计谋,不为所动,只是稳步推进。
“魔青,你的计谋已被识破,还不束手就擒?”真武大帝大喝道。
魔青面色铁青,咬牙道:“休想!”他大刀一挥,率领残兵败将,拼死抵抗。
真武大帝冷哼一声,真武剑出鞘,一道玄色剑气横扫而出,将魔青劈飞出去。二十八星宿一拥而上,将魔青团团围住。
“拿下!”真武大帝喝道。
二十八星宿各执法宝,将魔青镇压。北天门也随之告破。
东天门处,青华大帝太乙真人率领雷部、痘部众仙,与魔白激战。魔白擅长变化之术,在东天门外布下了重重幻阵,青华大帝一时难以识破。
但青华大帝不急不躁,他命雷部众仙以天雷破阵,痘部众仙以痘毒开路,一步步向前推进。魔白的幻阵虽然精妙,却架不住雷部众仙的狂轰滥炸,很快便露出了破绽。
青华大帝抓住机会,一剑刺出,正中魔白胸口。魔白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被痘部众仙拿下。东天门也随之告破。
南天门的战斗最为惨烈。
石穹与魔紫已经斗了数日。二人的法力都已消耗大半,身上都带了伤。石穹的道袍破碎,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魔紫的紫色铠甲也裂了好几道口子,面色苍白如纸。
但石穹没有退缩。他咬紧牙关,黑蛟开山钺狂舞,一刀接一刀,劈向魔紫!他的眼中只有战意,只有信念——他必须攻破南天门,必须救出大天尊,必须打败昊煞!
魔紫越打越心惊。她堂堂准圣,竟被一个小辈逼到如此地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紫色长剑猛然一挥,一道紫色剑气激射而出,直取石穹面门!
石穹侧身避过,却被剑气的余波扫中肩头,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黑蛟开山钺当头劈下!
魔紫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刀剑相撞,火星四溅!魔紫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第512章 凌霄殿上,盘古宝玉
“怎么可能——!”她惊呼道。
石穹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劈来!这一刀,他凝聚了全身的法力,黑蛟开山钺上的蛟龙虚影咆哮翻涌,如同活物。
魔紫举剑再挡,却只听“咔嚓”一声,她的紫色长剑竟被黑蛟开山钺劈断了!
“不——!”魔紫惊呼。
石穹第三刀劈下,正中魔紫胸口!
“噗——!”
魔紫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八大魔君大惊,想要救援,却被杨戬、哪吒等人缠住,脱身不得。
石穹大步走到魔紫面前,黑蛟开山钺高高举起。
“你——”魔紫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石穹没有犹豫,一刀劈下。
魔紫的真灵飘散,形魂俱灭。
“魔紫已死!”石穹大喝一声,“众将听令——杀入天庭!”
“杀——!”
南天门的数千天兵天将如同潮水般涌入天庭,与西、北、东三路大军汇合,朝着凌霄宝殿杀去。
此时的武夷山中,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面前的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四大天门的战况。南天门破了,西天门破了,北天门破了,东天门也破了。四路大军已经杀入天庭,正在向凌霄宝殿推进。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站起身来。
“时候到了。”他缓缓道,目光扫过殿中端坐的四人——乾元、南极、金灵、多宝。
四人齐齐起身,朝玄尘拱手。
玄尘抬手,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袖中飞出,正是龙头拐杖!他手持拐杖,大步朝殿外走去。
身后,乾元手持太清扁拐,南极手持三宝玉如意,金灵手持青萍剑,多宝双手托着十二品功德金莲,四人紧随其后。
五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天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昊煞高坐凌霄宝殿御座之上,面色阴沉。四大天门的战报已经传来——南天门失守,魔紫阵亡;西天门失守,魔金阵亡;北天门失守,魔青被擒;东天门失守,魔白被擒。四大护法,死伤惨重,八大魔君、十二魔王、三十六魔仙也死伤大半。
但他并不慌张。
他还有最后一招棋。
殿中,张友仁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头顶悬浮着一朵九品灭世黑莲。黑莲缓缓旋转,洒下道道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他的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殿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殿门被轰然撞开,无数天兵天将涌入凌霄宝殿。为首一人,手持黑蛟开山钺,浑身浴血,正是石穹!
他身后,杨戬、哪吒、敖瑞、韦陀、素元、朱欢喜等人鱼贯而入,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石穹大步走到殿中央,抬头望着御座上的昊煞,冷声道:“我们又见面了。”
昊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石穹,目光中满是不屑。
“那又如何?”他淡淡道,“时辰未到,你怎知你赢了?又怎知朕输了?”
他抬手,指着殿中盘膝而坐的张友仁,冷笑道:“只要朕稍微用力,灭了这张友仁,你能如何?大天尊的第三次转世之身,就在朕的手中。朕要他生,他便生;朕要他死,他便死。你,能奈朕何?”
他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凌霄宝殿中回荡,震得那些金柱都在微微颤抖。
石穹面色铁青,咬牙道:“卑鄙!如此手段,你怎好意思声称统领洪荒?”
昊煞冷哼一声,道:“卑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朕赢了,谁会在意朕用了什么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玩味起来:“不过,朕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石穹冷声道:“什么机会?”
昊煞站起身,负手而立,道:“朕听说你是盘古灵石所化,天生石圣,修为不俗。朕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打过朕,朕心甘情愿让出凌霄宝殿,将昊天还给你。如何?”
石穹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道:“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手持黑蛟开山钺,纵身跃起,朝着昊煞杀去!
昊煞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了那一刀。他没有还手,只是轻松地躲避着石穹的攻击,如同猫戏老鼠一般。
数十回合下来,二人显得不分胜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昊煞在故意相让,根本没有出全力。
“朕不和你玩了。”昊煞忽然冷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石穹当头压下!
石穹面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被那股威压锁定,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清朗而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素元怀抱紫电剑,从人群中走出,大步走到殿中央,抬头看着石穹。
“素元道友,你——”石穹一怔。
素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石穹大哥,你就是盘古宝玉。”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石穹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素元:“素元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素元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复杂之色。
“石穹大哥,你本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呼出的最后一口气,落在一块灵石之上,化形而出。你生来便与众不同,体内蕴含着盘古大神的一丝本源之力。这些年来,你吸收了太清、玉清、上清、伏羲、冥河、女娲、菩提、接引八枚圣人宝玉,那八枚宝玉的力量已经与你的血肉融为一体。你,就是那最后一枚宝玉——盘古宝玉。”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大天尊的第三次转世之身就在殿中,时间已至。若想消灭昊煞,只有你——舍身取义。”
他深深看了石穹一眼,拱手,转身飞回人群中。
石穹呆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是盘古宝玉?他就是那最后一枚宝玉?舍身取义……舍身取义……
昊煞冷笑一声,道:“石穹,想不到你就是这至为关键的盘古宝玉。朕还真是看走了眼。”
第513章 舍身取义,圣威临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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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瑶池驾临,论罪刑罚
他抬起手,九条五爪金龙虚影从他体内飞出,环绕在他周身,发出震天的龙吟。他的头顶,出现了一顶冕旒,十二道旒珠垂下,每一颗都散发着圣人的威压。
昊天上帝——归位!
凌霄宝殿中,众仙齐齐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大殿:
“臣等恭贺大天尊证道成圣!恭迎大天尊回归天庭!”
昊天上帝端坐于御座之上,周身圣人之威缓缓内敛,如同潮水退去,只留下淡淡的金色余韵。他目光扫过殿中跪伏的众仙,面色平静如水,眼中却带着几分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重登大宝的感慨,也有对那场浩劫中逝去生命的哀悼。
“诸位平身。”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威严,带着一股圣人的气息,“这些年来,诸位受尽磨难,朕心甚愧。今日大劫已过,诸卿辛苦了。”
众仙起身,垂手而立。
赵公明站在截教弟子中间,面色欣慰,却带着几分落寞。他的徒儿石穹,那个从灵石中蹦出来的年轻人,那个在南瞻部洲西京城中大战妖龙的少年,那个在火云洞、血海、方寸山、须弥山出生入死的汉子,如今只剩下了一块玉石。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
殿中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身影从涟漪中缓缓走出,身着金色凤袍,头戴凤冠,面容端庄而威严,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竟也是圣人之境!
正是瑶池金母!
众仙一怔,随即齐齐跪倒,山呼:“臣等拜见瑶池圣人!”
瑶池金母抬手虚扶,温声道:“诸位请起。不必多礼。”
昊天上帝也站起身来,看着瑶池金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
瑶池金母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师兄,借一步说话。”
昊天上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身朝殿后走去。瑶池金母跟在他身后,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后的帷幕之中。
众仙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昊天上帝和瑶池金母从殿后走了出来。二人的面色都比之前平和了许多,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昊天上帝重新坐回御座,瑶池金母也在他身旁坐下。二人并肩而坐,帝袍凤袍,金光璀璨,如同一对璧人。
昊天上帝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中众仙,缓缓开口:
“此次大劫,天地遭难,三界动荡,生灵涂炭。朕身为三界之主,却未能及时察觉昊煞之恶,致使诸卿受苦,朕心甚愧。好在有诸卿相助,有玄门鼎力,有石穹舍身,方得化险为夷,重归太平。朕心中,甚是感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朕一向赏罚分明,功过必究。此次大劫,有功者赏,有过者罚,绝不姑息。”
殿中众仙心中一凛,知道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论罪行罚的时刻。
昊天的目光落在殿中一角,那里站着长乐星弥勒和凌霄殿十方元帅。十一人面色苍白,低着头,浑身微微颤抖,不敢与昊天对视。
“长乐星弥勒,凌霄殿十方元帅。”昊天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霜,“三百年前,昊煞占据天庭之时,你等身为天庭正神,不思抵抗,反屈膝投降,归顺昊煞,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朕问你等,可有此事?”
弥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等……臣等当时也是迫于无奈!那昊煞修为通天,臣等若是不从,便要形魂俱灭!臣等也是不得已啊!”
十方元帅也纷纷跪倒,叩首求饶,涕泪横流,哭得撕心裂肺。
昊天冷哼一声,道:“迫于无奈?不得已?那朕问你,紫薇、勾陈、青华、真武四位大帝,哪个修为不比如今低?他们可曾屈服?三霄娘娘、赵公明、闻仲,哪个不是宁死不屈?还有那被关在魔天宫中的数百仙神,宁可在牢中受苦,也不愿向昊煞低头。你等倒好,昊煞一来,便争先恐后地投降,还恬不知耻地在他面前摇尾乞怜,当真是丢尽了我天庭的脸面!”
弥勒和十方元帅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今日在劫难逃。
昊天挥手,一道金光自他掌心飞出,没入弥勒和十方元帅体内。十一人只觉体内法力瞬间消散,如同决堤之水,一去不回。他们的修为,被昊天亲手废去。
“来人!”昊天喝道。
殿外,王灵官大步走入,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昊天道:“将弥勒及凌霄殿十方元帅押入天牢,三日后,斩仙台上,挨过一刀。真灵封入封神榜,永世不得超生。”
王灵官道:“遵命!”他挥手,殿外涌进数十名天兵,将弥勒和十方元帅押了下去。
弥勒被拖出殿外时,回头看了一眼殿中众仙,眼中满是悔恨和不甘。但一切都晚了。
殿中众仙看着这一幕,有的摇头叹息,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暗暗叫好。弥勒和十方元帅的下场,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怨不得旁人。
处理完罪臣,昊天面色稍霁,目光变得温和起来。
“有功者,理应论功行赏。”他缓缓道,目光落在杨戬身上,“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上前听封。”
杨戬出列,大步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昊天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杨戬,此次大劫,你奔走四方,寻找朕的转世之身,不畏艰险,不惧魔头,功勋卓着。面对昊煞的威胁,你宁死不屈,始终坚守正道。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朗声道:“加封杨戬为司法天神,统领三界司法,赏善罚恶,纠察仙凡。赐司法天神袍一领,司法天神印一枚。哮天犬忠心护主,功不可没,加封为吞日神君,享正神之位。”
第515章 论功行赏,道祖法旨
杨戬叩首,声音洪亮:“臣杨戬,谢陛下隆恩!”
他起身,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他身上的银色战甲化作了一件玄黑色的官袍,袍上绣着金色的天秤图案,象征着公平公正。腰间多了一枚金印,印上刻着“司法天神”四个大字。他的气质,从武将的英武,变成了文臣的沉稳,却又不失威严。
哮天犬也从殿外跑进来,蹲在杨戬脚边,“汪汪”叫了两声,摇头摆尾,喜气洋洋。一道金光落在它身上,它浑身一颤,身形变大了一圈,毛发更加光亮,眼中多了一丝灵性。它舔了舔杨戬的手,又朝昊天叩了叩首,那模样,活像一个得了赏赐的孩子。
众仙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昊天又看向敖瑞,道:“渭河灵泽王敖瑞,上前听封。”
敖瑞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昊天道:“敖瑞,你本为渭河龙子,遭源江龙王陷害,家破人亡。后虽误入魔道,却能迷途知返,协助石穹寻找圣人宝玉,更在魔天宫中与众仙里应外合,救出被囚仙神。你体内有祖龙血脉,天赋异禀,朕今加封你为三界司雨龙神,统领三界龙族,掌管天下雨泽。”
敖瑞叩首,声音微微发颤:“臣敖瑞,谢陛下隆恩!”
他起身,一道金光落在他身上。他身上的银白色龙袍化作了一件更加华贵的金色龙袍,袍上绣着雨云和雷电的图案,腰间的玉佩也换成了司雨龙神的令牌。他的气息,也从大罗初期一举突破到了大罗金仙中期,周身隐隐有龙吟之声。
昊天又看向朱欢喜,笑道:“常乐欢喜神君朱欢喜,上前听封。”
朱欢喜出列,大大咧咧地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昊天道:“朱欢喜,你本为南瞻部洲农户之子,天生神力,心地纯良。随石穹降妖除魔,屡立奇功。虽被魔白冒充,吃尽苦头,却始终不改初心。朕今加封你为欢喜常乐真君,位同金仙,享正神之禄。”
朱欢喜咧嘴笑道:“臣朱欢喜,谢陛下隆恩!”他起身,一道金光落在他身上,他那身粗布道袍化作了一件喜庆的红色官袍,袍上绣着福禄寿喜的图案,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活像一个年画娃娃。
昊天又看向素元,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素元,上前听封。”
素元出列,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昊天道:“素元,你本为武夷山太玄宫玄尘上仙门下三代弟子,师从孔宣,师祖玄尘。此次大劫,你奉师祖之命,乔装下山,协助石穹等人寻找圣人宝玉,在关键之时点破盘古宝玉之谜,功不可没。朕今加封你为逍遥自在真君,位同大罗,享正神之禄。”
此言一出,殿中众仙纷纷看向素元,窃窃私语。原来这个一直跟在石穹身边的年轻人,竟是武夷山玄尘门下的再传弟子!
素元叩首,恭声道:“臣素元,谢陛下隆恩!”他起身,一道金光落在他身上,他那身青色道袍化作了一件更加飘逸的青色仙袍,袍上绣着云鹤和仙山的图案,腰间多了一枚逍遥自在真君的令牌。紫电剑感应到主人的变化,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鸣。
昊天又看向佛门四大金刚,道:“佛门四大金刚上前听封。”
四大金刚出列,齐齐单膝跪地,双手合十:“贫僧在。”
昊天道:“此次大劫,佛门鼎力相助,四大金刚率三千罗汉驰援西天门,为攻破西天门立下大功。朕今加封你等为天庭四大天王,镇守南天门,永镇天庭。”
四大金刚齐声道:“贫僧谢陛下隆恩!”
昊天又道:“其余众仙,各有功勋,朕已命太白金星录在功劳簿上,稍后自会逐一封赏。诸位且退下,好生歇息。”
众仙齐齐躬身:“谢陛下隆恩。”
昊天最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殿中央那块悬浮的宝玉上,眼中满是惋惜和敬意。
“石穹真君……”他缓缓道,“盘古灵石所化,天生石圣,心存正义。为拯救洪荒,舍身取义,功德无量,理应众神敬仰。”
他抬手,一道清光自他掌心飞出,落在那块宝玉上。宝玉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混沌之光,如同在回应。
“朕以圣人之力,在三十三天兜率宫旁,立石圣宫一座,供奉此玉,永享香火。众仙每逢初一十五,当前往祭拜,以示敬仰。待机缘成熟,石穹真君自会归来。”
众仙齐齐躬身:“谨遵陛下法旨!”
朱欢喜抹着眼泪,喃喃道:“师兄,你听到了吗?陛下说你会回来的。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敖瑞也红了眼眶,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行,等大哥归来。
杨戬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指节发白。
素元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在想什么。昊天说完,站起身来,走下御座。
众仙一怔,不知玉帝要做什么。
瑶池金母也站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卷金黄色的卷轴,展开。那卷轴之上,紫光流转,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那是道祖鸿钧的法旨!
昊天和玄尘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站在殿中央,躬身等候。
瑶池金母朗声道:“道祖法旨!”
昊天和玄尘齐齐躬身:“弟子恭祝道祖圣安!”
瑶池金母展开法旨,宣读道:
“玄门都领袖玄尘,自开天辟地诞生以来,游走洪荒,积功累德,功德无量。封神大劫,运筹帷幄,避免玄门落败,护佑三教弟子周全。辅佐洪荒升级,再添九圣,使玄门气运昌隆。今赐号‘混元亘古无量太玄逍遥自在玄尘至妙法界福生无量天尊’,自有言出法随之力。凡洪荒众仙,见者即拜,当诵尊号。钦此。”声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玄尘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扭头看了看昊天,昊天正含笑看着他,眼中满是祝贺。他又看了看瑶池,瑶池也微笑着点头。
第516章 天尊之命,玉帝王母
“贫道……我……成福生无量天尊了?”玄尘喃喃道,一脸茫然。
昊天笑道:“师侄,还不领旨谢恩?”
玄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倒,叩首道:“弟子玄尘,领旨谢恩!多谢师祖厚赐!”
他起身,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他的头顶,诸天庆云自发显现,金灯万盏,璎珞千重,垂下道道金光,将他周身护得风雨不透。他手中的龙头拐杖也微微震颤,杖头的龙口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在为他的新尊号欢呼。
众仙齐齐跪倒,山呼:“吾等见过福生无量天尊!恭贺福生无量天尊!”
那声音,响彻凌霄宝殿,震得殿宇都在微微颤抖。
玄尘抬起手,想要说“起来吧”,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起来吧,不必多礼。”
众仙起身,看向玄尘的目光中,满是崇敬和敬畏。
瑶池金母将法旨收起,递给玄尘,道:“福生无量天尊,此乃道祖亲笔法旨,你收好。”
玄尘双手接过法旨,郑重地收入袖中。
昊天回到御座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着瑶池金母。二人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昊天抬手,一道金光自他掌心飞出,落在殿中央,化作一道身影。那身影身着帝袍,头戴冕旒,面容与昊天一般无二,正是玉皇大帝——昊天的圣人之躯。
与此同时,瑶池金母也抬手,一道金光自她掌心飞出,落在殿中央,化作另一道身影。那身影身着凤袍,头戴凤冠,面容与瑶池一般无二,正是王母娘娘——瑶池的圣人之躯。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金光璀璨,圣威浩荡。
昊天朗声道:“吾与瑶池,已成圣人。日后当往中极玄洲玉皇山居住,清修悟道,非大事不出。天庭之事,由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二位执掌,诸卿有事,可向他们禀报。”
众仙齐齐躬身:“臣等谨遵陛下法旨!”
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朝昊天和瑶池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并肩走上御座,坐下。他们的气息,虽不如昊天和瑶池那般深不可测,却也是准圣的修为,足以震慑三界。
昊天和瑶池朝众仙点了点头,身形渐渐变淡,消失在大殿之中。
殿中,玉皇大帝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众仙,缓缓开口:“诸位爱卿,今日暂且散去吧。数百年未归,各自回去打理一番。明日再朝,朕还有要事与诸卿商议。”
众仙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殿中,众仙三三两两地散去。
杨戬带着哮天犬,朝南天门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殿中那块悬浮的宝玉,轻声道:“石师弟,我走了。你早点回来。”哮天犬也“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告别。
敖瑞和朱欢喜并肩走出大殿。朱欢喜抹着眼泪,抽噎着道:“三弟,你说大哥真的能回来吗?”敖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能的。陛下说的,一定能。”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阳光中
乾元、南极、金灵、多宝四人并肩走出大殿。他们朝玄尘拱了拱手,便各自驾云离去。乾元回首阳山,南极回昆仑,金灵回金鳌岛,多宝回灵山。
凌霄殿中,只剩下玄尘一人。
他站在殿中央,看着那块悬浮的宝玉,沉默良久。
“石穹……”他喃喃道,“你没有让贫道失望。”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出了南天门,负手立于云头,回望那座巍峨的天门。金柱擎天,玉阶铺地,门楼上的“南天门”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他来时并无不同。但那座门里的人,那些事,却已经翻天覆地。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想不到事情竟然以这种方式结局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石穹舍身,昊天归位,弥勒伏法,众仙封赏,道祖赐号——这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如同一场大梦,如今梦醒了,他却还沉浸在那梦境之中,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化作一道玄青流光,朝下界飞去。
天庭在身后远去,那些纷纷扰扰的往事,也在身后远去。天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云海翻腾,在他脚下掠过,武夷山的轮廓,渐渐在前方清晰起来。
落在太玄宫前,玄尘收起遁光,正要迈步走入殿中。茶芸已经迎了出来,满脸喜色,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他心有所感,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之上,一团璀璨的金光正在汇聚。那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在天穹中央凝聚成一团巨大的功德云团。金光灿灿,祥云万道,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铺了一层金箔,连太阳的光芒都被比了下去。功德云团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而慈悲的气息,那是天道对此次劫难中有功之人的嘉奖,是对无数牺牲者、奋斗者的肯定与回报。
玄尘静静看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那团功德云团开始分化,化作无数道金光,朝着四面八方飞去。有大有小,有粗有细,有的落向天庭,有的落向灵山,有的落向地府,有的落向人间。
其中最大的一道,约莫四成左右,朝着三十三天的方向飞去,稳稳地落在那块悬浮于石圣宫中的盘古宝玉之上。宝玉微微震颤,混沌之光闪烁不定,仿佛在吸收着那功德的力量,又仿佛在沉睡中做了一个好梦。
其余的金光也各自散去。有的落在杨戬身上,有的落在敖瑞身上,有的落在朱欢喜身上,有的落在素元身上,有的落在韦陀身上,有的落在四大天王身上,有的落在那些在此次劫难中奋战过的天兵天将身上。众仙各有收获,或修为精进,或法宝灵性大增,或气运加身,各得其所。
第517章 无奈成圣,洪荒震动
又有两成左右的功德,脱离了大队伍,朝着玄尘飞来!
那功德金光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从天而降,直奔玄尘而来!玄尘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其收入袖中。那功德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径直穿过了他的手掌,没入了他的眉心!
玄尘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浩瀚而纯净的力量涌入体内,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如同脱缰的野马,势不可挡。那力量不是法力,不是道韵,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纯粹的东西——那是天道的认可,是众生的愿力,是无量劫来积累的功德。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暴涨。
准圣巅峰的瓶颈,在那功德之力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他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势不可挡。他的元神,他的道韵,他的境界,都在飞速提升。那种感觉,如同坐在火箭上,一飞冲天,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玄尘面色大变,脱口而出:“我草!天道你别搞我啊!”
他急忙转身,快步朝太玄宫中走去。茶芸站在一旁,看着老爷面色忽青忽白,口中还说着不雅之言,一时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茶芸!”玄尘边走边喊,“贫道要闭关!来客一律不见!谁来都不见!”
茶芸连忙躬身:“奴婢遵命!”
太玄宫正殿,殿门紧闭。
玄尘盘膝坐在云台之上,双目紧闭,面色凝重。他的周身,金光与玄光交织在一起,忽明忽暗,如同两军对垒,正在激烈交锋。他的体内,功德之力还在翻涌,那力量根本不听他的使唤,自顾自地在他经脉中流转,一分一分地提升着他的修为,一分一分地将他推向那个他从未想过的境界——圣人。
他试图压制。
他将法力凝聚在丹田之中,试图将那功德之力封锁住,不让它在体内流转。但那功德之力如同流水,无孔不入,根本封锁不住。他又试图将其引导出体外,但那功德之力仿佛在他的元神中扎了根,与他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剥离。
“我一没有鸿蒙紫气,”他咬牙道,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二来三尸也不是同源而出,怎么能成圣呢?这不合理!这不合天道!”
他试图停止运转法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功德之力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波接一波,如同海浪拍岸,永不停歇。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突破了一个又一个瓶颈,朝着那个传说中的境界稳步前进。
水到渠成,势不可挡。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他袖中忽然飞出一道金光。那是道祖的法旨!法旨展开,紫光流转,化作一道紫色的光芒,没入他的眉心。
玄尘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功德之力与道祖法旨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他的元神,他的道韵,他的法力,一切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准圣巅峰。
——圣人!
那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最后一道关卡,将他推进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玄尘只觉自己的意识在无限扩展,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感受到了大地的脉动,感受到了风的呼吸,感受到了雨的歌唱,感受到了万物的生灭。天地之间的法则,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大道运转的轨迹,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明了。
这便是圣人。
一言而为天下法,一行而为万世则。
玄尘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从前的锋芒毕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光芒,如同古井无波,又如同星空浩瀚。他的气息,从前的深邃变成了平和,从前的浩瀚变成了内敛,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自然而然便是宇宙中心、万法源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力量,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叹息中,有无奈,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走出太玄宫,负手立于殿前广场之上,抬头望着那无垠的苍穹。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变大。不是法术的变化,不是神通的变化,而是圣人的法天象地。他的身形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转眼间便顶天立地,与武夷山齐平,与云海同高。他的周身,圣光流转,道韵天成,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洪荒之中,无数生灵抬头,看到了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武夷山方圆亿万里,无数生灵跪倒在地,朝着那道身影叩首膜拜。那些仙山洞府中的修士,那些深山大泽中的精怪,那些江河湖海中的水族,都被那股圣人之威所慑服,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贫道玄尘,”他的声音平和而深邃,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如同大道纶音,直抵心神,“今已成圣。宣告洪荒,天地共鉴。”
洪荒各地,传来阵阵恭贺之声。
西天大雷音寺中,多宝如来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恭贺大师兄证道成圣。”
昆仑山玉虚宫中,南极仙翁率领阐教众仙,朝着武夷山方向深深一揖:“恭贺大师兄证道成圣。”
金鳌岛碧游宫中,金灵圣母率领截教众仙,齐齐躬身:“恭贺大师兄证道成圣。”
首阳山八景宫中,乾元手持太清扁拐,微微点头:“恭贺本尊证道成圣。”
玉皇山上,昊天端坐于御座之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恭贺玄尘师侄证道成圣。”
九幽地府,平心娘娘睁开眼,轻声道:“恭贺玄尘道友证道成圣。”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哈哈大笑:“玄尘道友,好样的!”
火云洞中,伏羲圣人抚须而笑:“恭贺玄尘道友。”
混沌之中,娲皇天内,女娲娘娘微微一笑:“这孩子,终于也到了这一步。”
三十三天外,三清天中,老子、元始、通天三圣对视一眼,皆是欣慰地点头。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闭目静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第518章 群仙来贺,三圣降临
玄尘收回法天象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太玄宫中。他掐指一算,不禁一怔。
“欧呦,这一闭关就百年过去了?”他喃喃道,“我怎么感觉才不一会呢?”
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走入殿中。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他只觉得在那云台上坐了片刻,却已经是百年光阴。那些在殿外等待的人,怕是等得心焦了。
茶芸迎了上来,满脸喜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奴婢恭贺老爷证道成圣!老爷万寿无疆,圣寿无疆!”
玄尘抬手虚扶,笑道:“起来吧。你倒是会说话,什么时候学的这一套?”
茶芸起身,笑道:“奴婢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奉承。老爷成圣,是武夷山的大喜事,也是玄门的大喜事。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
玄尘点点头,感应了一下山门之外,忽然笑了起来。
“去吧,”他道,“山外的贵客来了。你去迎一迎,莫要失了礼数。”
茶芸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连忙转身朝殿外走去。
太玄宫外,云海翻腾,仙鹤翔集。一道道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殿前广场上,现出道道身影。络绎不绝,如同百川归海。乾元、南极、金灵、多宝,还有那些阐教、截教、佛教的弟子们,纷纷前来道贺。他们有的从首阳山来,有的从昆仑山来,有的从金鳌岛来,有的从灵山来,有的从天庭来,有的从各地的洞府来,一个个面带喜色,神采飞扬。
乾元手持太清扁拐,走在最前面。他是玄尘的自我尸,与玄尘本为一体,此刻却以独立的姿态前来道贺,颇有几分滑稽。他身后,南极仙翁率领着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阐教余下的金仙,个个仙风道骨,气度不凡。金灵圣母身后跟着龟灵圣母、无当圣母、赵公明、三霄娘娘等截教核心弟子,上清仙光璀璨。多宝如来身后跟着玄都、广成子、文殊、普贤、慈航、无忧等佛教弟子,佛光普照,宝相庄严。
茶芸站在殿门口,一一迎接,将众人引入殿中。
太玄宫正殿,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他没有刻意释放圣人的威压,但那股自然而然的气势,却让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者,在看着前来拜年的晚辈。
众人步入殿中,齐齐躬身行礼:“恭贺大师兄(老师)证道成圣!”
那声音,整齐而洪亮,在殿中回荡,久久不绝。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诸位师弟师妹客气了。都起来吧,坐。”
众人在云台下方的蒲团上落座。茶芸带着侍女们奉上清茶,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南极仙翁率先开口,抚须笑道:“大师兄,您这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啊。那日在天庭,您还是准圣,这才不过百年,您便成圣了。此等速度,洪荒罕见。贫道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谁成圣如此之快的。若不是亲眼所见,贫道都不敢相信。”
玄尘摆了摆手,苦笑道:“南极师弟此言差矣。为兄也不知怎么回事,从天庭回来,便被那天道功德强行灌身。为兄本想将其压下,可那道祖法旨忽然飞出,给了助力。为兄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成圣了。说来惭愧,为兄本无成圣之心,却被天道硬推着上了这个位置。”
金灵圣母笑道:“大师兄,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圣位,您不想要,天道偏要给。这叫什么?这叫天命所归。您老人家功德无量,天道都看不下去了,非得让您成圣不可。”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大师兄成圣,实至名归。封神大劫,大师兄运筹帷幄,护佑三教弟子周全;此番昊煞之乱,大师兄虽未直接出手,却在幕后指引,使石穹等人得以集齐圣人宝玉,最终平定魔劫。此等功德,不成圣,天道不容。”
众仙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玄尘被他们说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忽然抬头,望向殿门口的虚空。
“诸位见谅,”他道。
话音刚落,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三道身影从那涟漪中缓缓走出,步入太玄宫中。
众仙一怔,随即大惊,连忙起身,齐齐跪倒,山呼:“弟子等拜见老师(师叔、师伯)!”
正是三清圣人——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老子依旧是那副慈和的模样,玄黄道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元始天尊依旧是那般清雅高洁,玉白道袍,面容清癯。通天教主依旧是那般豪迈不羁,青色道袍,嘴角挂着笑意。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玄尘身上,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玄尘连忙走下云台,带着众仙,恭恭敬敬地行礼:“弟子玄尘,拜见老师、二师叔、三师叔!”
老子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元始天尊点头道:“都起来吧。”
通天教主一笑道:“小子,恭喜啊!贫道早就说过,你早晚得成圣。如今果然应验了!贫道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众仙起身,垂手而立,不敢多言。三清圣人在此,他们这些晚辈,只有站着听的份。
老子看着玄尘,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慈爱。“尘儿,莫要觉得奇怪。水到渠成罢了。”
玄尘一怔,道:“老师,弟子……”
老子摆了摆手,道:“你听贫道说完。你这些年为洪荒所做的一切,天地皆知,众生皆感。这些功德,天道都记在心里。”
元始天尊接口道:“道祖有言,你与洪荒功大,不成圣也说不过去。但道祖知你心性,不愿受鸿蒙紫气之束缚,因此特允你无紫气成圣。此等殊荣,洪荒之中,独你一份。”
第519章 孔宣执法,玄门新章
通天教主笑道:“依贫道看,这都晚了。按理说封神之后就该成圣的。你在封神大劫中的表现,就足以成圣了。只不过道祖另有安排,才拖到了现在。如今水到渠成,也算是圆满了。”
玄尘挠了挠头,道:“好吧好吧。既然老师、二位师叔都这么说,那弟子便认了。只是——弟子成圣之后,还能在洪荒中行走吗?还能出手吗?道祖曾有言,圣人不可轻动,弟子怕坏了规矩。”
老子笑道:“道祖说了,你算是例外。你虽成圣,却是在洪荒之中证道,你的根在洪荒,你的道在洪荒,你的功德在洪荒。因此,道祖特允你洪荒行走,允你出手。不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玄尘,“前些时日,道祖赐你言出法随之能,你怕是也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了。”
玄尘一怔:“言出法随?”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道:“就是字面意思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天要下雨,天就下雨;你说地要震动,地就震动;你说妖孽伏诛,妖孽就伏诛。这叫言出法随,是道祖对你功德的认可,也是对你心性的信任。你想想,有了这本事,你还用动手吗?动动嘴就行了。”
众仙听罢,皆是羡慕不已。言出法随——那是何等的权柄!道祖对大师兄的偏爱,当真是到了极点。
玄尘也是惊讶不已,喃喃道:“这……这也太……”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是摇了摇头。
三清看着殿中众仙,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渐渐淡去,消散在殿中。
众仙连忙躬身:“恭送老师(师伯、师叔)!”
三清离去,殿中的气氛轻松了许多。玄尘回到云台上坐下,众仙也重新落座。
玄尘目光扫过殿中,落在茶芸身上,道:“茶芸,去请你孔宣师兄过来。”
茶芸点头,转身离去。
玄尘收回目光,看着殿中众仙,缓缓道:“洪荒是我们的洪荒,也是他们的洪荒。为兄既然已成圣,那也就不该管太多才是。西游过后,佛门大兴,我玄门气运凝聚,为兄便也退隐吧。日后玄门之事,便要靠诸位师弟师妹了。”
众仙听罢,皆是惊讶。
金灵圣母急道:“大师兄,没有您,我们可怎么办啊?您可不能撂挑子不管啊!您老人家要是退隐了,我们这些,遇事找谁商量去?”
多宝如来也点头道:“是啊,大师兄。您虽是圣人,却也是玄门都领袖。您若退隐,玄门群龙无首,只怕又要生出乱子。您老人家可不能不管啊。”
南极仙翁也道:“大师兄,您就算退隐,也得给我们留个章程。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玄尘被他们说得哭笑不得,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死了。你们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再说,你们难道还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巫妖大战、封神大劫、昊煞之乱,你们都挺过来了,还怕什么?”
说话间,殿外一道身影大步走入,正是孔宣。
孔宣身着玄色道袍,面容俊朗,气度沉稳,周身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那是五行法则大成的标志。他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弟子孔宣,拜见老师。恭喜老师证道成圣。”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孔宣起身,又朝殿中众仙拱手:“孔宣见过诸位师叔。”
众仙纷纷还礼。
玄尘看着孔宣,眼中满是欣慰。这个二弟子,这些年在武夷山闭关,修为从混元金仙初期一路突破到了混元金仙中期,五行法则更加圆融,五色神光更加精妙。他走的是法则证道的路,与三尸证道不同,与功德证道也不同,是一条独辟蹊径的路。虽然艰难,但若能走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孔宣,”玄尘缓缓开口,“为师早就将玄黄惩戒鞭赐予你,今日便正式宣告你等——孔宣,自今日起,执掌玄门法度。凡玄门弟子,皆受其约束。若有违规犯戒者,孔宣可依门规处置,先斩后奏。诸位可有异议?”
众仙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南极仙翁抚须道:“大师兄安排得妥当。孔宣师侄天赋异禀,品行端正,修为高深,执掌玄门法度,实至名归。贫道没有异议。”
多宝如来也点头道:“不错。贫僧观孔宣师侄所修之道,非同寻常。他走的是一条新路,一条前人未走的路。由他来执掌玄门法度,或许能为我玄门带来新的气象。”
金灵圣母也道:“大师兄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孔宣师侄,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可要好好干啊。”
孔宣躬身道:“多谢诸位师伯信任。孔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师重托,不负诸位师伯期望。”
玄尘点点头,笑道:“孔宣,你这些年闭关,修为精进不少。混元金仙中期,在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你走的是法则之道,为师当年也有此心,只可惜与法则不通,最终走了三尸证道的路。你能走出这条路,为师很是欣慰。”
孔宣低头道:“老师过奖。弟子不过是依着老师的指引,摸索前行罢了。若非老师当年指点,弟子也不会有今日。”
玄尘摆了摆手,又道:“慈航师弟。”
观音菩萨从班列中走出,双手合十,躬身道:“大师兄有何吩咐?”
玄尘看着她,温声道:“西游将至,师弟可安排妥当?”
观音菩萨恭声道:“请大师兄放心。九九八十一难,已安排大半。只待金蝉子转世,收孙悟空为徒,便可踏上取经之路。”
玄尘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众仙,朗声道:
“好!就借此西游,让我玄门更上一层楼吧!”
众仙齐齐起身,躬身道:“谨遵大师兄之命!”随即众仙渐渐散去。
第520章 板面研究,分封道场
乾元回首阳山,南极回昆仑,金灵回金鳌岛,多宝回灵山。阐教众仙跟在南极身后,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普贤、慈航等人一一告辞。截教弟子随着金灵圣母,龟灵、无当、赵公明、三霄也各自离去。
佛教弟子合十行礼,玄都、广成子、无忧子、韦陀等人跟在多宝身后,鱼贯而出。茶芸送他们到山门,一一拜别。
殿门缓缓关闭,殿中只剩下玄尘一人。穹顶周天星辰缓缓运转,地面的山河社稷虚影沉浮不定,四壁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一切如故。方才那热闹喧腾的景象仿佛一场大梦,梦醒了,殿中依旧空空荡荡,只有香炉中袅袅青烟还在缓缓升腾。
玄尘负手立于云台之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言出法随吗?”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道祖赐他这个本事,他还没试过呢。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重而正式的语气,对着面前的虚空说出了两个字:
“板面。”
殿中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金光,没有异象,没有板面从天而降。殿外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山风吹过檐角,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
玄尘皱了皱眉,嘟囔道:“这也不言出法随啊。道祖该不会是逗我玩的吧?还是说我用的方式不对?要说‘天降板面’?还是得加上‘朕命令你’之类的前缀?”
他正疑惑间,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茶芸的声音响起:“老爷,素元求见。”
玄尘一怔,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他心中还在琢磨那“言出法随”的事,也就没太在意。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出“板面”二字的瞬间,整个洪荒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
凡圣人以下生灵——无论仙神、妖魔、人兽、草木精怪,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伸出了舌头,找了一圈。那些正在打坐的修士突然伸着舌头四处张望,那些正在炼丹的仙家突然伸着舌头寻找什么,那些正在打架的妖魔突然停下了手,伸着舌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那些深山老林中的野兽,那些江河湖海中的水族,那些田间地头的农夫,那些街市中的百姓,全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舌头,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茫然地缩回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后,很多修士回忆说,当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找板面。但板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有人说是面食,有人说是法宝,有人说是某种失传的古籍,还有人说是远古时期的一种刑罚。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一时间,洪荒之中板面之说甚嚣尘上。有好事者甚至专门成立了“板面研究会”,四处搜集资料,考证“板面”二字的来历和含义。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玄尘对此还一无所知。
素元步入殿中,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弟子素元,拜见师祖。恭喜师祖证道成圣。”
玄尘抬手虚扶,温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素元起身,垂手而立。他的面色比从前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青涩。紫电剑挂在腰间,剑身上的雷光内敛而深沉,如同他的心境。
玄尘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咱们的逍遥自在真君,此番下山,可还习惯?那逍遥自在真君的封号,可还满意?”
素元苦笑道:“师祖莫要打趣弟子了。弟子这点微末道行,哪里担得起‘逍遥自在’四个字?若不是师祖的面子,玉帝也不会给弟子这样的封赏。弟子心中,甚是惶恐。”
玄尘摆了摆手,道:“惶恐什么?你在这次劫难中的表现,有目共睹。玉帝封你,也是应该的。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日后好生修行,自能当得起这个封号。”
素元低头道:“弟子谨记师祖教诲。”
玄尘点点头,又道:“此番下山,也算是功德圆满了。玉帝封你逍遥自在真君,除了封号之外,可还有别的赏赐?”
素元道:“回师祖,玉帝说了,为了防范像昊煞这般悄无声息形成的势力,今后凡八部正神以外的仙神,如真武大帝、司法天神等,都在下界分封道场。除了一年一度天庭朝会,其余时间需镇守下界,不得擅自上天。弟子也被分封了一处道场,在中极玄洲与玉皇山相隔不远的清砚山。”
玄尘“哦”了一声,来了兴趣:“玉皇山?那可是二位圣人居住的地方。你的道场与玉皇山相近,看来玉帝对你是颇为照顾啊。”
素元道:“弟子也这么想。想来是托了师祖的面子。若非师祖,玉帝也不会对弟子如此优容。”
玄尘笑着摇头:“你这孩子,什么都往贫道身上推。你自己的功德,自己挣来的,与为师何干?”
他顿了顿,又问:“你武师叔——真武大帝武擎天,他的道场分封在何处?”
素元道:“武师叔的道场在武当山太和宫。那山原本叫太和山,玉帝赐名武当山,意为‘非真武不足当之’。武师叔已经带着真武卫前去安顿了。”
玄尘点点头,道:“武当山,好地方。那山灵气充沛,地势险要,正适合真武大帝镇守。玉帝的安排,倒是周到。”
素元又道:“弟子在清砚山安顿下来后,曾来武夷山拜见茶芸姑姑,想问问师祖何时有空,弟子好来请安。茶芸姑姑说师祖在闭关,弟子便一直等着。今日听说师祖成圣出关,便匆匆赶来了。”
玄尘道:“你有心了。清砚山离武夷山不远,日后你若有暇,随时可以来。”
素元心中感动,深深一揖:“多谢师祖。”
玄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素元,你是不是还在想石穹的事?”
素元浑身一震,低下了头,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握紧了紫电剑的剑鞘,指节发白。那日在凌霄殿中,他当众说出石穹就是盘古宝玉,逼得石穹舍身取义,这是他心中永远解不开的结。
第521章 海州上空,纯阳降世
玄尘叹了口气,道:“石穹会回来的。玉帝已经说了,待机缘成熟,他自会重生。你且安心修行,不必过于自责。他的牺牲,是为了洪荒众生,是为了大局。你点破真相,也是迫不得已。”
素元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师祖,弟子……弟子知道。可每当弟子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石穹大哥的样子,听到他说‘洪荒众生,舍我其谁’。弟子……弟子心中难受。”
玄尘走下云台,来到素元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沉稳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去吧,”他温声道,“好生修炼。石穹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还能并肩作战。”
素元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痕,重重点头:“弟子明白。多谢师祖开导。”
他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太玄宫。
玄尘站在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望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云海之中,沉默良久。
“是啊,毕竟相处百多年,怎会没有一丝丝感情。”他喃喃道。
他叹了口气,挥手关上殿门,转身回到云台之上,盘膝而坐。
“距离西游还有百年。”他喃喃道,“那孙悟空也不知如何了。”
他掐指一算,片刻之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不错不错。”他笑道,“原来这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以来,每日都会有人前去为其科普洪荒百科。如今这猴子,也是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再加上贫道吩咐过,不可苛刻于他,铁丸铜汁之类的刑罚一概免除,每日三餐按天庭规格送去,那猴子闲暇之余还可修炼。如今,他已是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距离大罗金仙仅一步之遥。”
他顿了顿,又笑了起来:“看守五行山的山神土地,每每与人说起,都是摇头感叹:‘这哪里像受罚?这分明是在度假!’”
玄尘知道这些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他道,“这猴子的根基保住了,心性也磨砺得差不多了。待五百年期满,便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西游路上,九九八十一难,少了他可不行。”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心神沉入体内,开始细细感受那刚刚成就的圣人境界。
圣人,是道的化身,是天地的缩影。一言一行,皆合天道;一动一静,皆循自然。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只需要存在,便是对天地最大的贡献。他的意识在无限扩展,与天地融为一体 感受到了四大部洲的浩瀚与辽阔,感受到了天庭的庄严与肃穆,感受到了地府的幽深与神秘,感受到了血海的炽烈与奔腾,感受到了火云洞的古朴与沧桑,感受到了娲皇天的虚无与飘渺,感受到了三清天的超然与永恒。
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太玄宫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云海翻腾,仙鹤翔集,灵泉叮咚,仙葩怒放。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又似乎一切都已不同。
玄尘端坐于云台之上,周身圣光内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的气息比百年前更加深沉,更加圆融,已然完全稳固在了圣人境界。那“言出法随”的权柄,他虽还不太习惯,却也渐渐摸到了些门道。只是那日“板面”二字引发的洪荒骚动,至今仍是许多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玄尘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一日,他正在闭目感悟大道,忽然心有所感,睁开双眼。
他掐指一算,片刻之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吕洞宾,提前出世了。”他喃喃道,“想不到,竟与那唐玄奘同时出生。一个纯阳,一个金蝉,倒是巧了。一者将要成为上洞八仙之首,一者将要成为西天取经之人,都是命中注定的人物。”
他又掐指算了算,微微点头:“如今大唐初立,距西游开启,还有一十五年。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够那孩子长大成人,也够金蝉子转世之身长大出家。”
他抬手,一道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朝着西方灵山方向飞去。那流光之中,是一道传音,给玄都——阿弥陀佛。
“玄都师弟,吕洞宾之事,贫道亲自去度。你且安心在灵山修行,不必挂念。”
传音发出,玄尘站起身来,走下云台。
“百年了,也该出去走走了。”他笑道,“整日闷在山中,虽能悟道,却少了些人间烟火气。”
他一步踏出太玄宫,便已消失在原地,来到南瞻部洲,大唐帝国,海州刺史府。
这一日,海州城中天色晴好,万里无云。春风拂面,杨柳依依,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太平景象。然而,刺史府中,却是另一番紧张而忙碌的气氛。
吕让,海州刺史,此刻正站在产房门外,来回踱步,双手搓来搓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年约四旬,面容方正,气质儒雅,虽是文官,却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他的夫人正在里面生产,这已经是第三胎了,前两胎皆是女儿,他心中暗暗盼望着这一胎能是个儿子,好继承吕家香火。
产房内,传来夫人阵痛的呻吟声,接生婆的声音此起彼伏,丫鬟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吕让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老嬷嬷拦住了。
“老爷,您别急,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母子平安。”老嬷嬷劝道。
吕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朝产房张望。
就在这时——
产房之中,忽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从门窗的缝隙中透出,将整座府邸映照得如同白昼!金光之中,隐约有龙吟之声,又隐约有仙乐飘飘,异香扑鼻,令人心神宁静。
吕让大惊,正要推门进去,产房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哇——”
第522章 五指山下,悟空问圣
那哭声,中气十足,响彻云霄,根本不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接生婆抱着一个男婴走了出来,满脸喜色,高声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位公子!母子平安!”
吕让接过婴儿,低头看去,只见这孩子面如冠玉,眉清目秀,虽然刚出生,却隐隐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更奇特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淡淡的红光,如同朱砂痣,又如同胎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孩子被父亲抱在怀里,也不哭了,只是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屋顶,穿过了云层,看到了某个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存在。
吕让喜极而泣,抱着孩子,对夫人道:“夫人辛苦了。这孩子,我给他取名——吕岩。字洞宾。希望他日后能如金石般坚毅,如神仙般逍遥。”
他给孩子取了名字,却不知道,这个名字日后将响彻洪荒,成为上洞八仙之首,成为无数人敬仰的吕祖。
玄尘负手立于海州上空,俯瞰着刺史府中的一切。他看到了那婴儿出生时的金光,看到了那孩子眉心的红光,看到了他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东王公乃是先天纯阳之气所化,一缕残魂转世,成就吕祖,也算是个好归宿了。”他喃喃道,“前世是男仙之首,今世若能潜心修行,未必不能再登巅峰。”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海州上空。
“十五年后,贫道再来度你。”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没有人听到。
只见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五行山。
这座山不高,却气势巍峨,五座山峰并立,如同五根手指,直插云霄。山体被金色的佛光笼罩,隐隐有梵音袅袅,金莲飘落。山脚下,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处压着一只石猴,只露出一个头,两只手臂,动弹不得。
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五百年了。
他从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被压在这五行山下,已经整整五百年。这五百年里,他经历了最初的愤怒、不甘、挣扎,到后来的无奈、沉默、反思,再到如今的平静、坦然、期待。他的心性,在这五百年的磨砺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天,都会有五方揭谛轮流来给他讲课,讲洪荒的历史,讲三界的格局,讲仙神的谱系。从盘古开天辟地,到龙汉大劫;从巫妖大战,到封神量劫;从三清四御,到五老六司;从七元八极,到九曜十都。孙悟空从最初的不耐烦,到渐渐听得入迷,再到如今能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每天,还会有土地山神送来饭菜,一日三餐,按天庭规格。米饭是灵米,菜蔬是灵植,偶尔还有灵果仙酿,比他在花果山吃的还好。孙悟空起初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便也坦然接受了。
“反正俺老孙也出不去,不吃白不吃。”他常常这样嘟囔。
他的修为,在这五百年里也没有落下。闲暇之余,他便运转八九玄功,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肉身。八九玄功本是护法神功,越是被压制,反弹越强。他虽被压在五行山下,但灵气并未断绝,反而因为佛光的加持,更加纯净。如今,他已从当年的太乙金仙巅峰,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初期,距离大罗中期也仅一步之遥。
这一日,正是如来定下的戊日不听。所谓戊日,是如来定的规矩,每逢戊日,五方揭谛便不来讲课,土地山神也不来送饭,让孙悟空自己清静一日。孙悟空倒也乐得清闲,便在山脚下玩石头。他将那些碎石堆成各种形状,有猴子,有老虎,有龙,有凤,惟妙惟肖,倒也有趣。
他正堆得起劲,忽然——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身着玄青道袍,头戴九霄冠,面容温润如玉,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如同与天地融为一体。他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看着孙悟空,眼中满是好奇与赞赏。
孙悟空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满脸赔笑道:“俺老孙当是谁喊俺,原来是圣人老爷驾前!俺老孙这番有礼了,有礼了!”
他动弹不得,只能拱了拱手,那模样,滑稽又可爱。
玄尘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小猴子,这几百年来,可曾有悟?”
孙悟空嘿嘿一笑,道:“自然有悟,自然有悟。先前是俺老孙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天上地下唯俺老孙独尊。这几百年下来,听了五方揭谛的讲课,才知道这三界之中,能人异士无数,圣人之下,准圣、大罗比比皆是。俺老孙这点本事,在那些真正的大能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俺老孙以前太狂了,狂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如今想想,大闹天宫那会儿,要不是诸位圣人和佛祖手下留情,俺老孙早就形魂俱灭了。”
玄尘看着他,微微点头。这猴子,果然变了。不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齐天大圣,而是一个懂得敬畏、懂得反思的修行者。五百年磨砺,没有白费。
孙悟空忽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满脸赔笑道:“圣人老爷,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不能看在俺老孙知错能改的份上,放俺出去?俺老孙保证,出去之后再也不胡闹了,一定老老实实修行,再也不惹是生非。”
玄尘摇摇头,笑道:“现在不行。”
孙悟空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嘟囔道:“那您老人家来干啥?来看俺老孙笑话的?”
玄尘道:“不过,距你脱困也不远了。”
孙悟空眼睛一亮,急道:“真的?多久?”
玄尘道:“少则十几年,多则二十几年。到时候,不仅脱困,还有一番正果与你。”
孙悟空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圣人老爷!多谢圣人老爷!俺老孙就知道,您老人家是好人!”
第523章 嘱咐观音,门房老头
他还要再问,玄尘的身影却渐渐变淡,如同水中倒影,消散在原地。
“天尊!您老人家倒是说个清楚啊!”孙悟空急了,大声喊道,“十几年是多久?什么正果?您老人家别走啊!”
但虚空之中,再也没有回应。
孙悟空无奈,只能嘟囔道:“这些圣人,一个个都爱卖关子。话只说一半,让人心里痒痒的。”
他低头,继续玩他的石头。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十几年……十几年后,他就能出去了。
五行山上空,云海翻腾。
玄尘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负手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的五行山。
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落在他面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慈航,拜见大师兄。”
正是观音菩萨。
她手持羊脂玉净瓶,瓶中杨柳枝青翠欲滴,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随行的童子,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观音菩萨恭声道:“大师兄,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玄尘摆摆手,笑道:“无事。为兄只是来看看那猴子。这几百年过去,他的心性倒是沉稳了不少。看来那些五方揭谛的课没有白讲,土地山神的饭也没有白送。”
观音菩萨道:“这都是大师兄的安排。若非大师兄慈悲,免去了那猴子的铁丸铜汁,又派人每日为他讲课,他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这猴子虽然顽劣,却是天生地养的灵物,根基不差。若能好好引导,日后必成大器。”
玄尘点点头,道:“师弟安排便是。为兄那坐骑团子,在山中可是待了不知多少年了,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胖得都快走不动了。为兄看它也是闲得发慌,师弟安排一下,让他也露露脸吧。西游路上,也好让它活动活动筋骨。”
观音菩萨一怔,道:“大师兄是说……让那只貔貅下凡?”
玄尘笑道:“不错。团子那家伙,虽然好吃懒做,却也有几分本事。它跟随为兄多年,耳濡目染,修为虽不算高,却也扎实。”
观音菩萨点头道:“弟子明白了。弟子会安排妥当的。”
玄尘又道:“另外,那西牛贺洲,有许多小国,既不拜三清,也不知道祖。有的信妖,有的信魔,有的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百姓愚昧,不知正法,整日被那些妖魔鬼怪迷惑,苦不堪言。师弟可要好生安排。”
观音菩萨心中一凛,恭声道:“大师兄的意思是……”
玄尘目光变得深邃,缓缓道:“此番西游,目的就是为了通过取经,将我玄门大法传播到西牛贺洲,使其众生得闻正法,脱离苦海。那些小国,有的需要感化,有的需要震慑,有的需要降妖除魔,有的需要讲经说法。师弟肩上的担子,比为兄还要重。”
观音菩萨连忙道:“大师兄谬赞了。弟子不敢。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师兄所托。”
玄尘点点头,道:“好。有什么困难,寻我便是。此番西游,诸教仙真皆会相助,一路绿灯才是。那九九八十一难,该安排的安排,该放水的放水,既要让取经人经历磨难,又不能真的让他们丧命。这个度,师弟要把握好。”
观音菩萨道:“弟子明白。弟子已经与诸教仙真商议过了,八十一难的大体框架已经定下,只等时机成熟,便可一一落实。请大师兄放心。”
玄尘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你去吧。”
观音菩萨再次行礼,道:“弟子告退。”她转身,带着随行的童子,驾起祥云,朝西天灵山方向飞去。
而玄尘离开五指山后,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海州城上空。
他负手立于云端,俯瞰下方那座繁华的城池。海州是大唐东部沿海的重要城市,商贾云集,市井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城中央,一座气派的府邸格外引人注目——朱门高墙,石狮镇宅,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匾额,上书“吕府”二字,正是海州刺史吕让的宅邸。
“十五年。”玄尘喃喃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既是要度那吕洞宾,便不能离他太远。最好的办法,便是待在他身边,看着他长大。”
他略一沉吟,身形一晃,化作了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一身粗布衣,头发花白,佝偻着背,脸上满是皱纹,手中提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活脱脱一个看门的老门房。
“从今日起,贫道便是吕府的门房了。”玄尘嘿嘿一笑,落在吕府门前,也不敲门,只是往门房的小屋中一坐,便仿佛他原本就在那里一般。
吕府的老管家出来巡查,看到一个陌生的老头坐在门房里,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你是何人?怎么在这里?”
玄尘抬起头,一脸憨厚地笑道:“老朽姓陈,是来应征门房的。前几日府上不是贴了告示说要招人吗?老朽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想在府上讨口饭吃。”
老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然年老,却精神矍铄,目光清澈,不像是坏人,便点了点头,道:“既是来应征的,那便先试用几日。你叫什么名字?”
玄尘道:“老朽姓陈,单名一个‘伯’字。”
老管家道:“陈伯,那你便先在这里住下,每日负责清扫门前、看管门户。若有客人来,及时通报。工钱每月一吊,包吃包住。”
玄尘连连点头,道:“多谢管家,多谢管家。”
从那天起,玄尘便在吕府住了下来。他是门房,平日里就是扫地、开门、关门、传话,活计轻松,闲暇时间也多。他便利用这些闲暇时间,默默观察着吕府中的一切——尤其是那个孩子,吕岩,字洞宾。
吕洞宾是吕让的第三个孩子,上头有两个姐姐。吕让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从他很小的时候便开始教他读书识字。
玄尘每日在门房里,总能听到从后院传来的读书声。那是吕洞宾在跟着先生读四书五经,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几分稚气,却已能听出其中的认真和专注。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玄尘耳中,如同清泉流石,叮咚作响。
第524章 吕让升官,迁至京都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玄尘一边扫地,一边听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这孩子,倒是用功。
有一次,玄尘在门前扫地,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从府中跑出来,手中拿着一把木剑,在院子里比划。那男孩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虽然年纪小,却已有了几分英武之气。
“嘿!哈!”他挥舞着木剑,有模有样,一招一式虽然稚嫩,却已能看出几分章法。
玄尘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练的竟是剑法。虽然只是些基础招式,但能在这个年纪主动练剑,说明他不仅文才好,还有武心。文武双全,倒是不错。
男孩练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门房里的老头,便跑过来,好奇地问道:“老伯,你在看什么?”
玄尘笑道:“老朽在看公子练剑。公子这剑法,练得真好。”
男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道:“那是自然!我爹说了,大丈夫当文武双全,不能只读书,还要练武。等我长大了,要考科举,当大官,还要当大将军!”
玄尘点点头,道:“公子志向远大,老朽佩服。”
男孩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老伯,我跟你说个秘密。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道光,飞到了天上。天上好漂亮,有好多神仙,还有一个老神仙在对我笑。你说,我是不是跟神仙有缘?”
玄尘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公子天赋异禀,自然与神仙有缘。不过,现在还是要好好读书练剑,等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男孩点点头,又跑回去练剑了。
玄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感慨:“东王公啊东王公,你这一缕残魂转世,倒是投了个好人家。这孩子,虽有几分纨绔之气,好在心地善良,肯下苦功。不错,不错。越来越像当年的你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吕洞宾也一天天长大。他五岁启蒙,七岁能诗,九岁通经,十二岁便已能写出让先生都赞叹的文章。他的剑法也没落下,每天清晨都会在后院练半个时辰,风雨无阻。
他的性格,也在成长中渐渐定型。他聪明,但不够沉稳;他善良,但不够圆滑;他志向远大,但有时也会贪玩。他有几分纨绔之气,喜欢交朋友,喜欢热闹,喜欢喝酒,偶尔还会和朋友们出去游玩,夜不归宿。
但他的心地,始终是善良的。他从不欺负弱小,从不仗势欺人,反而常常帮助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
玄尘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根子正,不歪。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大节无亏。日后若能潜心修行,必成大器。
转眼间,吕洞宾便十四岁了。
这一年,吕让因为政绩卓着,被朝廷调任,要去京城长安任职。吕府上下忙着打包行李,准备搬家。
玄尘坐在门房里,看着来来往往搬运箱笼的仆人,心中暗暗思量。吕让要去长安做官,吕洞宾自然也要跟着去。他若继续跟着,便也要去长安。这倒也不错,反正他的目的是度化吕洞宾,他在哪里,他便在哪里。
“陈伯,”老管家走过来,道,“老爷要调任去长安了,府上的人都要跟着去。你若是愿意,便也跟着去;若是不愿意,便结算工钱,回乡养老。”
玄尘笑道:“老朽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在哪里都一样。既然老爷要去长安,老朽便跟着去,继续给府上看门。”
老管家点点头,道:“那便好。你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便出发。”
玄尘应了一声,便开始收拾他那间小屋。他的家当很少,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床被褥,一把破扫帚,别无他物。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坐在门房里,等着明天的到来。
这一夜,他坐在门房里,望着天上的星星,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慨。
“吕让啊吕让,”他喃喃道,“你可知道,你这儿子,注定是要做神仙的。你这吕家的香火,恐怕是要断了啊。”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不过,你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将来是八仙之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他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
身边经过的仆人听到门房里传来“嘿嘿”的笑声,都忍不住侧目。
“这陈伯,又在傻笑了。”
“可不是嘛,整天一个人坐在门房里,也不知道笑什么。”
“怕不是个傻子。”
“别乱说,陈伯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古怪。”玄尘听到这些议论,也不在意,只是继续嘿嘿笑着。
第二日一早,吕府的车队便出发了。大大小小几十辆马车,载着家眷、行李、仆人,浩浩荡荡地朝长安方向驶去。
玄尘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身边是几个同样跟去长安的仆人。他们一路走,一路说笑,倒也不寂寞。吕洞宾坐在前头的马车里,偶尔会掀开车帘,朝后面张望。他看到门房的老伯也来了,便朝他挥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玄尘也朝他挥挥手,心中暗暗道:“这孩子,倒是记挂着我这个老头。”
从海州到长安,路途不近,走了一个多月。一路上,玄尘看着吕洞宾从一个懵懂少年,渐渐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成熟。他会主动帮助搬运行李,会在父亲疲惫时为他端茶倒水。他的善良和体贴,让吕让十分欣慰。
到了长安,吕府安顿下来。吕让被任命为某部郎中,官居五品,虽然不算大,却也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吕洞宾则在长安继续读书,准备来年的科举。
第525章 科考落榜,长安酒肆
长安是京城,比海州繁华百倍。吕洞宾刚来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常常带着书童在街上闲逛。他看到了巍峨的皇城,看到了宽阔的天街,看到了热闹的西市,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各色人物。他的眼界,在这一年里大开。
玄尘继续在吕府当门房。长安的吕府比海州的府邸更大,门房也更大,但他依旧每日扫地、看门、传话,日子过得很平静。
这一日,府中忽然传来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长安城里来了一位高僧,叫什么唐僧,据说是金蝉子转世,被观音菩萨点化,要去西天拜佛求经。”
“金蝉子?那可是如来佛祖的弟子啊!”
“可不是嘛,陛下还认他做了御弟,赐了袈裟禅杖,亲自送出城去。”
“了不得,了不得!”
仆人们议论纷纷,玄尘听在耳中,心中暗暗笑道:“孙悟空啊孙悟空,等着吧,你就要脱困了。五百年了,也该出来了。”
他继续低头扫地,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但他扫地的动作,却轻快了许多。
又是大半年过去,春暖花开,科举的日子到了。
这一日,吕府上下忙碌起来。吕让亲自为儿子准备了考篮、笔墨、干粮,又反复叮嘱他答题时要沉着冷静,莫要慌张。吕洞宾一一应下,面色平静,但眼中却隐隐有几分紧张。
临行前,吕洞宾走出府门,正要上马车。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门房。
门房里,玄尘正坐在那里,手中拿着扫帚,却没有扫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吕洞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似乎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似乎在跟这个看门的老头告别,又似乎在跟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告别。
玄尘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公子,祝您金榜题名。”
吕洞宾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出巷口,朝着贡院的方向去了。
玄尘站在门房门口,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马车,沉默良久。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这小子,倒是敏感。莫非他感应到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门房,继续坐下。
科考三日,吕洞宾在贡院中奋笔疾书,玄尘在门房中静坐等候。他不需要去贡院,也能“看到”吕洞宾在考场中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吕洞宾审题严谨,答题认真,文章写得洋洋洒洒,颇有文采。
“不错。”玄尘暗暗点头,“这孩子的文章,言之有物,不空洞,不做作。若是考官公正,应当能中。”
然而,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
发榜那天,吕府上下都在等待好消息。吕让坐在堂中,手中端着茶盏,却一口也喝不下。吕夫人站在门口,频频向外张望。仆人们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玄尘坐在门房里,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他早已知道结果,却并不急着说出来。
临近午时,去看榜的仆人回来了。他面色苍白,气喘吁吁,一路小跑进府,扑通跪在吕让面前,颤声道:“老……老爷,公子他……他……”
吕让霍然站起,急道:“他怎么了?中了吗?”
仆人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公子他……名落孙山……”
吕让身形一晃,跌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吕夫人也是眼眶泛红,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堂中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的蝉鸣声,聒噪而刺耳。
吕洞宾没有回府。
他知道自己落榜后,便一个人离开了贡院,漫无目的地走在长安的街市上。他不想回家,不想面对父母失望的眼神,不想听那些安慰的话语。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走过了天街,走过了东市,走过了西市,走过了朱雀门。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市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长安城的夜晚点缀得如同星河。
他忽然看到路边有一家酒肆,酒旗在夜风中飘荡,上书“太白居”三个字。他闻到了酒香,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酒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几个客人在低声聊天。柜台后面,一个年轻的小二正在擦桌子,见有人进来,便迎了上来。
“客官,您几位?”小二问道。
吕洞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小二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机灵。他的目光清澈而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之意。
“一位。”吕洞宾道,“上酒。”
小二将他引到靠窗的位子坐下,便去后面张罗。不一会儿,他便端着一壶酒、一碟小菜走了出来,放在吕洞宾面前。
酒是普通的黄酒,菜是家常菜,简单得很。但对于此刻的吕洞宾来说,酒便是最好的药。
他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烧得他浑身发热。他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三杯下肚,他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小二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失意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客官,您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吕洞宾抬起头,看着这个小二。他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在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落榜了。”他苦笑道,“十年寒窗,一朝落空。我对不起父母的期望,对不起先生的教导,对不起自己的努力。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二摇了摇头,道:“客官此言差矣。落榜只是一时,不代表一辈子。古往今来,有多少大人物都是屡试不第,后来才成就大业的?客官年纪轻轻,何必妄自菲薄?”
吕洞宾苦笑,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你说得轻巧。你又没有落过榜,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情?”
第526章 对话小二,门房陈伯
小二嘿嘿一笑,道:“客官怎么知道我没有落过榜?实不相瞒,小的以前也是个读书人,考了好几次都没中,后来干脆不考了,来这里当了个小二。日子虽然清苦,却也自在。”
吕洞宾一怔,上下打量着这个小二。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好奇。“你以前也是读书人?那你为何不继续考了?”
小二叹了口气,道:“考什么考?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做官。小的虽然没中,但书没有白读。那些圣贤的道理,都在小的心里。小的现在虽然是个小二,但每日迎来送往,见的人多了,见识也广了,反而比以前在书斋里死读书时活得通透。”
吕洞宾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你倒是个有趣的人。来,坐下,陪我喝一杯。”
小二也不客气,搬了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客官贵姓?”小二问道。
“免贵,姓吕。”吕洞宾道,“吕岩,字洞宾。你呢?”
小二笑道:“小的姓陈,单名一个‘实’字。客官叫我陈实便好。”
吕洞宾点点头,又喝了一杯酒。酒意上头,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讲自己小时候的梦想,讲自己读书的辛苦,讲自己对未来的憧憬,讲落榜后的失落和迷茫。他讲了很多很多,有些话,他甚至从未对父母说过。
小二静静听着,不时点头,不时插一两句话。他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让吕洞宾觉得——这个人懂他。
不知过了多久,酒壶见底了。
吕洞宾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今日多谢你陪我喝酒。告辞了。”
小二也站起来,笑道:“客官慢走。路上小心。”
吕洞宾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小二。
“陈实,”他道,“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二想了想,道:“为了找到自己。”
吕洞宾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找到自己……”他喃喃道,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拂面,长安城的灯火在他身后渐行渐远。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落榜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酒肆中,玄尘恢复了本来的模样,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找到自己……说得真好。”他喃喃道,“贫道也花了不知多少年,才找到自己。”
他摇了摇头,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了酒肆之中。
街市上的灯笼一盏盏熄灭,喧闹了一天的都城渐渐沉入梦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敲打着寂静的夜空,一声又一声,悠长而单调。
吕洞宾踉踉跄跄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晃,几次险些跌倒。酒意上头,他的面颊通红,眼神迷离,脑海中一片混沌。方才在酒肆中与那小二的一番对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找到自己……找到自己……”他喃喃自语,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要找到什么。
吕府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重,门楣上的匾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门前的石狮子威武依旧,睁着圆眼,仿佛在注视着这个落魄的少爷。
他走到门前,伸手想要推门,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了。他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手指在门上摸索着,却怎么也摸不到门环。
“公子,您回来了?”
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响起。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探出头来,正是门房的陈伯。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着门,眼中满是关切。
吕洞宾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看门的老头。他的目光恍惚,仿佛在看陈伯,又仿佛在看别的什么。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低沉:“陈伯……我落榜了……我落榜了啊……”
他的声音中,满是失落、沮丧、愧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那声音如同风中的落叶,飘零而无助,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玄尘看着他,叹了口气。一次落榜,便让他如此消沉。但转念一想,这也正是度化他的好时机。人在低谷时,最容易看清自己的内心,也最容易接受命运的指引。
“无事,”他温声道,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者在安慰晚辈,“考不中,大不了再考就是了。公子年纪轻轻,来日方长,何必如此消沉?胜败乃兵家常事,科举也是一样。”
他扶着吕洞宾,一步一步朝府内走去。吕洞宾靠在他肩上,浑身无力,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脚步虚浮,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长廊,来到后院。吕洞宾的房间在东厢,是一间不大的书房,窗前种着几竿翠竹,月影斑驳,竹影婆娑,倒也清幽雅致。玄尘推开门,将他扶到床上,替他脱下鞋袜,盖好被子。
吕洞宾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口中还在喃喃自语:“落榜了……我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先生的教导……”
玄尘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年轻而迷茫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手,一道淡淡的清光自他指尖飞出,没入吕洞宾的眉心。吕洞宾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平稳。
“好好睡吧,”玄尘轻声道,“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同。”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掩上门。
吕洞宾沉沉睡去,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飘荡。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虚无。他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他想要喊出声,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光。那光很微弱,如同夜空中最远的一颗星,却足以指引方向。他朝着那光走去,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第527章 红烛一梦,决心出家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宏伟的宫殿之中。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龙柱擎天,玉阶铺地。殿中站满了文武百官,个个身着朝服,神情肃穆。而他,竟穿着状元的红袍,头戴金花,站在百官之首!
“吕爱卿,”御座之上,皇帝的声音威严而亲切,“你高中状元,才华横溢,朕心甚慰。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肱骨之臣,望你为国尽忠,为民请命。”
吕洞宾跪倒,叩首,声音洪亮:“臣吕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起身,回首望去,只见父亲吕让站在百官之中,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笑容满面。
接下来的日子,吕洞宾平步青云。他从翰林院编修做起,一路升迁,历任御史、侍郎、尚书,最后官至宰相。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家中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他享受了人间一切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一言九鼎,万人之上。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然而,好景不长。
一日,皇帝忽然下旨,将吕让下狱,罪名是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吕洞宾大惊,跪在金殿之上,为父亲求情。皇帝冷冷地看着他,道:“吕爱卿,你父亲的罪证确凿,朕没有牵连你,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若再为他求情,休怪朕不念旧情。”
吕洞宾心如刀绞,却无力回天。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押上刑场,看着那雪亮的钢刀落下,看着父亲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刑台。
他扑上前去,抱着父亲的头颅,放声大哭。
他的哭声,在刑场上空回荡,凄厉而绝望。
吕让的死,只是灾难的开始。
不久,有人告发吕洞宾与父亲同党,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皇帝大怒,下令抄家。一队队官兵冲入吕府,将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尽数搬走。吕洞宾的妻妾儿女被凌迟,他自己则被剥夺官职,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他穿着破旧的囚衣,戴着沉重的枷锁,被押着一步步朝南走去。身后,是他曾经风光无限的府邸,如今已是人去楼空,门可罗雀。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趋之若鹜的门生故旧,一个个避之不及,仿佛他是什么瘟疫。
他走过了繁华的都市,走过了荒凉的旷野,走过了连绵的山岭,走过了湍急的河流。饿了,只能吃粗糙的干粮;渴了,只能喝路边的积水;困了,只能在野地里和衣而卧。昔日的宰相,如今连乞丐都不如。
他看到了世态炎凉,看到了人情冷暖。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人,如今对他冷眼相待;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人,如今对他嗤之以鼻。他这才明白,那些荣华富贵,那些权势地位,不过是过眼云烟,镜花水月。
他走在路上,想起了当年在酒肆中那个小二说的话——“人活着,是为了找到自己。”
“找到自己……”他喃喃道,“我找到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地位、财富、权力、尊严。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一具皮囊,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轰——”
一道金光在梦中炸开,吕洞宾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吕府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枕边放着几本书。窗外,月色正亮,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上的红烛还在燃烧,烛泪一滴一滴落下,在烛台上凝结成小山。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坐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还是年轻的手,没有皱纹,没有老茧,干干净净。
“是梦……”他喃喃道,“竟然是梦……”
但那梦太真实了。父亲被斩首的场景,家产被抄没的场面,妻离子散的痛苦,流放路上的艰辛,一幕一幕,历历在目,如同真实发生过一般。他闭上眼睛,还能看到父亲的鲜血,听到儿女的哭声,感受到枷锁的沉重。
他靠在床头,闭目沉思。
梦中,他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但最终,那些东西都化为乌有,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富贵如浮云,权势如流水。”他喃喃道,“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什么状元,什么宰相,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虚幻的,都是靠不住的。唯有大道,才是永恒。”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我要出家。”
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他的心中,仿佛有一盏灯被点亮了,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心中的迷茫。他终于明白了,那个人说的“找到自己”,是什么意思——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找到自己真正该走的。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一封书信。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膝下:
儿不孝,辜负了二老的期望,科举落第,无颜面见二老。今夜一梦,儿顿悟富贵虚妄,人生无常。儿决心出家修道,寻求大道真谛。二老养育之恩,儿来世再报。勿念。儿岩百拜。”
他将书信折好,压在砚台下面。然后,他走出房门,来到父母的卧室前。
卧室的灯已经熄了,父母早已安睡。吕洞宾跪在门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他的声音很低,却满是深情,“孩儿走了。你们保重。”
他站起身,转身,朝后门走去。
后门虚掩着,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吹来,吹动他的衣袂,也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城外走去。
第528章 离去长安,悟空脱困
玄尘立于吕府上空,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他看到吕洞宾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他在书桌前写信,看到他在父母门前磕头,看到他推开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伯这个身份,该结束了。”他喃喃道,“跟了这孩子十五年,也该让他独自面对自己的人生了。”
他抬手,一道细微的法力自他指尖飞出,落入门房之中。那道法力化作陈伯的模样,躺在床上,面色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明日一早,当仆人推开门时,便会发现“陈伯”已经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这是玄尘为自己安排的脱身之法。一个无儿无女的老门房,在睡梦中死去,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没有人会怀疑,也没有人会在意。吕府上下,最多叹息几声,便将他草草安葬。
玄尘最后看了一眼吕洞宾的房间,“终于……”玄尘喃喃道,眼中满是欣慰,“这孩子,终于悟了。不枉贫道陪了他十五年。”
他掐指算了算,自言自语道:“吕府位于城中心,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以他的脚程,走到城门时,天也该亮了。刚好赶上开城门,让他离去。”
从今日起,吕府中再也没有那个看门的老头了。
玄尘收回目光,身形一晃,化作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穿着一身青衫,腰间挂着一壶酒,手中拿着一柄折扇,逍遥自在,如同一个游历四方的散人。他隐于空中,跟在吕洞宾身后,默默地守护着他。
长安城的夜晚,寂静而漫长。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经过,铠甲铿锵,脚步声整齐。吕洞宾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心中一片平静。
他走过天街,走过朱雀门,走过西市,一步步朝着城门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步伐坚定而沉稳,没有回头看身后那座繁华的都城。
天色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长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城墙上的灯笼一盏盏熄灭,守城的士兵开始换岗。
城门缓缓打开。
吕洞宾走出城门,站在城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都城。长安城在晨光中如同一座金色的宫殿,雄伟而壮丽。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西走去。
就在吕洞宾离开长安的同一天,远在西牛贺洲的五行山下,另一件大事正在发生。
唐僧——金蝉子的第十世转世,已经来到了五行山下。他奉唐皇之命,西行取经,一路向西,来到了这座压着齐天大圣五百年的神山。
“师父!师父!俺老孙在这里!”孙悟空一看到唐僧,便激动地大喊起来,“快揭了那山上的帖子,放俺老孙出来!俺老孙保你去西天取经!”
唐僧走近,看到山脚下压着一只石猴,只露出一个头,两只手,模样甚是可怜。他心中不忍,便爬上山顶,看到了那张贴着“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的金贴。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伸手去揭那金贴。金贴轻飘飘的,如同纸片一般,被他轻轻揭了下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五行山剧烈震颤,山石崩裂,尘土飞扬!孙悟空大喝一声,身形暴涨,将五行山震得四分五裂!他纵身跃出,落在唐僧面前,翻身便拜。
“师父!俺老孙终于出来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五百年了,他终于自由了。
唐僧扶起他,道:“悟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咱们师徒一心,向西天取经。”
孙悟空连连点头,道:“师父放心,俺老孙一定尽心尽力,保您平安!”就这样师徒二人,踏上了西行之路。
观音菩萨站在云端,俯瞰着五行山下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孙悟空脱困了,取经之路,终于正式开始了。接下来,还有猪八戒、沙和尚要收,还有九九八十一难要过,路还长着呢。
她转身,朝中极玄洲的方向飞去。
武夷山,太玄宫。
茶芸正在殿前指挥侍女打扫广场,看到一道佛光从天边飞来,落在殿前,正是观音菩萨。她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奴婢拜见观音菩萨。菩萨此来,可是要见老爷?”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笑道:“贫僧不是来见大师兄的。贫僧是奉大师兄之命,前来带那貔貅下山的。大师兄说,他的坐骑团子在山中待了太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茶芸一怔,随即恍然,道:“原来如此。菩萨稍候,奴婢这便去牵团子出来。”她转身,朝后山走去。
后山的药园中,一只体型硕大的貔貅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它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是一个大皮球,四肢摊开,尾巴一摇一摇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正是玄尘的坐骑——团子。
这些年来,它在武夷山中吃得好,睡得好,只是整日无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胖了不知多少圈,圆滚滚的,如同一座小山。
茶芸走到它面前,踢了踢它的肚子,道:“团子,起来了。菩萨来接你了。”
团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爬起来。它的肚子太大了,爬起来都有些费劲,笨拙的模样颇有几分可笑。
“菩萨?”它嘟囔道,“哪个菩萨?找俺干什么?”
茶芸道:“观音菩萨。老爷说了,让你下山去,帮菩萨做点事。”
团子一听要下山,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尾巴也摇了起来。它在山里闷了不知多少年,早就想出去玩了。它屁颠屁颠地跟着茶芸,来到太玄宫前。
观音菩萨看着面前这只胖得不成样子的貔貅,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道:“你就是团子?大师兄的坐骑?”
团子昂起头,得意地道:“正是俺!菩萨,您要俺干什么?”
观音菩萨笑道:“不急,你先跟我走。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
她牵着团子,驾起祥云,朝西牛贺洲的方向飞去。转眼间来到西牛贺洲,一座无名荒山。
第529章 团子下山,洞宾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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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终南传书,遁世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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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福陵点化,镇元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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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师徒对话,敖然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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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护佑吕岩,紫霄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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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末法之劫,诸圣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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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玄尘请命,诸圣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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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观看玉简,茶芸请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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