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老太不好惹，爆改儿孙一路发》 第1章 重生到1996年 1996年初秋。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小县城粮局家属院的宁静。 “你哥哥嫂子都掰了一车的玉米拉回来了，收秋了都不知道回来干活?” 全村就一个公用电话，这么早打过来，肖立松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没想到是为了收秋。 肖立松松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妈，收秋不是有我大哥么……“ 电话对面的蒋玉琴压着心里的火气说道，“十三亩地!全指望你大哥一个人?赶紧回来!” 干农活累的很，尤其是收种的时候，肖立松想想都害怕，他可不想回去，借口说道，“妈，局里忙的很，我得加班……” “大周末的加班？诓谁呢！”蒋玉琴火气彻底升来了，“今天就是把你开除了，你也得回来给我干活！” 瞧着母亲的态度跟往常不一样，肖立松道，“一大早就发这么大的火，谁惹你了？是不是我嫂子抱怨什么了？” 他大哥肖立东性格忠厚、实在，最是孝顺父母、爱护弟妹，在家里从来都是无怨无悔，一句抱怨的话都不会说的，肯定是他嫂子抱怨的。 “脏水别泼给你嫂子，”蒋玉琴警告道，“家里是没有你的地了，但你老爹老娘还有，你们一家三口在城里的吃喝嚼用都是家里给的。年年都是你哥嫂收秋，让你回来干点活就是你嫂子抱怨了？良心叫狗吃了。” 见母亲这次说的话重，肖立松不敢言语了。 在农村来说，像他这样端了公家饭碗的是极有出息的孩子，父母不知道有多骄傲。这些年了别说难听话了，口气稍微重点的时候都是没有的。 蒋玉琴补充道，“别穿得人模狗样的，换身破衣裳来，直接去村南边的那块地找我们。还有，把你媳妇也叫回来，一年年的粮食没少从家里往城里拉，连顿饭都没给做过，让她回来做饭。” 肖立松的爱人谢文婷城里生城里长，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像肖立松这样从农村挣扎着出来的小伙，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从来都是敬着的。 谢文婷在家说一不二，肖立松没有发言权，一听母亲让他媳妇也回去，立刻头大地说道，“她哪里会用咱家那土灶，我马上就回去。” 蒋玉琴没再理会他，接着就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谢文婷被动静吵得睡不着，翘着头看着丈夫找衣服，问道，“妈打的电话？怎么了？” 肖立松找出来一身以往的旧工作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道，“让回去收秋。” 谢文婷不乐意，从床上坐起来，皱眉道，“家里不是有大哥吗？再说了，家里又没有你的地，你收什么秋啊！” 肖立松可不敢对老婆说他妈说的那些“一年年粮食没少往家拉”“让你媳妇回来做饭”之类的话，只含糊道，“我回去看看，没事我就早点回来。” 谢文婷说了一句“烦人”，不高兴地躺下了，待到肖立松出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了，起身说道，“哎，橱子里还有几包饼干，莉莉不爱吃了，扔了怪可惜的，你带回去给易真、易嘉她们解解馋。” “饼干？什么时候的了，过期了吧。”肖立松随口说道。 “乡下孩子哪那么金贵，还看什么过期不过期？”谢文婷没好气地说道，“早点回来。” 肖立松应了一声，拿上那包饼干，在小区门口随便对付了口饭，骑上摩托车，去了乡下老家肖家村。 这边蒋玉琴挂了电话，付了电话费，拿上帽子、手套也朝着地里走去。 旁边村里好事的妇人见蒋玉琴离开了，立刻小声地和代销点的老板娘八卦道，“哎，立东妈这是要下地？” “八成是啊！”老板娘惊讶，“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光是村里的人觉得稀奇，就连回到家，看到在地里干农活的母亲和三弟肖立辉，肖立松眼珠子都快惊掉了。他父亲平时虽然干活也很懒散，但收种的时候还是会给大哥搭把手的，但是母亲和三弟.......平时他们连自己家的地都不知道在哪啊！ 听到地头上有摩托车的动静，蒋玉琴扭头看去，是肖立松来了，却站着没动，立刻大声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喊完二儿子，蒋玉琴看向大儿媳妇俞小荣，道，“小荣，别砍了，老二来了，让他干，你歇会。” 蒋玉琴的话一出，俞小荣一镢头差点砍空了，打今天早上起来，她就觉得异常不对劲。 对他们家向来不管不顾的婆婆，今天早晨不仅让老三肖立辉来给他们送油条，还让公公、三小叔子下地帮着收秋干活，要知道，结婚十多年了，这还是头一遭啊！ 俞小荣还没反应过来呢，婆婆蒋玉琴竟然走过来径直地把她手里的镢头拿走，顺手递给了跑过来的肖立松。 肖立松摸着粗糙的镢头把，下意识的松了松手，来真的？ 蒋玉琴见二儿子站着不动，皱眉道，“让你来是站着表演的？赶紧干！” 肖立松不知道母亲今天这么大的火气从哪来的，也不敢说什么，拿着镢头，只好顺着俞小荣刚才收割的痕迹，默默干了起来。 俞小荣站在一边，冷眼瞧着，摸不准婆婆是什么情况……过了片刻，她就放弃了揣测，随手拿了筐子掰玉米去了，有闲心想这些还不如去掰一筐玉米来得实在。 众人只觉得蒋玉琴忽然异常，却不知道她重生了！ 活着的时候，蒋玉琴从未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直到去世后，她的魂魄不知为何困在老屋，看到老大被累得患癌去世，老大媳妇拉扯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她才幡然醒悟！ 他家老大肖立东从14岁开始就下学帮衬着家里干活，家里的房子是他盖的，十几亩的庄稼是他收拾的，媳妇是凭自己本事娶的。而老二在县城安家，闺女出嫁，老三参军多年未归，家里的一切事情，更是理所当然地全压在了老大身上。 后来，她和老头子相继病重、脑梗，全是老大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的。 反观她疼爱的其他孩子，不仅找理由撂挑子不管老人，还认为老大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没有人想着替他分担，甚至在他供养不起孩子上学来借钱时，还笑话他死心眼，对他冷嘲热讽。 蒋玉琴后悔啊，后悔自己把老大的付出理所当然，后悔任由其他的孩子欺负老大……就在她以为自己没有了弥补的机会时，没想到老天开眼，竟然让她回到了1996年。 这时，她还没有患上高血压，她家老头子还没有脑梗，她还没有瘫痪，她的大儿子、大儿媳妇依旧年轻健壮！ 来得及，一切来得及…… 第2章 藏起来的鸡蛋糕和苹果 俞小荣自己一边掰着玉米，一边偷偷地看着婆婆，心中暗暗惊奇，她婆婆干活真是利索啊，那掰玉米的速度，简直能赶得上常年干活的自己了！ 就当俞小荣看着婆婆的时候，忽见婆婆也看向了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还看到婆婆对她笑了。 俞小荣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了，要知道，这么多年了，除了结婚的时候婆婆给过她笑脸，其他时候可没这么笑过……态度忽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只觉得分外不自在。 好在肖立东喊俞小荣装车，解除了俞小荣的不自在，他们要把先掰下来的玉米用板车送回家去。 肖立东一边干活，一边自顾自地感慨，“这么多年了，妈终于心疼咱了。” 俞小荣冷笑，“帮忙收个秋就是心疼？这里面没有他们自己的地，他们不应该？” 提起公婆，俞小荣满肚子的怨言。 她和肖立东结婚的时候，她公婆两口子还没五十岁，明明还是能干的时候，人家老两口却“荣养”了！ 孩子没有帮着带一天，地里的活还全推给了他们，偏偏肖立东是个死心眼，在婆婆和儿媳妇的问题上，永远无条件站在自己亲生母亲的那边。 肖立东话少老实，被媳妇堵得说不出话来，见玉米装得差不多了，把板车上的绳子挎在肩头，用力地拉起车，朝着地头走去。 俞小荣终究心疼丈夫，在后面默默推着车，帮他分担。 看着肖立东两口相互扶持着离开的背影，蒋玉琴的内心百感交集，心道，还好老天睁眼，又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 正在想着，蒋玉琴忽然看到老三肖立辉忽然扔下镢头跑去肖立松的身边，朝着他伸手，两眼放光地说道，“二哥，摩托车钥匙给我，我骑着玩一圈。” 肖立松放下刚砍断的玉米秆，直起腰来甩甩手，太久不干农活，猛地一干很不适应，才干了没多会，手上就起了泡，疼得很。 蒋玉琴听到了，眉头一皱，警告道，“今年的秋没收完之前，谁也别想玩。老二，你也一样，这几天给单位请个假，收完秋再回去上班。” 周六周日回来收秋也就算了，还要请假？ 肖立松不乐意地说道，“妈，我那工作哪能随便请假？” 蒋玉琴眼神沉了下来，“暑假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去桂林玩了快两个星期，到了家里收秋，就不能请假了？” 肖立松脸一红，喉结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暑假全家去桂林的事，他还曾在母亲面前炫耀过。 肖立辉是家里的老小，被蒋玉琴溺爱着长大，尽管已经十八了，却没干过什么活，今天从早上起来就被他妈起来撵着干活，早就受不了，这会他说骑摩托车去玩一圈都不行，顿时撅头一撂，叫道，“我不干，谁爱干谁干！” 说完拔腿就要走，蒋玉琴看着拔腿就要走的小儿子，哼了一声，“滚了就别回来了！” 肖立辉从没被母亲这么骂过，脸上挂不住，顿时叛逆的就要走，肖立松却一把拽住他，把他拉到一边去了。 “老三，”肖立松拉着肖立辉跑去一边，悄声问道，“妈到底怎么了，大哥嫂子找她吵架了？” “没，”肖立辉不高兴地说道，“昨晚上还跟前面的二婶子一起打牌来，今天早上起来就不知道吃错什么了，一肚子的火。” 蒋玉琴看着嘀咕的兄弟俩，心里微微叹气，只让他们干半天活，就叫苦连天的，要知道每年夏收、秋收，她的大儿子、儿媳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啊。 中午在肖立东家里吃饭，蒋玉琴已经让俞小荣提前回家做饭去了，刚到老大肖立东家的胡同，她就看到女儿肖萍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了。 看到肖萍，蒋玉琴的脸色沉了几分，早不来，晚不来，总是到了饭点再来。 肖萍嫁得近，骑自行车来回不过半个小时。 肖萍见着母亲，从自行车下来，亲昵地撒着娇喊了一声，“妈”，看着蒋玉琴的衣着打扮，不由得惊呼，“您下地干活了？” 蒋玉琴没理会她，脸色淡淡的，“怎么这会来？” “这不是正好赶上吃午饭嘛，”肖萍笑眯眯地说道，“要不是遇到我二哥了，我还不知道今天中午在大哥家吃饭。”她说着凑到蒋玉琴耳边小声道，“妈，我给你买了鸡蛋糕还有苹果，放在咱家门口的草垛里了，我在上面压了半块砖头当记号，你回去记得拿出来。” 蒋玉琴听着女儿这几句话，脸忽的臊起来，上辈子不知何时养成的毛病，儿女带点好吃的都悄悄塞给她，也不知道是在防着谁。 她没有因为鸡蛋糕和苹果的事再说肖萍，毕竟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若是从肖萍、老二他们第一次对老大两口子不尊重，她便出来加以制止、教育，绝对不会是今天的局面！ 说话间就走到了肖立东的家，一进院子就看到肖立东带着他的三个孩子在一起晾晒今天收回来的玉米。 肖立东有三个孩子，大女儿肖易真十一岁、二女儿肖易嘉八岁、儿子肖卫诚六岁。 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女一个孙子，蒋玉琴的目光柔和下来，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都没错，这三个孩子跟他们的父母一样，勤劳、善良又很有志气。 今天上午这三个孩子在地里干了一上午的活，没一个叫苦喊累的，比他们的三叔还强。 肖萍看着那三个孩子放下自行车，挽上了母亲的胳膊，悄声对蒋玉琴道，“苹果和鸡蛋糕，您跟我爸吃，别叫那三个知道。” 蒋玉琴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生病之后，她才看清楚女儿的真面目，平日里甜言蜜语，长了一张好嘴，真到了事上，不仅会算计，还一肚子坏水。没有利益可图了，跑得比谁都快。 先是老头子瘫痪，后来她自己脑梗，那会儿，为了养家，老大两口子建了蔬菜大棚，靠着卖那点菜既要养家糊口，又要供孩子上学，他们老两口先后生病，耽误的老大连蔬菜都种不了。 她这个女儿不仅没伺候一天，还在中间挑拨着老二、老三找老大毛病，不是嫌弃老大伺候得不好，就是嫌老大小气舍不得给他们老两口买好吃的。 要知道他们老两口的病都是高血压引发的，是吃不得油腻的。 第3章 过期饼干 那时，若不是肖萍在中间挑拨离间，煽风点火，惹得老大有气闷在心里，他怎会得了癌症早早就去世了？ 如今听着闺女的话，蒋玉琴只觉得寒心，那三个？那三个是谁，那可是她亲大哥的孩子，也是她的亲侄子、侄女，在她眼里就用“那三个”代替了。 蒋玉琴压下心中的悔意，淡淡地说道，“正好你来了，就不用专门去叫你了。吃完饭别走了，下地帮着家里收秋去，明天把杨敬坤叫来一起帮忙。” 杨敬坤是肖萍的丈夫，她还有一个儿子叫杨万磊，比易嘉大两岁，今年十岁了。 肖萍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了起来，撒娇道，“哎呀，我就是来给您送点好吃的，下午家里还有事，吃了饭我就得走。” “有事？”蒋玉琴皱眉，“前两天你大哥刚帮着你们收了两亩地的玉米，如今你大哥收秋了，你就有事了？” 肖萍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委屈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妈，您怎么这么说我，我又不是故意有事。” 肖立松刚好打完电话回来，进了院子，见妹妹眼圈都红了，赶紧停下车，从摩托车上把饼干拿下来给妹妹解围，朝着院子里的孩子道，“易嘉、卫诚，快过来，看看叔叔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肖易嘉性格外向可爱，嘴巴也馋，一听有好吃的，立刻就跑了过去，雀跃地说道，“叔叔，什么好吃的呀？” 蒋玉琴没等肖立松把饼干递到肖易嘉手里，自己大步走过去接了袋子，打开之后把饼干拿出来一看，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果真还是如前世一样，饼干过期了！ 她接着就把饼干还给了肖立松，冷冷地说道，“以后过期的东西不要再拿回来了，你们家莉莉金贵，我们易真、易嘉也是宝贝。” 这些年，肖立松虽说没有多风光，却给父母赚足了脸面，所以父母一直不曾对他有过半句重话。 今天却被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教训，他的脸上真的挂不住，瞬间脸就涨红了，手里攥着袋子，指节都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母亲说的全是事实——这些年，他们确实常把莉莉不爱吃的、剩下的东西拿回来大哥家孩子，以前母亲从没说过什么，如今却被当众戳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特别难堪。 肖立东家的厨房有窗户，但是窗户上没玻璃，所以他们在院子里说的什么，俞小荣在厨房里也能听得到，听到婆婆在教训老二他们，她炒菜的动静都小了…… 蒋玉琴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从兜里掏出几块钱来喊肖易真，“易真，去带着你弟弟去代销点上买饼干去，剩下的钱再买一斤花生米回来。” 肖易真早慧，她刚想说不吃了，但是看着掉眼泪的姑姑还有涨红了脸的叔叔，默默地接过奶奶手里的钱，叫了弟弟妹妹一起出去了。 孩子们一走，蒋玉琴便对着肖立松道，“当年你上学，你大哥去河滩上挖沙挣了钱给你交学费，挣了工分给你换粮票，每次你回来宁肯自己吃不饱也要给你多带，就怕你在外面吃苦。你看看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大哥的付出吗？如今你是有出息了，让你回来帮着收个秋，你还带过期的饼干回来，你是买不起饼干啊，还是觉得你大哥家的孩子就只配吃你们家不要的垃圾？” 肖立松脸被烧得滚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肖萍原本还在哭，听到母亲连肖立松都数落得这么难听，顿时不哭了，道，“妈，你说这么难听干什么，什么配不配的，二哥也是好心，不然东西都浪费了，扔了多可惜。” 蒋玉琴看向肖萍，眼神平静到可怕，“这些饼干你带走，让杨万磊都吃了。” 过期的东西，她家小磊怎么能吃？肖萍看着母亲的眼神被吓到了，半晌才道，“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看我们都不顺眼是吧，你要再这样，我就走了！” “走？想得美！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蒋玉琴的脸色严肃起来，“你们大哥没收完秋之前，谁也不能走。明天必须让杨敬坤过来帮忙收秋，他要是不来，以后你和他就都别来了，家里不缺你们孝敬的那一口吃的。” 肖萍险些崩溃，“我们到底哪里惹您不高兴了，何必说这么难听！” 以前闺女但凡受一点委屈，蒋玉琴心里就难受，如今看着闺女哭，蒋玉琴一点动容都没有，她冷淡道，“你们一家三口，满打满算一共四亩地，你嫁出去的这几年，你家夏收秋收，哪一次不是你大哥去帮着你们干活？你们两口过来帮你大哥干过一天吗？再会算计也不能这么算计吧？” 肖萍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蒋玉琴皱眉道，“不用在这哭哭唧唧的，再哭我还能说出更难听的来。” 肖萍受不了了，哭着站起来就要走。 蒋玉琴提高了声音，“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一步，以后永远不要回来！” 肖萍气地喊肖永盛，“爹，你管管我妈。” 肖永盛平时很疼这个女儿，若是往常他少不得在旁边帮腔，但是今天他也只是慢腾腾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早看出来了，他这几个孩子都可着劲地摁着老大一家磋磨，无奈他家老婆子不管，他一个当爹的也不好说什么，如今他老婆子终于醒悟过来了，他还能拦着？ 见肖永盛没什么反应，肖萍气得狠狠地跺了两脚。 蒋玉琴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说道，“再给你们说一句，往后谁也不能说你们哥嫂半句不是，谁也不能对你们哥嫂不尊敬，要是让我知道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肖立松在旁边跟补充似的说道，“妈，瞧您说的，我们什么时候说过大哥大嫂的不是啊。” 蒋玉琴瞪着他反问，“没有？” 肖立松扭开了头不敢说话了。 肖立东看看弟弟妹妹一个个臊眉搭眼的样子，干巴巴地说道，“妈，别说这些了，干了一上午的活，都累了，咱们吃饭吧。” 蒋玉琴点点头。 得到了赦免，肖立东赶紧朝着厨房喊道，“小荣，饭做好了吗？吃饭吧。” 第4章 老三当兵 俞小荣收回心思，赶紧扬声说道，“马上就好了。” 俞小荣一边炒菜一边暗暗惊讶，婆婆蒋玉琴平时娇惯老三，偏心老二和肖萍，就狠劲地摁着老大一个人磋磨，那心眼简直偏到太平洋里去了。 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教训老二他们，竟然维护起他们一家人了，这倒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俞小荣家里日子过得不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荤腥，农忙时节消耗大，她也不过是多煮几个咸鸡蛋罢了。 至于青菜，都是些地里的家常菜，今天吃饭的人多，她炒了个茄子，又炖了个冬瓜，另外还多打了个鸡蛋汤，再加上早晨老三肖立辉送来的油条，这个伙食，对肖立东家里来说，这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俞小荣把冬瓜盛到盆子里，刚想往外端，不想肖萍进了厨房。 肖萍在母亲蒋玉琴那里受了气，进了厨房看到灶台上的那一筐油条了，哎哟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嫂子可真舍得，这油条得五六块钱的吧，我们都舍不得吃，你们可真有钱。” 听着小姑子的讽刺，俞小荣只觉得分外气闷，刚要开口解释，便听院子里的蒋玉琴吼道，“油条是我买的，有意见你别吃！” 肖萍牙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堵着气坐在了灶间的马扎上，吃饭也没出去。 肖萍不出去吃饭，蒋玉琴也不管她。 俞小荣刚得了婆婆的维护，也不好骄傲拿乔，给肖萍盛了碗鸡蛋汤，留了一碗菜，两根油条，让她在灶间吃的。 头一次看着小姑子吃瘪，俞小荣的心里格外熨帖，鸡蛋汤都喝了两碗。 得益于蒋玉琴午饭前的一顿输出，接下来的两天，不管是老二肖立松、老三肖立辉还是肖萍，都没再敢有怨言，而且第二天不只是肖萍的丈夫杨敬坤过来帮忙，肖立松还叫来几个粮所的收粮户开了三轮车过来帮忙一起收。 十三亩地，原本只靠老大两口子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干完，但是这一次大家都下地干活，再加上肖立松叫来的帮忙的人，才三天就给干了个七七八八，就等着铺在地里的那些玉米秆晒得差不多了拉回来就行了，再者还有一点边边角角的小地块里的一些豆子、地瓜什么的没有收了。 这些都不着急了，有空了慢慢收回来就行了。 村里人对肖立东一家羡慕得不得了，尤其是对肖立松赞不绝口，都说，他们收秋这么快，多亏了肖立松叫人来帮忙。 肖立松原本也是满腹怨气的，但这次得到的赞誉多，他的情绪里也没那么多的怨气了。 只是肖萍的脸一直耷拉着，一直到干完活走，都没有露个笑模样。 俞小荣可不在乎功劳给谁，结婚这么多年了，她可从来没有像今年收秋这么轻松过，好处自己得了，管别人说什么干嘛。 得知肖立松晚上要回城，俞小荣专门和丈夫肖立东去刨了一袋子地瓜、花生，摘了些毛豆，当天晚上趁着肖立松还没走，赶紧送了过去。 除了给老二肖立松带的一些农作物，肖立东还给父母拉了一车的柴火，看着那一车柴火，俞小荣第一次没有对丈夫抱怨。 他们过去的时候，蒋玉琴正在和肖立松还有肖立辉说事情，不知道说什么呢，他们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的肖立辉在喊，“我不去，就是不去，说什么我都不去！” 俞小荣和丈夫把带来的东西放到院子里，一同进了屋。 一进屋便看到蒋玉琴和肖永盛都坐在中堂的椅子上，老二和老三则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老三掉了眼泪，屋里的气氛很凝重。 “大哥，嫂子。”肖立松看到大哥两口子来了，连忙站起来一边给他们打招呼，一边给他们拿凳子让他们坐下。 这几日在家，他妈是彻底疯魔了一般，谁敢对大哥、大嫂不尊敬，他妈就能用眼神杀死谁，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肖立东进了门，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了还哭？” 肖立松回答道，“妈让老三去当兵，老三不愿意。” “当兵很好啊，将来.......”肖立东一听就很支持，之前他就和他妈提过一次，奈何他向来人轻言微，说出来也没人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肖立辉的喊声打断了，“当兵好，你怎么不去当兵，让我去受罪，你安什么心.......” 然后众人就见一个扫床的短扫帚直接飞过去，狠狠地砸到了老三的身上。 肖立辉气得刚要跳起来，转眼看到坐在中堂椅子上目光冷冷的母亲，顿时噤声。 众人见蒋玉琴对老三动了手，都愣了，屋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院子里蛐蛐的叫声。 “我说过没有，谁敢对你大哥大嫂不尊敬，就没好果子吃！” 肖立辉梗着脖子不吭声。 蒋玉琴冷冷地说道，“下次敢这样，小心你的狗头。” 肖立松有些幸灾乐祸，他弟弟到底是没受过社会的磋磨，怎么还看不清形势啊，如今在他们家，大哥和大嫂，即将成为真正的大哥、大嫂了！ 肖立辉坐在凳子上扭着头，倒是不哭了，却又生起了闷气。 蒋玉琴不管他，问肖立东，“还有多少地瓜、花生没刨完？” “还有三分地的地瓜，两分地的花生，一点豆子。”肖立东老老实实地说道。 “老三，”蒋玉琴喊他，“十三亩地的玉米秆还有剩下的地瓜、花生，你自己全弄回来你就不用去当兵了。” 肖立辉立刻瞪圆了眼，“我自己？凭什么！” 蒋玉琴怒道，“哪一年收秋不是你大哥、嫂子收的，让你拉个玉米秆，刨个地瓜你就凭什么！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了，还能养你一辈子！不当兵就在家里刨地！” 俞小荣对婆婆的态度暗暗惊讶，她还以为婆婆的态度改变到收完秋就结束了呢，现在看来，势头依旧很足啊！ “老三，”肖立松也开口劝道，“当兵是个不错的出路，是件好事。” 肖立辉绷着脸不说话。 蒋玉琴根本不管肖立辉的意见，直接拍板对肖立松道，“老三当兵的事，你上上心，你去县里问问招兵入伍的报名截止了没，没有的话给老三报上。” 上一世，让老三去当兵的事情还是老大提出来的。 ?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每天凌晨更新，感谢~~~ 第5章 缝纫机和衣料 老三在家什么都不干，成天就知道斗鸡遛狗，和一帮小年轻厮混，初时还能管得住，后来他连家都不回了，在外面和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拉帮结派，打架斗殴。 老大看老三实在不像话，再次提出了让他去参军的想法，老三当时的态度和现在一样，坚决不去，蒋玉琴溺爱老三，也拦着没让去。 只是，这个决定后来让她把肠子都悔青了。 没过多久，老三和人动了刀子，伤了人，被判了八年，老二的工作都给影响了！ 后来，蒋玉琴常想，当时若是听了老大的把老三送去国家管教，那他还会连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耽误了吗？ 肖立松没想到母亲让他操心去办老三当兵的事情，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妈，因为秋收我已经请假了，我大哥时间自由，让他带着老三去呗。” 蒋玉琴顿时火大，“报个名你就推三阻四的？当初你上学，你大哥怎么给你付出的？让你给兄弟办这点事还要让你大哥去？你不是当哥哥的？” 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她的其他孩子这么自私啊，什么事都要推给老大去干！ 肖立松见母亲发了火，赶紧道，“我回去立刻就办，让老三在家等我消息，妈，我走了啊。” 他若是不走再留下去指不定还得被训一顿。 看着老二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蒋玉琴叹了口气，平时没有事，一个个的母慈子孝，一旦有事，是都想着往外推。 肖立东两口子出去把带来的东西帮着肖立松绑到了摩托车上。 满满一大袋子，足足几十斤！ 肖立松见到大哥给带了这么多地瓜、花生什么的，他心里舒服了不少，这几天不仅他人都快干废了，还搭了人情，这要回去，老婆不知道怎么数落他呢，带着地瓜、花生回去，他还能有些交代。 大哥从来都这样，只要他有，从来都不会吝啬。 肖立东对弟弟道，“老二，这次收秋多亏了你了，哥嫂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些地瓜带回去给弟妹家里分分，还有些鲜的花生毛豆，你们煮了吃个新鲜。回头收了花生榨了油，你再带油回去。中秋带着弟妹和莉莉一起回来，到时候我杀鸡，咱们炖鸡吃。” 被母亲训了几天了，肖立松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改变的，看着比同龄人显得老好几岁的大哥，又想起从前大哥待自己的过往，也不至于一点触动都没有，当即道，“哥，你说这些多见外啊，都是兄弟应该干的。现在收秋忙，你们忙你们的，别麻烦了，到时候我们两只烧鸡带回来。” 俞小荣在旁边笑道，“要过节了，再忙做饭的功夫还是有的，甭管了，你和弟妹孩子回来只管吃就行了。” 嫁到肖家多年，俞小荣对弟妹谢文婷还是很了解，若是真让她买烧鸡来，指不定又跟沾了她多少光似的，所以她宁肯不吃烧鸡，也不想惹别人的白眼。 送走了肖立松，肖立东和俞小荣也要回家去了。 蒋玉琴却喊住了俞小荣，“小荣，你来一下。” 俞小荣与丈夫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妈，咋了？”肖立东在院子里喊道。 “让你们进来，你们就进来，怎么那么多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蒋玉琴的语气却和气的多。 肖立东和俞小荣又回了屋里，只见蒋玉琴从柜子里抱出来一布袋东西，俞小荣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袋子里装的是布料！ 蒋玉琴出生在地主家庭，兄弟姐妹都是从小接受教育，留在农村的不多，就是蒋玉琴老两口，年轻的时候也是在省城有工作的，只不过后来不得不回来。 一年中，或是夏天，或是冬天，蒋玉琴总要去省城黄平市的妹妹家住些时候。 她的妹妹蒋玉棋在黄平市的织布厂工作，她那边的乡下亲戚也不少，经常会弄一些工厂不要的布头、碎料子给亲戚。 这些布头、碎料工厂看不到眼里，但是在乡下人这儿，这可都是好东西。 大一点的料子拼拼凑凑的就能做件衣服，小一点料子做鞋、鞋垫什么的，可是大有用处的。 之前的布料，一拿回来就被肖萍、谢文婷挑走了，只有一些小块的料子，做不出什么花样来的才给俞小荣。 俞小荣很生气，却不能清高的不要，谁叫她穷，买不起棉衣鞋袜，只能自己做呢。 很显然，这一包布料是夏天的时候蒋玉琴刚带回来的。 蒋玉琴指着那堆布料，淡淡的说道，“你把这些带回去收拾收拾，看看能做什么的就做些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补偿老大夫妇，后来翻柜子就看到了这些布料。俞小荣虽然不善言辞，却是心灵手巧，她在做衣服上很有天赋，有时候看看就能自己做出来，而且尺寸还非常的合适。 她那几个小孩的衣服、鞋子几乎没有买过，全是俞小荣自己做的。 俞小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婆婆迟疑地说道，“都带回去？” 蒋玉琴没和俞小荣对视，这些年，她到底对这个儿媳妇心存愧疚，点点头道，“对，都带回去。” 俞小荣吃了一惊，她还以为婆婆这次会让她挑呢，没想到婆婆竟然让她把那一大兜子的布料都带回去！ 她还没从刚才的反应中恢复过来，便听婆婆又对肖立东道，“老大，把缝纫机拉回去给小荣用，应该没有机油了，用的时候别忘了加一下。” 俞小荣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他们把缝纫机也拉走？要知道，那台缝纫机可是婆婆的宝贝，当初肖萍要，她都没松口给她！ 蒋玉琴给，俞小荣也不敢都要了。 现在看，她婆婆是对她好了，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变卦？ 还有谢文婷和肖萍，人家谢文婷是吃公家饭的，有这些布料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肖萍可不一样。 她婆婆家条件一般，她男人杨敬坤也不是真有能力能挣钱的，平日里看这些东西可看得紧。 万一肖萍知道婆婆蒋玉琴把这些衣料都给了她，肯定少不了争吵。 第6章 离家出走 想到这里，俞小荣也恢复了冷静，沉默说道，“这些布料我拿几块，够给易真、易嘉做条裤子做双鞋的就行。缝纫机要不就先拉我们那边去，回头小萍若是用，您让她去我家用。” 俞小荣是真的想要缝纫机，没办法，家里孩子太多了，马上就换季了，孩子长得又快，去年的棉衣棉裤都小了，她都得重做，若是只靠手缝，手指头都得给她戳烂了。 有了缝纫机，活做的快些，她能省些力气。 蒋玉琴并没有在意儿媳的“不知好歹”，毕竟她和大儿媳妇冷淡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造就的。 蒋玉琴把袋子撑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些，放到了一边，然后指着袋子里剩下的道，“给你你就拿着，走吧。” 俞小荣不知所措。 肖立东却在旁边道，“妈给的，咱就拿着。” 俞小荣看着剩下很多的布头，道，“还是太多了。”说着撑开了袋子，又拿出来差不多三分之一，然后对蒋玉琴道，“妈，我拿这些就很多了。” 蒋玉琴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从前她总觉得这大儿媳妇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不懂礼节、不通人情世故，这几日真正接触起来才发觉，真遇到事时，她倒比许多人都拎得清、有分寸。如果换成她女儿肖萍，她说给，肖萍二话不说肯定能全都拿走。 肖立东拎起那袋子沉重的布料就拎出去放车子上去了，然后又叫肖立辉去帮他抬缝纫机去。 肖立辉正为去当兵的事情心烦呢，见大哥又叫他干活，本能的就想顶嘴说自己不干了，但转头看到他妈看他的眼神，想说的话立刻又给噎了回去，低着头帮着肖立东抬缝纫机去了。 俞小荣看着丈夫的动作微微叹了口气，默默的跟着他一起出了婆婆家的门。 快到中秋了，晚上的月亮格外的亮，照得村里的路都明晃晃的。 蛐蛐在路边的杂草丛里不断地叫着，肖立东在前面拉着板车，车轱辘吱吱的响，俞小荣一边跟着车子走，一边扶着上面的缝纫机，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可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老肖，”俞小荣终于忍不住了，对丈夫道，“你说妈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他们一结婚就分家单过，当时他们两口子什么都没有，在公婆家里拿了一点油盐酱醋，婆婆就对她横眉冷对。 她婆婆对他们向来就没大方过，这次竟然把整袋的布料都让他们带走了。不仅如此，还把肖萍给他们老两口买的鸡蛋糕和苹果拿上了。 其实这几天肖立东一直也在想这事，从收秋那天开始，他就觉得母亲的态度不太对，他还特别担心他妈会出事，但是连着几天，感觉母亲的精神状态还挺好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不知道，”肖立东闷声应着，“你也别想了，回去看看那些布料里有你能用的么，有合适的你也给自己做两件衣裳。” 俞小荣叹了口气，“我要是做新衣裳，你妹妹见了，肯定又要冷嘲热讽的。” “难道就只能她自己穿新衣裳？” 俞小荣瞥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你现在说的好听，你妹妹真要说我，你会这么说她？” 肖立东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实际上，每次肖萍挑刺找茬，哪怕听到了肖立东也是装聋作哑。 起先，俞小荣也和肖立东吵闹，可每次，他都只会一脸愁闷，全闷在心里。她心疼丈夫夹在中间为难，闹过几次便不再逼他，可心里委屈时，也是免不了朝着他发牢骚。 回到家，肖易嘉和肖卫诚正在院子里跑着玩，肖易真则摸着黑在剥玉米皮。 收回来的玉米，有些是剥过皮的，有些是没有剥过的。没有剥的那部分，要尽快的剥出来晒上，捂的时间长了容易生霉菌。 俞小荣看着大女儿在干活，心疼地朝着她喊道，“易真，别干了，过来吃鸡蛋糕。” 肖易真拿了一个玉米，三两下扒开了皮，把玉米扔在了剥好的那一堆，应了一声，“就来。”虽然应着，却又摸起了一个顺手又给扒开了。 “写完作业了吗？”俞小荣又问道。 “写完了。” 俞小荣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们都能考上大学，走出农村去，所以对孩子的要求很严格。 大女儿肖易真智商一般，好在学习很努力，所以成绩还不错。 二女儿易嘉倒是聪明，就是调皮捣蛋，嘴巴还馋，都上二年级了，作业都得催着写。 肖易真还没起来，肖易嘉倒是先跑了过去，“哇，妈妈，有鸡蛋糕吃啊。” 闻到塑料袋里散发出来的鸡蛋糕的味道了，肖易嘉跑过去便扒住了塑料袋。 “馋猫！”俞小荣笑着拍了她一巴掌，撑开塑料袋让她拿，顺便问了一句，“你作业写完了吗？” 肖易嘉拿了块鸡蛋糕跑开了，“嘻嘻，我吃完就去写。” 俞小荣看着二女儿一副馋猫样，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心酸。 家里穷，肉都不常吃，更别说零食了，易真懂事，也大了，能克制，二女儿不行，总是想着弄点好吃的。 她知道这些鸡蛋糕是肖萍买的，她婆婆拿给她的时候本应该拒绝，可实在是清高不起来，她若是清高了，孩子们就吃不到这一口了。 人穷志短啊！ 俞小荣先给了二女儿一块，又给了卫诚一块，拿了一块给易真，易真只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递到了俞小荣的手里，“妈，你也吃。” “你自己吃一块，”俞小荣推开了大女儿的手，“还有呢。” 肖易真看着塑料袋里确实还有好几块，自己便都拿着吃了。 其实俞小荣只拿了一块鸡蛋糕，她把剩下的两块装好，放在了屋里，她把自己拿的那一块掰了一半，另一半给了肖立东。 肖立东不吃，“我不吃，你都吃了。” 俞小荣不由分说，掰了一块鸡蛋糕走过去塞进了肖立东的嘴里。 她这个丈夫啊，有点好吃的，全给她和孩子们吃了，自己是舍不得吃一点，每次一想起来，她是又气又心疼。 剩下的一半鸡蛋糕，俞小荣塞到了自己嘴里，尝着鸡蛋糕的香甜，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洗洗涮涮，时间也晚了，打发孩子们都睡下，俞小荣则跑去外间把那半袋子布料都给倒了出来。 这些布料真叫她惊讶，有厚的有薄的，有能做裤子的黑色锦纶的料子，也有能做内衬的纯棉布，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灯芯绒的边角料。 那几块缎面的边角料不大，但是俞小荣一看到它们，脑海中就划过一个念头，顿了一下，她把那几块边角料都挑出来，然后一块块的在桌子上拼好。 肖立东进来了，看到俞小荣还在摆弄那些布料，不由得说道，“干了一天活了，太累了，睡吧，等闲了再做。” 俞小荣算了一下大概的尺寸，拿着粉笔在布料上划了起来，一边忙着一边说道，“你先去歇着吧，我晚点再睡。” 俞小荣从小没有母亲，跟着哥嫂长大，小学读完之后就没再上，哥嫂顾不上教她，她会的东西不多。 只有一样，她在针线、衣物上面好像格外的通透，很多衣服、鞋子看看就知道在哪里下手，而且做出来特别的合适。 她自己画的做鞋的鞋样子村里好多人都来借。 这次秋收虽然有父母弟妹帮忙，但肖立东作为劳动的主力，也是累得不行了。媳妇让他去休息，他应了一声，跑去里屋，一沾到床，人就打起了呼噜，压根不知道媳妇是什么时候睡的。 只是肖立东感觉自己还没睡多长时间，外面就响起了哐哐的敲门声，他惊得起身坐下来才发现外面的天才刚亮。 ? ?更新完毕，好看请留票~~~ ? 谢^_^ 第7章 躲在哪了？ 身边的俞小荣听到动静也坐了起来，打着呵欠说道，“这么早，谁啊。” 昨晚上因为做衣服，她睡得挺晚。 “不知道。”肖立东飞快的穿了衣服，拿了个厚外套披上，下了床，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谁啊。” 俞小荣隐隐听着回答的人是婆婆的声音，赶紧起床跟了出去。 到了院子一看，发现来的还真是公婆。 婆婆倒还算淡定，公公一脸着急，俞小荣出去的时候，他拉着肖立东说话，“我起来出去一看，院子门是开着的，我还以为是昨晚上忘了锁门呢，到了老三屋里一看，他人没在床上，只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肖立东把字条拿在手里，俞小荣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跟狗爬似的写着一行字：我走了，混不出个人样来我就不回来，反正我不去当兵！ 老三肖立辉竟然因为不想当兵，自己离家出走了！ 肖立东立刻道，“爸，妈，您们别着急，我这就去叫人。” 蒋玉琴淡定地说道，“不用去找其他人，就咱们几个去找。” 老头肖永盛急道，“咱们几个人哪里够？老大，你快去再叫几个人来。” 蒋玉琴哼了一声，“自己的儿子你是一点都不了解，他能吃得了一点苦？只要这会他没躲在柴火垛里睡觉，我都佩服他！” 蒋玉琴知道老三是个荒料，没想到这么没出息，他竟然能因为当兵的事情跑了！ 刚知道老三逃跑的那一瞬间，她还真着急了，毕竟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但也只有那么一瞬，她的着急便消失了，若老三真有本事在外面混出个名堂来，她反倒能佩服他，就怕这是个瞎包，烂泥扶不上墙！ 肖永盛道，“你说的什么话，他又没出过远门，在外面被人骗了怎么办？” 肖立东在旁边赶紧道，“爸，别着急，咱们马上就出去找。”然后分配道，“小荣，你去隔壁彭嫂子家借辆自行车，去镇上的汽车站找找；爸，你去老三玩得好的几个朋友那里去看看，我去找云亭让他带我骑摩托车去县城。妈，你就在家等消息吧。” 程云亭是肖立东在隔壁村的朋友，俩人关系非常的要好，他有摩托车。 蒋玉琴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肖立东应了一声，赶紧出门去了。 俞小荣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彭嫂子家去，借了辆自行车，跨上去就蹬。 车轮碾过村里的土路，颠得她屁股生疼，心里却把肖立辉骂了千百遍：都十八的大小伙子了，半点不懂事！家里秋收忙得脚不沾地，大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倒好，还闹离家出走，真是讨债的！ 镇上的汽车站不大，每天只有两个车次，一个是通往县城，一个是通往市里的。 俞小荣赶到汽车站时，只见有一班汽车已经突突突地发动起来要走了，眼看就要往外开，她心一慌，也顾不上危险，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撒腿就冲了过去，拍着车门大喊：“等等！师傅，等等！” 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车身吱呀一声刹住，他探出头，黑着脸骂：“不要命了！” 俞小荣喘着粗气，擦着汗着急地说道，“师傅，对不住，对不住！孩子离家出走了，我上去看一眼！” 一听是找孩子的，司机气消了几分，开了车门道，“行了，上来找吧，赶紧的。” 俞小荣赶紧绕到车门处，上了车一边对司机说着感谢的话，一边看向车厢里的人，并没有肖立辉。 人没看到，反倒是有车上的乘客八卦的问俞小荣，“你们哪个村的啊，孩子多大了，因为啥离家出走的？” 俞小荣哪有心思跟人扯这些，家丑不外扬啊，她没接话，转头问司机：“师傅，这是第几班车啊？” “第二班了，第一班走了有十五分钟了。” “哦哦，好，谢谢啊。” 俞小荣很失望，心道，都走了十五分钟，去县城的路怕是都走了三分之一了，也不知道老肖他们能不能追得上。 司机好心的提醒道，“可以问问售票员对你找的人有没有印象。” “哎，谢谢师傅。” 俞小荣赶紧跑到售票窗口问售票员有没有印象看到一大早有十七八的小伙子过来买票，可惜的是售票员都没什么印象。 俞小荣不死心，在汽车站转悠了两圈，连打扫卫生的大爷都打听了，都没什么头绪，也只能蹬着自行车回家，如今也只能盼着肖立东和公公那天能有消息。 到了村头，村里一个背着筐子拾粪的本家永林叔忽然叫住了俞小荣。 俞小荣停下了车子，喊了一声“永林叔”。 “大清早的骑车子干什么去了？” “啊，有点事。”俞小荣可没好意思说去找肖立辉，传出去，村里指不定得笑话成什么样。 永林叔背着筐子刚要走，忽然又停住了，道，“你家老三大清早的怎么睡柴火垛里了，我喊了他一声，他还跑了。” “啊！”俞小荣惊了，连忙问道，“永林叔，你在哪个柴火垛看到的他，什么时候见到的？” 她婆婆真是神算啊，之前还说可能躲哪个草垛里睡觉呢，没想到真干出这事来了。 “得有半个钟头了，就在村西头场院那里的柴火垛。” 俞小荣心道，这都半个钟头了，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呢。 她刚想走，接着又停下了问道，“叔，你看到老三往哪里跑了吗？” 肖永林愣了愣，道，“没回家吗？我还以为他是贪玩，躲那儿睡觉呢。” 俞小荣也顾不上多说，推起自行车就猛蹬着回家了，心里只盼着老三别跑到别处去了。 蒋玉琴已经做好了早饭，正打算叫三个孩子起床吃饭呢，一转眼看到俞小荣已经回来了。 还没等她开口，便听儿媳妇叫道，“妈，永林叔半个小时之前看到老三在村西场院的柴火垛睡觉了，他一喊，老三就跑了。”说完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他说没注意老三去哪。” ? ?今日一更，更新完毕 ? 好看请投票，谢谢~~ 第8章 关起来 蒋玉琴脸色很难看，气得骂道，“没出息的玩意，他要是真跑了，我还倒是佩服他！” 说着就起身要走。 俞小荣赶紧跟上。 蒋玉琴道，“你别跟着去了，把三个孩子叫起来吃饭上学去吧。” “我让易真打发他们起来，我骑车子带您回去，万一老三不在家，我们还能去找找。” 蒋玉琴没再推辞。 俞小荣把大女儿叫起来，交待她和弟弟妹妹一起吃饭上学，就赶紧和婆婆朝着村西的场院去了。 俞小荣蹬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婆婆，她们俩的婆媳关系，连表面上的样子都没有装过，顶多就是有事的时候说几句话罢了。 所以婆婆坐在后面，让俞小荣很不自在。 秋收忙的要死，老三还添乱，俞小荣心里本来是很不痛快，但找了一大圈没找到老三，又有些担心，所以即便是不自在，俞小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边蹬着车子一边安慰婆婆，“妈，您别太担心了，永林叔都说看到老三了，这半个小时他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俞小荣见蒋玉琴一直皱着眉还以为婆婆是担心，其实她想错了，蒋玉琴不担心，而是嫌老三丢人，真够出息的，竟然真跑到柴火垛里睡觉去了！ 婆媳两个一路到了村西，俞小荣刚想朝着场院的方向行驶，蒋玉琴却忽然改了主意，道，“小荣，先回家看看。” 俞小荣应了一声，抓着自行车把拐了方向，朝着婆婆家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到了婆婆家的胡同，俞小荣刚停下车就见婆婆家前面的邻居吴大娘出来了，她看到蒋玉琴了，诧异道，“玉琴，你这一大早出去干什么去了，老三回来都翻墙进去的。昨天怎么没来打牌啊，就缺你了.......” 翻墙进的..... 没等邻居吴大娘说完，蒋玉琴的脸色就黑成了一片，大步的朝着自己家走去的。 俞小荣胡乱应付了吴大娘几句话，连忙跟上了婆婆的脚步，她婆婆真是神机妙算，先是算准了老三会睡草垛，这会又猜老三在家....... 蒋玉琴拿了钥匙一打开大门，就抄起门后立着的一根挡门的手臂粗的棍子，冲着屋里老三肖立辉的房间去了。 俞小荣吓了一跳，赶紧放好车子冲了过去，去夺婆婆手中的棍子。 “妈，妈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咱别动手！” “松开！”蒋玉琴一把推开了俞小荣，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非打死这个畜生。” 蒋玉琴正在气头上，力气大得惊人，俞小荣没防备，竟被婆婆推开了。 眼看着婆婆大步地朝着屋里走去，她紧跟着追了上去，她婆婆这几天的脾气性格和从前大不一样，打老三这事，怕是她真能干得出来，这么粗的棍子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三，快跑！”俞小荣急得朝着肖立辉的房间大喊，声音都劈了岔。 肖立辉跑出去的时候才凌晨三点多，出去之后走到村西，冷风一吹，看着村里到处又黑黢黢的，然后他就后悔了，想扭头回家，可一想起他妈逼他去当兵的事，又气得不行，蹲在路边生了半天闷气，冻得他直哆嗦，索性扒开场院的柴火垛，掏了个窝钻进去睡觉去了。 原本想着睡一会，天蒙蒙亮就溜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发现不了，谁料想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还被拾粪的永林叔看到了。 偷摸的回来之后，发现大门锁了父母不在家，只好扒着墙头翻了进去。 进屋后一头扎进被窝，睡得正香，冷不丁听见嫂子的喊声，惊得猛地睁开眼，还没等坐起来，就听“砰”的一声响——门被踹开了，他妈蒋玉琴扬着个大棍子，接着劈头盖脸的就朝着他抡了过去！ 棍子划过空气，带着浓重的爆破音....... “啊！”吓得肖立辉叫着直接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扯着被子挡在自己身前，站在墙角，一边躲着棍子，一边嗷嗷的喊叫。 俞小荣追了上来，赶紧拦住了婆婆，抱住了棍子，急道，“妈，消消气，别打了，这么粗的棍子，别打出好歹来！” 蒋玉琴挣了两下，被儿媳摁得死死的，棍子抡不出去，只能瞪着缩在墙角的肖立辉，骂道，“没出息的玩意，离家出走都只能跑到柴火垛里睡觉，丢不丢人！” 肖立辉冲着蒋玉琴叫道，“我不想去当兵，你非让我去当兵，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我不去！死都不去！” “还敢犟嘴！我让你去当兵是害你吗？让你上学你不上，让你干活你不干，让你当兵你还不去，我生下你来，就是让你当寄生虫的！” “我不是干活了吗？”肖立辉叫道，“我又没白吃饭。” “帮着收了几天秋，这就叫干活了？”蒋玉琴火冒三丈，“将来你结了婚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也这样？你能养得起孩子吗？” “我不娶媳妇，不生孩子！” 肖立辉梗着脖子像个犟王八，蒋玉琴看到他这幅模样，就想到他坐牢刚出来的时候，更是怒火冲天，但俞小荣又死死地摁着棍子，气得她狠道，“这个兵，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说完她对俞小荣道，“小荣，走，我们出去。” 俞小荣愣了一下，但见蒋玉琴已经转身朝外走出去了，她赶紧跟了上去，只是她一出来，就见蒋玉琴把老三房门给关上了，拿了把锁在外面给他锁上了。 “干什么！”肖立辉在里面叫了起来，“妈，你干什么！” 蒋玉琴站房门外面，冷冷的对里面道，“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俞小荣有些傻眼，她婆婆这是真的狠下心来管教老三了？她站在屋里，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妈，”俞小荣斟酌着开口，“您消消气，老三还是个孩子，犟脾气上来了，您锁着他，他只会更逆反。要不……先开了锁，咱慢慢跟他说？” 蒋玉琴转过身，眼底的怒火还没消，却也缓了些语气，难得跟俞小荣解释，“他都十八了，还不如易真、卫诚懂事，真要是如了他的意，让他留在家里，才是真的在害他。” 第9章 儿媳妇的马甲 俞小荣默然，确实，老三这脾气性格，家里是管教不好了，真不如送到部队上，让国家帮忙管。 蒋玉琴又道，“你甭管了，快回去吧。” “要不我去找找我爸，跟他说老三回来了。” “不用，他转一圈找不到人就回来了，你回去等等老大吧，他回来和他说一声，别让他着急。” 俞小荣也没办法，只得先回去了。 刚出了婆婆家门，便看到吴大娘在胡同口站着呢，她一出来，她便瞧着她，满眼八卦的问道，“小荣，你婆婆这是怎么了，怎么听着你们家鸡飞狗跳的？” “没有啊，你听错了。”俞小荣笑道，“吴大娘，你们家地里的玉米收完了吗?” “我们上哪收完去，我们又没有个有本事的二兄弟。”吴大娘酸溜溜的说道，“哪像你们似的，那么利索。” 俞小荣笑笑，推着自行车骑上走了。 她回去刚吃完饭没多大会，肖立东和杨云亭就回来了，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看来是真的到处去找了。 俞小荣赶紧热了饭盛上，让他们吃。 得知肖立辉半夜出走根本就没有走出村之后，杨云亭哈哈的笑了起来，对肖立东道，“我就说你家老三出不了镇吧，幸好我叫你回来了，不然按你那性子，你能找市里去！” 肖立东松了口气，“咱们找一圈倒是不要紧，只要他人没事就行。老杨，辛苦你了。” “咱兄弟俩客气什么呢。”杨云亭边吃边道，“不过，你家老太太真舍得让老三去当兵？” 肖立东也觉得这事奇怪，道，“就是我妈提的。” 杨云亭奇道，“嗬，你家老太太舍得？这倒是新奇啊！” 俞小荣心道，你要是看到我婆婆拿着棍子要打老三，会更觉得新奇呢。 不管怎么说，肖立辉没走丢就是最好的结果。 吃完饭，送走了杨云亭，肖立东就要去蒋玉琴家里看肖立辉，被俞小荣拦住了。 她道，“左右老三被关起来了，也出不了什么事，就让他反省反省吧，咱俩晚上没事了再去。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咱们赶紧把玉米翻翻晒晒，晒干了咱们赶紧把公粮交了，剩下的卖了凑凑钱，也好把大棚建起来。” 初秋，镇上号召建塑料大棚种蔬菜，村里好些人都想建，俞小荣和丈夫商量好了，他们也建一个。 孩子越来越大，花销也越来越多，他们得想法子挣钱啊，不能苦了孩子。 就是建个大棚至少要花三千块钱，所以得等这一季的玉米卖了才能建。 今年收成不错，刨去公婆的地，他们这些玉米大概能收个六千多斤，刨去公粮，能收入两千块钱，有了这两千，再去借点，差不多就够了。 其实对肖立辉送去参军这事，肖立东是很支持的，肖立辉被他妈惯坏了，若一直这么下去，怕是媳妇都难娶，还不如去当兵呢。 反正肖立辉被关了起来，肖立东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去忙碌去了。 到了晚上吃完饭没事了，肖立东才又叫上了俞小荣，一起去了父母那边，去的时候，俞小荣手里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 “拿的什么啊。”一边走，肖立东一边问。 “给妈做了个坎肩。”俞小荣淡淡的说道，当时看到那一堆衣料里的缎面的布头，她第一反应就是适合给婆婆做坎肩，所以她就做了。婆婆给了她那么多料子，她不能没良心。 “你自己做了吗？” “我好说，咱妈这缝纫机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好用啊。” “那是啊，想当年，一台缝纫机花了咱爸一个月的工资呢。”肖立东回忆了起来，“买来的那会，厂里宿舍大院可轰动了。” 肖永盛和蒋玉琴年轻的时候在省城Np市的面粉厂工作，肖立东就是在那出生的，可惜后来面粉厂改制，再加上肖立东的爷爷奶奶坚持让他们回老家，肖永盛就只好带着媳妇、孩子回到了农村老家。 肖永盛回来之后，进了一个县委下面的部门做了文书的工作，也是他命运不济，县委又合并了，他所在的那个部门没有了，当时他年龄也差不多了，索性就退休了，现在一个月能拿两百块钱的退休金。 这也是为什么蒋玉琴的日子过得轻松的主要原因。 在农村，能有退休金基本上就能站到村里的顶端了。 俞小荣开玩笑地说道，“要是你们不回来，说不定就不会和我结婚了。” 肖立东嘿嘿笑，“那我还是回来吧，要不怎么娶你呢。” 俞小荣推了肖立东一下，嘴角扬起笑容，“去，光会说好听的。” 黑夜中，肖立东悄悄的牵起媳妇的手，“等咱们今年种菜挣了钱，过年的时候给你买双皮鞋。” 俞小荣叹了口气，“别画饼了，先挣了钱再说吧……” 肖立东夫妇一边说着悄悄话，没多久就到了蒋玉琴家。 蒋玉琴老两口已经吃完饭了，电视机关着，肖立辉的房间也没有灯光，肖永盛在屋里坐着一言不发，蒋玉琴独自坐在中堂的椅子上摸牌玩。 “爸、妈，”肖立东进了屋左右看看，问道，“老三还没出来？” 蒋玉琴抬头看着他俩，扬起声音道，“出来不出来的反正跑不了。” “我不去，就是不去！”肖立辉在屋里叫了起来，“我饿死也不去！” 蒋玉琴不冷不热的回应，“那你就饿死吧！” 就算饿死也比几年之后成了二流子打架坐牢的好。 肖立东抬脚刚想往肖立辉那边去，蒋玉琴立刻阻止，“老大，你别过去，让他作。” 俞小荣见状连忙拽了拽肖立东的衣角，示意他坐下，自己把手中的塑料袋递了过去，道，“妈，给您做了件坎肩，我家没有熨斗，您自己烫一烫。这个衣服适合用盘扣，我也不会盘，您自己盘。盘扣用的绳，都做好了，在袋子里。” 蒋玉琴接过来就把塑料袋打开了，坎肩一拿出来，她就惊艳了，那是一件缎面的古铜色坎肩，不得不说，俞小荣的手是真巧，这坎肩虽然是用不要的布头拼凑着做出来的，却一点都不廉价。 她拿着坎肩抖了抖穿在了身上，极其合身。只是确实如俞小荣所说，这衣服适合用盘扣。 蒋玉琴把坎肩脱了下来，心中感慨万千，昨晚上才给大儿媳妇的布料，今天她就送来了坎肩。要知道，她不知道给了老二媳妇还有闺女多少好东西，她们都没想过如此孝顺过她。 “我就知道这料子给了你准没错。” 见婆婆给了这么高的评价，俞小荣还挺不好意思的。 蒋玉琴说着把马甲脱了下来，又对俞小荣道，“盘扣不难，我教你做两个好看的。” 说着把马甲放到了一边，就去拿针线去了。 俞小荣惊讶，她婆婆说什么，教她做盘扣？ 第10章 肖萍反对老三入伍 蒋玉琴出身地主家庭，她的针线活，都是小时候母亲请了人教的，绝对的是一等一的好，俞小荣曾见过她年轻时自己做的手绢、香包、枕巾什么的小物件，都很精致。 如今蒋玉琴说要教俞小荣，俞小荣怎么能不激动？要知道她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有点小心思全用在怎么琢磨做衣服上面了。 天知道她眼馋婆婆的这个手艺眼馋了多久了！ 蒋玉琴把屋里最亮的电灯打开，拿出了她自己的针线盒子。 俞小荣赶紧抓住机会跟了过去，凑过去一看她的针线盒子，不由得暗暗吃惊，村里人都说婆婆颇有几样好东西，别说，还真不假，看那针线筐子里的剪刀、顶针、绷子都是上了年头的。 俞小荣本就心灵手巧，蒋玉琴教的那几个盘扣的样式，基本上都是一遍就过了。 蒋玉琴见这东西对俞小荣来说没什么难度，索性教了她些织补的方法。 婆媳两个一个肯教，一个肯学，一个凑趣，一个知趣，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直到肖立东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俞小荣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蒋玉琴送走了肖立东夫妇，锁了大门，回到屋里，看到了搭在凳子上的那件坎肩，随手拿起来，又反复地看了几遍，才又放了起来。 不几天就是中秋。 这天上午，肖立东和俞小荣早早地从地里回来，杀了两只鸡拿上，去了蒋玉琴家里。 一进院子就看到杨敬坤带着杨万磊在枣树下面拿着杆子打枣，而肖萍正站在关着肖立辉的窗户下面，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看上去她很不高兴。 肖萍来了才知道肖立辉被关起来的事，当她知道的那一刻，她都震惊了，她妈竟然狠心到把老三关起来！ 肖萍正在安慰肖立辉，听到有人来了，转头一看见是肖立东，接着和肖立辉道，“老三，你等着！” 说完转身朝着肖立东和俞小荣迎了过去，气呼呼的朝着肖立东道，“大哥，你也同意老三去当兵？” 肖立东把手里拎着的鸡肉递给了俞小荣，点点头说道，“老三当兵是条好出路......” “什么好出路？”肖萍冲着肖立东叫道，“你不是不知道老三打小就没吃过苦，当兵那么苦的事，他怎么能受得了！” 肖立东的声音有些低，“熬一熬总能过去。” “熬.......”肖萍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肖萍！”蒋玉琴的腰上扎着围裙，手里拿了一头蒜，站到了厨房门口，瞪着她问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你大哥说话？” 蒋玉琴没给肖萍好脸色，肖萍不高兴，蒋玉琴也不在意，转头对肖立东道，“老大，下次她再敢这么和你说话，别搭理她，一天天就是惯的。” 肖立东老老实实的笑了一下，默默地走开了。 肖萍朝着厨房那边走了几步，对蒋玉琴道，“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同意他去当兵。” 蒋玉琴真是恨女儿拎不清，气道，“老三去当兵，是我给他找的出路，不是让他去死的。” “非得当兵才有出路？”肖萍轻巧的说道，“让我二哥在县城给他安排个工作，不就不行了？” 不就行了？ 说的好轻巧。 蒋玉琴心中后悔不已，老三她没养好，闺女也没养好，见识怎么如此浅薄，工作是说安排就能安排的吗？再说了，就老三那德行，脾气性格扭转不过来，给他安排了工作，他能干得了吗？ 蒋玉琴气道，“行，一会你二哥来，你跟你二嫂说，让她帮忙给老三把工作安排了！” 肖萍语塞起来，她哪里敢去找谢文婷说这些事情。 “妈，”肖萍走过去抱住了蒋玉琴的胳膊，撒娇道，“弟弟出去吃苦您就不心疼？” “年轻的时候吃苦总比年纪一把了还在吃苦强，”蒋玉琴皱眉道，“你要是闲得慌就帮忙做饭，别在这操你操不着的心。” “您怎么能这么说话，什么操不着的心，我是她亲姐啊！” “对，你是他亲姐，你走的时候把他带走，给他吃给他喝，给他娶媳妇，给他带孩子。” “我........” 肖萍说不出话来，手也松开了蒋玉琴的胳膊，她只是个姐姐，弟弟结婚娶媳妇的事情她管得着吗？ 肖萍看着母亲，眼神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几分抱怨。她妈现在真狠心，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以前舍不得他们干一点活，如今倒好，不仅让他们都来收秋去地里干活，还狠心的把老三推去当兵。以后家里有事，肯定叫他们两口子过来干啊！ 蒋玉琴太了解肖萍的性子了，什么都想管，还没有能力管，好好的事情，到最后总会被她搅和的七零八落。 大过节的，蒋玉琴不想惹的大家都不痛快，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忙碌去了。 肖萍见母亲不搭理她，气得她扭身走了。 这些年逢年过节，都是老大两口子在厨房忙碌，其他人好像理所当然，现在就连老大两口子都习惯了，一到家一准先钻厨房去了。 俞小荣确实早就习惯了，不习惯也没办法啊。 肖萍是出嫁的姑奶奶，再回娘家就是客了，谢文婷是城里的，尊贵的很，她不做有什么办法？ 往年，逢年过节，俞小荣的脸上就很难有笑容，到底心里是委屈的，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今年她就没有什么抱怨的情绪了。秋收没费多大力气就收完了，婆婆还给了缝纫机和布料，这几天她把孩子们的棉衣也做了七七八八，省了不少力气，做顿饭有什么？ 蒋玉琴规矩多，平时吃饭也就罢了，但凡逢年过节一家子吃饭或是招待亲戚，必须要果子、凉菜、热菜、荤菜的搭配。 哪怕是食物匮乏的时候，蒋玉琴就是用豆腐凑，也要凑出一桌席面来。 俞小荣三代贫农，母亲去世的早，她从七八岁开始就做一大家子人的饭，做熟能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讲究搭配席面。 刚结婚的时候第一个春节招待蒋玉琴的娘家人时，蒋玉琴让俞小荣做饭，俞小荣愣是在厨房站了好几分钟没动弹。 那个春节，还是蒋玉琴亲自动手带着俞小荣做的饭。 不过也就是在那之后，逢年过节的蒋玉琴就不再进厨房了。 但是这一次，俞小荣一进厨房就惊讶了，她婆婆竟然把菜都准备了七七八八。 ? ?好看请投票，感谢~~~ 第11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肖萍 不得不说，地主家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连备菜都是整整齐齐，有模有样的。 “妈，您都准备好了呀，等我来了再弄就行。”俞小荣惊讶地说道。 “过节了，你也歇歇。”蒋玉琴对着俞小荣口气很是和气，“鸡肉洗过了吗？” “哦哦，洗过了。” “你烧火，我炒鸡肉。” 俞小荣回神，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让老肖烧火，您歇歇吧，我来炒。” 说着拿起旁边搭着的围裙系上，挽起了袖子，正好肖立东也进来了，她叫了他一声，肖立东自觉地走到灶间坐到小板凳上烧火去了。 蒋玉琴也没和俞小荣争，但她也没有出厨房，就一直在厨房里一边和老大两口子聊天，一边拾掇剩下的菜。 厨房里的烟火气混着说话声，对于肖家婆媳来说，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不多时，院子里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俞小荣听到动静，从厨房里伸出头去，看了一会，扬起声音，“老二、弟妹回来了，”她没看到孩子，又问了一句，“莉莉怎么没回来？” 天凉了，坐摩托车冷，谢文婷裹了件大棉袄，她脱下大棉袄，露出了崭新的卡其色呢子大衣，笑着回道，“莉莉这两天肚子不大舒服，一路上光灌凉风，就没让她跟来。” 其实肖莉不回来是嫌弃老家脏乱，还是旱厕，说什么都不回来。 肖莉不来，俞小荣倒是松了口气，每次莉莉回来都噘嘴不高兴，跟个小祖宗似的，她那三个孩子都得看着她的脸色，她不来她那三个孩子就不用小心翼翼的了。 俞小荣笑了笑，道，“天凉了，小孩子是得仔细些。” 说话的功夫，谢文婷已经拿了摩托车上挂着的两个袋子朝着厨房走了过来，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下了，对着里面的俞小荣道，“嫂子，这是带来肉和带鱼，肉留着炒菜，那些带鱼你收拾一下今天上午炸了吧。” 谢文婷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往厨房里看去，可是看到厨房里的情形，顿时惊讶起来，她婆婆竟然在厨房做饭？ 俞小荣满手是油，连忙扯起来围裙擦擦手，走到门口把肉和带鱼接了过来，笑道，“呀，这时候有卖带鱼的呀。” 他们处在内陆地区，海货稀罕得很。像这带鱼什么的，一般都是过年的时候肖立松会送回来一箱，炸炸待客用。 逢年过节，肖立松和谢文婷都会买上十来斤肉回来，没想到今年除了肉，还拿了带鱼。 谢文婷收回了目光，看着俞小荣脸上明朗的笑容一顿，心道，她这次回来俞小荣好像开朗了不少的样子啊。 谢文婷道，“还是过年的时候买的，一直冻在冰箱里没舍得吃。” 其实这些带鱼，谢文婷一点都不想带回来。 她家莉莉爱吃带鱼，所以过年的时候她多买了一箱，莉莉想吃的时候，她就给她做点。但是不知道肖立松发了什么疯，非要都带来，为此来之前，他们还吵了一架。 一想到这些，谢文婷心里就很生气，哪次回来他们都得买肉，带东西的，肖立松还不满意！ 俞小荣笑道，“那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同样是肖家的儿媳，逢年过节，做饭的都是肖立东两口子，谢文婷是从来不进厨房的。 不过谢文婷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有哪里不得劲，毕竟自从到这个家里，做饭向来是肖立东两口子的事。只是这一次，她婆婆都进厨房做饭了，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能袖手旁观？ 但是很快的，谢文婷就不纠结了，逢年过节，他们大包小包的往回带还不够？难道还要再下厨做饭？她可不干。 谢文婷笑眯眯的说道，“嫂子，今天又辛苦你们了啊。” “我不辛苦，咱妈都把菜备好了，”俞小荣笑道，“弟妹，厨房灰大，你在院子里喝点水，歇歇吧。” 今天天气好，院子里支了茶桌。 谢文婷又客气了一句“辛苦嫂子”，便毫无负担地转身出了厨房，径直往院子里喝茶去了。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肖萍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羡慕，“二嫂，你这呢子大衣可不便宜吧，领子上的毛是真毛吗？” 俞小荣隔着窗户往外看去，心道，谢文婷的大衣确实好看，显得她原本不太高的个子都挺高挑的，真好看啊！ 太阳挺好，穿大衣也热，谢文婷脱了大衣，爱惜地搭到了院子里的铁丝上，笑着说道，“商场打折买的，不值什么钱。” 俞小荣看看自己身上穿了好几年的衣服，又看看扎在腰上的围裙，也是羡慕的不得了，别说这种呢子大衣了，就是新衣服于她来说也是奢侈的。 可是随即又心中暗自叹气，收回了羡慕的心思，没办法，谁叫她没那么好的命投到干部家庭呢？ “她那衣服领子一看就是狗皮的，”厨房里的蒋玉琴忽然开口说道，“这种皮子不适合做衣领，毛短不好看，只适合做帽子。老大，天冷了你去地里下几个网子，逮些野兔子。回头找人把皮子硝了，给你媳妇做个衣裳，那可比狗皮子的洋气多了。” 俞小荣一愣，随即笑了，心里也满是暖意，她又不傻，还能听不出婆婆话里的意思吗？真不敢想啊，她心道，婆婆竟然有对她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候。 不多时在家写作业的肖易真也带着弟弟妹妹来了，院子里就更热闹了。 院子里的人热热闹闹，厨房里的人煎炸烹炒，里里外外都透着过节的热闹劲。 因为是过节，老三被肖立松从屋里劝了出来，他的脸拉得老长，满心的不痛快全都写到了脸上。 饭快吃完的时候，肖立松见肖立辉一直不痛快，便开口劝道，“老三，你也别不高兴了，如今名已经报上了，体检表也拿下来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改不了了。若是验兵验上了，人出去了，自然是另外一番天地，若是验不上，就只能留在家里窝一辈子，到时候想出去看看都没机会了。” 肖萍见二哥也迫不及待的让老三去当兵，不高兴的说道，“二哥，非让老三去当兵不行？你就不能想办法给他安排个工作？” 第12章 谢文婷被下脸 肖萍话一出，吃饭的众人都愣了。 但是，没有人说话。 蒋玉琴看了一眼肖萍，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个闺女啊，不被人削一顿是不算完啊！ 肖立松不快的说道，“安排工作？老三连个中专都没上，怎么安排工作？” “那就让他去上个中专啊。”肖萍轻松地说道，“他现在年龄也不算大，上完中专之后再安排工作也不晚啊。” 肖立辉听得眼睛都亮了，同村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亮就去上了中专，他说他去职业中专，管的一点都不严格，在城里不仅能吃喝玩乐，还能找个漂亮的女同学谈恋爱.......此刻听到姐姐一说，他心里就痒痒起来，希冀的看向肖立松，“二哥，我也想去中专，你想法让我去呗。” 听着弟弟妹妹的话，肖立松差点被气倒，接着就皱眉道，“就你那成绩能考得上中专？” 肖立辉是出了名的笨蛋，一年级上一年，二年级上二年，三年级上了三年，小学毕业的时候他都十四了。后来考初中，还是肖永盛托了关系，他才勉强混了个初中毕业证。 肖萍的口气依旧轻松，“听说分数不够也没事，托托关系照样能进。” 谢文婷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道，“妹妹这话说的未免太轻松，又是托关系又是安排工作的，你是不是觉得你二哥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什么都能干得了啊？” “他就是个普通职工，远的不说就说这个月，先是找人帮家里收秋，又跑老三的事情找人帮忙活动，请假又请客，为了家里的事，他一个月的工资都没够。这些还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若真到了安排工作的份上，可就不是几百块钱的事了！ “先不说托关系找人的人情谁还，咱就说花的这个钱，谁拿？”谢文婷眼睛冒火的看向肖萍，“肖萍，你拿？” 为了收秋的事，谢文婷心里本来就憋火，没想到她小姑子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肖萍脸憋得通红，心里后悔的不得了，她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二嫂和大嫂不是一类人，她二嫂得罪不起的啊！ 肖萍看向母亲蒋玉琴，眼神里满是委屈。 蒋玉琴看着脸色通红的女儿，半点心疼都没有，上午才教育过她，不长记性，就该让她挨她二嫂的呛，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谢文婷一顿输出，没让人敢开口。 肖立东心里很不得劲，毕竟往常在家收秋都是他的活....... 蒋玉琴不心疼肖萍，但是看着坐立不安的大儿子，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小婷，你们两口子为家里的事费心又花钱，我都知道，你们大哥也就算了，其他时候家里里里外外他操心多。花在老三身上的钱，让他给你们先打欠条，等他挣钱了，再还给你们。” 自从谢文婷嫁到肖家，只要她说话，就没有人反驳她一个字，今天她婆婆却说让老三给她打欠条，这不是下她的脸吗？ 谢文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妈，文婷不是那个意思，”肖立松维护谢文婷，赶紧说道，“她是说现在安排工作没那么容易，老三没学历，咱家也没那么硬的关系，还是去当兵最稳妥。” “我自然知道文婷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不该让你们两口子花的就不能花，”蒋玉琴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目光最后落在肖立辉身上，她道，“老三，让你去当兵，是我给你找的最后的出路，倘若你不去，我就去找村里给你批个宅基地，给你盖口房子，单独分出去过，以后我就什么都不管了。” 人各有命，实在干预不了，那她真就没办法了。 肖立辉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最终颓然下来，颇有些认命的感觉。 而肖萍被谢文婷一顿呛，再被母亲冷着脸敲打，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谢文婷尴尬地清清嗓子，看着肖立辉找补地说道，“老三，妈这是说气话呢，你一向是咱家里最受疼爱的，让你去当兵，不是去害你啊。多少家里想把孩子送去当兵都不成呢，咱家有这个条件，可得好好珍惜。再说了，报上名还得体检，也不一定能怎样呢，万一过不了，我和你二哥再给你想办法。” 蒋玉琴闻言点点头，语气淡得没波澜，道，“你们是做哥嫂的，就多费费心吧。” 谢文婷不敢再说其他的，赶紧说道，“妈，说这话岂不是见外了？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谢文婷被婆婆下了脸面，浑身不自在，吃完饭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没等桌子收拾完，就借口不放心女儿，喊着肖立松走了。 肖立东拿出两桶新榨的花生油，绑在摩托车后座，谢文婷脸上堆着笑说“谢谢大哥”，可车轮刚驶出村口，她的脸就沉了下来：“你大哥就会送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听着媳妇的抱怨，肖立松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花生油也不便宜，自家榨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他花钱买的？” “你还能让他买什么？” “肖立松，你这是什么口气？”谢文婷彻底拉下了脸来，“我告诉你，在你家我给你留着面子呢，一个月的工资都花进去了，我说一句都不行？你们家的人都拿你当齐天大圣呢，又是上中专，又是安排工作的，你多大能耐你自己不清楚？以后你要是再敢往身上揽事，你就别回来了！” 肖立松嗫嚅了几下嘴唇，到底没敢说什么，拧着油门呼呼的跑了起来，心里却一直在埋怨肖萍多嘴惹闲气！ 送走了肖立松两口子，肖萍也掉了脸，对着蒋玉琴气道，“妈，你看我二嫂，不愿意拉老三一把就说不愿意的，干嘛说话这么难听，真讨厌！” 蒋玉琴教育道，“你不要说你二嫂不好，人家没义务操心老三的事情。还有，你以后说话过过脑子，也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别张嘴就往外秃噜，被人呛一顿就好受了？” 肖萍抱住了母亲的胳膊撅着嘴道，“我不就说说嘛，不愿意就不愿意。” “你换位思考一下，别人对你指手画脚，你是什么想法？” 肖萍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就她最矫情。” 蒋玉琴看着女儿油盐不进的态度，很是气闷，推开她道，“行了，别抱着我了，洗碗去。” 肖萍哼了一声，“我今天是客，我不去！”但是说完却进了厨房，朝着忙着收拾的俞小荣说道，“嫂子，那些剩下的带鱼给我拿走啊，小磊爱吃。” “给你装好了。”俞小荣抬头笑道，“你二嫂拿来的猪肉给你切了一半肥的，剩下的鸡肉也给你装了一半。” 肖萍满意了，凑过去说道，“嫂子，我还是觉得你好。” 俞小荣笑笑，肖萍拎着带鱼和肉高兴地回了屋里，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去。 进了屋，放下东西她就去开柜子，翻找了一通，没找到她要的东西，扭头朝着外面的蒋玉琴喊道，“妈，上次您去我小姨家带回来的布头呢，怎么都没有了？” ? ?今日两更 ? 好看请投票，感谢~~~ 第13章 不支持建大棚 蒋玉琴在外面听到了，当时没回应，进了屋才道，“上次拿回来的大部分都让你拿走了，你还要？” “嘿嘿，还有嫌多的吗？我看看有没有新料子，做两件秋装。” 蒋玉琴说着走到一个柜子跟前把门打开，提溜出来个袋子，递给了肖萍。 这是之前俞小荣拿出来的那一部分，蒋玉琴给装了起来。 肖萍接过袋子，打开翻了翻，不满的说道，“怎么就剩这些了，其他的呢？” 其实这些也有三分之一，不过是肖萍霸道惯了，什么东西都得她先挑拣了，所以这些在她眼里就不多了。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给你嫂子了。” 肖萍愣了愣，“嫂子？哪个嫂子？” “你大嫂。” “你怎么给她了？”肖萍发脾气，叫道，“我去找她要回来！” “你敢！”蒋玉琴不仅语气严厉，表情也格外的严肃。 “你为什么给她？你给她之前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蒋玉琴双目沉沉地看着肖萍，内心十分地失望，她怎么生了个这么自私的女儿？ “布料就剩下这么些，想要你就拿着，不想要你就自己去买，”蒋玉琴接着又警告道，“胆敢去找你嫂子要，我让你没好果子吃！” 肖萍气道，“我要是有钱买，还稀罕这点东西？” “你没钱？卖粮食的钱，你男人跟着建筑队干活挣的钱都去哪了？都给他吃喝抽了？” “哪有？” “没有给他造了，那你买衣服的钱没有？” 肖萍气呼呼的瞪着蒋玉琴，“妈，没有你这么偏心的！” 蒋玉琴恨不得给她两巴掌，怒道，“东西给你了可以，给别人就不行？难道我就你一个孩子？你大哥不是我的孩子？” 肖萍不说话了。 蒋玉琴冷道，“这些要吗？不要给你二嫂留着。” 肖萍赌气拽过袋子，接着又去拿上谢文婷带来的月饼和茶叶，叫上喝的醉醺醺的杨敬坤和儿子，不高兴地走了。 临走的时候，肖萍狠狠地挖了俞小荣一眼，把刚才夸“还是俞小荣好”的话，全抛脑后去了。 俞小荣站着，是尴尬了又尴尬，难堪了又难堪。 其实俞小荣在厨房听到肖萍在屋里的叫喊声了，原本想进去说“肖萍喜欢什么就过去挑点”，但最终还是没去。 那些料子不是她要的，是婆婆主动给的，真要还，也得等婆婆开口。 她没想到婆婆态度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半点也没偏着肖萍！ 看着气呼呼的离开的女儿，蒋玉琴不禁摇摇头，她这个闺女，可真是一言难尽，即便是生气，光却一点都没少沾，该拿的一点都没少拿！ 厨房收拾完了，俞小荣和肖立东也要回去了。 俞小荣摘了围裙，站在院子里和蒋玉琴道，“妈，没事了吧，我和老肖先回去了啊。” 她家的三个孩子吃了饭没多大会就被大闺女肖易真带着回家写作业了。 蒋玉琴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喝点水歇歇再走。对了，你把剩下的那些肉装上带回去。” 俞小荣愣了一下，连忙推辞道，“妈，我们不要了，您和我爸留着吃吧。” 这些肉往年都是蒋玉琴和肖萍两家分的，怎么着都不会轮到她。 “我们年龄大了，得吃清淡的，吃油腻了容易生毛病。”蒋玉琴见俞小荣不拿，自顾地去厨房装了，递给了肖立东。 肖立东没接，“妈，我们不要，您留着吃就行。” “给你你就拿着。”蒋玉琴说着直接塞到了肖立东的手里，又道，“老大，我看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吃的不少。” 肖立东接了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自觉的就吃多了。” 蒋玉琴解释道，“妈不是嫌你吃的多，是要和你说，吃得过饱，容易对胃不好，你可得注意点，以后吃饭千万别吃撑了。” 前世老大是胃癌走的，蒋玉琴了解过，这种毛病不仅和情志有关系，和平时的饮食习惯也有很大的关系。她家老大吃饭总是吃得过饱，这是不行的，她得从现在就说着老大点，给他把这个习惯纠正了，免得胃再出毛病。 肖立东点点头，“妈，我记下了。我们就不喝茶了，趁着这两天天好，我们把玉米粒给打出来卖了。” 蒋玉琴疑惑道，“这个时候卖？” 玉米刚下来的时候价格肯定是最便宜的，所以玉米收完之后一般会先存上一段时间，等价格高一点了再卖。 “是啊，我和小荣商量过了，我们决定响应镇上的号召，建个大棚种蔬菜，这样冬天就能多一份收入。趁着这段时间天气好，赶紧把玉米卖了，好建大棚。” 建大棚种蔬菜？ 听着肖立东的话，蒋玉琴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俞小荣看着母亲蒋玉琴拧起的眉头心道，她婆婆不会是不想让他们建大棚吧。 “别急着走。”蒋玉琴沉声说道，“坐一会，老三！”她朝着肖立辉的屋里喊了一声，顿了一会才收到肖立辉的回应。 “干啥啊？”肖立辉闷声问道。 “冲茶！” 又顿了一会，肖立辉才应了一声，慢吞吞的出来了，他把茶叶放在茶壶里冲好茶要走，蒋玉琴却把他喊住了，道，“坐下，你也听听。” 肖立辉虽然不情愿，却也耷拉着脑袋坐下了，当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还能怎样？ 茶冲上了，蒋玉琴拿起茶壶先给俞小荣倒了一杯，俞小荣受宠若惊，连忙去接茶壶，“妈，我来。” “没关系，辛苦一天了，该歇歇。” 尽管蒋玉琴这么说，俞小荣的手也没放下。 她从小没有母亲，家里又穷，没那么多规矩，和肖立东结婚的第一年，家里来客，她连端茶倒水都不知道，还是蒋玉琴让肖立东把她拉一边现教的。 蒋玉琴到底没让俞小荣接茶壶，见老大儿子接了，就顺手给他了。 蒋玉琴道，“小荣，小萍被惯坏了，你别跟她计较。” 俞小荣没想到婆婆竟然特意和她说肖萍的事情，连忙道，“妈，别这么说......”后半句“我都习惯了”，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蒋玉琴缓缓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大棚你们别建了，又累又不挣钱，白费力气。” ? ?今日一更，欢迎评论 ? 好看请投票~~~ 第14章 蒋玉琴的安排 蒋玉琴不让建大棚，是有根据的。 前世，老大两口子就是今年建的大棚，当时钱不够了他们来借钱，她还没借给他们，最后还是俞小荣去了娘家借的。 大棚到底建了起来，第一年连本钱都没挣出来，第二年种了一棚黄瓜，本想着卖个好价钱，刚挂果就遇到了暴雪，连着半个多月没见过太阳，黄瓜扭都给闷掉了大半，别说挣钱了，当年的本钱都没保住。 两口子没日没夜地熬，运气好了还能挣点，运气不好了能保本就属于幸运的，特别辛苦，一直没挣多少钱不说，还累得身体都不行了。 肖立东是最听蒋玉琴话的，从前蒋玉琴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这次，他听到母亲持反对的意见，接着就着急了，“妈，我们打听了，人家有建大棚的一冬天卖菜挣了不少……” 他没其他本事，种菜挣钱已经是他最后的出路了。 蒋玉琴道，“那是因为赶上这一年他们运气好。” “妈.......” 肖立东刚喊了一声“妈”，就被蒋玉琴制止了，她顿了一下，慢慢地说道，“你先别着急，建大棚太辛苦了，我琢磨着送你去Np市找你堂舅，让他送你去汽修厂学汽修。” 肖立东不相信地看着母亲，他没听错吧。 别说肖立东了，就连俞小荣和肖立辉都愣了，他们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肖立东十四岁下学开始帮衬着家里干活，后来老二肖立松中专毕了业，分配了工作，他也想着自己去学点技术，以后好有个傍身的本领。当时正好七堂舅工作的汽修厂招学徒，他就想让母亲和七堂舅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去，结果被母亲拒绝了。 没想到如今他都三十多了，母亲又主动说送他去学汽修。 “妈，”肖立东的声音有些颤，“我都三十多了啊。” “三十多又怎么了？”蒋玉琴扬声说道，“姜子牙七十二岁才出山呢，你这年纪正是学本事的好时候。” 给老大两口子找出路的事，从蒋玉琴重生那天就开始想了，她想过让老大做生意，但是琢磨过来琢磨过去，觉得老大那性子还是不适合做生意，倒是学个手艺，靠着技术吃饭最好。 况且以后汽车会越来越多，相应的汽车维修店、美容店、洗车店什么的都会越来越多，手艺学好了，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老大从前就想去学汽修，他踏实能耐得住性子，人又不笨，肯定能学好。 更重要的是她堂哥就在汽修厂退休，有这个路子，可以去找他帮着给运作一下，况且只是当学徒，不是进汽修厂当工人，不会是多难的事。 “可.......”肖立东没有底气的说道，“易真他们还小，家里还那么多地，我要是出去了，你们、小荣还有孩子们怎么办？” 俞小荣却惊喜到不行，见到丈夫还推脱着牵挂家里，她立刻激动地说道，“老肖，你就安心去学，家里一切有我，不用你挂着家里。” 婆婆如此支持，肯定是要抓住机会的啊。 蒋玉琴看着俞小荣的态度很是欣慰，她就知道她在这个大儿媳妇在关键的时候掉不了链子。 让俞小荣没想到的是，她的话才刚落音，便听婆婆说道，“小荣，你跟老大一起去省城。” “我......我和老肖一起出去？”俞小荣结结巴巴的问着，满脸不敢相信。 她跟肖立东去能干什么啊？ 蒋玉琴点点头，道，“你呢，本来就会做衣服，你跟老大去了省城，找个缝纫学校，好好的学上一期。等老大在汽修厂的学徒出师了，他找个汽修厂工作，你就回来在镇上开个制衣店，这样你们两个都有收入，不比冬冷夏热的种菜强？” 蒋玉琴看得出来，俞小荣很是做衣服的这块料，让她专业地去学一期，学好了在镇上开个店，既能有个收入，还能陪在孩子们身边。这样他们两口子都不用风吹雨淋，没那么辛苦，老大自然也不会早早地得病去世了。 “妈！” “妈！” “妈！” 肖立东、俞小荣、肖立辉三个人竟然异口同声地都喊了一声“妈”！ 肖立辉本就因当兵的事很委屈，听到母亲竟要送大哥学手艺、让嫂子学缝纫，自己却要去遭罪，当即炸了毛，梗着脖子说道：“凭什么能送大哥学汽修，让嫂子学缝纫，就我得去遭那个罪？我就不能去学汽修？我也要去！” 蒋玉琴看向他，“你以为学汽修就不遭罪？寒冬酷暑，天天得在地坑里趴着修汽车，又脏又累，你能受得了？”说着，她放缓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别人能干的事，你不一定能干。你没你大哥踏实，沉不住气，去当兵才是最适合你的路。老三，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想想妈说的话，是不是这个理？” 肖立辉被怼得说不出话，委屈地撅起了嘴，扭过头不肯再吭声。 这边肖立辉闹情绪的功夫，肖立东和俞小荣两个人的心中早就翻江倒海了，只是，起初两个人先是激动兴奋，接着又都沉默了。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道，“妈，老肖出去了，我再出去不合适，易真他们三个要上学，秋收完了要犁地还要种麦子，家里离不了人。” 虽然很不舍，但是她也得考虑现实情况，他们两口子都走了，孩子们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她留下最合适。 肖立东听着俞小荣的话，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起来，刚要开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既盼着学汽修，又和俞小荣一样惦记着家里，心里矛盾死了。 蒋玉琴不紧不慢地说道，“孩子我帮你们带！易真、易嘉懂事她们俩不太用管，卫诚虽然小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三个都不用太费心，不过就是洗洗衣服、做顿饭的事。” “地里也好说，犁地找耙地的给犁，让你爸看着就行，种麦子可以花钱找人给种，麦子种上了就不用管了。再说了，小荣学一期就回来，芒种秋收的时候你也可以请假回来帮忙，我们操不了太大的心。” 听着婆婆的话，俞小荣心里咚咚跳个不停，不敢相信地看着婆婆....... 第15章 去省城求人 俞小荣当然不敢相信，当年她生孩子坐月子她婆婆连碗红糖水都不会给她冲，更别说地里了，如今竟然把家里的一切都揽了过去，还为他俩谋生路........别说俞小荣了就是肖立东也不敢信，这是能从他妈口中说出来的啊！ “妈，”俞小荣咽了口唾沫，“学缝纫开店肯定是要不少本钱的。” 肖立东去当学徒应该是不用花钱的，而且多少也能给点工钱，但她就不一样了，从学缝纫再到开店，那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以她家的条件，怕是砸锅卖铁也难开起来。 蒋玉琴道，“钱的事先别想，咱就想法子把手艺学好了，开店的时候再说，咱们亲戚多，借借凑凑也能把店开起来。” “妈........”俞小荣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万万没想到，结婚十多年了，她婆婆竟然变了心性，为她和丈夫着想。 蒋玉琴看着激动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肖立东夫妇，脸上笑着，心中却是百感交集，真好啊，她心道，老天爷还能给她这个弥补的机会，真是待她不薄啊！ 肖立东和俞小荣两口子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脚下轻飘飘的，他们俩一边走一边相互看一眼，生怕这一切不是真的。 直到进了自己家，俞小荣才赶紧对肖立东说道，“老肖，你快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这不是真的呢？” 肖立东嘿嘿笑着，“是真的啊，怎么不是真的？妈不都和七堂舅说好了后天去吗？” 刚才他们从老家出来的时候，蒋玉琴也跟着他们出来了，她去公用电话上给她堂兄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她堂兄没有拒绝，他们定在了后天一早过去。 丈夫要去学汽修，自己要去学缝纫，家里不用管，有人帮忙操心，可俞小荣就是觉得难以开怀。 上缝纫学校，要花钱不说，万一学不好，开店不挣钱，那她学的这些不就打水漂了？ “老肖，”俞小荣拧着眉头，眉眼中一片愁绪，“你说，要是钱花了，我挣不了钱怎么办？” “哎呀，妈不是说了么，”肖立东安慰道，“咱先把手艺学好了，其他的别想那么多。” 俞小荣一听就更愁了，“怎么可能不想？” 肖立东指着一院子的玉米说道，“这些玉米还能卖三千块钱，钱亏了不要紧，就当咱们这些玉米没种。” 俞小荣.......还是别说了，越说越焦虑了！ 求人办事没有空着手去，肖立东榨了两桶花生油，去挑了半袋子上好的地瓜，装了几个南瓜、冬瓜。 原本还想抓两只老母鸡带着的，蒋玉琴说他们要坐公共汽车去，带着鸡不方便，让肖立东把这些都带上其他的不用他管。 肖立东想了想还是把家里剩下的一百多块钱全都给带上了，到了那里之后万一觉得东西少可以再买点。 省城Np市离肖家村有三百多公里，需要先从镇上坐车去县城，再从县城汽车站坐车去省城。 蒋玉琴他们三个人凌晨五点就起来了，一直到十一点半才到南平汽车站。 俞小荣原本是很忐忑的，但是后面晕车很严重，一个劲地吐，难受得她也顾不上忐忑焦虑了。 蒋玉琴年轻时在Np市面粉厂工作，现在基本上每年都要来，对Np市一点都不陌生，知道附近有药店。她见儿媳妇吐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忙让肖立东去买了晕车药喂给俞小荣吃了，俞小荣才缓过劲来。 中午吃饭俞小荣也没吃几口，好在坐着公交车去七堂舅家的时候没有再晕。 肖立东七堂舅家住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据说肖立东小时候他表舅就在这住了，一晃二十多年了。 尽管只是普通的居民楼，但是那铺得平整的水泥路面、刷着漆的楼梯扶手、还有那看不到灰尘的楼道，对于俞小荣这种从没有进过大城市、没见过楼房的人来说，简直高大上得不得了！ 来的路上肖立东和俞小荣介绍过七堂舅的情况。 七堂舅是1958年参的军，因为是汽车兵，后来转业之后被分配到汽修厂工作，就在这安了家，一晃快三十年了。他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已经成家，他自己也退休了。 上了三楼，蒋玉琴敲开了门。 一个个头高大，大肚便便，头发都快秃了的六十多岁的老头开了门，和蒋玉琴长得有六分像，他正是肖立东的七堂舅蒋玉笙。 “七哥。”蒋玉琴喊道。 蒋家这一枝同辈兄妹共十四人，蒋玉笙排第七，蒋玉琴都排到十二了。 蒋玉笙很热情，“玉琴，你可来了，盼了你一上午了，这都三点了，怎么才到啊，快进来坐，巧茹，泡茶。” “七舅。”肖立东喊了一声，接着把东西都放到了门口。 “你们坐车又不方便，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都是自家的东西，不费事，带来给七舅、七舅妈尝尝。”肖立东说着拉着俞小荣给蒋玉笙介绍，“七舅，这是我媳妇小荣。” 肖立东虽然人忠厚老实，但自小被蒋玉琴教育，行为礼节上向来是挑不出毛病来。 “七舅。”俞小荣也喊了一声。 “哎，长得真俊。”蒋玉笙笑着随口夸了一句，又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巧茹。” 过了半分钟一个烫着头发、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蒋玉琴，脸上露出了不太热络的表情，口气也不太热络，“玉琴妹妹来了啊。” 出来的是蒋玉笙的爱人吴巧茹。 吴巧茹一边寒暄着，打量了一下俞小荣又扫了一眼肖立东带来的那堆东西，然后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一下。 “七嫂。”蒋玉琴喊了一声，没有忽略吴巧茹的那一下皱眉。 肖立东和俞小荣也叫过了舅妈。 蒋玉笙家的房子虽然是老房子，可屋里的家具在俞小荣看来却格外金贵，蒋玉笙让着他们在沙发上坐，她也只敢沾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直直的不敢放松下来。 蒋玉笙一边泡茶一边对吴巧茹道，“巧茹，你快去煮点面来。” 吴巧茹笑着看着蒋玉琴没有动。 “我们已经吃过午饭了，七嫂千万别麻烦，”蒋玉琴又站了起来，摁着吴巧茹坐下，顿了一下，从里兜里掏出来一个靛蓝色的手绢，然后用手托着在吴巧茹跟前展开了，道，“七嫂，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娘给我的陪嫁，放了许多年也戴不着，送给你做个纪念。” 吴巧茹朝着手绢看去，里面托着一副白玉耳坠，耳钩是银的，因为时间太久了，银已经发黑氧化，却映衬得那花生米大小白玉耳坠越发的透亮。 吴巧茹“呀”了一声，到底没忍住惊喜，把耳坠从手绢上捏了起来，“这玉一看就是好东西啊，你看这润得，跟里面有油似的。” ? ?圣诞快乐呀~~ ? 今日两更啦，好看请投票，谢谢~~~ 第16章 安排儿媳 看到那副耳坠，肖立东心中顿时一紧，同时也明白他妈为什么不让他再准备其他东西了。这副耳坠是姥姥给他妈的陪嫁，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这都是很值钱的东西！ “我就知道，属玉琴妹妹好东西多。”吴巧茹拿着耳坠爱不释手。 “我娘也没剩多少东西，”蒋玉琴笑道，“都怪我爹不争气，不然我娘可能还能多给我留点。” “玉琴妹妹，不行，”蒋玉笙从吴巧茹的手上把那副耳坠拿走了，重新放到了手绢上，“妹妹，这东西太贵重了，你嫂子要不得！” 这东西蒋玉笙是认得的，这是他婶子常戴的东西，玉琴出嫁的时候，家里的好东西基本上都霍霍光了，他婶子就拿了这幅耳坠给玉琴压了箱底。 蒋玉琴却笑着把东西用手绢包了起来，直接塞到了吴巧茹的口袋里，“七哥别管，这是我给七嫂的。”说完又对吴巧茹笑道，“嫂子，这是咱们姑嫂的情分，跟我七哥没关系，你收着啊。” 吴巧茹当然很想要，却又不太敢，转头看向蒋玉笙。 蒋玉笙还想拒绝，却听蒋玉琴道，“七哥，这东西你们留着，也算全了咱们蒋家的情分。” 蒋玉笙的脸上划过一丝难过，点点头，沉声道，“巧茹，那你就收着吧。” 吴巧茹哎了一声，捂了一下口袋，然后又拍了一下脑袋，笑道，“瞧我，还买了水果呢，看到妹妹来了都给高兴忘了，你们坐，我去洗水果。” 吴巧茹去洗水果了，蒋玉笙叹了口气，低声道，“当年你和永盛在南平面粉厂工作，我当时在这刚安家，缺吃少穿的，你俩啥好东西都往我这送。现在让我给立东办点事，你还来这套，你让哥心里怎么过得去？？” “吃的用的算什么，你给老大办的事，那是得求人的。”蒋玉琴端着茶壶给蒋玉笙倒水，“咱们兄妹的情分自是不必说，但成家后就是两家人，该讲究的礼数不能少。以后老大在这，少不得劳烦你和我七嫂多照顾。” 兄弟姐妹没结婚的时候，怎么都好说，可一旦结婚成家，有了单独的家庭就不一样了。 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只拿些农村土特产很难被人看在眼里，吴巧茹收了她的东西，就能多看顾老大，她在老家也能放心。 “我们虽然是堂兄妹，打小就亲，立东跟我亲外甥有什么两样？在我这你就放心吧。” “我自然是放心的，不然也不会托七哥帮忙，”蒋玉琴说完接着补了一句道，“七哥，你给问了吗？要是花了钱什么的，你可得和我说，不能让你掏这一份。” “是去当学徒，又不是办进去当工人，让蒋秋打个招呼就行，不费事，”蒋玉笙朝着厨房的吴巧茹喊道，“巧茹，你给蒋秋打电话，让他回来。” 蒋玉笙的大儿子蒋秋初中毕业之后靠着父亲的便利，也进了汽修厂工作，如今也有十来年了，在厂里也能吃得开。 吴巧茹端着一盘子洗好的苹果出来了，笑道，“行，我给他打电话。” “七嫂，让你操心了啊。”蒋玉琴在后面说道。 吴巧茹心情很好，笑着说道，“嗐，一家人一句话的事，这不外道了？” 她说着就去打电话去了，电话里说了几句，她就把电话挂了，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道，“等着吧，他一会就过来。” 说完又热情地让着肖立东和俞小荣吃苹果，几人闲聊了没多大会家常蒋秋就回来了。 蒋秋身材结实，皮肤是常年在外干活的黝黑，穿着一身蓝色工装，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 肖立东就是在Np市出生的，一直待到七八岁才回了乡下，和蒋秋从小认识，所以蒋秋见了肖立东也没有外道，搂着肖立东的肩膀说好些年不见了，都不敢认了。 彼此寒暄之后，几个人又重新坐了下来。 吴巧茹对蒋秋道，“小秋，你立东表弟的事情你可得上心给他办，若是不行了，我和你爸可是不依的啊！” 蒋秋听到他妈妈这么对他说，不由得怔了一下，心道，玉琴姑姑打电话的时候，他妈不还是一个劲的抱怨么，这会子怎么这么支持了？ 蒋玉琴接着道，“小秋，你弟弟的事还得多麻烦你了。” 蒋秋笑道，“玉琴姑姑，你这也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哪里麻烦了。若是想让立东来我们厂工作，不太容易，但是当学徒我还是能办得了的。不过您也知道，汽修又脏又累，得天天跟油污打交道，还得蹲地坑、搬零件，立东得能扛得住才行啊。” 他所在的汽修厂至今仍是国家正式单位，想进去当正式工是难上加难。 肖立东连忙点头，语气坚定，“秋哥，我能扛住！我不怕累！” 他盼着学手艺盼了这么多年，这点苦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什么样的人，蒋秋还是了解的。 所以蒋秋痛快地说道，“兄弟，只要你吃得了这个苦就行。学徒头一个月是没有工资的，但是工厂能管吃住，后面能上手了能拿一百二十块钱。进厂正儿八经的当工人现在怕是不好办，若是学的好，转成临时工倒是可以操作操作。我们厂的临时工待遇也不错，你先好好学，到时候咱们再说。” 如果是正经工作的话，一个月拿一百二十块钱是不多的，但肖立东是去当学徒的，能管吃管住，还能给点补贴，他已经很知足了。 肖立东喜出望外，“秋哥，兄弟多谢你了。” “哎呀，都是兄弟。”蒋秋拍拍肖立东的肩膀，又看向蒋玉琴，“姑姑，您打算让立东什么时候来？” “随时，”事情很顺利，哪怕失了副耳坠，蒋玉琴的心情也是不错的，“你要是今天能让他去，就让他今天跟你走。” 蒋秋想了一下说道，“我给管事的打个电话问问去。” 说着就跑去打电话去了。 蒋秋打电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敢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但他也就说了几句很快的就挂了，然后走过来对蒋玉琴道，“玉琴姑姑，管事的说让我现在带着立东兄弟过去给安排一下，今天安排好了，明天能直接上工，什么事都不会耽误。” 蒋秋做事痛快，俞小荣却心里一慌，刚来她丈夫就要进厂了，她还没来得及和丈夫说几句话啊。 ? ?更新啦~ ? 多谢诸位支持~ 第17章 挨训 蒋玉琴似乎感受到了俞小荣的着急，看了她一眼。 俞小荣看着婆婆看过来的眼神，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婆婆最烦的就是她的小家子气，婆婆一定是嫌弃她刚才着急肖立东现在就走了。 没想到蒋玉琴给了俞小荣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自己则站了起来，高兴地说道，“老大，快谢谢你表哥。” 俞小荣一怔，随即有些羞赧，她怎么能怀疑婆婆呢？ 蒋秋道，“姑姑别这么客气，你们安心在家待着，安排好了我给你们来个信。” 蒋秋说着就要带肖立东走，蒋玉琴却走过去拉住了他，又从兜里掏出来之前准备好的两百块钱，塞到他手里，道，“小秋，这事少不得你上下打点，这钱你收着，请管事的吃饭还是给他买东西，你看着安排吧。” 蒋秋一愣，蒋玉笙却生气了，严厉的说道，“玉琴，你这是干什么？让你侄子干这点事，还得着你掏钱？你也太看不起你侄子了。” 蒋玉琴看到蒋玉笙生气了，不仅不怕，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若是她七哥让蒋秋要了这两百块钱，那真的一点兄妹情分都没了。 吴巧茹连忙在旁边说道，“玉琴妹妹，你七哥都生气了，赶紧把钱收起来。”然后推着蒋秋往外走，“小秋，你带着弟弟去安排，安排好了给家里来个信啊。” 蒋玉笙看向蒋秋，警告似的说道，“蒋秋，我告诉你，在厂里看顾好你表弟，但凡让他受了委屈，我唯你是问！” 蒋秋不敢停留，连忙带着肖立东走了。 出去之后肖立东不好意思的说道，“秋哥，不好意思，让你跟着挨训了。” 蒋秋不在意的说道，“姑姑就是太讲礼数了，咱自己家人哪用得着这些，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学手艺，回头学好了哥给你想办法弄个临时工。” 蒋秋的话让肖立东很安心，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学，绝对不能辜负他妈为他做的牺牲。 看着蒋秋顺利的带着肖立东离开，蒋玉琴悄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事情办的顺利就好。 吴巧茹热情的留他们在家吃晚饭，蒋玉琴却说不用了，她还得去妹妹蒋玉棋那里。 其实蒋玉琴还有事要拜托妹妹。 蒋玉琴不留下吃饭，吴巧茹不高兴，“咋，妹妹是嫌我这的饭不好，玉棋的饭更香是不是？” “哪能呢，”蒋玉琴笑道，“七嫂的饭自然是最香的，我巴不得留下呢，不过我还得找玉棋办点事，”她直言道，“我想托她给小荣找个缝纫学校，让她去学一期缝纫。” 吴巧茹有些不敢相信，她看了看俞小荣，又看向蒋玉琴，“让小荣学缝纫？” 蒋玉琴这是怎么了？ 安排肖立东学汽修也就算了，还让儿媳妇去学缝纫，她儿媳妇虽说年轻，但也三十多了啊，都这个年龄了还学缝纫？ 蒋玉琴解释道，“我们小荣本来就会做些衣服什么的，很是心灵手巧，我寻思着让她专业的学学，学好了回镇上开个制衣店，能有份稳定的收入。” 吴巧茹也不太好说什么，道，“这事还真得问玉棋妹妹，她了解的比较详细。” 蒋玉笙直接吩咐吴巧茹，“你打玉棋单位电话，叫她下了班和妹夫一起来，晚上都在这吃饭。” 吴巧茹笑着去打电话去了。 蒋玉琴站了起来跟在了吴巧茹的身后，道，“七嫂，给你添麻烦了啊。” 吴巧茹又转身把蒋玉琴摁到了座位上，“都是一家子，你要是再这么客气，你七哥又要生气了。” 俞小荣看着婆婆的一言一行，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婆婆多骄傲的一个人啊，为了他们两口子，不仅把那么贵重的东西拿了出去，还在亲戚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蒋玉棋一听说姐姐来了，立马跟单位请了假，坐公交车赶了过来。 肖立东结婚的时候，俞小荣曾见过蒋玉棋一次，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城里的日子养人，蒋玉棋也五十岁的人了，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岁的样子，除了白头发比较多，眉宇之间一点皱纹都没有，看上去挺年轻的。 蒋玉琴和蒋玉棋是亲姐妹，当年还是蒋玉琴先来的Np市，妹妹蒋玉棋来投奔的她，后来蒋玉琴回了老家，妹妹还留在南平。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姐妹两个人的关系，每年蒋玉棋都会让蒋玉琴来住上一阵子。 晚饭定好了要在蒋玉笙家吃，吴巧茹让他们在客厅说话，自己进了厨房做饭，俞小荣见状，赶紧过去帮忙去了。 俞小荣没进过城，没见过厨房电器、煤气灶之类的东西，她不好意思问怎么用，也不敢乱动，好在她还会用水管，所以做了洗菜、切菜的活。 吴巧茹向来不喜农村来的穷亲戚，但她收了蒋玉琴的耳坠，自然是不一样的。不仅和和气气的和俞小荣拉些家常，还问她家里孩子多大、庄稼收得怎么样，俞小荣一一应着，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客厅里他们在说什么，她在厨房听不到。 蒋玉棋一听说姐姐想给儿媳妇俞小荣找个缝纫学校去学缝纫，自然惊讶不已，但是当着俞小荣的面，她不好问，见俞小荣去了厨房，立刻追着蒋玉琴问道，“姐，你同意小荣缝纫？” 蒋玉棋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认为这个缝纫是俞小荣要学的。 “我让她学的，”蒋玉琴微微提高了声音道，“你只管帮她找个好学校就行。” 蒋玉棋听说是姐姐让她学的就更惊讶了。 看着姐姐一副不想她多问的神色，蒋玉棋将心思压了下来，想了想说道，“听说电视上做广告的那个春雨缝纫学校就很不错，教得细，还管推荐工作。学完了要是不想回老家开店，去私企工厂上班也行。” 蒋玉琴惊讶道，“还能去工厂上班？” “姐，现在不比以前了，私企多的是。很多这种职业类的学校，都会和工厂合作，给学校提供岗位，不过工资没那么高罢了。” 蒋玉琴点点头，心道，还是得先把手艺学好，手艺学好了，到哪里都少不了口饭吃。 兄弟姐妹相见，有说不完的话，客厅里欢声笑语不断，蒋玉笙也来了精神，把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来，准备晚上等蒋秋他们回来，好好喝一杯。 天快黑的时候，蒋秋带着肖立东回来了。 第18章 救赎 蒋秋说，给肖立东安排了个既有能力，性格又好的姚师傅，姚师傅见过了肖立东很满意，住处什么的也给安排好了，被褥也有，就是被子不太厚，得从家里拿床厚的。 吴巧茹很大方，当即找出了床旧的厚被子放在外面，让肖立东走的时候带上。 俞小荣一听事情敲定了，心里的石头顿时落地了。 蒋玉琴也放心了，吃完饭找了个空隙，把肖立东叫了出去，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一百块钱。 “妈，我不要。”肖立东又把钱塞给了蒋玉琴，“为了我，您把姥姥留给您的耳坠都给了七舅，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傻孩子。”蒋玉琴直接把钱塞到了肖立东的口袋里，低声嘱咐道，“死物还能比你的前程更重要？你虽说进去是做学徒的，人情世事也少不了，平时买两盒烟带身上，见人就给一支，这个时候可别舍不得。” “你自己也活动着点，别一味的老实受人欺负。有事你就去找你表哥，看在亲戚的脸面上，怎么着他都会多照顾照顾，可别舍不下脸面来。” 蒋玉琴不担心肖立东学不好手艺，而是担心他心眼太实在，怕他在这受气，又怕他有事都闷在心里，不好意思朝着蒋秋张口，所以特意把他拉出来，嘱咐嘱咐他。 肖立东点点头，“我知道，妈，您不要太记挂儿子，您和我爸在家都照顾好自己。” “你好好的学你的，别记挂着家里，”蒋玉琴说着又道，“过不了多久你媳妇也能来了，她嫁给你这些年也没享过什么福，休息的时候带着你媳妇去南平的景点转转，也让她放松放松。” 肖立东记忆中的母亲从来都没如此贴心的和他说过这些，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虽然是个大男人了，一时间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好受起来。 似乎感受到了儿子的情绪，蒋玉琴拍拍儿子的胳膊，宽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只管把手艺学好了，将来挣了钱，说不定还能在南平安家立业呢，到时候妈也能跟着你享福。” 听着母亲的鼓励，肖立东压下内心的情绪，郑重地说道，“妈，儿子一定不能让你失望。” 蒋玉琴点点头，带着肖立东又进了屋子。 时间不早了，蒋秋要把肖立东送回工厂，蒋玉棋则带着蒋玉琴和俞小荣坐着公交车回了她家。 坐在公交车上，俞小荣默默地望着窗外这陌生的繁华，眼底没有半分初见的惊喜与好奇。 平时和肖立东在一起惯了，陡然分开了，她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只是，涌满眼眶的眼泪终究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为了给他们两口子铺路，她婆婆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都掏了出去，她不能不知道好歹啊…… 蒋玉棋家的房子比蒋玉笙家的房子要好的多，是个大三室的新房，进了屋子之后，感觉地板都锃光瓦亮的，俞小荣看着自己脚上的布鞋都不敢往上踩。 蒋玉琴注意到了，趁着蒋玉棋不注意，悄悄的对俞小荣道，“没事，走就行，不用怕。” 婆婆处处提点，让俞小荣心中很是感激。 蒋玉棋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女婿就是蒋玉棋厂里的采购，二女儿在读研究生，学的是金融。 蒋玉棋的丈夫程浩军看上去性格不错，他可能习惯了蒋玉琴经常来这里住，很自觉地去了小房间睡觉，把主卧让给了蒋玉琴两姐妹。 俞小荣则被安排到了蒋玉棋二女儿的房间。 蒋玉琴亲自带着俞小荣去洗漱，洗漱完了，嘱咐她安心休息，自己才去休息。 凌晨五点就起来了，又坐了一大晌的车，在蒋玉笙家里也没有休息，蒋玉琴这个年纪了，不过是强撑着罢了，所以一躺到床上，她就闭上了眼睛。 蒋玉棋却拉着她说话，不让她睡。 蒋玉棋道，“姐，不是我说你，你让立东去学汽修也就罢了，小荣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想着让她学缝纫？还是你没跟我说实话，就是她自己要学的，你维护她？” 蒋玉琴无奈道，“这有什么好撒谎的，就是我让她学的。他们有三个孩子要养，总得给他们想个出路。” 蒋玉棋皱眉道，“学缝纫可能不便宜，你能保证小荣学会了就能挣钱？” “这谁能保证？” 蒋玉棋皱眉道，“不保证你还给她操这心，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姐，你反正把立东安排妥当了，依我看，这缝纫不如就别让小荣学了，小荣也勤快，不如找个家政公司，让她留在城里当保姆吧。当保姆，虽然干的伺候人的活，钱却不少挣。” “不行，”蒋玉琴舍不得俞小荣去当保姆，坚决反对，“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孩子和当妈的可不能一直分开。我心里有数，明天你只管帮忙问学校的事就行了。” 蒋玉棋不由得狐疑，“以前你最不耐烦操心家里和孩子的事，怎么突然就变了？” 蒋玉琴顿了一下道，“老大家日子太难了，总得想法子让他们好起来。而且他们两口子最是孝顺，他们混好了，我也能跟着享福，说到底还是为了我自己。”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亏欠老大的遗憾的过往，压的蒋玉琴心里沉甸甸的，她做的这一切是在救赎啊。 蒋玉琴打了个呵欠，“别说了，睡觉吧，五点就起来了，折腾一天累死了。” 蒋玉棋看着姐姐累的不轻，只好躺下了，但是躺下之后还是感慨道，“说真的姐，七嫂现在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了，她以前最不耐烦有人找七哥帮忙.......不对！”她忽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姐，你是不是给七嫂钱了？” “没有。” “不可能，她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你没给她钱肯定就是给她东西了，”蒋玉棋严肃道，“你给她什么了？” “什么也没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蒋玉棋根本不相信，“姐，你给她什么了啊，你不给我说，我就不让你睡觉。” 蒋玉琴被她闹的没办法，只好道，“咱娘给我压箱底的陪嫁.......” “那副耳坠！” “对。” “姐，你疯了！”蒋玉棋叫了起来，“那东西的价钱先不说多少，那可是咱娘给你的陪嫁，不行，我要去七哥家要回来！” 俞小荣也累了，躺床上没大会就睡着了，蒋玉棋猛的一声叫，吓得她一下就醒了。 ? ?今日更新两章，感谢各位的支持，晚安~~ ? 好看别忘了投票啊~ 第19章 八千斤粮食没了 俞小荣本能地坐起来就想下床，又停住了，拽着床单，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蒋玉琴拽住了妹妹，无奈地说道，“你去什么去，求人家办事还能空着手？” 蒋玉棋急道，“那也得看什么事啊，就让立东去当个学徒，值当的给她那么贵重的东西吗?” 蒋玉琴沉默地说道，“立东实在，又不会偷奸耍滑，刚进厂里没靠山，不靠着蒋秋护着，就算是个学徒，也未必能安稳待下去。” “干嘛非让他学汽修，若是来我们厂干个临时工，不也就是找人说一句的事。”蒋玉棋生气的说道，“姐，这事你该提前跟我说，哪用的着找七哥。” 蒋玉琴道，“你们厂的临时工，天天扛大包、上夜班，都是下大力的苦活。立东身子骨虽结实，我也舍不得他遭这份罪。汽修是手艺活，学会了一辈子不愁饭吃，还是有区别的。” 蒋玉棋气得在地上走来走去，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气愤的说道，“七嫂贪财，七哥也眼皮子浅，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怎么能让七嫂收下！” “七哥肯定是不要的，是我硬塞给七嫂的。我不在南平，老大在这，少不得得七嫂和蒋秋照顾。我能白白欠着这个人情？” “欠什么人情？”蒋玉棋气道，“当初他们刚来南平的时候，缺吃少喝，要没有你和我姐夫帮忙，他们能过得去？她现在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都多少年的事了。” “我就是气不过！”蒋玉棋咬着牙，气道，“当初我拦着不让你们回农村，你偏不听，要是你们一直留在南平，凭着你的本事，哪里用得着反过来求他们办事？” 蒋玉琴沉默道，“当初没得选。” 人啊，总是要受限的，譬如当年的她，半点没得选。 那时候，面粉厂作为国营企业，粮食完全依赖国家计划调拨，配额减少后，车间经常处于半停工状态，原本每天两班倒的生产线，不得不缩减为一班，就这一班，隔三差五的还得停产待料。 当时的生产设备都是1951年建厂的时候购置的，常年高负荷运转又缺乏足够的维修配件，机器三天两头的坏，刚开始还有人修，后来运输业要优先保障农业物资和重工业原料，导致成品面粉大量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工资发不出来，工人都消极了，哪里还管机器怎样？ 厂里但凡有点门路、有关系的人，都早早托人找了法子调去别的单位。蒋玉琴和丈夫也想了法子，可偏偏那时候，家里拍来电报，公婆双双病卧在床。 厂里发不下工资来，两个人连吃饭都是问题，他们俩就想着先回去照顾老人，然后再回来想办法。 没想到，这一回去，就再也没能返城。 公婆的病拖了几年，后来接连去世，终于可以回去了，却没想到面粉厂改制，他们想回也回不去了。 好在那时，丈夫肖永盛在县委谋得了一份安稳差事，村里也给分了地，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安稳舒心，夫妻俩便没再没动过回城里的心思。 看着沉默的姐姐，蒋玉棋有些后悔提从前的事情，他们确实也是身不由己。 她的火气弱了下去......隔了一会，她“嗐”了一声，道，“姐，你放心吧，立东的事，我也会多盯着点的。”她说着给蒋玉琴扯了扯被子，道，“你累了一天了，快睡吧。” 蒋玉琴点点头。 隔壁的声音渐渐的淡了下去，最后彻底归于平静，可俞小荣已经没了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全是刚才听到的话，久久不能平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蒋玉棋请了假，帮着俞小荣问缝纫学校的事，打了好几个电话，托了相熟的朋友，才把事情给落实了，一落实好就带着蒋玉琴和俞小荣去了春雨缝纫学校。 他们是坐公交车去的。 白天的城市和晚上的城市大不一样，街道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十字路口人流滚滚，喧闹声扑面而来，跟她所在的农村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俞小荣坐在公交车上，看着高矮不一的楼房，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似的，她可从来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来南平。 当公交车开上一个过街高架桥时，蒋玉棋忽然拍着俞小荣的肩膀，指着桥下一片整齐的小区说道，“小荣，你看那个小区，以前你婆婆在南平上班的地就是这里了，不过都扒了盖上房子了。” 俞小荣好奇地看向那个小区，不过也就一瞬的功夫，还没看清楚那儿是什么样，公交车就开过去了。 “现在是面粉厂的家属院了，”蒋玉棋有些遗憾地说道，“这个面粉厂现在是省里的龙头单位，重点企业，效益挺好的。” “过去的事不提了，还是朝前看吧，”蒋玉琴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问前面坐着的俞小荣，“小荣，晕车吗？” 俞小荣连忙说道：“我没事妈，今天挺好的。” 蒋玉琴点点头。 她姐姐在问俞小荣有没有晕车？ 蒋玉棋看着姐姐和儿媳的互动，十分惊讶，看来她姐姐对她这个儿媳妇的态度是真的变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关心她。 也好，关系变好，也是一件好事啊。 春雨缝纫学校靠着南平服装商贸城，离着蒋玉棋家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来之前蒋玉棋已经让朋友帮忙联系好了，所以他们到了学校之后直接就去找了招生办公室的谢主任。 缝纫学校的老师看到俞小荣之后，见她年龄稍微大了点，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他们见过的学生也多了。 谢主任仔细地了解了俞小荣的情况，听说她会一些裁剪，便带着她去了实操室，让她用布料试着做了个简单的裁剪，见她确实是会的，便建议她去上提升班。 提升班虽然有点难度，教的却都是实用的东西，就是价格稍微高了点，两个月的课程要两千两百块钱，还要另外收两百块钱的材料费，学校可以提供宿舍，但是吃饭得需要自己在食堂花钱买。 一听这个价格，俞小荣心里立刻就“咯噔”一下，她觉得学一期一千块就不少了，两个月的课竟然要两千两百块钱，再加上吃饭和平时的零花，这么算下来两千五百块钱都打不住啊。 太贵了！ 家里这一季收了8000多斤玉米，除了交公粮的，再加上去年存下的，怕是也卖不了三千块钱，这一期下来，就相当于几千斤粮食没有了啊！ 这怎么行！ 第20章 记住奶奶的好 “妈……” 俞小荣急得开口，转头就想跟蒋玉琴商量。 可蒋玉琴仿佛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抬头对谢主任说道：“谢老师，我们听您的，就报这个提升班。” 最快的一期是十月二十二号，不几天就要开班了。 俞小荣急得不行，偷偷拽了拽蒋玉琴的衣角，可蒋玉琴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场就拍了板，还把定金交上了，剩下的钱可以来报到的时候再交。 报完名之后，蒋玉琴没有多停留，和蒋玉棋寒暄了一阵子分开之后，就带着俞小荣去汽车站坐车回去了。 买了票，坐在回去的汽车上，俞小荣人都是懵的，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是，家里现在根本就没有现钱给她交学费啊，得把家里的粮食卖掉才行，可现在玉米还没有脱粒，三天的时间来不及...... 一着急，俞小荣不自觉地就拽住了蒋玉琴的袖子，“妈，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回去得现脱粒卖粮食，晚上劳烦您跟我爸还有老三说一声，让他们明天去帮忙脱粒吧。” 只靠他们几个人还是干不完，她还得再请几个邻居帮忙。 蒋玉琴看着俞小荣发白的脸，安慰道，“别担心，妈都筹划好了，不用你回去卖玉米，来报道的时候保准能让你交上钱。” “可是两千多块钱啊，您.......您哪有这么多钱！” 蒋玉琴低声道，“我今天早上和你小姨借了一千，”她说着摁了摁自己的上衣口袋，“都在这呢，家里存折里还有，不用卖粮食也能凑够。现在卖粮食太亏了，等价格涨涨再卖。” 俞小荣万万没想到婆婆竟然已经把学费都给她打算好了！ 婆婆如此地支持他们，为他们操心，已经足够了，绝对不能再让婆婆垫钱。 俞小荣郑重地说道，“妈，等我学完回来把家里的粮食都卖了，再把钱给您。” 蒋玉琴宽慰道，“不用着急，先把手艺学到手，钱的事咱们之后再说。” “妈！”俞小荣的这声“妈”喊的情真意切。 看着俞小荣满是亲近和感激的眼神，蒋玉琴的心里不由得涌上了几分愧疚。 从前她对这个儿媳，总带着几分苛刻与疏离，没少让她受委屈，如今不过做了这点事，竟让她如此感激。 她张了张嘴，想跟俞小荣说句“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道，“昨晚上没休息好吧，睡一会儿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听着婆婆关爱的口气，俞小荣的心里一阵温暖，点头应道：“妈，您也歇会儿吧。” “好。” 蒋玉琴说完就靠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年龄大了，身体真是经不住折腾，这两天，她真是累得够呛。 看到婆婆闭上了眼睛，俞小荣也扭过头去，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好在她提前吃了晕车药，一路上都没觉得难受。 倒车之类的不必再细说，总之婆媳两个回了村天都快黑了。 俞小荣到家没一会，孩子们就放学了。 肖易嘉先回来的。 “妈，你终于回来了啊，”肖易嘉扔下书包并没有扑向俞小荣，而是第一时间跑向俞小荣用的布包，一边打开布包翻找，一边道，“妈，你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正在说着，她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啊，酥糖！” 肖易嘉举着那包酥糖惊喜地叫道，“妈，你给我们带酥糖了啊！我最喜欢吃这种酥糖了！” 酥糖其实不是俞小荣买的，而是蒋玉棋给婆婆的，她给了婆婆两包，分开的时候婆婆给了她一包。 “南平的小姨奶奶给的。”俞小荣道，“等你姐和你弟回来了再分啊。” “妈，我姐跟我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能先吃一块吗？”肖易嘉闪着眼睛，巴巴的瞅着俞小荣，“妈，我就吃一块，就吃一块。” “馋猫。”俞小荣本不想同意的，但一想自己要离家两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心又软了，她点了点肖易嘉的鼻子，帮着她撕开酥糖的袋子，拿了一块给她，“就吃一块，多了不许吃。” 肖易嘉连忙把酥糖剥开放进了口中，随即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二女儿可爱的小模样，俞小荣也不由得笑了。 不多时，肖易真和弟弟肖卫诚也回来了，卫诚看到有酥糖就高兴的跑去和二姐分酥糖去了。 只有肖易真跑去厨房问正在做饭的俞小荣，“妈，省城好吗?” 肖易真长这么大最远的地方就是去县城，还是因为小时候生病了，不得不去县里的医院看病，早就忘了城市的样子。 “好啊，等以后妈妈带你们去逛逛！” 肖易真有些向往，“我爸爸以后要留在省城工作了吗？” “是啊，”俞小荣边切白菜边道，“说不定到过年你爸就能挣钱了，等他挣钱了，妈给你买件面包服。” 肖易真不想要面包服，她不想和妈妈分开，沉默地说道，“妈，你也去省城吗？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去学两个月就回来了，过几天就去了，我不在家奶奶会过来照顾你们。” 肖易真本来就不爱说话，听到妈妈说要在外面待两个月，还让奶奶来照顾他们，就更沉默了，感觉过了好大一会，她才道，“妈，反正你两个月就回来了，我会洗衣，也会做饭，我自己带弟弟妹妹也没问题。” 俞小荣切白菜的手顿了一下，她知道易真为什么抗拒奶奶过来照顾他们。 家庭关系不好，对孩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尤其是情绪敏感的孩子。 肖易真年龄稍微大点了，情绪又敏感，自然能感知到自己这个家庭在整个大家庭中的地位是怎样的。 父母没本事，爷爷奶奶又没有偏爱，连带着孩子都被人看不起。 过年过节，肖萍家的杨万磊和肖立松家的肖莉在肖易真姐弟跟前似乎都高了他们一等。 肖易真的话似给俞小荣泼了盆凉水，从前的种种一一在俞小荣的面前掠过，婆婆的变化忽然让她变得不安起来。 但是想起婆婆不遗余力地说她来管孩子，想起婆婆掏出去的那一对耳坠，想起婆婆在缝纫学校拍板给她交上的定金...... ? ?两更完毕，大家看完赶紧休息，晚安喽~~~~ ? 明天见。 ? 好看请投票，谢谢~~~~ 第21章 没出息 肖易真忐忑道，“妈，奶奶会一直对咱们这么好吗？” 俞小荣抱住了大女儿，认真道，“易真，奶奶从前可能确实是不太喜欢我们，但是现在她跟从前不一样了。” “你看从收秋开始，她不仅让你叔叔、姑姑来家里帮忙干活，还让妈妈把缝纫机、衣料拿回来给你们做衣服。” “尤其是这次，她不仅费心让你爸去学汽修，还让妈妈去学缝纫，她是在真心实意的为咱们家打算，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不能辜负奶奶的好意。” “不管会不会一直好，咱们得记住奶奶的好，她能为咱们家做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肖易真点点头。 俞小荣真的是这么想的，不管从前怎样，就凭蒋玉琴最近为他们两口子的付出和谋划，已经足够了。 她想了想，又嘱咐大女儿道，“那是你亲奶奶，有事就给奶奶说，别不好意思的，坚持坚持，妈就回来了。” 肖易真嗯了一声，道，“妈妈，我去烧火。” “妈自己去做饭就行了，你去写作业吧，对了妈妈不在家，你弟弟妹妹的作业你要多盯着点啊。” 肖易真点点头，出去叫着弟弟妹妹去写作业去了。 习惯了和肖立东天天在一起，他不在家，俞小荣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在要做的事情也多。 天马上就要冷了，夏天的衣服要收起来，孩子们过冬的衣服都得拿出来备着，免得婆婆到时候找不着。 肖立东的厚衣服也得找出来给他带上，还有她自己用的被褥也要准备，除此之外，她还想趁着在家把地里没拉出来的玉米杆都给拉回来，再把地里边边角角里种的东西都给收了。 有事情忙碌着，还能好点。 蒋玉琴也时常过来给俞小荣帮忙，顺道了解一下孩子们的生活，免得俞小荣走了之后，她什么都摸不着。 这个时候血缘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过朝夕相处了几天，肖易嘉和肖卫诚和奶奶蒋玉琴的关系就亲近了不少。 这天肖立辉一体检完，就被蒋玉琴撵过去帮着俞小荣干活去了。 肖立辉的体检已经过了，就等着招兵的人来村里审查了，大概是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他颇有些认命了，即便是蒋玉琴撵着他干活，他都没有那么抗拒了。 蒋玉琴自己则去了一趟镇上的银行，把存折里的钱取了回来，又把从蒋玉棋那里借的钱拢到一起，刚点了点，就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听到喊“妈”的声音，她没看就知道谁来了。 除了肖萍还能有谁？ 蒋玉琴淡定地把钱放到抽屉里，起来拍拍身上出去了。 肖萍骑着自行车来的，见蒋玉琴出来了，喊了一声“妈”。 她手上提着个方便袋，里面是她包的几个包子，另一只手拎了个布包。 “妈，我包的萝卜油渣的包子给你带了几个，我放的油渣多，可香了。”肖萍说着就进了厨房，出来之后，看着蒋玉琴身上的马甲，笑嘻嘻的说道，“咦，妈，你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像是缎面的，真好看啊！我怎么没看到集上有卖的？” 肖萍心情不错，从家里拿走的布头，又找出了好几块不错的，她做了两件上衣，两条裤子，村里的女人都羡慕的不得了。 “集上可不会卖这种料子的衣服，”蒋玉琴拽拽身上的坎肩，笑着道，“这是你嫂子给我做的。” 这件衣服她一直没舍得穿，因为今天去镇上，她才穿上了。 “啊，”肖萍又是一愣，“哪个嫂子？” “除了小荣还能有谁？她在拿走的那些布头里挑的，先给我做了一件。” 小荣？肖萍撇撇嘴，喊的真热乎！ 肖萍“哦”了一声，她知道俞小荣会做衣服，却没想到她做衣服做的这么好，她皱皱眉哼了一声，道，“还知道给你做件衣服哪，算她识相。妈，上次拿走的布头，我找人裁了几件衣服，都锁好边了，您用缝纫机给我做起来呗。” 肖萍不会用缝纫机，总是找人把衣服裁好锁好边，然后带到蒋玉琴这里让她用缝纫机做起来，这样能省一份做衣服的钱。 蒋玉琴见肖萍出言不逊，皱皱眉，慢条斯理地说道，“缝纫机在你嫂子那，你要是不着急，就把衣服放在这里，让她有空了给你做起来。” 肖萍愣了一下，“你把缝纫机给她了？” “她拉过去用用。”蒋玉琴说着挽起了袖子，岔开了话题道，“我买了些肉馅回来，正好你也来了，咱们包饺子吃。” “刚过了节就吃肉馅饺子啊，真奢侈！” “易真他们三个都太瘦了，吃好点，也好叫他们长点肉。” 肖萍愣了一下，“我大哥他们也来吃吗？” “来啊，别愣着了，你和面，我去把肉馅调了。”蒋玉琴说着进了厨房。 肖萍跟在她身后有些不高兴，“都来吃，得包多少才够吃的。” 蒋玉琴忍不住说道，“哪来的那么多话，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说两句都不行，”肖萍哼了一声，拿了盆子一边去舀面一边说道，“妈，那缝纫机你不要了？你要是不要，我就去我嫂子家，拉走。” 蒋玉琴皱了下眉，忍住了脾气道，“你又不会用，你要那个干什么？” “不会用我可以学啊。” “在家都放了十几年了你都不学，看着人家拉走了，你就着急了，别这么没出息！” 肖萍撅了嘴，“反正你给她，我心里不痛快！” “别总是‘她、她’的说，她是外人吗？她是你嫂子！” 肖萍见母亲已经开始上火了，想起今天实际上有事要找母亲的，便不再说缝纫机的事，凑到母亲身边看着蒋玉琴搅拌的肉馅道，“妈，你怎么买这么瘦的肉馅？瘦肉不香啊。” “吃肥的容易得高血压，以后你也少吃肥肉。” 她和她家老头子后来都患上了高血压，这种毛病会遗传，肖立松和肖萍都没到五十岁血压就高了起来，长期吃药控制着。 这绝对和他们家的饮食习惯有关系，所以她从现在就说给肖萍，让她从现在起就多注意。 肖萍不以为然，一边加水和面，一边问肖立辉的事情，“妈，老三的体检过了吗？” “过了，过两天来审查，没问题的话，这个月月底就能走了。” “唉，真舍不得啊，”肖萍感慨道，“带着他玩的时候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他就长大成人了。” “孩子总得长大。” 肖萍话题一转道，“妈，我想让小磊转到咱们村来上学。他那学校太远了，夏天热，冬天冷，很受罪。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尽快给他办手续了。” 让杨万磊转学？ 蒋玉琴看了肖萍一眼，心道，女儿到底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第22章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蒋玉琴把肉馅搅拌好了，放在一边，又去拿了颗白菜，道，“转什么学？别转了，你就这一个孩子，还是放在身边好好教养吧。” 肖萍道，“啊，不行吗？” 蒋玉琴一边扒着白菜一边道，“他现在上的学校也没有多远，大不了你就费点心，骑车子接送一下他，热也热不到哪去，冷也没有多冷。坚持个三两年，他就该上初中了。” 肖萍道，“小磊这么大了，不用接也不用送，做了饭他跟着吃一口就行。再说了我离的近，隔三差五的就来，还能连带着给你们洗洗衣服，做做家务什么的，你得多省事啊。” 听着闺女的话，蒋玉琴不由得冷笑，前世肖萍也是这么说的，说自己隔三差五的就来，会给他们做饭洗衣服，结果呢，她把杨万磊送来没有多久就去隔壁镇上的造纸厂干活挣钱去了。 一直到五年级毕业，三年多的时间，别说平时上学了，就连寒暑假，杨万磊都是蒋玉琴在照顾。 而肖萍两口子，孩子不在身边，他们俩还都能挣钱，小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滋润。 杨万磊来了这边霸道的很，肖易真他们三个一来，他就说‘这是他姥姥家’，不许他们三个来这里，从那之后，肖易真姐弟三个就更不大去奶奶家了。 杨万磊在姥姥家一待就是好几年，本来是和姥姥感情最好的。但，自从蒋玉琴瘫痪之后，除了过年，他竟然从未单独来看过她，她死了之后发丧的时候倒是来了，后面周年、祭日，他再也没有来过。 想起从前的事情，蒋玉琴后悔极了，她真是太傻了，放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不养，养了个外孙，还不忠不孝！ 如此的白眼狼，她还能再养一遍？ 肖萍见蒋玉琴不说话，以为她妈快要被自己说动了，忙“乘胜追击”道，“妈，过几天老三就入伍了，你平时又没事干，小磊过来，还能陪你解解闷，多好啊。” “我有事干啊。” “您能有什么事，”肖萍见屡次说不通，语气里逐渐着急了起来，“怕耽误你打牌？” 打牌？ 蒋玉琴听到这个词，不由得叹了口气，前世的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宁肯打牌，也不照看孙子孙女…… “小磊上了学，您照样去打牌不就行了？”肖萍道，“耽误不了什么呀。” 蒋玉琴看向肖萍，“不是打牌，我要照看易真他们。” 照看大哥家的孩子？ 肖萍抬头，皱着眉头看着蒋玉琴，她没听错吧，她母亲说要照看易真他们？她什么时候看过孙子、孙女，现在又要看了？ 肖萍慢慢地搓着手上的面道，“易真他们不是有我嫂子吗？” “你哥去南平汽修厂当学徒去了，不在家，过几天你嫂子去南平学缝纫，她两个月不在家，我们已经说好了，我来照顾孩子们。” 短短一句话，听到肖萍的耳中，如雷劈一样，她大哥去汽修厂当学徒，她嫂子去南平学缝纫.......这中秋才过了几天，她家的变化已经天翻地覆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肖萍急了，声音高了起来，“俞小荣那么大年龄了还学缝纫？谁让她学的？她能学出来什么？她怎么有钱学这个？还是你给她拿钱了?” “俞小荣是谁？”蒋玉琴呵斥道，“俞小荣也是你叫的？他们俩的事情都是我安排的，你嫂子学缝纫的钱都是花的她家的。” “不可能，她家穷的叮当响，肉都不舍得买，怎么可能有钱学缝纫？肯定是你给她拿钱了！学这个多少钱？两千还是三千？你给她拿了多少？” “她家今年能收八千斤粮食，难道这不是钱？” 肖萍叫道，“有粮食就有钱？骗谁呢，她家易真上学交学费还是借的！” “肖萍！”蒋玉琴的眼神凌厉起来，“你嫂子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一个做小姑子的没必要管这么多。” “什么叫我一个做小姑子的没必要管这么多！”肖萍吼道，“收秋的事我就不说了，缝纫机你让俞小荣拉走，布料也都给了她，如今中秋才不过两天，我大哥去学汽修了，俞小荣也要学缝纫，你什么都为他们考虑，我就只让小磊来上学，你就推三阻四的不情愿，就因为我是闺女是吧！” 蒋玉琴气道，“肖萍，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什么时候因为你是闺女就偏疼过你大哥他们？” “不偏疼他们，你不让小磊来上学！” 蒋玉琴答非所问，“你回去和杨敬坤说，他要是也想去汽修厂当学徒，我找你七舅，也让他去。但是在汽修厂的车间不能抽烟，身上也不能带烟，杨敬坤若是去，得先戒烟。” 杨敬坤抽烟抽的很厉害，平时都是烟不离手，她想好了，若是杨敬坤能戒烟，也想去汽修厂当学徒的话，她就舍下老脸再去求蒋玉笙一回。 肖萍生气了，“你太偏心了！”她拿起和面的盆子重重地摔在了案板上，吼道，“你和他们好去吧，我不用让你管了！” 说着一甩手，大步地出了厨房。 “你给我站住！”蒋玉琴喝住了肖萍，“顶撞父母，这就是你的教养？” 肖萍站住了，转头看向蒋玉琴，分外委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到底还是儿子重要！” 蒋玉琴静静的看着女儿，失望的说道，“曾经我也给你找过工作，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对你大哥的，又是怎么对你的，你一点数都没有吗？” 曾经她也为肖萍操心过，初中毕业之后，她托蒋玉棋让肖萍去她那边的织布厂上班，结果肖萍去了三天就回来了。她不只嫌累，还说同事们看她是农村来的，都嘲笑她，说什么都不回去上班了。 “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我说的现在，”肖萍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你什么都为他们考虑，为什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蒋玉琴反问道，“你家小磊从小有奶奶照顾，我的孙子孙女打小奶奶没有看过一天，我就照看两个月，不行吗？” ? ?感谢大家的投票~~ ? 更新完毕，晚安喽~ 第23章 万里长征第一步 肖萍恨恨道，“小磊都这么大了，多一个他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杨万磊多霸道啊，有他在，易真易嘉他们还是要受气的啊？ 蒋玉琴问肖萍，“小萍，这么多年我只为你大哥他们做这么一点子事情，都不行么？” 肖萍咬着牙道，“我就再问你最后一遍，把小磊转过来上学，到底行不行！” 蒋玉琴很坚决，“我再说一遍照顾他不是我的责任！” 肖萍咬着牙狠道，“行，你就指着他们给你养老送终吧！”说完拎起放在外面要做的那兜子衣服，挂在车把上，推着车子出了院门，骑上走了！ 看着肖萍气冲冲离开的身影，蒋玉琴没有再喊住她，内心只有极度的失望。 这孩子被她惯的太不知道好歹了，连当妈的都敢顶撞，既然如此，就让她去撞撞南墙吧，撞过了南墙才知道好歹！ 肖萍走了，蒋玉琴平静的剁菜，拌馅，和面，平静的包饺子，就凭肖萍今天的态度，她更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有了动静，再然后有人脆生生地喊奶奶。 蒋玉琴收拾了心情，朝着外面看去，是肖易真姐弟放学回来了。 因为他们要赶紧把玉米杆子从地里拉出来，所以中午俞小荣就不做饭了，易真他们放了学之后都往蒋玉琴家这边来吃饭。 易嘉蹦蹦跳跳的走到最前面，笑呵呵的先在厨房门口把脑袋伸了进去，看到饺子了，她呀了一声，然后惊喜的叫了起来，“今天吃饺子，太好了！奶奶真好！” 被肖易嘉的情绪感染了，蒋玉琴笑了起来，“我们易嘉也好，你多吃点啊。” “奶奶，嘻嘻，”肖易嘉笑眯眯的说道，“有好吃的吗？” “有，奶奶今天在集上称的点心，就在中堂的桌子上，你去拿了和弟弟一起吃。” “哎！”肖易嘉应着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蒋玉琴在后面喊道，“别忘了先洗洗手。” “哎！” 肖易真也跟着走了过来，先往厨房里看了看，见奶奶正在包饺子，默默的在院子里洗了手，然后进了厨房，“奶奶，我和你一起包。” 肖易真疏离的口气中带着一些客气。 “不用不用，你和弟弟妹妹看电视去吧。” 经过了母亲的开解，又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肖易真对奶奶的看法已经有所改变了。 “我不爱看电视。”肖易真说着默默地把板凳踢了过来坐下，拿起饺子皮就开始包。 肖易真长得像她妈妈俞小荣，蒋玉琴一点都不喜欢她，因为她觉得这个女孩没有“喜兴”，从小就冷着一张脸。 其实老大肖立东去世之后，初时家里就靠俞小荣撑着，后来全靠她这个大孙女一路支撑，不管多么艰难，她都没有放弃过。 重活之后，蒋玉琴想明白了，她这个大孙女不是没有“喜兴”，而是她生长的环境让她根本就笑不出来。 看着疏离的大孙女，蒋玉琴反倒是释然了，孙女从生下来，她就没看过一天，孙女怎么和她亲近的起来？ 肖易真坐下和奶奶一块包饺子，犹豫了很久，她才开口道，“奶奶，我在街上遇到姑姑了.......但是感觉姑姑很生气的样子，我喊她，她……她也没搭理我，骑着车子就走了。” 其实不是没搭理，而是她姑姑狠狠地瞪了她两眼。 蒋玉琴本想不说肖萍这次来的目的，转而想到大孙女的早慧，道：“你姑姑想让你表弟转到你们学校上学，奶奶没同意，你姑姑生气了，你妈妈后天就要去学习了，遇到你姑姑的事情别和你妈妈说，免得她担心。” 肖易真愣了一下，心道，原来如此，随即点点头。 肖易真虽然年龄不大，却和她妈妈一样心灵手巧，干活利索，她包起饺子来，速度既快又好。 有她帮忙，饺子包得很快。 饺子包好之后，肖易真还要烧火煮饺子，被蒋玉琴撵到屋里看电视去了，她自己则先烧火煮了几碗饺子，让易真他们先吃了去上学，自己则等着俞小荣他们从地里回来，再煮剩下的。 俞小荣他们从地里拉着板车回来的时候，肖易真正好要带着弟弟妹妹去上学，在胡同口遇到了妈妈，她真的没有说姑姑来了又生气走了的事情。 没有人提肖萍来，这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很快的就到了俞小荣要去南平的时间了，一早起来，她特意找了件里衣带兜的衣服，把钱装在了里面，又拿了针线缝上了。 这次去Np市要带的东西很多，蒋玉琴带着肖立辉一起把俞小荣送到了县城的汽车站，帮着她把行李都放到了去省城的汽车上。 蒋玉琴已经和蒋玉笙联系好了，蒋秋会到汽车站接她，直接把她送到缝纫学校去。 看着载着俞小荣的汽车驶离了汽车站，蒋玉琴微微地吐了口气，重生有些天了，她一直在卯着劲要为肖立东夫妻两个做些什么，才能弥补前世的遗憾。 如今，肖立东已经在汽修厂学习汽修了，俞小荣也即将开始前世从未踏足过的人生……她才敢悄悄松口气。 不过，万里长征这才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老三！”蒋玉琴喊了一声，然后沉声道，“走吧，我们去买票？” 肖立辉不想回去，“妈，反正咱们都来县城了，咱就顺便在县城逛逛再回去呗。” 蒋玉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拒绝道，“别想着玩了，赶紧回家吧。” 肖立辉不高兴，“妈，过几天我就得入伍了，我都听你的去当兵了，我玩玩都不行？” 肖立辉的审查也过了，不几天就要入伍了。 蒋玉琴坚决道，“正是因为你要入伍了，所以才不能到处去，回头你缺什么东西，咱们去镇上的商店买，妈给你买最好的。趁着你在家，帮着你爹去地里把剩下的玉米杆子都拉回来。” 越是这时候，她越要谨慎，什么时候真的把老三送到队伍里，她才放心。 肖立辉抱怨道，“你就不能让我哥把玉米杆子拉完再走，活都让我们干了，他倒是轻快了。” 第24章 初到南平 “这几天你嫂子在家少干了？”蒋玉琴看着肖立辉的眼神凌厉，“就剩下三亩地的了，你和你爹用不了两天就能拉完。”她看着肖立辉一脸怨气，朝着他身上给了一巴掌道，“这么大了一点也不知道为家里着想，大老爷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给我站好了！” 肖立辉快要气死了，抬腿就要跑，却被蒋玉琴一把拽住了，又给了他一巴掌，“上哪跑，老老实实跟我买票去！” 女儿不能动手打，但是儿子能，说着拽着他去买票去了。 要去南平了，俞小荣心里不是没有雀跃，但更多的是对孩子的不舍，自从有了孩子，她还从来没跟孩子们分开这么长时间呢。 这一次去南平，因为吃了晕车药，俞小荣晕车的情况要好得多。 再者因为婆婆蒋玉琴已经提前联系了蒋秋来接她，所以即便是带的行李多，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汽车才刚到进站口，隔着玻璃窗，俞小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朝着车里张望的肖立东。 看到肖立东的那一刻，俞小荣的心差点跳了出来，天呐，她没想到肖立东能来。 她连忙去拉窗户上的小玻璃，可惜汽车太老了，玻璃也被油污封住了，她拉了好几下都没拉开。 夫妻在一起时间久了，可能都会产生心灵感应，就在俞小荣着急的时候，肖立东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看着他咧开的嘴角，俞小荣的眼圈瞬间就有些红了，然后她看到肖立东跟在车后面跑了起来。 这个傻男人.......俞小荣的心里又酸又甜！ 感觉车过了好久才停下，车一停稳，俞小荣就迫不及待地从车上站了起来，随着人流走了出去，肖立东早就在车门口等着了，见着俞小荣出来了，他赶紧伸手扶住了她，眼神里满是激动。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你怎么来了啊，人家让出来？” “没事，秋哥和我师傅说了一句，不打紧。”肖立东看着媳妇，满眼都是星星，几天不见老想家了，尤其是想他媳妇，“你路上晕车了吗？” “没有，出门之前吃了晕车药。” 夫妻两个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都忘了去拿行李了，直到司机在行李仓那边喊“谁的行李没拿，快点拿走”时，俞小荣这才想起了行李。 她赶紧推了一下肖立东，道：“快去拿行李。” “哦哦。” 肖立东去把他们家的四个用大蛇皮口袋装的行李扛了出来，道，“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天马上就冷了，把你的厚衣都都带回来了，给七舅带了点花生、豆子，又给小姨带了两桶油，还有些别的东西。” 上一次来的时候，因为是要找七舅蒋玉笙办事，所以就没给小姨蒋玉棋带，这一次都带来了。 肖立东道，“晚上我给七舅和小姨送过去。” 俞小荣点点头，打量着肖立东，他穿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藏青色工作服，可就是这工作服却让俞小荣越看越觉得好看。 肖立东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挠挠头道，“一个劲的看我干啥。” “看你长得好看。” 俞小荣倒也不是开玩笑，肖立东一米七八的个头，身材匀称，身板笔直，五官虽然不够硬朗，却也是好看的。 平时在家里整天泥里土里的干活，身上总是灰扑扑的，如今在城里，穿上工作服，人也干净了起来，精神了许多，感觉气质顿时就不一样了。 “我好看啥，”肖立东呵呵笑道，“秋哥开了厂里的车来的，在外面等着咱呢，走吧。” 不笑还好，肖立东一笑，那股实在劲又上来了，惹得俞小荣也跟着笑了。 肖立东拎了两个大一点的口袋，让俞小荣拿两个小的，夫妻两个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汽车站外面走。 “这么多行李，你怎么弄车上去的？” “咱妈和老三送我坐上来省城的车才走的，家里一切都好。”俞小荣没等肖立东问，道，“老三体检过了，也审查完了，就等着入伍了。地里的玉米杆子拉的就剩下三亩地的了，咱爹和老三再拉两天就能拉完了。来的时候妈说让你安心在这学，不要挂着家里。对了，妈还让我嘱咐你，平时吃饭别吃太饱，让你一定要记着。” 又嘱咐肖立东不要吃得太饱？ “咱妈怎么老嘱咐我这个？”肖立东很不解，“我现在也不敢吃的太多，吃多了，弯腰或者下地坑都下不去。” 其实俞小荣也觉得奇怪，之前中秋节吃完饭之后，她就讲过不让肖立东多吃的事情，这次来，她又反复叮嘱她，到了南平一定要告诉肖立东，不让他多吃。 “她说吃撑了对胃不好，”俞小荣道，“反正咱妈不会害咱们，你就按她说的来就行。” 肖立东点点头。 俞小荣好奇地问道，“你在汽修厂学得怎么样？能学会吗？” “现在学的东西简单，干的也都是些没难度的活，秋哥挺照顾我，天天到我干活的地方转一圈，大家对我都挺客气的。” 俞小荣知道肖立东的性格，就怕他报喜不报忧，道，“真的？” 肖立东是个实在人，却不是个傻的，他道，“咱妈那副耳坠上的玉是正宗的和田白玉，那是姥姥的姥姥给她的，是正儿八经的老东西，七舅心里明白着呢，不会让秋哥不管我的。” 俞小荣捂着藏在怀里的那两千多块钱，点点头，道，“咱妈为了咱们付出了这么多，咱们一定得好好学。” “嗯，对了，你学费多少钱？这钱怎么凑的？”这是肖立东最惦记的事情，这几天，他天天后悔没有早点把玉米脱粒卖掉，就怕媳妇在家作难。 俞小荣把婆婆给蒋玉棋借钱、取存折凑学费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肖立东这才放心下来，他道，“等着过年放了假我回去赶紧把玉米脱粒卖掉，先把小姨的钱还上。” 俞小荣点点头，她也是这么盘算的。 夫妻两个一边说着话一边很快就到了蒋秋停车的地方，他们两个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蒋秋先带着他们俩去吃了饭，又把俞小荣送到了春雨缝纫学校，帮着她一起交了钱，领了上课用的课本，又帮着把行李搬到分配的宿舍……确认一切安置妥当后才离开。 走之前，趁着蒋秋去厕所的空，肖立东赶紧掏出一百五十块钱塞给了俞小荣。 ? ?两章更新，感谢大家支持，看完早点休息吧，晚安喽~~ 第25章 精工织补 俞小荣推了回去，“我不要，来的时候咱妈给了我两百块钱，我原来还有几十块，够用了，这些你自己留着，万一花到了兜里没钱可不行。” 说起钱的事情，俞小荣是真的感激蒋玉琴。 婆婆不仅给她凑够了学费，还给了她两百块钱的生活费，她说穷家富路，多带点钱没坏处，就怕她在外面为难。 “我还有一百呢，我在厂里管吃管住，一般花不着钱，”肖立东塞进了俞小荣的口袋里，执拗道，“要是同学出去逛街，你也跟着去，有好看的衣裳就买一身。你别舍不得花，熬过去这个月我就能拿临时工的补贴了，到时候咱就宽松了。”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就收下了，倒不是为了买衣服，她是寻思着婆婆虽然给她钱了，她却不能都花了，她得留着回去还给婆婆。 蒋秋回来了，尽管小夫妻两个依依不舍，也只能道别分开。 缝纫学校的规模不算小，除了有两栋楼的教室和两栋楼的实操楼以外，还有三栋宿舍楼，俞小荣被分配到一栋挺新的三层楼，每层大概有十几个房间。 楼房虽然新，住宿条件却很简陋，一个房间里，除了窗户下面放了一个长条桌，供学员放水杯、饭缸以为，其他的就是床和柜子，然后其他就没什么了。 反正就两个月的时间，俞小荣的要求也没那么多，分配到哪个宿舍她就去了哪个宿舍。 缝纫学校的学生都是多批次上课的，宿舍也是混住的，她被分配到的宿舍是一个二楼的八人间，里面已经住了六个学员，只剩两张空着的上铺。 虽然都是女孩子，可能她们年龄都不大，再加上这只是技术类的学校，宿舍管理不严格，宿舍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放水杯的那张长条桌上，她瞧着都快包浆了。 小荣挑了个结实的床，把床单被褥铺上，又把衣物、日用品分门别类放进空柜子里，简单收拾了一番。 收拾好了，俞小荣就没有事情可做了，忙碌惯了，闲下来便觉得空落落的，想起婆婆和她说的话，索性把柜子一关出去转悠去了。 来之前婆婆蒋玉琴和俞小荣说，缝纫学校离着商贸城近，让她多去逛逛。 商贸城里的东西不仅可以零售还可以批发，她熟悉了可以找批发服装的老板问问进货价，等她学完缝纫回镇上开制衣店的同时，还可以卖衣服。 俞小荣真心觉得婆婆为自己打算的在镇上开制衣店这条路很好，离家近，能看到孩子，还能挣钱。 一进商贸城，俞小荣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大多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式，花哨的布料、时髦的成衣、精巧的小饰品，看得她眼花缭乱，心里暗暗称奇。 可她毕竟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看着来往穿梭的人群和光鲜亮丽的摊主，纵然有喜欢的东西，也没敢上前问价，更别提伸手触碰。 逛了大半圈，她只花一块五毛钱买了个洗漱用的塑料盆，便匆匆往回走了。 回去的时候，俞小荣因为自己的胆小有些羞赧，暗暗骂自己胆小没出息，该问的就问问啊，怎么连问都不敢问？ 她进的时候走的东门，出来时绕到了西门，刚要往学校方向走，就瞥见路边有个妇女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块写着“精工织补”的牌子，正低头补着衣服。 俞小荣愣了愣，拎着盆子就走了过去，她很好奇什么是“精工织补”？ 摆摊的女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她坐在马扎上，戴着眼镜，拿着衣服，衣服上绷着绷子，一手拿针，一手拿绷子，缝的专心致志。 俞小荣走过去，站到她身边，只看了一会就醒悟了，这和她婆婆之前教她的织补的方法一样啊，这就是“精工织补”？ 精工织补就能挣钱？ 俞小荣心里又惊又喜，恨不得立刻打电话问问婆婆，这织补的生意到底好不好做。 “哎哟！”那女人扫到俞小荣站在身边，忽然吓了一跳，忍不住的哎哟一声。 俞小荣正看得专心呢，那女人忽然哎哟一声，她也吓了一跳。 那女人瞅着俞小荣，粗声粗气地说道，“干什么？不补衣服别站这儿看！” “啊……！”俞小荣定了定神，想起婆婆来之前的叮嘱，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有力，“我有一件呢子大衣，被烫了个洞，能补吗？” 来之前蒋玉琴特意找俞小荣说了好久的话。 蒋玉琴说俞小荣性格沉默、不善言辞，这种性格的人出门在外最容易受人欺负，所以在外面，不管跟谁打交道，先把气势立住了。气势足了，别人就觉得你不好惹，自然不敢随便欺负你。因为人性都是欺软怕硬的，很少有人能例外。 那女人上下打量着俞小荣，见她一身旧衣，穿着农村常见的黑色布鞋，显然是不信她有大衣，偏偏俞小荣又神色坦然，自信的很，仿佛她真的有件呢子大衣，皱皱眉道，“能补。” 见那人看着自己的布鞋，俞小荣有一种落荒而逃的难堪，但是想着婆婆的话，她硬是忍住了没走，依旧维持着镇定，问道，“补一个洞多少钱？” 其实来的时候，蒋玉琴坚持给俞小荣买了一双皮鞋，但是俞小荣没舍得穿，她想明天上课的时候再穿。 女人收回了目光，爱搭不理的说道，“得拿来看看，不一样的洞，价钱不一样。” 俞小荣语塞，但她也没走，继续看着那女人补衣服，她想看看这个女人后面补的是不是和她婆婆教给她的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过了没几分钟，女人就不乐意了，道，“你到底补不补？不补就别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 俞小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看看你补的好不好，你补的好了我才能拿来给你补啊。” 被质疑了，女人很不爽，“我都在这摆了好几年的摊了，还没有人说我补的不好！” 俞小荣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就好。” 话是这么说，却依然没有走。 那女人见俞小荣一直不走，皱眉道，“你要是想学我手艺，我劝你还是不要费这个心思了，精工织补是有诀窍的，不是光看看就能学得会的。” 被点破了心思，俞小荣终于没忍住，还是尴尬了。 那女人一看俞小荣的模样，哼了一声，拿着衣服搬着马扎，挪着牌子往旁边移了几步，等俞小荣看不到了才算完。 俞小荣伸着脑袋都看不到了，只能离开，要离开的时候，却见有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朝着那女人跑过去。 虽然看不见那个女人是如何补衣服的，却能听到他们说话。 那女人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条黑色的裤子递到男人的手中，那男人展开裤子看了几眼，似乎很满意，收了起来问道，“多少钱？” “五块！” 听到的这个价格，俞小荣眼都直了，要知道在她老家，做条顶好的裤子，也就十来块钱啊！ 第26章 打扫卫生的保洁 那男人竟然也不讲价，直接掏出五块钱来递给了女人，拿着裤子就走了。 带着满心的震惊，俞小荣回了缝纫学校。 天色晚了，学校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学校里到处都是行走的女孩子，看来是之前上课的学员下课了。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说说笑笑的声音，她推门进去之后，里面的说笑声戛然停止，四五个女孩子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 “你们好，”俞小荣站在门口朝着她们拘谨地笑道，“我叫俞小荣，是今天新来的，我住那边的上铺。”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床铺。 宿舍里的女孩们都很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其中一个皮肤白皙、散着长发、略带着傲气的女孩“呵呵”了一声，朝着身边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道，“嗐，吓我一跳，这么大的年纪了，我还以为是打扫卫生的保洁呢。” “我也是，吓一跳呢。”短发女孩应和着她，然后笑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成了一团。 没有人搭理俞小荣。 一个女孩叫道，“哎呀，吃饭去了，晚了食堂就没饭了。” 另一个女孩则道，“我不喜欢吃食堂的饭，天天就知道炖大白菜，难吃死了，我要出去吃牛肉面，谁跟我去。” “我也想吃牛肉面了，我去！” 几个女孩子说笑着，呼呼啦啦地出去了。 她们一走，宿舍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俞小荣没吭声，沉默地进了宿舍。 她年龄大是事实，常年在地里操劳、风吹日晒的，皮肤粗糙，也没条件讲究穿衣打扮，自然不比这群嫩生生的小姑娘。 俞小荣是不会和这些女孩子一般见识的。 婆婆蒋玉琴费尽心思，全力托着她和肖立东往前走，她不能因为几句嘲笑，就偃旗息鼓了。 若她心思用在这些上面，她谁都对不起。 所以，旁人的冷眼也好，低声的讥笑也罢，这些闲言碎语，她全当耳旁风，半点都不往心里去！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怎么笑话她，她都不能往心上放，于她而言，踏踏实实地把缝纫学好，这才是她此行唯一的目标！ 任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决心的！ 从家里来的前几天，俞小荣一直都在不停的干活，今天坐了一上午的车，刚刚又出去逛了一圈，她也累得不行，感觉自己不是很饿，她想着晚饭就不吃了。 反正一顿不吃，就能省一顿的钱。 从柜子里拿出了今天领到的书，又拿出女儿易真让她带的纸和笔，爬到自己上铺的床位上去了。 缝纫学校发了两本课本，一本名字叫做《服装缝纫入门》，另一本叫做《实用裁剪大全》。 俞小荣先看的《服装缝纫入门》，这本书涉及的很全面，从缝纫机的使用到手缝针法基本动作再到各类的针法，书上都有写。 另外一本《实用裁剪大全》涉及到的则都是各种类型的裁剪图和设计效果图。 《服装缝纫入门》这本，基本上都是文字叙述，但是如果只看一遍就想看懂，对俞小荣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后面有些东西比如说接缝、滚边、针法等，这些不是看看就能懂的，得和实操相结合才行。 另外一本的《实用裁剪大全》对于她来说就更难了，她虽然会一点缝纫，但是和专业的比起来，差了真不是一星半点，翻开专业的图看了她才知道，原来裁剪也是的有公式的。 一边翻课本，俞小荣一边心道，看来想要学好必须要下苦功夫才行。 翻了一阵子课本，俞小荣想起大女儿肖易真的嘱托——让她有空就给家里写信，随即放下课本，把它垫在下面，展开了纸笔写起信来。 俞小荣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是上学时候学习成绩却是一等一的好，书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趴在床上，俞小荣提笔写道：易真、易嘉、卫诚：展信佳。妈妈在南平一切都好，你们在家一定要听奶奶的话…… 写了几行信，俞小荣又想起来精工织补摆摊的事情，她想问问婆婆可不可以自己也摆摊用“精工织补”挣钱，又在信中仔仔细细地写了这件事，婆婆见多识广，应该了解情况。 写完了，困意也涌了上来，俞小荣把信折好放在一边，打算明天寄出去，然后拉开被子盖上睡了起来，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压抑的呜呜的哭声给吵醒了。 那声音哭得格外的伤心。 俞小荣被吵醒了，僵在被窝里不敢动，只能尴尬地听着。 她心里暗暗琢磨：这女孩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哭成这样？ 借着灯光，她悄悄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在农村，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家都关灯休息了，而宿舍里除了她和那个正在哭的女孩，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其实俞小荣自己是没有手表的，她现在戴的手表，是来的时候，婆婆给她的。 牌子她认识，是上海牌的，听说这是婆婆86年买的，要九十多块钱呢。 银色的表带，透明的表盘，小巧的女士手表，看上去有些旧了，时间却是准的很。 俞小荣从来没有戴过手表，所以尽管是只旧表，她也稀罕的不得了。 只是俞小荣躺着等了好一阵子，那女孩的哭声貌似都没有停下的打算，可她实在忍不住了，她得去上厕所...... 算了……不等了，俞小荣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对面床铺的女孩，万万没想到对面的床上住了人，而且这人还突然坐了起来，吓得哭声戛然而止。 “你谁啊！”大概是被看到哭了，那女孩朝着她口气很凶的叫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人了，不知道啊！” 尽管女孩哭得很惨，眼泪鼻涕一大把，很是狼狈，但是能看得出来女孩长得很漂亮，扎着马尾辫，眼睛明亮，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 俞小荣也是冤枉的很，她还没嫌她哭着把她吵醒了呢，她倒是先嫌她没动静，睡着了还能有什么动静？ ? ?今天更新晚啦，上架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 ? 今日凌晨更再更新啦~~ 第27章 宿舍第一晚 “刚才睡着了。”俞小荣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没再搭理她，自顾地从下铺爬下来上卫生间去了。 大概那个女孩子也知道自己理亏，没等俞小荣走出宿舍去，她就拉上被子，躺下蒙上了头。 宿舍一个楼道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卫生间和水房连在一起。 女孩子们爱干净，这个时间的水房，很热闹，有的在洗漱，有的在洗衣服，还有的在洗头发....... 每个女孩的身边都有个盆，基本上旁边都还放着暖水瓶，盆旁边还有个带着提手的塑料筐，筐里有牙刷、牙缸、肥皂、梳子、镜子、洗发水、毛巾什么的。 看着她们的东西，俞小荣微微勾起了唇角，这些东西，她也都是有的呀。 她来的时候，婆婆坚持要看她带的东西，见她的生活用品只有毛巾、卫生纸，当即就带着她去供销社，把生活用品都给补全了，甚至还给她买了一瓶瓶装的擦脸油。 俞小荣上完卫生间，回了宿舍从柜子里把暖水瓶拿出来，默默的出去了。 暖水瓶是来了之后，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铺里买的。 她当时想从家里带，但是婆婆说她带的东西太多，路上颠簸不安稳，万一碎掉了，得不偿失，还是到了学校再买的好。 俞小荣幼年失母，从未感受过母爱，但是这一次来南平，出门时婆婆为她操持行李，对她殷殷嘱托......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的内心涌上了一股难以忘怀的温情。 打热水是需要花钱的，一瓶水就要一角饭票。 用点热水都要花钱，俞小荣很心疼。 办手续的时候，她说先买五十块钱的饭票就行，肖立东非买了一百块钱的，还振振有词的说饭票多了才敢花。 真是谬论……俞小荣只觉得肖立东好笑，花的都是自己的血汗钱，跟饭票多少有什么关系？ 拎着暖水瓶回了宿舍，那几个女孩子已经回来了，嘻嘻哈哈的在宿舍里比划着新买的衣服，俞小荣听了几句话就听明白了，她们是吃完饭又去逛夜市了。 她们的衣服都是在夜市上买的，俞小荣低头瞧了瞧，都是些毛衣、内搭什么的，想来价格也不算贵。 她们瞧不上俞小荣年纪大，不和她搭话，俞小荣也觉得拿自己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没意思，索性拿上盆和暖水瓶出去洗漱去了。 出门的时候，她悄悄的看了看上铺之前哭的那个女孩，她还在床上，只不过已经躺下了，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俞小荣还没洗漱完呢，就听有人在楼道里喊“抓紧啊，还有五分钟熄灯！” 俞小荣这才想起来，报道的时候说过，这里是每天九点半就熄灯的，一边想着她赶紧洗完脸，又掺了点热水洗了脚，刚洗完，只听“啪”的一声，整个宿舍全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宿舍楼道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夹杂着女孩们的抱怨和笑闹。听着这些鲜活的声音，俞小荣想起了自己活泼可爱的二女儿肖易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帮小姑娘，真可爱。 洗漱完回到宿舍，里面也是一片兵荒马乱。不过不知道谁摸出了一个手电筒，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小半间宿舍，倒也不算太黑。 俞小荣刚跨进门，就有一个人拿着盆子往外冲，两人不小心撞了个正着。 “眼瞎啊！”那女孩脱口骂道。 俞小荣听出来了，和她撞在一起的这个，正是傍晚时嘲笑她“年龄大，像打扫卫生保洁员”的那个长发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计较，毕竟是来学本事的，没必要为这点小事置气，便没吭声。 那女孩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挤开她走了 俞小荣进了宿舍，放好暖水瓶，把洗好的袜子晾到了阳台上，回来正好听到有个女孩叫着问道，“我没热水了，谁有热水？” 有个女孩道，“我有，不过就剩一点了，我还得留着明天洗头呢。” 另一个女孩跟着叹气：“我也没有，我还想烫个脚呢。”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我这儿有，你们要用吗？” 先是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她下铺的女孩道，“我用一点，谢谢啊。” 俞小荣笑笑，“不客气。” 她先从自己用的柜子里拿了个带盖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道，“暖水瓶就在这，你们用吧。” “我也用点，谢谢啊。” “不客气。” 俞小荣拿着杯子上床的时候，心道，幸好婆婆想的周到，给她买了一个带盖的杯子，她夜里总爱醒，醒了就想喝口水，有这个带盖杯子就方便多了，不用摸黑下床折腾了，就算不小心碰倒了，也不怕漏水洒一床。 躺在陌生的宿舍里，听着女孩们不时发出的叮叮咣咣的碰撞声，俞小荣心里又酸又涩，但是想起了丈夫，想起婆婆，想起家里的孩子们，她又忽然觉得，老天爷待她，其实已经不算薄了啊。 如今的日子，眼看着就有盼头啊。 缝纫学校，上午八点开课，中午十一点四十五放学，下午是一点四十五上课，五点半下课，中间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俞小荣早上通常六点多就起床了，生物钟已经形成，想改不容易。 六点多，别说宿舍里了，就是整个楼道里都没有几个人起床的，但是她醒了之后坐起来的时候看到对面床上没有人，不知道昨晚上哭的那个女孩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悄悄的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下床，拿了东西去水房洗漱去了。 还没有进水房就听到在水房传出来一阵呕吐的声音，还是那种干呕，吐不出来东西的感觉。 俞小荣心道，大清早的不能吃坏了肚子了吧，一边想着一边进了水房，她进去的时候，趴在水房边呕吐的女孩正巧抬头看过来，俞小荣看的清楚，那女孩正是同宿舍哭的那个。 女孩看了她一眼，拧开水管，捧起水来，洗了把脸，转身走了，但是她走了没几步，忽然又飞快的折返回来，趴在水池边上又干呕了起来。 第28章 你多大年纪了 俞小荣本想过去看看，但是想到昨晚上女孩的态度算不上友好，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道，“没事吧，我那有健胃消食片，要不要去帮你拿点？” 来之前，俞小荣怕在城里买药贵，特意在家带了一些常用药。 女孩又干呕了两下，又拧开水管鞠了一捧水冲冲脸，起身冲着俞小荣摇摇头，抬脚走了出去。 俞小荣并没有在意，洗漱完之后回了宿舍，她打开柜子，拿出那瓶婆婆给买的擦脸油。 在家的时候，她一直用三毛钱一袋的袋装擦脸霜，从来没用过这么“高级”的瓶装货。 当初在供销社，她还跟婆婆说，带家里的袋装的就行，能省一点是一点。可婆婆却说，在家怎么凑合都成，出门在外，不能委屈自己，更不能让人看轻了。 俞小荣小心翼翼地挤了一点擦脸油，爱惜地涂在脸上，手心余下的一点，也仔细地在手背上蹭开。 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心里暖融融的，关了柜门，又悄悄出门了。 出了宿舍，俞小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情很是不错。 以前在家，什么都是凑合着用，没想到出来学手艺，倒也“金贵”了一回。不得不说，这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香味，比她那袋装的好闻多了。 缝纫学校不算很大，整体面积就跟俞小荣他们村似的那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教室、宿舍、食堂、小卖部样样都有，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操场。 操场上还有两个篮球架，只是这篮球架大概率是没有人用的，上面的篮筐都掉了也没有人修。 这会时间还早，俞小荣见操场上没什么人，她在操场上先跑了一圈，把身体都活动开了，又打了一趟太极拳，整体下来，身上都热乎了起来，看食堂那边已经开了门，便停下准备去吃饭了。 俞小荣的太极拳是娘家大哥教的，小时候她体弱多病，家里又穷，她大哥就找人教了她这套太极拳，有空的时候就打两遍，几年下来，她身体感觉就健康不少。 刚要走，却看到操场的一角蹲着个女孩，俞小荣定睛一看，微微惊讶，那个蹲着不动的女孩正是早上在水房呕吐的同宿舍的女孩。 俞小荣只是看了一眼便走开去吃早饭了。 食堂的早饭很丰盛，金黄的油条、暄软的花卷、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喷喷的茶叶蛋，还有皮薄馅嫩的小馄饨...... 昨晚上没吃饭，俞小荣早饿了，看到那些好吃的，她都忍不住咽口水，但到最后也只舍得花两角钱买个馒头，又花了一角钱买份小米粥，幸好食堂有不要钱的咸菜，俞小荣盛了一小碟，就着馒头吃了。 吃完早饭回了宿舍，俞小荣从床上把杯子拿下来，准备带杯水，拿起自己的暖水瓶一晃才发现里面没水了。 拿出了准备好的书包，又拿了杯子去倒水，准备带一杯水过去，只是拿起暖水瓶去倒，才发现壶里已经一点热水都没有了。 想来是昨晚那帮姑娘借热水的时候，把剩下的都用完了。 俞小荣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放下暖瓶，带上书包，往教学楼走去。 俞小荣做的书包，是她自己做的单肩包，外面是用好看的布头拼接成的，里面又用米黄色的棉布挂的衬，里面都做上了侧兜，结实又很方便。里面装的东西，除了有学校发的课本以外，还有当时招生老师让带的文具。 不过带来的这些文具都不是俞小荣买的，是孩子们剩下不用的。 缝纫课上午是理论和设计，下午是实操。 找到教室进去之后，里面还没有学员。 俞小荣自知年龄大，也没往前坐，拿着书包找了个能看清黑板的位置就坐了下来，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了课本翻看了起来。 课本是学校自己编的，里面讲了布料辨认、基础裁剪的知识，俞小荣看得认真，感觉还没过多久，就有人来了。 几个女孩站在门口，伸着头往里看，问俞小荣，“老师，这是第239期提升班吗？” 昨天被当成了打扫卫生的保洁员，今天被当成了老师，俞小荣有些无奈，却还是客气地回道，“我不是老师，我也是来学习的。” 女孩们见俞小荣不是老师，胆子大了起来，她们相携着嘻嘻哈哈地进来，在前面找位置坐了下来。 不多时，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坐满了，老师才踩着上课铃走了进来。 给她们上理论课的是个女老师，姓许，叫年纪不算轻了。听介绍，许老师以前是中专的服装设计师，退休后被学校返聘，还是她们这一期提升班的班主任。 自我介绍之后，许老师就开始点名了。 提升班凑够三十个人就开班，这一期招了三十六个人，全是女孩，报到了三十二个，有一个叫陆夏的没有来。 许老师刚点完名，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女孩，“报告”，随着声音，俞小荣朝着门口一看有些惊讶，原来昨晚上哭的那个女孩叫陆夏，跟她是一个班的呀。 “怎么迟到了？”可能因为是培训学校，许老师对人并不严厉。 陆夏脸色苍白，眉宇之间也萎靡了一些，“刚来，可能不适应，肚子不太舒服。” “找位置坐吧。” 陆夏微微低着头，从教室侧面的过道绕到后面去，找了个空座坐下了。 点完名，许老师先点了一个叫“胡佳慧”的女孩当班长，又讲了一下这一期大体的课程安排，最后才开始上课。 虽然只是一节基础知识课，俞小荣还是觉得受益匪浅。 课间同学都出去了，她不想上厕所，只在座位上坐着，一边翻看着书本，一边听同学聊天。 她这才知道，她们班很大一部分学员都是从基础班过来的，彼此之间大都是认识的。 俞小荣同桌也没有出去，她的同桌不住地盯着俞小荣桌子上一看就是孩子用的文具和文具盒，没有忍住的和俞小荣搭话。 “喂，”她喊俞小荣，“你多大年纪了啊？” 第29章 来办公室找我 竟然用了“年纪”这个词，俞小荣悄悄叹了口气，她这是得多老啊，让这小姑娘如此直白地挂在嘴边。 刚才老师点名的时候，俞小荣注意了，她这个同桌叫任琳琳。 “32了。” “32！”任琳琳惊呼，“你都32了，还来学缝纫！” 任琳琳的声音不小，她一惊呼，周围的好些同学都看了过来。 俞小荣“嗯”了一声。 任琳琳却没打算放过她，又凑近了些，继续追问：“那你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不小，一副生怕别人听不见的样子，仿佛打听别人的隐私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有，三个。” “这么多啊，最大的多大了？” 俞小荣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老大十一了，也就比你们小几岁。” 她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我孩子都快跟你们一般大了，你们该懂得尊重一下我。 很显然任琳琳根本就没有这种觉悟，反而捂着嘴，夸张地笑了起来：“哎呀！你孩子都十一了，那你岂不是二十岁就怀孕了？国家允许了吗？” 原本看热闹的同学，听到任琳琳的话，都跟着笑了起来。 俞小荣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她很快想起婆婆的叮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没的刚开课就被人欺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眼看向任琳琳，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小姑娘家家的，张口怀孕、闭口生孩子，不嫌害臊吗？” 这话一出，任琳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顿时就臊的通红起来。 众人一听又推着任琳琳呵呵的笑了起来，任琳琳被气得瞪了俞小荣好几眼。 俞小荣气定神闲的看了过去，任琳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轻轻“呵”了一声，这才哪到哪？村里那些婶子、媳妇拌嘴时说的话，可比这难听多了。 正好也要上课了，学员一哄而散，俞小荣的心思也就放到了课上。 大概是俞小荣不好惹，接下来的课就没有人敢怎样了，连任琳琳都离她远远的。 下午是实操课。 实操课换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看上去很严肃不好相处、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叫王洛宁。 前两节课是辨认布料，以及常见的上机针法。 俞小荣在家做了十几年针线活，纳鞋底、做衣裳都是熟手，辨认布料自是不在话下，上机针法也可以，因为经常用缝纫机，老师教的针法她不仅都掌握了，而且做出来的样品不仅不比从基础班升上来的这些女孩们做的差，甚至比她们掌握的还好。 但是后两节画基础图，俞小荣就犯了难。 画图虽然用尺子辅助，裁剪图的比例和角度也总找不准，画出来的样子怪模怪样。 设计效果图就更别提了，她虽说识文断字没问题，可多年没拿笔，握笔的手都发僵，感觉比攥锄头还费劲。 加上对裁剪比例、设计构图这些抽象的东西，脑子转得确实比年轻姑娘慢些，还不如三年级的小孩画的简笔画好看呢。 王洛宁巡视时看到她画的图，对她指点道，“你这设计效果图的线条不行，得多画，本子也不行，尤其是刚开始，得用厚一点的纸。你这用的都是本子纸，纸软，练练画线条什么的还可以，当专业的图纸用不行。” 前几天交完定金回去的时候，学校给了一份入学需要准备的东西，其中就有图画本，为了省钱，俞小荣没舍得买专门用的图画本，而是把家里孩子们用完不要的写字本什么的找了一些带了过来。 王洛宁又去看她的裁剪图，看了一阵子，道，“裁剪图比例也不行，不协调，你看从裤腰到裆部的长度.......按照你这个比例做的话，做出来的裆估计得到膝盖了。” 王洛宁说完这句，周围有听到的同学哄的一下笑了起来。 这个班里的很多同学都是从基础班升上来的，之前是学过的，所以画裁剪图对她们来说，难度不大，但是对俞小荣来说，难度就不小了。 王洛宁皱眉，扭头对周围的同学很严肃的呵斥了一句，“笑什么笑，你们以为自己都画的很好是吗？” 虽然王老师对俞小荣没有嘲笑的意思，可她的脸上却火辣辣的。 “谢谢老师指点。” 看着脸色难看的俞小荣，王洛宁寻思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道，“下课晚走一会，到我办公室找我，就是最头上那一间。” 俞小荣点点头。 俞小荣被老师当众说图画的不好，任琳琳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下午放学，她挽着同学的胳膊经过俞小荣身边，特意扬高了声音，神采飞扬地说：“看来年龄大也不一定能学得好啊。” 看着神采飞扬的任琳琳，俞小荣的脑海中飘过了一行字“小人得志”！ 婆婆遇到这种人会怎么应对？ 俞小荣吸了口气，学着婆婆的样子，她没多说一个字，淡淡的对着任琳琳投过去一个轻蔑的眼神。 任琳琳气得不轻，攥紧了拳头，刚要冲上去，可俞小荣却早已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骄傲地走了过去，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任琳琳只能跺着脚站在原地，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王洛宁的办公室不算小，除了办公桌，还摆着缝纫机、锁边机和裁剪台，角落里堆着各色布料和人体模特，透着股浓浓的专业味儿。 裁剪台上铺着层薄布，上面放着尺子、剪刀、画线粉饼，还有些剪剩下的碎布头，看着乱，却透着股随手摆放的随性，并不杂乱。 “王老师。”俞小荣站在门口敲敲门，喊了一声。 王洛宁正在倒水，闻声扭身道，“进来，不用客气。” 王洛宁走到办公桌前，把边上的东西往里推了推，搬了两个凳子过来道，“过来坐。” 听着王洛宁温和的声音，俞小荣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应着进了王洛宁的办公室。 王洛宁打量了一眼俞小荣的衣着，她浑身上下的衣服虽然干净，款式一看就是农村妇女常穿的款式，便知道，这个女人的家庭情况肯定一般，不然出来学习了，怎么着也得添几件新衣服了， 王洛宁好奇的问道，“这个年龄了怎么还想着来学缝纫了呢？” 第30章 夫妻 俞小荣连忙回答道，“是我婆婆建议我来的，她说学门手艺能多挣点钱。想着学好了，回镇上开个制衣店，能挣点钱糊口。” 王洛宁很惊讶，“你婆婆让你来的？” 俞小荣点点头。 “那你婆婆真不错。” 王洛宁的心里忽然就生了几分动容，她还没见过谁家的婆婆能如此为儿媳妇打算呢。 “我看你走线什么的还不错，在家裁过衣服？” “大多是给孩子们做的。” 王洛宁点点头，道，“咱班的学员基本上都是从基础班升上来的，基础的东西她们都学过，所以我就没讲。” 王洛宁接着让俞小荣打开了课本，翻到基础的重点以及裁剪公式，亲自用红笔给她圈出来，让她去记忆、背诵，争取熟练到看到数据就会转换。 王洛宁原本想着叫俞小荣来，就给她补补这些基础知识点和裁剪公式什么的，但和她聊过之后，她便决定再教她点别的。 王洛宁随即又对俞小荣道，“把你今天画的图拿出来我看看。” 俞小荣赶紧拿出了自己今天画的图，摆到了王洛宁的面前。 王洛宁看了俞小荣拿出来的已经用过的生字本，反倒是笑了，道，“孩子的？” “对。”俞小荣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就没买专门的图画本。” 她若是知道画图还得用专门的本子，怎么着也会准备新的。 王洛宁道，“还是要准备个专用的本子。” 她说着打开了俞小荣的本子，又给她指点起图来。 看着她画的裁剪图，道，“别以为画图不重要，只会裁剪就行，其实不是的，设计图若是看上去都不能赏心悦目，做出来的衣服也不一定能好看。做服装不难，但是好看和能穿是两种概念，要是只满足于能穿，那也没必要花几千块钱，来提升班学了。” 俞小荣点点头。 王洛宁拿起笔来一边帮俞小荣改一边道，“你没学过画画，所以你把握不好比例。你可以以自己的数据为例子，先算出相应的比例来，以同样的倍数缩小，画在本上.......” 王洛宁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抬眼看向俞小荣，皱着眉头问道，“你能听懂我说的意思吗？” 俞小荣一看就是农村妇女，她怕她说的话听不懂。 “能听得懂。” 王洛宁确实是那种认真负责的老师，当即追问道，“那你告诉我，以同样的倍数缩小是什么意思。” 俞小荣想了想道，“我能举个例子说吗？” “可以。” “比如说正常我的裤长是1米，换算成厘米就是100厘米，但是在纸上不可能用100厘米来表示，可以缩小十倍，画成10厘米。” 王洛宁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你理解的很对。” 她还怕自己说的过于书面，没想到俞小荣还挺机灵，一点就透。 俞小荣能听得懂，王老师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专心致志地给她讲起画裁剪图的窍门，从如何找准腰线中点，到如何用尺子定出弧度，再到如何标注缝份，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 王老师不仅给她补了裁剪图如何画，还帮她画了一份设计效果图，她不过寥寥几笔，设计图就跃然纸上，十分的灵动。 “王老师，您画的真好看。”俞小荣由衷地赞叹道，赞叹完之后却又心生期待，期待着自己若是能跟得上王老师画的水平就行了。 王洛宁道，“你比着我这个图多练练，图书馆每天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借阅时间，你可以多去借点服装杂志，看看人家的图是怎么画的，多比着画一画。画得多了就有感觉了。” “好的，谢谢王老师！”俞小荣连忙应下，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王洛宁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有条件，可以接触一下绘画，练练线条和构图，对你学画图会有很大帮助。” 俞小荣愣住了。 学绘画？这和做衣服还有关系吗？ 见俞小荣一脸茫然，王洛宁有些后悔和她说这些，心道，她不过一个农村妇女，也就在这学两个月就回老家了，大概率就是开个小制衣店做些简单衣裳，跟她说绘画的事，实在是多余了。 “好了，回去好好练吧，多下下功夫。”王洛宁收起笔，“你别想着跟那些女孩子比，她们中的好多人已经从基础班学过两个月了，你虽然说画图不行，但是实际操作还不错，也不必气馁，平时多看、多练，只要比自己之前的画的好，就是进步。” 王老师的鼓励让俞小荣的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能遇到王老师这样的人，她真的太幸运了！ “王老师，谢谢您。”俞小荣郑重的说道。 “不用客气，好好学。”王洛宁看着认真的俞小荣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读的多了，写的多了，肯定会有收获！” “哎。” 回想起王洛宁单独辅导她的那个傍晚，俞小荣的心中总是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她悉心的指点，怕是她在服装的这条路上，永远都不会走远。 俞小荣离开王老师的办公室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大门口的小卖部去买图画本。 她平时买东西一般都是很节省的，但是这次挑图画本，她挑了两本质量好的。 刚买完图画本转身要走，忽然从门卫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小荣”！ 俞小荣心里一动，连忙朝着门外望去——啊，竟然真的是肖立东！ 她惊喜地快步跑了过去，“老肖，你怎么来了？等多久了？” 学校允许学生自由出入，但肖立东是男性，门卫没让他进校门，他只能在门外等着。 肖立东本想着过一会要是再看不到俞小荣，就让门卫帮忙去宿舍喊人了，没想到她到小卖部买东西，正好看到她了。 肖立东这次没有穿工装，而是穿着自己的衣服，上衣是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下衣的裤子是黑色的，脚上穿着黑色的布鞋，他身上的两件衣服都是肖立松淘汰不要给他的。 ? ?还是凌晨更新啊，昨天晚上一不小心给设置错了~~~ ? 有票的朋友麻烦给投一下月票吧，感谢~~ 第31章 惊见（1） 一年到头，俞小荣买不了两件新衣服，像肖立东这么节省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平时穿得出门的都是老二肖立松给他的，在家更是能凑合就凑合。 这次来，俞小荣给他带的衣服已经尽量体面了，可放在这城里，依旧显得又土又旧。 而且肖立东穿的这件夹克衫是单的，里面半点夹棉都没有。 俞小荣刚靠近，就感觉到他的手冰凉。 肖立东搓了搓手，开口道：“没等多久，刚到一会儿。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肖立东和俞小荣在门口站着说话，来往的女孩们都好奇的看他们。 俞小荣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肖立东是她被国家承认的丈夫，她又没偷人，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哎！”俞小荣反手拉住他，提议道，“去我们学校食堂吃吧，便宜又实惠。” “不去你们食堂了，”肖立东笑着摇摇头，拉着她就往校外走，“我今天来的时候就留意了，你们学校后面有一家牛肉面，人挺多的，肯定好吃。” 他心里盘算着，再穷也不差这一顿，得让媳妇吃顿好的。 “那多贵啊……”俞小荣有些犹豫，下意识想省钱。 “又不是天天吃。” 俞小荣也就没再坚持，跟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怎么来了，上班没关系吗？” 肖立东实在是担心俞小荣，才特意跑过来的，“今天下午不怎么忙，不用加班，我和秋哥说了一声，让他给我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坐了多长时间的公交车？” “一个多小时吧。” “以后别跑了，”俞小荣担心地说道，“别影响不好了。” “嗯，”肖立东嗯了一声，“今天学的怎么样？” 肖立东来了，俞小荣的心踏实了不少，和他说起了今天的课程，当然只捡好的说了。 去了牛肉面馆，点好了面，等着的时候，她还拿出来给肖立东看自己画的裁剪图。 在王老师那里画的不及格的图，到了肖立东这里却不得了，他看着图，嘴巴笑的都咧开了，“媳妇，你太厉害了，才上第一天就能画图了。” 俞小荣被哄的呵呵笑，指着王洛宁点评的那一副，道，“老师说我这幅，要是按照这个图去做，裤裆能掉到膝盖上。” 肖立东乐不可支。 听着丈夫的笑声，俞小荣心里那点因为画图受挫、被人嘲笑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温暖。 没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 怪不得宿舍的那几个小姑娘，不想吃食堂的饭菜，这牛肉面果真很香！ 俞小荣本能地就要把碗里的牛肉夹给肖立东，却被肖立东制止了，反而见他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方便袋，小心地把里面裹着的东西倒进了俞小荣的碗里——那是一个冒着油光的大鸡腿。 看着碗里的大鸡腿，俞小荣惊讶，“大鸡腿？从哪里弄的？” “中午食堂剩的，你尝尝。”肖立东今天本就打算好了要来找媳妇，所以中午的鸡腿没吃，特意留了起来给她带了过来。 俞小荣拿了筷子把鸡腿分开，夹给了肖立东一块，“别让我自己吃，你也吃。” 肖立东又把鸡腿给了她，低声道，“工厂食堂里天天有肉，你都吃了，别让了，让人家看见笑话。” 俞小荣看了看周围吃饭的人，只好点点头，低头慢慢啃起了鸡腿，心里暖烘烘的。 俩人一边吃着面一边说话，俞小荣想孩子，挂着他们在家里怎样，肖立东则想着家里的那些地，担心父母承担不了，说了没一会，两个人就都有些眼红。 “不说了不说了，”肖立东擦擦眼睛，微微提高了声音道，“我看这里还可以免费加面，你能吃饱吗？还要不要加点？” “不了，”俞小荣知道肖立东饭量大，道，“我去给你加一份。” “我自己来。”肖立东按住她，不让她起来，自己跑去加面，也转移了刚才低落的情绪。 吃完饭，俞小荣送肖立东去坐公交车，心里又酸又不舍，可是再晚就没公交车了，只能压下情绪。 尽管不舍，俞小荣还是对肖立东说道，“以后上着班就别特意跑来了，好好工作，免得影响不好，我休息的时候去看你。” “嗯。”肖立东应着。 “我不是给你带厚衣服了吗，你找件厚点的穿上，别穿这么薄的，万一冻感冒了，你自己难受，还得花钱买药。” 这就是过日子的夫妻，生病了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怕花钱。 “我知道，今天出来着急了点，没找衣服，”肖立东也嘱咐俞小荣，“你在学校也别舍不得花钱，平时也打份肉菜吃。” 俞小荣点点头，还想和丈夫多说几句话，但公交车已经来了，只能催着丈夫赶紧上车离开。 直到看着肖立东上了公交车，看着公交车开走了，她才慢慢地朝着学校走去。 他们结婚那时候，还不太流行自由恋爱，他们俩是别人介绍的，介绍人是双方的亲戚。 相亲的时候，肖立东第一眼就看上了俞小荣，俞小荣那时候年龄小，心思也单纯，看着肖立东小伙长得不错，她嫂子也说都是知根知底的亲戚，她就嫁了。 结了婚分了家，单独过起了日子，俞小荣才知道肖立东是个“大孝子”，他的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然后才轮得到的她和孩子。 那时候争吵真的很多，俞小荣一度灰心丧气，想抛下孩子一走了之，却又没忍心，怕自己走了孩子没妈，日子难过。 好在肖立东不是“人坏”，他就是太过善良，太想一家人都好了，他也真的疼她，也爱孩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从来都是先紧着她和孩子，自己舍不得多吃一口。 如今在这里，没有孩子要照顾，没有无休止的争吵，也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琐事缠身，只有她和肖立东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除了想孩子，这是她前所未有的轻松。 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俞小荣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转角的暗影里站着一男一女在说话。 她见是男女私语，只匆匆扫了一眼，没好意思多看。可经过他们身边时，却隐隐听着女孩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吃了一惊——因为那女孩她认识！ 第32章 惊见（2） 那女孩竟是同一宿舍、同一期的陆夏！ 她对面的男人，身形挺拔，看上去还不错，穿衣打扮成熟，感觉很有魅力似的，只是那年龄.......看上去比肖立东还要大得多！ 一时间，俞小荣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陆夏顶多二十三四岁，不能找个那么大的男朋友吧。 经过他们俩的时候，刚好听到陆夏在说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夏几乎是在发飙，“钱钱钱，就是知道和我提钱，难道我是因为钱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那男的什么都没说，而是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陆夏，只见陆夏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就伏在他的肩头偃旗息鼓地哭了起来。 俞小荣看清是陆夏，陆夏却没留意到她，她心里一紧，怕被发现，赶紧收回目光，快步地从两人身边走过。 天呐，陆夏和那个男人，不会是自己想的那种不正当关系吧？ 俞小荣没敢停留，快步地回了宿舍。 宿舍里闹哄哄的，一群小姑娘正凑在一起打牌，她进来，也没有人搭理她。 俞小荣放下东西，准备先去洗漱，结果一提暖水瓶，中午才打满的水......好像没有了！ 她拿着暖水瓶晃了晃，又不甘心的拿下了壶盖往里看，果真是一点都没有了！ 这水是她中午特意打的，只倒了一杯喝的，剩下的原本想着晚上洗头呢，没想到被人用没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宿舍里哪个小姑娘用的。 她扭头看向几个打牌的小姑娘，她们正嘻嘻哈哈的出牌，其中一个抬头时，刚好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俞小荣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那个女孩心虚了。 俞小荣刚想说几句，可是看着她们，她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易真、易嘉，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发作，拎着暖瓶出去打水去了。 走在去打水的路上，俞小荣不断的给自己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执上，拿出时间来多学一点，将来能挣点手艺钱，孩子们就能少吃点苦！ 说实话，一毛钱一瓶水，俞小荣是挺心疼的，但是说到底也值不了什么钱，这帮孩子用了就用了，她倒不真计较。 只是心里难免不舒服——用别人的东西，好歹说一声啊。 打水回来，洗完头，俞小荣就上了床，拿出纸笔按照王老师教的方法，认真练习裁剪基础图的线条，再一点点琢磨线段之间的比例。至于设计效果图，她也照着王老师给的模板画了，可画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出的怪异。 宿舍九点半熄灯，临熄灯前，俞小荣还没画好王老师留的“女裤”的裁剪图作业。 熄灯后看不清图纸，她只好把纸笔收好，打算第二天早起去教室补完。 看了一整天的书，画了一天的线条，俞小荣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是会动的黑线！ 但她不是自然醒的，她是被有人下床的动静吵醒的，那人下床的时候打了一个好大的嗝，但是那人好像怕吵醒宿舍的人，发出声音之后，又赶紧捂上了嘴。 俞小荣醒了之后，欠着身体一看，就知道是谁了，还是陆夏！ 昨晚上熄了灯没多久她就睡着了，睡之前，宿舍几个打牌的女孩没散，而是把牌桌挪到阳台上，好像还有其他寝室的人过来一起玩的。 俞小荣睡眠一直不错，那几个打牌的女孩都没有吵醒她，她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陆夏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 她看看手表，见已经是六点半了，便也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拿着盆去水房洗漱的时候，她又听到了干呕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是从卫生间发出的。 听着那干呕的声音，俞小荣很惊讶，这动静跟怎么跟她当年怀孕时候的反应那么像啊。 但是俞小荣从来不是那种随意揣测别人的性子，赶紧洗漱完走了。 俞小荣照旧去操场跑了一圈，打了趟太极拳，去食堂吃早饭，然后早早地去了教室。 反正教室是不锁门的，她去的早了也没关系。 一到教室，她就拿出草稿纸先练了会儿线条，手感找回来后，才开始补昨天没完成的作业。 画完后，她把新画的作业和昨天的对比了一下，不由得松了口气——感觉进步还挺明显的，就是离满意还差得远。 很快的，同学就多了起来，任琳琳没有再和俞小荣同桌，所以她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后来姗姗来迟的陆夏见教室里只剩下俞小荣身边有空位，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陆夏和俞小荣两个人一上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俞小荣倒是不在意，只是，她瞧着陆夏整个人都是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也没心思听课，一整个上午都在不断的低头看看传呼机，有时候还会按按胸口，好像胃里很不舒服的样子。 可惜的是，陆夏的传呼机，一上午都安安静静的，没响过一次。 俞小荣没心思理会这些，她可是牢牢记着王老师说的图书馆中午会开两个小时的事，中午一放学，她顾不上去食堂吃饭，而是先打听着找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不大，就一间屋子，窗户有点小，大白天的看上去也不太明亮，靠墙摆着十来个书架，中间有几张桌子，书架上塞满了杂志和旧书。 管理员是个和蔼的老头，听说她是来借书的的，道，“图书馆的书随便看，如果不带走，在桌子上看就行了，如果要带走，就得办个借书证。借书证五块钱押金，每次可以借三本书，什么时候不看了，把书都还回来了，押金再退给你。” 俞小荣心道，在图书馆看书多不方便啊，还是得带走看，咬咬牙，她掏了五块钱办了张借书证。 反正押金还能退，五块就五块。 办好借书证，俞小荣去书架那边挨个地看过去，书架上不止有服装杂志、专业的服装设计的书籍，还有很多武侠小说、言情小说之类的书籍。 她没心思看闲书，蹲在服装杂志的书架前，挑了三本图解最细致的杂志，登记后借了出来。 拿着杂志，俞小荣去了食堂，买了一个馒头，一份最便宜的炖白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一边啃馒头，一边盯着杂志上的图看。 旁边有几个同学路过，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也能隐约飘进耳朵里，无非是“年纪大了还这么拼”“装样子给谁看”之类的话。 任琳琳也看见了，但是经过俞小荣身边的时候，她朝着俞小荣手中的杂志，撇撇嘴跟身边的人说：“吃饭还看杂志，真能装！” ? ?感谢鸢尾、修行真知、深红之网、名气不好奇、星泽纪元、8-11、书友等书友的月票支持 ? 感谢榛熹、风晨辉、ldfbb、石头剪刀布、桃花谷主、鸢尾、书友、曾韵、平凡人生、岩、书友、铭昕、2歪、书友等书友的推荐票支持 ? 感谢2歪、南海真人、书友、书友、月殇寒城、书友等书友的打赏 ? 感谢诸位对作者的支持，感谢你们，深感荣幸～～～ ? 晚安 第33章 挑拨 俞小荣听见了，抬起头，看向任琳琳她们平静道，“我年龄大，记性不如你们，肯定得多学多看，才能追得上你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语气中也只有平静，没有气愤。 她一直记着婆婆对她的嘱咐，她说，“即便是有些人不长眼，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没必要和人起口角，左右就学两个月，多下点功夫在学习上才是对的”。 想到婆婆的话，俞小荣不觉一愣，随即又笑了，她婆婆真是个厉害人啊，要发生什么她都能猜到啊。 其实，俞小荣不知道，这并不是蒋玉琴能预测什么，这是生活经验。 任琳琳被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噎得脸一红，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拉着身边的同伴，悻悻地快步离开了。 经过王老师的点拨之后，俞小荣也知道朝着哪个方向用功了，接下来的时间，除了不断地背诵重要的知识点，就是不断的练习画线条，然后临摹杂志上的设计图。 她把王洛宁老师和她说的那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工工整整地写在了图画本的扉页上，觉得枯燥的时候，她就翻到那一页看一看，调整心态，重新开始。 她特意买了一本专用的图画本，把杂志里刊登的不同款式裁剪图一张张临摹在上面，课间的时候就翻开看一看。 临摹完，她便会把自己画的图和临摹的范本摆在一起反复对比，哪里线条不够流畅、哪里比例拿捏不准，都用红笔细细标注出来，再一点点去练习那些薄弱的部分。 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带来的几本孩子的作业本，就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全是线条。 而她的基础图，也肉眼可见的起了变化，画得越来越不错了，甚至有一次王洛宁还在她的作业下面写了“不错，继续努力，加油！”的话语！ 看到王老师给的鼓励，俞小荣并没有骄傲，还是依旧用功，因为她知道自己还差的远。 这边俞小荣在南平一心一意的学习，家里的蒋玉琴，在把儿子、儿媳都送到了南平之后，也在履行自己的诺言，照顾着家里。 她不仅每日督促着老头和老三去收拾地里，不让地里的农活落下，对肖易真他们姐弟三个也照顾的尽心尽力、妥帖周到。 村里人都很奇怪，谁不知道蒋玉琴过的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啊，不缺钱，不用看孙子，儿女孝顺，平日里除了摸牌、打麻将就是去赶集，但现在，她不仅管着地里，还照顾起了她家老大家的三个孩子！ 蒋玉琴的牌搭子们坐不住了，一两天不打牌倒也不稀奇，可是蒋玉琴放出话来了，她以后都不打牌了！ 打牌的人不打牌，这和抽烟的戒烟是一个道理啊！ 为什么？ “玉琴，你怎么回事？”牌搭子吴大娘亲自找上门来，问蒋玉琴，“以后真就不打牌了？” 彼时蒋玉琴正坐在院子的水井旁边给三个孩子洗衣服，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道，“不打了。” “为什么啊！”吴大娘不解，她的目光落在了蒋玉琴的盆子里，“你家老大和老大媳妇逼着你看孩子哪？” 蒋玉琴抬头看她皱眉道，“一把年纪了，张口就胡说八道，为老不尊！你在村里看看，有比我们家老大和老大媳妇孝顺的吗？” “哎，我就问问，你急什么啊，”吴大娘好奇道，“你怎么给你孙子、孙女洗起衣服来了？我看你家老大两口子好几天不在家了，他们干什么去了？” “出门了。” 肖立东两口子去干什么了，蒋玉琴给他们的统一口径就是“出门了”！ “上哪了？”吴大娘八卦的追问。 “你真是闲得慌，”蒋玉琴给她翻了个白眼，“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没事你就帮我洗衣服。” 吴大娘才不帮她洗，见打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拍拍屁股走了。 说实话，蒋玉琴刚开始在家照顾三个孩子的时候，真的很不适应。 毕竟以前除了打麻将、摸牌，要么就是约着同龄老太太去赶集，吃好的喝好的，还自在。 如今每天早上连懒觉都睡不成，早早就得起来给孩子做饭，打发孩子们上学后，又要琢磨着洗他们的衣服、买他们爱吃的菜回来做，晚上还得盯着他们写作业，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一天结束之后，她是腰酸背疼，躺在床上，沾上枕头就能睡着。 但是现在的日子让她很开心也是真的。 每天活动量足，饮食上她也控制着，不再像前世那样无节制的吃些肥肉、油腻的东西了，所以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好了不少。 最幸福的莫过于三个孩子天天围在身边喊奶奶，易真懂事贴心，易嘉可爱嘴甜，卫诚偶尔调皮捣蛋，都让她笑得合不拢嘴，这些都是她从前从未体验到过的天伦之乐！ 不过肖易真他们三个到底还是孩子，白天去上学还好，晚上难免会想妈妈，蒋玉琴就让他们每天把想给俞小荣说的话，写在纸上，准备攒得稍微多一点的时候给俞小荣寄过去。 孩子们渐渐习惯了奶奶的陪伴，蒋玉琴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老三肖立辉也彻底接受了自己要去当兵的事实，甚至还开始期待入伍了。 只是，自从上次肖萍因为杨万磊转学的事情生气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肖萍不来，蒋玉琴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这么多年，她从未亏待过这个女儿，作为母亲，她问心无愧！ 肖立辉却不高兴，他打小和姐姐亲近，就想着入伍之前和姐姐见一见，毕竟这一入伍至少两年不能回来。 姐姐不来，肖立辉就想去姐姐家，却几次都被蒋玉琴拦下了。 就连肖永盛都看不过去了，几次三番劝蒋玉琴，让她别把老三管得这么严，去姐姐家又不是去别的地方，怕什么呢。 他们哪里知道蒋玉琴对老三的顾虑，唯有看着老三踏踏实实的入了伍，按着全新的轨迹往前走，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蒋玉琴虽不肯让肖立辉去肖萍家，却托人捎信给肖萍，说老三马上要入伍了，让她回来一趟，姐弟俩好好见一面。 但是，口信捎过去了，肖萍依旧没有来。 蒋玉琴并不觉得失望，仿佛早料到了这般结果，只是依旧铁着心，压着肖立辉，不许他再提去见姐姐的事。 肖立辉心里纳闷，不知道母亲为何这般固执，还是肖易真悄悄告诉他，是奶奶和姑姑吵架了，所以姑姑不来了，至于为什么，肖易真却抿着嘴巴，一个字也不肯和肖立辉多说。 肖立辉是郁闷又委屈。 肖萍不来，肖立松倒是来了，除了给家里捎了点吃的，还给肖立辉带了一个全新的电动刮胡刀，算是给他的入伍贺礼。 肖立松是趁着中午下班的功夫来的，正好赶上肖易真他们姐弟三个放学回家吃饭，当着孩子们的面，他倒是什么都没说。 但是孩子们一去上学，肖立松就问开了蒋玉琴，“妈，你真的让我大哥和我大嫂去南平了？” 第34章 断亲 蒋玉琴挑挑眉，这么快就知道了，肖萍的嘴很快啊。 “你妹妹和你说的？”蒋玉琴抬眼问道。 看来是真的了，肖立松埋怨道，“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提前跟我通个气？小萍跑到我那说这事，文婷什么都不知道，听了之后跟我大闹了一场，生了好大的气。” 还真是肖萍说的。 蒋玉琴看向肖立松，语带冷意，“你是要当这个家的家吗？” 一句话，就把肖立松给怼的哑口无言。 蒋玉琴平静地反问他，“我让你哥嫂去南平，没有给你们伸手要过钱，也没有影响过你们的生活，到底是哪里不行？” 肖立松自知失言，内心十分后悔自己说的着急了。 蒋玉琴见肖立松不说话了，追问道，“你妹妹说什么了？” 肖立松知道自己错了，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蒋玉琴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说！” 肖立松咽了口唾沫，低低地说道，“她说，我哥嫂去南平的事情，肯定是他们缠着您让您同意的，他们就是不想给您和我爸养老。” 蒋玉琴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她的好闺女竟然能胡诌出这种话来！ 这丫头的心眼小的就跟针尖似的，容不下别人一点好，更是改不了她那挑拨离间的毛病。她自己没达到目的，心里不痛快，就跑去折腾老二两口子，非得惹得他们吵架置气，闹得一家人不安生，她才如意！ 一旁的肖立辉听着，被震在了当场。 他知道母亲和姐姐吵架后，曾隐隐地觉得姐姐可能是因为母亲给哥嫂安排去南平的事情吵的，却又总觉得不至于，毕竟给哥嫂找个能挣钱的出路，是件好事，姐姐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和家里吵架置气？ 他万万没想到，姐姐不仅因为这件事和母亲吵架，还跑去找二哥和他说大哥大嫂不想给父母养老...... 应该不止这些，蒋玉琴皱眉，“你妹妹还说什么了？” 肖立松不敢隐瞒，低声道，“她还说.......还说您和我爸的钱都给我哥嫂花了，全......全贴补到大哥家了。” 蒋玉琴就知道，谢文婷绝对不会只是单纯的因为养老的事情和老二吵架，果真还是因为钱！ 蒋玉琴气急，指着肖立松骂道，“你媳妇和你妹妹眼皮子浅，你也眼皮子浅！还要拿这事来找算我，我让你们哥嫂去南平，是给你们伸手要钱，还是影响你们的生活了？钱给你们花行，给你们大哥就不行？难道只有你们是我的孩子，你哥嫂就不是了？” “妈，”肖立辉在旁边弱弱的说道，“您不是生我姐的气么，您这么说我二哥做什么？” “你二哥是爷们！”蒋玉琴最终还是动了火气，瞪着肖立辉道，“一个爷们，是非不分，没主见，别人一挑唆就上当，不该训？” 这下好了，肖立辉不敢吱声了。 蒋玉琴紧接着又朝着肖立松训斥道，“一个大男人心里一点丘壑都没有，全是这些鸡毛蒜皮，你是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也白在外面混了这么长时间！” 肖立松看着母亲沉下来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说道，“妈.....我错了。” “你哥嫂去南平的事情是我安排的，你嫂子去学习的钱也是我先垫上的，你们谁不满意就来找我，以后但凡因为这事去找你们哥嫂，我定叫你们好看！” 肖立松声音哽咽，“妈，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信小萍的胡说八道......” “错，”蒋玉琴打断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你错在认为你们大哥大嫂就该在农村拴死了，就该守着我和你爸，哪怕穷死，也哪里都不能去！你还觉得我的钱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贴补你们大哥！” 蒋玉琴的话让肖立松愧疚地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其实谢文婷当初会急，就是因为肖萍说了“钱全都给他们了”这句话。 “行了，”蒋玉琴提高了声音道，“你们今天都在，我就和你们交代明白，我的钱想给谁就给谁，谁也没资格置喙。你们几个不想给我们养老的，现在就写了断亲书，趁早不来往了，免得拿这些幺蛾子的事情恶心我。”说着她冷笑一声，“老二，你先写，写了也好叫你媳妇放心！” “妈，我能干这种事？”肖立松喊了一声，也很委屈的说道，“妈，您这么说不是往我们心上扎刀子吗？” “我往你们心上扎刀子，”蒋玉琴的声音冷静到可怕，“你们的所作所为不是往你们哥嫂心上扎刀子吗？他们到底是你们的哥嫂，还是你们的仇人？” “妈，”肖立辉在旁边弱弱的劝道，“二哥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我今天话就说到这儿，老二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对了，老三入伍你就不用来送了，免得耽误工作。” “妈，您别说这种气话，儿子心里难受。” 蒋玉琴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眼神清明：“你看我像是在说气话吗？” 肖立松看向蒋玉琴，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猛的一震，母亲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对他们这些儿女的失望——那种失望，比打骂更让他难受。 “妈......”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蒋玉琴打断了她的话，道，“你弟弟能入伍，还是要谢谢你和文婷操心了。” 肖立松的脸上火辣辣的，“妈，您说这话不是打儿子的脸么？”尽管被母亲训斥得不轻，他还是犹豫着说道，“妈，我......我去妹妹家一趟。” “去了又少不了一场哭闹，”蒋玉琴皱起眉，疲惫地挥挥手，“你让我清静两天吧。该干的活干好，该尽的责任尽到，别再跟着瞎掺和这些破事了。” 肖立松敛了敛心神，应了声“妈，我知道了”，然后收拾了收拾，骑上摩托车就走了。 只是出了村没多久，肖立松又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随即又转了方向，径直朝着肖萍家的方向驶去。 ? ?所有投票均已收到，感谢~~ ? 欢迎老朋友的回归，晚安啦，明天见~~ 第35章 意识不到错误 从肖萍家到肖家村，骑自行车也就十五六分钟的时间，所以肖立松骑摩托车就更快了一些，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肖萍正坐在窗户下，晒着太阳看着电视纳鞋底，听见外面有摩托车的响声，立刻伸着头往车窗外看去。 见到是肖立松来了，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开了门，朝着停好车的肖立松喊道，“二哥，你怎么来了啊？” 肖立松放好了车，摘下头盔和手套，放在车上，朝着肖萍走去，“顺道过来的。” “呵呵，二哥快进来。” 肖萍让着肖立松进来，又忙着去给他倒水。 “不用倒了，我在家喝了，一会就走。”肖立松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肖萍家的屋子，“杨敬坤呢？” “他去干活了，晚上才回来，二哥，”肖萍热乎地说道，“晚上留下吃饭吧，我弄几个菜，你们晚上喝一盅。” “不了，下午还得上班。” 肖萍家的房子是前两年重新翻盖的，五间大瓦房，都是齐齐整整的铝合金门窗，她的屋里也收拾得很好，装了带轨道的窗帘、做了吊顶、贴了地板、刷了乳胶漆，还置办了组合橱、电视机。 从肖萍家的房子上不难看出，她的日子过得很好。 看着肖萍家宽敞明亮的屋子，肖立松陡然想起了她家翻盖房子的事情。 肖萍家是春天盖的房子，她让大哥去给她帮忙，当时大哥身上长了个疮，还没好利索，说过几天好了再来。 可肖萍非得让大哥来，大哥不去，她就跑去娘家哭，说自己有多难，大哥只得天天来帮忙，房子盖好之后，大哥瘦了十几斤，整个夏天都在拉肚子，吃了十几副中药才好，花了不少钱。 看看肖萍家的房子，又想起了大哥现在住的那几间十多年前的房子，肖立松的脸色不由得沉了沉，从前他从未站在大哥的角度想这些事情，现在想起来，他都替大哥委屈。 肖萍给肖立松倒了一茶缸子水，递过去时看到他脸色沉的难看，她愣了一下，道，“二哥，咋了？” 肖立松虽然接了茶缸，却又放到了一边，问肖萍，“老三入伍，咱妈让人给你捎信来回去，你为什么不回？” “你回家了？” “我能不回？”肖立松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去我那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回家找妈说道说道吗？” 肖立松这么说，肖萍丝毫不难堪，撇撇嘴，又冷笑了一声，才道，“老三都这么大了，离得这么近，我不去，他来不就行了？” 看着妹妹的态度，想着母亲的话，肖立松终于知道母亲的失望来自哪里了。 肖立松沉默了一会，语气平淡地说道，“随便你吧，不想回就算了。” 肖萍追问道，“妈让你来的？” “不是，”肖立松看着她道，“我来是想问问你，妈让大哥大嫂去南平只是让他们能多挣点钱，生活得好一点，完全没有你说的他们不养老的那意思，你为什么要去我那说哥嫂不养老？” 肖萍还以为肖立松来是想说服她回娘家，送老三入伍的事呢，没想到他是来说这事的。 肖萍压根就不承认自己有错，高声说道，“这还用说吗？他们要是去了南平不回来，还能给爸妈养老？我说错了吗？” 肖立松气得胸口发闷，“你知不知道你跑去我那胡说八道，你嫂子跟我吵了多大的架吗？” 肖萍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二嫂和你吵架是因为养老的事吗？她是因为听了我说钱都给了大哥大嫂，才急的吧。” 肖萍一句话让肖立松瞬间就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说他不能明辨是非了，他自嘲的心道，原来肖萍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挑拨着有人出头跟母亲闹。 肖立松冷着脸教训肖萍，“大哥没有说不养老，还有那些钱是妈的，她愿意给谁花就给谁花，我们谁都没资格过问。” 肖萍被教训了，不高兴的叫道，“你们欺负人！现在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我嫁出去了，我就是外人！咱妈把大哥安排到汽修厂，让俞小荣去学缝纫，还替他们管着地里，养着孩子，我呢，我不过是让小磊转过去上学，她就不愿意。” 说到这里肖萍委屈的哭了起来，“他们凭什么能去南平？凭什么让妈帮他们带孩子？我们就该守着农村，就该一辈子穷着吗？” 肖立松皱眉道，“让小磊转过去上学，为什么要转到咱家去？” 肖萍擦擦眼泪，理直气壮地说道，“咱家的小学就在村里，走几步就到了，他现在的学校还要骑车子。小磊过去也就上个三两年就该上初中了，根本麻烦不了咱妈多少，就这，她还不愿意！” “你的意思是，小磊转过去之后吃住都在家里，让妈照顾？” “我离得这么近，三天两头的过去，还能给他们洗洗衣服做做饭，妈能费多少事？” 原来如此，所有的一切肖立松都明白了，原来肖萍不满的根本原因是妈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肖立松吸了口气，道，“平心而论，我不觉得妈不让小磊转学的事情有错，她为哥嫂打算，甘心在家照看孩子也没有错。哥嫂是我们的亲人，不是仇人，他们要是能过上好日子，于谁来说都是好事！” 看肖立松向着母亲说话，肖萍激动道，“对，你们都没有错，都是我的错，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是坏的！” 肖立松看着她，眼神里的失望更甚，“我来不是和你吵架的，我来是要告诉你，以后呢，你愿意去孝顺爸妈就去，不愿意孝顺，谁也不会挑你的理，”他顿了顿，又道：“你也这个年龄了，做事不能自私.......” 肖立松话没说完，就被肖萍高着嗓子打断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事不能自私？我自私什么了！” 肖立松看着几乎失控的妹妹，终于尝到了失望的滋味，也理解了母亲的气愤和无奈，因为不管你说什么，她都听不下去！而且，即便是你说，她也无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第36章 上门 “一家人都要围着你转你就高兴，不依着你，你就搅的一家人不安生，这不叫自私这叫什么？”肖立松说着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爸妈年纪大了，禁不住生气，你最好别给他们添堵。” 说完，肖立松没再看肖萍一眼，转身就走了。 甚至连让肖萍回去看老三的事都没说。 听着院子里摩托车离开的声音，肖萍一动没动，她脸上的神色从心虚变成难堪，再变成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却终究还是咬着牙，没说一句软话。 肖立松从肖萍家出来，心里的那股憋屈终于散了。 骑着摩托车，听着风声从耳边呼呼的刮过，只觉得心里透亮了不少，他来这一趟，肖萍未必会改，但他至少把该说的话说了，也算对得起母亲的训斥，对得起大哥大嫂的委屈了！ 这份兄妹情，他尽力了，至于以后，就看肖萍自己的选择了。 迎着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是个男人，从此以后要有男人的样子！ 肖立辉入伍的前一天，肖萍到底是回了娘家，还买了一扇排骨。 那天她二哥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让她越想越害怕，听上去不仅她二哥生气了，就连她妈都生气了。若是没有娘家人给她撑腰，她在婆婆家还能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而且，她离娘家这么近，若是连弟弟入伍前都不露面，传出去实在不好看。 再说了老三去当兵，万一在外面混好了，凭她和老三的关系，他难道不会拉自己一把？ 大排骨挂在车把上，进了村，村里人看到了都问肖萍，“小萍啊，为了你弟弟入伍，买了这么大一扇排骨啊。” “是啊，”肖萍扬声笑道，“老三爱吃，我这当姐姐的肯定要让他吃个够。” 村里人叹息着蒋玉琴的这些孩子真孝顺，然后感慨着离开了。 看吧，家务事传不出去，都以为人家的日子就是好的。 肖萍快到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来送信的邮递员给母亲送信。 快骑到蒋玉琴身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车子，不自然地喊了一声“妈”。 蒋玉琴看到肖萍来了，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应了一声。 看着母亲蒋玉琴拿到信之后高兴的模样，肖萍笑着问道，“妈，谁来的信啊？” 蒋家亲戚多，分散在各处，大家相互通信、邮寄东西很正常，所以肖萍倒是不好奇母亲能接到信，只是好奇信是谁写的，能让母亲这么高兴。 “你嫂子。” 短短的三个字，让肖萍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是她？ 肖萍没再说话，蒋玉琴往家走着也没理她，不过心里却很高兴俞小荣写信来了，孩子们都盼着呢。 肖萍推着车子跟着蒋玉琴进了家，张望着屋里说道，“妈，老三呢？没在家吗？” “跟你爸去地里撒化肥去了。”蒋玉琴淡淡的说道。 如果换做往常，肖萍肯定要抱怨几句让老三去干活之类的了，但是这次，她一个字都没敢多说，只是拎起了车筐里的排骨，有些讨好的说道，“妈，老三爱吃我炖的排骨，我买了排骨，再做些手擀鸡蛋面，中午咱们吃排骨面吧。” 肖萍鲜少买这么贵的东西回娘家，蒋玉琴心道，这怕是知道自己错了，来卖好来了。 她淡淡的说道，“行，多擀点，别忘了易真他们。” “呵呵，”肖萍尴尬的笑了两声，“我没忘。” 娘俩一前一后往厨房走，自始至终，谁也没有再提半句之前的事情。 从前肖立辉最亲近肖萍，每次见到都会很亲热的和姐姐说话，但是这次从地里回来，见到肖萍来了，也只是淡淡的喊了一声“姐”，接着就走开了。 肖萍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怪自己先前没来，连忙喊住了他：“老三，怎么，先前姐没来，还生姐的气了？” “没有。”肖立辉摇摇头，眼神里没了往日的亲近。 “那是累了？” “不累！”肖立辉的语气有些生硬。 肖萍还以为肖立辉确实是累了，但是碍于母亲的压制，不好意思说，随即走上前去，低声道，“你也别太死心眼，累了就休息休息，别一个劲的干，反正地里就那么些活，早一天、晚一天的能干完不就行了？” 肖立辉看向肖萍，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姐在教育他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 可是大哥大嫂不在家，过几天他就要当兵入伍了，不趁着他在家把地里的活干完，难道要把地里的活都压在爹身上吗？ 肖立辉根本就没有发觉，其实在母亲这一阵子的严厉管教之下，他的很多行为和思想跟之前比较还是有转变的。 譬如之前，蒋玉琴如果这么说他，他早犟嘴了。 看着肖立辉怪异眼神，肖萍怔了怔，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随即拉住了他的胳膊，笑道，“姐给你炖了你最爱吃的排骨，赶紧去洗洗，一会就能吃饭了。” 肖立辉皱着眉“哦”了一声，接着就想走。 肖萍拦住了他，皱眉道，“到底咋了？姐这不是来了么？要不中午吃完饭，咱去镇上，你想买什么姐都给你买。” “不用了，妈都给我准备好了。” “老三，”肖萍急的都想跺脚，“我是你姐，有什么话不能说开？” 肖立辉抿了抿嘴，终于忍不住说道，“姐，你不该因为哥嫂去南平的事情和妈吵架，也不该跑去县城找二哥，你知道因为这事，妈气成什么样了........” 蒋玉琴从厨房出来倒水，听到肖立辉这么说，立刻就打断了他，“老三！” 肖立辉扭头看向蒋玉琴。 蒋玉琴皱眉道，“易嘉昨晚上说想吃辣条，你上小卖部给她买一包去。” 其实蒋玉琴只是想支走肖立辉，不想让他和肖萍说那么多，肖萍的自私不是一天造成的，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教育过来的，他马上就要入伍了，还惹这些闲气做什么？ 肖立辉刚开始没意识到母亲只是想要支走他，说道，“等会，”说完接着又转向了肖萍，刚要开口，又被蒋玉琴打断了，这一次她直接掏出了两毛钱塞到了肖立辉的手中，道，“易嘉快放学了，快去快回。” ? ?感谢大家支持~ ? 晚安咯~~~ 第37章 老三入伍 肖立辉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母亲瞪着他的眼神，他也明白过来了，嘟囔道，“她说要吃就给她买，我说想吃，你怎么不给我买呢？” 说完还是拿着钱出去了。 肖立辉被蒋玉琴支走了，肖萍尴尬地面对蒋玉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张不开嘴承认自己错了，到底什么都没说。 蒋玉琴看了她两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见肖萍没有开口的打算，转身进屋去了。看吧，都到这份上了，一句“我错了、对不起”都没有，她这个女儿啊，还有得要磋磨呢！ 不过看到了肖立辉比从前有长进，蒋玉琴还是满意的，心道，孩子是要教育，不好好教育，以后走了歪路，后悔也晚了。 肖易真姐弟三个放学之后，见到姑姑来了，知道姑姑不喜他们，都比平时沉默了许多，尤其是肖易真，她可没忘记，上次姑姑从奶奶家走的时候，狠狠地瞪着她的样子。 但是当他们得知母亲来信了，复又兴奋了起来。 尽管俞小荣的信只写了两三页，三个孩子还是拿着信反复看了好几遍，都没舍得放手去上学。 直到蒋玉琴说晚上等他们回来，再把给俞小荣的信都再写一点，明天寄出去，三个孩子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肖萍这一次回娘家待的时间不算短，在家里帮着蒋玉琴洗洗涮涮，直到下半晌才回去。 临走的时候，蒋玉琴对她道，“你把排骨盛上带回去。” 肖萍第一次拒绝了，“留给易真他们吃吧。” 蒋玉琴也就没再说话，但肖萍心里却咯噔一下，“妈，”她讪讪道，“没事我就先走了。” “哦，走吧。” 肖萍有些失望，真就让她这么走？ “对了。”蒋玉琴又喊住了她。 肖萍眼睛不由得一亮。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老三明天入伍，我们一早就去镇上，今天见过了，明天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多见一面，少见一面的也没啥。” 说完蒋玉琴就走开进屋了。 肖萍则推上车子默默地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她妈至始至终都没在屋里出来。 回去的路上，想着母亲的态度，肖萍不由得十分后悔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这么做就相当于把小磊转来上学的事彻底堵死了……不然她多撒几次娇，她妈肯定能同意。 第二天肖立辉入伍，肖永盛和蒋玉琴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们要先去镇上集合，然后再由镇里统一送到县上去。 肖永盛和蒋玉琴也就是送到镇上，看着肖立辉跟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小伙子登上了汽车，蒋玉琴的脸上没有半点不舍，反而还特别高兴。 肖永盛这个当爹的，反倒是红了眼眶，一副想哭的模样，看到老婆子蒋玉琴还笑，忍不住拉着脸说道，“儿子一走就是两年见不到，你倒是很舍得！” 蒋玉琴当然高兴了，因为肖立辉的入伍代表了他将不会沿着前世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于他来说，他面对的将会是一个崭新的人生！ 这些日子，她千防万防，就怕还没入伍就出了乱子，现在顺利入伍，她怎能不高兴？ 这边肖立辉踏上了新征程，远在南平的俞小荣，也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回信。 收到信的这天，傍晚下课之后，俞小荣没有跟往日一样，废寝忘食的学习，回到宿舍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家里的信。 她太想孩子了啊，尤其是晚上临睡觉之前，总是想好久才睡着。 写给家里的信不过短短两三页，但是收到的信却是厚厚的一沓。 打开信之后，她就笑了，这厚厚的一沓信多半都是孩子们写给她的，而且每个孩子的写信都很符合他们的性格。 二女儿肖易嘉的信，写的字都快飞了起来，通篇除了写每天吃了什么，就是问城里有什么好吃的，还问妈妈回去的时候能给她带什么好吃的。 儿子肖卫诚才上一年级，很多字都不会写，他刚学了拼音，就用拼音代替，但有的拼音都没写对，内容也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他班谁谁谁上课尿裤子都写出来了。 大女儿肖易真写的就跟个小大人似的了，她先说家里一切都好，爷爷奶奶很疼爱他们，还有一些家庭里的琐事，例如三叔当兵走了，家里的地里化肥撒上了，也都翻完了，就等着天气冷种麦了。她让妈妈在外安心学习，还问爸爸好不好，有没有很辛苦之类的。 看完了孩子们写的信，俞小荣很内疚。 当初婆婆大包大揽，一力支持他们来南平时，她还曾特别不信任婆婆，但是从孩子们的字里行间能就能看出，婆婆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俞小荣心道，她可不能再怀疑婆婆了。 除了孩子们的信，还有两页是婆婆蒋玉琴专门写给她的。 婆婆的信没有写家里的事情，都是关于织补方面的。 结婚多年，俞小荣只知道婆婆识字，却不知道她婆婆的字写得那么好看，一笔一划，笔锋稳健，一看就是很有水平。 为了这封信，蒋玉琴写到了晚上十点多，那些有关织补的方法，都是小时候学的，多年不用，有些都想不起来了，一边写着一边想，总算都写出来了。 俞小荣拿着婆婆的信，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最后总结出来一个织补方法的重点，那就是“按原纹织补”，也就是说只要能选出正确的纱线的支数、颜色、纹理等，按照经纬的纹路一点点补回去就可以了。 听上去不难，可若是没有备用线，或者没法从衣服隐蔽处抽线，就得自己配线。这配线的功夫，才是最考验手艺的地方。 涉及到配线，难度就大了。 在信的最后，蒋玉琴特意嘱咐俞小荣，若是想靠这个手艺挣钱，那必须要有足够的经验，手艺也必须过关才行。因为一般想用精工织补补起来的衣服，价格肯定都不便宜，若没有足够的经验，把顾客的衣服补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蒋玉琴不建议俞小荣做精工织补，这个手艺太费眼睛了，很多绣娘，到了老了之后眼睛都不太好。 俞小荣把婆婆写给她的信，仔细地放在了书包的夹层里面，她倒是没想过用的精工织补的手艺去挣钱，她想的是，毕竟要走缝纫这条路了，多会点东西，还是挺好的。 第38章 没必要死磕 收到家里的信之后，俞小荣安心多了，也更加地用功，第二天又是早早的起来去了教室。 缝纫学校的课业安排的很紧张，每天都会学习新的款式和图纸，老师并不会因为某个人没有掌握，就放慢进度等着谁。 俞小荣只能卯足了劲，每天课程结束后，把重要的知识点和图纸都背下来，挤时间从杂志上临摹款式，琢磨设计的门道。 这段时间的刻苦练习没白费，不管是裁剪基础图还是款式图，她都进步得飞快。刚开始的作业，勉强才够及格线，最近的裁剪图，已经能拿到优秀的成绩了。 只有设计效果图，怎么画都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天，俞小荣终于忍不住了，鼓起勇气追上了放学之后要离开的王老师。 俞小荣鼓起勇气问道，“王老师，耽误您几分钟可以吗？” 王洛宁点点头。 对于这个大龄的女学员，她起初是不看好的，之所以给她补课，首先确实她一点学习基础都没有，其次，看着她年龄这么大，她还是起了几分恻隐之心。 没想到她还挺争气，不过几天的功夫裁剪图就跟了上来。 “可以啊，有问题？” 俞小荣连忙掏出了自己的图画本翻开，递到王老师面前，“王老师，我总感觉我的设计效果图缺点东西，您能不能帮我看看缺在哪里了吗？” 王洛宁点点头，接过俞小荣递过来的图画本翻看起来，其实用不着细看，只一眼，她就看出来问题所在。 看了一阵子，她把本子合了起来，还给了俞小荣道，“你的效果图倒是有几分灵动，只是线条不够流畅，结构也抓的不太好。” 俞小荣连忙追问道，“如何提升线条的流畅和结构，您能不能教教我？” 王洛宁微微一滞，顿了顿才委婉说道，“你没有学过绘画，想要提升，难度有点大。” 直到这时，俞小荣才知道之前王老师为什么和她说，服装为什么和绘画有关系了。 王洛宁见她神色失落，又补了句，“能画成这样也可以了，咱们班能画成你这样的学员也不多。你还是多画画吧，时间长了，说不定能好点。” 俞小荣不傻，明白王洛宁话里的意思，她点点头，沉默道，“王老师，耽误您时间了，谢谢。” 王洛宁道，“没关系，”她看着面带失落的俞小荣，忍不住道，“你平时怎么练习的？” “就是比着杂志上的临摹拿着好看的设计图。” “每天都会临摹很多？” 俞小荣点点头，“对。” 王洛宁沉吟道，“理论上讲，量变会引起质变，也就是说你临摹的多了，肯定是会有一定的进步的，但是如果只是机械地重复画图，不总结问题，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很难有变化了。” 她建议道，“你还是多临摹，但别贪多，每天临摹一到两张就好，把这两张琢磨透了，日子久了说不定就有突破了。还可以去找些绘画的书看看，学习学习。” 其实王洛宁很想告诉俞小荣，反正她是要回家开裁缝店的，又不是专业搞服装设计，效果图差不多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死磕，只要把裁剪的基础图练扎实就可以了。 但是作为一个老师，她不能说打击学员信心的话，再者，同样身为女人，她觉得像俞小荣这个年龄还出来学习，挺不容易的，她多提点提点，也不过多费两句话罢了。 “可是如何琢磨透？”俞小荣很想再追问一句，但是王老师已经抬表看时间了，她只得道，“王老师，谢谢您，耽误您时间了。” “没事，已经很不错了，”王洛宁对她笑着鼓励道，“加油啊。” 俞小荣告别了王老师，心情略略有些沉重，她又不懂画画，如何找问题……这一晚，俞小荣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睡不着，她下铺的女孩小宁忍不住敲着床让她老实点。 不过俞小荣也就是纠结了这一夜。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便重新打起精神，恢复了往日用功的模样。 王老师说让她每天临摹一到两张，她就照做。 王老师让她找绘画书看，她就打算中午再去图书馆碰碰运气，如果图书馆没有，她就去新华书店看！ 有句话不是说么“有努力不一定会有进步，但是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有进步”。 她要是不努力，是不是连进步的机会都没有？ 说不定画着画着，就开窍了呢？ 上课时间快到了，胡佳慧已经在统计学员出勤了，陆夏还没有来。 这几日，陆夏一直和俞小荣同桌，只是，即便是两个人住在同一宿舍、上课同桌，都没说过一句话。 “俞大……姐，”胡佳慧走过来，很尴尬的说道，“陆夏都没有来？” 胡佳慧喊完这声“俞大姐”，班里听到的同学“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还越来越大。 俞小荣知道，其实胡佳慧本来是要喊俞小荣为“俞大妈”的。 俞小荣跟她们虽不是同龄人，但是差距也没有那么的大，班里好几个女孩也都二十多了。 但她结婚了，有孩子了，在这些小姑娘眼里，就仿佛老了一大截。私下里，她不止一次听到她们偷偷喊她“俞大妈”。 俞小荣不怎么在意，她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呗。 就在教室里的人哄笑不止时，许老师进来了，好奇地问道，“你们都在笑什么？” 不管背后怎么议论，当面差点说了出来，胡佳慧也是够尴尬的，见老师来了，她赶紧说道，“老师，陆夏没来，我问一下和她同宿舍的俞大姐。” 俞小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她还没起床。” 许老师道，“今天上午的课挺重要的，你去叫一下她吧。” “好。” 俞小荣快步地出了班级，把那一阵阵的哄笑声撇在了身后，朝着宿舍走去。 去的路上，她仔细地想了一下，陆夏昨天晚上好像是临近熄灯了才回来，因为当时她回来的时候，其他宿舍的女孩子来宿舍打牌，整个屋里闹哄哄的。 陆夏平时也不大在宿舍说话，但是昨晚上她心情很不好，嫌她们打牌吵，就和她们吵了起来，吵完之后就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俞小荣想起来陆夏这几天的身体反应，不由得有些担心，去宿舍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 ?宝们更新两章啊，完毕~ ? 晚安喽~ 第39章 恩情 到了宿舍一推门，就看到陆夏站在宿舍里，她双手抓着床腿，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弓着腰身，直都直不起来。 “你怎么了？”俞小荣赶紧冲过去扶住了她。 “没事，”陆夏咬着牙，双腿打着颤解释道，“有点肚子疼，来大姨妈了，每次来我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俞小荣一怔，陆夏来大姨妈了？回想起陆夏这几天的反应，她沉默了一会道，“你打算要去上厕所吗？我扶你去吧。” “我已经去过了，”陆夏的脸色不仅惨白而且难堪，“我想上床，你帮我一下吧。” 她连爬上去的力气都快没了。 俞小荣点点头托着陆夏的双腿，把她稳稳地托到了上铺。 待陆夏躺下之后，俞小荣道，“班里点名你没来，老师让我来宿舍看看，我回去帮你请个假吧。” 陆夏脸色苍白，眼睛也没从前那么明亮了，低声道，“麻烦你了。” “没事。” 俞小荣说完，并没有立即离开，她打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包红糖。 红糖是她刚买的，她坐月子没坐好，每次来大姨妈总是浑身没劲，她是预备着来大姨妈的时候用的。 拿了陆夏的杯子，往里边放了不少红糖，冲上热水搅拌好了，递到了陆夏的床头，道，“一会儿你喝点红糖水吧，可能会好点。” “谢谢。” “中午你就别出去了，我给你带饭回来，其他还有需要买的吗？我去帮你买回来。” 听着俞小荣的话，陆夏紧紧的咽了口唾沫，“麻烦你中午回来的时候帮我捎两个大卷的卫生纸吧，回来我给你钱。” “没事。”俞小荣说着走到自己的床边，把她床头的卫生纸拿过来放到陆夏的床上道，“你要是不够用，就先用我的吧。” 说完转身出去了。 陆夏听着关门的动静，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竭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心道，俞小荣是生过孩子的，她一定看出来了。 俞小荣回去之后当即给老师请了假，班里都是女同学，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老师也能够理解。 放了学之后，俞小荣并没有先去食堂，而是先去了学校外面的生活超市买了一个带盖的饭缸，半斤红糖，几个鸡蛋，又拿了一些卫生纸。 最后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和店里的老板借了一下他们的锅用了一下，给了他们两毛钱的炭火钱，煮了一碗浓浓的红糖鸡蛋水，端着回了学校。 她做这些并不指望着别人回报她什么，只是觉得，不管什么原因吧，一个小女孩在外面这样，让人挺心疼的，好好的孩子别做下毛病了。 因为下午还要上课，所以中午放了学，宿舍里的人一般都不出去，都会在宿舍里呆着。 小女孩们爱玩爱闹，你串串我的宿舍，我串串你的宿舍，中午的宿舍闹哄哄的，再加上陆夏和俞小荣都不是那种有很多朋友的人，没有人注意她们。 俞小荣站到陆夏床边看她，只见她扭着头面朝里，一动不动。 “陆夏？”俞小荣喊了一声。 陆夏动了动，稍微扭了扭头看着。 “坐起来吃点东西吧。”俞小荣道。 “嗯，谢谢。”陆夏双手撑着床铺坐了起来，然后慢慢的倚到了后面的墙上。 俞小荣小心翼翼的把带盖的饭缸递了上去，又把勺子拿了过去道，“你慢点，别撒出来了。”她怕陆夏难堪，又补了一句，“吃完把饭缸放床头就行，我先去食堂吃饭了。” 说完，她就出去了。 陆夏掀开茶缸子的盖，当她看到浓浓的红糖水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时，顿时就愣住了，竟然是红糖荷包蛋！ 俞小荣怎么做出来的？ 陆夏强撑着内心的愤恨、难过，吃下了那一碗补气补血的红糖荷包蛋。 晚上俞小荣又给她带了一份煮的软烂的西红柿鸡蛋面，陆夏吃着，那绝对不是食堂和饭店里做出来的味道。 没错，西红柿鸡蛋面也是俞小荣借了饭店的锅，自己买的西红柿做的。 晚上宿舍的小女孩都出去了，就剩下陆夏和俞小荣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陆夏感觉有力气多了。 “俞……俞姐。”陆夏隔着宿舍的空地在上铺喊俞小荣。 俞小荣正在看新借的美术课本，见陆夏喊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有，我好多了，谢谢你，明天就不用麻烦你了。” 俞小荣看着她道，“今天白天天气不好，有点降温，明天怕是会刮风下雨，你在宿舍再休息一天吧，我帮你给老师请假。” 陆夏有些犹豫，“算了，我觉得我能行。” 其实俞小荣不想多事，但是这种事情吧，她到底是过来人，在村里也见的多了，年轻的时候不爱惜身体，年龄大了之后很容易得毛病。 俞小荣犹豫了一会，她道，“还是注意点好，万一留下毛病，后悔都晚了。” 陆夏初时没回答，过了好一会才道，“好，那就麻烦再帮我请天假吧。” 第二天陆夏没有去上课，俞小荣又照顾了她一天，早上是小米粥和包子，中午依旧是红糖荷包蛋，晚上俞小荣帮她端来了一份鸽子汤。 鸽子汤里不仅加了山药，还加了红枣、枸杞这些补气血的东西。 这汤是俞小荣中午在小饭馆煮荷包蛋时，特意给老板订的，六块钱一份！ 在老家买只鸡也不过五六块钱，在城里一只小鸽子都要六块，很贵，俞小荣依旧订了。 这个时候，一点荤腥都不沾可不行，喝点炖汤，能恢复得快一些。 看着鸽子汤，陆夏沉默了，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 俞小荣明明什么都猜到了，却从始至终没问过一句、没提过一个字，只是默默给她冲红糖水、煮荷包蛋、订鸽子汤，连劝她多休息一天，都只说“别落下毛病”。 全程，俞小荣都没让她感到丝毫的窘迫和难堪！ 第三天早上，陆夏起来去上课了，在进教室前，她喊住了俞小荣，“俞姐！” 第40章 考试 俞小荣点点头，目光落到了陆夏头上戴着的帽子，然后又很快的移开了。 陆夏掏出了五十块钱，递给了俞小荣，“俞姐，谢谢你，这钱你收着。” 俞小荣一看是五十，并没有去接，“太多了，没花这么多钱。” “我知道，但是多亏了你照顾我。”陆夏不由分说就往她兜里塞，她不是爱占别人便宜的人，俞小荣能如此帮她，这份情她无以为报，如果她再不要钱，让她心里能如何过意的去？ 俞小荣坚决不要，“我照顾你不是为了挣你钱的，买东西、做饭、炖汤什么的一共花了十七块五，你把这部分钱给我吧，多了的我是不要的。” 陆夏直接抽出两张十块的，道，“俞姐真的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过来，她照顾陆夏并不是为了回报，但如果为了让陆夏为她心存感激，也非她本意。 虽然有这一遭，但是陆夏和俞小荣并没有亲密起来，她们俩之间的关系还是跟之前一样，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在课堂，都没有什么交集，见了面顶多是笑一下，仅此而已。 进入缝纫学校的第十二天，也就是第二周的周六，学校迎来了入学后的第一次考试。 从入学开始，缝纫学校的课程就赶的很紧，理论课连着实操课，每天都是不同的内容，直到考试的前一天，老师才带着大家把这两周的课给过了一遍。 要考试了，俞小荣有些紧张，但她瞧着，其他人好像都不怎么当回事。 考试分两步，先笔试，后实操。 俞小荣从一入学开始，就格外的认真，每天都背知识点，虽然年龄大了，记忆力不如这些小姑娘，背的也慢，但是她用功啊，因为经常辅导孩子功课，她也总结了学习方法。 所以相比较笔试时在桌洞里偷着翻书的那些同学，她可从容多了，感觉那些试题并不复杂，就是最后的几道大题写步骤的时候稍微麻烦一点。 笔试结束之后，休息十分钟，接着就是实操考试。 实操考试要求用学校发的布料，给自己做一条裤子。 料子是深灰色的普通的腈纶，虽然材质一般，胜在稍微厚一点，做好了，这个季节也能穿。 老师指定的款式不难，是眼下比较流行的女士直筒裤，这种款式受众大，接受度高。 考试流程也是按照平时他们上课的顺序来，先画设计效果图，再画裁剪图，然后裁剪、缝合，完成之后，老师会根据实物进行打分。 裁剪图和效果图都不难，难点在于这次考试时所用到的缝合工艺都是指定的：裤腰要用包缝机锁边 平缝机压双线，前开门襟需先做暗扣烫衬定型，再用拱针缝出明线装饰，裤脚口要做卷边缝，每一项的要求都标得清清楚楚。 考试时间两个小时，若是不合格，需要自费买布料和辅料补考重做。 俞小荣做得格外认真，她可不想考试不过关，自己再掏钱补考。 拿到布料之后，俞小荣先根据自己的尺寸画了裁剪图和设计效果图，反复核对腰围、臀围、裤长的尺寸，确认无误后，再把料子铺在了裁剪台上、固定好，按照尺寸在布料上深深浅浅的画起线来。 当她意识到王洛宁老师站在她身边的时候，最后一步腰头的轮廓线都已经画完了。 她不知道王老师是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 “王老师。”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对吗？”王洛宁的语气并不犀利，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在这种压迫感之下，俞小荣瞬间就没了自信，忐忑的说道，“我觉得没错。” 这些时日，她反反复复的练习画裁剪图，用的都是自己的尺寸，早已烂熟于心，真正用的时候根本不用额外回想。 王洛宁点点头，表情淡淡的，只说了一句话，“继续吧。” 随即就走开了。 王洛宁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淡淡的，可她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要知道，直筒裤的裁片不算少——前后裤片、腰头、门襟贴边加起来有七八片，一般学生光画样就得十几分钟，可俞小荣从铺布到画完线，全程不超半小时。 她一开始见俞小荣拿布就画，还以为是瞎画，没想到她竟早已把裁剪图和实物尺寸完全融合，画出来的裁片数据分毫不差，连设计效果图都比之前进步不少。 王洛宁在缝纫学校带过二十多批学生，大部分都是混日子拿毕业证，然后进厂找份工作，只有少数人确实想学东西，但像俞小荣这个年龄，既有韧性又有悟性的，还真少见！ 王洛宁的态度让俞小荣很不安，可是再看看工作台上裁出来的样板，她真不觉得有错啊。 身后的任琳琳轻轻呵呵的一声，和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道，“还记不记得咱上的基础班，有个同学，做实操的时候可自信了，拿着布料咔咔咔就下剪子，结果做出来的裤腿，一个肥一个瘦，一个长，一个短。” 任琳琳一说完，周围小片的同学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任琳琳小肚鸡肠，一直都记恨俞小荣说的她那两句话，时不时的都想找俞小荣的麻烦，可每次好像都不怎么成功，如今有机会了，她怎么能放过? 所以当她看到王老师不咸不淡地说“对吗”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幸灾乐祸。 就在俞小荣不知所措的时候，对面忽然飞过来了一个纸团，掉在俞小荣这边的裁剪台上的时候，还吓了俞小荣一跳。 她悄悄地展开纸团，上面潦草地写了四个大字“相信自己”！ 俞小荣抬头看向对面，只见陆夏对着她笑了笑，俞小荣随即也朝着她点点头。 俞小荣吸了口气，将纸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拿起剪刀，剪了起来。 从领布、画样、裁剪，到用锁边机处理裁片毛边，再按工艺要求缝合侧缝、装腰头、做门襟，最后整烫定型，全程下来不过一个小时十分钟，俞小荣成了班里第一个交作业的人。 衣服做好之后需要拿到评分室，让评委老师现场打分。 评委老师每人手中都有一张细分的评分表，涵盖设计图、裁剪图、画样准确性、裁剪精度、缝合工艺、整烫效果等多个项次，每一项都有对应的分数。 俞小荣交作业的时候偷瞄了一眼，心中很是忐忑，她没想到评分会这么细。 裤子交上去了，俞小荣焦灼的在外面等着感觉很煎熬，感觉过了好久才有人从评分室出来。 那人把裤子递给了俞小荣，道，“去穿上，再进来。” 画图、做衣服的时候俞小荣没有紧张，但一说要试穿，她忽然就哆嗦了，此刻她想的已经不是要求的工艺有没有做好的事了，她在害怕，若是画图的时候尺寸没记对，做出来的裤子拉不上拉链，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 ?宝们，看完记得给投票哈，么么哒，爱你们呦~ ? 晚安~~ 第41章 织补摊前 紧张了好大一会，俞小荣才拿着裤子，硬着头皮走进旁边的试衣间，缓缓套上裤子之后，很顺利的就提了上去，合上裤腰之后，前开门襟的拉链也很顺利的拉上了。 俞小荣擦擦额头沁出来的冷汗，大大的松口了气，先别管做的怎么样了，只要裤子能提上，前开门襟能拉上，只要不丢人、别出丑就万事大吉了！ 万一拉不上，那可就出大糗了！ 换好裤子之后，俞小荣去了评分室。 三个评委正围坐在一起翻看评分表，见俞小荣进来了，都看向她，其中的主评委道，“转一圈看看，再走两步。” 俞小荣依言照做。 直筒裤的版型在她身上很利落，行走间裤腿摆动自然，没有丝毫歪斜。 评委们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各自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划了几笔，然后主评委抬头对她说：“可以了，出去吧。” 俞小荣微微翘了翘脑袋想看一下成绩，但是伸了半天头都没看到，她也不敢问，只好默默地出了评分室，回了宿舍。 今天考完，明天会休息一天。 俞小荣想起上次肖立东来找她时，脚上穿的还是她给他做的黑布鞋，反正她结束的也早，便决定去附近的商贸城，去给丈夫买两双合脚的鞋子。 肖立东冬天一般穿不了太厚的棉鞋，俞小荣给他做鞋的时候通常就只敷一层棉花，他穿起来刚刚好。 所以俞小荣琢磨着给他买双单鞋，再买双稍微薄一点的棉鞋换着穿，顺道再买几双袜子………一边想着一边到了商贸城门口，然后俞小荣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个做精工织补的女人。 那个女人跟她上次见到的一样，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一直在低着头忙碌。 虽然上次被这女人撵过，但这次经过时，俞小荣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忍不住的往女人手里的活计上瞟。 女人手里拿的是一件米色的羊毛衫，她并没有对这件毛衫做精工织补，而是拿了粉色的毛线，用勾针正绕着坏掉的部分织勾小兔子。 那女人的手格外的灵巧，左勾勾右勾勾，没多大会的功夫就勾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女人织完撤了钩针，拿起毛衣抖了抖，刚要叠起来，陡然看到俞小荣站在她身后，吓了一跳，“补衣服吗？” 俞小荣摇摇头，由衷地赞叹道，“你手真巧！”不过她又加了一句，“钩这个小兔子多少钱？” 女人刚开始没认出俞小荣来，待她一说话，女人听出来了，皱眉道，“又是你？” 她说着把毛衣叠起来放进了一个袋子里，又从一个袋里拿出一件男士的西装上衣，一边打开一边说道，“你找我补衣服可以，若是想偷师学艺，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趁早离开，这个手艺可不是看看就会的。” 俞小荣解释道，“我是隔壁缝纫学校的学员，就在这待两个月，学完以后我就回乡了。我就是路过，没事干，看你织的好，所以就停下来看看。” 女人冷冷的看了几眼俞小荣，便不再搭理她，每天都有看她补衣服的，也有在她跟前摆摊的，但是好多年了，这里来来往往的，不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女人也没顾忌俞小荣在跟前，把手里的男士西服打开，先看了一眼破洞的地方，见是一个被烟烫的小洞，直接拿个剪刀把烧焦的边缘都剪了下去，随后开始找能取线的地方。 这件西装有内衬，取线不好取，只见女人找到做西装时留下的掏口，拿着剪刀顺着掏口拆开，通过这个口找到了缝合的边，从留的较宽的地方，拆出了合适的线来…… 俞小荣本来是要去给肖立东买鞋子的，等她猛然想起买鞋的事时，商贸城里面的商户已经开始纷纷关门了。 而这时，天色也晚了，做精工织补的女人也开始收摊，要回家了。 俞小荣跺了跺几乎失去知觉的脚，又看看手表，她在这竟然站了快俩小时！ 收了秋，一天凉过一天，有太阳的时候还好，傍晚太阳落了山，温度就降好几度。 俞小荣穿了薄毛衣，里面套了个毛线的马甲，外面穿着卡其布的厚外套，原本是不冷的，但是回过神来之后，不仅脚麻了，身上也冷嗖嗖的了。 女人收拾好东西了要走，阴沉着脸色的对俞小荣道，“下次你要是再这么站我这看，我可就不愿意了。” 俞小荣尴尬道，“不知不觉就看入神了。” 女人哼了一声，拎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走了。 商贸城已经关门了，今天肯定是买不了东西了，只能明天再来了，一边往回走，她一边默默算着，她在这的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女人一共织补了五件衣服，最后那件还没做完，收了四件，有人取走了三件，勾小兔子的那件最便宜，只要两块钱，其他一件四块钱的，一件五块的——这么算下来，这女人两个小时就赚了十一块钱。 如果按照工资比例进行换算的话，这个收入真的是不低了。 但也确实如婆婆所说，精工织补这碗饭，真不是谁都能端的。 做这行，有技术、经验和耐心，能吃得了苦还不够，最关键的，得有个“活泛”的脑子。拿到衣服之后，第一时间就得先在脑子里把修补方案想得明明白白，不然根本无从下手。 譬如那个织补的女人，在破洞上勾出小兔子，这样做出来的活儿，才能让顾客心甘情愿掏钱…… 一边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因为明天学校集体休息，所以学校门口背着包出学校的人很多，或是回家，或是出去玩，反正今天的学校门口很热闹。 俞小荣也顺着路往里走，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喊住了她，“你好。” 俞小荣抬头一看，见是个陌生男人，微微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叫我？” 叫她的是个比她要大几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黑色的翻领大衣，露着里面深色衬衫，下身是西裤和皮鞋，他的相貌算不上多英俊，但胜在气质好，穿着大衣、皮鞋，看着就跟电视上的人似的。 第42章 不想沾人家的光 男人气质儒雅，说话也很客气，“是的，我看只有你是进学校的，你能帮我去女生宿舍找个人吗？” 原来是找人的。 俞小荣点点头，“可以，但是明天放假，我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这样吧，”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钱包，直接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递了过去，“这钱你拿着，如果找不到人，劳烦回来和我说一声。 “不至于，”俞小荣并没有要他的钱，道，“等会找不到人，我出来和你说一下吧。” “谢谢，你帮我去3号楼的205宿舍找一个叫陆夏的女孩，我是她......表哥陈建明，来之前没联系好。” 表哥？ 真表哥还是假表哥？ 俞小荣的脑海里忽的闪过一个念头，心道，这个男人，不会是那天晚上，她见到的那个和陆夏抱在一起的男人吧？ 但她也不表现出来，只是道，“好的，我现在去看看。” 俞小荣进了学校，回了宿舍一看，屋里只有几个小姑娘在收拾打扮，而陆夏并不在宿舍。 “小宁，”俞小荣问自己下铺的女孩，“回来的时候见陆夏了吗？” “她回来了......”小宁原本口气还是很好的，但是见她对面床上的那个皮肤白皙的长发女孩看了她一眼，小宁顿时变了口气，略有些冷淡的说道，“不知道！” 长头发的那个女孩就是俞小荣刚来宿舍的时候，说她是“卫生保洁员”的那个，她叫高妍，宿舍里其他的女孩都以她为首。 俞小荣把书包放到自己的床上，搓搓手，转身去了卫生间和水房，找了一圈，没见到人。 等她回来之后，几个小姑娘收拾的漂漂亮亮的正推门而出，她便侧着身体往旁边站了站，等她们先过去，自己才回了宿舍。 没找到陆夏，俞小荣拿了钥匙和饭票刚想出去和陈建明说一下，结果小宁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她推门进来，一把抓住了俞小荣的胳膊，急着说道，“我们回来的时候，陆.......陆夏好像不太舒服，出去了就没回来。” “背包了吗？” “没有，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千万别在高妍面前说是我和你说的啊，我走了。” 俞小荣连忙说道，“小宁，谢谢你。” 小宁朝着她摆摆手，一溜烟的跑了。 俞小荣在宿舍和大家相处这么多天了，除了陆夏之外，小宁是唯一和她说话的人，因为小宁会经常用俞小荣的热水，俞小荣也从来没说过她什么。 俞小荣寻思了寻思，刚想出去，陆夏刚好回来了，她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俞小荣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陆夏见宿舍里没人，道，“没有，就是身上没力气，可能今天下午实操考试，站的时间太长了。我去休息一会，你要是去买饭的话，帮我带点吧。” “我正找你呢，你表哥陈建明在外面等你，”俞小荣的声音坦坦荡荡，“我刚才找了一圈没找到你，正要去和他说一声呢。” 陆夏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又道，“那你别帮我带饭了。” 俞小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陆夏走了，俞小荣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也去了食堂。 陆夏八点多才回来，她手里不仅拎了好几个衣服袋子，还有一大包吃的。 她明显哭过，眼睛通红通红的，不过心情倒是很平静。 陆夏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来两包东西递到俞小荣床上，“俞姐，这个给你。” 俞小荣看清楚了是一包奶粉和一包黑芝麻糊。 她连忙说道，“我不要，你留着喝吧。” 陆夏倒也没说什么，便把东西收了回去，只是一转身，她就把东西塞到了俞小荣的柜子里，“俞姐，我放你柜子里了，你别忘了喝。” “哎.......” “别推辞了，”陆夏朝着她笑笑，红着眼睛，朝着她晃晃手里的袋子，“我还有这么多呢，过期喝不完就浪费了。” 俞小荣真不想沾人家的这个光，想着什么时候再把这个人情还回去吧。 陆夏还担心俞小荣会问她见她“表哥”的事情呢，结果她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如此，她就放心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俞小荣吃了早饭就跑去了商贸城，给肖立东挑了两双鞋子，又买了几双袜子，她买的都是质量好的，花了她将近三十块钱！ 买好东西，俞小荣按着肖立东给的地址，坐上了去汽修厂的公交车。肖立东上次说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可她这一路转车、等车，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到。 俞小荣按肖立东那天坐公交车的时间算了一下，估计他回到厂里得快十点了。 到了汽修厂附近的公交站牌下了车，都不用打听，老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由很多排钢结构搭的厂房，她就朝着那个厂房走去，不多时就看到了写着“汽修厂”的大门。 站在汽修厂大门外，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叮叮咣咣的声音，甚至还能闻到那种浓重的机油的味道，俞小荣稍稍定了定神，才抬脚朝着门卫走去。 门卫看到有人来打开了窗口的小玻璃，朝着俞小荣喊道，“干什么的？” “师傅你好，麻烦帮我打电话给三车间副主任蒋秋吧。” “你是他什么人？” 俞小荣连忙说道，“我是他姑姑家的妹妹俞小荣。” 这是上次去的时候肖立东让她这么说的，说得说亲近一点的亲戚，说其他的亲戚，门卫会很不耐烦。 “哦，等一下。” 门卫去拨电话去了，过了一会，那门卫又伸出头来喊俞小荣，“你进来听电话吧。” 俞小荣赶紧过去接了电话，“喂。” “小荣？” “是我，秋哥，今天我休息就过来了。” “你在门卫上等一会，也差不多快下班了，我去找一下立东，你就在门卫上哪儿也别去。” “好的秋哥，放心吧。” 挂了电话之后，门卫倒是挺客气的，对俞小荣道，“你进来坐着等吧。” 俞小荣不想麻烦别人，对着他们笑道，“一会就下班了，我在这等就行，不用麻烦了。” 门卫也没说别的，朝着她笑笑，就把小门上的玻璃给拉上了。 蒋秋说一会就下班了，果真不多时便看到有人或者骑着摩托车，或是蹬着自行车，或是步行，陆陆续续的从厂里出来。 俞小荣一看他们下班了，连忙快步的走了过去，站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汽修厂大多是男职工，俞小荣一个女人独自站在门口等人，路过的人免不了多看两眼，看得她很局促。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肖立东气喘吁吁的朝着她跑了过来。 ? ?更新啦更新啦，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啊，感谢~ 第43章 下地坑 和上一次肖立东去找她时穿的干净利落不同，这一次，他的衣服上好些油污，甚至连头发丝上都沾了机油，人还没走近，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就先飘了过来。 “小荣！”肖立东看到俞小荣，很兴奋，“你怎么来了？” 俞小荣看着丈夫却很心疼，“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了？” 肖立东咧开嘴笑的很不在乎，“最近有几批车辆到了换修期，总下地坑，所以就弄的脏了一点。” “是总下地坑，还是一直在地坑？”俞小荣追问道。 “我刚来，总要多学习才行。” 俞小荣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眼圈却忍不住红了。 “哎呀，没事，都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肖立东安慰俞小荣，“我才来了三个星期，一些小毛病我都会修了，现在也会听发动机的动静了，等过一阵子，学得差不多了，我就央秋哥给我转成临时工，到时候就轻松多了。” 俞小荣太了解丈夫了，他那性格脾气不会偷奸耍滑，只要他能干就不会拒绝，他肯定会受不少委屈。 “你多忍忍，”俞小荣咽下心里的难过，低声道，“晚上下了班，早点回去休息，你要是太累了，不想洗衣服，我就一个周来找你一次，你给我带出来，我给你洗。” “哎呀，洗衣服的空还是有的，宿舍条件好的很，连洗衣粉都给提供，别担心了，走，咱们去食堂吃饭。”肖立东说着就要拉着俞小荣走，但是看到自己一手油污，又缩了回来。 “去你们食堂方便吗？”俞小荣犹豫道，“别影响不好，我们在外面吃点就行了。” 肖立东低声道，“食堂饭可好吃了，还比外面便宜，厂里的人经常带家属去吃饭。”他说着拍拍兜，笑眯眯的说道，“秋哥去找我，特意把他饭卡给了我，让我带你去食堂吃呢。” “真的？” “那还有假，”肖立东撑着兜给她看，“你看里面是不是两张饭卡？” 俞小荣凑过去看了一眼，肖立东的衣兜里果真有两张饭卡。 她想了想也就没再坚持，跟着肖立东进了厂，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对肖立东，道，“尽量别麻烦秋哥。” “我知道，”肖立东道，“平时我都不去找他，不过他有空了就来找我，放心吧，我在这真的挺好的。” 肖立东没说的是，在这个厂里，像他这种学徒的身份，永远都在食物链的最底端。 脏活、累活全都推给学徒去干，蒋秋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他是知道的，所以才三不五时的过去看看肖立东。 若是没有蒋秋这一层关系，肖立东在厂里怕是更难熬。 肖立东以为他不说，俞小荣就会不知道，其实看肖立东的状态就知道了，一身的油污、满脸的疲惫，但即便是她抱着肖立东痛哭又有什么用呢？ 为了给肖立东找条出路，她婆婆连压箱底的宝贝都送人了，若是这份苦咽不下去，能对得起谁？ “这个汽修厂真大啊。”俞小荣忍着难过，强笑着转移了话题。 “这是省交通运输厅的下属单位，”肖立东也小声道，“我要是能留在这工作，哪怕是当个合同工，一个月也不少挣。” “能当合同工吗？”俞小荣问道。 肖立东低声道，“五万起步。” 俞小荣没吭声，肖立东也没再说话，因为他们俩都知道，以他们家的条件，这种事情怕是也只能想一想。 过了一会肖立东呵呵笑道，“当不了合同工，当临时工也挺好的，临时工一个月也三四百呢，这里还管吃管住，挣的钱全是咱的。” 俞小荣笑着应和道，“那我们娘几个就指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啊。” “到时候天天让你吃肉、穿新衣服！” 夫妻两个边走边聊，见面的喜悦逐渐冲淡了初时的难过。 肖立东果真没有说谎，汽修厂的食堂真的很大，一张张不锈钢的餐桌挨得紧紧的，很多桌子旁边都坐满了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跟肖立东身上的衣服似的满是油污，但也有很多人身上并没有油污，干干净净。 食堂专门设了洗手池，上面放了一大排装着液体的白色塑料桶，俞小荣悄悄问肖立东那些塑料桶是干什么用的。 肖立东直接拉着她过去，先拧开水管打湿双手，又从白色塑料桶上面的挤压泵里，挤到手上一搓，只见他满手的油污就洗了下来。 俞小荣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专门给这些工人配的洗手液。 “这个挺好啊，”俞小荣赞叹道，“省得你们脏着手吃饭了。” “长见识了吧。”肖立东笑着问道。 俞小荣点点头，确实是长见识了，还是大城市先进啊，她有时候在家洗手，为了省钱去油的时候还用草木灰呢。 肖立东让俞小荣找位置坐下，自己跑去打饭，不大会的功夫，他就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两个餐盘里的饭不一样。 一份是肖立东免费工作餐，另外一份则是在小灶打的，小灶打的那个，上面半盘子都是红烧肉！ “你个傻子，这么多肉得多少钱啊！”俞小荣小声道，“吃点尝尝就行啊。” “秋哥饭卡一个月补贴好几十块，咱不吃，也便宜别人了。你都瘦了，你在缝纫学校肯定没舍得吃肉，这些吃不完带回去，晚上烫一烫，还能再吃一顿。”肖立东坐下了，看着俞小荣，凑过去说道，“媳妇，还是城里养人，你白了，更好看了！” “去，吃饭！” 在城里不像在农村不用风吹日晒的，也不用下力干活，早晚洗漱的干干净净的。 俞小荣倒是没觉得自己变白，但是皮肤没有之前那么粗糙是真的。 肖立东呵呵的笑了起来，指着他的餐盘说道，“这是我们平时吃的饭，两荤两素，怎么样，挺好吧。” 荤菜是炖鸡块、芹菜炒肉，另外两个素菜一个是炖豆腐，一个是小油菜，外加一份米饭，确实很不错。 俞小荣点点头，确实很不错，比在家里的伙食好多了，她心道，亏得这里的伙食好，不然怕是更遭罪。 俞小荣和肖立东也就待了一顿饭的功夫。 她原本想着去他宿舍给他洗衣服，肖立东说宿舍住的都是老爷们，说话荤素不忌的不方便，坚持去送俞小荣坐公交车让她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俞小荣把买的鞋袜给了肖立东。 肖立东打开一看就皱眉道，“你给我买新鞋子干嘛，不是给我带了好几双鞋吗？” 而且竟然还买了两双！ 肖立东直接拿起那双帆布短靴，坚决道，“这个你拿去退了换一双你能穿的，我不要！” 这一双一看就很贵，他干的活很脏，穿这么好的鞋子太浪费了，还不如给他媳妇换一双她能穿的呢。 第44章 补好的破衬衣 俞小荣和肖立东夫妻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太了解了，道，“这双鞋质量很好，鞋底高还防水，外面不比家里，不能总穿布鞋，我又不是总给你买，就买了这么一双，爱惜着穿就行了。” 俞小荣说着接过来靴子，又塞进了肖立东提着的袋子。 肖立东还要固执地拿出来，又被俞小荣摁住了道，“你去找我的时候穿。” 肖立东道，“我有这两双就够了，千万别再给我买了，我下地坑也穿不了好的。” “我知道，回去吧。” 肖立东不走，一直等到公交车来了，看着俞小荣坐上了公交车才回去上班。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俞小荣想起了肖立东那一身的油污、满脸的疲惫，越想心里越难受，她暗暗咬牙，心道，等回去之后她要练习精工织补，哪怕这个工作不容易，她也想试试，多一样手艺就能多一份收入，她要是挣得多了，肖立东还用得着受这个罪？ 回去之后，宿舍没有人在，俞小荣先给婆婆、孩子写了一封信，说去看肖立东了，说他们食堂的饭菜很好吃，蒋秋也很照顾肖立东，让婆婆放心，经常过去看他。又写了学校最近考试的事情，然后又单独给孩子写了一封，让他们在家听奶奶的话之类的。 其实她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听听孩子们的声音，但是电话费实在是太贵了，她一封信才要两毛钱的邮费，但两毛钱打电话还打不了一分钟呢，还是不如写信实惠。 但是这次她不是单独寄的信，她把陆夏给的奶粉和黑芝麻糊与信包在了一起，一块寄了过去。 怕婆婆误会她花钱，她特意说了这是帮着同学做事，人家给的。 写完信寄出去，她就回了宿舍，她记得自己有件穿着睡觉的衬衣，下摆处被虫子蛀了个洞，她要试试能不能补得起来！ 这次再回来，宿舍里的其他人有回来了的，她们各自在自己的床上或是补觉，或是看言情小说自在得很。 俞小荣回了宿舍，从柜子里把虫蛀的衬衣找出来，又拿了针线直接爬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织补的方法婆婆教给她之后，她并不是没有实践过，上次在家里，她曾给易嘉补过勾破的裤子，不过因为那裤子本来就不值钱，她当时也没有特别的仔细，只做了个差不多就算了。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她要正儿八经的做一回精工织补。 做精工织补要先配线，她直接拿了剪刀拆了衬衣折起来的边，从里面取了适量的线，然后串到针上，顺着布料的纹路，按照经纬的方向，细细地在破洞上织补起来。 她的这件衬衣实际上一点都不好补，因为这件衣服是纯棉的，而且也已经好多年了，布料洗的软塌塌的，哪怕是她用绷子绷着感觉也软。 不过，俞小荣耐心十足，她就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补完。 俞小荣觉得自己在商贸城那儿真没白站那俩小时，一针一线，一经一纬......不知不觉间宿舍里暗了下来，她的脖子低得酸痛，衬衣的下摆处的小破洞，也已经完完整整地补好了。 精工织补并非没有痕迹，如果补得好，摊在平面上看，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对着阳光看，才能看得出痕迹来。 织补完之后，俞小荣拿着剪刀剪掉了多余的线头。 肉眼看，果真没有什么织补的痕迹，平铺着看完之后，她又举起来对着光看，因为屋里太暗，看不太清晰，她索性下了床，跑去阳台，拿着衣服对着即将落下的太阳看了起来，这时才看到深深浅浅的补过的痕迹。 成了！ 那一刻，谁也无法理解俞小荣内心的兴奋！ 看着补好的衣服，俞小荣用力的眨眨眼睛，又活动了一下脖子，她才补了一件，不仅脖子痛，连眼睛都酸了，真不知道商贸城做精工织补的女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俞小荣从阳台上回了屋里，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晚饭有从汽修厂的食堂带回来的中午的剩饭剩菜，她就没去食堂，而是去打了壶热水，把饭菜烫了烫，烫热了吃完，带上书本就去了教室。 入学前两周，一直学的都是裤装，下周再开课，就要学上衣的裁剪了。 上衣的制作步骤比裤装更复杂，俞小荣又没上过基础课，在家也只做一些马甲这样简单的上衣，甚至连短袖都没有做过，这一部分，她学起来难度可能会更大，所以她得要先预习。 到了教室，她没有先拿出课本来预习，而是先找了本杂志，临摹设计效果图。 自从上次王洛宁建议她每天只临摹一到两张效果图之后，她就一直这么做的。 今天因为去找肖立东，所以今天还没有练习。 王老师到底是专业，她说的很对，画的多，真不如画的精，每天就反复的练那一两个图，琢磨线条、结构，从刚开始的胡乱下笔，到现在她都能找到从哪下笔会更有感觉了。 做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练习，她才开始预习，一直到了晚上快九点了，她才回宿舍，只是才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女孩们热闹嘻嘻哈哈的说话声。 小女孩们热闹惯了的，俞小荣原本也不觉有什么，但是她忽然听到有人在说“你们是不知道，一件破衬衣还在那补了半天，补到最后......你们知道吗？她竟然跑去阳台，这样对着光看......就这样，你们不知道，我差点笑得憋死。” “哎哎，她家肯定很穷，天天吃炖白菜加馒头，今晚上吃的不知道在哪里打包来的剩菜，竟然有红烧肉！啧啧啧，老天保佑我千万要找个好男人，千万别让我以后跟俞大妈似的那么穷！”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撞进耳朵里，俞小荣俞小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宿舍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脸上的嬉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其中一个叫“小英”的女孩，手上还拿着她傍晚之前补好的衬衣！ ? ?更新喽，大家看完也早点睡，晚安~~ 第45章 满分成绩单 第45章 满分成绩单 宿舍里的几个女孩见到俞小荣在冷冷地注视她们，不由得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只有高妍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其他几个人，很无所谓地说道，“哎呀，背后说人坏话，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呗。” 几个人打着哈哈刚要没事人似的要散去，却被俞小荣一声给喝住了“站住！” 女孩们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高妍，高妍则微微地抬着下巴，挑衅的看着俞小荣，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说白了，若没有高妍在背后挑拨着其他女孩，俞小荣在宿舍也不至于不和大家来往。 高妍冷笑，“怎么着啊，想让我们道歉?呵呵，实话告诉你，说就说了，道歉是不可能的！” 俞小荣地看着她，目光锐利，“你们父母花了好几千块钱让你们来学本事，你们一个个就是这么学的？每天除了想方设法的逃课出去玩，就是打牌打到半夜，你们是不是觉得混个毕业证，能进厂上班就行了？” “要说我们就说我们啊，别扯上我们父母，”高妍气冲冲走到俞小荣面前，撸起袖子，指着她的鼻子说道，“说你穷怎么了，你就是穷，我就是说你了，你敢怎么样！” “我不敢怎么样！”俞小荣看着她冷冷的说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叫做“恼羞成怒”，这正是你心虚的表现，这说明你的家庭条件也不怎么样？说不定你能来这上学，也需要你父母天天吃馒头剩菜，给你把学费省下来！” 高妍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来学校俩星期了，俞小荣也看透了，来这学缝纫的学员，几乎没有Np市里的，百分之九十多的都是来自县城和农村。父母就是盼着孩子学个手艺，或是将来能自己干点事，或是进厂工作，也算是一个出路。 高妍看似跟个大姐大似的，实际上在宿舍，有时候都蹭别人的饭吃，比如说有吃泡面的，她就会过去蹭一口，她那一口经常会把别人的大半都吃下去。有时候让别人带饭还不给钱，甚至有人给她要饭钱，她还会说别人“小气”。 她在宿舍住两周了，只见过高妍换过两次外衣，她甚至连件厚点的外套都没有，进进出出，穿的外套都是宿舍小英的。 俞小荣已经是成年人了，再没什么社会经验，这点人性还岂能看不透？ 所以她断定，高妍绝不是在太富裕的家庭出来的。 因为俞小荣比这些女孩子大不少，所以她在宿舍对她们都很谦让，却不想她们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真是欺人太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高妍的声音都变了调，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家好得很！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她想抬手推俞小荣一把，可对上俞小荣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半头的人，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旁边几个女生也看傻了，她们年龄还小，只知道玩乐，哪里懂这些事情。 俞小荣的话让她们面面相觑，之前她们都和高妍要好，现在谁都没有帮她说话。 俞小荣看着高妍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散了大半，声音冷冷的说道：“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省吃俭用是因为我有三个孩子要养，为了自己的孩子节俭，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宿舍里的所有人，“大家都是来学手艺的，爹娘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背后嘲笑别人嚼舌根，那是最可耻的，手艺学好了，才叫真本事！” 几个小孩被俞小荣说得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俞小荣并不在意高妍铁青的脸色，走到小英身边，把她手里的衬衫拿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宿舍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高妍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跺了跺脚，三步走到门口，摔门出去了！ 这天的宿舍没有了往日的笑闹声，只剩一片安静。 临近熄灯的时候，陆夏推门进来，看到这么安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宿舍！ 第二天早晨，俞小荣起床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高妍回来，她不知道跑去哪个宿舍凑合了一晚上，脸色很是难看。 看到俞小荣出来，她狠狠地瞪了过去，俞小荣回敬给她一个同样狠厉的眼神，只见高妍一愣，随即移开了眼神，回了宿舍。 再有两周，高妍那个班就要毕业了，俞小荣心道，只要再忍两个周就好了。 这个周一要开新课了，但是在开课之前，还要公布上周的成绩。 许老师来之前，俞小荣悄悄地打量了一下班里的同学，只见很多人跟上周考试的时候一样，满不在乎！ 许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捧着一摞成绩单，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许老师，怎么这么高兴啊？”前排有个女生问道，“是不是我们这次考得挺好啊。” 许老师看看她，又看看成绩单，道，“刘晓翠，考了61，是不错啊，不用补考了。” 班里的同学哄的一下都笑了起来。 刘晓翠呵呵笑道，“好险啊，及格了！” 许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喊着胡佳慧说道，“班长，过来把卷子发下去，” 胡佳慧上去拿了卷子一一发下去，统共就三十几个人，不一会就发完了。 俞小荣也收到了自己卷子，但是她看着卷子上那三个红艳艳的数字，有些发怔，她竟然考了一百分！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的原因，看到这一百分，她没有惊喜，只有惊讶。 做卷子的时候她只是觉得不费劲而已，没想到她竟然能考一百分！ 陆夏拿到自己的卷子看着上面的“48”分，又瞥了一眼俞小荣的卷子，她比俞小荣还惊讶，好家伙，这个老大姐不声不响的原来是个学霸啊！ 许老师见卷子发完了，拿着黑板擦敲敲讲桌道，“卷子发下去了，大家都看到自己的分数了吧，都满意吗？” “满意！”班里的同学几乎是异口同声。 “这次考试，咱班俞小荣是满分，很不错啊，”许老师说着看向俞小荣，“来，大家鼓掌，我们祝贺俞小荣！” 说着许老师带头鼓起了掌，但是班里其他人除了陆夏以外，竟没有一个人跟着鼓掌，反倒是跟开了锅似的议论了起来。 “俞小荣？她不是底子最差的吗？” “优秀？没搞错吧？” “老师不会看她年纪大，放水了吧。” “说不定就是啊！” “不服！” ....... 第46章 没有毕业证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许老师怒了，“你们胡乱议论什么呢！” 自从许老师带班以来，哪怕是有同学不认真听课，也没见她有多生气。但像今天这样沉了脸，还是第一次。 她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威严，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弱了下去。 许老师生气地说道，“一个个的考成这样，不反思自己，还胡乱揣测别人，我看我们这课也不用上了，该改成上思想道德课算了！告诉你们，人家光笔试满分，实操96分，也是第一名！” 听到俞小荣实操竟然得了“96”分，教室里就更静了！ “不及格的同学，这周三中午十一点去阶梯教室补考，别怪我不告诉你们，不补考不发毕业证！” “没有毕业证，厂里来招工的时候，连报名资格都没有的啊。谁要是想混日子，尽管混，反正掏钱的不是我父母！现在，上课！” 许老师是真的气坏了，人家俞小荣从不跟这帮小孩一般见识，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这么不知好歹！这不是欺负人么！ 许老师不知道，俞小荣并不在意大家的议论，来之前婆婆早和她说过的，一共就在学校待两个月，出了学校谁认识谁？只有把手艺学到手才是正理！ 上午许老师的课，一上午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再敢议论，结果下午的课堂比上午还静！ 笔试需要补考的有七个人，实操需要补考的则有十五个人，几乎一半的人都要补考。 对于这个成绩，王洛宁并不意外，每一期的实操考试都会有一半的人挂科，都快成惯例了，她早就习惯这样的结果了。 实操不像理论，实操必须要多练习，但很多学员，眼高手低，觉得自己很厉害，课堂上让练习走线不好好练，课下也不做练习，一考试，弊端就出来了，很多同学裤腿上的侧缝，都走不齐。 王洛宁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看到这个成绩，每次都很生气，但是后来她发现，无论她说什么、有多么生气，都不管用，那些学生依旧我行我素！ 几次下来她就想明白了，既然“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那就不叫了啊，她是拿死工资的，何必出力不讨好？ 所以后来，无论学员考成什么样，她都不管了。 理论补考，是免费的，但是实操补考，学校是收费的，毕竟涉及到衣料和辅料的消耗。 上周考的裤装，补考费十五元，这个价格大多人还是能承受的，但是随着课程越来越难，后面的补考就不一定收费多少钱了，她记得最贵的一次都收到五十元了。 反正不心疼钱，那就掏钱补考呗。 鉴于王洛宁的严厉，需要补考的学生很多，却没有一个敢发牢骚的。 虽然补考的同学较多，但是王老师说了，课程不会因为谁没有学会就停下，她们今天下午的实操课依旧是新课。 放了学之后，王洛宁特意叫住了俞小荣，让她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见俞小荣来了，王洛宁笑道，“这次考的不错，笔试满分，实操也是第一。” 已经单独和王洛宁来往过两次了，俞小荣也没那么拘束了，笑着回道：“考试的时候您问我“对吗”，可把我紧张坏了。” 王洛宁笑了起来，开玩笑地说道，“我是唬你呢，”她说着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了一本跟词典一样厚的书，递给了俞小荣，道，“这是我以前用的书，以后也用不到了，送给你，就当这次第一的奖励了。里面有些款式可能已经过时了，但有些经典款的制版思路还是很实用的，希望能对你开店有帮助。” 看着那本《服装制版大全》，俞小荣既惊讶又激动，她双手接了过来，真诚地说道，“王老师，谢谢您。” “考了第一名，给你点奖励也应该。”王洛宁微微笑道，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把你今天上课画的设计效果图拿出来，我看看你画的怎么样了。” 俞小荣赶紧掏出了草稿本，翻到了今天课上画的图递给了王洛宁。 王洛宁接过来俞小荣的草稿本，先是看了今天新画的图，又忍不住往前翻了翻，当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线、草图，还有标记的各种角度和尺寸时，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俞小荣这次考试的设计效果图，满分十分，只扣了两分了——她太能下功夫了！ 这都是人家自己努力的结果啊。 合上了草稿本，王洛宁道，“这次考试评委老师，和我说过你的扣分情况。其他项次都不错，就是设计图还是个弱项，整体来说专业性不够，线条上也差了。” “你的那个图，原本是要扣三分的，但比较有优势的地方在于你的图很有灵气，所以评委酌情又给加了一分，只给扣了两分。” 其实当时的评委还说，这一看就个学服装的好苗子，可惜出身不好，受教育程度不高，只能上这种培训班，否则真不一定将来会有什么成就！ “王老师，我就是按照您之前和我说的，每天只临摹一到两幅图，求质不求量，如果我还是按照这个方法去做，后面是不是还会有进步的空间？” “别着急，”王洛宁把草稿本推给她，道，“你随便临摹一幅试试，我看看你怎么画的？” 王洛宁这是要单独指导她？ 俞小荣一怔，接着反应过来了，连忙从书包里掏出杂志来，随便打开一幅按照自己常用的角度临摹了起来。 王洛宁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下笔。越看，她眼里的惊讶就越浓。俞小荣找角度、定结构的思路，已经隐隐有了章法，若是这些是靠自己琢磨出来的，那说明她真的很有天赋啊！ 王洛宁毕竟是专业的，俞小荣一画完，她就指着图上的褶皱，道：“整体结构没问题，就是角度和线条还差了点。你用这个量角器，先量一下杂志上这几个褶的度数分别是多少。” 她说着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个量角器递给了俞小荣。 俞小荣接了量角器，先是细细的看了一会原图，然后拿着尺子用铅笔给褶皱画了延长线，再用量角器去量，不一会就把角度给量出来了。 王洛宁看着俞小荣量角度的方式，心中暗暗惊讶，看俞小荣量角度的方法，真的很难相信她只有小学文化啊！ 王洛宁等俞小荣量完原图之后，又让她量了量自己画的。一对比，差距立刻就出来了——每一个角，都有两度以上的偏差…… ? ?更新完毕啦，看完请投票，感谢啊~~~ ? 晚安喽，么么哒~~~ 第47章 砸了我的买卖 “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吧？”王洛宁指着那几个角度道，“就是这几度的偏差，让你的图看起来总差点意思。这个不难解决，你回去之后每天在纸上练画角，先估个度数，再用量角器量，反复对比调整。等你能凭感觉画出精准的角度，设计图就完全过关了。” “那线条呢？”俞小荣抓住了学习的机会，赶紧追问。 王洛宁想了想说道，“线条其实就是设计图的表现力，是设计图风格的一种体现。这么说吧，要看你设计的东西想要表现出什么，画利落的款式，线条就要干脆；想画温柔的款式，线条就要圆润。之后你在临摹的时候可以稍微注意一下，先揣摩一下设计图的风格，再去给线条定位。” 其实俞小荣以后又不走服装设计的路子，目前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些已经足够了，但她觉得，俞小荣可能会更好。 去办公室的时候天还没擦黑，等俞小荣从王老师那里出来，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虽然秋风瑟瑟，但是看着那一盏盏温暖的灯光，俞小荣的心里也暖暖的。 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不仅有婆婆全力支持她，让她心无旁骛的来学习，来到学校之后，还有像王老师这么好的老师悉心指导她！ 她一定得更努力才行啊！ 这次考试的成绩单，俞小荣夹在写给家里的信里，她要让婆婆看看，自己没有辜负她的付出。 也要让孩子们看看，自己虽然已经是个妈妈了，却依旧在努力，希望自己的努力能成为他们的榜样！ 虽然这次考试，俞小荣的成绩很亮眼，但她并不骄傲，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像这些孩子，她们有退路，还有更多的选择，而自己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路还长，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她得更努力才行！ 这次考试以后，俞小荣感觉班里的同学一下子用功了很多，以前上课睡觉、下课打闹、偷懒不学习的同学少了不少。 实操课上，大部分的同学也不摸鱼了，老师让走什么线就都练习什么线。 原来的实操课，经常听到有人在说小话、打打闹闹，现在到处都是缝纫机的噔噔噔声。 让俞小荣感到惊讶的是，不管是在理论课上，还是在实操课上，竟然都有人来问她，这个地方该怎么做，那个地方该怎么做。 俞小荣受宠若惊，有人来问，她就仔仔细细的告诉同学。不几天她都感觉同学对她友善了很多，甚至有几个在路上遇到了，还主动喊她“俞大姐”！ 不过，俞小荣依旧和从前一样用功，只不过，这次她再去背知识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去和实操相结合的去应用。 临摹的时候，也不是一味的照猫画虎，而是琢磨人家的设计思路，先把设计师想要的风格吃透了，然后再根据风格去临摹。 至于王老师指点她的角度问题，她更是不敢松懈，每天都会练习好长时间去画角度，然后反复的比较。 现在的她，虽然和从前一样用功，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焦虑，反而更能沉下心来，更加的踏实了！ 有一天，她像往常一样练线条，笔尖在纸上滑动时，忽然就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如感。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手中的笔能完全的被你控制住了，你想让它丝滑，它画出来的线条就是流畅的，你想让它出角度，它就能拐弯，颇有武侠小说中“人剑合一”的玄妙感！ 也正是那天的作业，发下来的时候，俞小荣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设计图竟然都得了优 ！ 王老师还在设计图作业末尾特意写了一句话，只不过那句话和夸奖无关，那句话说的是：看看下次还能不能得优 ！ 看着那句话之后，俞小荣深深的吸了口气，看来她没有努力错方向！ 在那之后，俞小荣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每天的临摹对她来说，感觉没有太大的挑战性了，寥寥几笔，就能跃然纸上，很是自如。设计效果图，次次都是优 。 但，这时候，俞小荣反而茫然了，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突然没了挑战的方向。 王洛宁已经不惊讶俞小荣的进步速度了，有些有天赋的人就是这样，稍微一指点就能突飞猛进。 她告诉俞小荣，如果感觉不到自己进步了，那就先放一放，走出去，去商场多看实物，然后根据实物去画设计图，会比普通的临摹更能锻炼本事。 俞小荣很听话，这天中午放学之后，她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商贸城。 商贸城就在学校附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逛上一大圈。 只是这次去商贸城，经过精工织补的那个摊位时，她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个念头，干脆回了宿舍拿了自己补过的那件衬衫，又回到了精工织补的摊位前。 这一次，俞小荣是从正面走到女人跟前的，女人没有再被她吓一跳，看着她手里的破衬衫道，“干嘛？你这衣服还值当的补？” 几次下来，女人已经认识俞小荣了。 俞小荣把自己补过的那个窟窿找出来，摆在了女人的面前道，“大姐，这是我自己补的，您看看，我想和您聊聊。” “想让我指点你？”女人皱眉，“那不可能。” “不是，”俞小荣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您要是看我补的还可以，可不可以让我来您这打小工？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回老家了，在这学习也挺费钱的，我想挣一点，够我饭钱就行。” “原来你一直是打的这个主意，”女人扫了一眼俞小荣拿着的衬衫，慢悠悠道，“我不需要小工。” 俞小荣连忙道，“我不要多，您分给我四成就行，而且我时间也有限，就中午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再就是下午放学之后有点时间，一天补不了几件的。您在这一天到晚这么低着头，眼睛、颈椎都受不了，我要是能过来，您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啊。” 第48章 想混口饭吃 女人犹豫了一下，朝着俞小荣伸出了手，俞小荣连忙把衬衫递了过去。 女人低头，拿起俞小荣那件衬衫先上上下下的平铺着看了一遍，然后又举起来迎着光，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看出来哪里是补过的。 看了一阵子，女人很坚决的说道“这事你别想了，你要是砸了我的买卖，我这些年的信誉就全没了。” “我补的不行吗？”俞小荣着急的说道，“我补完之后，肯定需要您先看一下的，如果不行，我也不好意思拿您的钱啊。” 女人皱眉道，“谁知道你不会私自揽活？” 俞小荣不是补的不行，而是太行了！ 被补上地方，纹路细密，丝丝入扣，而且能把这种快洗烂的布料补成这样，那才算是有真本事。 如果让她来补，也就补成这个样子。也正因为是这样，她才不能让她来，把她生意抢走怎么办？ 俞小荣不想失去这个挣钱的机会，道，“大姐，您常年在这摆摊，人家肯定要找熟悉的人干，谁会找一个生人？况且我真就一个多月就回老家了，您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把我缴费的单子拿过来给您看。” 女人还是把俞小荣的衬衫还给了她，干脆的说道，“不行，这些活我自己干刚刚好，你走吧。” “大姐，我每天时间也不多，也补不了几件，您其实少挣不了多少钱，却至少能多休息一个多小时……” “让你走，听不懂啊！”女人生气了，冲着俞小荣骂道，“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俞小荣忍耐着说道，“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的，干嘛这么说话这么难听，我不过是想混口饭吃罢了。” “我都跟你说不行了，你还赖着不走，”女人蛮横起来，“我不说的难听点你走吗？” 俞小荣气得把衬衣折好放到自己的书包里，转身走了！ 一边走，她一边埋怨自己，她就不该跑去问那个女人，她就该直接在她旁边摆个摊，气死她！ 俞小荣在心里骂了半天，心里的火气才散了一些，然后跑去商贸城看服装去了。 她琢磨着学着画设计图的时候，王老师让她每天只临摹一到两张设计图，那她在想，若是看着服装画设计图，那她也不该贪多，只找到一两件款式的衣服去画就行了。 商贸城的货架上早已摆满冬装，俞小荣逛了好几家店铺，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件黑色长袖连衣裙上。 裙子是纯黑色的，没有多余花样，只在胸口处有两个钉着金属扣的口袋点缀，版型利落大方，摸着很有质感。 老板娘见她看得入神，热情地招呼：“试试吗？羊毛混纺的，这款卖得好，原本少了六十块不卖，现在尺码不全，给你便宜点。” 是不是羊毛混纺的，俞小荣摸不出来，但是一听到这个裙子要“六十块”，她摸着衣服的手就哆嗦了，一件衣服能有这么贵？ 她结婚时置办四身衣服，加起来都没花到这个数啊！ “试试嘛，不要钱。”老板娘把裙子从衣架上拿了下来递给了她，“给，这个尺码就行，你这个身材，穿这种绝对好看！” 俞小荣摇头，“不用了，我不用试。” “哎呀，试试又不要钱，相中的话，价格好商量啊。” 俞小荣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试过才知道衣服的版型问题，便鼓起勇气进了试衣间。 俞小荣进了试衣间，换上裙子，出来之后，对着镜子一照，竟有些恍惚。 她平日里在家穿的不是粗布褂子就是干活的旧衣，这般修身的裙子穿在身上，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跟之前的土里土气完全不同。 上次见肖立东，他还说她白了，其实俞小荣并没有觉得白了多少，皮肤没那么粗糙倒是真的，但是今天穿上这裙子一看，竟真显得有几分白净了。 老板娘凑过来夸赞，道，“哎呀，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你看你这一穿，显得你杨柳细腰的，太好看了。” 俞小荣照着镜子左右看看，又揪了揪腰部，那一块的料子，紧紧的贴在腰上，一点松紧都没有，“老板，不是太合适。” 说实话，这种衣服，对她这种已婚已育的女人不太友好。 虽然和村里差不多的妇女比，她的身材算是不错的了，但毕竟生过三个孩子，小肚子还是有的。 “怎么不合适了？多合适啊！”老板娘使劲地夸，“穿这种裙子得穿打底裤，我给你拿条打底裤，配一身你看看，换上之后绝对更漂亮。” “老板，别拿了，真的不合适。”俞小荣摸着腰的位置道，“腰这儿太瘦，穿着这衣服只能站着或者坐着，什么都干不了，我先去换下来去。” 她并不是因为这衣服贵找理由不买，确实是腰部不合适，像她这种一天到晚不闲着的人，穿这种衣服真的什么都不能干。 “我给你拿个大号。” 俞小荣拒绝了，“尺码大了，肩膀就不合适了。” 说着就要进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老板娘却拦住了她道，“这衣服我卖六十块，但你今天穿着这么合适，你给我二十五。妹子，你跑遍整个商贸城都没我这价格的啊。” “不是钱的事，”俞小荣道，“是腰这真不行。” “二十五都不行？”老板娘极力的给俞小荣推销衣服，“二十四，妹子，我再给你去一块钱，这衣服你穿着太合适了，这个季节你在屋里穿正好，冬天也没事，你在里面套个秋衣就行，不冷。” “真不是钱的事。” 俞小荣说完，不顾老板娘的阻拦，走进试衣间把衣服换了下来，出来又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接了衣服，不高兴的嘟嘟囔囔的说道，“这么好看的衣服，还说不合适，没钱买就直说，找什么理由。” 俞小荣皱起眉头，朝着老板娘怼道，“花自己的钱，难道我还不能挑个称心如意的？” 真是的，她说不试，老板非让她试，还说试又不要钱，她不买，又说的这么难听，真是气人！ 老板娘见俞小荣也不是那软柿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试完这件，俞小荣没有再继续试下去，转而回了学校。 这个时间，食堂已经没饭了，她在学校门口对面的包子铺买了个素馅的包子，蹲在路边就着热水吃了，然后直接去了实操教室。 刚进了校门没多久，忽然听到好像陆夏在后面喊她，回头一看果真是她。 ? ?更新完啦，晚安~~ ? 好困，睡吧 第49章 甜甜圈 俞小荣驻足转头，只见陆夏飞快地跑了上来，道，“你中午去干什么了，怎么没回宿舍？” “出去走了走。” “给。”陆夏说着把手里的信递给她，“你家里来的信，宿管正好送寝室了，我就给你捎过来了。” 俞小荣很惊喜，家里来信了啊，太好了。 到了教室，还没到上课时间，俞小荣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把信拆开了，但是一拆开信，她就看到了信里夹了一张照片，那是她三个孩子的合影。 “你孩子啊。”陆夏凑过来问道，“原来你孩子都这么大啊。” “是啊。”俞小荣看着照片移不开眼，“我们那时候结婚早。” 照片上，三个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尤其是大女儿易真，平日里总带着点腼腆，此刻的笑容却明朗极了，一看就是打心底里开心。 易真和易嘉，都穿着她从没见过的娃娃领新外套，一个浅蓝，一个粉红，衬得小脸越发白净。 卫诚的外套看上去大了一号，但毫无疑问，也是新的。 而且他们三个的新衣服，看上去质量都很好，肯定不便宜。 俞小荣的眼眶微微发热，婆婆把孩子们照顾得真好。 看着照片，俞小荣今天在做精工织补的那个女人还有买衣服的老板娘那里惹的闲气，都被这张照片撵得一干二净。 她仔仔细细读了信才知道，原来婆婆带孩子们去拍照片那天，正是俞小荣去汽修厂看肖立东的日子。 头天晚上，易嘉缠着奶奶蒋玉琴问上次莉莉姐说的甜甜圈是什么味道的。蒋玉琴心里一动，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就带着他们三个坐车去了县城。 实际上，若是肖易嘉早几天问蒋玉琴带巧克力的甜甜圈是什么味道的，怕是蒋玉琴也只能按照面包的味道给她形容一下，毕竟她也没有吃过。 为了给俞小荣凑学缝纫的学费，蒋玉琴把存折上的钱都取了出来，老三入伍，她又给他带了点，这些天，家里的花销都是算计着来的。 好在肖永盛的退休金到账的很及时，虽然才不到两百块钱，但是一家吃喝足够了。 所以蒋玉琴没有犹豫的带上三个孩子就去了县城。 周末的县城格外的热闹。 三个孩子别说来县城了，就是去镇上赶集的时候都不多，奶奶带着他们进了城，几个孩子都是看得眼花缭乱，心情也是兴奋到不行。 蒋玉琴先带着三个孩子去了百货大楼，一人买了一件新衣服，接着带着他们去饭店吃了牛肉面，经过照相馆的时候又进去给他们三个拍了一张合影，最后才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县城最大、最高级的蛋糕店买甜甜圈。 买完甜甜圈，蒋玉琴就准备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却不想，一推开蛋糕店的门，蒋玉琴就看到了拿着托盘的谢文婷，带着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似的肖莉，站在蛋糕店的柜台旁选东西。 肖易真姐妹今天刚买的新衣服，因为要照相，所以就换上了，还特意重新梳了头发，戴了头花，她俩这形象若是放在农村，也是拔尖的，但是和生活在城里，从小就学舞蹈的肖莉一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肖易嘉可不管这些，进了蛋糕店，闻到里面的香甜味，她就忍不住地吸了好几口，然后两眼放着光、流着口水朝着蒋玉琴说道，“奶奶，真的好香啊！” 谢文婷听着声音熟悉，转头一看，不可置信的看着蒋玉琴和肖易真姐弟，“妈，你.......你们怎么来了？” 谢文婷说着目光落在了三个孩子身上，他们姐弟姐妹俩都穿着崭新的衣服，那衣服......她在百货大楼见过，当时她都没舍得给肖莉买。 一想到百货大楼，她的目光转向了婆婆，顿时有些气滞，她婆婆不正提着百货大楼的袋子么？ 蒋玉琴看到了谢文婷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三个孩子没来过县城，今天周末带他们出来转转，长长见识。” 谢文婷笑道，“哎，要是昨天下午来多好，还能在家里住一晚上。” 蒋玉琴知道，她这些孩子中数谢文婷是最精的，也是最有心机的，在这些小事上，她一向只会捡好听的话说。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也是今天早晨决定的。” “二婶，”肖易嘉的目光落在了谢文婷手里的蛋糕盘上，舔了舔嘴角，问道，“你买的什么呀？” 肖易真扯了扯妹妹，让她别说话，自己对谢文婷道，“二婶，”又看向肖莉，喊了声，“莉莉妹妹。” 谢文婷这才像醒悟了似的，连忙推推肖莉，“莉莉，你奶奶啊，喊奶奶啊。” 肖莉这才喊了一声“奶奶。” 蒋玉琴笑道，“莉莉好久没回家了，下次跟你妈一起回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肖莉和姥姥、姥爷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打小就和爷爷奶奶家这边的人不亲，所以她和蒋玉琴不亲热，只是“嗯”了一声。 前世，肖莉这个孙女，蒋玉琴见到的次数也有限，所以并不在意肖莉的态度。 谢文婷也不计较闺女对奶奶的冷淡，自己则对着肖易真笑道，“易真，快，你看弟弟妹妹想吃什么，二婶给你们买。” 肖易真下意识的拒绝，“不用的二婶。” “二婶，”肖易嘉却从姐姐身后出来，她才不管这些，站到了谢文婷身边不客气的说道，“二婶，我想吃带巧克力的甜甜圈。” 谢文婷满脸笑容，“行，吃什么都行，来自己选，莉莉，去给妹妹拿个托盘。” 肖莉想说什么，却被谢文婷瞪了一眼，肖莉不情不愿的去拿了托盘过来递到了肖易嘉的手上，“给！” 肖易嘉脆生生的说道，“谢谢莉莉姐姐。” 说完跑去拿甜甜圈去了。 “易真、卫诚，你俩也去。”蒋玉琴让肖易真和卫诚也去选面包。 “奶奶，您想吃什么？我帮您拿，再给爷爷拿一个。”肖易真问道。 蒋玉琴笑了，摸摸她的头道，“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爱吃甜的，你们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第50章 要衣服钱 肖易真带着弟弟跟在肖易嘉的身边，看着陈列在橱柜里的面包的价格，她见妹妹已经拿了两个甜甜圈了，便阻止了妹妹，低声道，“易嘉，两个可以了，卫诚，你也挑一个。” 肖卫诚牵着大姐的衣角，小声道，“姐姐，我也想吃甜甜圈。” 肖易真随即用夹子又夹了一个甜甜圈放在了托盘里，带着弟弟妹妹回到了奶奶身边，道，“奶奶可以了。” 蒋玉琴看了看他们姐弟三个人托盘里的三个甜甜圈，又看了看肖莉托盘里带着水果奶油的小甜点、肉松面包，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朝着他们三个点点头。 她心道，到底不是在一个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都是她的孙子孙女，可是这生活条件却是天差地别。 真的是谁条件好，都不如自己条件好啊！ 谢文婷看着肖易真他们只选了三个甜甜圈，微微松了口气，接过来肖易真手里的托盘，道，“来，给二婶，二婶去结账。” “我来结吧，”蒋玉琴拦住了她道，“好久没见莉莉了，也没给莉莉买什么东西，这个面包就当我给莉莉买的了。” “哎呀，妈，那多不好啊。” “没事，我来吧。” 谢文婷没有跟蒋玉琴抢着付款，同样都是孙子、孙女，她婆婆给易真姐弟又是买衣服又是买甜甜圈的，给莉莉买个面包怎么了？不是应该的么？ 蒋玉琴结了账，谢文婷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家里玩，被蒋玉琴以时间太晚拒绝了，然后几个人就在蛋糕店门口分开了。 肖立松中午有饭局，喝多了回来就睡觉了，谢文婷和肖莉到家的时候，他刚睡醒了起来，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肖莉看到爸爸，扑进了他的怀里，举着面包给他看，兴奋地说道，“爸，你猜谁给我买的面包？” “你二姨？” “不对，再猜！” “你姥姥。” “哈哈，猜错了，是我奶奶。”肖莉呵呵的笑着说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哎呀，竟然能吃到奶奶买的东西！” “谁!”肖立松吃了一惊。 “我奶奶啊。” “你奶奶？你在哪里遇到的你奶奶？” “新立面包店，”谢文婷推门进来，边走边道，“咱妈带着易真他们三个来的，她是真有钱啊，四个人光来回的车票多少钱了？” “咱大哥大嫂不在家，那三个孩子可算是掉福窝里了，咱妈竟然去百货大楼给他们买衣服，他们中午肯定还是在饭店吃的饭。” “又是买新衣服，又是坐车、吃饭，竟然还去面包店给他们仨买甜甜圈！肖莉同样也是她的孙女啊，她有钱给易真他们买，就不给莉莉买，太偏心了啊！” “上次肖萍来说妈的钱全花大哥一家身上了，真是没说错.......” 谢文婷的抱怨声又细又密，肖立松听得刺耳，打断了她的话，“我妈他们呢？” “走了啊。” “你怎么不让他们上家里来呢？”肖立松有些急。 谢文婷见肖立松拉着脸，她更不高兴了，道，“肖立松，你什么意思？你问问莉莉，难道我没有让他们来的吗？是他们不来的。” 肖立松脸色沉了沉，道，“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你拉什么脸！” 肖立松沉默了一下，穿上鞋就走。 “你干什么去！”谢文婷连忙拉住了他。 “我去车站看我妈他们走了没，要是没走，我给我妈把莉莉的那份衣服钱给要回来。” 肖立松这么说，反倒叫谢文婷一愣，她啊了一声道，“应该早坐上车走了，你中午喝了酒，别骑车去了。” 肖立松若是真去给婆婆要给莉莉买衣服的钱，那她成什么了？ 肖立松怎么可能真的去追着母亲去要给莉莉买衣服的钱？ 谢文婷一口一个“偏心”、一口一个“钱”，听得他心里难受。 他太了解谢文婷的性子，要是再让她说下去，两个人非得又吵起来不可。 “没事，酒劲下去了，我去看看。”肖立松说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骑着摩托车出去了。 谢文婷赶紧给肖莉使眼色，“去，赶紧把你爸叫回来去！” 肖莉立刻追了出去，“爸爸，我奶奶他们已经走了啊，你别去了。” “爸爸一会就回来。” 肖立松没停留，说着骑上摩托车出去了。 另一边，蒋玉琴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的遇到谢文婷母女，回镇上的车还没有到，她带着三个孩子，坐在汽车站外面不远处的台阶上等车。 在汽车站外面坐车，一个人能省两毛钱的车票钱。 虽然今天花了不少钱，蒋玉琴心里却很痛快，总算能稍稍弥补，她对易真姐弟三个孩子的亏欠了。 看着三个孩子满足的小脸，她暗暗想，下次周末说不定可以带他们去省城看他们妈妈去。 肖易嘉坐在蒋玉琴身边，嘴甜的和她说道，“奶奶，今天你是让我们过了年了啊。” 蒋玉琴逗她，“过年能吃肉，啃大骨头，你今天也没啃大骨头啊。” “今天吃的比啃大骨头还好啊。”肖易嘉说着又忍不住的打开装甜甜圈的袋子，闻了闻，“真香啊！” 肖易真看着妹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说道，“你别闻了，想吃就咬一口吧。” “不行，好贵的，三个就要两块多！”肖易嘉虽然馋，却不是一味的只知道吃，“这一个甜甜圈，我要吃三天！” 蒋玉琴听了忍不住摸摸肖易嘉的头，温和的说道，“想吃就吃吧，下次奶奶再给你们买。” 三个甜甜圈花了两块四，但是给肖莉买的那些花了三块多。 那三块多是她自己的，可这两块四却要三个孩子分。 “易真、易嘉、卫诚，”蒋玉琴叫了三个孩子的名字，语气格外的郑重，“你们仨一定要好好上学，将来都考上大学，有份好工作。你们要记住，谁有本事都不如自己有本事！” 肖易真若有所思，肖易嘉却道，“奶奶，等我长大考上大学挣了钱，天天给你买葡萄干！” 在肖易嘉的眼里，天天能吃葡萄干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蒋玉琴笑着点点肖易嘉的脑袋，“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忘了。” “奶奶，是二叔的摩托车！”肖卫诚忽然朝着远处喊了起来。 ? ?更新完毕，晚安~~ 第51章 谁有本事都不如自己本事 蒋玉琴眯着眼睛朝着远处看去，只见一个男人伏在摩托车上，跟疯了似的朝着这边骑了过来，幸好这条路上人不多，否则这么个骑法还真危险。 肖立松的性格蒋玉琴是知道的，她不认为是她家老二，没想到离得近了一看，竟真的是肖立松。 蒋玉琴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 肖立松远远地看到了蒋玉琴，速度才放了下来，待骑到他们身边，停了下来，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妈！”肖立松给摩托车熄了火，“车还没来？” “骑那么快做什么！”到底是当妈的，蒋玉琴忍不住训斥道，“多危险？”她说着嗅了嗅鼻子，“喝了酒还骑车，不要命了！” “二叔。”肖易真带着弟弟妹妹和肖立松打了个招呼。 “听文婷说你们来坐车了，我就赶紧过来了。”肖立松让蒋玉琴去家里，压根就没提买衣服的事，道，“妈，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吃了饭，我找车送你们回去啊。” “不用了，”蒋玉琴道，“回去他们三个还要写作业，明天还得上学呢。我们没事，你回去吧。” “等车来了，我再走。”肖立松说着也在路边的台阶坐了下来，开始逗肖易嘉，“易嘉，你的甜甜圈呢，给我吃点行不行？” “啊，你怎么知道我有甜甜圈？不行！” 肖易嘉连忙把装甜甜圈的袋子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不一会有卖糖葫芦的过来了，肖立松给几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 肖立松自己则在一边陪着母亲说话，“妈，老三给你写信了吗？” “信还没写，通过一次电话，说那边已经下大雪了，他在那挺好的，不用挂着他。” 肖立辉当兵被分配到东北，到了之后没两天就给蒋玉琴打了电话过来，其实当时老三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哭了，说训练受不了，太累了，想要回来。 蒋玉琴把他骂了一顿，说想回来可以，除非是装盒子里回来，然后肖立辉就不敢哭了，也不敢喊累了。 “小萍呢？她上次回家之后，没再说什么吧。” “没有，挺好的。”蒋玉琴的语气里仿佛毫无波澜，但是肖萍自从上次老三入伍之前回去炖了一次排骨，就再也没有进过家。 蒋玉琴不强求，她现在天天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充实，幸福着呢。 正在说着话车来了，肖立松赶紧把蒋玉琴扶了起来，又喊肖易真他们三个，“易真，车来了，拿好东西啊。” 蒋玉琴对肖立松道，“行了，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们走了我再走，妈，我给你们买票啊，你不用管了。” 蒋玉琴看着忙着给他们掏钱买票的老二儿子，内心不由得五味杂陈，老二除了耳根子软，没其他毛病。 可惜啊，就这个耳根子软，对他来说，正是他人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从县城到镇上来回的汽车，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满满当当的人，哪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要有人上，售票员都会毫不犹豫的朝里面喊，“往里走啊，里面还有空，挤一挤还能上！” 蒋玉琴让三个孩子先上去，自己又上去的，四个人挤在门口机箱盖上面的位置上，肖易真坚持让奶奶揽着卫诚坐下，自己和易嘉站在奶奶的旁边。 肖立松给母亲和三个侄子付了票钱，看着汽车走了，才骑上摩托车回家去了。 谢文婷在家里等的七上八下，感觉等了好久，才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 等肖立松进了家门，她赶紧出去了，问道，“见到妈了吗？” “找了两圈，汽车站和外面等车的地方都没有。”肖立松皱眉道，“下次吧，下次回家我非得给咱妈要钱来给莉莉买衣服。” 谢文婷听到肖立松这么说，却松了口气，连忙道，“哎呀，算了算了，一件衣服而已，我就是说说，没别的意思，莉莉那衣服多的都穿不了，咱妈愿意给他们买就给他们买吧。” 说完，心道，肖立松幸好是没找到她婆婆，否则真因为这事要钱，那她就丢人了！ 谢文婷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惯了，她从来没想过，肖立松也学会撒谎了。 家里这次寄给俞小荣的信，除了易嘉和卫诚写了一些，剩下的全是肖易真写的。 除了家里的琐碎，她还把奶奶带着他们去县城的经过，写了一遍，最后她在信上写道： 奶奶说，谁有本事都不如自己本事，我觉得奶奶这话说的真对，人家再有钱也是人家的，不可能都跟菩萨似的贡献出来给别人花。妈，爸爸好好学汽修，你好好学习缝纫，我在家就带着弟弟妹妹在家好好学习，咱们一家人一起努力，争取咱们每个人都有本事！ 那一天，看着女儿寄来的信，俞小荣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为有这样的女儿骄傲，也更加的庆幸自己寄回家的是考试第一名的成绩单，否则她怎能对得起婆婆的付出和儿女们的努力？ 那天晚上，俞小荣趴在宿舍的床上，反复的画着自己在商贸城试的那条黑色连衣裙的设计图。 临摹设计图她早已得心应手，可照着实物再画设计图，却难得多。 那件连衣裙，明明看着大方知性，画在纸上却平平无奇，半点韵味都没有。 王老师说过，图纸都不好看，做出来的衣服又能好到哪去？ 俞小荣看着纸上没有灵魂的线条，却没有恐慌，更多的是坚决。一次画不好，就画两次，两次画不好就画三次......只要用心，一定能画得出来自己想要的图！ 而且她总觉得，那条裙子的腰部设计不太合理，改一改，应该会更舒服。 连着画了两天，俞小荣都没有什么头绪，她决定再去一趟商贸城，多看看衣服，去找找灵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 去商贸城，俞小荣再次经过做精工织补的女人那边的时候，没有再停顿，而是就当看不见她一样的经过了。 没想到做精工织补的女人却喊住了她，“哎。” 俞小荣回头看她，女人道，“过来聊聊？” 第52章 谋生路 俞小荣惊讶的站在了当场。 女人清了清嗓子道，“上次你拿来的衣服，我没看着你补，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补的，我这有件衣服，要不你现在试试？” 女人要试俞小荣的手艺，俞小荣并不胆怯。 上次，宿舍小英的外套，勾破了个洞，买的时候挺贵，舍不得扔了，便央着她给补一补，俞小荣当时就当练手了，便给小英补了，补的还挺好。 她觉得，不管是什么料子，只要方法对，应该都没有问题。 俞小荣撸了撸袖子，道，“行，试试就试试。” 女人没再说话，弯腰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一件夏款桑蚕丝女士连衣裙。 她把裙子递到俞小荣的手里，指着领口的位置道，“领口这儿，桑蚕丝绷开了，你看看能补吗？” 桑蚕丝的线又细又滑，比其他布料娇贵的多了，稍微用点力，就可能勾出丝来，所以补起来难度挺大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若是桑蚕丝的她都能补，其他的就不会有问题。 俞小荣点点头，接过来，也不嫌台阶上脏，当即就在台阶上坐了，先观察了一下需要织补的地方，只见绷开的地方已经脱线脱的，快有一元硬币那么大了。 她没急着下手，先拿着裙子破线的地方，对着光反复看，辨认出了桑蚕丝的经纬走向，心里有了底，然后对女人道，“能补。” 女人推推脚下的针线包，道，“那就开始吧。” 在女人的注视下，俞小荣吸了口气，先从裙子的下摆不起眼处，把需要的丝线给取出来。 女人见俞小荣还取了同样花色的丝线，倒是对俞小荣刮目相看了，她原本想着如果俞小荣取线取不对，那她还能挑挑俞小荣的毛病，没想到她还真有几分本事。 俞小荣知道女人在看着自己，但她也不慌张，把取出来的丝线一一排好，又用绷子把需要补的地方给绷起来，从针线盒里拿了一根极细的针，穿上丝线，稳稳地捏住针，细细的缝补起来。 商贸城人来人往，车声、叫卖声吵得慌，俞小荣却像听不见似的，眼里只有那处脱线的地方。 一针针的下去，动作不快，但是俞小荣的手一直很稳....... 女人一开始是冷眼旁观的，但是看了大概十多分钟，她就撤回了自己的目光，忙活起自己手中的活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俞小荣收了最后一根丝线，连衣裙领口绷开的地方也彻底地织补了起来。 补完之后，俞小荣细细地看了几遍，又对着光看了几遍，确认没问题了才撤了绷子，把裙子轻轻抚平，递到女人面前，声音里也有底气了，“大姐，您看看。” 女人接过裙子，先是平铺在摊子上看了看，又举起来迎着光看，只见那处原本脱线的地方，已经被补得严丝合缝。 不对着光看，根本看不出补过的痕迹。她心道，若是自己补，也差不多只能补成这样了。 女人抬头看着俞小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俞小荣搓搓手心里冒出来的汗，道，“俞小荣。” 女人点点头，把裙子叠好，装回纸袋里，看着俞小荣问道，“你跟谁学的手艺？” 她可不认为，俞小荣的手艺是在这看会的。 “我婆婆，她针线活很好，”俞小荣顿了一下道，“以前在家常补衣服，就是补的没这么精细。” 怪不得呢，女人心道，原来是早就会的。 她点点头，道，“提成给你四成不行，只能给你三成，否则这次的结给你，以后你就不用来了。” 只能给三成？ 若是不答应，怕是这三成的收入都没有。想起那天见肖立东时，他那满身的油污和疲惫，俞小荣咬牙，道，“成！” 她多收入一点，说不定以后就能帮着肖立东减轻一些负担。 “那我们说就好了，你是中午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是吧。” “对，中午差不多两个小时，下午五点下课之后也能过来一会。” 五点之后其他补不了多久的。 女人沉吟了一下，“那你中午过来一趟，下午下课再过来，有活你就多干点，但每天最多不能超过四件。当然，活干砸了，一分钱没有。毁了人家的衣服你得给赔，还有一点，不许揽私活。这些条件要是你都答应，就能留下来。” 俞小荣原本以为，对方最多让她一天补两件，没想到竟放宽到了四件。 俞小荣压住内心的激动，道，“姐，您放心，我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女人见俞小荣答应了，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来递给了俞小荣，道，“这条裙子补起来，我收十块钱，这是这次的费用。我叫周玉梅，以后喊我周姐就行。” “谢谢周姐。” 周玉梅抬头看看太阳，朝着她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先走吧。” “哎。” 和周玉梅告别之后，往前走了几步，俞小荣才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她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只补了一件衣服，以后可得注意时间，还是上课重要啊，可不能耽误了。 俞小荣不知道，她走了之后，周玉梅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眼。 周玉梅还是很高兴的，补这种桑蚕丝的裙子，既费眼又费心，但是今天这个活让俞小荣干了，她白白挣了七块钱！ 上次把俞小荣呛走之后，她越想越后悔。 这么多年，她守在商贸城门口做精工织补，颈椎和眼睛早就吃不消了。若是能有个人短期帮忙分担，又不会对她的生意造成威胁，何乐而不为呢？ 这两天她一想起来就后悔，当时怎么就没答应呢？ 以至于，这两天干活都很心不在焉，总忍不住抬头往路口望，没想到还真把俞小荣给盼来了。 俞小荣看时间不早了，回学校的时候走的飞快，经过包子铺时，她停了一下。 但是按了按口袋里的那三块钱，她又拔腿走了。心道，若是再攒两天，就够给易真买个书包了，她也不是太饿，还是晚上一起吃吧。 ? ?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就写了十万字了。 ? 今天看到了老朋友的留言，感动…… ? 感谢老朋友、新朋友的支持，晚安呦~~ 第53章 接私活 中午挣了三块钱，俞小荣一下午的心情都是雀跃的，边走边心想，若是每天都能挣三块钱多好啊，等到学习结束，她回家的时候，就能多买点东西带回去了！ 自此之后，俞小荣中午下课铃一响，或是下午放学，她总会第一时间往商贸城跑，直奔周玉梅的织补摊。 中午那段时间日头足光线好，根据要织补的大小，她能补个一到两件，而傍晚下课之后，天色暗，光线不好，往往半个多小时后，针脚就看得模糊了，能干的活有限，大多是帮周玉梅收收尾、干点小活。 周玉梅这个人虽然不太好相处，倒是挺公平公正的，傍晚这点零碎活儿，她从不含糊，每天都会多多少少给俞小荣算点工钱。 补的件数有限，每天的收入自然也不多，有时候能挣两块，运气好的时候能多挣两块。 这几块钱别人可能看不到眼里，但是对俞小荣来说，这几块钱的用处太大了。食堂的饭菜便宜，这些钱不仅够她吃饭，每天还能存下一两块。 省下来的钱，她会平平整整的放到自己的钱包里，每天都会在心里悄悄的算一算，能给孩子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 精工织补真不是个好活，每天干完之后都会眼疼，脖子酸，但她依旧每天都坚持，毕竟能找个活，有这份收入不容易。 接了织补的活，俞小荣的日子更忙碌了。 以前中午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现在都扑在挣那几块钱上了。 为了不落下功课，她每天晚上宿舍熄灯后，就摸黑跑到阳台，借着路灯的微光默默地背半个多小时的书；早晨再早起一个小时，把花掉的学习时间再补回来。 所以虽然她干了精工织补的活，学习倒也没落下来。 这天早上起来，天空飘起了小雨，气温降了好几度。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上午都没停，临近中午放学，俞小荣犯了难，去了怕周玉梅没出摊，白跑一趟，不去又怕周玉梅说她没常性……犹豫再三，她还是撑着伞去了。 远远望去，织补摊的牌子还立着，却不见周玉梅的人影，想来是下雨，她没出摊。 织补的广告牌是由铁架做的，下面压着两块大石头，平日里并不常挪动，可能不知道谁经过的时候碰了一下，牌子有些歪了，所以她走过去之后，把牌子扶了扶。 刚想走，有个撑伞的女人走了过来，问俞小荣，“今天摆摊做精工织补的没来吗？” 那女人撑着伞，离得远，没看清长相，离得近了，俞小荣才看清楚，说话的女人穿着白色大衣，雪肤乌发，身材纤细，长得非常的漂亮！ 俞小荣收回惊艳的目光，点头道，“可能下雨，周姐没来。” “没来啊，”年轻的女人脸上的表情遗憾又着急，但是想到俞小荣刚才的回答，又连忙问道，“你认识她？你是她什么人？” “认识，我最近在给周姐帮忙。” “你也会织补吗？”女人问道。 俞小荣点点头，“对，我会。” 女人很惊喜，“太好了，我今天晚上有个演出，必须要穿这条裙子，但是不小心被勾的脱线了，你帮我补吧。” 俞小荣摇头，立刻给拒绝了，“不行，我不能私自接活。” 年轻的女人诧异道，“你不会是不会补吧。” “会补，但是我和老板说好的，不能接私活，要不等雨不下了你再来吧。” “不行啊，我下午就得去彩排了，她这不是没来么？你不说，我不说，那谁能知道，对不对？别这么死心眼啊。” 俞小荣道，“答应的事情就得做到。” “哎呀，你就当帮忙好了，我真没那么多时间等她来。”年轻的女人着急的眼睛都红了，“求你了，我多给你钱，行不行？” “不是钱的事。” “求你帮帮忙吧，”女人着急的说道，“我要是有办法，就不用求你了啊。” 看着女人焦急的模样，俞小荣心软了，寻思了寻思道，“我可以帮你补，但你得给我写个条子，留下你的地址，再写上付了多少钱，我好给我老板，我不能让她误会我接私活。” 她心里盘算着，补衣钱自己只拿三成，剩下的都给周玉梅，这样就不算违约了。 女人也是没办法了，无奈道，“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行吧，你快帮我补吧。” 俞小荣让女人帮着撑着伞，打开袋子看了衣服之后，很是惊讶。 那件裙子的口子正好在衣服的正面，就在两腿中间，直愣愣的一道口子，得有五六厘米长，两侧的丝线断的很整齐。 这样的口子哪里是勾破的呀，一看就是被锋利的刀子或者剪刀给剪断的呀。 “这不是勾破的吧。”俞小荣道。 女人咬着牙，一副恨的不行的模样，道，“你别管怎么破的了，能补吗？” 俞小荣仔细的看了几眼，点点头，道，“至少要六块钱。” 这衣服的口子虽然很长，但是衣料比较硬，线的纤维也比较粗，补起来会比较容易补。 女人点点头，没有还价，只是催促着俞小荣赶紧帮她补起来。 俞小荣左右看看，去商贸城的大门下面，找了个雨淋不着的地方，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把那件裙子的破洞补了起来。 女人检查过后十分满意，按俞小荣的要求写了张条子，留下名字和地址，付了钱就匆匆走了。 俞小荣看过条子了，微微惊讶，原来这个女人在电视台工作，怪不得那么漂亮！ 小雨依旧下着，俞小荣撑着伞，慢慢的朝着学校走去，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个既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而是今天中午补的那条裙子！ 她婆婆蒋玉琴曾说过，值得精工织补的衣服都不便宜。 婆婆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这一阵子，她在精工织补这边见到的衣服，不管是材质还是款式都很好，她真是长见识！ 比如说今天修的那件无袖的裙子，通体米白，领口用珍珠和碎钻点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下摆像撑开的伞面，精致又大气。 倏地一下，俞小荣的脑子里像炸开一道光——她知道商贸城试穿的那条黑色连衣裙该怎么改了！ 第54章 招工没招上 腰部太瘦的问题，只要把下摆改成伞裙的样式，就能既显瘦又舒服！ 但如果是日常穿，下摆的伞裙就不用开的太大....... 俞小荣没心思吃午饭，也不顾还下着雨，撑着伞，一路小跑的去了实操教室，跑到常坐的位置坐下，拿出了图画本，在纸上画了起来。 好几天琢磨不通的东西，想通了之后，她的笔下也如有神助一般，不过几分钟的工夫，一件她想要的裙子便跃然纸上了。 只不过看着连衣裙上方的用来点缀装饰的那两个口袋，犹豫了一下，又拿橡皮给擦去了。 原版的裙子上下的弧度不大，有这两个口袋装饰，就显得不那么单调，但是现在她把裙子腰线和下摆改了，上面再有这两个口袋就显得有点复杂了。 擦掉那两个口袋之后，果然比之前更顺眼了。 下午下课之后还在下雨，俞小荣也就没有去商贸城门口，她一直窝在宿舍里，把最近学习的知识点和设计图之类的都给过了一遍，然后熄了灯，她就睡觉了。 最近几天赶的紧张，她感觉自己有点缺觉了。 睡觉之前，宿舍的其他女孩依旧在宿舍来回的打闹、玩耍，丝毫不为明天她们的招工考试感到担心...... 是的，高妍她们这一批的学员，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在学校了，有工厂会来招工，她们要集体参加招工考试。 临睡着之前，俞小荣心道，高妍终于要走了，真是太好了，她早盼着这天来了。 第二天，天晴日朗。 中午放学之后，俞小荣赶紧带着昨天那个女人写的纸条和钱，去了织补摊。 不下雨，周玉梅出摊了。 “周姐，”俞小荣到了之后先和周玉梅打了个招呼，接着就把纸条和钱掏出来递给了她，把昨天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认真道，“我知道不能接私活，所以我和她说了我不接，但是她挺着急的，说是晚上还有演出，没办法了我就给她补了。这是我让她写的条子，您若是不相信，可以去这里找她。” 周玉梅沉着脸接了条子，谁知道这是不是俞小荣耍的心眼啊。 但是看到条子上的地址和名字，她抬头看向俞小荣，惊讶的说道，“南平电视台的唐卿？” 俞小荣问道，“你认识？” 没错，今天来补衣服的女人，给俞小荣留的条子，上面写的她就是叫唐卿，在电视台工作。 “你不认识？”周玉梅反问道。 “啊？”俞小荣又没见过她，怎么可能认识，她道，“我不认识，我没见过她。” 周玉梅皱眉，“你都不看电视的吗？” 俞小荣坦坦荡荡的说道，“我家没电视。” 她家确实没有电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平时孩子们看电视要么去邻居家，要么去她婆婆家看。 周玉梅盯着俞小荣看了几眼，从那六块钱里抽出来两块钱，递给了俞小荣，“这是你的那份，快干活吧。” 说完把纸条和剩下的钱都收进了口袋里。 “周姐，多了两毛。”俞小荣实实在在的说道。 周玉梅摆摆手，拿了件衣服递给她，“行了，干活吧。” 俞小荣点点头，接了衣服缝补起来。 周玉梅看似很平静，实际上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她真没见过俞小荣这么实心眼的人，反正她昨天没来，她自己补了就补了呗，她不说出来，自己能知道？ 她还非得让人写个条子。 难道她就不怕自己不信？ 不过，这个条子若是普通人写的，她还真不一定信。但是写条子的人是电视台的主持人，还是家喻户晓的那个，俞小荣若是编，也不可能编个公众人物出来啊。 因为学校要征用教室做招工考试的考场，下午的实操课取消了。 俞小荣跟周玉梅说了一声，便留在摊位上帮忙。 从前关于精工织补的技术，周玉梅是一点都不会和俞小荣说，在这天，她却指点了俞小荣好几次，比如说如何提升织补的速度，如何精准取线，如果取不到线怎么办…… 周玉梅不愧是有多年精工织补的老师傅，她的指点让俞小荣受益匪浅。 这一天，因为干的时间长，俞小荣一共收入十块。 回去的路上，俞小荣狠了狠心，在包子铺买了两个大葱肉的包子和一份鸡蛋汤。 若是在平时，俞小荣就不会买鸡蛋汤了，但最近可能时间太紧张了，她嘴巴里长了个好大的溃疡，鸡蛋汤能去火，今天又挣了不少，她才舍得买了一份。 原以为学校下午招完工，高妍他们考完之后，晚上会出去庆祝的。 毕竟之前高妍在宿舍不止一次的说过，招工完之后，她要请宿舍的女孩们一起出去吃饭。 可推开宿舍门，俞小荣却愣住了。 宿舍里静得可怕，几个女孩都闷头收拾东西，全都小心翼翼的，好像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陆夏不在，俞小荣看向下铺的小宁，无声的询问道：怎么了？ 小宁朝高妍的床铺努了努嘴，也无声的回答道：毕业证没拿下来，都没资格参加招工考试。 俞小荣顺着小宁的目光，看向高妍的床铺，只见她整个人都钻在被子里，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高妍笔试两次没过，实操一共考了六次，她有三次没过，老师几次让她补考，她都不当回事，不仅不当回事，还在宿舍里和其他女孩得意洋洋的说：“老师就是拿着补考的事吓唬人！咱们这是技术学校，交了钱的，就算一次不考，毕业证照样发！” 当时，还真有几个女孩听了她的话，真的没有补考。 俞小荣当时特意把小宁叫到一边，告诉她，千万不能拿着毕业证当儿戏，否则后悔都晚了。 她觉得，学校的做法是正确的，平时考试都不过关，肯定不能发毕业证啊，到了人家的工厂怎么干活？这不是砸学校的名声吗？ 俞小荣去拿了自己的饭缸，把鸡蛋汤倒进去，就着包子慢慢的吃了起来。 最近长了口腔溃疡，正是最疼的时候，一吃东西就疼，所以她吃饭很慢。 “干什么！”高妍忽然掀开被子，朝着坐在桌边吃饭的俞小荣吼了起来，“滚出去吃！” ? ?宝们，更新啦，好困，睡觉了。 ? 大家看完也早点休息，晚安~~ 第55章 没拿到毕业证 俞小荣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见高妍双目赤红，跟个疯子似的，不愿意惹她，接着就端起饭缸，拿着包子，推开阳台的门，去了阳台。 谁知道俞小荣出去了，高妍还不依不饶的骂道，“吃屎都是香的，真tm的没出息！” 俞小荣眼神一沉，从阳台转身进了屋，她觉得这帮小孩明天就走了，她能不和她们惹闲气，就不和她们惹闲气，没想到高妍竟然这么不是个东西。 俞小荣朝着高妍怒道，“嘴巴放干净点，你再这样，我不介意替你父母教育你！” 高妍阴沉的看着俞小荣骂道，“来，教育我，现在就教育我，不教育，你就是我养的！” 俞小荣气得心窝疼，抬起巴掌就朝着高妍抡去，小宁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俞小荣。 “妍姐心情不好，俞姐，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宁小静，你别tm的充好人，”高妍连着小宁一起骂，“你被招上了就能踩我一脚，我告诉你，你tm的不能够！” 反正明天就各奔东西了，小宁也不怕高妍了，缩了缩脖子，叫道，“你没被招上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就是，”叠衣服的小英也忍不住说道，“高妍，又不是我们让你招不上的，是你没毕业证，你朝着我们发什么脾气！” “行，你们一个个的真行，现在来看我笑话了，”高妍朝着她们吼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跟着我玩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了！” 小英扬起了声音道，“当时补考难道我们没喊你一起补吗？是你自己不补的。”她说完瞄了一眼高妍的床铺道，“明天大家就都走了，你借的我的外套和牛仔裤该还给我了吧。” 高妍眼底更阴沉了起来，拿起自己床上的一件外套和一条牛仔裤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然后又踩了两脚，接着穿上鞋子转身出去了！ “高妍.......！”小英气得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小宁连忙拦住了她，“哎呀，你别喊了，反正明天就走了。” 小宁说完还帮着小英把衣服从地上捡了起来，并扑了扑衣服上的尘土递给了她，“趁着她不在宿舍，赶紧收拾吧，收拾好了咱就走了。” “真羡慕你们。”高妍不在宿舍，大家都敢说话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叫双双的女孩。 小英没好气地说道，“别羡慕我啊，我又没被招上，要羡慕就羡慕小宁。” 双双叹着气道，“我连毕业证都没拿到，明天回家我肯定得被我妈打死。” 一旁小田带着哭腔道，“我也没毕业证，早知道就不听高妍的了，她害死我了！” 说完她自己伏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俞小荣小声地问小宁，“你们这批，多少人被招上了？” 小宁低声道，“就我自己。” 俞小荣很惊讶，五个人才选上一个，这个概率也太低了吧。 “招工要求很严吗？” 小宁点点头，低声道，“就两个厂来招的，都是小厂，一共才要十六个人，我们这批一共有六十五个学生，没拿到毕业证的有二十多个，这些人都没让考，上来就被刷下去了。” 小宁说着特别感激俞小荣，“俞姐，谢谢你啊。” 前些时候，小宁有一次实操补考没过，在高妍的撺掇之下，她不想补考了，因为补考要交三十多块钱。 高妍当时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发毕业证，她也想，能省三十就省三十。 俞小荣听到她们在宿舍议论这事，特意把小宁叫了出去，和她说无论如何不能拿毕业证当儿戏，该补考的一定要补考。倘若为了这三十块钱，真的没有拿到毕业证，岂不是几千块钱都白花了？ 小宁当时很犹豫，但还是叫着小英一起，交了钱补考，拿到了毕业证。倘若当时她没有补考，拿不到毕业证，连招工考试的资格都不会有了。 “不用客气，”俞小荣朝着她笑笑，“恭喜啊，工厂工资待遇怎么算的？” “管住不管吃，底薪一百二，有计件工资，听说一个月拿三四百不成问题。” 俞小荣很为她高兴，心道，若是自己毕业之后能去工厂上班也挺好的，但是一想起来，家里的三个孩子，这个念头顿时就消了下去，还是听婆婆的话，回镇上开个制衣店比较稳妥。 小宁吐了吐舌头，“俞姐，我去收拾东西了，明天我就得去报到去了。” 俞小荣点点头。 这一晚，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小田和双双哭了半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人的眼睛都是肿的。 短短两个月，就要各奔东西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小宁有了去处，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小英家里条件好，有没有工作都无所谓。 小田和双双拿不到毕业证，哭肿了双眼，愁容满面。 可不管心情如何，离别总是如期而至。 小宁她们这批学员离校，俞小荣她们也要进行第二次的考试了。 和上一次一样，这次依旧是理论和实操同考。 前两周学的是裤装，这两周学的是上衣，上衣的难度要比裤装大得多，感觉这次考试，大家都凝重了很多。 不过难归难，都是课本上的东西，俞小荣倒也能从容应答。 因为要考试，所以昨天在织补摊走的时候，俞小荣就和周玉梅说好了，今天先不过去做缝补了，明天再过去。 中午考完之后，她和陆夏一起去食堂吃了饭，然后一起回宿舍。 陆夏好奇地问俞小荣，“最近你每天中午都去干什么啊，看不到你了。” 俞小荣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我在商贸城门口那和人一起做织补，挣点饭钱。” 陆夏惊讶，“在商贸城做精工织补的那个女人那儿吗？” “对。” “你会啊？” 俞小荣点点头，笑着说道，“会啊。” “厉害！”陆夏笑着说道，“你这回去之后开店是真行了啊，没有你不会的。” “不会的太多了啊，这才学了几个款式，”俞小荣道，“她们都走了，咱俩搬下铺来吧，每天爬上铺太麻烦了。” “行啊，回去正好搬。”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宿舍楼，楼道里到处乱糟糟的，还有人跑来跑去说着什么。 俞小荣和陆夏两个人说说笑笑，也没在意，开门进了宿舍，但是俩进去之后都愣了，她们俩的柜子门都开了，有衣物从里面被拉了出来，一看就是被人翻过的。 陆夏脸色一变，迈开脚就要跑过去，却被俞小荣拦住了，她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高妍的床铺，道，“你在宿舍放钱了吗？” 第56章 还没醒酒 高妍昨晚上一夜未归，早上小宁她们离校，她也没有回来，现在高妍的床铺已经空了，不用说，肯定是俞小荣她们去上了课之后，她回来收拾了。 陆夏的脸上有些白，“放包里了，有两百多。” “先去看看。” 俞小荣的钱不多，都在她的书包里放着，她每天随身带。 陆夏不一样，她有个小包，有好几次，俞小荣都看到她从里面拿了钱，然后随手往床上一扔不管了。 陆夏连忙爬到床上，她都没有看，看着被扔到床边上打开的包，心里就凉了半截，打开一看，钱果真不见了！ 俞小荣则去看自己的柜子，里面不仅被翻得乱七八糟，她的擦脸油全都被倒了她的衣物上面，沾的到处都是擦脸油，黏糊糊的，特别恶心。 “没了！”陆夏扭头看着俞小荣说道，她的目光瞥到俞小荣的床铺，满脸的惊骇的喊俞小荣，“俞姐，你快看你的床！” 俞小荣听到陆夏的喊声，扭头看去，刚才她们进门都被柜子吸引住了，根本没注意床铺，这会一看，只见她睡的那张床，墙边被流下来的黑水给浸湿了大片。 她连忙站到上床的梯子上，往自己的床上一看，顿时又惊又气，她的被褥上，被泼满了黑乎乎的泡沫水，闻上去里面应该混合了洗发水、牙膏还有肥皂。 她的床单被罩原来都是蓝色的，现在都被浸成黑色的了。 床铺靠墙的位置上也被喷溅上了黑渍，她床上还扣着一个盆子，盆子掀开一看，盆底上沾的全是黏糊糊的洗发水，还混合着牙膏，恶心极了！ 俞小荣气得浑身哆嗦，来的时候，婆婆怕她在这吃苦，给她带的都是新棉花的被褥。被面和被里都是用她结婚的时候，嫂子给她织的格子的纯棉布做的。 她一直都没舍得用！ 俞小荣幼年失母，早就磨练出来了坚强的性子，从不轻易掉泪，但是今天看到她的东西被糟蹋成这样，气得她眼睛都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定是高妍干的，”陆夏气得喊道，“俞姐，我们去找宿管！” 俞小荣点点头，从梯子上下来，和陆夏一起出了宿舍。 俩人出了宿舍，才知道楼道里为什么乱哄哄的了，不止她俩的宿舍，这一层的宿舍几乎都遭了殃！ 只要宿舍里放了钱的，几乎都被偷了？ 楼下宿管阿姨的房间里围满了人，校务老师也在，学校已经报警了，就等警察来。 校务老师给陆夏登记了丢失的数额，又听说俞小荣的床铺被洗发水什么的给泼了，几乎都不能要了，墙体也泼黑了，接着就跟着俞小荣上去看了。 看到那个情形之后，校务老师都愣了，这指定得有深仇大恨，不然怎能把人的床铺给泼成这样啊！ “你这是和你们宿舍的谁有仇？”校务老师问俞小荣。 俞小荣道，“有一个叫高妍的，我和她吵过两次。”她接着又把昨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 陆夏等俞小荣说完，补充道，“高妍在宿舍就是一霸，晚上经常带着同学打牌到半夜，这是宿管知道，和她吵过好多次。她还经常欺负人，谁要是反抗，她就带头孤立人家。她这个人很恶劣，你要是不信，可以向她那一批的同学了解一下情况。” 校务老师在学校多年，知道丢东西、丢钱的事情常有发生，尤其是学生批量离校之时，到处乱哄哄的，少不了有人浑水摸鱼，但是像这次这样，如此大范围失窃、故意恶劣损坏财物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大范围失窃，对学校来说是大事。 学校一边配合警察调查，一边安排老师安抚学生。以免把事情闹大，对学校影响不好。 没有确切的证据，警察不敢断定是高妍干的，可俞小荣的床铺是唯一被刻意破坏的，再加上前一晚她和高妍起过冲突，以及高妍平时的所作所为，她自然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经过警察的调查之后，有几个在宿舍偷懒没去上课的同学，说，她们曾见过高妍出入其他的宿舍，但是因为高妍之前经常出入别人的宿舍，她们就都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些出入的时间，正好和失窃时段吻合。 因为要配合警察的问话，对损坏的东西进行定价评估，下午的实操考试，俞小荣和陆夏去的很晚，她们俩是最后交上作业的。 刚交上作业没一会，俩人就被老师叫走了，原来高妍已经被找到了！ 而且，她确实是这次的犯罪嫌疑人！ 高妍有个同乡叫高楠楠，平时和高妍关系不错。 她向警察反映，高妍在校外有个男朋友叫李大强，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的房子，平时基本上都在那里，警察找过去的时候，高妍喝醉了还没醒酒，正在李大强的床上睡觉呢。 她在宿舍一共偷了一千五百五十七块钱，这些钱，她中午请了朋友吃饭，各种买衣服，给男朋友买礼物，已经花下去了一千，剩下的几百块钱都在她兜里。 俞小荣和陆夏一起去校务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屋里聚了不少人。 除了老师、警察、被偷的那些同学，现场还有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农村老头和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 那老头的弓着腰，穿着粗衣、布鞋，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庄稼人的老实、怯懦，看着很可怜，他正是高妍的养父。 看着高妍的养父，俞小荣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自己说“说不定高妍的父母也是在省吃俭用的让她来学缝纫”时，高妍那么生气了，因为她撕掉了高妍的伪装！ 高妍嫉恨她，所以才把她的被褥都给祸害了！ 经过介绍，跟着老头站在一起的那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是高妍他们村的一个本家叔叔。 老人年轻的时候没有孩子，高妍是捡回来的，老两口异常宠爱她，却惯坏了性子。老人省吃俭用把孩子送到了缝纫学校，就想能给孩子争一个光明的未来，却不想，孩子在外面根本就不就是他们想的那样。 校务老师当场说明了情况，高妍的偷窃金额，在法律规定中已涉嫌盗窃罪，考虑到高妍是初犯，且认罪态度良好，若能取得受害人谅解、积极退赔，便能依法从轻处理。 叫这些同学来，一是给他们领回失窃的钱，二是为了让他们签谅解书。 高妍养父弓着腰，双眼含泪，站在那些同学面前给高妍求情，“妍妍只是一时糊涂，才干了错事，对不起了，我给你们跪下了。” 高妍养父要跪，吓得站在最前面的同学赶紧往后躲。 第57章 污点 高妍叔叔则赶紧扶住了高妍养父，自己恳切地对同学道，“高妍做错了事情，理应得到她应该得到的惩罚，不该被原谅。但她父母年龄大了，母亲常年卧病在床，请各位同学看在她父母年老体衰的分上，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高妍养父几乎是老泪纵横，“同学，求求你们了，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管好她，你们就原谅她吧。” 一个同学看着高妍养父求人的模样，很是不忍心，说道，“只要把偷了我的钱还回来，我就不追究了。” 有一个同学发声了，接着就有人道，“我也是。” 慢慢地在场的人都附和起来。 校务老师见大家没意见，就安排大家核对失窃金额，领回了自己的钱。 那些钱都是在高妍叔叔背着的包里掏出来的，大概是现凑的，一张张的全是一块两块的小面额的钞票，十块五十的都很少。 领完钱的同学都走了，到最后就剩下俞小荣没有领了，陆夏虽然已经领完了，但是她没走，想等着俞小荣领完了一起再回去。 俞小荣因为是被损坏了财物，所以她要单独签。 就在俞小荣准备签字的时候，高妍的养父忽然抓住了俞小荣的胳膊，接着双腿一弯，就跪了下去，“同学，叔求你了！你能不能跟派出所说说，把你的涉案金额再往低了报报？” 俞小荣吓了一跳，接着就拉住了高妍的胳膊，要把他扶了起来，但是不管她怎么拉都没把人拉起来。 “叔，”俞小荣腰弯的都快跪下了，无奈道，“你先起来，咱们有事好商量，你要是不起来，我只能走了。” 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妍养父这样，不是让人为难吗？ 高妍养父被俞小荣拉了起来，他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妍妍还小，要是留下刑事污点，这辈子就毁了！该赔你的钱，叔一分都不会少。就求你高抬贵手，帮她这一次，别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偷窃金额是在很多人里面统计出来的，改不了，他们只能求着俞小荣改损毁财物的金额。 俞小荣不明白地看向校务老师，“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校务老师给俞小荣解释道，“高妍偷窃的金额有点大，再加上损毁了他人财物，这两个合并到一起，会处罚的更严重一些。” 俞小荣都惊了，这怎么改？ 一群人的目光都落在俞小荣身上。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问校务老师，“老师，被泼黑的宿舍墙面是不是也算损毁的财物？” “这件事情学校也有责任，所以这一块的损失，由学校承担。”校务老师道，“俞同学，你不要顾虑学校，事情要怎么做，完全由你个人来决定！” 校务老师的态度让俞小荣心里有了数，她吸了口气，静静地说道，“我可以接受降低赔偿金额，但是不好意思，涉案金额那不是由我来决定的。” 俞小荣话一出，高妍养父就落泪了，“孩子，你发发善心吧。” 俞小荣沉默，难道不在这件事情上让步，她就不善良了？ 高妍叔叔看俞小荣沉默着不说话，在旁边给打感情牌，“高妍还小，要是留了刑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你也是当了母亲的人，咱们这当了父母的，就多体谅一下为孩子付出的这颗心吧。该赔你多少钱，我们真的一分都不会少！” 俞小荣道，“正是因为我是母亲，才不能做这种事情。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今天她偷东西毁东西，靠着家里人给她求情、靠着别人的同情，免去了处罚，下次只会让她更肆无忌惮。这不是帮她，是害她！” 高妍叔叔道，“同学，我知道你和高妍有矛盾，但是这涉及到高妍的一生啊......” “高妍叔叔，”陆夏嫉恶如仇，她听不下去了，扬起声音打断了高妍叔叔的话，气愤地说道，“你弄错了，不是俞姐和高妍有矛盾，是高妍欺负人没如她的意，她就嫉恨上俞姐了。” “高妍在宿舍就是一霸，天天晚上熄灯了不睡觉，拉着同学打牌、逃课，撺掇同学不补考，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她干过什么好事没！” “她们这一批学生是没拿到毕业证最多的一届，全是她蛊惑着不让人家去补考的！” 陆夏对着高妍养父和叔叔一顿输出，让他们的脸色都更不好看起来，毕竟高妍的所作所为，他们已经知道了。 俞小荣看向陆夏，心中很是感激她能帮自己说话。 俞小荣吸了口气，扬声道：“我同学说的没错，你们可以随便去打听高妍的为人。以高妍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来说，我愿意签谅解书，已经是看在你们为她奔波不容易的份上了。” 她顿了顿说道，“涉案金额一百八十六元，你们赔偿给我一百就行，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说下去，那我就得说一声“抱歉”，谅解书我也不签了！”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她可以少要赔偿，但是涉案金额，一分都不能更改！ 陆夏惊讶地看向俞小荣，她一向以为俞小荣是不善言辞的，没想到说出来的话，这么有水平！ 但是，她竟然只要一百块钱的赔偿......她是不是傻啊，这些钱可不够啊！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妍叔叔和养父还能说什么啊，学校肯定是支持受害者的，万一俞小荣连谅解书都不签了，到时候可能就更麻烦了。 高妍叔叔叫着高妍养父出去了，过了一会，他单独进来了，朝着俞小荣道，“同学，谢谢你体谅高妍家里，”他说着从包里数出来一摞毛票递给了俞小荣道，“这是一百块钱，你数一数。” 俞小荣接过来，厚厚的一沓毛票，没有数就塞进了兜里，然后弯腰在文件上签上了字。 高妍叔叔在一旁无奈地低声说道，“实在对不住，她家里实在是太穷了，这些钱都是借来的，我也得厚着脸皮，想法子给老头老太太留点活路。” 俞小荣道，“若是高妍能因此体谅父母的良苦用心，以后能走正路，你们做的这些也值了。” 高妍叔叔苦笑一声没说话，谁敢保证以后的事情呢？不过是求份心安，不后悔罢了。 该赔偿的赔偿了，该领的钱领了，该签的字都签了，这事就算告一段落。 其他人都走了，校务老师喊住了俞小荣和陆夏，道，“你们宿舍那面墙被高妍泼黑了，学校要安排人过去修理。上一批学员走了之后，正好空出来一个两人间，你们俩搬过去住两人间吧。” 第58章 后悔 俞小荣和陆夏相互对视一眼，那是求之不得的啊。 来的路上她们还在说，宿舍弄成那个样子了，没法住了呢。 “老师，谢谢您，”俞小荣连忙道，“刚才也多亏了您帮忙说话，不然高妍养父和高妍叔叔他们这样，可能到最后我也得退缩。” 刚才若不是校务老师表明学校的态度，俞小荣也挺为难的，毕竟她还要在这里学习一个多月，若是学校和她的意见不一致，她坚持着不改变，那就把学校得罪了。 校务老师不好说的太多，只是道，“应该的，你们拿着条子去吧，我给宿管打个招呼。” 校务老师说完，写了个条子，让她们去找宿管调宿舍去了。 俞小荣和陆夏出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两人没多耽搁，拿着条子直奔宿管办公室，顺利换到了两人间。 学校的两人间不多，一个楼层只有两间，听说之前是给老师安排的宿舍，后来又盖了专门的教师宿舍，这边楼上的宿舍就空出来给学生住了。 上一批学生一走，两间都空出来了，阳面一间，阴面一间，俞小荣和陆夏当然选了阳面的房间。 两人间和之前房间大小是一样的，却只有两个人住，里面桌椅、床、柜都是配套的家具，布局合理，空间宽敞，灯光明亮，比之前的八人间不知道好了多少。 能搬到这样的宿舍里来，两个人的坏心情总算稍稍缓解了些。 两人去拿了扫把、抹布，把宿舍清理干净，就开始搬东西。 陆夏的东西简单，搬过来归置好就行，俞小荣的就麻烦了，衣物上沾着黏糊糊的擦脸油，被褥湿哒哒的，从床上撤下来时还往下淌黑水，别提有多恶心了。 俞小荣先帮着陆夏把东西整理好，陆夏又反过来帮她收拾。 枕头虽然被泼湿了，但没染上墨渍，俞小荣没舍得扔，放进盆里泡着打算后续清洗。 床单和被套彻底没法要了，包着被褥的被里、被面也不能要了，她拆下来卷成一团一起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又把被褥拆开，想看看里面的棉花还能不能用。 “俞姐，别费这个事了，”陆夏劝道，“都扔了算了，棉花沾了水就不暖和了。” 俞小荣很舍不得，“这都是新棉花做的，扔了怪可惜的，我看看里面的棉花黑了没？没黑的话，做褥子还行。” 高妍家赔的那一百块钱，想要置办全套被褥根本不够，她想着把能用的棉花分出来做成褥子，到时候就能省一笔钱。 再者，肖立东现在用的褥子也不厚，如果能要的棉花多，她可以再做一床褥子，给他送过去，铺在下面，也能保暖。 俞小荣拿了剪刀，利落地把被面拆了，拆开一看，万幸只有表皮的一些棉花染上了些许黑色。 她把脏掉的棉花拆下来，和报废的床单、被罩裹在一起扔到楼下垃圾桶，再把干净的棉花一层层的揭开，沾上洗发水的那些则用清水涮洗干净，晾到阳台上。 现在潮气不大，棉花摊薄了晒，既容易干，也能最大程度保住棉花的蓬松劲儿，不影响后续做褥子。 清理完被褥，俞小荣把弄脏的衣物堆在盆里，打算明天再洗。 棉花沾了水又湿又沉，即便是一层一层的洗，也够费劲的。尽管有陆夏帮着她拧棉花里的水，她也累得够呛。 眼看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紧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卖被子的，而且陆夏帮着她干活，挺累的，她也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 “陆夏，咱们出去吃饭吧，我请你吃牛肉面。” 俞小荣来了南平之后，除了在肖立东那里吃过一次红烧肉，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牛肉面了，这已是她能拿出手的最大诚意。 陆夏也不挑，笑眯眯地应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吃完饭，我陪你买被褥。” 两人先去吃了牛肉面，又去找卖被褥的地方，可逛了一大圈也没找到。 时间越来越晚，陆夏提议道，“俞姐，今天晚上你先和我凑合一晚吧，明天我陪你去商贸城买。” 俞小荣也没别的办法，只得道，“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啊，我还少麻烦你了？”陆夏爽快地摆摆手。 新宿舍的床是一米二的，两个成年人挤着也能睡得开。 原来的宿舍住了七个人，那帮小孩爱热闹，整天吵吵闹闹没个安生，如今陡然只有她们俩，宿舍安静得让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熄了灯，两人躺在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不知道谁先开的口，两个人逐渐地聊起了天。 不管是陆夏还是俞小荣，谁都没想到，刚见面时那般不愉快的两个人，有一天竟能成为朋友，还能躺在一张床上说心里话。 两人从家常聊到学习，陆夏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俞姐，你说……以后高妍会不会后悔今天的作为？” 俞小荣想了想，道，“最好能后悔，她年龄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若是不后悔，也对不起她养父为她奔波的辛苦。” 后悔才会有改变。 说到底，她也是做母亲的人，总盼着每个孩子都能走正道，有个光明的未来。 陆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怅然地低声说道，“路都是自己选的，后悔也没用。” 陆夏这么说，俞小荣刚开始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刚要开口，才惊觉出来，陆夏哪里是在说高妍，分明是在说她自己！ 俞小荣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道：“你说的对，路是自己选的，后悔也没用。但后悔也不是什么坏事，能后悔，说明心里还有分寸，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哪走才对。” 又安静了许久，陆夏才轻声说：“睡吧，困了。” “哦。”俞小荣应了一声，心里开始琢磨下午实操考试的事情，没成想刚安静下来，就听见陆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俞姐……谢谢你。” 俞小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陆夏说的应该是那几天，她照顾她的事情。 俞小荣顿了一会道，“嗐，谁还遇不上点糟心事啊，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好日子。不过话说回来，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在办公室里，多亏你站出来帮我说话，不然高妍父亲不知道怎样才肯罢休。” 第59章 不想学 陆夏闷声道：“我说的是实话，本来就是高妍不对，他们还反过来道德绑架，太过分了。” 俞小荣默默地说道：“当了父母的，大抵都是这样。哪怕丢尽脸面，也想给孩子争个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给他们要一百块钱实在是太少了，买被褥都不一定能够。还有你的床单、被罩什么的，你是不是都没算进去？” “我想着被褥里的棉花可能还能留下一部分能做褥子用，只买被子就好了。” 陆夏道：“那么便宜他们干什么？” “你看他们带的钱了没？全是一块两块的凑起来的。她养父那么大年纪了还要过来跟着没脸，子女做的孽，不该让父母来承担。” 陆夏哼了一声，“谁让他没教育好孩子，这种人也不值得可怜，还威胁人，真是讨厌！”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吧，”俞小荣说着打了个呵欠道，“睡吧，累了。” 陆夏“嗯”了一声，两个人就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虽然这个床比之前宿舍的床稍微宽了一点，但是两个成年人挤一张，也睡不太好。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亮，俞小荣就醒了。 睡不着，俞小荣索性不睡了，她悄悄起床，把昨晚上泡的衣服洗完晾好，陆夏才醒。 昨天考试，今天照例休息一日。 俞小荣原本想着，今天抽时间去肖立东那边看看呢，现在好了，一大摊子事等着她做呢，今天肯定是去不成了。 陆夏躺在床上，打了个呵欠，她看着俞小荣道，“俞姐，你真是太勤快了，不是早起学习就是早起干活，你怎么那么大的精力呢？” “等你以后结婚有了孩子就知道了，从早上睁眼到晚上躺床上就没有能休息的时候，”俞小荣从阳台进了宿舍，放下盆子，朝着她笑道，“起来吧，今天上午还得麻烦你给我当苦力。” 陆夏吸了口气，坐了起来，“甘之如饴！” 早饭是俞小荣请的，陆夏说她请，被俞小荣拒绝了，毕竟今天买东西多，还得让陆夏帮忙。 陆夏觉得来日方长，钱也不多，便没有推辞。 她们俩去了商贸城之后，俞小荣并没有直接买成品被褥，而是买了棉花，然后又找了家布店按照尺寸买了一卷能做被面、被里的厚棉布，最后花了二十多块钱买了不少处理的布头。 买完这些，再加上昨天买的洗发水之类的，高妍家赔偿的一百块钱根本不够，俞小荣自己还搭进去了好几块钱。 路过周玉梅精工织补的摊位时，俞小荣说下午两点之后再过来帮忙，周玉梅说可以，俞小荣便放心地和陆夏回去了。 秋末，天气干燥，俞小荣她们从商贸城回来之后，昨晚上晾晒上的棉花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俞小荣在老家的时候就不惧做被褥这些针线活，如今在缝纫学校，有缝纫机什么的就更方便了。 实操教室不上课的时候，付费对外开放，一个小时三块钱。 平时补考季，实操教室天天晚上九点才关门，像今天这样的休息日，实操教室几乎没有人用。 做被面、被里、床单、被罩、枕套之类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裁剪好了，一会就做出来，俞小荣带着裁剪好的东西，去了实操教室，付了一个小时的费用，足够用了。 回来之后，铺上用缝纫机提前做成半成品的被面、被里，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把被褥给做了出来。给肖立东的褥子也做好了，打算过去的时候，给他捎过去。 过不了多久天就冷了，肖立东能用得着。 被褥做好铺上了，床单、被罩套上，枕头摆上，俞小荣的床铺终于像个样子了。 不过她图便宜，床单、被罩都是用买的布头做的，虽不是一套，但是因为配色配的好，看上去还挺漂亮。 她不仅给自己做了床单、被罩，还单独用一块比较小的布头做了一套床单、枕套送给了陆夏，算是她今天帮忙的谢礼。 布头虽然很便宜，只花了两块钱，但是她给陆夏挑的这块，嫩黄的底子，上面印着白色的花朵，做出来既漂亮又温馨。 陆夏喜欢极了，拿着床单、枕套爱不释手，“俞姐，你真是天生的心灵手巧，别人不要的布头到你这里，都能变成好东西。” 俞小荣笑道，“你也能啊，你就是不想干罢了。” 只要用缝纫机会走直线，就会做这些东西，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 陆夏叹了口气道，“我是真不想学缝纫.......”她只说到这里，后面似乎还有话想说，终究没有说出来。 俞小荣听出了她话里的未尽之意，很是惊讶，却没有追问。 人和人之间，关系再好，该守的分寸也得守着，不该问的别多问。 这一天虽然是休息日，俞小荣却一刻也没闲着。 早上洗衣服，上午去买东西、做被褥、整理物品，下午去织补摊帮忙，一直忙到晚上，才终于能坐下来歇口气了。 陆夏找朋友玩去了，宿舍里只有俞小荣一个人。 换到两人间的宿舍之后，她和陆夏都有了单独的桌子。 俞小荣用做床单被罩剩下的布头，拼起来做了两块小桌布，自己一块，给了陆夏一块。 铺上桌布后，她又把书本、水杯还有孩子们的合影都摆到了桌子上，整个小角落显得格外温馨。 收拾完之后，她坐到桌边开始给家里写信。 这次的信里，俞小荣给孩子们写了高妍的事情，却没说偷窃、毁被褥的细节，只说高妍在学校不认真学习，最后拿不到毕业证，连工作都找不到。 她想借着这件事告诉孩子们：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没有靠山，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找到出路。 写完信，她把信夹进课本里，准备明天去寄。 随后，她翻开自己的图画本，目光落在那张黑色冬季连衣裙的设计图上，渐渐出了神。 俞小荣今天买的布头里面有一块黑色氨纶的衣料，料子挺厚实，却不僵硬，手感顺滑，看着就很有质感。 第60章 做坏了再改 当时卖布的老板娘就跟她说，这料子要是整匹卖，可贵着呢，至少十几块钱一米。 这一块虽是处理的布头，价格也不便宜，但她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这料子简直是为自己设计的这条裙子量身定做的。 所以哪怕不便宜，她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她在学校的学习，都是根据老师教授的裁剪图去做衣服，那些裁剪图都有固定公式，依葫芦画瓢，所以成功率很高。 先前为了画好设计效果图，她没少下功夫；可真到了根据设计图推导裁剪图的环节，才明白之前的学习，不过是入门的皮毛罢了。 门响了，俞小荣扭头看去，是陆夏回来了。 “俞姐，在忙什么呢？”陆夏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俞小荣的桌子上，顿时一股香甜的烤红薯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 俞小荣这才抬起头，“你买的烤红薯啊。” “是啊，我吃过了，可甜了，你尝尝。” “谢谢了啊。” “瞧你，总是这么客气。”陆夏凑到俞小荣的图纸前看去，惊讶了一声道，“呀，这是你自己画的设计图吗？” “是啊，”俞小荣点点头，她没什么好藏的，把自己的设计图拿给陆夏，“怎么样？” 陆夏接过来一看，有些惊艳的说道，“不错嘛，款式很大气，穿在身上肯定好看！俞姐，你也太厉害了，都能自己画设计图了！” “哪有厉害，”俞小荣苦笑，“设计图画出来了，裁剪图却无从下手。” 陆夏不以为意，“就算是专业的设计师，也不能一下子就从设计图变出精准的裁剪图啊，不都是一点点试、一点点改出来的？你要是做的很容易，那你岂不是设计师了？” 陆夏一句话，便让俞小荣茅塞顿开，是啊，如果这么容易的话，岂不是只要能画图就能当服装设计了？ 她就大胆地画呗，做坏了再改，有什么了不起的！ “俞姐，地瓜趁热吃啊。”陆夏道，“凉了不好吃了。” “哎！” 陆夏出去洗漱去了，俞小荣拿起地瓜咬了一口，温热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忽然让她很想家。 家里穷，好吃的东西少，地瓜刨出来之后，每天晚上做完饭之后，她就会在锅底扔上几块，临睡觉的时候扒出来，地瓜就会烤的刚刚好，每一个都是香甜软糯，一咬一口甜。 只不过，即便地瓜是自己种的，肖立东那个傻男人，都很少整块的吃，都是吃她和孩子剩下不吃的。 一边吃着地瓜，她一边心道，今天休息原本该去看看他的，结果被高妍整了这么一出，一天的时间都给浪费了，也不知道这个傻子，会不会还是那么的死心眼，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吃完地瓜，俞小荣去洗了手，回来就开始忙活画裁剪图。 临睡前，俞小荣真的把裁剪图画了出来，还照着图纸把面料裁好，装进塑料袋里，打算明天上完实操课把衣服做出来。 俞小荣还以为第二天一上课，许老师就会跟上次似的，直接公布考试成绩。 但这一次，她一进教室，就严肃地说道，“上一期基础班高妍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行政拘留七天、罚款两百元。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做犯法的事。” 学校不大，高妍的事情，当天就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猜测处理结果怎么样呢，如今听到许老师一说，顿时在下面窃窃私语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里满是唏嘘。 许老师严肃道：“我今天说这个，不是让你们看热闹的。而是要告诉你们，考试不过关，学校绝对不会给你们发毕业证！高妍那一届，有二十多个学生听了高妍的撺掇没有参加补考，最后毕业证没拿到，招工的门槛都没摸到。” “你们都给我记好了，规矩就是规矩，想拿毕业证，就得好好考试，好好补考，别耍小聪明！好了，胡佳慧，把卷子都发下去吧。” 高妍那一批学生因为没有补考，没拿到毕业证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看着学校真的不是拿考试的事情当儿戏的，大家又都更加老实了，看来得拿学习当回事了，不学是不行了。 卷子发完了，许老师环视了一圈道，“这次笔试考试，大家整体都是有进步的，胡佳慧和杨雪迎都考了八十多分，不过第一名依旧是俞小荣，94分啊，来，大家给予掌声鼓励。” 94分还是第一名？ 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发下卷子来，她看到卷子上的分数，还以为这个成绩考不了第一名了呢，毕竟这一阵子，班里用功的同学不少。 不同于第一次考试成绩公布之后的议论纷纷，这次的掌声比之前要热烈的多。 只是许老师这边一下课，隔着两个位置的任琳琳就“啪”地一声摔了课本。 俞小荣当时听到动静之后，本能地转头看了一眼，结果任琳琳直接瞪着她道，“看什么看！” 俞小荣冷冷地朝着她皱皱眉，就回过了头来，任琳琳这次笔试考试没过，她要重考了。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任琳琳真是好没道理！ 下午的实操成绩，一上课王老师也公布了，俞小荣的实操成绩也是第一，只是实操的分数比上一次低了两分。 课间的时候，王洛宁特意叫了俞小荣，和她说了一下考试的情况。 俞小荣的设计效果图和裁剪图都没有扣分，但是因为上衣的做工确实比较复杂，细节上扣了几分。 王老师说了，若是细节想要不扣分，只靠两个周的学习是不行的，平时也必须得多练。 虽然俞小荣这次实操的成绩比上次的低，王洛宁依旧很满意，毕竟俞小荣这个成绩已经是她带过的提升班里，成绩最好的学员了。 实操课上完之后，俞小荣没有立即离开，她花了三块钱付了一小时的费用，打算把那条黑色连衣裙做完再回宿舍。 可刚做了没一半，陆夏忽然跑来喊她，“俞姐，你老公来了，在学校门口等你呢。” 呀，肖立东来了！ ? ?掐指一算，今日宜加更，哈哈，更新完毕，晚安喽~~~ 第61章 没转上临时工 俞小荣高兴地站起来就想跑，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她可是付费来的实操室，若是走了，这三块钱不就浪费了？ 可肖立东来一次不容易，总不能让他等着......俞小荣想着，咬咬牙，刚要把布料卷起来带走，就被陆夏拦住了。 “俞姐，我替你做起来，你快去吧。”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 陆夏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嫌我手艺不好？” 这次的实操考试，陆夏没及格。 “不是，”这衣服做起来也不知道能怎样，所以俞小荣倒不是嫌弃陆夏手艺不好，她道，“我怕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啊，有免费练手的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陆夏开玩笑地说着，已经准备坐到俞小荣刚才坐的位置上了，她道，“快去吧，别让你老公等急了。” 俞小荣闻言也不再客气了，她刚要走，又被陆夏喊住了，“俞姐，我把我传呼号给你，你给你老公，下次他来，就让他给你打传呼，约好时间就不用等了。” 俞小荣很感激，“陆夏，太谢谢你了。” “哎呀，你总这么客气。”陆夏说着飞快地把自己的传呼号写了下来，给了俞小荣。 俞小荣拿着陆夏的传呼号，匆匆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肖立东正在大门口站着翘着脑袋往里看。 肖立东原本想着看看这次能不能和上次那样遇到俞小荣，但这次就没上次的好运气了，他在学校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等到人。 只能让门卫室的安保人员去宿舍帮忙叫了。 远远的看到俞小荣跑了过来，肖立东才松了口气，连忙往前迎了过去。 这次再见面，肖立东是特意洗过澡来的，衣服也穿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机油味，他还穿上了俞小荣上次给他买的靴子，挺拔又精神。 只不过，仔细看过去，这一次肖立东的情绪明显很低落。 俞小荣看出来肖立东的情绪不对来了，问道，“老肖，你怎么了？” 肖立东装作没事人似的，道，“没事啊，我没怎么啊？” 夫妻多年，俞小荣还不了解他？就差把“我有心事”写在脸上让人看见了。 “别撒谎，”俞小荣严肃道，“是在汽修厂受人欺负了，还是活干得太多，太累了？” “没有，真没有。” 俞小荣拽着肖立东的胳膊，生气地说道，“你不说，我生气了！” 肖立东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秋哥说，这次帮我转临时工，没转成。” 原来是为了转临时工的事情。 俞小荣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妇女了，问道，“是不是转临时工也需要花钱？” “我问过秋哥了，秋哥说不用给他钱。他说我来的时间短，这次也只批了两个名额，让我等下一批，”肖立东顿了一下，低声道，“转临时工的那两个人我知道，他们技术还不如我呢。” 关键是，谁知道下一批什么时候才能申请啊。 俞小荣的心揪了起来，她想起婆婆之前，带着他们去七舅蒋玉笙家里找他们帮忙的事情，道，“秋哥肯定不会主动和咱们说要花钱，但咱们得主动给。” 她说着停顿了下来，他们两口子手里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两三百，这些钱肯定不够的啊。 不管够不够......俞小荣吸了口气，冷静地对肖立东道，“我这还有两百多块钱，你走的时候都带上先给秋哥。不管钱够不够，咱态度先跟上，我明天就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寄钱来，等钱到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现在找人办事，哪怕关系再好，也不可能上嘴唇碰碰下嘴唇，随便张口一说就能办成。 还是得先把钱送过去，让蒋秋帮忙打点。再者说了，哪怕关系再好，都不能让蒋秋白忙活啊。 俞小荣没钱，但是她娘家大哥在邮政所工作，家庭条件要好一些，可以先向他借一笔钱，等他们两个挣了钱再还他。 这两天肖立东一直在琢磨工作的事情，听到俞小荣这么说，道，“要不然就不转了，先暂时干学徒吧，这事要是办不成，我就去外面找工作去。我听厂里的人说，现在外面的工作也不难找。” 反正他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在这当学徒，等学好了再做打算的，不过蒋秋之前说看看能不能给他临时工，让他多了一份奢望！ 俞小荣寻思了寻思，道，“要不咱往家给妈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见？” 她琢磨着婆婆见多识广，肯定能帮他们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 肖立东听了之后，眼睛亮了，对啊，他怎么没想起来给他妈打电话呢。 他立刻道，“走，咱们给妈打电话去。” 俞小荣点点头，和肖立东去找了公用电话亭，先把电话打到村里的公用电话上，再让小卖部的老板娘再去叫蒋玉琴。 大约十分钟之后，肖立东两口子又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接电话的人就是蒋玉琴了。 蒋玉琴接了电话之后，并没有着急和他们说话，而是先说道，“你们等会啊，让孩子们和你们说话。” 肖立东和俞小荣万万没想到，蒋玉琴能把孩子们叫过来一起接电话，两个人惊喜极了。 不仅他们两口子惊喜，就连肖易真姐弟三个都很兴奋。 村里虽然有公用电话，他们三个却谁都没有用过，如今也能在电话里说话了，还是和爸妈说的，他们三个高兴得不得了。 一拿到电话，三个孩子就争着抢着喊“爸妈”，肖立东虽然是男爷们，却是爱孩子得很，一听到孩子的声音，没出息的眼睛都红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俞小荣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凑过去和孩子说道，“再有一个多月妈妈就可以回去了，电话给奶奶吧，妈妈要给奶奶说点事情。” 蒋玉琴拿到了电话道，“小荣，出什么事了？” 俞小荣把蒋秋给肖立东转临时工，没转成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妈，我和老肖现在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这临时工该不该转，寻思寻思问问您，我们该怎么办。” 老板娘到了蒋玉琴家和她说，肖立东两口子给她打电话，她就知道，老大两口子肯定是遇上事了，不然以他俩那种会过日子的性子，绝对舍不得给她打电话。 没想到是转临时工的事情。 蒋玉琴问肖立东，“老大，你知不知道，蒋秋到底有没有给你去办这事？还是他只是问了一下？” 第62章 卖粮食 肖立东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秋哥说，厂里现在人员基本饱和，有想安排亲戚进来当合同工，安排不进来，就先弄个临时工过渡一下，所以厂里现在对招临时工，限制得挺厉害。” 蒋玉琴想了想说道，“临时工的工资多少钱，你知道吗？” “知道，基本工资五百左右，加班有加班费，我认识的一个，上个月加了十六天班，发了八百多块钱。” 俞小荣虽然之前给蒋玉琴的信里，曾写过肖立东在厂里伙食好，蒋秋很照顾，他在那待的很不错。 但蒋玉琴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她在工厂待过好些年，人性上，比他们摸的更清楚。 或许蒋秋能照顾，但是学徒的日子肯定是最苦最累的。 不过，汽修厂临时工的工资算是不错的了，倘若她家老大在厂里还有蒋秋照顾，肯定是要比在外面的小汽修厂干要舒服。 肖立东太实在，他这种性格脾气，实在不适合以后自己当板。 琢磨了一番，蒋玉琴毫不犹豫地说道，“转。老大，这两天我就给你寄钱过去，你拿着给蒋秋送去。” “你给他的时候不要说别的，就说让他尽力，钱不够了让他告诉你，你再给他拿过去。” “钱给了他之后，你也别催他，等下次有转临时工的，你要是还转不了，我就过去找你七舅。” 蒋玉琴一说要给肖立东寄钱过来，俞小荣顿时就支起了耳朵，因为她来南平学习不仅掏空了婆婆的存款，还给小姨蒋玉棋借了一千块钱，她哪里还有钱？ 于是俞小荣赶紧说道，“妈，我们就是给您讨个主意，钱的事您就别为难了。您看需要多少钱，我明天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给我先给我汇过来。” 蒋玉琴提高了声音道，“这是咱自己家的事情，不要麻烦你大哥。最近你爸没事干，我就让他给玉米脱粒，脱了得有两三千斤了，明天我找老二卖了，把钱给你们寄过去，你先拿给蒋秋用着。” 一番话说的肖立东两口子，眼眶子都热了起来。 肖立东一听说要卖粮食，连忙道，“妈，扛粮食太重了，这活不能让您和我爸干，我请两天假回去。” 蒋玉琴不让肖立东回来，道，“老二就是干这个的，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找个收粮的来拉走就行了。让他再找几个干活的，咱们给出工钱。你别来回跑，有跑的这个功夫，我们在家就干完了。” 蒋玉琴现在是自己能想办法干的，就不让孩子去干，要知道很多毛病，都是累出来的。 肖立东想了想道，“妈，我怕卖玉米的钱不够用的，家里还存了两千斤麦子呢，问问老二现在什么价，要不一起卖了吧。您看给秋哥多少合适，剩下的您和我爸就留在家花吧。” 听着肖立东的话，蒋玉琴微微点头，还是外面锻炼人，就冲着老大能说出这番话，就知道他真是长进了。 “怎么着也得给他拿两千过去，”蒋玉琴又琢磨了一下，可能只卖那些玉米，确实不够，便道，“我问问老二，要是价格合适，就一起卖了，你甭管了。” 肖立东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妈，辛苦您和我爸了。” “你在那好好学就对得起爸妈了，老大，”蒋玉琴语重心长的说道，“凡事咱们往好里求，万一结果不尽人意，咱们也不要气馁灰心，老天爷总不能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 “哎。”肖立东扬着声音应了一声，“妈，我听您的，都记下了。” 蒋玉琴又喊了一声，“小荣？” 俞小荣连忙凑了过去，喊道，“妈”。 蒋玉琴嘱咐道，“你们俩在外面就安安心心的，该学习学习，该花钱花钱，吃穿上省不出东西来，要都吃好、喝好，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给妈打电话。” “哎。”俞小荣应了。 电话费很贵，不管是蒋玉琴还是俞小荣两口子，事情说完了，谁都没有再多寒暄，给蒋玉琴讨完主意、定好章程，彼此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蒋玉琴也没走，而是又拨了肖立松家里的电话。 是谢文婷接的，她亲亲热热的喊了“妈”，还叫了肖立松过来接电话。 肖立松就在粮所工作，听到他妈让他帮忙把大哥家的玉米和麦子卖了，立刻就说明天就找个收粮的过去。 肖立松挂了电话，刚一转头，就看到谢文婷正盯着他看，没等她问，他便说道，“妈给我打电话，让帮忙找个收粮的车过去，把大哥家的麦子和玉米卖了。” 谢文婷不自觉地眉头一皱，道，“大哥又不在家，老太太怎么忽然要卖粮食？” “不知道啊。” “你没问问？” “我没必要问啊，卖粮食而已，妈想卖就卖呗，明天中午我回家一趟，不回来吃饭了。”肖立松说着就去拿电话本，要打电话联系收粮的人。 家里就剩下老头老太太在了，他肯定也要回去的。 “不是有收粮的么，你回去干什么？”谢文婷不高兴的说道，“我妈说家里的煤气没了，明天中午你还得去给她换煤气呢。” 肖立松抬眼看她，压住心底的火气道，“我明天尽量早点回来给你妈换煤气。” 谢文婷刚想说“不行”，但她又看到肖立松眼底强压的火气，又变了口气道，“算了，我让我妹夫给她换吧，你忙你的吧。”接着又道，“你可别那么死心眼，别让人家收粮的一分钱不挣，免得人家下次不给帮忙了。” “我知道。”肖立松说完去打电话去了。 谢文婷的脸拉了下来，心道，老大两口子不在家，老家的事都成他们的了，若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 肖立松答应的利落，蒋玉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付了电话费，刚想喊三个孩子回家，但是老板娘又凑了过来，“立东妈，粮食什么价了，现在卖合适吗？” 蒋玉琴道，“老大家卖的少，合不合适的就这些了。你要是想卖，等明天收粮食的来了，你可以问问收粮的。” 蒋玉琴找肖立松卖粮，价格自然不能是和普通收粮的价格一样了，但是她不能说，说了让收粮的还怎么挣钱？ 老板娘本想跟着蒋玉琴卖个高价呢，但见她根本不上这上面扯，也就算了，又问蒋玉琴，“你闺女最近怎么不来了？” 第63章 争取下批入上 村里人谁不知道，肖萍三天两头的回娘家呢，但是最近好像自从肖家老三肖立辉当兵走了之后，大家就没见肖萍回来过。 蒋玉琴诧异地说道，“咋没来啊，你没见吗?” 她表面上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内心可嫌恶的很，村里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天天盯着这些家长里短的，不累么？ 蒋玉琴这反问的口气，倒是把小卖部的老板娘给说愣了，“哦，来了啊？” “那肯定的啊。” 蒋玉琴要走，可老板娘却没有让蒋玉琴走的意思，拉着她道，“大家的那三个孩子，吃喝都是你包的？” 听到老板娘这么说，蒋玉琴很不高兴，“什么叫我包的？老大两口子的地是白种的？” “聊天而已，你急什么啊，”老板娘转了转眼睛，八卦地问道，“哎，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给你家老大两口子安排的什么工作？” “我哪有安排工作的本事，都是他们自己出去在外面混的。”蒋玉琴一点也不往自己身上邀功。 老板娘对蒋玉琴的回答不满意，还想说什么，但是蒋玉琴已经喊着肖易真姐弟三个回家了。 蒋玉琴才不管老板娘满意还是不满意，孩子们好，或者是不好，她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小卖部就是村里的八卦、流言传播中心，不管是好还是不好，传出去味道就变了。 三个孩子回去的路上，都很兴奋，再坚持一个月，他们妈妈就能回来了。 看着激动、高兴的孩子们，蒋玉琴微微勾起了嘴角……不管有钱没钱，这种真挚的亲情，总会让人感动。 给蒋玉琴打完电话，俞小荣和肖立东的心里安定了很多，不管结果怎样，只管努力地往前走就对了，老天爷总不能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 一边朝着面馆走，俞小荣一边道，“咱就听咱妈的，等钱到了你就给秋哥送过去，争取咱下批能入，如果入不上，你也别难受。我在这学的挺好，等我回去开了店肯定能挣钱，到时候我养你，这个临时工给咱干，咱都不稀罕干！” 肖立东闷声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要靠你养的话，岂不是被人笑话死了？放心吧，我没事，实在办不成，出去找工作一样的。” “那你别不高兴了。” “也没有不高兴，”肖立东沉闷的说道，“就是觉得这个社会怎么这样呢，感觉好不公平。” “哪里有那么多的公平。”俞小荣幼年失母，从小就吃惯了苦头，从来不会想这些虚无的东西。 她常想，如果能挣扎得出来，她就挣扎，挣扎不出来就努力的托着孩子往上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俞小荣说着转了话题，“给你说点好事。” 肖立东打起精神，“什么好事？” “这次考试我又得了第一名，现在基本上的裤子和上衣我都会做了，哪怕是现在让我回家开店，我也不怕了。对了，我还找了一份小活，帮着人家做织补，虽然挣得不多，但是饭钱够了。等回家了开店，又能多一份收入啦。” 肖立东不懂织补，俞小荣当然不会告诉他做织补有多辛苦，只说做织补有多好，哄着肖立东高兴罢了。 “媳妇，你真厉害，”肖立东不吝啬地夸奖道，“我就知道你能行！” 吃过饭之后，俞小荣回了宿舍，把用被水洗过的棉花做好的褥子，还有一套床单、枕套都给肖立东装上，让他一起带了回去。 俞小荣只把零钱留下，两张两百的都给了肖立东，让他先紧着把临时工的事情给办了再说。 肖立东不想拿俞小荣的钱，毕竟她手里的钱也不多。但是犹豫了犹豫还是拿着了，若是妈能多寄点钱最好，若是寄少了，他也好拿这些钱应应急，反正休息的时候他就过来，用不着他再给小荣带回来。 穷人家的夫妻过日子就这样，遇到事情了，拿着一点钱，你给我，我给你，都想尽一切法子，把事情给办过去再说。 俞小荣没忘记把陆夏的传呼号留给肖立东，让他下回来之前和她说，她可以提前去车站接他。 夫妻两个好不容易见一次面，结果没说几句话，又是匆匆的就分开了。 送走了肖立东，回去的时候，俞小荣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几个橘子、苹果。 这两天陆夏帮她良多，她也买不起值钱的东西感谢她，也只能买点橘子、苹果了。 一进宿舍，俞小荣就看到了挂在她床头的黑色连衣裙。 整件裙子干净利落，线条流畅，大气不张扬，裙子从腰部开始呈微微的伞状往下分散，对腰部很友好，长度大概在膝盖左右，尺寸正合适。 呀，这正是她的图纸想要表现出来的样子啊！ 俞小荣走过去，摸着衣服爱不释手，语气里颇有些欣喜，“衣服做好了啊。” “是啊，做出来之后，值勤的老师都说好看，”陆夏还以为俞小荣晚上不会回来了呢，惊讶道，“你怎么又回来呢？” 俞小荣更惊讶，“啊，我怎么不能回来？” 陆夏更诧异，“不是，你们夫妻好些天才见一次，不得出去开个宾馆吗？” 呃.......俞小荣不好意思了，“嗐，都老夫老妻了。” 他们见面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啊，再说了，现在哪有心思做那种事啊。 陆夏捂着嘴呵呵的笑了起来。 俞小荣把买来的水果递给了她，“吃橘子，刚买的，很新鲜。” “哎呀，我受之有愧啊。” 俞小荣诧异，“受之有愧？你帮我做衣服，还受之有愧？” “有两次走线没走好，我就给拆了，”陆夏呵呵笑，“腋窝的部分是值勤的老师帮忙做的。” 俞小荣看她，道，“好歹也学了一个月了，妹妹，长进长进不行？” 这次考试，陆夏的笔试是及格了，但是实操还是没过，但是看上去，她一点都不在乎。 陆夏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边坐起来一边笑眯眯的说道，“长进不了，我就这样了。你快试试，一定很好看。” 第64章 婆婆驾到 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怕穿不下去，而是，她从小就没穿过什么洋气的衣服。 而且，她夏天都没穿过裙子，更别说冬天穿裙子了。 上次在商贸城只是试穿而已，如今这衣服是她自己的…… 俞小荣咬咬牙，换上了裙子，不试怎么知道哪里不合适。 陆夏看着眼前一亮，“真好看啊，俞姐！”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果然不假。 俞小荣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在农村大集上买的，灰扑扑的透着股土气，如今只不过换了一件洋气点的裙子，感觉整个人的眉眼都变得好看了起来。 “真好看？”俞小荣摸着身上的衣服，有些羞涩地问道。 “肯定真的啊。”陆夏推着她往阳台窗户那里跑，“来，你自己看，是不是很好看？我感觉比商贸城卖的衣服质量都好呀。” 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窈窕的身影，俞小荣心道，真的不难看，而且她这件样式感觉比在商贸城，试的那个更舒服一些。 因为她做的裙子腰线以下的部位设计的是伞状，所以腰部这里没有一点压力，还遮住了微微的小肚子。 “哎呀，你把裤子脱了，这衣服配上打底裤会更好看。” 俞小荣正沉浸在思绪当中呢，结果听到陆夏让她脱裤子。 俞小荣哭笑不得，“这衣服我又不穿出去，试试能穿就行。” 穿这种衣服要搭配一身才好看，但是她现在只有这一条裙子，她打算回老家开了制衣店之后，在制衣店里穿。 到时候天就暖和了，单穿裙子，不用搭配着穿也可以。 “俞姐，脱了，脱了，”陆夏殷勤地去拿自己的深灰色大衣，“你搭我这件大衣，再穿上皮鞋，你都能去拍电视了。” 俞小荣哭笑不得，“你也太夸张了。” “谁夸张谁是小狗。”陆夏说着，真的去自己的大衣那给俞小荣试衣服。 俞小荣难以拒绝陆夏的好意，只好折腾了一番，穿上裙子、大衣，她自己都觉得气质提高了不少。 其实真正试起来才发现衣服并不算太合体。 腰线的地方放的有点宽了，若是再缩小一公分，就会很合适了。 肩膀与后背衔接的地方，尺寸放的也大了点，穿上之后显得肩膀特别的宽。 俞小荣做裁剪图的时候，裙子下摆的长度差不多是按照膝盖往下四公分的地方做的。 做出来之后才发现裙子有点过长了...... 俞小荣把不妥当的地方全都在图纸上记了下来，然后在衣服上也画上了标记，就等待明天上实操课，课间的时候再重新修改了。 肖立东转临时工没成这事，虽然有蒋玉琴给他们两口子在背后支持着，可俞小荣一想起这事来，还是觉得心里就跟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汽修厂的待遇挺好的，若是肖立东能转成临时工，有这份收入，她回老家再开个制衣店，他们夫妻俩都挣钱，孩子们还用得着过肉都吃不上的日子吗？ 她每天既要上课又得去织补摊干活，没法去汽修厂问肖立东，也不好打电话问婆婆有没有卖掉粮食给肖立东汇钱，只能这样煎熬着等消息。 连着焦虑了两三天，直到做织补的时候，被针扎到了手，都扎出血了，她才意识到，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啊。 不管是焦虑，还是恐慌，日子都得过。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心放宽了，否则，把自己也熬垮了，岂不是更惨？ 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把心思重新拉回正轨。 这天，她正在周玉梅那里做织补，忽然听到陆夏在喊她，抬头一看，顿时惊得不行，不是惊讶陆夏喊她，而是.....她婆婆怎么来了！ 蒋玉琴在家里让老二肖立松帮忙卖完粮食，原本想着把钱汇给肖立东的，但她想着老大两口子没出过门，陡然遇到这种事情，怕是心里没着没落的，所以卖完粮食，在家歇了一天，她就坐车来了。 只是当蒋玉琴走近了，看清俞小荣的模样时，她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老大媳妇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俞小荣身上穿着她往常在家穿的一件薄棉衣，那件衣服在家穿得时候挺合身的，如今看上去宽了好几分。 她本来不算胖，现在两颊都没有肉了，衬的眼睛都大了一圈，眼窝底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不少夜。 那一瞬间，蒋玉琴很生气，不是和她说过让她不要舍不得吃喝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俞小荣连忙把正在织补的衣服给了周玉梅，低声道，“周姐，这衣服麻烦您收尾，工钱就不用给我算了。” 周玉梅不解地看向她。 俞小荣低声道，“我婆婆来了。” 周玉梅朝着陆夏和蒋玉琴走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去吧。” 俞小荣连忙收拾了一下，跑了过去，惊讶道，“妈，您怎么来了啊？” 身边还有陆夏在，蒋玉琴压下内心涌上的生气，尽量的让表情柔和了一些，道，“过来看看你们。” 俞小荣赶紧道，“您还没吃饭吧，我带您去吃饭，”说完又对陆夏道，“陆夏，你也一起。” 陆夏连忙摆手，“我已经吃过了，你和阿姨去吃吧。阿姨，我先走了。” 她和蒋玉琴打完招呼之后，没有一丝留恋的扭头就走了。 俞小荣婆婆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感觉好可怕啊！她还是离得远一点吧！ 陆夏一走，蒋玉琴就对着俞小荣板起了脸，训斥道，“不是在信里和你说了，不让你干精工织补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怪不得老大媳妇在信里问精工织补问的这么详细，早知道她这么不听话，当时她一个字都不会给她写。 蒋玉琴一来，俞小荣就被训了，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因为她知道，婆婆是在心疼自己。 俞小荣连忙说道，“妈，我每天就补个一两件，一点都不累。” 蒋玉琴生气的说道，“你还犟嘴，我是没补过衣服吗？” 俞小荣不敢说话了。 第65章 掏钱 第65章 掏钱 蒋玉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觉得年轻，累点没事，我告诉你，毛病都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积攒下来，老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重生回来，确实是想着让老大两口子能多挣点钱，过上好日子，但是，她不希望他们的好日子是用身体换来的！ 陆夏走出去十几米远，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俞小荣被蒋玉琴训的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她啧啧了两声，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太可怕了，她得走得快一点…… 俞小荣低声解释道，“我跟着周姐做织补，不仅能认识各种各样的布料，见到的服装款式也都很不错，在学校里是见不到的。” 蒋玉琴脸色稍霁，“我并不是要责备你什么。” “妈，我知道你为我好，怕我累坏了身子，等回了家，在镇上就见不到这么多的好衣裳、好料子了，左右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家了，也不会太累的。” 俞小荣都三十多的人了，能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婆婆虽然说话口气严厉，出发点却都是为她好的。 蒋玉琴的口气不那么严厉了，道，“自己一定要把握好度，不能过度劳累。” “哎，”俞小荣赶紧说道，“妈，我带您去吃饭，有一家牛肉面可好吃了，我和老肖已经去吃过两次了。 蒋玉琴终于不再板着脸了，道，“随便吃点就行。” “牛肉面就在学校附近，挺近的。我换了个宿舍，就我和陆夏两个人，吃完饭，您去我宿舍休息一下吧。” 俞小荣知道婆婆年纪大了，又坐了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蒋玉琴点点头，道，“行，你下午请个假，跟我去立东那一趟吧。” 听到婆婆这么说，俞小荣心里咯噔一下，道，“妈，怎么了，是.......是事情不顺利吗？” “没有，”蒋玉琴怕吓着俞小荣，语气缓和了很多，“你和老大以前没出过门，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我怕你和老大在这不踏实，我就过来。这次来，就不和你七舅和小姨说了，见见你和老大，我就回去了。” “妈。”俞小荣喊了一声“妈”，内心涌上了一股难以明喻的温暖，她真的没想到，她婆婆竟然单纯的为了怕他俩不踏实，专门的跑这一趟。 要知道坐着公共汽车来回一趟，对于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人来说，真的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走吧，吃饭去吧，吃完饭歇歇，咱就去找老大。” “哎。” 俞小荣带着婆婆蒋玉琴去牛肉面馆吃了牛肉面，然后就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俞小荣让蒋玉琴先上床休息，自己则去陆夏的桌子上，捏了点她的茶叶，放到了自己的杯子里，一边给杯子冲上热水，一边说道，“妈，他们三个让您操心了啊，都把您累瘦了。” 她婆婆原来都有双下巴，现在下巴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蒋玉琴道，“易真他们三个都挺懂事，我就是洗洗衣服，大部分时候都是你爸做饭，我不操什么心。有钱难买老来瘦，虽然瘦了，血压什么的反倒是都正常了，身体状态也不错。” 不仅血压正常了，身上有劲了，以前买的一些好衣裳也能穿得下去了。比如说这次来南平，她身上穿的这件呢子大衣，以前都是穿不下去的，现在穿又合身了。 俞小荣自己带孩子带了那么多年，管孩子有多累，她还能不知道？她按下心中的感激，说得再好都不如做的好，等从南平回了家，她一定好好孝顺婆婆，再也不让婆婆操心家里的事了。 俞小荣给茶冲上了水，稍微闷了一下，又拿了个小点的杯子倒了一杯，递给了蒋玉琴，“妈，喝点水。” 蒋玉琴接了杯子，握在手里道，“用的你同学的茶叶？” “没事，我们关系挺好的，”俞小荣解释道，“上次我还买了橘子给她。” 蒋玉琴点点头，还是嘱咐道，“人家回来还是要给人家说一声，不能因为关系好，就乱了分寸。” “哎，我知道，您放心吧。” 俞小荣让婆婆坐着，自己跑去找胡佳慧请假了。 蒋玉琴喝着水，环顾了一圈，见俞小荣现在的宿舍，宽敞明亮又干净，难得的松了口气，总算有件让她看着顺眼一点的事了，换的这个宿舍条件挺不错的。 俞小荣不多时就回来了。 蒋玉琴让她把门关了，自己脱了外套，从贴身的衣服兜里，把带来的钱都掏了出来。 这些钱可是老大两口子的血汗钱，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这点钱活了，她可不能拿着这些钱冒险，所以来的时候把钱都放了贴身的衣服兜里了。 蒋玉琴把钱给了俞小荣，又说起了卖粮食的事情。 麦子一共拉走了两千六百斤，玉米卖了三千斤，这会的价格比之前的收购价格要高一点了，一共卖了三千三百多块钱，她带了三千过来。 蒋玉琴和俞小荣道，“要是按平时的收购价格，这些粮食卖不了三千块钱，老二找的收粮的，卖到粮所多少钱，就给了我们多少钱。所以我把那三百多的零头给了老二，让他给人家买两瓶酒，请人家吃顿饭。” 俞小荣虽然穷，做事从来不吝啬，道，“妈，应该的，这次又多亏了老二帮忙，收秋那时候老二请客吃饭就该我们掏钱。” 当时他们若是想着掏钱给老二，中秋吃饭的时候他媳妇谢文婷就不用专门把这事拿出来说了啊。 “老二他们吃家里的喝家里的，收秋就该出点力，别把这事放心上了。” 俞小荣点点头，“妈，我记得了，您躺会吧。” 蒋玉琴点点头，喝了点水，把杯子递给了俞小荣，才躺下了。 蒋玉琴原本想着，躺着歇一会就行了，没想到，躺下之后一会就睡着了。 最后还是被俞小荣喊醒的。 俞小荣和婆婆约好了两点二十叫她，但她见婆婆睡得很熟，一直到两点半了，她才把婆婆叫了起来。 蒋玉琴从床上坐起来，俞小荣就把水杯递了过来，“妈，喝点水。” 听到俞小荣声音的那一刻，蒋玉琴忽然睁大了眼睛，身上的冷汗噌的一下就出来了....... 第66章 什么关系啊？ 俞小荣见蒋玉琴不知怎的忽然变了脸色，她也吓了一跳，连忙喊了一声，“妈，您怎么了？” 蒋玉琴逐渐回神，目光凝聚到了俞小荣的脸上。 当看清楚俞小荣之后，微顿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了。 吓死她了，刚才老大媳妇喊她“喝水”的那一瞬间，让她以为她又回到了脑血栓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了。那时候，大夫说不能缺了水，所以俞小荣经常会喊她“喝水”。 还好，不是啊！ 蒋玉琴接了水杯，擦擦头上的冷汗，漫不经心的说道，“年纪大了，醒了就跟做梦似的，刚才都忘了自己在哪了。” 俞小荣还是有些害怕，“妈，你哪里不舒服，咱去医院吧。” “不用，就是坐车累了，这会已经没事了，几点了？” “两点半了。” “收拾收拾，咱走吧。” 俞小荣点点头，问道，“妈，之前不是说给老肖两千块钱就够了么？我寻思着把剩下的一千还给小姨。” 她一直记挂着还蒋玉棋的那一千块钱呢。 “你小姨的钱不着急，先把老大的事情办妥再说。我这次来就不去你七舅和小姨家了，见完老大，我在你这住一晚上，明天就早点回去了。” “哎。”俞小荣应着，眼眶有点发热。 俞小荣把钱都带上，等蒋玉琴也收拾好了，婆媳两个便一起去坐公交车出发了。 还不到阴历十月份，树木上的叶子才开始变黄，整个城市都是一派秋天的景色。 一边坐着公交车，看着外面的景色，蒋玉琴一边和俞小荣讲，南平城里的风土人情。 哪个公园的风景最好，哪家的猪蹄好吃，哪个理发店烫出来的头发最时髦，哪个巷子里的裁缝改衣服最合身.......蒋玉琴讲的动听，俞小荣也听得津津有味。 秋末的阳光透过公交车的车窗照进来，暖乎乎的洒在身上，别提多舒坦了。 之前因为肖立东转临时工的事儿，俞小荣的心里一直跟压着块石头似的，但婆婆来了，有她在，她的心里也就有了底气，之前的那点焦虑劲，也随之散了。 汽修厂是五点下班，俞小荣她们到的时候，差不多四点半了。 俞小荣依旧打了蒋秋表妹的名义，跑去门卫上让他们帮忙给肖立东那个车组打电话，让他下班到工厂门口来。 俞小荣前一段时间没多久来过一趟了，门卫上多少有点印象，就没有说什么，不多时就反馈过来说，肖立东下班了就过来。 蒋玉琴婆媳两个一听就都放心了很多。 这次蒋玉琴来是不打算让蒋秋知道的，前不久才让他们帮忙弄进来当学徒，如果她再找蒋秋，就颇有些逼迫的意味了，怎么着也得缓缓。所以她带着俞小荣离汽修厂稍微远了一点的地方等着，免得被蒋秋看到。 这么多年，蒋玉琴极少后悔从前从南平回了老家的事情。但是，这次来南平，她后悔了，倘若当初她不回老家，老大工作的事还用如此磋磨吗？ 俞小荣见婆婆的脸色不太好看，又想起来中午她在宿舍时怔怔的模样，以为她是累着了，道，“妈，咱们去他们门卫室里坐一会吧。” “不用，我没事。”蒋玉琴看看手表，“等不了多大会老大就下班了。” 婆媳两个正在说着，汽修厂的大门忽然开了，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里面开了出来，婆媳两个见状往后退了退，怕挡了人家的路。 小车很快的从她们身边开了过去。 谁知道，车开了过去，接着又倒了回来，然，后座的车窗户被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中年男人的脸。 中年男人看着蒋玉琴，疑惑地喊了一声，“蒋玉琴？” 蒋玉琴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喊道，“王建军？” “哎呀！真是你啊！” 王建军很激动，接着推开车门就出来了。 俞小荣吓了一跳，这个男人见了婆婆怎么这么激动？他对婆婆不会.....她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撵走了，婆婆都这个年纪了，她可不能乱想啊。 “玉琴大姐，真的是你啊。”王建军激动到不行，甚至已经上前抓住了蒋玉琴的胳膊，“真是想不到还有能见到你的时候啊，二十多年了啊！永盛哥呢？” 一听王建军称呼“玉琴大姐、永盛哥”，俞小荣就放心了，看来是以前就认识的。 “他在老家呢，”蒋玉琴也挺激动的，她说着又惊讶道，“你怎么从汽修厂出来了？” “我现在在这工作啊，当年你们走了没多久，我就想法子去了交通局，后来又调汽修厂来了。” 蒋玉琴和肖永盛回了老家之后，就和原来的老同事、老朋友失去了联系。 “我是一点都不知道，慧云呢，她还好吗？” “活着呢，走走，上车，先回家，”王建军说着拉着蒋玉琴就走，“慧云要是见到你，指不定多高兴呢！整天念叨着，要是再见你一面，就算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蒋玉琴倒是不拒绝去王建军家，她爽快地说道，“我在这等我家老大呢，你给我留个地址，见完老大了，我去你家。” “你家老大？”王建军惊讶道，“立东？他在汽修厂工作？” 昔日的老同事，人家都坐上了小轿车，自己的孩子却在汽修厂当学徒，蒋玉琴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坦坦荡荡的说道，“是啊，在你们汽修厂当学徒呢，刚来了一个多月。这几天转临时工没转上，我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对了，这是我立东媳妇小荣。”蒋玉琴介绍道，又回头跟俞小荣说，“这是你建军叔。” 俞小荣连忙喊了一声：“建军叔好。”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咱们能不老吗？”王建军拍了拍脑袋说道，“你刚才说什么？立东转临时工没转上？” “对，”蒋玉琴也没藏着掖着，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又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再给我那个堂侄说一说，让他再给活动活动，这批入不上，看看下一批能不能行？这些年，老大一直在农村，日子实在是过得不好，我怎么着，也得想办法给他找个出路啊。” 第67章 旧相识 王建军一听，当即道，“嗐，这事儿啊！多大点事！走，先回家。” 王建军让蒋玉琴去他家，蒋玉琴很犹豫。 王建军见状，道，“这样吧，你先跟我回去见慧云，让你儿媳妇在这等着，一会司机把我们送回去，再让他来接你儿子和你儿媳妇，咱们晚上边吃饭边说。” 王建军都配上司机了，想来在厂里混得不错，再说了，又多年没有见到朋友了......蒋玉琴心里有计较，便没再推辞，只是道，“你在这等等我，我去拿点东西。” 王建军又扯住了蒋玉琴的胳膊，“哎呀，拿什么东西，去我家还用得着拿东西。走走，慧云见着你，肯定高兴坏了，快走吧。” 王建军如此催促，蒋玉琴只能和他先回去，只不过走的时候，她深深地看了俞小荣好几眼。 俞小荣看懂了婆婆的眼神，婆婆是让她去买东西呢。 他们一走，俞小荣就赶紧跑到最近最大的商店去了。 上次见肖立东，为了办他转临时工的事情，她把整钱都给了他，她兜里就剩下几十块钱，实在买不了太多的东西。婆婆今天带来的现金都是贴身放着的，不好在外面拿出来，她只能最大可能地去买了。 俞小荣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水果、牛奶、蜂蜜、点心什么的，然后又匆匆地返回了汽修厂门口，等着肖立东。 她回来之后，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就见之前载着王建军的那辆车回来了。 看来王建军家离汽修厂挺近的。 肖立东听说有人来找他，第一反应就是俞小荣，但又觉得俞小荣在上课，不太可能过来。所以下了班，他衣服都没换就匆匆出来了，跑出来一看，没想到还真是他媳妇。 看到俞小荣的手里还拎着水果、牛奶什么的，肖立东惊讶地说道，“小荣，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俞小荣见他身上的油污不重，稍稍安心了一些，低声道，“妈从老家过来了，本来是想给你送了钱，和我们见一面就走的，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她以前的同事。她同事非要让我们去他家，还派了车过来接咱们。” 说完朝着小轿车等着的地方指了指，“在那等着咱们俩呢。” “以前的同事？”肖立东很吃惊，“谁啊？” 他没听说过他妈以前的同事有在汽修厂的呀。 俞小荣低声道，“我听咱妈喊他“王建军”。” 肖立东吃了一惊，“怎么是他？” “你也认识啊？” “以前在面粉厂，他家和我们家是邻居。”肖立东诧异道，“他怎么跑这来上班了？” 俞小荣就更不知道了，她扯扯肖立东身上的衣服道，“要不你先回宿舍换身衣服再去？” 肖立东点点头，赶紧回厂里的宿舍换衣服去了。 俞小荣往角落里站了站，先前婆婆说这次来不让蒋秋知道了，她就别站得显眼了，免得蒋秋下班出来看到不好。 肖立东来回也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坐着小轿车到了王建军住的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王建军和蒋玉笙住的都是汽修厂的家属院，只不过蒋玉笙住的是老院，王建军住的是新楼，还是带电梯的那种。 司机把他们送到了之后，告诉了他们具体的房屋号就走了。 一边往楼上走，肖立东一边和俞小荣道，“小时候，我妈和慧云姨关系挺好的，到了人家家里之后，不用拘束，大大方方的就行。慧云姨长得人高马大的，性格很豪爽，你见过就知道了，很好相处。” 俞小荣点点头。 电梯快，一两句话的功夫就到了王建军家。 才刚敲门，门就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高高的，有点胖胖的姑娘开了门，看到肖立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屋里喊了一声，“爸妈，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王建军就过来了，朝着胖胖的姑娘道，“这是立东哥，要是没有他，都不定有你。” 原来当初王建军的媳妇徐慧云怀孕快生的时候，下雨路上滑，早上起来去买饭，不小心在胡同口摔倒了。肖立东去上学发现之后赶紧回去通知了蒋玉琴。 蒋玉琴第一时间叫着人把徐慧云送到了医院，当时王建军正在外出差，孩子早产，没人照顾徐慧云，蒋玉琴照顾了她一周，直到王建军回来。 出生的那个小女孩就是甜甜，王建军也只有这一个孩子，是金融学的硕士，在银行工作，挺厉害的。 “建军叔，”肖立东喊了一声，很惊喜的说道，“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王建军走了过来，打量了肖立东一阵，“哎呀，叔叔也没想到啊，这一晃二十年了，长成大小伙子了。就算在厂里见到也不敢认识啊，行，比你爸结实。” 王建军转眼见到俞小荣买了东西，不高兴的说道，“以后上叔叔这里来，不用买东西的啊。” 俞小荣连忙道，“立东多年没见您了，应该的。” “嫂子，给我吧。”甜甜把东西都接了过来，然后让着他们进屋。 但是，进了屋，俞小荣并没在客厅里看到婆婆说的那位“慧云姨”，直到蒋玉琴和一个看上去瘦瘦的，脸色蜡黄，感觉没什么劲的女人从卧室走了出来。 俞小荣心中暗暗惊讶，这个慧云姨和肖立东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只不过，细细看过去，徐慧云的确比蒋玉琴还高一些。 “慧云姨！”肖立东十分惊讶的喊了一声，他当然比俞小荣更震惊，毕竟记忆中的人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记忆里的慧云姨，甚至还胖胖的。 蒋玉琴的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了。 在她的讲述下，肖立东夫妇才知道，徐慧云得了肾病，刚做了一个月的手术。 彼此见面，自是少不了寒暄。 王建军家里有保姆，晚上吃饭都是保姆做的。 才刚吃完饭，桌子都还没收拾呢，徐慧云就催着王建军道，“立东的事，抓紧给他办了，省得玉琴着急。” “我知道，你急什么呢。”王建军好脾气的安抚老婆，“人又跑不了。”他接着对肖立东道，“明天一上班，你就去人事科找我，我给你办转临时工的手续。” 第68章 这就办完了？ 肖立东震惊的看向蒋玉琴。 蒋玉琴对着他，轻松地说道，“要是知道你建军叔在汽修厂是人事科的科长，我还用去麻烦你七舅吗？” 其实蒋玉琴是故意这么说的，先不说之前不知道王建军在汽修厂人事科，就算知道，那也是多年前的情分，二十年都过去了，谁知道这情分还在不在？ 王建军是人事科科长的事情，也是蒋玉琴到了王建军家里才知道的。 也是合该肖立东运气好，前两天转临时工的申请文件才到了王建军这里，一个临时工的名额而已，又不是合同工，多一个少一个的，对他一个科长来说，还算是事吗？ 肖立东惊喜又激动，对王建军道，“建军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你爸妈什么人我可清楚的很，要是不放心，我还能给你办？” 王建军还告诉肖立东，以后有事就去找他。 吃完饭，出了王建军家，俞小荣和肖立东去坐公交车各自回去。 蒋玉琴没有跟着俞小荣去她宿舍住，而是留在了王建军的家里。 徐慧云非让她住一晚才走，人家刚给把事情办妥当了，蒋玉琴也不好拒绝，就让俞小荣自己先回去了。 “老肖，你快掐我一下，是不是真的？”俞小荣兴奋的对肖立东道。 她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似的，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啊。 肖立东握着俞小荣的手，心里也是高兴的难以言喻，“是真的，假不了。” “建军叔让你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你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绝对忘不了。” 这可是关系到未来的事情，肖立东怎么可能忘记？ 俞小荣到宿舍的时候，马上就要到熄灯的时间了。 陆夏已经洗漱完了，正躺在床上，见俞小荣回来了，连忙问道，“你婆婆呢？走了？” “没，今晚她在朋友家住呢。” 陆夏呼了口气，“你婆婆太吓人了，我看着都害怕。” 事成了，俞小荣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舒坦。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捧着杯子，坐在床边，深深的呼了口气道，“我婆婆是看着不好相处，其实人挺好的，一点都不吓人。” “妈呀，这还不吓人？对了，你家不是农村的么？我怎么感觉你婆婆不太像农村老太太呢，她那气场好强大，我站她身边都不太敢说话。” 水杯里的热气氤氲上升，熏的俞小荣发干的嘴唇舒服了一些。 “她小时候，家里是大地主，她是读过书的，还上过女高。她年轻的时候，跟我公公还在南平工作了好些年，后来才回的老家。”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一看你婆婆就是那种很有见识的人。” 俞小荣点点头，是啊，她婆婆确实很有见识，否则也不会这么坚决的让肖立东进汽修厂，让自己来学缝纫。 快熄灯了，俞小荣压下对婆婆的感激，没再继续和陆夏聊下去，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赶紧先去洗漱了。 蒋玉琴第二天上午等王建军打来电话说，事情都办妥当了，便离开了徐慧云的家。 徐慧云得了肾病，切了一个肾，手术才做了没多长时间，她也不宜待的时间太久。 她和徐慧云说好了，等过一段时间再来看她。 蒋玉琴离开徐慧云家的时候，悄悄的在她住过的房间枕头下面留了两千块钱。 那些钱是昨晚上，她在卫生间，悄悄的让俞小荣拿出来的。 找人办事，再好的情分，也不能白用。 蒋玉琴原本说的这次来，不想让蒋玉笙他们知道的。 但是肖立东转临时工的事情，王建军给办了，她就得和蒋玉笙说一下了，免得蒋秋不知道，再找人办一遍。 到了蒋玉笙家之后，吴巧茹刚好要出去买菜，准备做中午饭。 “七嫂。”蒋玉琴笑着和吴巧茹打了招呼。 吴巧茹见到蒋玉琴上午就来了，惊讶道，“玉琴妹妹？快进来。” 说完便朝着屋里喊蒋玉笙。 蒋玉笙也很惊讶，把蒋玉琴迎进了屋里，让她坐下才道，“你是昨天来的南平？在哪住的？怎么没来家里住？” 他知道从老家坐车过来得用多长时间，所以上午出现在他们家，多半就是昨天来的了。 “对，前两天老大说蒋秋在给他办临时工的事，我寻思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蒋玉琴话还没说完，吴巧茹便接过来话茬道，“蒋秋回来说了，现在临时工也不好转了，还得送礼托关系。妹妹，你不知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找人办事没有那么容易的。” 吴巧茹的语气不轻不重，情绪带着不快，“立东才来了一个多月，不能这么心急，咱得一样一样的来的。” 吴巧茹当然不高兴了，这才刚进去当学徒当了一个多月，就想着转临时工了，她这个堂妹未免太心急了！ 蒋玉琴点点头，道，“对，我也怕老大着急，所以才特意跑了这一趟。”她怕吴巧茹又给岔开了，赶紧道，“说来也巧，我昨天去找老大，正好在汽修厂门口遇到了以前面粉厂的老同事，后来一说，才知道他现在在汽修厂管人事，他就把这事帮忙给办了。” 蒋玉琴说完，蒋玉笙和吴巧茹都愣了。 蒋玉笙问道，“办好了？” “对，昨晚上，我就住老同事家里了，今天离开他家之前，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办妥了。”蒋玉琴笑道，“我今天来，就是想特意和你们说一下，顺便再感谢一下蒋秋，要不是他把老大弄进去当学徒，老大哪里会有这份运气啊。” 吴巧茹很尴尬，呵呵笑道，“还是玉琴妹妹有本事啊，能遇上这么靠谱的老同事，都二十多年没见了吧，这么大的事，说办就给办了。” 蒋玉琴笑了笑，就当没有听到吴巧茹口中的酸意，掏出五百块钱放到了桌子上，道，“七哥、七嫂，这些钱你们拿给蒋秋吧，先前他给老大办事，又搭人情又搭钱的，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了。” 蒋玉笙皱眉道，“你把钱收起来，把你七哥当什么人了！” 第69章 凭什么还给她 蒋玉琴并未把钱收回来，而是说道，“七哥，这些钱都不一定够蒋秋搭人情的。孩子挣钱不容易，还要养家糊口，我这个做姑姑的帮不了孩子，也不能给孩子添累赘啊。” 吴巧茹心道，蒋玉笙这个妹妹真是个人精，这话说的可真好听。 “让你收起来，你就收起来，”蒋玉笙脸色一沉，愠怒道，“你要是再敢提钱，以后就别登我的门了。” “七哥你这是一定要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吗？” “是我让你过意不去，还是你非要拿钱打我脸？” 吴巧茹见兄妹两个都拉着脸杠起来了，道，“妹妹快把钱收起来吧，别让你哥不痛快。”她说着拿起钱来走到蒋玉琴身边，塞到了她的上衣兜里。 吴巧茹虽然不收钱，却又道，“都是一家子，该搭的咱就往里搭，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听着怪让人生份。” 蒋玉琴很无奈。 蒋玉笙是亲堂哥，她就是什么都不给，蒋玉笙也不会说半个“不”字，但是她七嫂就不一样了，吴巧茹心眼针尖大，用她半点人情，她都记得。 就比如现在，她虽然不收钱，却非得说些难听话让你心里难受。 若是当初没有办法，她绝对不会找堂哥帮忙。 蒋玉琴把钱收了起来，压下内心的苦涩，对蒋玉笙道，“七哥，蒋秋那里你给他打个招呼说一声吧，别让他再惦记着这事，到处托关系找人了。” “行，”蒋玉笙应着对吴巧茹道，“给蒋秋打个电话，让他中午下班带着立东回来吃饭。” “别让孩子们回来了，”蒋玉琴连忙阻止道，“让他们安心上班吧，我中午也不在这吃饭了，我这就去汽车站坐车回去了。” “待两天再走吧，”蒋玉笙道，“上次来就匆匆的走了，都没住一晚。这次事也办完了，正好歇歇，明天咱们一起出去转转，玩玩再走。”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只有永盛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什么时候小荣回去了，我有空了再来多住几天。” 蒋玉琴没再坐下去，坚持要去汽车站坐车回去。 蒋玉笙拗不过她，便和吴巧茹一起送她去坐公交车。老两口看着她上了车，直到公交车开走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吴巧茹忍不住对蒋玉笙道，“立东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进厂有蒋秋，转临时工他妈就能恰好认识人事科的人，你说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蒋玉笙皱眉，“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狗屎运，这都是玉琴原来认识人的好处。” 他说着陡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吴巧茹，“玉琴妹妹提没提认识人事科的谁？” “没说啊。” “回去打电话给蒋秋。” 吴巧茹皱眉道，“人家有人家的路子，咱问这个做什么？” “你懂什么！”蒋玉笙沉声道，“以蒋秋的学历和资历，能混上个组里的副主任就到顶了，想再往上走，必须得托关系。我那批老伙计早就退干净了，想找门路，只能靠外人。” 吴巧茹不以为意，“她就算认识，又能有多厉害？” 蒋玉笙蹙眉道，“昨晚上才见到的人，今天上午一上班就把关系走完了，你觉得这关系不厉害？” 吴巧茹依旧是之前的态度，嘟囔道，“你妹妹离开南平都二十年了，能认识什么人啊。” 事实证明，蒋玉笙的推断是正确的。 回去给蒋秋打了电话一问，蒋玉琴认识的竟是人事科的科长！ 蒋玉笙很后悔没把事情问清楚，就让蒋玉琴走了，哪怕是当时多留她一会，多问几句呢。 蒋玉笙对吴巧茹道，“等玉琴再来的时候，你想着让她把那副耳带走。” 听到蒋玉笙的话，吴巧茹愣了，“什么，把那副耳坠再还给她？” “对。” 吴巧茹恼了，道，“凭什么呀，蒋秋把人弄进去，难道不费工夫？” 蒋玉笙问她，“蒋秋找她办事的时候，你给她什么？” 吴巧茹舍不得，“这不是还没找她么？再说了到时候就一定找她？蒋秋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了，他自己也有关系啊！” 蒋玉笙气得七窍生烟，冷着脸道，“再给蒋秋打电话，让他中午回来一趟。” 反正对于吴巧茹来说，只要不让她把那副白玉耳坠还回去，让她干什么都行。 这边蒋玉笙夫妇懊悔不已，那边蒋玉琴已经坐着公交车到了汽车站，又转乘长途汽车回县城，堪堪赶上最后一班从县城回镇上的车。 等她踩着夜色走到村里时，已经快七点了。 乡村的夜晚，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蒋玉琴从镇上一路步行回家，身上穿着羊毛大衣，愣是走得满身是汗，连围巾都戴不住了。 快六十岁的人了，连着奔波下来，说不累是假的，但一想到肖立东的事彻底妥了，她心里就敞亮得很——再折腾，结果是好的，就值了。 刚走到村口小卖部附近，小卖部的门开了，随着莹莹的灯光，一个中年女人伸出了脑袋，朝着蒋玉琴喊道，“是立东妈不？” “是。”蒋玉琴扬起嗓子应了一声。 “有你的电话，是在南平打来的，让你给回过去。” 蒋玉琴微微惊讶，一边猜测打电话的是谁，一边进了小卖部。 拿起老板娘给她记的电话号码，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是徐慧云的电话号码，她今天早晨离开徐慧云家的时候，刚记的。 离开的时候，她给徐慧云留了村里的电话，方便她有事的时候联系她。 拨了徐慧云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王建军。 “玉琴姐，这么快就回村了？”王建军问道。 “可不是嘛，有你在，事办得顺顺当当，我待着不浪费时间么？”蒋玉琴笑着问，“慧云呢？她身子怎么样？” “本来见到你了还挺高兴的，这不正在生气呢，说你看不起她。” 蒋玉琴一听就知道了，肯定是为了她留下的那两千块钱的事，她笑道，“她就多心，你让她接电话。” 第70章 病倒了 王建军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什么，不一会就笑着对蒋玉琴道，“她不接，要和你绝交呢。那两千块钱我给立东了，这事你就别再提了啊，再提慧云真能和你绝交。” 蒋玉琴笑道，“知道了，不提了，你和慧云说，过一阵子我去看她。” “行，我和她说，玉琴姐，你就放心吧。”王建军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叮嘱道，“你说来，一定要来啊，别让慧云一个劲地盼着。” 蒋玉琴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王建军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难道徐慧云的病情比她知道的还要严重？ 挂了电话，蒋玉琴怀着沉重的心情，付了电话费，刚要出门，小卖部的电话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本能觉得会是老大两口子。 老板娘接起电话问了两句，果然朝着她喊：“立东妈，又是找你的，你家老大打来的！” 蒋玉琴重新拿起听筒，里面传来肖立东的声音，“妈，您已经到家了？到家多大会了？” “刚回来，你建军叔把钱给你了是吧。” 肖立东惊讶道，“对，您怎么知道的？” 蒋玉琴解释道，“你慧云姨打村里的电话了，我走到村口，你二奶奶喊我了，我刚给你建军叔通完电话。” “妈，这钱怎么办？”肖立东的语气很不安，“我当时不要，建军叔非要给我，我不拿着，他都生气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就只好拿着了。” 肖立东拿了钱之后，心里很不安，下了班就赶紧去了俞小荣那里。两个人合计了一下，还是决定打电话回家问问蒋玉琴怎么办。 他们也不知道蒋玉琴是回老家了，还是依旧在南平，想着先打回老家试试的，没想到她真赶回去了。 “没事，他们不要就不要吧，”蒋玉琴想了一下道，“你和小荣找个周末去你小姨那一趟，把借她的钱还了吧，去的时候多买点像样的东西带过去，别空着手。” 蒋玉棋虽然有钱，但是借了人家的钱，总是不还也不太好。 “哎，行。建军叔那里呢？” “他那边，你就先别管了，等过一阵子，我从家里带两只老母鸡再过去一趟。对了，你和蒋秋说你的事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挺惊讶的，然后说很好。”肖立东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就是……他好像沉默了一会才说很好的。” 蒋玉琴心里有了计较道，“有句老话叫“一事不烦二主”，你的事情本来是托蒋秋给你办的，却让你建军叔给帮了忙，这事咱们落了好处了，我怕蒋秋心不舒服。” “明后天你有空了买点东西去你七舅家走一趟，就说多亏了蒋秋照顾，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他。” “工作上，不要和任何人说你和王建军的关系，但是一定要和蒋秋多走动，在同事面前也要多提他，要多说你们是亲戚，懂吗？” 肖立东迟疑了一下道，“妈，这样会不会给秋哥添麻烦？” “如果一直都是他去看你，你不回应才是添麻烦，相互走动起来就不是麻烦了，”蒋玉琴嘱咐道，“在外面混社会，不像在家里种地。种地是你付出多少，土地就能回报给你多少。在外面使憨劲，是不中用的，要会用脑子，路才能走得长远。” 以前在老家，这些话蒋玉琴原是不用和肖立东说的，可如今在外面混，少不得一一叮嘱一遍，她家老大，人很实在，却不是死心眼，她相信，在她的点拨之下，他一定会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蒋玉琴这番话让肖立东激动兴奋的心情，逐渐地凉了下来......他确实只想着挣钱了。 “妈，您放心，我都听进去了。” 肖立东把蒋玉琴的话都一一记下，嘱咐他妈赶紧回去休息，便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蒋玉琴付了钱，老板娘热情地留她在店里歇歇脚。 蒋玉琴没有留，推门出去了。 老板娘跟着她出去送她，问道，“你这是去南平给老大办事去了？” “没有。”蒋玉琴笑着否认了，“我走了，关门吧。” 说完迈开脚步，快步地回家了。 老板娘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嘴可真紧”，便转身进门回她店里去了。 肖立东的事尘埃落定，蒋玉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 轻快之余，她的内心还多了几分感慨。 王建军竟然没要那两千块钱，真没想到，多年前的情分，人家到现在都还记得。 不过，这也是老大的运气，合该着他走运，才能遇到王建军这么有情有义的人。 这边蒋玉琴放下心来，那边肖立东和俞小荣激动兴奋的心情，也逐渐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他们要走的是长远的路啊，哪能因为这一时的得意就沾沾自喜到不能自已呢？ 肖立东把那两千块钱全交给了俞小荣，又跟她商定好，明天下午下班他会买东西去七舅家，再找个周末，他们俩一起去小姨家还钱。 公交车来了，这次肖立东两口子再分开，没有了依依不舍的情绪，如今，他们都有了明确的未来，他们只需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努力，再努力！ 没了后顾之忧，俞小荣彻底把心思扑在了学习上。 每天除了上课、去做织补赚点小钱，就是去商贸城卖布头的地方，寻摸点布头回来自己做东西。 她特意在商贸城买了一个充电式的座式大手电，充满电能撑三个小时。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她也不睡觉，拿着布帘把门上的玻璃窗一挡，一忙就是半夜。 好几次陆夏都睡了一觉了，都看到俞小荣要么是在画图，要么是在裁剪着做东西。 俞小荣已经不局限于根据款式去做衣服了，而是根据她买的布头自由设计。 先画设计图，设计图画好了，再画裁剪图，等裁剪完了，攒两天，就去实操教室开一个小时的费用，把她裁的那些做成实物。 做成实物之后，再看哪里不合适，再进行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她对王洛宁对她说的那句“量变会引起质变”的话，深信不疑，她坚信只要肯下功夫多练，手艺总会越来越好。 能做大人成衣的布头，她就挑合适的给公婆、肖立东做成成衣，小块的布料就给孩子们做裤子、外套，遇到高弹力的氨纶面料，她就给家里人做秋衣秋裤，甚至她还用一块不大的薄呢布料给陆夏做了一条百褶裙....... 陆夏是那种很懒散的人，也不怎么喜欢缝纫，但是在俞小荣的“带动”之下，她的动手能力是直线上升。 俞小荣去实操教室开付费之后，经常喊陆夏过去帮忙给她干活。 陆夏就不明白了，她怎么就混成俞大姐的“小工”了？ 不过跟着俞大姐混也是有好处的，俞小荣给她做的灰色百褶短裙，她穿出去和朋友玩，都以为她是在商场花大价钱买的，羡慕到不行。 俞小荣忙碌到起飞，颇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肖立东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轨，不再免费加班这事儿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都知道他临时工转的异常顺利，都觉得他背景挺深的。哪怕是资深的老师傅都不敢随意使唤他了，再加上有母亲蒋玉琴的指点，他做事的风格转变了，和蒋秋走的亲近，工作更是顺利了不少。 肖立东和俞小荣在南平一个干得起劲，一个学的酣畅，却不知道，远在老家的蒋玉琴，在她回家的第二天就病倒了。 ? ?改了一下肖立东对王建军的称呼，由“王叔”改成了“建军叔”，其他没改。 第71章 吃香的喝辣的 那天早上，是蒋玉琴的老伴肖永盛起来做的饭。 打发三个孩子上学之后，肖永盛回来叫蒋玉琴起来吃饭，才发现人喊不起来了。一摸头滚烫，肖永盛赶紧去附近村里的卫生室叫了大夫过来，给她打了个退烧针。 打针后没多久，烧是退了，蒋玉琴也醒了过来，但整个人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可没过两个小时，体温又升了上去。肖永盛又去叫大夫，这次大夫没过来，让他赶紧带蒋玉琴去村卫生室打吊瓶。 蒋玉琴不想去，她除了觉得累、想睡觉，没别的不舒服。她心里清楚，多半是之前一直悬着心为老大的事忙活，如今事了，心里一松劲，身体就扛不住了。 “我不去打吊瓶了，你去卫生室给我拿点药就行，我歇两天就好了。” 肖永盛听了之后，很上火，“你说你，让老大一个人出去挣钱不就行了，非得把老大媳妇也支出去！现在好了，累病了，舒坦了？” 他不是反对帮衬老大家，可也不能把老大两口子全支走，家里的活儿、三个孩子，全压在他们老两口身上。 自从老大两口子去了南平，他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去收拾那些玉米棒子，抽空还要伺候那三个小的，一天到晚，就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腰都快累弯了，夜里躺到床上浑身骨头都疼。他真害怕，他一把年纪了，第二天早上起不来了。 “你懂什么，小荣又不是一直在南平不回来了，”蒋玉琴烧得浑身没劲，不想和她家老头争吵，“等以后她回来了，自己开了店，能挣钱了，有你享福的时候。” “享福？我看是遭罪！”肖永盛气道，“她开了店，家里的事不还是得咱管吗？我去叫小萍来伺候你两天。儿子指望不上，我就指望闺女了！” 指望肖萍？ 蒋玉琴听到肖萍的名字，都忍不住冷笑了，得亏肖永盛没有重生，他若是重生了，知道肖萍是怎么对他的，估计能直接气绝身亡。 前世自己卧床不起的时候，这闺女都没露几次面，别说照顾伺候了。 现在叫她来，知道自己是为老大忙活累病的，指不定要抱怨多少难听话，反倒添堵。 “不许去。”蒋玉琴不让老头子去叫肖萍，“我又不是不能下床，叫她来伺候我像什么话。” 肖永盛态度很坚决，“不让她来，你就去打吊瓶。” 蒋玉琴没办法，只好坚持着爬起来，裹着棉衣，跟着肖永盛去了卫生室挂水去了。 到了卫生室之后，一量体温都三十九度半了，村医说幸好来挂水了，不然这个年龄非得烧出毛病来。 蒋玉琴以为她不让肖永盛告诉肖萍自己生病的事情，肖萍就会不知道，其实肖萍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肖萍的丈夫杨敬坤，常年跟着建筑队干活，最近正好在肖家村隔壁村的工地上忙活。 工地上的主家也感冒了，去卫生室挂水时，正好遇上了蒋玉琴，回去就把这事告诉了杨敬坤。 杨敬坤晚上回家就和肖萍说了。 杨敬坤一般在外面吃两顿饭，晚上这顿饭，主家一般会让喝点酒，他喝了不少。平时抽烟又多，歪在沙发上一身的烟酒味。 “听说你妈生病挂水了，明天你回家看看？” 肖萍正在纳鞋底，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看的，她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闺女。” 不管是肖萍还是杨敬坤都没有想着问问蒋玉琴怎么生病了，有没有太严重。 “你就是傻，你不哄着她点，她的钱能给你？” “人家仨儿子呢，”肖萍自嘲地说道，“哪里就轮得到我了。” “你妈疼你，”杨敬坤醉醺醺的说道，“你哄哄她，给她要点钱，咱再自己添点，给我换辆摩托车。现在去干活的，都换成摩托车了，就我还骑着这个自行车，慢死了。” 肖萍有些恼怒，“她没钱了，我也不去，你想要摩托车就自己挣，别让我回娘家扒拉。” “你怎么知道她没钱了？”杨敬坤眼睛一瞪，打了个酒嗝，“你爹月月的退休钱呢？” 肖萍皱眉道，“那是他们老两口的钱，我凭什么知道！” 她还没告诉杨敬坤，她父母的钱都拿去给大哥两口子用了，否则以杨敬坤的那个臭脾气，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杨敬坤哼了一声，“你就尽管给你爹妈闹别扭吧，他们真要是什么都不给，吃亏的是谁？还不是咱们？” 肖萍下意识地岔开了话题，“之前我妈说的你要是想去学汽修……” “我不去！又脏又累，还不如在建筑队干活挣钱，”肖萍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敬坤给挡了回去，不屑地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哪还有学修车的啊，人家有关系的都去学开大车，跑运输去了，也就是你那傻大哥能听你妈的话，什么年代了，还学修车，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杨敬坤眼睛转了转，忽然凑到肖萍眼前道，“你妈都生病了你就回去伺候伺候她，这么多天都没回去了，别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肖萍坚决地说道，“小磊转到她那上学都不同意，倒是给我大哥看起了孩子，我不回去。” “你傻不傻啊，她给你大哥看孩子，你大哥将来给他们养老啊，他们俩真要是躺炕上不能动了，难不成还指望我们伺候？你回去伺候几天，把她哄高兴了，要钱也好要。” 肖萍纳着鞋底的手停了下来，杨敬坤趁机道，“我想买摩托车也不是为了我自己骑着方便的，建筑队上的活顶多能干一个月就要停了，到时候就没有收入了，买辆摩托车去跑个摩的。” 他说着抽走了肖萍手中正在纳的鞋底子，扔到了一边，“等我挣钱挣得多了，你还用纳什么鞋底子，只管等着在家做个吃香喝辣的地主婆吧！” 肖萍有些意动，虽然杨敬坤在建筑队上挣钱也算可以的，但是天冷之后就没收入了，跑摩的倒是个好差事。 第72章 撑死胆大的 肖萍问道，“现在县城里能让跑摩的吗？” “怎么不能，我都打听好了从汽车站拉到电影院那里，两块钱起步。” “不是说查的很严吗？” “老二在县里怕什么？”杨敬坤不以为意，“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胆子，就饿着吧。” 肖萍不由得有些意动 杨敬坤见肖萍意动了，哄着她道，“媳妇，我娶你，不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吗?你不是羡慕你二嫂能穿呢子大衣么？等过年咱也买一件，出去美死他们。” 肖萍被杨敬坤哄得弯起了嘴角，“天天没个正形，一把年纪了，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美死谁？” 杨敬坤嘴巴往她脸上凑了凑，哄道，“美死我，美死我行了吧......” 第二天打发了老公孩子出门，肖萍蒸了一锅包子、馒头，等馒头、包子熟了，她收拾了几个包子、馒头就出门了。 骑着车子到了娘家，推着车子进了家门，便看到肖永盛坐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洗衣服，衣服堆了满满一盆。 “爸。”肖萍喊了一声。 肖永盛回头一看是肖萍，松了口气道，“你可来了，这么多天都不来。” 他昨天就说让肖萍来，但是他家老婆子不让，没想到她今天竟来了。 “我妈不待见我，我还来干什么。”肖萍停下了自行车道，“我妈呢？” “打针去了。” “好好的，怎么生病了呢？” “还不是为了你大哥的事去南平折腾的，”肖永盛甩甩手，站了起来，道，“你赶紧过来把衣裳洗了。” 肖萍怔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惊讶，“我妈去南平了，什么时候去的？” “大前天去的，前天就回来了，年纪大了，赶得急就是不行，第二天就病了，”肖永盛转身去拿毛巾擦手，丝毫没有注意肖萍的脸色，自顾地说道，“反正你大哥的事情也办妥了，这么着急回来干什么，在那多待一天又怎么了？” 肖萍想起一大早杨敬坤的嘱咐，慢慢地走到那一大盆子衣服跟前坐下，装作不在意的说道，“给我大哥办什么事？” “转临时工呗，好在没花什么钱，”肖永盛一边收拾自己要用的东西，一边道，“你在家把衣服都洗了吧，前两天种的麦子，地头上有一些没出好，我得去赶紧补种上去，要不然你妈又得说我。” 肖永盛看不到，肖萍已经委屈地咬起了牙，“爸，怎么攒这么多衣服没洗？” “那两天你妈不在家，我又要伺候易真他们吃饭，又要上地干活，我哪能干得过来，你妈这又感冒了。对了，易真他们十二点放学，你妈中午之前可能打不完针，你想着做饭啊。” 肖永盛的话却跟刺似的，扎在肖萍心上，她没好气地说道，“谁叫你们非要把那三个揽跟前了，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肖永盛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震惊地看向肖萍，“你说什么？” 肖萍这次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吸了口气，强装镇定地辩解，“之前我和我妈说把小磊转过来上学，他转过来，我还可以过来帮你们做家务，要是当时我妈同意了，这些事还用得着你们亲自动手？我妈就非不愿意，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听着闺女的抱怨，肖永盛好像一下子就清楚了老伴为什么最近总是不想见闺女了，他本来拿起了耙子都要扛在了肩膀上，又放下了，问肖萍，“你是不是对我和你妈照顾易真他们很不满？” 肖萍倔强地说道，“我没有。” “最好是没有，”肖永盛说的不轻不重，“咱们这个家不兴抱怨，你要是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我和你妈也不挑你的意见。” 这话瞬间戳中了肖萍的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红着眼眶喊，“我到底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什么叫我愿意回来就回来，我一听说我妈生病了就赶紧来了，来了就被教训，难道我不委屈吗？” “你委屈？”肖永盛皱着眉问她，“你委屈什么？就因为你妈不让小磊来上学就委屈？” “只是因为这个吗？我妈让我大哥去学汽修，自己掏钱让俞小荣去学缝纫，让老三去当兵，我呢？你们为我打算什么了？我妈为了他们累病了，他们谁都不知道，就我回来了，我不委屈？” 这么多天了，一想起这些事情，肖萍心里难受得就像刀子挖一样，她越说越委屈，站起了把手里的衣服用力砸进了盆子里，“砰”的一声，溅得满地都是水。 肖永盛看着发疯的肖萍，心里很失望，从前可是什么都没让她干过啊，如今她妈生病了，不过让她洗个衣服，就这么委屈。 肖永盛沉默了一会道，“让老三去当兵是因为老三不成器，留在家里怕是媳妇都娶不上，这个你不能有意见。” 老三去当兵，他一开始是不舍得，但是在老伴的开导下，又见到易真他们三个懂事听话，他才意识到一个真正的好孩子不应该是老三那样子的。 若是不把他送去部队磨磨性子，这辈子就毁了，所以他现在想开了。 “你大哥、大嫂都是实在人，这么多年为了家里付出了很多，他们值得你妈打算，这个你也不能有意见。” “易真他们三个，我和你妈也只是暂时的照顾，再说了，他们是我们的亲孙女、亲孙子，我们照顾他们，这个你更不应该有意见。” “小磊的事，你妈和我说过了，她不是不同意转过来，中午他可以来吃饭，但是晚上不能住下。她也说了，只要敬坤能忌了烟酒，能吃得了苦，她也可以托人让他去学汽修，是你自己不同意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打在肖萍的脸上。她咬住了下唇，难堪得想拔腿就走，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走。若是这次再赌气走了，她和娘家的关系，怕是要彻底闹僵。 肖永盛看着低头沉默的肖萍，语气沉重：“怪不得这么多天，你都不来家里了。既然今天来了，爸就陪你数数，这么多年了，咱家里到底谁给你委屈受了。” 肖萍的眼圈通红，声音哽咽：“没人给我委屈受。” 第73章 被教训了 “但你还是觉得委屈了，”肖永盛看着她，一件一件的给她数着说道，“从小，你吃的比你哥哥们好，穿的也比他们强，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你。你出嫁的时候，我和你妈掏空积蓄给你备嫁妆，就怕你在婆家受委屈。娘家这些年，帮衬你的还少吗？你到底哪里委屈呢？” 肖萍被问得哑口无言，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肖永盛看着她，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你不过是看着我们现在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到了你大哥他们身上，心里不平衡罢了。但你要想想，曾经我们这样对你的时候，你大哥他们，有没有过半句抱怨，有没有心里不平衡？” 被彻底看透了心思，肖萍拉着脸，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肖永盛退休之前是混机关单位的，虽然在单位不显山不露水，进去就是个小职员，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小职员，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肖萍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眼就能看透。 他们原本想着女儿家该娇养，万万没想到，却宠出了个自私、自利的性子。 肖永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好好想想吧，你要是走，记得把门锁了再走。” 说完，他扛起耙子，拿着麦种，转身走出了院门，下地去了。 肖永盛走了，肖萍独自站在院子里，又气又委屈。 是，她承认，相比起很多外嫁的女人，娘家人确实很给她撑脸面，可现在呢？ 为什么现在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肖永盛没敢回来太晚，他怕肖萍走了，没人给孩子们做饭，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紧回来了。 没想到肖萍没走，她不仅没走，还已经做好了饭，正让肖易真他们三个吃饭。 肖萍怎么敢走？她是再精明不过的，她这次若是走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有台阶下，杨万磊还想着买摩托车呢，她不能走！ 得知肖萍没走时，肖永盛还挺欣慰的，当父母的，谁不盼着兄友弟恭、家庭和睦呢？ 可这份欣慰，没持续多久，他站在院子里，听到了堂屋里的动静，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平时吃饭的时候嘻嘻哈哈的三个孩子，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连最爱说话的肖易嘉都不再吭声了。 肖萍的声音却在堂屋里不停响起。 “都说你们爸妈孝顺，你们奶奶生病了还不回来，这算什么孝顺！” “易真，你都这么大了，早该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了，还让你爷爷奶奶给洗算怎么回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来没让你爷爷奶奶洗过衣服，全都是自己洗的。” “真不知道你们爸妈怎么养的，”肖萍嘟嘟囔囔的说道，“一个个的都拉着脸，给你们做饭，给你们洗衣服还不落好？真是欠你们的！” “哎，肖卫诚，谁教给你的吃包子只吃皮不吃馅？不浪费吗？” “姑姑，我吃馅，”肖易真连忙说道，“我喜欢吃馅。卫诚，把馅都给姐姐。” ...... 肖永盛在外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堂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肖萍出来了，有些尴尬地说道，“爸，回来了啊，饿了吧，我给你盛饭。” 肖永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道，“你去卫生室，先给你妈送饭去吧。” 肖萍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暗自懊恼没有听到她父亲回来的声音。 肖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赶紧说道，“我这就去。” 肖萍带了两个包子，盛了一茶缸子鸡蛋汤，快步朝着卫生室走去。 看着离开的肖萍，肖永盛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肖萍养成这样，还是要怪他和老伴啊。 他们总觉得，肖萍是女孩，嫁到别人家去不容易，所以事事都以她为先，怕她受一点委屈，处处娇惯疼爱。 她出嫁时，他们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给她备了丰厚的嫁妆，就怕她在婆家抬不起头。 却不想，惯子如杀子。 这么多年的娇惯，竟把她养得如此自私狭隘，眼里只有自己的得失，连一点亲情都不顾。 肖永盛自嘲一笑，随即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这下好喽，自己酿下的苦果，终究还是要自己吃喽！ 肖萍一走，堂屋里吃饭的三个孩子瞬间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肖易嘉立刻起来去开电视，肖卫诚立刻跳起来把包子馅塞到了爷爷的嘴里，只有肖易真捧着碗喝汤，一声不吭。 肖永盛看到了，伸手摸摸肖易真的头，道，“别听你姑姑的，这个家还轮不到她说话。” 然后他就看到肖易真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进了碗里。 肖永盛心疼得不行，其实易真也不过才十一岁，她真的已经比很多孩子懂事了。 这次老伴发烧，昨天晚上易真一直守着，到快凌晨才睡觉，早上还早起来帮忙做饭。 平时在家洗碗，做家务，给弟弟妹妹检查作业都是她的活。 这样的孩子，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蒋玉琴这次发烧来得凶，打了退烧针，挂了一天水，本以为好了，谁知早上快天亮的时候，又烧了起来。虽然温度不算太高，却也烧得她浑身酸软，格外难受。 好在又挂了半天水，烧终于退下去了，人也精神了不少，说话也有了力气。 肖萍来的时候，隔壁挨着打针的石大娘，正和蒋玉琴说笑。 石大娘和蒋玉琴一个村，同辈，性子开朗，长得胖胖的，特别爱说笑，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村里的小辈都喊她“石大娘”。 “哎呦，这不是你家小棉袄吗？”石大娘看到肖萍，立马笑着对蒋玉琴道，“这是给你送饭来了，真是孝顺。” 她说完，又对肖萍道：“刚才我还和你妈念叨，说最近怎么没见到你回来呢。” 肖萍看了一眼蒋玉琴，低声喊了一声“妈”，又对着石大娘笑了笑，解释道：“孩子上学有点远，中午一般要接送，就过来的少了。” 说完，她又转向蒋玉琴，格外心疼地问道，“妈，你怎么样了？饿了吧，吃点饭吧。” 第74章 顶嘴 蒋玉琴心里对肖萍有不满，却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淡淡道：“好多了，快打完了，不在这吃了，回去吃吧。” 肖萍随即抬头看了看蒋玉琴挂水的瓶子，果真只剩下一点了，约摸十来分钟就打完了。 “肖萍，啥时候来的？”石大娘问道。 肖萍笑着说道：“上午来的，在家洗衣服了，我爸上地里补麦种去了，易真他们中午放学回来还得吃饭，我就等着他们吃上饭了才过来的。” 肖萍一边说着一边看蒋玉琴，见她脸上的神色一直淡淡的，内心不由得十分失望。 碍于脸面，还是说道，“妈，你也真是的，生病了也不捎信和我说一声，要是杨敬坤回去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再给我哥看孩子，也得注意身体啊。” 石大娘在一旁道，“啧啧，要不说还得是有个小棉袄啊，闺女多贴心呐。玉琴啊，还是你有福气，儿子有本事，闺女还这么孝顺，谁能比得过你啊。” 蒋玉琴只是淡笑不语，家里的事情不往外说，谁看都是好的。 肖萍笑眯眯地说道，“石大娘，你饿了吗？先吃个包子垫垫吧。” “不吃了不吃了，”石大娘摆着手，打趣道，“我又没个小棉袄疼，吃了心酸呐。” 周围的人听到石大娘的打趣，都笑了起来。 肖萍在外头做足了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蒋玉琴打完针走的时候还搀扶着她离开的。 只不过出了卫生室，往家走的时候，她们俩的笑容又都收了回去，一前一后的回家，路上都没说一句话。 母女俩回了家，易真他们三个还没去上学，见肖萍回来了，肖易嘉接着就跑去关了电视，肖易真则叫上弟弟妹妹，和长辈们打过招呼后，就去上学了。 肖永盛全看到了眼里，曾经，孩子们不在跟前，他觉不出来怎样，但是如今看着，易真他们三个见了亲姑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突突地跑，一会都不在家多待，他这个老头子心里真不是滋味。 怕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肖萍这个做姑姑的，没少冷言冷语的对孩子。 饭已经凉了，肖萍抢着去热饭，热好了饭，又喊蒋玉琴吃饭。 蒋玉琴刚坐在桌边，肖萍就递过去了一个热好的包子，殷勤地说道，“妈，知道你身体不舒服，我今天特意包的素萝卜馅的，好消化，你尝尝。” 蒋玉琴接了，把包子掰开了道，“我吃半个就行，没太有胃口。” “那您能吃多少吃多少，不吃饭没抵抗力。” 蒋玉琴点点头，咬了口包子。 肖萍见她妈吃了，凑趣地说道，“妈，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 “这么好吃的馅，卫诚还……”肖萍一得意差点把卫诚不吃包子馅的事又给说出来了。 蒋玉琴看向她，声音有些冷淡，“卫诚怎么了？” “不是……”肖萍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意思是眼看天就冷了，卫诚的棉衣做了没，要是没做，这几天我给做了。我手艺虽然不好，但是做出来还是能穿的。” “你有心了，不过，你嫂子出门之前，都给准备好了。” “哦，”肖萍觑着母亲的脸色问道，“我大哥嫂子在那待的怎么样啊，都顺利吗？” “都挺好的。”蒋玉琴道，“我这就是感冒，打打针就好了。明天天气预报有雨，你就别来回跑了。” 听到蒋玉琴说因为有雨不让她来回跑，肖萍的心里好受多了。 她朝着母亲撒娇道，“下点雨有啥，大不了我就走着过来啊。明天上午我买点羊肉来，给您包羊肉馅的饺子，补补身体啊。” “易真不吃羊肉，还是算了吧。你中午还得给小磊做饭，来回跑不容易，我这就是感冒，看看没事了就行了。” “我让小磊这两天去他奶奶家吃饭，不碍我什么事，”肖萍赶紧说道，“明天我来了给你烙油饼吃。” 肖萍坚持要来，蒋玉琴也不拦着，问肖永盛，“地头上没出的麦子，种上了吗？” “还差一点。” 蒋玉琴催促道，“你赶紧种，明天天气预报有雨，种完了，正好下雨就不用想着浇地了。” 肖永盛应了一句，出去拿了农具和麦种，下地去了。 蒋玉琴吃完饭，也没管肖萍就去睡觉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只觉得一觉醒来，身上轻快了很多，看看墙上挂着的钟表，见差不多快到孩子们放学的时间了，就起来收拾了一下，去了厨房，准备做饭去了。 去了厨房，一摸锅盖竟是热的，掀开一看，锅里已经熬好了米粥，上面热着馒头包子。 案板上也已经切好了白菜和土豆丝，甚至连葱花都剥好了，切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小碗里。 看着厨房里的一切，蒋玉琴微微吐了口气，孩子啊，果真还是要教育，冷了肖萍那么多天，终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不多时肖永盛回来了，蒋玉琴出了厨房，问道，“都种完了？” “种完了。”肖永盛抬头看看阴乎乎的天气道，“看这天，明天应该能下雨。” “看看吧，实在没雨就挑水浇浇。” 肖永盛点点头，问道，“小萍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走之前倒是把稀饭熬好了，菜也切好了。” 肖永盛叹了口气，道，“这孩子真是惯的没边了，上午我上地里去了，中午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数落易真他们，那一会儿气得我胸口疼。不知道私底下数落孩子几回了呢，你看看，她一回来，孩子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蒋玉琴还能不知道？ “随便她吧。”想起来前世肖萍的所作所为，蒋玉琴已经彻底伤透了心，“她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些，不能再惯着她了，该敲打的就得敲打。” 肖永盛点点头，“我知道，你感觉咋样，好点了吗？” “我好了，倒是你，明天跟我去卫生室量量血压去。” 肖永盛不去，“降压药我天天吃着呢，还量什么血压？不高，放心吧。” 肖永盛最近确实总是干活，再加上她控制着不让他吃肥肉了，蒋玉琴觉得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就把这事放一边了。 老夫妻两个闲话了一阵子，肖易真姐弟三个就放学回来了，见肖萍已经走了，他们三个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蒋玉琴却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起，朝着他们说道，“今天中午，姑姑数落了你们，你们都没有和她顶嘴，这一点做得很好。但是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自己说说，哪些地方做得不好？” 三个孩子听到奶奶说中午的事情，都低下了头。 肖易嘉先丧气地说道，“我不该吃饭看电视。” “不对，吃饭看电视没错，在自己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电视有什么错呢？” “啊！”肖易嘉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奶奶，心中十分诧异，她没听错吧。 第75章 心理防线 蒋玉琴摸摸她的脑袋，道，“你错在看到她回来就赶紧把电视关了，以后不用这样，想看就看，奶奶家也是你的家，不用看谁的脸色。” 肖易嘉先是疑惑，再后来看到奶奶眼里的严肃认真，她重重地点点头，“我知道啦奶奶！” “卫诚，你说错在哪了？” “我不该吃包子只吃皮，不吃馅，”肖卫诚嘟囔道，“我说要吃馒头，可姑姑非给我包子，我最讨厌吃萝卜馅的包子了。” “这不就对了？你姑姑说你只吃皮不吃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和她解释你不愿意吃萝卜？” “我姑姑那么凶，我可不敢。”肖卫诚弱弱地说道，“我妈说了，我姑姑不喜欢我们，嫌弃我们，就让我们少和姑姑说话，不搭理她。” “卫诚！”肖易真赶紧捂住了肖卫诚的嘴，恐慌地对蒋玉琴解释道，“奶奶，卫诚年龄小，什么都不懂，您别生气。” 看着小心翼翼的肖易真，蒋玉琴叹了口气，看来她做的还是不够啊，一直到现在为止，大孙女对她，还是带着一层厚厚的心理防线。 蒋玉琴先对肖卫诚道，“卫诚，你是男子汉，男子汉就要敢说敢做，下次如果再有人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一定要勇敢的说“不”，好不好？” 肖卫诚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蒋玉琴也摸摸肖卫诚的脑袋，慈祥地说道，“行了，你们俩去做作业去吧，我和你们大姐说会话。” 两个孩子听话地走了。 站在当场的肖易真已是满脸的惊慌失措，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生怕奶奶会责备自己没看好弟弟妹妹。 “易真，奶奶并没有要责备你们的意思，你不用害怕。”蒋玉琴温和的声音，让肖易真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我听你爷爷说，后来因为你姑姑的话，你哭了？” 肖易真轻轻点头。 其实她本不是爱哭的性子，姑姑的话再难听，她只觉得生气，半点没想着哭，可爷爷一安慰，那股委屈就憋不住了。 “奶奶，”肖易真抬起了头，看着蒋玉琴，表情有些冷，“奶奶，以后我不会哭了。” “傻孩子，奶奶不是嫌弃你哭，”蒋玉琴心疼地看着她，“哭不是丢人的事，心里委屈了，哭出来就好了。奶奶想告诉你，像你姑姑这样的长辈，若是不喜欢咱们，咱们心里敬着，见面喊一声“姑姑”就够了，不用逼自己去讨好，也不用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肖易真惊讶地看向蒋玉琴，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奶奶的口中说出来的，奶奶不是最喜欢姑姑的吗？ “不光是你姑姑，以后见了外人也一样，”蒋玉琴语重心长，“若是不喜欢，就少来往，见面点点头、说句客气话就够了，别因为这些不疼咱们、不在意咱们的人委屈自己，不值得。” 肖易真脸上惊讶的神色，逐渐变得动容。 蒋玉琴道，“我知道你心疼你爸妈辛苦，但那是从前了，如今有爷爷奶奶帮衬着，他们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往后，奶奶希望你能放下心里的沉重，不要再去想那些家庭里的琐事。” 蒋玉琴说的是真心话，看着十一岁的孩子，每日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生活，她的心里真的不好受，她真希望易真能放下这些，去过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日子。她已经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了，真心的希望她能有一个快乐的少年时代。 肖易真听着奶奶的话，眼里涌满了泪水，但她别过头去，抬起手来很快地就擦掉了。 “没事，想哭就哭吧。”蒋玉琴把肖易真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拍着才到自己下巴的孩子，轻声说道，“今天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完，以后天天都是开心快乐的日子了。” 肖易真在蒋玉琴的怀里失声痛哭，好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直到多年之后，肖易真在看书的时候，看到了一篇关于“人生的转折点”的文章，文中提到“每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都会有一个转折点”，那时她仔细回想，她少年时代的人生转折点应该就是在1996年的初冬。 那个傍晚，她在奶奶的怀里失声痛哭，流掉了所有委屈的眼泪，从此之后，她内心的那道沉重的、自卑的、无奈的枷锁，也随之消散，再也没有出现过。 肖萍这次好像真的受教了，之后再来，对肖易真三个孩子，再也不敢说半句冷言冷语，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上。 蒋玉琴的日子重归平静，处在南平的俞小荣却一天比一天忙碌，她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学习的点，那就是做棉服。 前些日子，俞小荣和肖立东商定了找个周末去蒋玉棋家里还钱的，但是肖立东打电话问过之后，蒋玉棋没空，他们又另约了日子。 肖立东打了陆夏的传呼，他和俞小荣约好了，下午五点半左右在蒋玉棋家附近的公交站牌汇合。 出发前，俞小荣收拾了一大包衣服——给肖立东做的秋衣秋裤、棉服，还有拿上了一件原本给婆婆做的丝棉小袄。 蒋玉棋家境不错，不缺吃穿，俞小荣没什么见识，怕买的东西入不了小姨的眼，不如送一件自己亲手做的衣服。 做小袄的丝棉，是俞小荣在商贸城淘的处理货，五块钱一斤，她一口气买了五斤。 好大的一卷，幸好宿舍是两人间，陆夏性格又爽朗，不会计较她的东西占了地方。 当初买丝棉，是因为俞小荣想起去年过年赶大集的事。 去年过年赶大集，集上有卖小孩穿的面包服的，她看上了，特别想给易真买一件，但是老板少了二十不卖。 二十块钱一件的面包服，她怎么舍得给易真买？ 所以看到有处理丝棉的，她就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她想着反正自己是要开制衣店的，若是学会了加工棉服，在冬天岂不是一个大收入？ 往往是很多想法很简单，真正去做就难了，既要好看有型，又要保暖实穿，比做单衣的难度小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第76章 疯狂的尝试 俞小荣在服装学校的两个月课程里，根本没学过棉衣制作，想上手，只能靠自己摸索。 为了吃透做棉服的方法，她在周玉梅那里的织补都不去干了，一心扑在棉服制作上。 幸好王洛宁之前送了她一本《服装制版大全》，里面有挂面棉大衣的制作方法，她把方法反复记熟，又翻遍了时尚杂志，还拉着陆夏跑遍了南平的商场和商贸城，专门搜集各式棉衣的款式。 这一逛她才发现，商场里的棉衣动辄大几十上百，即便最便宜的也要五六十，可成本并不高，做棉服卖，真的会有不小的利润空间啊。 认识到这一点，俞小荣就干得更起劲了。 款式搜集得差不多，俞小荣便开始找布料。 她把商贸城卖布头的门市翻了个底朝天，但凡觉得能用的布头，不管是棉的、化纤的、腈纶的，还是防风的厚布料，全买了回来。 都准备好了，俞小荣就开始动手了。 她先尝试给孩子做了一件，款式就是去年她在大集上看到的差不多的款式，她在宿舍裁剪好了去实操室想要做起来的时候，老师看到她要做棉服，当场便制止了，怕强行操作会把缝纫机弄坏。 俞小荣没办法，只好去找王洛宁老师帮忙。 最后还是王洛宁出面担保，才让她继续使用实操室的缝纫机，只是要求她必须用挂面制作，或者只做一层棉的衣服，避免损坏机器。 成功做出了两件给孩子的衣服之后，俞小荣觉得还可以，便决定给王洛宁做一件。 她给王洛宁选的是黑色风衣款。 主体用深卡其色面料，袖口和领口做了深咖色撞色，长度到膝盖上方，不长不短刚刚好。 这一款，俞小荣自己做了改动，常规的风衣都是翻领，她做的是偏中山领，双排扣也被她改成了单排扣，扣子也是用的深咖色的扣子，一点也不跳色，棉衣做出来之后，版型规整又大气。 因为只用了一层棉，这个衣服，现在穿刚刚好。 结果衣服做好后，陆夏一眼就看上了，吵着让俞小荣也给她做一件。 俞小荣本就打算给陆夏做，这一段时间为了帮她，陆夏被她拉着跑市场，腿都快跑细了，她不能让人家白陪着她跑啊。 俞小荣先把王洛宁的衣服送了过去。 王洛宁是既惊讶又惊艳，她没想到俞小荣的心思这么巧妙，用撞色打破黑色的沉闷，尤其是领口的设计，简约又大气，实在出色。 王洛宁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执教的职业学校里，竟然还遇上俞小荣这么有灵气的学生。 “王老师，这是我用L码的标准尺码做的，您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去改。” 王洛宁个头中等，身材不算胖，但肩膀有点宽，俞小荣特意选了L码。事实证明，俞小荣的眼光是正确的，这个尺码王洛宁穿上刚刚好。 看着王洛宁满意的表情，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 王洛宁打量着身上的衣服，点点头，“做得很不错，版型和做工都没得说。材料费多少钱，我得给你。” 类似这样的衣服，在商场估计没个六七十块钱是拿不下来的，即便是俞小荣自己做的，怕是也得二三十块钱的材料费。 她知道俞小荣来学习很不容易，该给的还是要给。 俞小荣连忙说道，“王老师，如果不是您出面帮我给实操室协商，怕是我也没有机会把衣服做出来。而且自从我入学以来，您就多番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这衣服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要是给钱，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王洛宁是她的贵人，没有她的帮助，她的学习之路绝不会这么顺利。她早就想找机会感谢王洛宁了，如今好不容易给她做了一件衣服，她怎么能收她的钱呢？ 王洛宁见俞小荣这么诚恳，便没有再推辞，道，“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后续你如果有哪里想不通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俞小荣连连点头，再三谢过老师，才满心欢喜地离开。 做好王洛宁的衣服，接下来就是给陆夏兑现诺言了。 陆夏年轻，适合浅色，她给陆夏选了浅卡其，也是用的咖啡色做了领口和袖口的撞色，码数也是按照标准的尺寸去做的，但是陆夏穿S码就可以了。 不同的是，她给王洛宁做的中长款，给陆夏做的是短款。 和王洛宁的中长款不同，给陆夏做的是短款，中长款穿起来大方利落，短款则显得腿更长。 衣服做好之后，陆夏下身配了一条修身的牛仔裤，黑色的短靴，整个人看上去高了五厘米！ 陆夏高兴坏了，穿着新衣服，抱着俞小荣又唱又跳。她也没白要俞小荣的衣服，当天就跑去商贸城买了一条牛仔裤回赠给了俞小荣。 俞小荣给自己也做了一件棉服，款式是连帽休闲棉服，颜色则是用上卡其色、下黑色拼接的。 她并不是故意做的这种拼接撞色的款，而是不得不拼接。 给王老师和陆夏做的衣服布料剩下的都不够做一件，但是因为那些布料质量都挺好，扔了又可惜，所以就做了拼接，没想到，做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休闲连帽棉服的灵感是俞小荣从一本时尚服装上得来的，不过那一款是单的，由单改棉不容易，而最大的难点是连帽的裁剪。 她在料子上画线时怎么画都感觉不对，所以她又去请教了王洛宁。 关于连帽裁剪上，王洛宁专门单独给她上了一节课，她反复消化了好几天，才敢动手制作。 想着老家冬天冷，里面要穿厚衣服，她还特意把袖子和大身连接的地方加肥，肩膀处做了宽松的落肩设计，没想到做出来竟意外好看，既保暖又洋气。 为了保暖，帽子也做了半层的夹棉，这就让整件衣服看上去感觉更协调。 有了这几件的成功尝试，俞小荣越发大胆。 一个星期下来，她宿舍的柜子里，塞满了用各种布头凑出来的棉服，全是给家里人做的。 第77章 感谢 俞小荣做出来这些衣服，并没有件件精致好看，有的甚至有些粗糙，但制作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对她来说……无比宝贵。 这次去蒋玉棋家还钱，俞小荣思来想去，还是带上了那件给婆婆做的丝棉小袄。 这件小袄，颜色和料子选的都好。 做的时候她寻思婆婆多是深色的衣服，这次特意选了一个天青色，这个颜色很衬肤色，做滚边用的兔毛也是真的兔毛，不过都是在商贸城买的边角料，不值钱。 这批衣服里，就数这件最费时间，单是那几个蝴蝶盘扣，她就足足盘了一个多小时。 料子和辅料不值钱，做出来的样式却很新颖、吸引人。 当时做出来之后陆夏也很喜欢，还说要是尺码合适，她就买了，但是因为尺码大了，她穿不了。 虽然有些不舍，她还是决定把这件衣服转送给蒋玉棋，要让小姨看看，婆婆当初支持她出来学习，这个选择一点都没错！ 俞小荣带着一包衣服和肖立东在蒋玉棋家附近的公交站牌附近一汇合，肖立东拎了东西，看到俞小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还是他媳妇吗？ 俞小荣穿上自己做的拼接款连帽棉服，下身穿着牛仔裤，脚上穿着皮鞋，浑身上下的打扮很简单，却很利索，显得整个人都精精神神的。 她头发高高扎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色莹润，笑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农村妇女模样？ 其实最近俞小荣一直没日没夜地沉浸在做棉服中，怎么可能神采奕奕？ 这是今天陆夏知道她要和肖立东见面去走亲戚，特意让她洗了头，给她吹了头发，让她把头发扎起来，甚至还拿出了她自己的粉底液，给她用了。 不得不说，那粉底液真是神奇，用完之后，感觉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气色也好看了。 不仅如此，陆夏还逼着俞小荣，让她穿自己送的牛仔裤。 平时穿肥裤子习惯了，陡然一穿紧身的牛仔裤，俞小荣还很不适应，但是出来之后，见大家也没有关注她的，心里才感觉稍稍好点。 走到跟前，俞小荣看着肖立东呆呆的样子，道，“看什么？不认识了？” 肖立东看看自己，又看看俞小荣，叹道，“媳妇，你真好看，我都要配不上你了啊。” “什么配上配不上的。”俞小荣说着把肩膀上的大袋子给了肖立东，“这是给你的，里面有秋衣秋裤，还有一件棉服，都是我自己做的，你带回去换洗着穿。” “哦。”肖立东低声凑到俞小荣跟前问道，“钱带好了吗？” 俞小荣点点头。 “小姨让咱们今天晚上在这吃饭，我买了烧鸡和猪蹄，吃饭的时候你多吃点，别不好意思，走吧，别让小姨等时间太长了。” 肖立东是真疼俞小荣，上次去王建军家里安慰她别紧张，这次去蒋玉棋家，又嘱咐她多吃点。 夫妻两个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蒋玉棋家的小区走去。 俞小荣边走边道，“你身上还有钱吗？没有的话，我走的时候给你留下点。再有两个多周，学校的课程学完了，我就该回家了。” “有，建军叔让人事上给我发了学徒补贴，下个月我就能领临时工工资了，”肖立东颇有些高兴，“领了工资之后，我给你寄回家去啊。” 说起了回家的事情，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我寻思年前回家把制衣店开起来，但是开店就得用钱。现在缝纫机都不用咱们家那种老式的了，得用电动的。我问了一下，要置办一套锁边机、缝纫机差不多得三四千块钱。再加上租店，进料子，没个五千块钱怕是开不起来。” 她现在会做棉服了，她寻思着年前这一阵子就卖棉服，哪怕一天就卖个三两件，到过年时估计也能挣不少。 可是五千块钱的本钱，她也拿不出来啊。 为了她学缝纫，婆婆把老本都掏出来了，她更不可能找婆婆借钱了。虽说娘家大哥手里宽松一些，借个一千两千的还好说，多了他也为难。 肖立东道：“以后我就挣得多了，你倒是先不用着急，两个月不在家了，一回去想必事不少，我觉得你要不就先在家挂个牌子，在家做。等我回去了把剩下的玉米卖了，加上我的工资，咱再借点，转过年来再开？” 俞小荣听着肖立东的分析，还是舍不得年前这个好时候，她想和肖立东说找婆婆讨个主意，但一想到婆婆为了肖立东的事情刚折腾着来回了南平一趟，便把这话咽了回去。 心里默默盘算着，实在不行，也只能按肖立东说的办了。 不多时便到了蒋玉棋的家里，敲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喷香的炖肉味。 蒋玉棋热情地把他们迎进了家门，她看到俞小荣，十分惊讶，“小荣？” 俞小荣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小姨。” “哎呀，我还以为立东领了个小姑娘来呢，”蒋玉棋抓着俞小荣的胳膊上下地看，看了一阵子又看向肖立东，开玩笑地说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啊。” 蒋玉棋这话可真不是客套，上次见俞小荣，还是她刚到南平的时候，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褂子，头发随意扎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怎么看都是一副小家子气。 如今再看，一身洋气的棉服配着牛仔裤，马尾高高扎着，脸色莹润，眼神亮堂，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肖立东呵呵地笑了起来，看上去比夸奖他自己还高兴呢。 俞小荣把袋子递了过去，道，“小姨，我给您做了一件丝棉袄，学做的，您别嫌弃，您试试行不行，不行我就带回去改改，再送过来。” “你自己做的？我看看。” 蒋玉棋说着就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天青色的丝棉小袄，小袄是稍稍有点斜襟的盘扣的，领口和袖口都做了兔毛滚边，看上去复古又洋气。 蒋玉棋看到之后，惊讶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第78章 还钱 俞小荣点点头。 蒋玉棋翻来覆去地看，“这和买的也没区别啊，”看了一阵子又摸着蝴蝶盘扣，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记得小时候穿的衣服上大部分都是这种扣子。” 俞小荣笑道，“这就是我妈教给我盘的啊。” “是嘛，我说呢。”蒋玉棋语调轻松。 小姨夫程浩军戴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了，听到他们说话了，从厨房伸出头来，看着衣服道，“衣服挺好看，你试试啊。” 蒋玉棋抿起了嘴角，高兴地说道，“哎呦，我外甥媳妇给做的，我可得试试去呢。” 衣服很合适，蒋玉棋特别高兴，高兴之余又很欣慰，毕竟她姐姐当初来这和她说要送俞小荣去学缝纫的时候，她还十分的不赞同。 如今看到俞小荣这么优秀、出色，她真心为姐姐的眼光感到欣慰，姐姐真的没有看错人啊。 蒋玉棋试完了衣服收了起来，俞小荣把那一千块钱掏了出来，给了蒋玉棋道，“小姨，这是上次我去学缝纫的时候，我妈在你这拿的钱。” 蒋玉棋并没有收那一千块钱，道，“你不是还要回去开店？这些钱你们先拿着用吧，往后手上宽裕了再给我。” 肖立东接过来把钱放到了桌子上道，“小姨，我现在转成临时工了，基本工资就不少了，我和小荣商量过了，年后我们再想开店的事，若是到时候钱不够了，再从你这拿。” “你转成临时工了，什么时候转的？”蒋玉棋还不知道这事呢。 “就是前一阵子转的，”因为蒋玉琴之前和肖立东说过，不让他说自己来南平的事情，所以肖立东只是说了遇到王建军的事情，“赶着我运气也挺好的，遇到了建军叔，不然还是得麻烦秋哥给我办了。” “这么说这事不是蒋秋给你办的？” “对，是建军叔帮忙给办的。” 蒋玉棋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还是没收那一千块钱，道，“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吧，我暂时不用钱，就算是明年开店也得用不少，到时候用不着了你们再给我。” 俞小荣不敢做主，看向肖立东。 见蒋玉棋很痛快，肖立东便道，“小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等明年手头上宽松了再还你。” “和我还客气什么，收起来。” 蒋玉棋见俞小荣把钱收起来了，转头问厨房里的程浩军，“老程，饭好了吗？可以吃饭了吗？” 程浩军伸出头来应道，“马上啊，洗手去吧。” “小姨，我还买了烧鸡猪蹄，”肖立东站了起来，去拿自己买的东西，“我去拆一下。” 在蒋玉棋这里，肖立东两口子待的明显要比在蒋玉笙那里待的舒服自在。 吃完饭，蒋玉棋还收拾了一大包的吃的，让俞小荣过一段时间回家的时候带回去。 俞小荣不想要，因为蒋玉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不仅有干果、瓜子，芝麻糖、大白兔奶糖之类的糖果，还有豆奶粉、黑芝麻糊冲着喝的，全是好东西。 还单独给他俩一人装了一个小袋，袋子里有吃剩下的烧鸡、猪蹄还有炖的肉，另外又装了水果，让他们带回去吃。 拿的东西太多了，俞小荣和肖立东都不要，只拿了那些吃剩下的饭菜。 蒋玉棋见他们不拿都生气了，她和肖立东只好带了回去。 蒋玉棋把肖立东两口子送到楼下，就转身回去了。 只不过，她一回到家，就跑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姐姐蒋玉琴家的电话。 公用电话那边的老板娘去蒋玉琴家叫她的时候，蒋玉琴都准备打发孩子们上床睡觉了，感冒好了没几天，她也不敢大意，穿上厚衣服，戴上帽子，才去小卖部接了电话。 听到是蒋玉棋，蒋玉琴诧异道，“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没急事吧。” “小荣和立东两口子晚上过来了，在这吃的饭，刚走。来还我钱来了，我没留。小荣回去还要开店，我和她说了，等店开起来之后，什么时候手头上宽裕了什么时候再给我。” 蒋玉琴道，“你该先留下，他们用的时候再说嘛。” “我又不差这一千块钱，小荣和立东懂事，我也愿意拉他们一把。姐，小荣，给我带了件她自己做的小袄，比买的还洋气，真是心灵手巧，你是没看错你这个大儿媳妇啊！” 儿媳妇被夸奖了，蒋玉琴与有荣焉，“她本来就不错。” “我是夸你儿媳呢，又不是夸你，看你得意的。” 蒋玉琴笑了，“打电话特意和我说这事的？” “还有一件事，立东转了临时工了？还不是蒋秋给他办的？” “嗯，是我以前的一个叫王建军的同事给他办的，过一阵子，我在家带两只老母鸡过去给他送过去，你要不要，我给你带一只。” “我不要，你就给他带两只老母鸡？不妥吧。” “先前我让立东给他送了两千块钱，他不要，又给退回来了，”蒋玉琴道，“以前关系不错，王建军职位高，办个临时工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不要就不要了。” “姐，我去七哥家把那对耳坠要回来去，”蒋玉棋不高兴地是这件事，“拿了东西不办事，反过来还得让你们单独欠人情，这算什么啊！” “千万别去要，人家把老大弄进去也是费功夫的啊，再说了，老大以后在那待的时间还长呢，县官不如现管，有蒋秋照顾着，到底是要好一些。” 蒋玉棋还是气不过吴巧茹收下那对耳坠的事，“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送回来？” “你这大年龄了，怎么气性还这么大？”蒋玉琴劝道，“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别再提了。” 她当初送出去就没打算要回来，当父母的给孩子留东西，不只是有念想，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蒋玉棋都急了，“姐，那个东西不只是值多少钱的事，那是咱娘给你的念想。” “玉棋，”蒋玉琴很无奈，“我不能为了这一个念想，让老大两口子就那么地窝在农村过一辈子啊。” 第79章 何去何从 蒋玉棋气道，“我拿钱去七哥七嫂家里，去把那副耳坠买回来。这事你就当不知道，花多少钱也不用你掏，我来拿。” “胡闹！”蒋玉琴很生气，“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这么做，让立东如何在南平和蒋秋相处？” 蒋玉棋很不服气，“我不是给他们要，我是去拿钱买！” 蒋玉琴无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忿，但是这事就暂时这样吧，以后七哥七嫂主动还给我们也说不定。” “她会主动还？”蒋玉棋哼了一声，“那你就等太阳能从西边出来吧！姐，以后有事，你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你要脸，我不要，我就不信了，我就是空着手上门，他们还不给我办事！” 蒋玉琴气道，“蒋玉棋，你怎么这么幼稚？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可以空着手上门，我能行吗？” 蒋玉棋愤慨道，“所以说我来办啊，你让我来办，不就完了？” 蒋玉琴被她唠叨的脑仁疼，“我和你说不通，总之，再去七哥七嫂家里，你也不许提那副耳坠的事情，你唠叨的我头疼，没事挂了，我回去睡觉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什么无奈啊，明明就是吃了亏不敢说！” 程浩军在旁边听到了，不让蒋玉棋再说下去了，拿过来电话对着电话道，“姐，你回去休息吧，我劝劝玉棋。” “好，让她别冲动。”蒋玉琴又嘱咐道。 “我知道，放心吧。” 挂了电话，程浩军对蒋玉棋道，“这事，你不该指责姐姐。” 蒋玉棋余气未消，“我不是指责她，我是一想起来这事，心里就难受，你说七嫂怎么这样呢，她就不能大气一点？难道当初我姐没有帮过他们吗？” 程浩军耐心劝导妻子，“你不能只想从前的事情，你得往后看。姐姐说的也没错，你要是真去了七哥家，让立东以后怎么面对蒋秋？” “你说这样行不行，过两天我去七哥家串个门，就当是关心立东的工作，顺便提一嘴王建军帮忙的事，我倒要看看七嫂听了脸不脸红。” “有意义吗？”程浩军问她。 “只要能给七嫂添堵就有意义。” 程浩军冷静地说道，“行，只要你觉得你这么掺和，不会让姐姐脸上难看，不影响立东的工作，你就这么干！” 蒋玉棋不说话了。 程浩军太了解妻子了，她脾气虽然火爆了一点，也不是不明事理，把事情掰开了给她讲，她会听的。 程浩军推着蒋玉棋去卫生间，“好了，去洗洗睡觉去吧，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俞小荣和肖立东两口子，自然不知道蒋玉棋给婆婆打电话的事，他俩出了蒋玉棋居住的小区，一起走着去坐公交车。 他们俩满是感慨，堂舅和亲姨就是不一样。 在堂舅那里，人家待他们也很亲热，但感觉就是很客套。 在亲姨这里，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亦或者是感觉，都很自在。 “小姨给的这些吃东西，你回去的时候也不好带，要不明天先寄回家吧。”肖立东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俞小荣道，“今天带给小姨的那件衣服，原本是给咱妈做的，我明天再给咱妈裁一件，做好了一起寄回去，正是现穿的时候。” “也行，把钱收好了。”肖立东低声嘱咐，被王建军退回来的那些钱，他也给了俞小荣，“实在不行就去银行问问，在这存能不能回家取。” 俞小荣点点头，身上带这么多钱，她也挺害怕的，尤其是上次学员离校时又发生了偷窃事件。 这些钱就是他们家的全部了，她可不想冒险。 俞小荣嘱咐肖立东注意穿衣、吃饭、照顾好自己，肖立东则叮嘱俞小荣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反正夫妻两个，谁也放心不下谁。 这次见面之后，下次再见，怕是就要在家里过年见了。 但是，公交车来了，再不舍得也得分开啊。 俞小荣揣着钱，拿着东西回了宿舍，陆夏还没回来。 自从两人搬到这个两人间，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俞小荣和陆夏，差了八九岁，尽管年龄差距大，但是陆夏豁达讲义气，俞小荣也大方实在，彼此帮着带东西从不计较钱，相处起来，彼此都觉得对方很舒服。 如今，她们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俞小荣回到宿舍，已经不算早了，但陆夏比她还晚，她发现今天回来的陆夏不是很开心。 见陆夏不太高兴，俞小荣拿了从蒋玉棋家里带来的香蕉掰了一根递给她，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夏接了香蕉，扒开之后，咬了一口，很惆怅地说道，“还有两个多周课程就结束了，不知道结束之后干什么呢。” 俞小荣正在给婆婆裁衣服，一边裁，一边道，“不去工厂吗？” 这个学校大部分的第一选择都是参加工厂的招工，然后去工厂上班。 陆夏从没想过去工厂，“不想去。” “你来之前，你爸妈怎么给你打算的？”俞小荣问道。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来这学习缝纫的孩子，都是家里父母安排好的。 陆夏顿了一下道，“他们也没什么打算，俞姐，你呢，学完之后就回镇上开店吗？” “是啊，不过回去开店也得不少钱，我和老肖商量着先在家挂个牌子，在家里先干着，等转过年来，再凑钱开店。” 陆夏吃着香蕉，默不作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俞小荣见状，道，“你要是实在不知道去干什么，要不等招工的时候就去参加招考吧。” “我这性格在工厂可待不住，再说了就我这水平，工厂的招考都不一定能考上。”陆夏说着长长的吐了口气，重新打起了精神道，“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俞小荣见陆夏不再说这个话题，便也没继续说下去，她得赶紧把给婆婆的棉衣裁出来做好，和小姨给的东西一起寄回老家去。 第80章 蒋玉琴的骄傲 隔天给蒋玉琴的衣服做好之后，俞小荣把该寄回去的都打包收拾好了，叫上陆夏，陪着她一起出去。 先找了家银行，办了个存折把钱存了起来，又去了邮局用特快，把两个大包裹寄回了老家。 寄特快的费用，比普通邮寄的费用贵了一倍，俞小荣依旧寄了特快。 因为这些衣服都是能现穿的，寄特快，家里差不多三天就能收到取货单，第四天就能去镇上的邮局提货了。 第三天的下午，蒋玉琴在老家收到了快递单，隔天，她就让肖永盛骑着自行车去镇上把包裹给取了回来。 看着肖永盛取回来的两个大包裹，蒋玉琴吓了一跳，幸好自行车后面有绳子，不然两个大包裹还带不回来呢。 “怎么这么大的包裹？” “我怎么知道？”肖永盛脸拉得很长，说道，“小荣也真是的，挣个钱容易吗？怎么能买这么多东西？” 蒋玉琴道，“不一定是买的。” 说着她让肖永盛把包裹拿进了屋里，拆了一看，才发现里面的东西比她想的还多，有吃的喝的，还有衣服。 那些吃的喝的也就罢了，让她惊讶的是那些衣服竟然都是新的。 秋衣秋裤、内搭、外套、棉衣，厚的薄的，大大小小的几十件。 看大小和花色就能分清楚是大人的，还是孩子的，看数量，他们应该每个人都好几件。 蒋玉琴的目光很快被一件墨绿色棉服吸引了，那件衣服镶着白色兔毛滚边，钉着精致的蝴蝶盘扣，看尺寸就知道是给她的。 肖永盛看到这些衣服都是新的，很生气地说道，“这衣服都是新的，不是买的，谁还能给吗？这些人拼死累活的给她干活，她就这么败家！” 蒋玉琴怼道，“买衣服就不会过日子了？衣服不买穿什么？你光着身子出门？” 她一边说着，把包裹里的信拿了出来，打开看完了，瞪着肖永盛道，“不用不高兴了，这些吃的喝的是我妹妹给的，衣服都是小荣在市场上买了布头，在学校自己做的。” 肖永盛拉着的脸终于往回收了收，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我去老大家里把那些玉米收拾收拾去，打完了，都给他卖了也算是给他办利索了。” 蒋玉琴白了他一眼，“以后儿媳妇的事，你别发表意见，就是她把家卖了，你也得说好！” 肖永盛一脸见鬼的表情，什么时候他家老婆子对大儿媳妇这么宽容了？ 蒋玉琴见她家老头子，还站着不动，瞪着他道，“不是要去收拾玉米？快去啊，在这愣着干什么？” 肖永盛心道，他家老婆子宽容也不是什么坏事，就这吧，一边想着一边快步的出门去了。 肖永盛走了，蒋玉琴把吃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衣服也归好了类，就等着孩子们放学回来后给他们试试了。 俞小荣这次寄来的衣服里，竟然还有给肖萍和谢文婷的，两件一模一样。 蒋玉琴挺高兴的，以前她总看不上俞小荣，觉得她抠搜、小气，其实现在看，她做事挺大气的，连弟媳和小姑子都想着。 一边想着，蒋玉琴一边脱了外套，穿上专门给她做的那件棉服。 墨绿色的衣服，在颜色上看着稍微暗了一点，但是这个面料有点织锦的感觉，很有光感，再加上用兔毛提亮，所以蒋玉琴穿上之后不仅人不显老气，反而添了几分的贵气。 俞小荣把衣服的尺寸拿捏的也挺好，里面套着毛衣，棉服穿上之后稍稍有些宽松，再冷点，加件厚秋衣也能穿。 最让她满意的是那几个精致的蝴蝶盘扣，这还是她教给儿媳的呢，骄傲！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蒋玉琴心道，要不过年去理发店染染头发？她头发若是染成黑的，怕是看上去年轻好几岁。 真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衣服，竟然是她大儿媳妇做出来的。 看来当初坚定的让她去学缝纫绝对是正确的，谁会像她这样，才学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出这么多衣服！ 正在想着，院子里忽然有人在喊“妈”。 是肖萍的声音。 蒋玉琴一听是肖萍来了，她就把衣服脱了，准备收起来。 但是蝴蝶盘扣的扣子不像塑料扣那么好解，她还没解完扣子呢，肖萍就笑盈盈的进了屋门。 看到床上分门别类放好的衣服，肖萍惊讶道，“呀，这么多衣服啊。” 当她再看到蒋玉琴身上的衣服时，更是惊呼了起来，“妈，你刚买的衣服吗，这么好看！” “不是买的，”蒋玉琴终于解完了最后一个扣子，把衣服脱了下来，道，“你嫂子做的。” “我嫂子？俞……我大嫂？” 蒋玉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肖萍呵呵干笑了两声，顺手把蒋玉琴脱下来的棉服接了过去，展开看了又看，羡慕道，“真好看啊，我嫂子做的？不能吧。” 肖萍一直看不起俞小荣，实在不敢相信俞小荣能做出这么精致的衣服。 这衣服一看就是百货大楼才能做出来的品质啊。 多说无益，蒋玉琴没有和女儿解释。 “妈，我试试呗。” 蒋玉琴道，“这是你嫂子给我做的，你穿不合适，你嫂子单独给你做了，我给你拿。” 肖萍的个头比蒋玉琴矮三公分，骨架也要小一些，这个尺码蒋玉琴穿还要宽松几分，肖萍穿就不一定合适了。 蒋玉琴拿出了那两件一模一样的米色短款棉服。 肖萍和谢文婷胖瘦、个头差不多，穿一个尺码的衣服？ 肖萍看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诧异道，“怎么还两件？” “你二嫂一件啊。” 肖萍气息微滞，难不成还真是俞小荣做的？不然买这些衣服可不便宜啊。 蒋玉琴把衣服拿给了肖萍，肖萍展开看了看，说道，“妈，这衣服可没您的好看。” 也没她妈的那件料子好，这件的料子挺硬的，不过，棉服的款式倒是挺好看的，还是带帽子的，刮风下雨的，戴上倒是方便许多。 其实肖萍不懂，这个料子是俞小荣特意挑出来的，这种料子里面加了氨纶，耐穿还不容易变形。 给肖萍和谢文婷的衣服，是俞小荣根据自己的那个款式改的，因为一块料子要出两件衣服，所以她就做了稍微修身的短款，她怕米色过于单调，就加了帽子。 棉服做出来之后，陆夏就试了，她当时搭了个蓝色的围巾，然后白色和蓝色一撞，干净又漂亮。 陆夏当时想要，但是俞小荣没有别的布料了，就说再给陆夏做一件别的，这两件就寄回来了。 蒋玉琴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女儿情商这么低？嫂子亲手做的衣服，拿到手不说感谢，反倒先挑刺。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相不中就给易真留着吧，没两年易真就能穿了。” 第81章 额外收入 “哎呀，妈，我只是说一说嘛。”肖萍连忙朝着母亲撒娇，“你看你，还和你闺女生气嘛，我试试。” 肖萍脱了外套，换上了米白色的棉服。 肖萍虽然常年生活在农村，但因为下地少，皮肤挺白净的，稍微穿一点亮颜色的衣服，就能把人提亮好几个层次。 肖萍照着镜子，左右看着，越看越满意，衣服看着不怎么样，没想到穿上还挺好看，“妈，我嫂子还寄了什么？” 蒋玉琴淡淡地说道，“你小姨让捎来的吃的，你走的时候拿上点。” “我小姨给的东西可都是好的，”有好吃的又有新衣服，肖萍更高兴了，又看向镜子，遗憾道，“这个衣服要是其他颜色的就好了，可惜是件白色的，不然过年的时候就不用买新衣服了。” 蒋玉琴瞪着她道，“你嫂子给你做了衣服，你半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挑三拣四的。” 肖萍的笑容有些僵，现在的情况是，但凡她说俞小荣一个字不好，她妈就不给她好脸色看，她真不知道，这个俞小荣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妈这么维护她！ 肖萍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嫂子这不是没在家吗，等她回来了，我当面感谢她！” “这还像句人话。”蒋玉琴说着走到床边放衣服的地方，拿起一套单独叠放的衣服，递给了肖萍，道，“这是你嫂子给小磊做的秋衣秋裤，你回去给他试试，要是裤腿长了，你就自己给他改一改。” 还有给小磊的？ 俞小荣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啊。 肖萍接了过来，道，“呀，这面料倒是软的很啊。” 就是颜色不怎么好看，灰扑扑的。 这些秋衣秋裤是用弹力棉做的，俞小荣当时也觉得面料柔软，贴身穿会很舒适才买的。 两大块弹力棉，加起来足足十几米，一大家人的秋衣秋裤都够了，也不过才十来块钱。这个料子除了颜色不好看，其他真的没毛病。她买布头，图的就是便宜啊，反正套在里面穿的，颜色什么的就不挑了。 即便是颜色不好看，肖萍也不敢说出来了。 她把衣服脱下来，叠好，和儿子杨万磊的秋衣秋裤装在了一起，问道，“妈，我嫂子回来就在镇上开店吗？” 俞小荣在信里写得清楚，她和肖立东商量着，先在家挂牌接活干，等转过年来再去镇上开店，这样他们的经济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蒋玉琴很支持他们的决定，开店并不是简单的租个房子，安个缝纫机就能干的。 店面不仅要装修，还得要置办锁边机、工作台、各种衣料、线、辅料等等，处处都要花钱。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初冬，就算租到店面，装修也是个麻烦事。 蒋玉琴把俞小荣的打算跟肖萍说了。 肖萍听了之后，重重的松了口气。 看着肖萍松了很大一口气的样子，蒋玉琴诧异道，“怎么了？” 肖萍笑了笑，“没啥，妈，我想和您说件事。” “什么事？”蒋玉琴抬眼看向她。 “再有一段时间，敬坤工地上的活就停了，”肖萍搓了搓手，低声说，“他想买辆摩托车，工地上的活不能干了，他跑摩的挣点钱，这样家里的收入也能多些。” 听到肖萍说想买摩托车，蒋玉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地一下，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肖萍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蒋玉琴，让她坐在凳子上。 “妈，你怎么了？” 蒋玉琴朝着她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双手紧紧按住额头，只盼着身体的那股不适感赶紧过去…… 前世，杨敬坤买摩托车是2006年才发生的事情，当时他们两口子钱不够，还差2500块钱，那些钱是肖萍在她这拿的。 那时杨敬坤用的是平时做点小生意，贩卖鸡鸭什么的借口，结果摩托车买了，他不仅没挣钱，还天天骑车跑出去作。 杨敬坤爱喝酒，性子张扬自负，即使是喝了酒，摩托车是照骑不误，好几次摔的鼻青脸肿。 肖萍根本管不住他。 最严重的一次是摔断了腿，修养了半年多不能干活，那会肖萍和他几乎是天天吵架，最后把车卖了才算完。 肖萍两口子卖了摩托车，他们是消停了，可是蒋玉琴这边，自此之后却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 先是她家老头子脑梗，刚把他救回来还没安生，她就瘫痪了，老大一个人伺候两个人，天天累的腰都挺不起来。 没几年，老头子就去世了，紧接着老大被查出癌症，没多久就走了，剩下她瘫在床上，生不如死……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重生有关系，杨敬坤要买摩托车的事情，竟然提前了！ 一想到之后的事情，蒋玉琴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行啊，她才重生没多久，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老大一家还没从苦水里熬出来，这一切不能发生啊！ “妈，你怎么了？”肖萍见蒋玉琴的身体又抖了起来，忍不住叫了起来，“妈，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蒋玉琴咬着牙，竭力地让自己内心的恐惧平复下去，对着肖萍摇摇头，又指了指床，示意自己要去躺一会。 肖萍连忙跑去先把床上的衣服都收拾了，然后又回来扶蒋玉琴，让她在床上躺下。 看着蒋玉琴毫无血色的脸，肖萍越看越害怕，道，“妈，我去找我爸回来。” 她来的时候，在街上遇到肖永盛了，知道他去大哥家了。 蒋玉琴摆手，闭上了眼睛道，“不用，你走吧，我睡一会。” 刚才是想起前世的惨状，情绪过于激动才引发的不适，她觉得自己歇一歇就能缓过来。 而且，她不想看到肖萍。 可肖萍哪里敢走？ 蒋玉琴不让她叫人，她还是悄悄退了出去，转身就往肖立东家跑。 肖永盛正在用脱粒机给肖立东家的玉米脱粒，之前满满一院子玉米棒子，如今只剩下极少一部分没处理完，他想快点干完，往后天冷了就不好干了，干完了利索，他就能歇着了。 第82章 钱不够 脱粒机“嗡嗡”地响着，肖永盛头上包着块旧毛巾，身上落满了白色的玉米须，正抱着个簸箕，不停地往脱粒机里添玉米。 “爸！”肖萍隔着老远就大声喊。 脱粒机的噪音太大，肖永盛没听见，直到肖萍跑到他跟前，他才看到她。 见到肖萍一脸着急，肖永盛关了机器，问道，“怎么了？” 肖萍着急地说道，“我妈难受，不舒服，你快回家看看吧。” 肖永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扔下簸箕，伸手解开头上的毛巾，拔腿就往外跑，连院子门都没锁，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赶。 方才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受了？ 他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到了家门口，扔下车子，一边喊着“玉琴”，一边大步往屋里跑。 蒋玉琴那股子恐惧劲已经缓过来不少，听到肖永盛的喊声，她应了一声：“别喊了，我在屋里。” 肖永盛快步走进了屋里，看到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蒋玉琴，着急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难受了呢？哪儿难受？” 肖永盛都跑出汗来了。 “没事，”蒋玉琴撑着双手坐了起来，歪在床头道，“不让肖萍去叫你的，她怎么又去叫你了。” 她就是想到前世的事情吓得，缓过来就没事了。 肖永盛担心地说道，“咱们还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老两口风风雨雨了半辈子了，万一对方真有个三长两短，想想都后怕。 蒋玉琴道，“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这时肖萍也跟了回来，刚进屋，就被肖永盛冷冷的眼神扫中了。 肖永盛皱着眉质问：“你跟你妈说什么了？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你才来了没多久，你妈就不舒服了？” 肖萍也很委屈，“我真没说什么啊，我嫂子给做了衣服，我来了就和我妈试衣服，还挺高兴的啊。” 她不就说买摩托车么，结果她才刚说完，她妈接着就不舒服了，她也吓坏了好不好。 “没说，你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蒋玉琴喊了一声肖永盛，道，“和她没关系，不是她的事。” 肖萍见她妈说话了，挺了挺腰，道，“爸，您别胡乱怪人，行吗？” 肖永盛瞪了她一眼，“谁叫你前一段时间老和你妈吵架。” 肖萍悻悻地说道，“我现在不是不乱说话了吗？” 蒋玉琴对肖萍道，“小萍，你回去和敬坤说，骑车太危险，你还是劝劝他别买了，你要是劝不动，就让你婆婆去劝。干摩的是不允许的，万一被查到了，罚款都是轻的，万一进去了，一大家子都跟着受连累。” 肖萍弱弱地说道，“我寻思着他有上进心挺好的，听说跑摩的能挣不少钱。再说了哪里那么巧，县城里开摩的的，也很多啊。” 肖永盛听明白了，问肖萍，“杨敬坤要买摩托车？” 肖萍点点头道，“如今大哥也有工作了，敬坤常年在工地上干活也不是个常法，我们寻思着能多挣点就多挣点。” 肖永盛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想挣钱就挣，想买车就买，别扯上你大哥！” 蒋玉琴拽了肖永盛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了自己对肖萍道，“买摩托车不是小事，摩的也不是那么好跑的，你回去再劝劝他。如果实在想买，就好好合计合计。” 肖永盛诧异地看向蒋玉琴，他刚要开口就被蒋玉琴制止了。 “可......”肖萍欲言又止。 她本想说“钱不够”，但是看到蒋玉琴没怎么有精神的样子，她爸又在跟前，到底是没说出来，和父母闲话了一句，拿上衣服和吃的，悻悻地回去了。 肖萍今天的目的虽然没达成，好歹有进展了。每次回娘家回去，杨敬坤总问她有没有给她妈要钱，搞得她压力很大，这次回去之后也算是能给杨敬坤一个交代了。 肖萍一走，肖永盛便问蒋玉琴道，“你不是不同意他们买摩托车吗，怎么又同意了？杨敬坤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要是有了摩托车，镇上还能装得下他吗？” 蒋玉琴的心情已经十分平静了，她淡淡的说道，“只要他们有钱能买得起，愿意买啥就买啥，别说买摩托车了，就是买飞机买大炮，我也不拦着，只要别给我要钱就行。” 肖萍真是白和杨敬坤结婚那么多年了，她是对自己的丈夫一点都不了解啊，还说买车去跑摩的，其实几千块钱扔出去，到最后只能成为杨敬坤吃喝玩乐的资本。 刚才肖萍出去之后，蒋玉琴把这事给想明白了。 前世，杨敬坤买摩托车，钱不够，肖萍和她撒了几句娇，磨了几句，她就把钱拿给了肖萍，所以杨敬坤买摩托车才那么利索。 但是今生，她不给了。 只要她不给钱，肖萍和杨敬坤俩买摩托车的钱就够不了。 钱不够，摩托车肯定就买不成了啊。 万一他们真的凑够了钱买车，那她也只能说，命该如此。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就把老大托付给王建军照顾，小荣手艺好，就算在镇上开不了制衣店，在家帮人家做个衣服，修个裤脚，也能有个收入，老大两口的日子就不愁过了。 到时候她就拉着她家老头子，一人一瓶百草枯，也免得再拖累老大。 肖永盛恍然大悟，肖萍和杨敬坤哪里能买得起摩托车啊，肖萍之所以说给她妈，不就是打的要钱的谱吗？ 肖永盛对着蒋玉琴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他家老婆子技高一筹啊，要钱没有，随便你们买什么去吧，没钱他们还怎么买？ 这边肖萍回了家没多久，刚把东西收拾了起来，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伸头朝着外面一看，原来是杨敬坤回来了。 肖萍走到门口朝着院子里的人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和出来的水泥用完了，再和怕上冻，所以散工早。以后天越来越冷，散工会越来越早。” 杨敬坤进了屋把棉手套扔给了肖萍，问道，“你今天去你娘家，说没说买摩托车的事？” “说了，我妈让我回来劝劝你，说骑摩托车太危险。” 杨敬坤不以为意，“哪里有那么多的危险，你没说我买了是为了挣钱？” 第1章 重生到1996年 1996年初秋。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小县城粮局家属院的宁静。 “你哥哥嫂子都掰了一车的玉米拉回来了，收秋了都不知道回来干活?” 全村就一个公用电话，这么早打过来，肖立松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没想到是为了收秋。 肖立松松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妈，收秋不是有我大哥么……“ 电话对面的蒋玉琴压着心里的火气说道，“十三亩地!全指望你大哥一个人?赶紧回来!” 干农活累的很，尤其是收种的时候，肖立松想想都害怕，他可不想回去，借口说道，“妈，局里忙的很，我得加班……” “大周末的加班？诓谁呢！”蒋玉琴火气彻底升来了，“今天就是把你开除了，你也得回来给我干活！” 瞧着母亲的态度跟往常不一样，肖立松道，“一大早就发这么大的火，谁惹你了？是不是我嫂子抱怨什么了？” 他大哥肖立东性格忠厚、实在，最是孝顺父母、爱护弟妹，在家里从来都是无怨无悔，一句抱怨的话都不会说的，肯定是他嫂子抱怨的。 “脏水别泼给你嫂子，”蒋玉琴警告道，“家里是没有你的地了，但你老爹老娘还有，你们一家三口在城里的吃喝嚼用都是家里给的。年年都是你哥嫂收秋，让你回来干点活就是你嫂子抱怨了？良心叫狗吃了。” 见母亲这次说的话重，肖立松不敢言语了。 在农村来说，像他这样端了公家饭碗的是极有出息的孩子，父母不知道有多骄傲。这些年了别说难听话了，口气稍微重点的时候都是没有的。 蒋玉琴补充道，“别穿得人模狗样的，换身破衣裳来，直接去村南边的那块地找我们。还有，把你媳妇也叫回来，一年年的粮食没少从家里往城里拉，连顿饭都没给做过，让她回来做饭。” 肖立松的爱人谢文婷城里生城里长，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像肖立松这样从农村挣扎着出来的小伙，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从来都是敬着的。 谢文婷在家说一不二，肖立松没有发言权，一听母亲让他媳妇也回去，立刻头大地说道，“她哪里会用咱家那土灶，我马上就回去。” 蒋玉琴没再理会他，接着就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谢文婷被动静吵得睡不着，翘着头看着丈夫找衣服，问道，“妈打的电话？怎么了？” 肖立松找出来一身以往的旧工作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道，“让回去收秋。” 谢文婷不乐意，从床上坐起来，皱眉道，“家里不是有大哥吗？再说了，家里又没有你的地，你收什么秋啊！” 肖立松可不敢对老婆说他妈说的那些“一年年粮食没少往家拉”“让你媳妇回来做饭”之类的话，只含糊道，“我回去看看，没事我就早点回来。” 谢文婷说了一句“烦人”，不高兴地躺下了，待到肖立松出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了，起身说道，“哎，橱子里还有几包饼干，莉莉不爱吃了，扔了怪可惜的，你带回去给易真、易嘉她们解解馋。” “饼干？什么时候的了，过期了吧。”肖立松随口说道。 “乡下孩子哪那么金贵，还看什么过期不过期？”谢文婷没好气地说道，“早点回来。” 肖立松应了一声，拿上那包饼干，在小区门口随便对付了口饭，骑上摩托车，去了乡下老家肖家村。 这边蒋玉琴挂了电话，付了电话费，拿上帽子、手套也朝着地里走去。 旁边村里好事的妇人见蒋玉琴离开了，立刻小声地和代销点的老板娘八卦道，“哎，立东妈这是要下地？” “八成是啊！”老板娘惊讶，“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光是村里的人觉得稀奇，就连回到家，看到在地里干农活的母亲和三弟肖立辉，肖立松眼珠子都快惊掉了。他父亲平时虽然干活也很懒散，但收种的时候还是会给大哥搭把手的，但是母亲和三弟.......平时他们连自己家的地都不知道在哪啊！ 听到地头上有摩托车的动静，蒋玉琴扭头看去，是肖立松来了，却站着没动，立刻大声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喊完二儿子，蒋玉琴看向大儿媳妇俞小荣，道，“小荣，别砍了，老二来了，让他干，你歇会。” 蒋玉琴的话一出，俞小荣一镢头差点砍空了，打今天早上起来，她就觉得异常不对劲。 对他们家向来不管不顾的婆婆，今天早晨不仅让老三肖立辉来给他们送油条，还让公公、三小叔子下地帮着收秋干活，要知道，结婚十多年了，这还是头一遭啊！ 俞小荣还没反应过来呢，婆婆蒋玉琴竟然走过来径直地把她手里的镢头拿走，顺手递给了跑过来的肖立松。 肖立松摸着粗糙的镢头把，下意识的松了松手，来真的？ 蒋玉琴见二儿子站着不动，皱眉道，“让你来是站着表演的？赶紧干！” 肖立松不知道母亲今天这么大的火气从哪来的，也不敢说什么，拿着镢头，只好顺着俞小荣刚才收割的痕迹，默默干了起来。 俞小荣站在一边，冷眼瞧着，摸不准婆婆是什么情况……过了片刻，她就放弃了揣测，随手拿了筐子掰玉米去了，有闲心想这些还不如去掰一筐玉米来得实在。 众人只觉得蒋玉琴忽然异常，却不知道她重生了！ 活着的时候，蒋玉琴从未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直到去世后，她的魂魄不知为何困在老屋，看到老大被累得患癌去世，老大媳妇拉扯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她才幡然醒悟！ 他家老大肖立东从14岁开始就下学帮衬着家里干活，家里的房子是他盖的，十几亩的庄稼是他收拾的，媳妇是凭自己本事娶的。而老二在县城安家，闺女出嫁，老三参军多年未归，家里的一切事情，更是理所当然地全压在了老大身上。 后来，她和老头子相继病重、脑梗，全是老大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的。 反观她疼爱的其他孩子，不仅找理由撂挑子不管老人，还认为老大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没有人想着替他分担，甚至在他供养不起孩子上学来借钱时，还笑话他死心眼，对他冷嘲热讽。 蒋玉琴后悔啊，后悔自己把老大的付出理所当然，后悔任由其他的孩子欺负老大……就在她以为自己没有了弥补的机会时，没想到老天开眼，竟然让她回到了1996年。 这时，她还没有患上高血压，她家老头子还没有脑梗，她还没有瘫痪，她的大儿子、大儿媳妇依旧年轻健壮！ 来得及，一切来得及…… 第2章 藏起来的鸡蛋糕和苹果 俞小荣自己一边掰着玉米，一边偷偷地看着婆婆，心中暗暗惊奇，她婆婆干活真是利索啊，那掰玉米的速度，简直能赶得上常年干活的自己了！ 就当俞小荣看着婆婆的时候，忽见婆婆也看向了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还看到婆婆对她笑了。 俞小荣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了，要知道，这么多年了，除了结婚的时候婆婆给过她笑脸，其他时候可没这么笑过……态度忽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只觉得分外不自在。 好在肖立东喊俞小荣装车，解除了俞小荣的不自在，他们要把先掰下来的玉米用板车送回家去。 肖立东一边干活，一边自顾自地感慨，“这么多年了，妈终于心疼咱了。” 俞小荣冷笑，“帮忙收个秋就是心疼？这里面没有他们自己的地，他们不应该？” 提起公婆，俞小荣满肚子的怨言。 她和肖立东结婚的时候，她公婆两口子还没五十岁，明明还是能干的时候，人家老两口却“荣养”了！ 孩子没有帮着带一天，地里的活还全推给了他们，偏偏肖立东是个死心眼，在婆婆和儿媳妇的问题上，永远无条件站在自己亲生母亲的那边。 肖立东话少老实，被媳妇堵得说不出话来，见玉米装得差不多了，把板车上的绳子挎在肩头，用力地拉起车，朝着地头走去。 俞小荣终究心疼丈夫，在后面默默推着车，帮他分担。 看着肖立东两口相互扶持着离开的背影，蒋玉琴的内心百感交集，心道，还好老天睁眼，又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 正在想着，蒋玉琴忽然看到老三肖立辉忽然扔下镢头跑去肖立松的身边，朝着他伸手，两眼放光地说道，“二哥，摩托车钥匙给我，我骑着玩一圈。” 肖立松放下刚砍断的玉米秆，直起腰来甩甩手，太久不干农活，猛地一干很不适应，才干了没多会，手上就起了泡，疼得很。 蒋玉琴听到了，眉头一皱，警告道，“今年的秋没收完之前，谁也别想玩。老二，你也一样，这几天给单位请个假，收完秋再回去上班。” 周六周日回来收秋也就算了，还要请假？ 肖立松不乐意地说道，“妈，我那工作哪能随便请假？” 蒋玉琴眼神沉了下来，“暑假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去桂林玩了快两个星期，到了家里收秋，就不能请假了？” 肖立松脸一红，喉结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暑假全家去桂林的事，他还曾在母亲面前炫耀过。 肖立辉是家里的老小，被蒋玉琴溺爱着长大，尽管已经十八了，却没干过什么活，今天从早上起来就被他妈起来撵着干活，早就受不了，这会他说骑摩托车去玩一圈都不行，顿时撅头一撂，叫道，“我不干，谁爱干谁干！” 说完拔腿就要走，蒋玉琴看着拔腿就要走的小儿子，哼了一声，“滚了就别回来了！” 肖立辉从没被母亲这么骂过，脸上挂不住，顿时叛逆的就要走，肖立松却一把拽住他，把他拉到一边去了。 “老三，”肖立松拉着肖立辉跑去一边，悄声问道，“妈到底怎么了，大哥嫂子找她吵架了？” “没，”肖立辉不高兴地说道，“昨晚上还跟前面的二婶子一起打牌来，今天早上起来就不知道吃错什么了，一肚子的火。” 蒋玉琴看着嘀咕的兄弟俩，心里微微叹气，只让他们干半天活，就叫苦连天的，要知道每年夏收、秋收，她的大儿子、儿媳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啊。 中午在肖立东家里吃饭，蒋玉琴已经让俞小荣提前回家做饭去了，刚到老大肖立东家的胡同，她就看到女儿肖萍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了。 看到肖萍，蒋玉琴的脸色沉了几分，早不来，晚不来，总是到了饭点再来。 肖萍嫁得近，骑自行车来回不过半个小时。 肖萍见着母亲，从自行车下来，亲昵地撒着娇喊了一声，“妈”，看着蒋玉琴的衣着打扮，不由得惊呼，“您下地干活了？” 蒋玉琴没理会她，脸色淡淡的，“怎么这会来？” “这不是正好赶上吃午饭嘛，”肖萍笑眯眯地说道，“要不是遇到我二哥了，我还不知道今天中午在大哥家吃饭。”她说着凑到蒋玉琴耳边小声道，“妈，我给你买了鸡蛋糕还有苹果，放在咱家门口的草垛里了，我在上面压了半块砖头当记号，你回去记得拿出来。” 蒋玉琴听着女儿这几句话，脸忽的臊起来，上辈子不知何时养成的毛病，儿女带点好吃的都悄悄塞给她，也不知道是在防着谁。 她没有因为鸡蛋糕和苹果的事再说肖萍，毕竟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若是从肖萍、老二他们第一次对老大两口子不尊重，她便出来加以制止、教育，绝对不会是今天的局面！ 说话间就走到了肖立东的家，一进院子就看到肖立东带着他的三个孩子在一起晾晒今天收回来的玉米。 肖立东有三个孩子，大女儿肖易真十一岁、二女儿肖易嘉八岁、儿子肖卫诚六岁。 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女一个孙子，蒋玉琴的目光柔和下来，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都没错，这三个孩子跟他们的父母一样，勤劳、善良又很有志气。 今天上午这三个孩子在地里干了一上午的活，没一个叫苦喊累的，比他们的三叔还强。 肖萍看着那三个孩子放下自行车，挽上了母亲的胳膊，悄声对蒋玉琴道，“苹果和鸡蛋糕，您跟我爸吃，别叫那三个知道。” 蒋玉琴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生病之后，她才看清楚女儿的真面目，平日里甜言蜜语，长了一张好嘴，真到了事上，不仅会算计，还一肚子坏水。没有利益可图了，跑得比谁都快。 先是老头子瘫痪，后来她自己脑梗，那会儿，为了养家，老大两口子建了蔬菜大棚，靠着卖那点菜既要养家糊口，又要供孩子上学，他们老两口先后生病，耽误的老大连蔬菜都种不了。 她这个女儿不仅没伺候一天，还在中间挑拨着老二、老三找老大毛病，不是嫌弃老大伺候得不好，就是嫌老大小气舍不得给他们老两口买好吃的。 要知道他们老两口的病都是高血压引发的，是吃不得油腻的。 第3章 过期饼干 那时，若不是肖萍在中间挑拨离间，煽风点火，惹得老大有气闷在心里，他怎会得了癌症早早就去世了？ 如今听着闺女的话，蒋玉琴只觉得寒心，那三个？那三个是谁，那可是她亲大哥的孩子，也是她的亲侄子、侄女，在她眼里就用“那三个”代替了。 蒋玉琴压下心中的悔意，淡淡地说道，“正好你来了，就不用专门去叫你了。吃完饭别走了，下地帮着家里收秋去，明天把杨敬坤叫来一起帮忙。” 杨敬坤是肖萍的丈夫，她还有一个儿子叫杨万磊，比易嘉大两岁，今年十岁了。 肖萍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了起来，撒娇道，“哎呀，我就是来给您送点好吃的，下午家里还有事，吃了饭我就得走。” “有事？”蒋玉琴皱眉，“前两天你大哥刚帮着你们收了两亩地的玉米，如今你大哥收秋了，你就有事了？” 肖萍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委屈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妈，您怎么这么说我，我又不是故意有事。” 肖立松刚好打完电话回来，进了院子，见妹妹眼圈都红了，赶紧停下车，从摩托车上把饼干拿下来给妹妹解围，朝着院子里的孩子道，“易嘉、卫诚，快过来，看看叔叔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肖易嘉性格外向可爱，嘴巴也馋，一听有好吃的，立刻就跑了过去，雀跃地说道，“叔叔，什么好吃的呀？” 蒋玉琴没等肖立松把饼干递到肖易嘉手里，自己大步走过去接了袋子，打开之后把饼干拿出来一看，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果真还是如前世一样，饼干过期了！ 她接着就把饼干还给了肖立松，冷冷地说道，“以后过期的东西不要再拿回来了，你们家莉莉金贵，我们易真、易嘉也是宝贝。” 这些年，肖立松虽说没有多风光，却给父母赚足了脸面，所以父母一直不曾对他有过半句重话。 今天却被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教训，他的脸上真的挂不住，瞬间脸就涨红了，手里攥着袋子，指节都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母亲说的全是事实——这些年，他们确实常把莉莉不爱吃的、剩下的东西拿回来大哥家孩子，以前母亲从没说过什么，如今却被当众戳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特别难堪。 肖立东家的厨房有窗户，但是窗户上没玻璃，所以他们在院子里说的什么，俞小荣在厨房里也能听得到，听到婆婆在教训老二他们，她炒菜的动静都小了…… 蒋玉琴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从兜里掏出几块钱来喊肖易真，“易真，去带着你弟弟去代销点上买饼干去，剩下的钱再买一斤花生米回来。” 肖易真早慧，她刚想说不吃了，但是看着掉眼泪的姑姑还有涨红了脸的叔叔，默默地接过奶奶手里的钱，叫了弟弟妹妹一起出去了。 孩子们一走，蒋玉琴便对着肖立松道，“当年你上学，你大哥去河滩上挖沙挣了钱给你交学费，挣了工分给你换粮票，每次你回来宁肯自己吃不饱也要给你多带，就怕你在外面吃苦。你看看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大哥的付出吗？如今你是有出息了，让你回来帮着收个秋，你还带过期的饼干回来，你是买不起饼干啊，还是觉得你大哥家的孩子就只配吃你们家不要的垃圾？” 肖立松脸被烧得滚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肖萍原本还在哭，听到母亲连肖立松都数落得这么难听，顿时不哭了，道，“妈，你说这么难听干什么，什么配不配的，二哥也是好心，不然东西都浪费了，扔了多可惜。” 蒋玉琴看向肖萍，眼神平静到可怕，“这些饼干你带走，让杨万磊都吃了。” 过期的东西，她家小磊怎么能吃？肖萍看着母亲的眼神被吓到了，半晌才道，“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看我们都不顺眼是吧，你要再这样，我就走了！” “走？想得美！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蒋玉琴的脸色严肃起来，“你们大哥没收完秋之前，谁也不能走。明天必须让杨敬坤过来帮忙收秋，他要是不来，以后你和他就都别来了，家里不缺你们孝敬的那一口吃的。” 肖萍险些崩溃，“我们到底哪里惹您不高兴了，何必说这么难听！” 以前闺女但凡受一点委屈，蒋玉琴心里就难受，如今看着闺女哭，蒋玉琴一点动容都没有，她冷淡道，“你们一家三口，满打满算一共四亩地，你嫁出去的这几年，你家夏收秋收，哪一次不是你大哥去帮着你们干活？你们两口过来帮你大哥干过一天吗？再会算计也不能这么算计吧？” 肖萍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蒋玉琴皱眉道，“不用在这哭哭唧唧的，再哭我还能说出更难听的来。” 肖萍受不了了，哭着站起来就要走。 蒋玉琴提高了声音，“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一步，以后永远不要回来！” 肖萍气地喊肖永盛，“爹，你管管我妈。” 肖永盛平时很疼这个女儿，若是往常他少不得在旁边帮腔，但是今天他也只是慢腾腾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早看出来了，他这几个孩子都可着劲地摁着老大一家磋磨，无奈他家老婆子不管，他一个当爹的也不好说什么，如今他老婆子终于醒悟过来了，他还能拦着？ 见肖永盛没什么反应，肖萍气得狠狠地跺了两脚。 蒋玉琴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说道，“再给你们说一句，往后谁也不能说你们哥嫂半句不是，谁也不能对你们哥嫂不尊敬，要是让我知道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肖立松在旁边跟补充似的说道，“妈，瞧您说的，我们什么时候说过大哥大嫂的不是啊。” 蒋玉琴瞪着他反问，“没有？” 肖立松扭开了头不敢说话了。 肖立东看看弟弟妹妹一个个臊眉搭眼的样子，干巴巴地说道，“妈，别说这些了，干了一上午的活，都累了，咱们吃饭吧。” 蒋玉琴点点头。 得到了赦免，肖立东赶紧朝着厨房喊道，“小荣，饭做好了吗？吃饭吧。” 第4章 老三当兵 俞小荣收回心思，赶紧扬声说道，“马上就好了。” 俞小荣一边炒菜一边暗暗惊讶，婆婆蒋玉琴平时娇惯老三，偏心老二和肖萍，就狠劲地摁着老大一个人磋磨，那心眼简直偏到太平洋里去了。 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教训老二他们，竟然维护起他们一家人了，这倒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俞小荣家里日子过得不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荤腥，农忙时节消耗大，她也不过是多煮几个咸鸡蛋罢了。 至于青菜，都是些地里的家常菜，今天吃饭的人多，她炒了个茄子，又炖了个冬瓜，另外还多打了个鸡蛋汤，再加上早晨老三肖立辉送来的油条，这个伙食，对肖立东家里来说，这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俞小荣把冬瓜盛到盆子里，刚想往外端，不想肖萍进了厨房。 肖萍在母亲蒋玉琴那里受了气，进了厨房看到灶台上的那一筐油条了，哎哟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嫂子可真舍得，这油条得五六块钱的吧，我们都舍不得吃，你们可真有钱。” 听着小姑子的讽刺，俞小荣只觉得分外气闷，刚要开口解释，便听院子里的蒋玉琴吼道，“油条是我买的，有意见你别吃！” 肖萍牙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堵着气坐在了灶间的马扎上，吃饭也没出去。 肖萍不出去吃饭，蒋玉琴也不管她。 俞小荣刚得了婆婆的维护，也不好骄傲拿乔，给肖萍盛了碗鸡蛋汤，留了一碗菜，两根油条，让她在灶间吃的。 头一次看着小姑子吃瘪，俞小荣的心里格外熨帖，鸡蛋汤都喝了两碗。 得益于蒋玉琴午饭前的一顿输出，接下来的两天，不管是老二肖立松、老三肖立辉还是肖萍，都没再敢有怨言，而且第二天不只是肖萍的丈夫杨敬坤过来帮忙，肖立松还叫来几个粮所的收粮户开了三轮车过来帮忙一起收。 十三亩地，原本只靠老大两口子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干完，但是这一次大家都下地干活，再加上肖立松叫来的帮忙的人，才三天就给干了个七七八八，就等着铺在地里的那些玉米秆晒得差不多了拉回来就行了，再者还有一点边边角角的小地块里的一些豆子、地瓜什么的没有收了。 这些都不着急了，有空了慢慢收回来就行了。 村里人对肖立东一家羡慕得不得了，尤其是对肖立松赞不绝口，都说，他们收秋这么快，多亏了肖立松叫人来帮忙。 肖立松原本也是满腹怨气的，但这次得到的赞誉多，他的情绪里也没那么多的怨气了。 只是肖萍的脸一直耷拉着，一直到干完活走，都没有露个笑模样。 俞小荣可不在乎功劳给谁，结婚这么多年了，她可从来没有像今年收秋这么轻松过，好处自己得了，管别人说什么干嘛。 得知肖立松晚上要回城，俞小荣专门和丈夫肖立东去刨了一袋子地瓜、花生，摘了些毛豆，当天晚上趁着肖立松还没走，赶紧送了过去。 除了给老二肖立松带的一些农作物，肖立东还给父母拉了一车的柴火，看着那一车柴火，俞小荣第一次没有对丈夫抱怨。 他们过去的时候，蒋玉琴正在和肖立松还有肖立辉说事情，不知道说什么呢，他们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的肖立辉在喊，“我不去，就是不去，说什么我都不去！” 俞小荣和丈夫把带来的东西放到院子里，一同进了屋。 一进屋便看到蒋玉琴和肖永盛都坐在中堂的椅子上，老二和老三则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老三掉了眼泪，屋里的气氛很凝重。 “大哥，嫂子。”肖立松看到大哥两口子来了，连忙站起来一边给他们打招呼，一边给他们拿凳子让他们坐下。 这几日在家，他妈是彻底疯魔了一般，谁敢对大哥、大嫂不尊敬，他妈就能用眼神杀死谁，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肖立东进了门，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了还哭？” 肖立松回答道，“妈让老三去当兵，老三不愿意。” “当兵很好啊，将来.......”肖立东一听就很支持，之前他就和他妈提过一次，奈何他向来人轻言微，说出来也没人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肖立辉的喊声打断了，“当兵好，你怎么不去当兵，让我去受罪，你安什么心.......” 然后众人就见一个扫床的短扫帚直接飞过去，狠狠地砸到了老三的身上。 肖立辉气得刚要跳起来，转眼看到坐在中堂椅子上目光冷冷的母亲，顿时噤声。 众人见蒋玉琴对老三动了手，都愣了，屋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院子里蛐蛐的叫声。 “我说过没有，谁敢对你大哥大嫂不尊敬，就没好果子吃！” 肖立辉梗着脖子不吭声。 蒋玉琴冷冷地说道，“下次敢这样，小心你的狗头。” 肖立松有些幸灾乐祸，他弟弟到底是没受过社会的磋磨，怎么还看不清形势啊，如今在他们家，大哥和大嫂，即将成为真正的大哥、大嫂了！ 肖立辉坐在凳子上扭着头，倒是不哭了，却又生起了闷气。 蒋玉琴不管他，问肖立东，“还有多少地瓜、花生没刨完？” “还有三分地的地瓜，两分地的花生，一点豆子。”肖立东老老实实地说道。 “老三，”蒋玉琴喊他，“十三亩地的玉米秆还有剩下的地瓜、花生，你自己全弄回来你就不用去当兵了。” 肖立辉立刻瞪圆了眼，“我自己？凭什么！” 蒋玉琴怒道，“哪一年收秋不是你大哥、嫂子收的，让你拉个玉米秆，刨个地瓜你就凭什么！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了，还能养你一辈子！不当兵就在家里刨地！” 俞小荣对婆婆的态度暗暗惊讶，她还以为婆婆的态度改变到收完秋就结束了呢，现在看来，势头依旧很足啊！ “老三，”肖立松也开口劝道，“当兵是个不错的出路，是件好事。” 肖立辉绷着脸不说话。 蒋玉琴根本不管肖立辉的意见，直接拍板对肖立松道，“老三当兵的事，你上上心，你去县里问问招兵入伍的报名截止了没，没有的话给老三报上。” 上一世，让老三去当兵的事情还是老大提出来的。 ?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每天凌晨更新，感谢~~~ 第5章 缝纫机和衣料 老三在家什么都不干，成天就知道斗鸡遛狗，和一帮小年轻厮混，初时还能管得住，后来他连家都不回了，在外面和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拉帮结派，打架斗殴。 老大看老三实在不像话，再次提出了让他去参军的想法，老三当时的态度和现在一样，坚决不去，蒋玉琴溺爱老三，也拦着没让去。 只是，这个决定后来让她把肠子都悔青了。 没过多久，老三和人动了刀子，伤了人，被判了八年，老二的工作都给影响了！ 后来，蒋玉琴常想，当时若是听了老大的把老三送去国家管教，那他还会连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耽误了吗？ 肖立松没想到母亲让他操心去办老三当兵的事情，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妈，因为秋收我已经请假了，我大哥时间自由，让他带着老三去呗。” 蒋玉琴顿时火大，“报个名你就推三阻四的？当初你上学，你大哥怎么给你付出的？让你给兄弟办这点事还要让你大哥去？你不是当哥哥的？” 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她的其他孩子这么自私啊，什么事都要推给老大去干！ 肖立松见母亲发了火，赶紧道，“我回去立刻就办，让老三在家等我消息，妈，我走了啊。” 他若是不走再留下去指不定还得被训一顿。 看着老二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蒋玉琴叹了口气，平时没有事，一个个的母慈子孝，一旦有事，是都想着往外推。 肖立东两口子出去把带来的东西帮着肖立松绑到了摩托车上。 满满一大袋子，足足几十斤！ 肖立松见到大哥给带了这么多地瓜、花生什么的，他心里舒服了不少，这几天不仅他人都快干废了，还搭了人情，这要回去，老婆不知道怎么数落他呢，带着地瓜、花生回去，他还能有些交代。 大哥从来都这样，只要他有，从来都不会吝啬。 肖立东对弟弟道，“老二，这次收秋多亏了你了，哥嫂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些地瓜带回去给弟妹家里分分，还有些鲜的花生毛豆，你们煮了吃个新鲜。回头收了花生榨了油，你再带油回去。中秋带着弟妹和莉莉一起回来，到时候我杀鸡，咱们炖鸡吃。” 被母亲训了几天了，肖立松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改变的，看着比同龄人显得老好几岁的大哥，又想起从前大哥待自己的过往，也不至于一点触动都没有，当即道，“哥，你说这些多见外啊，都是兄弟应该干的。现在收秋忙，你们忙你们的，别麻烦了，到时候我们两只烧鸡带回来。” 俞小荣在旁边笑道，“要过节了，再忙做饭的功夫还是有的，甭管了，你和弟妹孩子回来只管吃就行了。” 嫁到肖家多年，俞小荣对弟妹谢文婷还是很了解，若是真让她买烧鸡来，指不定又跟沾了她多少光似的，所以她宁肯不吃烧鸡，也不想惹别人的白眼。 送走了肖立松，肖立东和俞小荣也要回家去了。 蒋玉琴却喊住了俞小荣，“小荣，你来一下。” 俞小荣与丈夫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妈，咋了？”肖立东在院子里喊道。 “让你们进来，你们就进来，怎么那么多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蒋玉琴的语气却和气的多。 肖立东和俞小荣又回了屋里，只见蒋玉琴从柜子里抱出来一布袋东西，俞小荣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袋子里装的是布料！ 蒋玉琴出生在地主家庭，兄弟姐妹都是从小接受教育，留在农村的不多，就是蒋玉琴老两口，年轻的时候也是在省城有工作的，只不过后来不得不回来。 一年中，或是夏天，或是冬天，蒋玉琴总要去省城黄平市的妹妹家住些时候。 她的妹妹蒋玉棋在黄平市的织布厂工作，她那边的乡下亲戚也不少，经常会弄一些工厂不要的布头、碎料子给亲戚。 这些布头、碎料工厂看不到眼里，但是在乡下人这儿，这可都是好东西。 大一点的料子拼拼凑凑的就能做件衣服，小一点料子做鞋、鞋垫什么的，可是大有用处的。 之前的布料，一拿回来就被肖萍、谢文婷挑走了，只有一些小块的料子，做不出什么花样来的才给俞小荣。 俞小荣很生气，却不能清高的不要，谁叫她穷，买不起棉衣鞋袜，只能自己做呢。 很显然，这一包布料是夏天的时候蒋玉琴刚带回来的。 蒋玉琴指着那堆布料，淡淡的说道，“你把这些带回去收拾收拾，看看能做什么的就做些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补偿老大夫妇，后来翻柜子就看到了这些布料。俞小荣虽然不善言辞，却是心灵手巧，她在做衣服上很有天赋，有时候看看就能自己做出来，而且尺寸还非常的合适。 她那几个小孩的衣服、鞋子几乎没有买过，全是俞小荣自己做的。 俞小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婆婆迟疑地说道，“都带回去？” 蒋玉琴没和俞小荣对视，这些年，她到底对这个儿媳妇心存愧疚，点点头道，“对，都带回去。” 俞小荣吃了一惊，她还以为婆婆这次会让她挑呢，没想到婆婆竟然让她把那一大兜子的布料都带回去！ 她还没从刚才的反应中恢复过来，便听婆婆又对肖立东道，“老大，把缝纫机拉回去给小荣用，应该没有机油了，用的时候别忘了加一下。” 俞小荣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他们把缝纫机也拉走？要知道，那台缝纫机可是婆婆的宝贝，当初肖萍要，她都没松口给她！ 蒋玉琴给，俞小荣也不敢都要了。 现在看，她婆婆是对她好了，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变卦？ 还有谢文婷和肖萍，人家谢文婷是吃公家饭的，有这些布料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肖萍可不一样。 她婆婆家条件一般，她男人杨敬坤也不是真有能力能挣钱的，平日里看这些东西可看得紧。 万一肖萍知道婆婆蒋玉琴把这些衣料都给了她，肯定少不了争吵。 第6章 离家出走 想到这里，俞小荣也恢复了冷静，沉默说道，“这些布料我拿几块，够给易真、易嘉做条裤子做双鞋的就行。缝纫机要不就先拉我们那边去，回头小萍若是用，您让她去我家用。” 俞小荣是真的想要缝纫机，没办法，家里孩子太多了，马上就换季了，孩子长得又快，去年的棉衣棉裤都小了，她都得重做，若是只靠手缝，手指头都得给她戳烂了。 有了缝纫机，活做的快些，她能省些力气。 蒋玉琴并没有在意儿媳的“不知好歹”，毕竟她和大儿媳妇冷淡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造就的。 蒋玉琴把袋子撑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些，放到了一边，然后指着袋子里剩下的道，“给你你就拿着，走吧。” 俞小荣不知所措。 肖立东却在旁边道，“妈给的，咱就拿着。” 俞小荣看着剩下很多的布头，道，“还是太多了。”说着撑开了袋子，又拿出来差不多三分之一，然后对蒋玉琴道，“妈，我拿这些就很多了。” 蒋玉琴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从前她总觉得这大儿媳妇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不懂礼节、不通人情世故，这几日真正接触起来才发觉，真遇到事时，她倒比许多人都拎得清、有分寸。如果换成她女儿肖萍，她说给，肖萍二话不说肯定能全都拿走。 肖立东拎起那袋子沉重的布料就拎出去放车子上去了，然后又叫肖立辉去帮他抬缝纫机去。 肖立辉正为去当兵的事情心烦呢，见大哥又叫他干活，本能的就想顶嘴说自己不干了，但转头看到他妈看他的眼神，想说的话立刻又给噎了回去，低着头帮着肖立东抬缝纫机去了。 俞小荣看着丈夫的动作微微叹了口气，默默的跟着他一起出了婆婆家的门。 快到中秋了，晚上的月亮格外的亮，照得村里的路都明晃晃的。 蛐蛐在路边的杂草丛里不断地叫着，肖立东在前面拉着板车，车轱辘吱吱的响，俞小荣一边跟着车子走，一边扶着上面的缝纫机，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可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老肖，”俞小荣终于忍不住了，对丈夫道，“你说妈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他们一结婚就分家单过，当时他们两口子什么都没有，在公婆家里拿了一点油盐酱醋，婆婆就对她横眉冷对。 她婆婆对他们向来就没大方过，这次竟然把整袋的布料都让他们带走了。不仅如此，还把肖萍给他们老两口买的鸡蛋糕和苹果拿上了。 其实这几天肖立东一直也在想这事，从收秋那天开始，他就觉得母亲的态度不太对，他还特别担心他妈会出事，但是连着几天，感觉母亲的精神状态还挺好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不知道，”肖立东闷声应着，“你也别想了，回去看看那些布料里有你能用的么，有合适的你也给自己做两件衣裳。” 俞小荣叹了口气，“我要是做新衣裳，你妹妹见了，肯定又要冷嘲热讽的。” “难道就只能她自己穿新衣裳？” 俞小荣瞥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你现在说的好听，你妹妹真要说我，你会这么说她？” 肖立东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实际上，每次肖萍挑刺找茬，哪怕听到了肖立东也是装聋作哑。 起先，俞小荣也和肖立东吵闹，可每次，他都只会一脸愁闷，全闷在心里。她心疼丈夫夹在中间为难，闹过几次便不再逼他，可心里委屈时，也是免不了朝着他发牢骚。 回到家，肖易嘉和肖卫诚正在院子里跑着玩，肖易真则摸着黑在剥玉米皮。 收回来的玉米，有些是剥过皮的，有些是没有剥过的。没有剥的那部分，要尽快的剥出来晒上，捂的时间长了容易生霉菌。 俞小荣看着大女儿在干活，心疼地朝着她喊道，“易真，别干了，过来吃鸡蛋糕。” 肖易真拿了一个玉米，三两下扒开了皮，把玉米扔在了剥好的那一堆，应了一声，“就来。”虽然应着，却又摸起了一个顺手又给扒开了。 “写完作业了吗？”俞小荣又问道。 “写完了。” 俞小荣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们都能考上大学，走出农村去，所以对孩子的要求很严格。 大女儿肖易真智商一般，好在学习很努力，所以成绩还不错。 二女儿易嘉倒是聪明，就是调皮捣蛋，嘴巴还馋，都上二年级了，作业都得催着写。 肖易真还没起来，肖易嘉倒是先跑了过去，“哇，妈妈，有鸡蛋糕吃啊。” 闻到塑料袋里散发出来的鸡蛋糕的味道了，肖易嘉跑过去便扒住了塑料袋。 “馋猫！”俞小荣笑着拍了她一巴掌，撑开塑料袋让她拿，顺便问了一句，“你作业写完了吗？” 肖易嘉拿了块鸡蛋糕跑开了，“嘻嘻，我吃完就去写。” 俞小荣看着二女儿一副馋猫样，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心酸。 家里穷，肉都不常吃，更别说零食了，易真懂事，也大了，能克制，二女儿不行，总是想着弄点好吃的。 她知道这些鸡蛋糕是肖萍买的，她婆婆拿给她的时候本应该拒绝，可实在是清高不起来，她若是清高了，孩子们就吃不到这一口了。 人穷志短啊！ 俞小荣先给了二女儿一块，又给了卫诚一块，拿了一块给易真，易真只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递到了俞小荣的手里，“妈，你也吃。” “你自己吃一块，”俞小荣推开了大女儿的手，“还有呢。” 肖易真看着塑料袋里确实还有好几块，自己便都拿着吃了。 其实俞小荣只拿了一块鸡蛋糕，她把剩下的两块装好，放在了屋里，她把自己拿的那一块掰了一半，另一半给了肖立东。 肖立东不吃，“我不吃，你都吃了。” 俞小荣不由分说，掰了一块鸡蛋糕走过去塞进了肖立东的嘴里。 她这个丈夫啊，有点好吃的，全给她和孩子们吃了，自己是舍不得吃一点，每次一想起来，她是又气又心疼。 剩下的一半鸡蛋糕，俞小荣塞到了自己嘴里，尝着鸡蛋糕的香甜，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洗洗涮涮，时间也晚了，打发孩子们都睡下，俞小荣则跑去外间把那半袋子布料都给倒了出来。 这些布料真叫她惊讶，有厚的有薄的，有能做裤子的黑色锦纶的料子，也有能做内衬的纯棉布，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灯芯绒的边角料。 那几块缎面的边角料不大，但是俞小荣一看到它们，脑海中就划过一个念头，顿了一下，她把那几块边角料都挑出来，然后一块块的在桌子上拼好。 肖立东进来了，看到俞小荣还在摆弄那些布料，不由得说道，“干了一天活了，太累了，睡吧，等闲了再做。” 俞小荣算了一下大概的尺寸，拿着粉笔在布料上划了起来，一边忙着一边说道，“你先去歇着吧，我晚点再睡。” 俞小荣从小没有母亲，跟着哥嫂长大，小学读完之后就没再上，哥嫂顾不上教她，她会的东西不多。 只有一样，她在针线、衣物上面好像格外的通透，很多衣服、鞋子看看就知道在哪里下手，而且做出来特别的合适。 她自己画的做鞋的鞋样子村里好多人都来借。 这次秋收虽然有父母弟妹帮忙，但肖立东作为劳动的主力，也是累得不行了。媳妇让他去休息，他应了一声，跑去里屋，一沾到床，人就打起了呼噜，压根不知道媳妇是什么时候睡的。 只是肖立东感觉自己还没睡多长时间，外面就响起了哐哐的敲门声，他惊得起身坐下来才发现外面的天才刚亮。 ? ?更新完毕，好看请留票~~~ ? 谢^_^ 第7章 躲在哪了？ 身边的俞小荣听到动静也坐了起来，打着呵欠说道，“这么早，谁啊。” 昨晚上因为做衣服，她睡得挺晚。 “不知道。”肖立东飞快的穿了衣服，拿了个厚外套披上，下了床，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谁啊。” 俞小荣隐隐听着回答的人是婆婆的声音，赶紧起床跟了出去。 到了院子一看，发现来的还真是公婆。 婆婆倒还算淡定，公公一脸着急，俞小荣出去的时候，他拉着肖立东说话，“我起来出去一看，院子门是开着的，我还以为是昨晚上忘了锁门呢，到了老三屋里一看，他人没在床上，只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肖立东把字条拿在手里，俞小荣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跟狗爬似的写着一行字：我走了，混不出个人样来我就不回来，反正我不去当兵！ 老三肖立辉竟然因为不想当兵，自己离家出走了！ 肖立东立刻道，“爸，妈，您们别着急，我这就去叫人。” 蒋玉琴淡定地说道，“不用去找其他人，就咱们几个去找。” 老头肖永盛急道，“咱们几个人哪里够？老大，你快去再叫几个人来。” 蒋玉琴哼了一声，“自己的儿子你是一点都不了解，他能吃得了一点苦？只要这会他没躲在柴火垛里睡觉，我都佩服他！” 蒋玉琴知道老三是个荒料，没想到这么没出息，他竟然能因为当兵的事情跑了！ 刚知道老三逃跑的那一瞬间，她还真着急了，毕竟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但也只有那么一瞬，她的着急便消失了，若老三真有本事在外面混出个名堂来，她反倒能佩服他，就怕这是个瞎包，烂泥扶不上墙！ 肖永盛道，“你说的什么话，他又没出过远门，在外面被人骗了怎么办？” 肖立东在旁边赶紧道，“爸，别着急，咱们马上就出去找。”然后分配道，“小荣，你去隔壁彭嫂子家借辆自行车，去镇上的汽车站找找；爸，你去老三玩得好的几个朋友那里去看看，我去找云亭让他带我骑摩托车去县城。妈，你就在家等消息吧。” 程云亭是肖立东在隔壁村的朋友，俩人关系非常的要好，他有摩托车。 蒋玉琴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肖立东应了一声，赶紧出门去了。 俞小荣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彭嫂子家去，借了辆自行车，跨上去就蹬。 车轮碾过村里的土路，颠得她屁股生疼，心里却把肖立辉骂了千百遍：都十八的大小伙子了，半点不懂事！家里秋收忙得脚不沾地，大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倒好，还闹离家出走，真是讨债的！ 镇上的汽车站不大，每天只有两个车次，一个是通往县城，一个是通往市里的。 俞小荣赶到汽车站时，只见有一班汽车已经突突突地发动起来要走了，眼看就要往外开，她心一慌，也顾不上危险，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撒腿就冲了过去，拍着车门大喊：“等等！师傅，等等！” 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车身吱呀一声刹住，他探出头，黑着脸骂：“不要命了！” 俞小荣喘着粗气，擦着汗着急地说道，“师傅，对不住，对不住！孩子离家出走了，我上去看一眼！” 一听是找孩子的，司机气消了几分，开了车门道，“行了，上来找吧，赶紧的。” 俞小荣赶紧绕到车门处，上了车一边对司机说着感谢的话，一边看向车厢里的人，并没有肖立辉。 人没看到，反倒是有车上的乘客八卦的问俞小荣，“你们哪个村的啊，孩子多大了，因为啥离家出走的？” 俞小荣哪有心思跟人扯这些，家丑不外扬啊，她没接话，转头问司机：“师傅，这是第几班车啊？” “第二班了，第一班走了有十五分钟了。” “哦哦，好，谢谢啊。” 俞小荣很失望，心道，都走了十五分钟，去县城的路怕是都走了三分之一了，也不知道老肖他们能不能追得上。 司机好心的提醒道，“可以问问售票员对你找的人有没有印象。” “哎，谢谢师傅。” 俞小荣赶紧跑到售票窗口问售票员有没有印象看到一大早有十七八的小伙子过来买票，可惜的是售票员都没什么印象。 俞小荣不死心，在汽车站转悠了两圈，连打扫卫生的大爷都打听了，都没什么头绪，也只能蹬着自行车回家，如今也只能盼着肖立东和公公那天能有消息。 到了村头，村里一个背着筐子拾粪的本家永林叔忽然叫住了俞小荣。 俞小荣停下了车子，喊了一声“永林叔”。 “大清早的骑车子干什么去了？” “啊，有点事。”俞小荣可没好意思说去找肖立辉，传出去，村里指不定得笑话成什么样。 永林叔背着筐子刚要走，忽然又停住了，道，“你家老三大清早的怎么睡柴火垛里了，我喊了他一声，他还跑了。” “啊！”俞小荣惊了，连忙问道，“永林叔，你在哪个柴火垛看到的他，什么时候见到的？” 她婆婆真是神算啊，之前还说可能躲哪个草垛里睡觉呢，没想到真干出这事来了。 “得有半个钟头了，就在村西头场院那里的柴火垛。” 俞小荣心道，这都半个钟头了，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呢。 她刚想走，接着又停下了问道，“叔，你看到老三往哪里跑了吗？” 肖永林愣了愣，道，“没回家吗？我还以为他是贪玩，躲那儿睡觉呢。” 俞小荣也顾不上多说，推起自行车就猛蹬着回家了，心里只盼着老三别跑到别处去了。 蒋玉琴已经做好了早饭，正打算叫三个孩子起床吃饭呢，一转眼看到俞小荣已经回来了。 还没等她开口，便听儿媳妇叫道，“妈，永林叔半个小时之前看到老三在村西场院的柴火垛睡觉了，他一喊，老三就跑了。”说完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他说没注意老三去哪。” ? ?今日一更，更新完毕 ? 好看请投票，谢谢~~ 第8章 关起来 蒋玉琴脸色很难看，气得骂道，“没出息的玩意，他要是真跑了，我还倒是佩服他！” 说着就起身要走。 俞小荣赶紧跟上。 蒋玉琴道，“你别跟着去了，把三个孩子叫起来吃饭上学去吧。” “我让易真打发他们起来，我骑车子带您回去，万一老三不在家，我们还能去找找。” 蒋玉琴没再推辞。 俞小荣把大女儿叫起来，交待她和弟弟妹妹一起吃饭上学，就赶紧和婆婆朝着村西的场院去了。 俞小荣蹬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婆婆，她们俩的婆媳关系，连表面上的样子都没有装过，顶多就是有事的时候说几句话罢了。 所以婆婆坐在后面，让俞小荣很不自在。 秋收忙的要死，老三还添乱，俞小荣心里本来是很不痛快，但找了一大圈没找到老三，又有些担心，所以即便是不自在，俞小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边蹬着车子一边安慰婆婆，“妈，您别太担心了，永林叔都说看到老三了，这半个小时他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俞小荣见蒋玉琴一直皱着眉还以为婆婆是担心，其实她想错了，蒋玉琴不担心，而是嫌老三丢人，真够出息的，竟然真跑到柴火垛里睡觉去了！ 婆媳两个一路到了村西，俞小荣刚想朝着场院的方向行驶，蒋玉琴却忽然改了主意，道，“小荣，先回家看看。” 俞小荣应了一声，抓着自行车把拐了方向，朝着婆婆家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到了婆婆家的胡同，俞小荣刚停下车就见婆婆家前面的邻居吴大娘出来了，她看到蒋玉琴了，诧异道，“玉琴，你这一大早出去干什么去了，老三回来都翻墙进去的。昨天怎么没来打牌啊，就缺你了.......” 翻墙进的..... 没等邻居吴大娘说完，蒋玉琴的脸色就黑成了一片，大步的朝着自己家走去的。 俞小荣胡乱应付了吴大娘几句话，连忙跟上了婆婆的脚步，她婆婆真是神机妙算，先是算准了老三会睡草垛，这会又猜老三在家....... 蒋玉琴拿了钥匙一打开大门，就抄起门后立着的一根挡门的手臂粗的棍子，冲着屋里老三肖立辉的房间去了。 俞小荣吓了一跳，赶紧放好车子冲了过去，去夺婆婆手中的棍子。 “妈，妈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咱别动手！” “松开！”蒋玉琴一把推开了俞小荣，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非打死这个畜生。” 蒋玉琴正在气头上，力气大得惊人，俞小荣没防备，竟被婆婆推开了。 眼看着婆婆大步地朝着屋里走去，她紧跟着追了上去，她婆婆这几天的脾气性格和从前大不一样，打老三这事，怕是她真能干得出来，这么粗的棍子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三，快跑！”俞小荣急得朝着肖立辉的房间大喊，声音都劈了岔。 肖立辉跑出去的时候才凌晨三点多，出去之后走到村西，冷风一吹，看着村里到处又黑黢黢的，然后他就后悔了，想扭头回家，可一想起他妈逼他去当兵的事，又气得不行，蹲在路边生了半天闷气，冻得他直哆嗦，索性扒开场院的柴火垛，掏了个窝钻进去睡觉去了。 原本想着睡一会，天蒙蒙亮就溜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发现不了，谁料想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还被拾粪的永林叔看到了。 偷摸的回来之后，发现大门锁了父母不在家，只好扒着墙头翻了进去。 进屋后一头扎进被窝，睡得正香，冷不丁听见嫂子的喊声，惊得猛地睁开眼，还没等坐起来，就听“砰”的一声响——门被踹开了，他妈蒋玉琴扬着个大棍子，接着劈头盖脸的就朝着他抡了过去！ 棍子划过空气，带着浓重的爆破音....... “啊！”吓得肖立辉叫着直接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扯着被子挡在自己身前，站在墙角，一边躲着棍子，一边嗷嗷的喊叫。 俞小荣追了上来，赶紧拦住了婆婆，抱住了棍子，急道，“妈，消消气，别打了，这么粗的棍子，别打出好歹来！” 蒋玉琴挣了两下，被儿媳摁得死死的，棍子抡不出去，只能瞪着缩在墙角的肖立辉，骂道，“没出息的玩意，离家出走都只能跑到柴火垛里睡觉，丢不丢人！” 肖立辉冲着蒋玉琴叫道，“我不想去当兵，你非让我去当兵，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我不去！死都不去！” “还敢犟嘴！我让你去当兵是害你吗？让你上学你不上，让你干活你不干，让你当兵你还不去，我生下你来，就是让你当寄生虫的！” “我不是干活了吗？”肖立辉叫道，“我又没白吃饭。” “帮着收了几天秋，这就叫干活了？”蒋玉琴火冒三丈，“将来你结了婚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也这样？你能养得起孩子吗？” “我不娶媳妇，不生孩子！” 肖立辉梗着脖子像个犟王八，蒋玉琴看到他这幅模样，就想到他坐牢刚出来的时候，更是怒火冲天，但俞小荣又死死地摁着棍子，气得她狠道，“这个兵，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说完她对俞小荣道，“小荣，走，我们出去。” 俞小荣愣了一下，但见蒋玉琴已经转身朝外走出去了，她赶紧跟了上去，只是她一出来，就见蒋玉琴把老三房门给关上了，拿了把锁在外面给他锁上了。 “干什么！”肖立辉在里面叫了起来，“妈，你干什么！” 蒋玉琴站房门外面，冷冷的对里面道，“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俞小荣有些傻眼，她婆婆这是真的狠下心来管教老三了？她站在屋里，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妈，”俞小荣斟酌着开口，“您消消气，老三还是个孩子，犟脾气上来了，您锁着他，他只会更逆反。要不……先开了锁，咱慢慢跟他说？” 蒋玉琴转过身，眼底的怒火还没消，却也缓了些语气，难得跟俞小荣解释，“他都十八了，还不如易真、卫诚懂事，真要是如了他的意，让他留在家里，才是真的在害他。” 第9章 儿媳妇的马甲 俞小荣默然，确实，老三这脾气性格，家里是管教不好了，真不如送到部队上，让国家帮忙管。 蒋玉琴又道，“你甭管了，快回去吧。” “要不我去找找我爸，跟他说老三回来了。” “不用，他转一圈找不到人就回来了，你回去等等老大吧，他回来和他说一声，别让他着急。” 俞小荣也没办法，只得先回去了。 刚出了婆婆家门，便看到吴大娘在胡同口站着呢，她一出来，她便瞧着她，满眼八卦的问道，“小荣，你婆婆这是怎么了，怎么听着你们家鸡飞狗跳的？” “没有啊，你听错了。”俞小荣笑道，“吴大娘，你们家地里的玉米收完了吗?” “我们上哪收完去，我们又没有个有本事的二兄弟。”吴大娘酸溜溜的说道，“哪像你们似的，那么利索。” 俞小荣笑笑，推着自行车骑上走了。 她回去刚吃完饭没多大会，肖立东和杨云亭就回来了，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看来是真的到处去找了。 俞小荣赶紧热了饭盛上，让他们吃。 得知肖立辉半夜出走根本就没有走出村之后，杨云亭哈哈的笑了起来，对肖立东道，“我就说你家老三出不了镇吧，幸好我叫你回来了，不然按你那性子，你能找市里去！” 肖立东松了口气，“咱们找一圈倒是不要紧，只要他人没事就行。老杨，辛苦你了。” “咱兄弟俩客气什么呢。”杨云亭边吃边道，“不过，你家老太太真舍得让老三去当兵？” 肖立东也觉得这事奇怪，道，“就是我妈提的。” 杨云亭奇道，“嗬，你家老太太舍得？这倒是新奇啊！” 俞小荣心道，你要是看到我婆婆拿着棍子要打老三，会更觉得新奇呢。 不管怎么说，肖立辉没走丢就是最好的结果。 吃完饭，送走了杨云亭，肖立东就要去蒋玉琴家里看肖立辉，被俞小荣拦住了。 她道，“左右老三被关起来了，也出不了什么事，就让他反省反省吧，咱俩晚上没事了再去。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咱们赶紧把玉米翻翻晒晒，晒干了咱们赶紧把公粮交了，剩下的卖了凑凑钱，也好把大棚建起来。” 初秋，镇上号召建塑料大棚种蔬菜，村里好些人都想建，俞小荣和丈夫商量好了，他们也建一个。 孩子越来越大，花销也越来越多，他们得想法子挣钱啊，不能苦了孩子。 就是建个大棚至少要花三千块钱，所以得等这一季的玉米卖了才能建。 今年收成不错，刨去公婆的地，他们这些玉米大概能收个六千多斤，刨去公粮，能收入两千块钱，有了这两千，再去借点，差不多就够了。 其实对肖立辉送去参军这事，肖立东是很支持的，肖立辉被他妈惯坏了，若一直这么下去，怕是媳妇都难娶，还不如去当兵呢。 反正肖立辉被关了起来，肖立东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去忙碌去了。 到了晚上吃完饭没事了，肖立东才又叫上了俞小荣，一起去了父母那边，去的时候，俞小荣手里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 “拿的什么啊。”一边走，肖立东一边问。 “给妈做了个坎肩。”俞小荣淡淡的说道，当时看到那一堆衣料里的缎面的布头，她第一反应就是适合给婆婆做坎肩，所以她就做了。婆婆给了她那么多料子，她不能没良心。 “你自己做了吗？” “我好说，咱妈这缝纫机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好用啊。” “那是啊，想当年，一台缝纫机花了咱爸一个月的工资呢。”肖立东回忆了起来，“买来的那会，厂里宿舍大院可轰动了。” 肖永盛和蒋玉琴年轻的时候在省城Np市的面粉厂工作，肖立东就是在那出生的，可惜后来面粉厂改制，再加上肖立东的爷爷奶奶坚持让他们回老家，肖永盛就只好带着媳妇、孩子回到了农村老家。 肖永盛回来之后，进了一个县委下面的部门做了文书的工作，也是他命运不济，县委又合并了，他所在的那个部门没有了，当时他年龄也差不多了，索性就退休了，现在一个月能拿两百块钱的退休金。 这也是为什么蒋玉琴的日子过得轻松的主要原因。 在农村，能有退休金基本上就能站到村里的顶端了。 俞小荣开玩笑地说道，“要是你们不回来，说不定就不会和我结婚了。” 肖立东嘿嘿笑，“那我还是回来吧，要不怎么娶你呢。” 俞小荣推了肖立东一下，嘴角扬起笑容，“去，光会说好听的。” 黑夜中，肖立东悄悄的牵起媳妇的手，“等咱们今年种菜挣了钱，过年的时候给你买双皮鞋。” 俞小荣叹了口气，“别画饼了，先挣了钱再说吧……” 肖立东夫妇一边说着悄悄话，没多久就到了蒋玉琴家。 蒋玉琴老两口已经吃完饭了，电视机关着，肖立辉的房间也没有灯光，肖永盛在屋里坐着一言不发，蒋玉琴独自坐在中堂的椅子上摸牌玩。 “爸、妈，”肖立东进了屋左右看看，问道，“老三还没出来？” 蒋玉琴抬头看着他俩，扬起声音道，“出来不出来的反正跑不了。” “我不去，就是不去！”肖立辉在屋里叫了起来，“我饿死也不去！” 蒋玉琴不冷不热的回应，“那你就饿死吧！” 就算饿死也比几年之后成了二流子打架坐牢的好。 肖立东抬脚刚想往肖立辉那边去，蒋玉琴立刻阻止，“老大，你别过去，让他作。” 俞小荣见状连忙拽了拽肖立东的衣角，示意他坐下，自己把手中的塑料袋递了过去，道，“妈，给您做了件坎肩，我家没有熨斗，您自己烫一烫。这个衣服适合用盘扣，我也不会盘，您自己盘。盘扣用的绳，都做好了，在袋子里。” 蒋玉琴接过来就把塑料袋打开了，坎肩一拿出来，她就惊艳了，那是一件缎面的古铜色坎肩，不得不说，俞小荣的手是真巧，这坎肩虽然是用不要的布头拼凑着做出来的，却一点都不廉价。 她拿着坎肩抖了抖穿在了身上，极其合身。只是确实如俞小荣所说，这衣服适合用盘扣。 蒋玉琴把坎肩脱了下来，心中感慨万千，昨晚上才给大儿媳妇的布料，今天她就送来了坎肩。要知道，她不知道给了老二媳妇还有闺女多少好东西，她们都没想过如此孝顺过她。 “我就知道这料子给了你准没错。” 见婆婆给了这么高的评价，俞小荣还挺不好意思的。 蒋玉琴说着把马甲脱了下来，又对俞小荣道，“盘扣不难，我教你做两个好看的。” 说着把马甲放到了一边，就去拿针线去了。 俞小荣惊讶，她婆婆说什么，教她做盘扣？ 第10章 肖萍反对老三入伍 蒋玉琴出身地主家庭，她的针线活，都是小时候母亲请了人教的，绝对的是一等一的好，俞小荣曾见过她年轻时自己做的手绢、香包、枕巾什么的小物件，都很精致。 如今蒋玉琴说要教俞小荣，俞小荣怎么能不激动？要知道她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有点小心思全用在怎么琢磨做衣服上面了。 天知道她眼馋婆婆的这个手艺眼馋了多久了！ 蒋玉琴把屋里最亮的电灯打开，拿出了她自己的针线盒子。 俞小荣赶紧抓住机会跟了过去，凑过去一看她的针线盒子，不由得暗暗吃惊，村里人都说婆婆颇有几样好东西，别说，还真不假，看那针线筐子里的剪刀、顶针、绷子都是上了年头的。 俞小荣本就心灵手巧，蒋玉琴教的那几个盘扣的样式，基本上都是一遍就过了。 蒋玉琴见这东西对俞小荣来说没什么难度，索性教了她些织补的方法。 婆媳两个一个肯教，一个肯学，一个凑趣，一个知趣，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直到肖立东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俞小荣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蒋玉琴送走了肖立东夫妇，锁了大门，回到屋里，看到了搭在凳子上的那件坎肩，随手拿起来，又反复地看了几遍，才又放了起来。 不几天就是中秋。 这天上午，肖立东和俞小荣早早地从地里回来，杀了两只鸡拿上，去了蒋玉琴家里。 一进院子就看到杨敬坤带着杨万磊在枣树下面拿着杆子打枣，而肖萍正站在关着肖立辉的窗户下面，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看上去她很不高兴。 肖萍来了才知道肖立辉被关起来的事，当她知道的那一刻，她都震惊了，她妈竟然狠心到把老三关起来！ 肖萍正在安慰肖立辉，听到有人来了，转头一看见是肖立东，接着和肖立辉道，“老三，你等着！” 说完转身朝着肖立东和俞小荣迎了过去，气呼呼的朝着肖立东道，“大哥，你也同意老三去当兵？” 肖立东把手里拎着的鸡肉递给了俞小荣，点点头说道，“老三当兵是条好出路......” “什么好出路？”肖萍冲着肖立东叫道，“你不是不知道老三打小就没吃过苦，当兵那么苦的事，他怎么能受得了！” 肖立东的声音有些低，“熬一熬总能过去。” “熬.......”肖萍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肖萍！”蒋玉琴的腰上扎着围裙，手里拿了一头蒜，站到了厨房门口，瞪着她问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你大哥说话？” 蒋玉琴没给肖萍好脸色，肖萍不高兴，蒋玉琴也不在意，转头对肖立东道，“老大，下次她再敢这么和你说话，别搭理她，一天天就是惯的。” 肖立东老老实实的笑了一下，默默地走开了。 肖萍朝着厨房那边走了几步，对蒋玉琴道，“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同意他去当兵。” 蒋玉琴真是恨女儿拎不清，气道，“老三去当兵，是我给他找的出路，不是让他去死的。” “非得当兵才有出路？”肖萍轻巧的说道，“让我二哥在县城给他安排个工作，不就不行了？” 不就行了？ 说的好轻巧。 蒋玉琴心中后悔不已，老三她没养好，闺女也没养好，见识怎么如此浅薄，工作是说安排就能安排的吗？再说了，就老三那德行，脾气性格扭转不过来，给他安排了工作，他能干得了吗？ 蒋玉琴气道，“行，一会你二哥来，你跟你二嫂说，让她帮忙给老三把工作安排了！” 肖萍语塞起来，她哪里敢去找谢文婷说这些事情。 “妈，”肖萍走过去抱住了蒋玉琴的胳膊，撒娇道，“弟弟出去吃苦您就不心疼？” “年轻的时候吃苦总比年纪一把了还在吃苦强，”蒋玉琴皱眉道，“你要是闲得慌就帮忙做饭，别在这操你操不着的心。” “您怎么能这么说话，什么操不着的心，我是她亲姐啊！” “对，你是他亲姐，你走的时候把他带走，给他吃给他喝，给他娶媳妇，给他带孩子。” “我........” 肖萍说不出话来，手也松开了蒋玉琴的胳膊，她只是个姐姐，弟弟结婚娶媳妇的事情她管得着吗？ 肖萍看着母亲，眼神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几分抱怨。她妈现在真狠心，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以前舍不得他们干一点活，如今倒好，不仅让他们都来收秋去地里干活，还狠心的把老三推去当兵。以后家里有事，肯定叫他们两口子过来干啊！ 蒋玉琴太了解肖萍的性子了，什么都想管，还没有能力管，好好的事情，到最后总会被她搅和的七零八落。 大过节的，蒋玉琴不想惹的大家都不痛快，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忙碌去了。 肖萍见母亲不搭理她，气得她扭身走了。 这些年逢年过节，都是老大两口子在厨房忙碌，其他人好像理所当然，现在就连老大两口子都习惯了，一到家一准先钻厨房去了。 俞小荣确实早就习惯了，不习惯也没办法啊。 肖萍是出嫁的姑奶奶，再回娘家就是客了，谢文婷是城里的，尊贵的很，她不做有什么办法？ 往年，逢年过节，俞小荣的脸上就很难有笑容，到底心里是委屈的，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今年她就没有什么抱怨的情绪了。秋收没费多大力气就收完了，婆婆还给了缝纫机和布料，这几天她把孩子们的棉衣也做了七七八八，省了不少力气，做顿饭有什么？ 蒋玉琴规矩多，平时吃饭也就罢了，但凡逢年过节一家子吃饭或是招待亲戚，必须要果子、凉菜、热菜、荤菜的搭配。 哪怕是食物匮乏的时候，蒋玉琴就是用豆腐凑，也要凑出一桌席面来。 俞小荣三代贫农，母亲去世的早，她从七八岁开始就做一大家子人的饭，做熟能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讲究搭配席面。 刚结婚的时候第一个春节招待蒋玉琴的娘家人时，蒋玉琴让俞小荣做饭，俞小荣愣是在厨房站了好几分钟没动弹。 那个春节，还是蒋玉琴亲自动手带着俞小荣做的饭。 不过也就是在那之后，逢年过节的蒋玉琴就不再进厨房了。 但是这一次，俞小荣一进厨房就惊讶了，她婆婆竟然把菜都准备了七七八八。 ? ?好看请投票，感谢~~~ 第11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肖萍 不得不说，地主家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连备菜都是整整齐齐，有模有样的。 “妈，您都准备好了呀，等我来了再弄就行。”俞小荣惊讶地说道。 “过节了，你也歇歇。”蒋玉琴对着俞小荣口气很是和气，“鸡肉洗过了吗？” “哦哦，洗过了。” “你烧火，我炒鸡肉。” 俞小荣回神，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让老肖烧火，您歇歇吧，我来炒。” 说着拿起旁边搭着的围裙系上，挽起了袖子，正好肖立东也进来了，她叫了他一声，肖立东自觉地走到灶间坐到小板凳上烧火去了。 蒋玉琴也没和俞小荣争，但她也没有出厨房，就一直在厨房里一边和老大两口子聊天，一边拾掇剩下的菜。 厨房里的烟火气混着说话声，对于肖家婆媳来说，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不多时，院子里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俞小荣听到动静，从厨房里伸出头去，看了一会，扬起声音，“老二、弟妹回来了，”她没看到孩子，又问了一句，“莉莉怎么没回来？” 天凉了，坐摩托车冷，谢文婷裹了件大棉袄，她脱下大棉袄，露出了崭新的卡其色呢子大衣，笑着回道，“莉莉这两天肚子不大舒服，一路上光灌凉风，就没让她跟来。” 其实肖莉不回来是嫌弃老家脏乱，还是旱厕，说什么都不回来。 肖莉不来，俞小荣倒是松了口气，每次莉莉回来都噘嘴不高兴，跟个小祖宗似的，她那三个孩子都得看着她的脸色，她不来她那三个孩子就不用小心翼翼的了。 俞小荣笑了笑，道，“天凉了，小孩子是得仔细些。” 说话的功夫，谢文婷已经拿了摩托车上挂着的两个袋子朝着厨房走了过来，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下了，对着里面的俞小荣道，“嫂子，这是带来肉和带鱼，肉留着炒菜，那些带鱼你收拾一下今天上午炸了吧。” 谢文婷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往厨房里看去，可是看到厨房里的情形，顿时惊讶起来，她婆婆竟然在厨房做饭？ 俞小荣满手是油，连忙扯起来围裙擦擦手，走到门口把肉和带鱼接了过来，笑道，“呀，这时候有卖带鱼的呀。” 他们处在内陆地区，海货稀罕得很。像这带鱼什么的，一般都是过年的时候肖立松会送回来一箱，炸炸待客用。 逢年过节，肖立松和谢文婷都会买上十来斤肉回来，没想到今年除了肉，还拿了带鱼。 谢文婷收回了目光，看着俞小荣脸上明朗的笑容一顿，心道，她这次回来俞小荣好像开朗了不少的样子啊。 谢文婷道，“还是过年的时候买的，一直冻在冰箱里没舍得吃。” 其实这些带鱼，谢文婷一点都不想带回来。 她家莉莉爱吃带鱼，所以过年的时候她多买了一箱，莉莉想吃的时候，她就给她做点。但是不知道肖立松发了什么疯，非要都带来，为此来之前，他们还吵了一架。 一想到这些，谢文婷心里就很生气，哪次回来他们都得买肉，带东西的，肖立松还不满意！ 俞小荣笑道，“那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同样是肖家的儿媳，逢年过节，做饭的都是肖立东两口子，谢文婷是从来不进厨房的。 不过谢文婷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有哪里不得劲，毕竟自从到这个家里，做饭向来是肖立东两口子的事。只是这一次，她婆婆都进厨房做饭了，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能袖手旁观？ 但是很快的，谢文婷就不纠结了，逢年过节，他们大包小包的往回带还不够？难道还要再下厨做饭？她可不干。 谢文婷笑眯眯的说道，“嫂子，今天又辛苦你们了啊。” “我不辛苦，咱妈都把菜备好了，”俞小荣笑道，“弟妹，厨房灰大，你在院子里喝点水，歇歇吧。” 今天天气好，院子里支了茶桌。 谢文婷又客气了一句“辛苦嫂子”，便毫无负担地转身出了厨房，径直往院子里喝茶去了。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肖萍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羡慕，“二嫂，你这呢子大衣可不便宜吧，领子上的毛是真毛吗？” 俞小荣隔着窗户往外看去，心道，谢文婷的大衣确实好看，显得她原本不太高的个子都挺高挑的，真好看啊！ 太阳挺好，穿大衣也热，谢文婷脱了大衣，爱惜地搭到了院子里的铁丝上，笑着说道，“商场打折买的，不值什么钱。” 俞小荣看看自己身上穿了好几年的衣服，又看看扎在腰上的围裙，也是羡慕的不得了，别说这种呢子大衣了，就是新衣服于她来说也是奢侈的。 可是随即又心中暗自叹气，收回了羡慕的心思，没办法，谁叫她没那么好的命投到干部家庭呢？ “她那衣服领子一看就是狗皮的，”厨房里的蒋玉琴忽然开口说道，“这种皮子不适合做衣领，毛短不好看，只适合做帽子。老大，天冷了你去地里下几个网子，逮些野兔子。回头找人把皮子硝了，给你媳妇做个衣裳，那可比狗皮子的洋气多了。” 俞小荣一愣，随即笑了，心里也满是暖意，她又不傻，还能听不出婆婆话里的意思吗？真不敢想啊，她心道，婆婆竟然有对她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候。 不多时在家写作业的肖易真也带着弟弟妹妹来了，院子里就更热闹了。 院子里的人热热闹闹，厨房里的人煎炸烹炒，里里外外都透着过节的热闹劲。 因为是过节，老三被肖立松从屋里劝了出来，他的脸拉得老长，满心的不痛快全都写到了脸上。 饭快吃完的时候，肖立松见肖立辉一直不痛快，便开口劝道，“老三，你也别不高兴了，如今名已经报上了，体检表也拿下来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改不了了。若是验兵验上了，人出去了，自然是另外一番天地，若是验不上，就只能留在家里窝一辈子，到时候想出去看看都没机会了。” 肖萍见二哥也迫不及待的让老三去当兵，不高兴的说道，“二哥，非让老三去当兵不行？你就不能想办法给他安排个工作？” 第12章 谢文婷被下脸 肖萍话一出，吃饭的众人都愣了。 但是，没有人说话。 蒋玉琴看了一眼肖萍，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个闺女啊，不被人削一顿是不算完啊！ 肖立松不快的说道，“安排工作？老三连个中专都没上，怎么安排工作？” “那就让他去上个中专啊。”肖萍轻松地说道，“他现在年龄也不算大，上完中专之后再安排工作也不晚啊。” 肖立辉听得眼睛都亮了，同村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亮就去上了中专，他说他去职业中专，管的一点都不严格，在城里不仅能吃喝玩乐，还能找个漂亮的女同学谈恋爱.......此刻听到姐姐一说，他心里就痒痒起来，希冀的看向肖立松，“二哥，我也想去中专，你想法让我去呗。” 听着弟弟妹妹的话，肖立松差点被气倒，接着就皱眉道，“就你那成绩能考得上中专？” 肖立辉是出了名的笨蛋，一年级上一年，二年级上二年，三年级上了三年，小学毕业的时候他都十四了。后来考初中，还是肖永盛托了关系，他才勉强混了个初中毕业证。 肖萍的口气依旧轻松，“听说分数不够也没事，托托关系照样能进。” 谢文婷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道，“妹妹这话说的未免太轻松，又是托关系又是安排工作的，你是不是觉得你二哥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什么都能干得了啊？” “他就是个普通职工，远的不说就说这个月，先是找人帮家里收秋，又跑老三的事情找人帮忙活动，请假又请客，为了家里的事，他一个月的工资都没够。这些还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若真到了安排工作的份上，可就不是几百块钱的事了！ “先不说托关系找人的人情谁还，咱就说花的这个钱，谁拿？”谢文婷眼睛冒火的看向肖萍，“肖萍，你拿？” 为了收秋的事，谢文婷心里本来就憋火，没想到她小姑子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肖萍脸憋得通红，心里后悔的不得了，她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二嫂和大嫂不是一类人，她二嫂得罪不起的啊！ 肖萍看向母亲蒋玉琴，眼神里满是委屈。 蒋玉琴看着脸色通红的女儿，半点心疼都没有，上午才教育过她，不长记性，就该让她挨她二嫂的呛，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谢文婷一顿输出，没让人敢开口。 肖立东心里很不得劲，毕竟往常在家收秋都是他的活....... 蒋玉琴不心疼肖萍，但是看着坐立不安的大儿子，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小婷，你们两口子为家里的事费心又花钱，我都知道，你们大哥也就算了，其他时候家里里里外外他操心多。花在老三身上的钱，让他给你们先打欠条，等他挣钱了，再还给你们。” 自从谢文婷嫁到肖家，只要她说话，就没有人反驳她一个字，今天她婆婆却说让老三给她打欠条，这不是下她的脸吗？ 谢文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妈，文婷不是那个意思，”肖立松维护谢文婷，赶紧说道，“她是说现在安排工作没那么容易，老三没学历，咱家也没那么硬的关系，还是去当兵最稳妥。” “我自然知道文婷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不该让你们两口子花的就不能花，”蒋玉琴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目光最后落在肖立辉身上，她道，“老三，让你去当兵，是我给你找的最后的出路，倘若你不去，我就去找村里给你批个宅基地，给你盖口房子，单独分出去过，以后我就什么都不管了。” 人各有命，实在干预不了，那她真就没办法了。 肖立辉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最终颓然下来，颇有些认命的感觉。 而肖萍被谢文婷一顿呛，再被母亲冷着脸敲打，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谢文婷尴尬地清清嗓子，看着肖立辉找补地说道，“老三，妈这是说气话呢，你一向是咱家里最受疼爱的，让你去当兵，不是去害你啊。多少家里想把孩子送去当兵都不成呢，咱家有这个条件，可得好好珍惜。再说了，报上名还得体检，也不一定能怎样呢，万一过不了，我和你二哥再给你想办法。” 蒋玉琴闻言点点头，语气淡得没波澜，道，“你们是做哥嫂的，就多费费心吧。” 谢文婷不敢再说其他的，赶紧说道，“妈，说这话岂不是见外了？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谢文婷被婆婆下了脸面，浑身不自在，吃完饭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没等桌子收拾完，就借口不放心女儿，喊着肖立松走了。 肖立东拿出两桶新榨的花生油，绑在摩托车后座，谢文婷脸上堆着笑说“谢谢大哥”，可车轮刚驶出村口，她的脸就沉了下来：“你大哥就会送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听着媳妇的抱怨，肖立松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花生油也不便宜，自家榨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他花钱买的？” “你还能让他买什么？” “肖立松，你这是什么口气？”谢文婷彻底拉下了脸来，“我告诉你，在你家我给你留着面子呢，一个月的工资都花进去了，我说一句都不行？你们家的人都拿你当齐天大圣呢，又是上中专，又是安排工作的，你多大能耐你自己不清楚？以后你要是再敢往身上揽事，你就别回来了！” 肖立松嗫嚅了几下嘴唇，到底没敢说什么，拧着油门呼呼的跑了起来，心里却一直在埋怨肖萍多嘴惹闲气！ 送走了肖立松两口子，肖萍也掉了脸，对着蒋玉琴气道，“妈，你看我二嫂，不愿意拉老三一把就说不愿意的，干嘛说话这么难听，真讨厌！” 蒋玉琴教育道，“你不要说你二嫂不好，人家没义务操心老三的事情。还有，你以后说话过过脑子，也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别张嘴就往外秃噜，被人呛一顿就好受了？” 肖萍抱住了母亲的胳膊撅着嘴道，“我不就说说嘛，不愿意就不愿意。” “你换位思考一下，别人对你指手画脚，你是什么想法？” 肖萍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就她最矫情。” 蒋玉琴看着女儿油盐不进的态度，很是气闷，推开她道，“行了，别抱着我了，洗碗去。” 肖萍哼了一声，“我今天是客，我不去！”但是说完却进了厨房，朝着忙着收拾的俞小荣说道，“嫂子，那些剩下的带鱼给我拿走啊，小磊爱吃。” “给你装好了。”俞小荣抬头笑道，“你二嫂拿来的猪肉给你切了一半肥的，剩下的鸡肉也给你装了一半。” 肖萍满意了，凑过去说道，“嫂子，我还是觉得你好。” 俞小荣笑笑，肖萍拎着带鱼和肉高兴地回了屋里，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去。 进了屋，放下东西她就去开柜子，翻找了一通，没找到她要的东西，扭头朝着外面的蒋玉琴喊道，“妈，上次您去我小姨家带回来的布头呢，怎么都没有了？” ? ?今日两更 ? 好看请投票，感谢~~~ 第13章 不支持建大棚 蒋玉琴在外面听到了，当时没回应，进了屋才道，“上次拿回来的大部分都让你拿走了，你还要？” “嘿嘿，还有嫌多的吗？我看看有没有新料子，做两件秋装。” 蒋玉琴说着走到一个柜子跟前把门打开，提溜出来个袋子，递给了肖萍。 这是之前俞小荣拿出来的那一部分，蒋玉琴给装了起来。 肖萍接过袋子，打开翻了翻，不满的说道，“怎么就剩这些了，其他的呢？” 其实这些也有三分之一，不过是肖萍霸道惯了，什么东西都得她先挑拣了，所以这些在她眼里就不多了。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给你嫂子了。” 肖萍愣了愣，“嫂子？哪个嫂子？” “你大嫂。” “你怎么给她了？”肖萍发脾气，叫道，“我去找她要回来！” “你敢！”蒋玉琴不仅语气严厉，表情也格外的严肃。 “你为什么给她？你给她之前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蒋玉琴双目沉沉地看着肖萍，内心十分地失望，她怎么生了个这么自私的女儿？ “布料就剩下这么些，想要你就拿着，不想要你就自己去买，”蒋玉琴接着又警告道，“胆敢去找你嫂子要，我让你没好果子吃！” 肖萍气道，“我要是有钱买，还稀罕这点东西？” “你没钱？卖粮食的钱，你男人跟着建筑队干活挣的钱都去哪了？都给他吃喝抽了？” “哪有？” “没有给他造了，那你买衣服的钱没有？” 肖萍气呼呼的瞪着蒋玉琴，“妈，没有你这么偏心的！” 蒋玉琴恨不得给她两巴掌，怒道，“东西给你了可以，给别人就不行？难道我就你一个孩子？你大哥不是我的孩子？” 肖萍不说话了。 蒋玉琴冷道，“这些要吗？不要给你二嫂留着。” 肖萍赌气拽过袋子，接着又去拿上谢文婷带来的月饼和茶叶，叫上喝的醉醺醺的杨敬坤和儿子，不高兴地走了。 临走的时候，肖萍狠狠地挖了俞小荣一眼，把刚才夸“还是俞小荣好”的话，全抛脑后去了。 俞小荣站着，是尴尬了又尴尬，难堪了又难堪。 其实俞小荣在厨房听到肖萍在屋里的叫喊声了，原本想进去说“肖萍喜欢什么就过去挑点”，但最终还是没去。 那些料子不是她要的，是婆婆主动给的，真要还，也得等婆婆开口。 她没想到婆婆态度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半点也没偏着肖萍！ 看着气呼呼的离开的女儿，蒋玉琴不禁摇摇头，她这个闺女，可真是一言难尽，即便是生气，光却一点都没少沾，该拿的一点都没少拿！ 厨房收拾完了，俞小荣和肖立东也要回去了。 俞小荣摘了围裙，站在院子里和蒋玉琴道，“妈，没事了吧，我和老肖先回去了啊。” 她家的三个孩子吃了饭没多大会就被大闺女肖易真带着回家写作业了。 蒋玉琴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喝点水歇歇再走。对了，你把剩下的那些肉装上带回去。” 俞小荣愣了一下，连忙推辞道，“妈，我们不要了，您和我爸留着吃吧。” 这些肉往年都是蒋玉琴和肖萍两家分的，怎么着都不会轮到她。 “我们年龄大了，得吃清淡的，吃油腻了容易生毛病。”蒋玉琴见俞小荣不拿，自顾地去厨房装了，递给了肖立东。 肖立东没接，“妈，我们不要，您留着吃就行。” “给你你就拿着。”蒋玉琴说着直接塞到了肖立东的手里，又道，“老大，我看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吃的不少。” 肖立东接了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自觉的就吃多了。” 蒋玉琴解释道，“妈不是嫌你吃的多，是要和你说，吃得过饱，容易对胃不好，你可得注意点，以后吃饭千万别吃撑了。” 前世老大是胃癌走的，蒋玉琴了解过，这种毛病不仅和情志有关系，和平时的饮食习惯也有很大的关系。她家老大吃饭总是吃得过饱，这是不行的，她得从现在就说着老大点，给他把这个习惯纠正了，免得胃再出毛病。 肖立东点点头，“妈，我记下了。我们就不喝茶了，趁着这两天天好，我们把玉米粒给打出来卖了。” 蒋玉琴疑惑道，“这个时候卖？” 玉米刚下来的时候价格肯定是最便宜的，所以玉米收完之后一般会先存上一段时间，等价格高一点了再卖。 “是啊，我和小荣商量过了，我们决定响应镇上的号召，建个大棚种蔬菜，这样冬天就能多一份收入。趁着这段时间天气好，赶紧把玉米卖了，好建大棚。” 建大棚种蔬菜？ 听着肖立东的话，蒋玉琴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俞小荣看着母亲蒋玉琴拧起的眉头心道，她婆婆不会是不想让他们建大棚吧。 “别急着走。”蒋玉琴沉声说道，“坐一会，老三！”她朝着肖立辉的屋里喊了一声，顿了一会才收到肖立辉的回应。 “干啥啊？”肖立辉闷声问道。 “冲茶！” 又顿了一会，肖立辉才应了一声，慢吞吞的出来了，他把茶叶放在茶壶里冲好茶要走，蒋玉琴却把他喊住了，道，“坐下，你也听听。” 肖立辉虽然不情愿，却也耷拉着脑袋坐下了，当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还能怎样？ 茶冲上了，蒋玉琴拿起茶壶先给俞小荣倒了一杯，俞小荣受宠若惊，连忙去接茶壶，“妈，我来。” “没关系，辛苦一天了，该歇歇。” 尽管蒋玉琴这么说，俞小荣的手也没放下。 她从小没有母亲，家里又穷，没那么多规矩，和肖立东结婚的第一年，家里来客，她连端茶倒水都不知道，还是蒋玉琴让肖立东把她拉一边现教的。 蒋玉琴到底没让俞小荣接茶壶，见老大儿子接了，就顺手给他了。 蒋玉琴道，“小荣，小萍被惯坏了，你别跟她计较。” 俞小荣没想到婆婆竟然特意和她说肖萍的事情，连忙道，“妈，别这么说......”后半句“我都习惯了”，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蒋玉琴缓缓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大棚你们别建了，又累又不挣钱，白费力气。” ? ?今日一更，欢迎评论 ? 好看请投票~~~ 第14章 蒋玉琴的安排 蒋玉琴不让建大棚，是有根据的。 前世，老大两口子就是今年建的大棚，当时钱不够了他们来借钱，她还没借给他们，最后还是俞小荣去了娘家借的。 大棚到底建了起来，第一年连本钱都没挣出来，第二年种了一棚黄瓜，本想着卖个好价钱，刚挂果就遇到了暴雪，连着半个多月没见过太阳，黄瓜扭都给闷掉了大半，别说挣钱了，当年的本钱都没保住。 两口子没日没夜地熬，运气好了还能挣点，运气不好了能保本就属于幸运的，特别辛苦，一直没挣多少钱不说，还累得身体都不行了。 肖立东是最听蒋玉琴话的，从前蒋玉琴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这次，他听到母亲持反对的意见，接着就着急了，“妈，我们打听了，人家有建大棚的一冬天卖菜挣了不少……” 他没其他本事，种菜挣钱已经是他最后的出路了。 蒋玉琴道，“那是因为赶上这一年他们运气好。” “妈.......” 肖立东刚喊了一声“妈”，就被蒋玉琴制止了，她顿了一下，慢慢地说道，“你先别着急，建大棚太辛苦了，我琢磨着送你去Np市找你堂舅，让他送你去汽修厂学汽修。” 肖立东不相信地看着母亲，他没听错吧。 别说肖立东了，就连俞小荣和肖立辉都愣了，他们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肖立东十四岁下学开始帮衬着家里干活，后来老二肖立松中专毕了业，分配了工作，他也想着自己去学点技术，以后好有个傍身的本领。当时正好七堂舅工作的汽修厂招学徒，他就想让母亲和七堂舅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去，结果被母亲拒绝了。 没想到如今他都三十多了，母亲又主动说送他去学汽修。 “妈，”肖立东的声音有些颤，“我都三十多了啊。” “三十多又怎么了？”蒋玉琴扬声说道，“姜子牙七十二岁才出山呢，你这年纪正是学本事的好时候。” 给老大两口子找出路的事，从蒋玉琴重生那天就开始想了，她想过让老大做生意，但是琢磨过来琢磨过去，觉得老大那性子还是不适合做生意，倒是学个手艺，靠着技术吃饭最好。 况且以后汽车会越来越多，相应的汽车维修店、美容店、洗车店什么的都会越来越多，手艺学好了，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老大从前就想去学汽修，他踏实能耐得住性子，人又不笨，肯定能学好。 更重要的是她堂哥就在汽修厂退休，有这个路子，可以去找他帮着给运作一下，况且只是当学徒，不是进汽修厂当工人，不会是多难的事。 “可.......”肖立东没有底气的说道，“易真他们还小，家里还那么多地，我要是出去了，你们、小荣还有孩子们怎么办？” 俞小荣却惊喜到不行，见到丈夫还推脱着牵挂家里，她立刻激动地说道，“老肖，你就安心去学，家里一切有我，不用你挂着家里。” 婆婆如此支持，肯定是要抓住机会的啊。 蒋玉琴看着俞小荣的态度很是欣慰，她就知道她在这个大儿媳妇在关键的时候掉不了链子。 让俞小荣没想到的是，她的话才刚落音，便听婆婆说道，“小荣，你跟老大一起去省城。” “我......我和老肖一起出去？”俞小荣结结巴巴的问着，满脸不敢相信。 她跟肖立东去能干什么啊？ 蒋玉琴点点头，道，“你呢，本来就会做衣服，你跟老大去了省城，找个缝纫学校，好好的学上一期。等老大在汽修厂的学徒出师了，他找个汽修厂工作，你就回来在镇上开个制衣店，这样你们两个都有收入，不比冬冷夏热的种菜强？” 蒋玉琴看得出来，俞小荣很是做衣服的这块料，让她专业地去学一期，学好了在镇上开个店，既能有个收入，还能陪在孩子们身边。这样他们两口子都不用风吹雨淋，没那么辛苦，老大自然也不会早早地得病去世了。 “妈！” “妈！” “妈！” 肖立东、俞小荣、肖立辉三个人竟然异口同声地都喊了一声“妈”！ 肖立辉本就因当兵的事很委屈，听到母亲竟要送大哥学手艺、让嫂子学缝纫，自己却要去遭罪，当即炸了毛，梗着脖子说道：“凭什么能送大哥学汽修，让嫂子学缝纫，就我得去遭那个罪？我就不能去学汽修？我也要去！” 蒋玉琴看向他，“你以为学汽修就不遭罪？寒冬酷暑，天天得在地坑里趴着修汽车，又脏又累，你能受得了？”说着，她放缓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别人能干的事，你不一定能干。你没你大哥踏实，沉不住气，去当兵才是最适合你的路。老三，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想想妈说的话，是不是这个理？” 肖立辉被怼得说不出话，委屈地撅起了嘴，扭过头不肯再吭声。 这边肖立辉闹情绪的功夫，肖立东和俞小荣两个人的心中早就翻江倒海了，只是，起初两个人先是激动兴奋，接着又都沉默了。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道，“妈，老肖出去了，我再出去不合适，易真他们三个要上学，秋收完了要犁地还要种麦子，家里离不了人。” 虽然很不舍，但是她也得考虑现实情况，他们两口子都走了，孩子们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她留下最合适。 肖立东听着俞小荣的话，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起来，刚要开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既盼着学汽修，又和俞小荣一样惦记着家里，心里矛盾死了。 蒋玉琴不紧不慢地说道，“孩子我帮你们带！易真、易嘉懂事她们俩不太用管，卫诚虽然小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三个都不用太费心，不过就是洗洗衣服、做顿饭的事。” “地里也好说，犁地找耙地的给犁，让你爸看着就行，种麦子可以花钱找人给种，麦子种上了就不用管了。再说了，小荣学一期就回来，芒种秋收的时候你也可以请假回来帮忙，我们操不了太大的心。” 听着婆婆的话，俞小荣心里咚咚跳个不停，不敢相信地看着婆婆....... 第15章 去省城求人 俞小荣当然不敢相信，当年她生孩子坐月子她婆婆连碗红糖水都不会给她冲，更别说地里了，如今竟然把家里的一切都揽了过去，还为他俩谋生路........别说俞小荣了就是肖立东也不敢信，这是能从他妈口中说出来的啊！ “妈，”俞小荣咽了口唾沫，“学缝纫开店肯定是要不少本钱的。” 肖立东去当学徒应该是不用花钱的，而且多少也能给点工钱，但她就不一样了，从学缝纫再到开店，那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以她家的条件，怕是砸锅卖铁也难开起来。 蒋玉琴道，“钱的事先别想，咱就想法子把手艺学好了，开店的时候再说，咱们亲戚多，借借凑凑也能把店开起来。” “妈........”俞小荣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万万没想到，结婚十多年了，她婆婆竟然变了心性，为她和丈夫着想。 蒋玉琴看着激动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肖立东夫妇，脸上笑着，心中却是百感交集，真好啊，她心道，老天爷还能给她这个弥补的机会，真是待她不薄啊！ 肖立东和俞小荣两口子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脚下轻飘飘的，他们俩一边走一边相互看一眼，生怕这一切不是真的。 直到进了自己家，俞小荣才赶紧对肖立东说道，“老肖，你快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这不是真的呢？” 肖立东嘿嘿笑着，“是真的啊，怎么不是真的？妈不都和七堂舅说好了后天去吗？” 刚才他们从老家出来的时候，蒋玉琴也跟着他们出来了，她去公用电话上给她堂兄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她堂兄没有拒绝，他们定在了后天一早过去。 丈夫要去学汽修，自己要去学缝纫，家里不用管，有人帮忙操心，可俞小荣就是觉得难以开怀。 上缝纫学校，要花钱不说，万一学不好，开店不挣钱，那她学的这些不就打水漂了？ “老肖，”俞小荣拧着眉头，眉眼中一片愁绪，“你说，要是钱花了，我挣不了钱怎么办？” “哎呀，妈不是说了么，”肖立东安慰道，“咱先把手艺学好了，其他的别想那么多。” 俞小荣一听就更愁了，“怎么可能不想？” 肖立东指着一院子的玉米说道，“这些玉米还能卖三千块钱，钱亏了不要紧，就当咱们这些玉米没种。” 俞小荣.......还是别说了，越说越焦虑了！ 求人办事没有空着手去，肖立东榨了两桶花生油，去挑了半袋子上好的地瓜，装了几个南瓜、冬瓜。 原本还想抓两只老母鸡带着的，蒋玉琴说他们要坐公共汽车去，带着鸡不方便，让肖立东把这些都带上其他的不用他管。 肖立东想了想还是把家里剩下的一百多块钱全都给带上了，到了那里之后万一觉得东西少可以再买点。 省城Np市离肖家村有三百多公里，需要先从镇上坐车去县城，再从县城汽车站坐车去省城。 蒋玉琴他们三个人凌晨五点就起来了，一直到十一点半才到南平汽车站。 俞小荣原本是很忐忑的，但是后面晕车很严重，一个劲地吐，难受得她也顾不上忐忑焦虑了。 蒋玉琴年轻时在Np市面粉厂工作，现在基本上每年都要来，对Np市一点都不陌生，知道附近有药店。她见儿媳妇吐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忙让肖立东去买了晕车药喂给俞小荣吃了，俞小荣才缓过劲来。 中午吃饭俞小荣也没吃几口，好在坐着公交车去七堂舅家的时候没有再晕。 肖立东七堂舅家住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据说肖立东小时候他表舅就在这住了，一晃二十多年了。 尽管只是普通的居民楼，但是那铺得平整的水泥路面、刷着漆的楼梯扶手、还有那看不到灰尘的楼道，对于俞小荣这种从没有进过大城市、没见过楼房的人来说，简直高大上得不得了！ 来的路上肖立东和俞小荣介绍过七堂舅的情况。 七堂舅是1958年参的军，因为是汽车兵，后来转业之后被分配到汽修厂工作，就在这安了家，一晃快三十年了。他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已经成家，他自己也退休了。 上了三楼，蒋玉琴敲开了门。 一个个头高大，大肚便便，头发都快秃了的六十多岁的老头开了门，和蒋玉琴长得有六分像，他正是肖立东的七堂舅蒋玉笙。 “七哥。”蒋玉琴喊道。 蒋家这一枝同辈兄妹共十四人，蒋玉笙排第七，蒋玉琴都排到十二了。 蒋玉笙很热情，“玉琴，你可来了，盼了你一上午了，这都三点了，怎么才到啊，快进来坐，巧茹，泡茶。” “七舅。”肖立东喊了一声，接着把东西都放到了门口。 “你们坐车又不方便，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都是自家的东西，不费事，带来给七舅、七舅妈尝尝。”肖立东说着拉着俞小荣给蒋玉笙介绍，“七舅，这是我媳妇小荣。” 肖立东虽然人忠厚老实，但自小被蒋玉琴教育，行为礼节上向来是挑不出毛病来。 “七舅。”俞小荣也喊了一声。 “哎，长得真俊。”蒋玉笙笑着随口夸了一句，又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巧茹。” 过了半分钟一个烫着头发、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蒋玉琴，脸上露出了不太热络的表情，口气也不太热络，“玉琴妹妹来了啊。” 出来的是蒋玉笙的爱人吴巧茹。 吴巧茹一边寒暄着，打量了一下俞小荣又扫了一眼肖立东带来的那堆东西，然后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一下。 “七嫂。”蒋玉琴喊了一声，没有忽略吴巧茹的那一下皱眉。 肖立东和俞小荣也叫过了舅妈。 蒋玉笙家的房子虽然是老房子，可屋里的家具在俞小荣看来却格外金贵，蒋玉笙让着他们在沙发上坐，她也只敢沾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直直的不敢放松下来。 蒋玉笙一边泡茶一边对吴巧茹道，“巧茹，你快去煮点面来。” 吴巧茹笑着看着蒋玉琴没有动。 “我们已经吃过午饭了，七嫂千万别麻烦，”蒋玉琴又站了起来，摁着吴巧茹坐下，顿了一下，从里兜里掏出来一个靛蓝色的手绢，然后用手托着在吴巧茹跟前展开了，道，“七嫂，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娘给我的陪嫁，放了许多年也戴不着，送给你做个纪念。” 吴巧茹朝着手绢看去，里面托着一副白玉耳坠，耳钩是银的，因为时间太久了，银已经发黑氧化，却映衬得那花生米大小白玉耳坠越发的透亮。 吴巧茹“呀”了一声，到底没忍住惊喜，把耳坠从手绢上捏了起来，“这玉一看就是好东西啊，你看这润得，跟里面有油似的。” ? ?圣诞快乐呀~~ ? 今日两更啦，好看请投票，谢谢~~~ 第16章 安排儿媳 看到那副耳坠，肖立东心中顿时一紧，同时也明白他妈为什么不让他再准备其他东西了。这副耳坠是姥姥给他妈的陪嫁，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这都是很值钱的东西！ “我就知道，属玉琴妹妹好东西多。”吴巧茹拿着耳坠爱不释手。 “我娘也没剩多少东西，”蒋玉琴笑道，“都怪我爹不争气，不然我娘可能还能多给我留点。” “玉琴妹妹，不行，”蒋玉笙从吴巧茹的手上把那副耳坠拿走了，重新放到了手绢上，“妹妹，这东西太贵重了，你嫂子要不得！” 这东西蒋玉笙是认得的，这是他婶子常戴的东西，玉琴出嫁的时候，家里的好东西基本上都霍霍光了，他婶子就拿了这幅耳坠给玉琴压了箱底。 蒋玉琴却笑着把东西用手绢包了起来，直接塞到了吴巧茹的口袋里，“七哥别管，这是我给七嫂的。”说完又对吴巧茹笑道，“嫂子，这是咱们姑嫂的情分，跟我七哥没关系，你收着啊。” 吴巧茹当然很想要，却又不太敢，转头看向蒋玉笙。 蒋玉笙还想拒绝，却听蒋玉琴道，“七哥，这东西你们留着，也算全了咱们蒋家的情分。” 蒋玉笙的脸上划过一丝难过，点点头，沉声道，“巧茹，那你就收着吧。” 吴巧茹哎了一声，捂了一下口袋，然后又拍了一下脑袋，笑道，“瞧我，还买了水果呢，看到妹妹来了都给高兴忘了，你们坐，我去洗水果。” 吴巧茹去洗水果了，蒋玉笙叹了口气，低声道，“当年你和永盛在南平面粉厂工作，我当时在这刚安家，缺吃少穿的，你俩啥好东西都往我这送。现在让我给立东办点事，你还来这套，你让哥心里怎么过得去？？” “吃的用的算什么，你给老大办的事，那是得求人的。”蒋玉琴端着茶壶给蒋玉笙倒水，“咱们兄妹的情分自是不必说，但成家后就是两家人，该讲究的礼数不能少。以后老大在这，少不得劳烦你和我七嫂多照顾。” 兄弟姐妹没结婚的时候，怎么都好说，可一旦结婚成家，有了单独的家庭就不一样了。 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只拿些农村土特产很难被人看在眼里，吴巧茹收了她的东西，就能多看顾老大，她在老家也能放心。 “我们虽然是堂兄妹，打小就亲，立东跟我亲外甥有什么两样？在我这你就放心吧。” “我自然是放心的，不然也不会托七哥帮忙，”蒋玉琴说完接着补了一句道，“七哥，你给问了吗？要是花了钱什么的，你可得和我说，不能让你掏这一份。” “是去当学徒，又不是办进去当工人，让蒋秋打个招呼就行，不费事，”蒋玉笙朝着厨房的吴巧茹喊道，“巧茹，你给蒋秋打电话，让他回来。” 蒋玉笙的大儿子蒋秋初中毕业之后靠着父亲的便利，也进了汽修厂工作，如今也有十来年了，在厂里也能吃得开。 吴巧茹端着一盘子洗好的苹果出来了，笑道，“行，我给他打电话。” “七嫂，让你操心了啊。”蒋玉琴在后面说道。 吴巧茹心情很好，笑着说道，“嗐，一家人一句话的事，这不外道了？” 她说着就去打电话去了，电话里说了几句，她就把电话挂了，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道，“等着吧，他一会就过来。” 说完又热情地让着肖立东和俞小荣吃苹果，几人闲聊了没多大会家常蒋秋就回来了。 蒋秋身材结实，皮肤是常年在外干活的黝黑，穿着一身蓝色工装，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 肖立东就是在Np市出生的，一直待到七八岁才回了乡下，和蒋秋从小认识，所以蒋秋见了肖立东也没有外道，搂着肖立东的肩膀说好些年不见了，都不敢认了。 彼此寒暄之后，几个人又重新坐了下来。 吴巧茹对蒋秋道，“小秋，你立东表弟的事情你可得上心给他办，若是不行了，我和你爸可是不依的啊！” 蒋秋听到他妈妈这么对他说，不由得怔了一下，心道，玉琴姑姑打电话的时候，他妈不还是一个劲的抱怨么，这会子怎么这么支持了？ 蒋玉琴接着道，“小秋，你弟弟的事还得多麻烦你了。” 蒋秋笑道，“玉琴姑姑，你这也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哪里麻烦了。若是想让立东来我们厂工作，不太容易，但是当学徒我还是能办得了的。不过您也知道，汽修又脏又累，得天天跟油污打交道，还得蹲地坑、搬零件，立东得能扛得住才行啊。” 他所在的汽修厂至今仍是国家正式单位，想进去当正式工是难上加难。 肖立东连忙点头，语气坚定，“秋哥，我能扛住！我不怕累！” 他盼着学手艺盼了这么多年，这点苦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什么样的人，蒋秋还是了解的。 所以蒋秋痛快地说道，“兄弟，只要你吃得了这个苦就行。学徒头一个月是没有工资的，但是工厂能管吃住，后面能上手了能拿一百二十块钱。进厂正儿八经的当工人现在怕是不好办，若是学的好，转成临时工倒是可以操作操作。我们厂的临时工待遇也不错，你先好好学，到时候咱们再说。” 如果是正经工作的话，一个月拿一百二十块钱是不多的，但肖立东是去当学徒的，能管吃管住，还能给点补贴，他已经很知足了。 肖立东喜出望外，“秋哥，兄弟多谢你了。” “哎呀，都是兄弟。”蒋秋拍拍肖立东的肩膀，又看向蒋玉琴，“姑姑，您打算让立东什么时候来？” “随时，”事情很顺利，哪怕失了副耳坠，蒋玉琴的心情也是不错的，“你要是今天能让他去，就让他今天跟你走。” 蒋秋想了一下说道，“我给管事的打个电话问问去。” 说着就跑去打电话去了。 蒋秋打电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敢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但他也就说了几句很快的就挂了，然后走过来对蒋玉琴道，“玉琴姑姑，管事的说让我现在带着立东兄弟过去给安排一下，今天安排好了，明天能直接上工，什么事都不会耽误。” 蒋秋做事痛快，俞小荣却心里一慌，刚来她丈夫就要进厂了，她还没来得及和丈夫说几句话啊。 ? ?更新啦~ ? 多谢诸位支持~ 第17章 挨训 蒋玉琴似乎感受到了俞小荣的着急，看了她一眼。 俞小荣看着婆婆看过来的眼神，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婆婆最烦的就是她的小家子气，婆婆一定是嫌弃她刚才着急肖立东现在就走了。 没想到蒋玉琴给了俞小荣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自己则站了起来，高兴地说道，“老大，快谢谢你表哥。” 俞小荣一怔，随即有些羞赧，她怎么能怀疑婆婆呢？ 蒋秋道，“姑姑别这么客气，你们安心在家待着，安排好了我给你们来个信。” 蒋秋说着就要带肖立东走，蒋玉琴却走过去拉住了他，又从兜里掏出来之前准备好的两百块钱，塞到他手里，道，“小秋，这事少不得你上下打点，这钱你收着，请管事的吃饭还是给他买东西，你看着安排吧。” 蒋秋一愣，蒋玉笙却生气了，严厉的说道，“玉琴，你这是干什么？让你侄子干这点事，还得着你掏钱？你也太看不起你侄子了。” 蒋玉琴看到蒋玉笙生气了，不仅不怕，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若是她七哥让蒋秋要了这两百块钱，那真的一点兄妹情分都没了。 吴巧茹连忙在旁边说道，“玉琴妹妹，你七哥都生气了，赶紧把钱收起来。”然后推着蒋秋往外走，“小秋，你带着弟弟去安排，安排好了给家里来个信啊。” 蒋玉笙看向蒋秋，警告似的说道，“蒋秋，我告诉你，在厂里看顾好你表弟，但凡让他受了委屈，我唯你是问！” 蒋秋不敢停留，连忙带着肖立东走了。 出去之后肖立东不好意思的说道，“秋哥，不好意思，让你跟着挨训了。” 蒋秋不在意的说道，“姑姑就是太讲礼数了，咱自己家人哪用得着这些，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学手艺，回头学好了哥给你想办法弄个临时工。” 蒋秋的话让肖立东很安心，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学，绝对不能辜负他妈为他做的牺牲。 看着蒋秋顺利的带着肖立东离开，蒋玉琴悄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事情办的顺利就好。 吴巧茹热情的留他们在家吃晚饭，蒋玉琴却说不用了，她还得去妹妹蒋玉棋那里。 其实蒋玉琴还有事要拜托妹妹。 蒋玉琴不留下吃饭，吴巧茹不高兴，“咋，妹妹是嫌我这的饭不好，玉棋的饭更香是不是？” “哪能呢，”蒋玉琴笑道，“七嫂的饭自然是最香的，我巴不得留下呢，不过我还得找玉棋办点事，”她直言道，“我想托她给小荣找个缝纫学校，让她去学一期缝纫。” 吴巧茹有些不敢相信，她看了看俞小荣，又看向蒋玉琴，“让小荣学缝纫？” 蒋玉琴这是怎么了？ 安排肖立东学汽修也就算了，还让儿媳妇去学缝纫，她儿媳妇虽说年轻，但也三十多了啊，都这个年龄了还学缝纫？ 蒋玉琴解释道，“我们小荣本来就会做些衣服什么的，很是心灵手巧，我寻思着让她专业的学学，学好了回镇上开个制衣店，能有份稳定的收入。” 吴巧茹也不太好说什么，道，“这事还真得问玉棋妹妹，她了解的比较详细。” 蒋玉笙直接吩咐吴巧茹，“你打玉棋单位电话，叫她下了班和妹夫一起来，晚上都在这吃饭。” 吴巧茹笑着去打电话去了。 蒋玉琴站了起来跟在了吴巧茹的身后，道，“七嫂，给你添麻烦了啊。” 吴巧茹又转身把蒋玉琴摁到了座位上，“都是一家子，你要是再这么客气，你七哥又要生气了。” 俞小荣看着婆婆的一言一行，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婆婆多骄傲的一个人啊，为了他们两口子，不仅把那么贵重的东西拿了出去，还在亲戚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蒋玉棋一听说姐姐来了，立马跟单位请了假，坐公交车赶了过来。 肖立东结婚的时候，俞小荣曾见过蒋玉棋一次，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城里的日子养人，蒋玉棋也五十岁的人了，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岁的样子，除了白头发比较多，眉宇之间一点皱纹都没有，看上去挺年轻的。 蒋玉琴和蒋玉棋是亲姐妹，当年还是蒋玉琴先来的Np市，妹妹蒋玉棋来投奔的她，后来蒋玉琴回了老家，妹妹还留在南平。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姐妹两个人的关系，每年蒋玉棋都会让蒋玉琴来住上一阵子。 晚饭定好了要在蒋玉笙家吃，吴巧茹让他们在客厅说话，自己进了厨房做饭，俞小荣见状，赶紧过去帮忙去了。 俞小荣没进过城，没见过厨房电器、煤气灶之类的东西，她不好意思问怎么用，也不敢乱动，好在她还会用水管，所以做了洗菜、切菜的活。 吴巧茹向来不喜农村来的穷亲戚，但她收了蒋玉琴的耳坠，自然是不一样的。不仅和和气气的和俞小荣拉些家常，还问她家里孩子多大、庄稼收得怎么样，俞小荣一一应着，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客厅里他们在说什么，她在厨房听不到。 蒋玉棋一听说姐姐想给儿媳妇俞小荣找个缝纫学校去学缝纫，自然惊讶不已，但是当着俞小荣的面，她不好问，见俞小荣去了厨房，立刻追着蒋玉琴问道，“姐，你同意小荣缝纫？” 蒋玉棋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认为这个缝纫是俞小荣要学的。 “我让她学的，”蒋玉琴微微提高了声音道，“你只管帮她找个好学校就行。” 蒋玉棋听说是姐姐让她学的就更惊讶了。 看着姐姐一副不想她多问的神色，蒋玉棋将心思压了下来，想了想说道，“听说电视上做广告的那个春雨缝纫学校就很不错，教得细，还管推荐工作。学完了要是不想回老家开店，去私企工厂上班也行。” 蒋玉琴惊讶道，“还能去工厂上班？” “姐，现在不比以前了，私企多的是。很多这种职业类的学校，都会和工厂合作，给学校提供岗位，不过工资没那么高罢了。” 蒋玉琴点点头，心道，还是得先把手艺学好，手艺学好了，到哪里都少不了口饭吃。 兄弟姐妹相见，有说不完的话，客厅里欢声笑语不断，蒋玉笙也来了精神，把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来，准备晚上等蒋秋他们回来，好好喝一杯。 天快黑的时候，蒋秋带着肖立东回来了。 第18章 救赎 蒋秋说，给肖立东安排了个既有能力，性格又好的姚师傅，姚师傅见过了肖立东很满意，住处什么的也给安排好了，被褥也有，就是被子不太厚，得从家里拿床厚的。 吴巧茹很大方，当即找出了床旧的厚被子放在外面，让肖立东走的时候带上。 俞小荣一听事情敲定了，心里的石头顿时落地了。 蒋玉琴也放心了，吃完饭找了个空隙，把肖立东叫了出去，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一百块钱。 “妈，我不要。”肖立东又把钱塞给了蒋玉琴，“为了我，您把姥姥留给您的耳坠都给了七舅，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傻孩子。”蒋玉琴直接把钱塞到了肖立东的口袋里，低声嘱咐道，“死物还能比你的前程更重要？你虽说进去是做学徒的，人情世事也少不了，平时买两盒烟带身上，见人就给一支，这个时候可别舍不得。” “你自己也活动着点，别一味的老实受人欺负。有事你就去找你表哥，看在亲戚的脸面上，怎么着他都会多照顾照顾，可别舍不下脸面来。” 蒋玉琴不担心肖立东学不好手艺，而是担心他心眼太实在，怕他在这受气，又怕他有事都闷在心里，不好意思朝着蒋秋张口，所以特意把他拉出来，嘱咐嘱咐他。 肖立东点点头，“我知道，妈，您不要太记挂儿子，您和我爸在家都照顾好自己。” “你好好的学你的，别记挂着家里，”蒋玉琴说着又道，“过不了多久你媳妇也能来了，她嫁给你这些年也没享过什么福，休息的时候带着你媳妇去南平的景点转转，也让她放松放松。” 肖立东记忆中的母亲从来都没如此贴心的和他说过这些，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虽然是个大男人了，一时间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好受起来。 似乎感受到了儿子的情绪，蒋玉琴拍拍儿子的胳膊，宽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只管把手艺学好了，将来挣了钱，说不定还能在南平安家立业呢，到时候妈也能跟着你享福。” 听着母亲的鼓励，肖立东压下内心的情绪，郑重地说道，“妈，儿子一定不能让你失望。” 蒋玉琴点点头，带着肖立东又进了屋子。 时间不早了，蒋秋要把肖立东送回工厂，蒋玉棋则带着蒋玉琴和俞小荣坐着公交车回了她家。 坐在公交车上，俞小荣默默地望着窗外这陌生的繁华，眼底没有半分初见的惊喜与好奇。 平时和肖立东在一起惯了，陡然分开了，她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只是，涌满眼眶的眼泪终究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为了给他们两口子铺路，她婆婆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都掏了出去，她不能不知道好歹啊…… 蒋玉棋家的房子比蒋玉笙家的房子要好的多，是个大三室的新房，进了屋子之后，感觉地板都锃光瓦亮的，俞小荣看着自己脚上的布鞋都不敢往上踩。 蒋玉琴注意到了，趁着蒋玉棋不注意，悄悄的对俞小荣道，“没事，走就行，不用怕。” 婆婆处处提点，让俞小荣心中很是感激。 蒋玉棋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女婿就是蒋玉棋厂里的采购，二女儿在读研究生，学的是金融。 蒋玉棋的丈夫程浩军看上去性格不错，他可能习惯了蒋玉琴经常来这里住，很自觉地去了小房间睡觉，把主卧让给了蒋玉琴两姐妹。 俞小荣则被安排到了蒋玉棋二女儿的房间。 蒋玉琴亲自带着俞小荣去洗漱，洗漱完了，嘱咐她安心休息，自己才去休息。 凌晨五点就起来了，又坐了一大晌的车，在蒋玉笙家里也没有休息，蒋玉琴这个年纪了，不过是强撑着罢了，所以一躺到床上，她就闭上了眼睛。 蒋玉棋却拉着她说话，不让她睡。 蒋玉棋道，“姐，不是我说你，你让立东去学汽修也就罢了，小荣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想着让她学缝纫？还是你没跟我说实话，就是她自己要学的，你维护她？” 蒋玉琴无奈道，“这有什么好撒谎的，就是我让她学的。他们有三个孩子要养，总得给他们想个出路。” 蒋玉棋皱眉道，“学缝纫可能不便宜，你能保证小荣学会了就能挣钱？” “这谁能保证？” 蒋玉棋皱眉道，“不保证你还给她操这心，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姐，你反正把立东安排妥当了，依我看，这缝纫不如就别让小荣学了，小荣也勤快，不如找个家政公司，让她留在城里当保姆吧。当保姆，虽然干的伺候人的活，钱却不少挣。” “不行，”蒋玉琴舍不得俞小荣去当保姆，坚决反对，“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孩子和当妈的可不能一直分开。我心里有数，明天你只管帮忙问学校的事就行了。” 蒋玉棋不由得狐疑，“以前你最不耐烦操心家里和孩子的事，怎么突然就变了？” 蒋玉琴顿了一下道，“老大家日子太难了，总得想法子让他们好起来。而且他们两口子最是孝顺，他们混好了，我也能跟着享福，说到底还是为了我自己。”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亏欠老大的遗憾的过往，压的蒋玉琴心里沉甸甸的，她做的这一切是在救赎啊。 蒋玉琴打了个呵欠，“别说了，睡觉吧，五点就起来了，折腾一天累死了。” 蒋玉棋看着姐姐累的不轻，只好躺下了，但是躺下之后还是感慨道，“说真的姐，七嫂现在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了，她以前最不耐烦有人找七哥帮忙.......不对！”她忽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姐，你是不是给七嫂钱了？” “没有。” “不可能，她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你没给她钱肯定就是给她东西了，”蒋玉棋严肃道，“你给她什么了？” “什么也没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蒋玉棋根本不相信，“姐，你给她什么了啊，你不给我说，我就不让你睡觉。” 蒋玉琴被她闹的没办法，只好道，“咱娘给我压箱底的陪嫁.......” “那副耳坠！” “对。” “姐，你疯了！”蒋玉棋叫了起来，“那东西的价钱先不说多少，那可是咱娘给你的陪嫁，不行，我要去七哥家要回来！” 俞小荣也累了，躺床上没大会就睡着了，蒋玉棋猛的一声叫，吓得她一下就醒了。 ? ?今日更新两章，感谢各位的支持，晚安~~ ? 好看别忘了投票啊~ 第19章 八千斤粮食没了 俞小荣本能地坐起来就想下床，又停住了，拽着床单，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蒋玉琴拽住了妹妹，无奈地说道，“你去什么去，求人家办事还能空着手？” 蒋玉棋急道，“那也得看什么事啊，就让立东去当个学徒，值当的给她那么贵重的东西吗?” 蒋玉琴沉默地说道，“立东实在，又不会偷奸耍滑，刚进厂里没靠山，不靠着蒋秋护着，就算是个学徒，也未必能安稳待下去。” “干嘛非让他学汽修，若是来我们厂干个临时工，不也就是找人说一句的事。”蒋玉棋生气的说道，“姐，这事你该提前跟我说，哪用的着找七哥。” 蒋玉琴道，“你们厂的临时工，天天扛大包、上夜班，都是下大力的苦活。立东身子骨虽结实，我也舍不得他遭这份罪。汽修是手艺活，学会了一辈子不愁饭吃，还是有区别的。” 蒋玉棋气得在地上走来走去，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气愤的说道，“七嫂贪财，七哥也眼皮子浅，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怎么能让七嫂收下！” “七哥肯定是不要的，是我硬塞给七嫂的。我不在南平，老大在这，少不得得七嫂和蒋秋照顾。我能白白欠着这个人情？” “欠什么人情？”蒋玉棋气道，“当初他们刚来南平的时候，缺吃少喝，要没有你和我姐夫帮忙，他们能过得去？她现在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都多少年的事了。” “我就是气不过！”蒋玉棋咬着牙，气道，“当初我拦着不让你们回农村，你偏不听，要是你们一直留在南平，凭着你的本事，哪里用得着反过来求他们办事？” 蒋玉琴沉默道，“当初没得选。” 人啊，总是要受限的，譬如当年的她，半点没得选。 那时候，面粉厂作为国营企业，粮食完全依赖国家计划调拨，配额减少后，车间经常处于半停工状态，原本每天两班倒的生产线，不得不缩减为一班，就这一班，隔三差五的还得停产待料。 当时的生产设备都是1951年建厂的时候购置的，常年高负荷运转又缺乏足够的维修配件，机器三天两头的坏，刚开始还有人修，后来运输业要优先保障农业物资和重工业原料，导致成品面粉大量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工资发不出来，工人都消极了，哪里还管机器怎样？ 厂里但凡有点门路、有关系的人，都早早托人找了法子调去别的单位。蒋玉琴和丈夫也想了法子，可偏偏那时候，家里拍来电报，公婆双双病卧在床。 厂里发不下工资来，两个人连吃饭都是问题，他们俩就想着先回去照顾老人，然后再回来想办法。 没想到，这一回去，就再也没能返城。 公婆的病拖了几年，后来接连去世，终于可以回去了，却没想到面粉厂改制，他们想回也回不去了。 好在那时，丈夫肖永盛在县委谋得了一份安稳差事，村里也给分了地，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安稳舒心，夫妻俩便没再没动过回城里的心思。 看着沉默的姐姐，蒋玉棋有些后悔提从前的事情，他们确实也是身不由己。 她的火气弱了下去......隔了一会，她“嗐”了一声，道，“姐，你放心吧，立东的事，我也会多盯着点的。”她说着给蒋玉琴扯了扯被子，道，“你累了一天了，快睡吧。” 蒋玉琴点点头。 隔壁的声音渐渐的淡了下去，最后彻底归于平静，可俞小荣已经没了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全是刚才听到的话，久久不能平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蒋玉棋请了假，帮着俞小荣问缝纫学校的事，打了好几个电话，托了相熟的朋友，才把事情给落实了，一落实好就带着蒋玉琴和俞小荣去了春雨缝纫学校。 他们是坐公交车去的。 白天的城市和晚上的城市大不一样，街道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十字路口人流滚滚，喧闹声扑面而来，跟她所在的农村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俞小荣坐在公交车上，看着高矮不一的楼房，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似的，她可从来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来南平。 当公交车开上一个过街高架桥时，蒋玉棋忽然拍着俞小荣的肩膀，指着桥下一片整齐的小区说道，“小荣，你看那个小区，以前你婆婆在南平上班的地就是这里了，不过都扒了盖上房子了。” 俞小荣好奇地看向那个小区，不过也就一瞬的功夫，还没看清楚那儿是什么样，公交车就开过去了。 “现在是面粉厂的家属院了，”蒋玉棋有些遗憾地说道，“这个面粉厂现在是省里的龙头单位，重点企业，效益挺好的。” “过去的事不提了，还是朝前看吧，”蒋玉琴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问前面坐着的俞小荣，“小荣，晕车吗？” 俞小荣连忙说道：“我没事妈，今天挺好的。” 蒋玉琴点点头。 她姐姐在问俞小荣有没有晕车？ 蒋玉棋看着姐姐和儿媳的互动，十分惊讶，看来她姐姐对她这个儿媳妇的态度是真的变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关心她。 也好，关系变好，也是一件好事啊。 春雨缝纫学校靠着南平服装商贸城，离着蒋玉棋家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来之前蒋玉棋已经让朋友帮忙联系好了，所以他们到了学校之后直接就去找了招生办公室的谢主任。 缝纫学校的老师看到俞小荣之后，见她年龄稍微大了点，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他们见过的学生也多了。 谢主任仔细地了解了俞小荣的情况，听说她会一些裁剪，便带着她去了实操室，让她用布料试着做了个简单的裁剪，见她确实是会的，便建议她去上提升班。 提升班虽然有点难度，教的却都是实用的东西，就是价格稍微高了点，两个月的课程要两千两百块钱，还要另外收两百块钱的材料费，学校可以提供宿舍，但是吃饭得需要自己在食堂花钱买。 一听这个价格，俞小荣心里立刻就“咯噔”一下，她觉得学一期一千块就不少了，两个月的课竟然要两千两百块钱，再加上吃饭和平时的零花，这么算下来两千五百块钱都打不住啊。 太贵了！ 家里这一季收了8000多斤玉米，除了交公粮的，再加上去年存下的，怕是也卖不了三千块钱，这一期下来，就相当于几千斤粮食没有了啊！ 这怎么行！ 第20章 记住奶奶的好 “妈……” 俞小荣急得开口，转头就想跟蒋玉琴商量。 可蒋玉琴仿佛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抬头对谢主任说道：“谢老师，我们听您的，就报这个提升班。” 最快的一期是十月二十二号，不几天就要开班了。 俞小荣急得不行，偷偷拽了拽蒋玉琴的衣角，可蒋玉琴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场就拍了板，还把定金交上了，剩下的钱可以来报到的时候再交。 报完名之后，蒋玉琴没有多停留，和蒋玉棋寒暄了一阵子分开之后，就带着俞小荣去汽车站坐车回去了。 买了票，坐在回去的汽车上，俞小荣人都是懵的，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是，家里现在根本就没有现钱给她交学费啊，得把家里的粮食卖掉才行，可现在玉米还没有脱粒，三天的时间来不及...... 一着急，俞小荣不自觉地就拽住了蒋玉琴的袖子，“妈，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回去得现脱粒卖粮食，晚上劳烦您跟我爸还有老三说一声，让他们明天去帮忙脱粒吧。” 只靠他们几个人还是干不完，她还得再请几个邻居帮忙。 蒋玉琴看着俞小荣发白的脸，安慰道，“别担心，妈都筹划好了，不用你回去卖玉米，来报道的时候保准能让你交上钱。” “可是两千多块钱啊，您.......您哪有这么多钱！” 蒋玉琴低声道，“我今天早上和你小姨借了一千，”她说着摁了摁自己的上衣口袋，“都在这呢，家里存折里还有，不用卖粮食也能凑够。现在卖粮食太亏了，等价格涨涨再卖。” 俞小荣万万没想到婆婆竟然已经把学费都给她打算好了！ 婆婆如此地支持他们，为他们操心，已经足够了，绝对不能再让婆婆垫钱。 俞小荣郑重地说道，“妈，等我学完回来把家里的粮食都卖了，再把钱给您。” 蒋玉琴宽慰道，“不用着急，先把手艺学到手，钱的事咱们之后再说。” “妈！”俞小荣的这声“妈”喊的情真意切。 看着俞小荣满是亲近和感激的眼神，蒋玉琴的心里不由得涌上了几分愧疚。 从前她对这个儿媳，总带着几分苛刻与疏离，没少让她受委屈，如今不过做了这点事，竟让她如此感激。 她张了张嘴，想跟俞小荣说句“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道，“昨晚上没休息好吧，睡一会儿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听着婆婆关爱的口气，俞小荣的心里一阵温暖，点头应道：“妈，您也歇会儿吧。” “好。” 蒋玉琴说完就靠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年龄大了，身体真是经不住折腾，这两天，她真是累得够呛。 看到婆婆闭上了眼睛，俞小荣也扭过头去，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好在她提前吃了晕车药，一路上都没觉得难受。 倒车之类的不必再细说，总之婆媳两个回了村天都快黑了。 俞小荣到家没一会，孩子们就放学了。 肖易嘉先回来的。 “妈，你终于回来了啊，”肖易嘉扔下书包并没有扑向俞小荣，而是第一时间跑向俞小荣用的布包，一边打开布包翻找，一边道，“妈，你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正在说着，她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啊，酥糖！” 肖易嘉举着那包酥糖惊喜地叫道，“妈，你给我们带酥糖了啊！我最喜欢吃这种酥糖了！” 酥糖其实不是俞小荣买的，而是蒋玉棋给婆婆的，她给了婆婆两包，分开的时候婆婆给了她一包。 “南平的小姨奶奶给的。”俞小荣道，“等你姐和你弟回来了再分啊。” “妈，我姐跟我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能先吃一块吗？”肖易嘉闪着眼睛，巴巴的瞅着俞小荣，“妈，我就吃一块，就吃一块。” “馋猫。”俞小荣本不想同意的，但一想自己要离家两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心又软了，她点了点肖易嘉的鼻子，帮着她撕开酥糖的袋子，拿了一块给她，“就吃一块，多了不许吃。” 肖易嘉连忙把酥糖剥开放进了口中，随即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二女儿可爱的小模样，俞小荣也不由得笑了。 不多时，肖易真和弟弟肖卫诚也回来了，卫诚看到有酥糖就高兴的跑去和二姐分酥糖去了。 只有肖易真跑去厨房问正在做饭的俞小荣，“妈，省城好吗?” 肖易真长这么大最远的地方就是去县城，还是因为小时候生病了，不得不去县里的医院看病，早就忘了城市的样子。 “好啊，等以后妈妈带你们去逛逛！” 肖易真有些向往，“我爸爸以后要留在省城工作了吗？” “是啊，”俞小荣边切白菜边道，“说不定到过年你爸就能挣钱了，等他挣钱了，妈给你买件面包服。” 肖易真不想要面包服，她不想和妈妈分开，沉默地说道，“妈，你也去省城吗？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去学两个月就回来了，过几天就去了，我不在家奶奶会过来照顾你们。” 肖易真本来就不爱说话，听到妈妈说要在外面待两个月，还让奶奶来照顾他们，就更沉默了，感觉过了好大一会，她才道，“妈，反正你两个月就回来了，我会洗衣，也会做饭，我自己带弟弟妹妹也没问题。” 俞小荣切白菜的手顿了一下，她知道易真为什么抗拒奶奶过来照顾他们。 家庭关系不好，对孩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尤其是情绪敏感的孩子。 肖易真年龄稍微大点了，情绪又敏感，自然能感知到自己这个家庭在整个大家庭中的地位是怎样的。 父母没本事，爷爷奶奶又没有偏爱，连带着孩子都被人看不起。 过年过节，肖萍家的杨万磊和肖立松家的肖莉在肖易真姐弟跟前似乎都高了他们一等。 肖易真的话似给俞小荣泼了盆凉水，从前的种种一一在俞小荣的面前掠过，婆婆的变化忽然让她变得不安起来。 但是想起婆婆不遗余力地说她来管孩子，想起婆婆掏出去的那一对耳坠，想起婆婆在缝纫学校拍板给她交上的定金...... ? ?两更完毕，大家看完赶紧休息，晚安喽~~~~ ? 明天见。 ? 好看请投票，谢谢~~~~ 第21章 没出息 肖易真忐忑道，“妈，奶奶会一直对咱们这么好吗？” 俞小荣抱住了大女儿，认真道，“易真，奶奶从前可能确实是不太喜欢我们，但是现在她跟从前不一样了。” “你看从收秋开始，她不仅让你叔叔、姑姑来家里帮忙干活，还让妈妈把缝纫机、衣料拿回来给你们做衣服。” “尤其是这次，她不仅费心让你爸去学汽修，还让妈妈去学缝纫，她是在真心实意的为咱们家打算，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不能辜负奶奶的好意。” “不管会不会一直好，咱们得记住奶奶的好，她能为咱们家做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肖易真点点头。 俞小荣真的是这么想的，不管从前怎样，就凭蒋玉琴最近为他们两口子的付出和谋划，已经足够了。 她想了想，又嘱咐大女儿道，“那是你亲奶奶，有事就给奶奶说，别不好意思的，坚持坚持，妈就回来了。” 肖易真嗯了一声，道，“妈妈，我去烧火。” “妈自己去做饭就行了，你去写作业吧，对了妈妈不在家，你弟弟妹妹的作业你要多盯着点啊。” 肖易真点点头，出去叫着弟弟妹妹去写作业去了。 习惯了和肖立东天天在一起，他不在家，俞小荣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在要做的事情也多。 天马上就要冷了，夏天的衣服要收起来，孩子们过冬的衣服都得拿出来备着，免得婆婆到时候找不着。 肖立东的厚衣服也得找出来给他带上，还有她自己用的被褥也要准备，除此之外，她还想趁着在家把地里没拉出来的玉米杆都给拉回来，再把地里边边角角里种的东西都给收了。 有事情忙碌着，还能好点。 蒋玉琴也时常过来给俞小荣帮忙，顺道了解一下孩子们的生活，免得俞小荣走了之后，她什么都摸不着。 这个时候血缘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过朝夕相处了几天，肖易嘉和肖卫诚和奶奶蒋玉琴的关系就亲近了不少。 这天肖立辉一体检完，就被蒋玉琴撵过去帮着俞小荣干活去了。 肖立辉的体检已经过了，就等着招兵的人来村里审查了，大概是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他颇有些认命了，即便是蒋玉琴撵着他干活，他都没有那么抗拒了。 蒋玉琴自己则去了一趟镇上的银行，把存折里的钱取了回来，又把从蒋玉棋那里借的钱拢到一起，刚点了点，就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听到喊“妈”的声音，她没看就知道谁来了。 除了肖萍还能有谁？ 蒋玉琴淡定地把钱放到抽屉里，起来拍拍身上出去了。 肖萍骑着自行车来的，见蒋玉琴出来了，喊了一声“妈”。 她手上提着个方便袋，里面是她包的几个包子，另一只手拎了个布包。 “妈，我包的萝卜油渣的包子给你带了几个，我放的油渣多，可香了。”肖萍说着就进了厨房，出来之后，看着蒋玉琴身上的马甲，笑嘻嘻的说道，“咦，妈，你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像是缎面的，真好看啊！我怎么没看到集上有卖的？” 肖萍心情不错，从家里拿走的布头，又找出了好几块不错的，她做了两件上衣，两条裤子，村里的女人都羡慕的不得了。 “集上可不会卖这种料子的衣服，”蒋玉琴拽拽身上的坎肩，笑着道，“这是你嫂子给我做的。” 这件衣服她一直没舍得穿，因为今天去镇上，她才穿上了。 “啊，”肖萍又是一愣，“哪个嫂子？” “除了小荣还能有谁？她在拿走的那些布头里挑的，先给我做了一件。” 小荣？肖萍撇撇嘴，喊的真热乎！ 肖萍“哦”了一声，她知道俞小荣会做衣服，却没想到她做衣服做的这么好，她皱皱眉哼了一声，道，“还知道给你做件衣服哪，算她识相。妈，上次拿走的布头，我找人裁了几件衣服，都锁好边了，您用缝纫机给我做起来呗。” 肖萍不会用缝纫机，总是找人把衣服裁好锁好边，然后带到蒋玉琴这里让她用缝纫机做起来，这样能省一份做衣服的钱。 蒋玉琴见肖萍出言不逊，皱皱眉，慢条斯理地说道，“缝纫机在你嫂子那，你要是不着急，就把衣服放在这里，让她有空了给你做起来。” 肖萍愣了一下，“你把缝纫机给她了？” “她拉过去用用。”蒋玉琴说着挽起了袖子，岔开了话题道，“我买了些肉馅回来，正好你也来了，咱们包饺子吃。” “刚过了节就吃肉馅饺子啊，真奢侈！” “易真他们三个都太瘦了，吃好点，也好叫他们长点肉。” 肖萍愣了一下，“我大哥他们也来吃吗？” “来啊，别愣着了，你和面，我去把肉馅调了。”蒋玉琴说着进了厨房。 肖萍跟在她身后有些不高兴，“都来吃，得包多少才够吃的。” 蒋玉琴忍不住说道，“哪来的那么多话，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说两句都不行，”肖萍哼了一声，拿了盆子一边去舀面一边说道，“妈，那缝纫机你不要了？你要是不要，我就去我嫂子家，拉走。” 蒋玉琴皱了下眉，忍住了脾气道，“你又不会用，你要那个干什么？” “不会用我可以学啊。” “在家都放了十几年了你都不学，看着人家拉走了，你就着急了，别这么没出息！” 肖萍撅了嘴，“反正你给她，我心里不痛快！” “别总是‘她、她’的说，她是外人吗？她是你嫂子！” 肖萍见母亲已经开始上火了，想起今天实际上有事要找母亲的，便不再说缝纫机的事，凑到母亲身边看着蒋玉琴搅拌的肉馅道，“妈，你怎么买这么瘦的肉馅？瘦肉不香啊。” “吃肥的容易得高血压，以后你也少吃肥肉。” 她和她家老头子后来都患上了高血压，这种毛病会遗传，肖立松和肖萍都没到五十岁血压就高了起来，长期吃药控制着。 这绝对和他们家的饮食习惯有关系，所以她从现在就说给肖萍，让她从现在起就多注意。 肖萍不以为然，一边加水和面，一边问肖立辉的事情，“妈，老三的体检过了吗？” “过了，过两天来审查，没问题的话，这个月月底就能走了。” “唉，真舍不得啊，”肖萍感慨道，“带着他玩的时候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他就长大成人了。” “孩子总得长大。” 肖萍话题一转道，“妈，我想让小磊转到咱们村来上学。他那学校太远了，夏天热，冬天冷，很受罪。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尽快给他办手续了。” 让杨万磊转学？ 蒋玉琴看了肖萍一眼，心道，女儿到底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第22章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蒋玉琴把肉馅搅拌好了，放在一边，又去拿了颗白菜，道，“转什么学？别转了，你就这一个孩子，还是放在身边好好教养吧。” 肖萍道，“啊，不行吗？” 蒋玉琴一边扒着白菜一边道，“他现在上的学校也没有多远，大不了你就费点心，骑车子接送一下他，热也热不到哪去，冷也没有多冷。坚持个三两年，他就该上初中了。” 肖萍道，“小磊这么大了，不用接也不用送，做了饭他跟着吃一口就行。再说了我离的近，隔三差五的就来，还能连带着给你们洗洗衣服，做做家务什么的，你得多省事啊。” 听着闺女的话，蒋玉琴不由得冷笑，前世肖萍也是这么说的，说自己隔三差五的就来，会给他们做饭洗衣服，结果呢，她把杨万磊送来没有多久就去隔壁镇上的造纸厂干活挣钱去了。 一直到五年级毕业，三年多的时间，别说平时上学了，就连寒暑假，杨万磊都是蒋玉琴在照顾。 而肖萍两口子，孩子不在身边，他们俩还都能挣钱，小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滋润。 杨万磊来了这边霸道的很，肖易真他们三个一来，他就说‘这是他姥姥家’，不许他们三个来这里，从那之后，肖易真姐弟三个就更不大去奶奶家了。 杨万磊在姥姥家一待就是好几年，本来是和姥姥感情最好的。但，自从蒋玉琴瘫痪之后，除了过年，他竟然从未单独来看过她，她死了之后发丧的时候倒是来了，后面周年、祭日，他再也没有来过。 想起从前的事情，蒋玉琴后悔极了，她真是太傻了，放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不养，养了个外孙，还不忠不孝！ 如此的白眼狼，她还能再养一遍？ 肖萍见蒋玉琴不说话，以为她妈快要被自己说动了，忙“乘胜追击”道，“妈，过几天老三就入伍了，你平时又没事干，小磊过来，还能陪你解解闷，多好啊。” “我有事干啊。” “您能有什么事，”肖萍见屡次说不通，语气里逐渐着急了起来，“怕耽误你打牌？” 打牌？ 蒋玉琴听到这个词，不由得叹了口气，前世的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宁肯打牌，也不照看孙子孙女…… “小磊上了学，您照样去打牌不就行了？”肖萍道，“耽误不了什么呀。” 蒋玉琴看向肖萍，“不是打牌，我要照看易真他们。” 照看大哥家的孩子？ 肖萍抬头，皱着眉头看着蒋玉琴，她没听错吧，她母亲说要照看易真他们？她什么时候看过孙子、孙女，现在又要看了？ 肖萍慢慢地搓着手上的面道，“易真他们不是有我嫂子吗？” “你哥去南平汽修厂当学徒去了，不在家，过几天你嫂子去南平学缝纫，她两个月不在家，我们已经说好了，我来照顾孩子们。” 短短一句话，听到肖萍的耳中，如雷劈一样，她大哥去汽修厂当学徒，她嫂子去南平学缝纫.......这中秋才过了几天，她家的变化已经天翻地覆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肖萍急了，声音高了起来，“俞小荣那么大年龄了还学缝纫？谁让她学的？她能学出来什么？她怎么有钱学这个？还是你给她拿钱了?” “俞小荣是谁？”蒋玉琴呵斥道，“俞小荣也是你叫的？他们俩的事情都是我安排的，你嫂子学缝纫的钱都是花的她家的。” “不可能，她家穷的叮当响，肉都不舍得买，怎么可能有钱学缝纫？肯定是你给她拿钱了！学这个多少钱？两千还是三千？你给她拿了多少？” “她家今年能收八千斤粮食，难道这不是钱？” 肖萍叫道，“有粮食就有钱？骗谁呢，她家易真上学交学费还是借的！” “肖萍！”蒋玉琴的眼神凌厉起来，“你嫂子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一个做小姑子的没必要管这么多。” “什么叫我一个做小姑子的没必要管这么多！”肖萍吼道，“收秋的事我就不说了，缝纫机你让俞小荣拉走，布料也都给了她，如今中秋才不过两天，我大哥去学汽修了，俞小荣也要学缝纫，你什么都为他们考虑，我就只让小磊来上学，你就推三阻四的不情愿，就因为我是闺女是吧！” 蒋玉琴气道，“肖萍，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什么时候因为你是闺女就偏疼过你大哥他们？” “不偏疼他们，你不让小磊来上学！” 蒋玉琴答非所问，“你回去和杨敬坤说，他要是也想去汽修厂当学徒，我找你七舅，也让他去。但是在汽修厂的车间不能抽烟，身上也不能带烟，杨敬坤若是去，得先戒烟。” 杨敬坤抽烟抽的很厉害，平时都是烟不离手，她想好了，若是杨敬坤能戒烟，也想去汽修厂当学徒的话，她就舍下老脸再去求蒋玉笙一回。 肖萍生气了，“你太偏心了！”她拿起和面的盆子重重地摔在了案板上，吼道，“你和他们好去吧，我不用让你管了！” 说着一甩手，大步地出了厨房。 “你给我站住！”蒋玉琴喝住了肖萍，“顶撞父母，这就是你的教养？” 肖萍站住了，转头看向蒋玉琴，分外委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到底还是儿子重要！” 蒋玉琴静静的看着女儿，失望的说道，“曾经我也给你找过工作，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对你大哥的，又是怎么对你的，你一点数都没有吗？” 曾经她也为肖萍操心过，初中毕业之后，她托蒋玉棋让肖萍去她那边的织布厂上班，结果肖萍去了三天就回来了。她不只嫌累，还说同事们看她是农村来的，都嘲笑她，说什么都不回去上班了。 “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我说的现在，”肖萍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你什么都为他们考虑，为什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蒋玉琴反问道，“你家小磊从小有奶奶照顾，我的孙子孙女打小奶奶没有看过一天，我就照看两个月，不行吗？” ? ?感谢大家的投票~~ ? 更新完毕，晚安喽~ 第23章 万里长征第一步 肖萍恨恨道，“小磊都这么大了，多一个他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杨万磊多霸道啊，有他在，易真易嘉他们还是要受气的啊？ 蒋玉琴问肖萍，“小萍，这么多年我只为你大哥他们做这么一点子事情，都不行么？” 肖萍咬着牙道，“我就再问你最后一遍，把小磊转过来上学，到底行不行！” 蒋玉琴很坚决，“我再说一遍照顾他不是我的责任！” 肖萍咬着牙狠道，“行，你就指着他们给你养老送终吧！”说完拎起放在外面要做的那兜子衣服，挂在车把上，推着车子出了院门，骑上走了！ 看着肖萍气冲冲离开的身影，蒋玉琴没有再喊住她，内心只有极度的失望。 这孩子被她惯的太不知道好歹了，连当妈的都敢顶撞，既然如此，就让她去撞撞南墙吧，撞过了南墙才知道好歹！ 肖萍走了，蒋玉琴平静的剁菜，拌馅，和面，平静的包饺子，就凭肖萍今天的态度，她更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有了动静，再然后有人脆生生地喊奶奶。 蒋玉琴收拾了心情，朝着外面看去，是肖易真姐弟放学回来了。 因为他们要赶紧把玉米杆子从地里拉出来，所以中午俞小荣就不做饭了，易真他们放了学之后都往蒋玉琴家这边来吃饭。 易嘉蹦蹦跳跳的走到最前面，笑呵呵的先在厨房门口把脑袋伸了进去，看到饺子了，她呀了一声，然后惊喜的叫了起来，“今天吃饺子，太好了！奶奶真好！” 被肖易嘉的情绪感染了，蒋玉琴笑了起来，“我们易嘉也好，你多吃点啊。” “奶奶，嘻嘻，”肖易嘉笑眯眯的说道，“有好吃的吗？” “有，奶奶今天在集上称的点心，就在中堂的桌子上，你去拿了和弟弟一起吃。” “哎！”肖易嘉应着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蒋玉琴在后面喊道，“别忘了先洗洗手。” “哎！” 肖易真也跟着走了过来，先往厨房里看了看，见奶奶正在包饺子，默默的在院子里洗了手，然后进了厨房，“奶奶，我和你一起包。” 肖易真疏离的口气中带着一些客气。 “不用不用，你和弟弟妹妹看电视去吧。” 经过了母亲的开解，又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肖易真对奶奶的看法已经有所改变了。 “我不爱看电视。”肖易真说着默默地把板凳踢了过来坐下，拿起饺子皮就开始包。 肖易真长得像她妈妈俞小荣，蒋玉琴一点都不喜欢她，因为她觉得这个女孩没有“喜兴”，从小就冷着一张脸。 其实老大肖立东去世之后，初时家里就靠俞小荣撑着，后来全靠她这个大孙女一路支撑，不管多么艰难，她都没有放弃过。 重活之后，蒋玉琴想明白了，她这个大孙女不是没有“喜兴”，而是她生长的环境让她根本就笑不出来。 看着疏离的大孙女，蒋玉琴反倒是释然了，孙女从生下来，她就没看过一天，孙女怎么和她亲近的起来？ 肖易真坐下和奶奶一块包饺子，犹豫了很久，她才开口道，“奶奶，我在街上遇到姑姑了.......但是感觉姑姑很生气的样子，我喊她，她……她也没搭理我，骑着车子就走了。” 其实不是没搭理，而是她姑姑狠狠地瞪了她两眼。 蒋玉琴本想不说肖萍这次来的目的，转而想到大孙女的早慧，道：“你姑姑想让你表弟转到你们学校上学，奶奶没同意，你姑姑生气了，你妈妈后天就要去学习了，遇到你姑姑的事情别和你妈妈说，免得她担心。” 肖易真愣了一下，心道，原来如此，随即点点头。 肖易真虽然年龄不大，却和她妈妈一样心灵手巧，干活利索，她包起饺子来，速度既快又好。 有她帮忙，饺子包得很快。 饺子包好之后，肖易真还要烧火煮饺子，被蒋玉琴撵到屋里看电视去了，她自己则先烧火煮了几碗饺子，让易真他们先吃了去上学，自己则等着俞小荣他们从地里回来，再煮剩下的。 俞小荣他们从地里拉着板车回来的时候，肖易真正好要带着弟弟妹妹去上学，在胡同口遇到了妈妈，她真的没有说姑姑来了又生气走了的事情。 没有人提肖萍来，这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很快的就到了俞小荣要去南平的时间了，一早起来，她特意找了件里衣带兜的衣服，把钱装在了里面，又拿了针线缝上了。 这次去Np市要带的东西很多，蒋玉琴带着肖立辉一起把俞小荣送到了县城的汽车站，帮着她把行李都放到了去省城的汽车上。 蒋玉琴已经和蒋玉笙联系好了，蒋秋会到汽车站接她，直接把她送到缝纫学校去。 看着载着俞小荣的汽车驶离了汽车站，蒋玉琴微微地吐了口气，重生有些天了，她一直在卯着劲要为肖立东夫妻两个做些什么，才能弥补前世的遗憾。 如今，肖立东已经在汽修厂学习汽修了，俞小荣也即将开始前世从未踏足过的人生……她才敢悄悄松口气。 不过，万里长征这才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老三！”蒋玉琴喊了一声，然后沉声道，“走吧，我们去买票？” 肖立辉不想回去，“妈，反正咱们都来县城了，咱就顺便在县城逛逛再回去呗。” 蒋玉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拒绝道，“别想着玩了，赶紧回家吧。” 肖立辉不高兴，“妈，过几天我就得入伍了，我都听你的去当兵了，我玩玩都不行？” 肖立辉的审查也过了，不几天就要入伍了。 蒋玉琴坚决道，“正是因为你要入伍了，所以才不能到处去，回头你缺什么东西，咱们去镇上的商店买，妈给你买最好的。趁着你在家，帮着你爹去地里把剩下的玉米杆子都拉回来。” 越是这时候，她越要谨慎，什么时候真的把老三送到队伍里，她才放心。 肖立辉抱怨道，“你就不能让我哥把玉米杆子拉完再走，活都让我们干了，他倒是轻快了。” 第24章 初到南平 “这几天你嫂子在家少干了？”蒋玉琴看着肖立辉的眼神凌厉，“就剩下三亩地的了，你和你爹用不了两天就能拉完。”她看着肖立辉一脸怨气，朝着他身上给了一巴掌道，“这么大了一点也不知道为家里着想，大老爷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给我站好了！” 肖立辉快要气死了，抬腿就要跑，却被蒋玉琴一把拽住了，又给了他一巴掌，“上哪跑，老老实实跟我买票去！” 女儿不能动手打，但是儿子能，说着拽着他去买票去了。 要去南平了，俞小荣心里不是没有雀跃，但更多的是对孩子的不舍，自从有了孩子，她还从来没跟孩子们分开这么长时间呢。 这一次去南平，因为吃了晕车药，俞小荣晕车的情况要好得多。 再者因为婆婆蒋玉琴已经提前联系了蒋秋来接她，所以即便是带的行李多，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汽车才刚到进站口，隔着玻璃窗，俞小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朝着车里张望的肖立东。 看到肖立东的那一刻，俞小荣的心差点跳了出来，天呐，她没想到肖立东能来。 她连忙去拉窗户上的小玻璃，可惜汽车太老了，玻璃也被油污封住了，她拉了好几下都没拉开。 夫妻在一起时间久了，可能都会产生心灵感应，就在俞小荣着急的时候，肖立东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看着他咧开的嘴角，俞小荣的眼圈瞬间就有些红了，然后她看到肖立东跟在车后面跑了起来。 这个傻男人.......俞小荣的心里又酸又甜！ 感觉车过了好久才停下，车一停稳，俞小荣就迫不及待地从车上站了起来，随着人流走了出去，肖立东早就在车门口等着了，见着俞小荣出来了，他赶紧伸手扶住了她，眼神里满是激动。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你怎么来了啊，人家让出来？” “没事，秋哥和我师傅说了一句，不打紧。”肖立东看着媳妇，满眼都是星星，几天不见老想家了，尤其是想他媳妇，“你路上晕车了吗？” “没有，出门之前吃了晕车药。” 夫妻两个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都忘了去拿行李了，直到司机在行李仓那边喊“谁的行李没拿，快点拿走”时，俞小荣这才想起了行李。 她赶紧推了一下肖立东，道：“快去拿行李。” “哦哦。” 肖立东去把他们家的四个用大蛇皮口袋装的行李扛了出来，道，“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天马上就冷了，把你的厚衣都都带回来了，给七舅带了点花生、豆子，又给小姨带了两桶油，还有些别的东西。” 上一次来的时候，因为是要找七舅蒋玉笙办事，所以就没给小姨蒋玉棋带，这一次都带来了。 肖立东道，“晚上我给七舅和小姨送过去。” 俞小荣点点头，打量着肖立东，他穿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藏青色工作服，可就是这工作服却让俞小荣越看越觉得好看。 肖立东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挠挠头道，“一个劲的看我干啥。” “看你长得好看。” 俞小荣倒也不是开玩笑，肖立东一米七八的个头，身材匀称，身板笔直，五官虽然不够硬朗，却也是好看的。 平时在家里整天泥里土里的干活，身上总是灰扑扑的，如今在城里，穿上工作服，人也干净了起来，精神了许多，感觉气质顿时就不一样了。 “我好看啥，”肖立东呵呵笑道，“秋哥开了厂里的车来的，在外面等着咱呢，走吧。” 不笑还好，肖立东一笑，那股实在劲又上来了，惹得俞小荣也跟着笑了。 肖立东拎了两个大一点的口袋，让俞小荣拿两个小的，夫妻两个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汽车站外面走。 “这么多行李，你怎么弄车上去的？” “咱妈和老三送我坐上来省城的车才走的，家里一切都好。”俞小荣没等肖立东问，道，“老三体检过了，也审查完了，就等着入伍了。地里的玉米杆子拉的就剩下三亩地的了，咱爹和老三再拉两天就能拉完了。来的时候妈说让你安心在这学，不要挂着家里。对了，妈还让我嘱咐你，平时吃饭别吃太饱，让你一定要记着。” 又嘱咐肖立东不要吃得太饱？ “咱妈怎么老嘱咐我这个？”肖立东很不解，“我现在也不敢吃的太多，吃多了，弯腰或者下地坑都下不去。” 其实俞小荣也觉得奇怪，之前中秋节吃完饭之后，她就讲过不让肖立东多吃的事情，这次来，她又反复叮嘱她，到了南平一定要告诉肖立东，不让他多吃。 “她说吃撑了对胃不好，”俞小荣道，“反正咱妈不会害咱们，你就按她说的来就行。” 肖立东点点头。 俞小荣好奇地问道，“你在汽修厂学得怎么样？能学会吗？” “现在学的东西简单，干的也都是些没难度的活，秋哥挺照顾我，天天到我干活的地方转一圈，大家对我都挺客气的。” 俞小荣知道肖立东的性格，就怕他报喜不报忧，道，“真的？” 肖立东是个实在人，却不是个傻的，他道，“咱妈那副耳坠上的玉是正宗的和田白玉，那是姥姥的姥姥给她的，是正儿八经的老东西，七舅心里明白着呢，不会让秋哥不管我的。” 俞小荣捂着藏在怀里的那两千多块钱，点点头，道，“咱妈为了咱们付出了这么多，咱们一定得好好学。” “嗯，对了，你学费多少钱？这钱怎么凑的？”这是肖立东最惦记的事情，这几天，他天天后悔没有早点把玉米脱粒卖掉，就怕媳妇在家作难。 俞小荣把婆婆给蒋玉棋借钱、取存折凑学费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肖立东这才放心下来，他道，“等着过年放了假我回去赶紧把玉米脱粒卖掉，先把小姨的钱还上。” 俞小荣点点头，她也是这么盘算的。 夫妻两个一边说着话一边很快就到了蒋秋停车的地方，他们两个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蒋秋先带着他们俩去吃了饭，又把俞小荣送到了春雨缝纫学校，帮着她一起交了钱，领了上课用的课本，又帮着把行李搬到分配的宿舍……确认一切安置妥当后才离开。 走之前，趁着蒋秋去厕所的空，肖立东赶紧掏出一百五十块钱塞给了俞小荣。 ? ?两章更新，感谢大家支持，看完早点休息吧，晚安喽~~ 第25章 精工织补 俞小荣推了回去，“我不要，来的时候咱妈给了我两百块钱，我原来还有几十块，够用了，这些你自己留着，万一花到了兜里没钱可不行。” 说起钱的事情，俞小荣是真的感激蒋玉琴。 婆婆不仅给她凑够了学费，还给了她两百块钱的生活费，她说穷家富路，多带点钱没坏处，就怕她在外面为难。 “我还有一百呢，我在厂里管吃管住，一般花不着钱，”肖立东塞进了俞小荣的口袋里，执拗道，“要是同学出去逛街，你也跟着去，有好看的衣裳就买一身。你别舍不得花，熬过去这个月我就能拿临时工的补贴了，到时候咱就宽松了。”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就收下了，倒不是为了买衣服，她是寻思着婆婆虽然给她钱了，她却不能都花了，她得留着回去还给婆婆。 蒋秋回来了，尽管小夫妻两个依依不舍，也只能道别分开。 缝纫学校的规模不算小，除了有两栋楼的教室和两栋楼的实操楼以外，还有三栋宿舍楼，俞小荣被分配到一栋挺新的三层楼，每层大概有十几个房间。 楼房虽然新，住宿条件却很简陋，一个房间里，除了窗户下面放了一个长条桌，供学员放水杯、饭缸以为，其他的就是床和柜子，然后其他就没什么了。 反正就两个月的时间，俞小荣的要求也没那么多，分配到哪个宿舍她就去了哪个宿舍。 缝纫学校的学生都是多批次上课的，宿舍也是混住的，她被分配到的宿舍是一个二楼的八人间，里面已经住了六个学员，只剩两张空着的上铺。 虽然都是女孩子，可能她们年龄都不大，再加上这只是技术类的学校，宿舍管理不严格，宿舍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放水杯的那张长条桌上，她瞧着都快包浆了。 小荣挑了个结实的床，把床单被褥铺上，又把衣物、日用品分门别类放进空柜子里，简单收拾了一番。 收拾好了，俞小荣就没有事情可做了，忙碌惯了，闲下来便觉得空落落的，想起婆婆和她说的话，索性把柜子一关出去转悠去了。 来之前婆婆蒋玉琴和俞小荣说，缝纫学校离着商贸城近，让她多去逛逛。 商贸城里的东西不仅可以零售还可以批发，她熟悉了可以找批发服装的老板问问进货价，等她学完缝纫回镇上开制衣店的同时，还可以卖衣服。 俞小荣真心觉得婆婆为自己打算的在镇上开制衣店这条路很好，离家近，能看到孩子，还能挣钱。 一进商贸城，俞小荣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大多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式，花哨的布料、时髦的成衣、精巧的小饰品，看得她眼花缭乱，心里暗暗称奇。 可她毕竟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看着来往穿梭的人群和光鲜亮丽的摊主，纵然有喜欢的东西，也没敢上前问价，更别提伸手触碰。 逛了大半圈，她只花一块五毛钱买了个洗漱用的塑料盆，便匆匆往回走了。 回去的时候，俞小荣因为自己的胆小有些羞赧，暗暗骂自己胆小没出息，该问的就问问啊，怎么连问都不敢问？ 她进的时候走的东门，出来时绕到了西门，刚要往学校方向走，就瞥见路边有个妇女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块写着“精工织补”的牌子，正低头补着衣服。 俞小荣愣了愣，拎着盆子就走了过去，她很好奇什么是“精工织补”？ 摆摊的女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她坐在马扎上，戴着眼镜，拿着衣服，衣服上绷着绷子，一手拿针，一手拿绷子，缝的专心致志。 俞小荣走过去，站到她身边，只看了一会就醒悟了，这和她婆婆之前教她的织补的方法一样啊，这就是“精工织补”？ 精工织补就能挣钱？ 俞小荣心里又惊又喜，恨不得立刻打电话问问婆婆，这织补的生意到底好不好做。 “哎哟！”那女人扫到俞小荣站在身边，忽然吓了一跳，忍不住的哎哟一声。 俞小荣正看得专心呢，那女人忽然哎哟一声，她也吓了一跳。 那女人瞅着俞小荣，粗声粗气地说道，“干什么？不补衣服别站这儿看！” “啊……！”俞小荣定了定神，想起婆婆来之前的叮嘱，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有力，“我有一件呢子大衣，被烫了个洞，能补吗？” 来之前蒋玉琴特意找俞小荣说了好久的话。 蒋玉琴说俞小荣性格沉默、不善言辞，这种性格的人出门在外最容易受人欺负，所以在外面，不管跟谁打交道，先把气势立住了。气势足了，别人就觉得你不好惹，自然不敢随便欺负你。因为人性都是欺软怕硬的，很少有人能例外。 那女人上下打量着俞小荣，见她一身旧衣，穿着农村常见的黑色布鞋，显然是不信她有大衣，偏偏俞小荣又神色坦然，自信的很，仿佛她真的有件呢子大衣，皱皱眉道，“能补。” 见那人看着自己的布鞋，俞小荣有一种落荒而逃的难堪，但是想着婆婆的话，她硬是忍住了没走，依旧维持着镇定，问道，“补一个洞多少钱？” 其实来的时候，蒋玉琴坚持给俞小荣买了一双皮鞋，但是俞小荣没舍得穿，她想明天上课的时候再穿。 女人收回了目光，爱搭不理的说道，“得拿来看看，不一样的洞，价钱不一样。” 俞小荣语塞，但她也没走，继续看着那女人补衣服，她想看看这个女人后面补的是不是和她婆婆教给她的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过了没几分钟，女人就不乐意了，道，“你到底补不补？不补就别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 俞小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看看你补的好不好，你补的好了我才能拿来给你补啊。” 被质疑了，女人很不爽，“我都在这摆了好几年的摊了，还没有人说我补的不好！” 俞小荣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就好。” 话是这么说，却依然没有走。 那女人见俞小荣一直不走，皱眉道，“你要是想学我手艺，我劝你还是不要费这个心思了，精工织补是有诀窍的，不是光看看就能学得会的。” 被点破了心思，俞小荣终于没忍住，还是尴尬了。 那女人一看俞小荣的模样，哼了一声，拿着衣服搬着马扎，挪着牌子往旁边移了几步，等俞小荣看不到了才算完。 俞小荣伸着脑袋都看不到了，只能离开，要离开的时候，却见有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朝着那女人跑过去。 虽然看不见那个女人是如何补衣服的，却能听到他们说话。 那女人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条黑色的裤子递到男人的手中，那男人展开裤子看了几眼，似乎很满意，收了起来问道，“多少钱？” “五块！” 听到的这个价格，俞小荣眼都直了，要知道在她老家，做条顶好的裤子，也就十来块钱啊！ 第26章 打扫卫生的保洁 那男人竟然也不讲价，直接掏出五块钱来递给了女人，拿着裤子就走了。 带着满心的震惊，俞小荣回了缝纫学校。 天色晚了，学校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学校里到处都是行走的女孩子，看来是之前上课的学员下课了。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说说笑笑的声音，她推门进去之后，里面的说笑声戛然停止，四五个女孩子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 “你们好，”俞小荣站在门口朝着她们拘谨地笑道，“我叫俞小荣，是今天新来的，我住那边的上铺。”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床铺。 宿舍里的女孩们都很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其中一个皮肤白皙、散着长发、略带着傲气的女孩“呵呵”了一声，朝着身边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道，“嗐，吓我一跳，这么大的年纪了，我还以为是打扫卫生的保洁呢。” “我也是，吓一跳呢。”短发女孩应和着她，然后笑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成了一团。 没有人搭理俞小荣。 一个女孩叫道，“哎呀，吃饭去了，晚了食堂就没饭了。” 另一个女孩则道，“我不喜欢吃食堂的饭，天天就知道炖大白菜，难吃死了，我要出去吃牛肉面，谁跟我去。” “我也想吃牛肉面了，我去！” 几个女孩子说笑着，呼呼啦啦地出去了。 她们一走，宿舍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俞小荣没吭声，沉默地进了宿舍。 她年龄大是事实，常年在地里操劳、风吹日晒的，皮肤粗糙，也没条件讲究穿衣打扮，自然不比这群嫩生生的小姑娘。 俞小荣是不会和这些女孩子一般见识的。 婆婆蒋玉琴费尽心思，全力托着她和肖立东往前走，她不能因为几句嘲笑，就偃旗息鼓了。 若她心思用在这些上面，她谁都对不起。 所以，旁人的冷眼也好，低声的讥笑也罢，这些闲言碎语，她全当耳旁风，半点都不往心里去！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怎么笑话她，她都不能往心上放，于她而言，踏踏实实地把缝纫学好，这才是她此行唯一的目标！ 任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决心的！ 从家里来的前几天，俞小荣一直都在不停的干活，今天坐了一上午的车，刚刚又出去逛了一圈，她也累得不行，感觉自己不是很饿，她想着晚饭就不吃了。 反正一顿不吃，就能省一顿的钱。 从柜子里拿出了今天领到的书，又拿出女儿易真让她带的纸和笔，爬到自己上铺的床位上去了。 缝纫学校发了两本课本，一本名字叫做《服装缝纫入门》，另一本叫做《实用裁剪大全》。 俞小荣先看的《服装缝纫入门》，这本书涉及的很全面，从缝纫机的使用到手缝针法基本动作再到各类的针法，书上都有写。 另外一本《实用裁剪大全》涉及到的则都是各种类型的裁剪图和设计效果图。 《服装缝纫入门》这本，基本上都是文字叙述，但是如果只看一遍就想看懂，对俞小荣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后面有些东西比如说接缝、滚边、针法等，这些不是看看就能懂的，得和实操相结合才行。 另外一本的《实用裁剪大全》对于她来说就更难了，她虽然会一点缝纫，但是和专业的比起来，差了真不是一星半点，翻开专业的图看了她才知道，原来裁剪也是的有公式的。 一边翻课本，俞小荣一边心道，看来想要学好必须要下苦功夫才行。 翻了一阵子课本，俞小荣想起大女儿肖易真的嘱托——让她有空就给家里写信，随即放下课本，把它垫在下面，展开了纸笔写起信来。 俞小荣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是上学时候学习成绩却是一等一的好，书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趴在床上，俞小荣提笔写道：易真、易嘉、卫诚：展信佳。妈妈在南平一切都好，你们在家一定要听奶奶的话…… 写了几行信，俞小荣又想起来精工织补摆摊的事情，她想问问婆婆可不可以自己也摆摊用“精工织补”挣钱，又在信中仔仔细细地写了这件事，婆婆见多识广，应该了解情况。 写完了，困意也涌了上来，俞小荣把信折好放在一边，打算明天寄出去，然后拉开被子盖上睡了起来，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压抑的呜呜的哭声给吵醒了。 那声音哭得格外的伤心。 俞小荣被吵醒了，僵在被窝里不敢动，只能尴尬地听着。 她心里暗暗琢磨：这女孩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哭成这样？ 借着灯光，她悄悄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在农村，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家都关灯休息了，而宿舍里除了她和那个正在哭的女孩，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其实俞小荣自己是没有手表的，她现在戴的手表，是来的时候，婆婆给她的。 牌子她认识，是上海牌的，听说这是婆婆86年买的，要九十多块钱呢。 银色的表带，透明的表盘，小巧的女士手表，看上去有些旧了，时间却是准的很。 俞小荣从来没有戴过手表，所以尽管是只旧表，她也稀罕的不得了。 只是俞小荣躺着等了好一阵子，那女孩的哭声貌似都没有停下的打算，可她实在忍不住了，她得去上厕所...... 算了……不等了，俞小荣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对面床铺的女孩，万万没想到对面的床上住了人，而且这人还突然坐了起来，吓得哭声戛然而止。 “你谁啊！”大概是被看到哭了，那女孩朝着她口气很凶的叫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人了，不知道啊！” 尽管女孩哭得很惨，眼泪鼻涕一大把，很是狼狈，但是能看得出来女孩长得很漂亮，扎着马尾辫，眼睛明亮，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 俞小荣也是冤枉的很，她还没嫌她哭着把她吵醒了呢，她倒是先嫌她没动静，睡着了还能有什么动静？ ? ?今天更新晚啦，上架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 ? 今日凌晨更再更新啦~~ 第27章 宿舍第一晚 “刚才睡着了。”俞小荣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没再搭理她，自顾地从下铺爬下来上卫生间去了。 大概那个女孩子也知道自己理亏，没等俞小荣走出宿舍去，她就拉上被子，躺下蒙上了头。 宿舍一个楼道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卫生间和水房连在一起。 女孩子们爱干净，这个时间的水房，很热闹，有的在洗漱，有的在洗衣服，还有的在洗头发....... 每个女孩的身边都有个盆，基本上旁边都还放着暖水瓶，盆旁边还有个带着提手的塑料筐，筐里有牙刷、牙缸、肥皂、梳子、镜子、洗发水、毛巾什么的。 看着她们的东西，俞小荣微微勾起了唇角，这些东西，她也都是有的呀。 她来的时候，婆婆坚持要看她带的东西，见她的生活用品只有毛巾、卫生纸，当即就带着她去供销社，把生活用品都给补全了，甚至还给她买了一瓶瓶装的擦脸油。 俞小荣上完卫生间，回了宿舍从柜子里把暖水瓶拿出来，默默的出去了。 暖水瓶是来了之后，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铺里买的。 她当时想从家里带，但是婆婆说她带的东西太多，路上颠簸不安稳，万一碎掉了，得不偿失，还是到了学校再买的好。 俞小荣幼年失母，从未感受过母爱，但是这一次来南平，出门时婆婆为她操持行李，对她殷殷嘱托......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的内心涌上了一股难以忘怀的温情。 打热水是需要花钱的，一瓶水就要一角饭票。 用点热水都要花钱，俞小荣很心疼。 办手续的时候，她说先买五十块钱的饭票就行，肖立东非买了一百块钱的，还振振有词的说饭票多了才敢花。 真是谬论……俞小荣只觉得肖立东好笑，花的都是自己的血汗钱，跟饭票多少有什么关系？ 拎着暖水瓶回了宿舍，那几个女孩子已经回来了，嘻嘻哈哈的在宿舍里比划着新买的衣服，俞小荣听了几句话就听明白了，她们是吃完饭又去逛夜市了。 她们的衣服都是在夜市上买的，俞小荣低头瞧了瞧，都是些毛衣、内搭什么的，想来价格也不算贵。 她们瞧不上俞小荣年纪大，不和她搭话，俞小荣也觉得拿自己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没意思，索性拿上盆和暖水瓶出去洗漱去了。 出门的时候，她悄悄的看了看上铺之前哭的那个女孩，她还在床上，只不过已经躺下了，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俞小荣还没洗漱完呢，就听有人在楼道里喊“抓紧啊，还有五分钟熄灯！” 俞小荣这才想起来，报道的时候说过，这里是每天九点半就熄灯的，一边想着她赶紧洗完脸，又掺了点热水洗了脚，刚洗完，只听“啪”的一声，整个宿舍全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宿舍楼道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夹杂着女孩们的抱怨和笑闹。听着这些鲜活的声音，俞小荣想起了自己活泼可爱的二女儿肖易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帮小姑娘，真可爱。 洗漱完回到宿舍，里面也是一片兵荒马乱。不过不知道谁摸出了一个手电筒，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小半间宿舍，倒也不算太黑。 俞小荣刚跨进门，就有一个人拿着盆子往外冲，两人不小心撞了个正着。 “眼瞎啊！”那女孩脱口骂道。 俞小荣听出来了，和她撞在一起的这个，正是傍晚时嘲笑她“年龄大，像打扫卫生保洁员”的那个长发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计较，毕竟是来学本事的，没必要为这点小事置气，便没吭声。 那女孩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挤开她走了 俞小荣进了宿舍，放好暖水瓶，把洗好的袜子晾到了阳台上，回来正好听到有个女孩叫着问道，“我没热水了，谁有热水？” 有个女孩道，“我有，不过就剩一点了，我还得留着明天洗头呢。” 另一个女孩跟着叹气：“我也没有，我还想烫个脚呢。”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我这儿有，你们要用吗？” 先是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她下铺的女孩道，“我用一点，谢谢啊。” 俞小荣笑笑，“不客气。” 她先从自己用的柜子里拿了个带盖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道，“暖水瓶就在这，你们用吧。” “我也用点，谢谢啊。” “不客气。” 俞小荣拿着杯子上床的时候，心道，幸好婆婆想的周到，给她买了一个带盖的杯子，她夜里总爱醒，醒了就想喝口水，有这个带盖杯子就方便多了，不用摸黑下床折腾了，就算不小心碰倒了，也不怕漏水洒一床。 躺在陌生的宿舍里，听着女孩们不时发出的叮叮咣咣的碰撞声，俞小荣心里又酸又涩，但是想起了丈夫，想起婆婆，想起家里的孩子们，她又忽然觉得，老天爷待她，其实已经不算薄了啊。 如今的日子，眼看着就有盼头啊。 缝纫学校，上午八点开课，中午十一点四十五放学，下午是一点四十五上课，五点半下课，中间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俞小荣早上通常六点多就起床了，生物钟已经形成，想改不容易。 六点多，别说宿舍里了，就是整个楼道里都没有几个人起床的，但是她醒了之后坐起来的时候看到对面床上没有人，不知道昨晚上哭的那个女孩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悄悄的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下床，拿了东西去水房洗漱去了。 还没有进水房就听到在水房传出来一阵呕吐的声音，还是那种干呕，吐不出来东西的感觉。 俞小荣心道，大清早的不能吃坏了肚子了吧，一边想着一边进了水房，她进去的时候，趴在水房边呕吐的女孩正巧抬头看过来，俞小荣看的清楚，那女孩正是同宿舍哭的那个。 女孩看了她一眼，拧开水管，捧起水来，洗了把脸，转身走了，但是她走了没几步，忽然又飞快的折返回来，趴在水池边上又干呕了起来。 第28章 你多大年纪了 俞小荣本想过去看看，但是想到昨晚上女孩的态度算不上友好，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道，“没事吧，我那有健胃消食片，要不要去帮你拿点？” 来之前，俞小荣怕在城里买药贵，特意在家带了一些常用药。 女孩又干呕了两下，又拧开水管鞠了一捧水冲冲脸，起身冲着俞小荣摇摇头，抬脚走了出去。 俞小荣并没有在意，洗漱完之后回了宿舍，她打开柜子，拿出那瓶婆婆给买的擦脸油。 在家的时候，她一直用三毛钱一袋的袋装擦脸霜，从来没用过这么“高级”的瓶装货。 当初在供销社，她还跟婆婆说，带家里的袋装的就行，能省一点是一点。可婆婆却说，在家怎么凑合都成，出门在外，不能委屈自己，更不能让人看轻了。 俞小荣小心翼翼地挤了一点擦脸油，爱惜地涂在脸上，手心余下的一点，也仔细地在手背上蹭开。 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心里暖融融的，关了柜门，又悄悄出门了。 出了宿舍，俞小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情很是不错。 以前在家，什么都是凑合着用，没想到出来学手艺，倒也“金贵”了一回。不得不说，这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香味，比她那袋装的好闻多了。 缝纫学校不算很大，整体面积就跟俞小荣他们村似的那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教室、宿舍、食堂、小卖部样样都有，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操场。 操场上还有两个篮球架，只是这篮球架大概率是没有人用的，上面的篮筐都掉了也没有人修。 这会时间还早，俞小荣见操场上没什么人，她在操场上先跑了一圈，把身体都活动开了，又打了一趟太极拳，整体下来，身上都热乎了起来，看食堂那边已经开了门，便停下准备去吃饭了。 俞小荣的太极拳是娘家大哥教的，小时候她体弱多病，家里又穷，她大哥就找人教了她这套太极拳，有空的时候就打两遍，几年下来，她身体感觉就健康不少。 刚要走，却看到操场的一角蹲着个女孩，俞小荣定睛一看，微微惊讶，那个蹲着不动的女孩正是早上在水房呕吐的同宿舍的女孩。 俞小荣只是看了一眼便走开去吃早饭了。 食堂的早饭很丰盛，金黄的油条、暄软的花卷、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喷喷的茶叶蛋，还有皮薄馅嫩的小馄饨...... 昨晚上没吃饭，俞小荣早饿了，看到那些好吃的，她都忍不住咽口水，但到最后也只舍得花两角钱买个馒头，又花了一角钱买份小米粥，幸好食堂有不要钱的咸菜，俞小荣盛了一小碟，就着馒头吃了。 吃完早饭回了宿舍，俞小荣从床上把杯子拿下来，准备带杯水，拿起自己的暖水瓶一晃才发现里面没水了。 拿出了准备好的书包，又拿了杯子去倒水，准备带一杯水过去，只是拿起暖水瓶去倒，才发现壶里已经一点热水都没有了。 想来是昨晚那帮姑娘借热水的时候，把剩下的都用完了。 俞小荣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放下暖瓶，带上书包，往教学楼走去。 俞小荣做的书包，是她自己做的单肩包，外面是用好看的布头拼接成的，里面又用米黄色的棉布挂的衬，里面都做上了侧兜，结实又很方便。里面装的东西，除了有学校发的课本以外，还有当时招生老师让带的文具。 不过带来的这些文具都不是俞小荣买的，是孩子们剩下不用的。 缝纫课上午是理论和设计，下午是实操。 找到教室进去之后，里面还没有学员。 俞小荣自知年龄大，也没往前坐，拿着书包找了个能看清黑板的位置就坐了下来，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了课本翻看了起来。 课本是学校自己编的，里面讲了布料辨认、基础裁剪的知识，俞小荣看得认真，感觉还没过多久，就有人来了。 几个女孩站在门口，伸着头往里看，问俞小荣，“老师，这是第239期提升班吗？” 昨天被当成了打扫卫生的保洁员，今天被当成了老师，俞小荣有些无奈，却还是客气地回道，“我不是老师，我也是来学习的。” 女孩们见俞小荣不是老师，胆子大了起来，她们相携着嘻嘻哈哈地进来，在前面找位置坐了下来。 不多时，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坐满了，老师才踩着上课铃走了进来。 给她们上理论课的是个女老师，姓许，叫年纪不算轻了。听介绍，许老师以前是中专的服装设计师，退休后被学校返聘，还是她们这一期提升班的班主任。 自我介绍之后，许老师就开始点名了。 提升班凑够三十个人就开班，这一期招了三十六个人，全是女孩，报到了三十二个，有一个叫陆夏的没有来。 许老师刚点完名，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女孩，“报告”，随着声音，俞小荣朝着门口一看有些惊讶，原来昨晚上哭的那个女孩叫陆夏，跟她是一个班的呀。 “怎么迟到了？”可能因为是培训学校，许老师对人并不严厉。 陆夏脸色苍白，眉宇之间也萎靡了一些，“刚来，可能不适应，肚子不太舒服。” “找位置坐吧。” 陆夏微微低着头，从教室侧面的过道绕到后面去，找了个空座坐下了。 点完名，许老师先点了一个叫“胡佳慧”的女孩当班长，又讲了一下这一期大体的课程安排，最后才开始上课。 虽然只是一节基础知识课，俞小荣还是觉得受益匪浅。 课间同学都出去了，她不想上厕所，只在座位上坐着，一边翻看着书本，一边听同学聊天。 她这才知道，她们班很大一部分学员都是从基础班过来的，彼此之间大都是认识的。 俞小荣同桌也没有出去，她的同桌不住地盯着俞小荣桌子上一看就是孩子用的文具和文具盒，没有忍住的和俞小荣搭话。 “喂，”她喊俞小荣，“你多大年纪了啊？” 第29章 来办公室找我 竟然用了“年纪”这个词，俞小荣悄悄叹了口气，她这是得多老啊，让这小姑娘如此直白地挂在嘴边。 刚才老师点名的时候，俞小荣注意了，她这个同桌叫任琳琳。 “32了。” “32！”任琳琳惊呼，“你都32了，还来学缝纫！” 任琳琳的声音不小，她一惊呼，周围的好些同学都看了过来。 俞小荣“嗯”了一声。 任琳琳却没打算放过她，又凑近了些，继续追问：“那你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不小，一副生怕别人听不见的样子，仿佛打听别人的隐私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有，三个。” “这么多啊，最大的多大了？” 俞小荣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老大十一了，也就比你们小几岁。” 她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我孩子都快跟你们一般大了，你们该懂得尊重一下我。 很显然任琳琳根本就没有这种觉悟，反而捂着嘴，夸张地笑了起来：“哎呀！你孩子都十一了，那你岂不是二十岁就怀孕了？国家允许了吗？” 原本看热闹的同学，听到任琳琳的话，都跟着笑了起来。 俞小荣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她很快想起婆婆的叮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没的刚开课就被人欺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眼看向任琳琳，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小姑娘家家的，张口怀孕、闭口生孩子，不嫌害臊吗？” 这话一出，任琳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顿时就臊的通红起来。 众人一听又推着任琳琳呵呵的笑了起来，任琳琳被气得瞪了俞小荣好几眼。 俞小荣气定神闲的看了过去，任琳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轻轻“呵”了一声，这才哪到哪？村里那些婶子、媳妇拌嘴时说的话，可比这难听多了。 正好也要上课了，学员一哄而散，俞小荣的心思也就放到了课上。 大概是俞小荣不好惹，接下来的课就没有人敢怎样了，连任琳琳都离她远远的。 下午是实操课。 实操课换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看上去很严肃不好相处、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叫王洛宁。 前两节课是辨认布料，以及常见的上机针法。 俞小荣在家做了十几年针线活，纳鞋底、做衣裳都是熟手，辨认布料自是不在话下，上机针法也可以，因为经常用缝纫机，老师教的针法她不仅都掌握了，而且做出来的样品不仅不比从基础班升上来的这些女孩们做的差，甚至比她们掌握的还好。 但是后两节画基础图，俞小荣就犯了难。 画图虽然用尺子辅助，裁剪图的比例和角度也总找不准，画出来的样子怪模怪样。 设计效果图就更别提了，她虽说识文断字没问题，可多年没拿笔，握笔的手都发僵，感觉比攥锄头还费劲。 加上对裁剪比例、设计构图这些抽象的东西，脑子转得确实比年轻姑娘慢些，还不如三年级的小孩画的简笔画好看呢。 王洛宁巡视时看到她画的图，对她指点道，“你这设计效果图的线条不行，得多画，本子也不行，尤其是刚开始，得用厚一点的纸。你这用的都是本子纸，纸软，练练画线条什么的还可以，当专业的图纸用不行。” 前几天交完定金回去的时候，学校给了一份入学需要准备的东西，其中就有图画本，为了省钱，俞小荣没舍得买专门用的图画本，而是把家里孩子们用完不要的写字本什么的找了一些带了过来。 王洛宁又去看她的裁剪图，看了一阵子，道，“裁剪图比例也不行，不协调，你看从裤腰到裆部的长度.......按照你这个比例做的话，做出来的裆估计得到膝盖了。” 王洛宁说完这句，周围有听到的同学哄的一下笑了起来。 这个班里的很多同学都是从基础班升上来的，之前是学过的，所以画裁剪图对她们来说，难度不大，但是对俞小荣来说，难度就不小了。 王洛宁皱眉，扭头对周围的同学很严肃的呵斥了一句，“笑什么笑，你们以为自己都画的很好是吗？” 虽然王老师对俞小荣没有嘲笑的意思，可她的脸上却火辣辣的。 “谢谢老师指点。” 看着脸色难看的俞小荣，王洛宁寻思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道，“下课晚走一会，到我办公室找我，就是最头上那一间。” 俞小荣点点头。 俞小荣被老师当众说图画的不好，任琳琳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下午放学，她挽着同学的胳膊经过俞小荣身边，特意扬高了声音，神采飞扬地说：“看来年龄大也不一定能学得好啊。” 看着神采飞扬的任琳琳，俞小荣的脑海中飘过了一行字“小人得志”！ 婆婆遇到这种人会怎么应对？ 俞小荣吸了口气，学着婆婆的样子，她没多说一个字，淡淡的对着任琳琳投过去一个轻蔑的眼神。 任琳琳气得不轻，攥紧了拳头，刚要冲上去，可俞小荣却早已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骄傲地走了过去，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任琳琳只能跺着脚站在原地，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王洛宁的办公室不算小，除了办公桌，还摆着缝纫机、锁边机和裁剪台，角落里堆着各色布料和人体模特，透着股浓浓的专业味儿。 裁剪台上铺着层薄布，上面放着尺子、剪刀、画线粉饼，还有些剪剩下的碎布头，看着乱，却透着股随手摆放的随性，并不杂乱。 “王老师。”俞小荣站在门口敲敲门，喊了一声。 王洛宁正在倒水，闻声扭身道，“进来，不用客气。” 王洛宁走到办公桌前，把边上的东西往里推了推，搬了两个凳子过来道，“过来坐。” 听着王洛宁温和的声音，俞小荣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应着进了王洛宁的办公室。 王洛宁打量了一眼俞小荣的衣着，她浑身上下的衣服虽然干净，款式一看就是农村妇女常穿的款式，便知道，这个女人的家庭情况肯定一般，不然出来学习了，怎么着也得添几件新衣服了， 王洛宁好奇的问道，“这个年龄了怎么还想着来学缝纫了呢？” 第30章 夫妻 俞小荣连忙回答道，“是我婆婆建议我来的，她说学门手艺能多挣点钱。想着学好了，回镇上开个制衣店，能挣点钱糊口。” 王洛宁很惊讶，“你婆婆让你来的？” 俞小荣点点头。 “那你婆婆真不错。” 王洛宁的心里忽然就生了几分动容，她还没见过谁家的婆婆能如此为儿媳妇打算呢。 “我看你走线什么的还不错，在家裁过衣服？” “大多是给孩子们做的。” 王洛宁点点头，道，“咱班的学员基本上都是从基础班升上来的，基础的东西她们都学过，所以我就没讲。” 王洛宁接着让俞小荣打开了课本，翻到基础的重点以及裁剪公式，亲自用红笔给她圈出来，让她去记忆、背诵，争取熟练到看到数据就会转换。 王洛宁原本想着叫俞小荣来，就给她补补这些基础知识点和裁剪公式什么的，但和她聊过之后，她便决定再教她点别的。 王洛宁随即又对俞小荣道，“把你今天画的图拿出来我看看。” 俞小荣赶紧拿出了自己今天画的图，摆到了王洛宁的面前。 王洛宁看了俞小荣拿出来的已经用过的生字本，反倒是笑了，道，“孩子的？” “对。”俞小荣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就没买专门的图画本。” 她若是知道画图还得用专门的本子，怎么着也会准备新的。 王洛宁道，“还是要准备个专用的本子。” 她说着打开了俞小荣的本子，又给她指点起图来。 看着她画的裁剪图，道，“别以为画图不重要，只会裁剪就行，其实不是的，设计图若是看上去都不能赏心悦目，做出来的衣服也不一定能好看。做服装不难，但是好看和能穿是两种概念，要是只满足于能穿，那也没必要花几千块钱，来提升班学了。” 俞小荣点点头。 王洛宁拿起笔来一边帮俞小荣改一边道，“你没学过画画，所以你把握不好比例。你可以以自己的数据为例子，先算出相应的比例来，以同样的倍数缩小，画在本上.......” 王洛宁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抬眼看向俞小荣，皱着眉头问道，“你能听懂我说的意思吗？” 俞小荣一看就是农村妇女，她怕她说的话听不懂。 “能听得懂。” 王洛宁确实是那种认真负责的老师，当即追问道，“那你告诉我，以同样的倍数缩小是什么意思。” 俞小荣想了想道，“我能举个例子说吗？” “可以。” “比如说正常我的裤长是1米，换算成厘米就是100厘米，但是在纸上不可能用100厘米来表示，可以缩小十倍，画成10厘米。” 王洛宁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你理解的很对。” 她还怕自己说的过于书面，没想到俞小荣还挺机灵，一点就透。 俞小荣能听得懂，王老师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专心致志地给她讲起画裁剪图的窍门，从如何找准腰线中点，到如何用尺子定出弧度，再到如何标注缝份，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 王老师不仅给她补了裁剪图如何画，还帮她画了一份设计效果图，她不过寥寥几笔，设计图就跃然纸上，十分的灵动。 “王老师，您画的真好看。”俞小荣由衷地赞叹道，赞叹完之后却又心生期待，期待着自己若是能跟得上王老师画的水平就行了。 王洛宁道，“你比着我这个图多练练，图书馆每天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借阅时间，你可以多去借点服装杂志，看看人家的图是怎么画的，多比着画一画。画得多了就有感觉了。” “好的，谢谢王老师！”俞小荣连忙应下，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王洛宁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有条件，可以接触一下绘画，练练线条和构图，对你学画图会有很大帮助。” 俞小荣愣住了。 学绘画？这和做衣服还有关系吗？ 见俞小荣一脸茫然，王洛宁有些后悔和她说这些，心道，她不过一个农村妇女，也就在这学两个月就回老家了，大概率就是开个小制衣店做些简单衣裳，跟她说绘画的事，实在是多余了。 “好了，回去好好练吧，多下下功夫。”王洛宁收起笔，“你别想着跟那些女孩子比，她们中的好多人已经从基础班学过两个月了，你虽然说画图不行，但是实际操作还不错，也不必气馁，平时多看、多练，只要比自己之前的画的好，就是进步。” 王老师的鼓励让俞小荣的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能遇到王老师这样的人，她真的太幸运了！ “王老师，谢谢您。”俞小荣郑重的说道。 “不用客气，好好学。”王洛宁看着认真的俞小荣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读的多了，写的多了，肯定会有收获！” “哎。” 回想起王洛宁单独辅导她的那个傍晚，俞小荣的心中总是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她悉心的指点，怕是她在服装的这条路上，永远都不会走远。 俞小荣离开王老师的办公室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大门口的小卖部去买图画本。 她平时买东西一般都是很节省的，但是这次挑图画本，她挑了两本质量好的。 刚买完图画本转身要走，忽然从门卫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小荣”！ 俞小荣心里一动，连忙朝着门外望去——啊，竟然真的是肖立东！ 她惊喜地快步跑了过去，“老肖，你怎么来了？等多久了？” 学校允许学生自由出入，但肖立东是男性，门卫没让他进校门，他只能在门外等着。 肖立东本想着过一会要是再看不到俞小荣，就让门卫帮忙去宿舍喊人了，没想到她到小卖部买东西，正好看到她了。 肖立东这次没有穿工装，而是穿着自己的衣服，上衣是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下衣的裤子是黑色的，脚上穿着黑色的布鞋，他身上的两件衣服都是肖立松淘汰不要给他的。 ? ?还是凌晨更新啊，昨天晚上一不小心给设置错了~~~ ? 有票的朋友麻烦给投一下月票吧，感谢~~ 第31章 惊见（1） 一年到头，俞小荣买不了两件新衣服，像肖立东这么节省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平时穿得出门的都是老二肖立松给他的，在家更是能凑合就凑合。 这次来，俞小荣给他带的衣服已经尽量体面了，可放在这城里，依旧显得又土又旧。 而且肖立东穿的这件夹克衫是单的，里面半点夹棉都没有。 俞小荣刚靠近，就感觉到他的手冰凉。 肖立东搓了搓手，开口道：“没等多久，刚到一会儿。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肖立东和俞小荣在门口站着说话，来往的女孩们都好奇的看他们。 俞小荣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肖立东是她被国家承认的丈夫，她又没偷人，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哎！”俞小荣反手拉住他，提议道，“去我们学校食堂吃吧，便宜又实惠。” “不去你们食堂了，”肖立东笑着摇摇头，拉着她就往校外走，“我今天来的时候就留意了，你们学校后面有一家牛肉面，人挺多的，肯定好吃。” 他心里盘算着，再穷也不差这一顿，得让媳妇吃顿好的。 “那多贵啊……”俞小荣有些犹豫，下意识想省钱。 “又不是天天吃。” 俞小荣也就没再坚持，跟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怎么来了，上班没关系吗？” 肖立东实在是担心俞小荣，才特意跑过来的，“今天下午不怎么忙，不用加班，我和秋哥说了一声，让他给我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坐了多长时间的公交车？” “一个多小时吧。” “以后别跑了，”俞小荣担心地说道，“别影响不好了。” “嗯，”肖立东嗯了一声，“今天学的怎么样？” 肖立东来了，俞小荣的心踏实了不少，和他说起了今天的课程，当然只捡好的说了。 去了牛肉面馆，点好了面，等着的时候，她还拿出来给肖立东看自己画的裁剪图。 在王老师那里画的不及格的图，到了肖立东这里却不得了，他看着图，嘴巴笑的都咧开了，“媳妇，你太厉害了，才上第一天就能画图了。” 俞小荣被哄的呵呵笑，指着王洛宁点评的那一副，道，“老师说我这幅，要是按照这个图去做，裤裆能掉到膝盖上。” 肖立东乐不可支。 听着丈夫的笑声，俞小荣心里那点因为画图受挫、被人嘲笑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温暖。 没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 怪不得宿舍的那几个小姑娘，不想吃食堂的饭菜，这牛肉面果真很香！ 俞小荣本能地就要把碗里的牛肉夹给肖立东，却被肖立东制止了，反而见他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方便袋，小心地把里面裹着的东西倒进了俞小荣的碗里——那是一个冒着油光的大鸡腿。 看着碗里的大鸡腿，俞小荣惊讶，“大鸡腿？从哪里弄的？” “中午食堂剩的，你尝尝。”肖立东今天本就打算好了要来找媳妇，所以中午的鸡腿没吃，特意留了起来给她带了过来。 俞小荣拿了筷子把鸡腿分开，夹给了肖立东一块，“别让我自己吃，你也吃。” 肖立东又把鸡腿给了她，低声道，“工厂食堂里天天有肉，你都吃了，别让了，让人家看见笑话。” 俞小荣看了看周围吃饭的人，只好点点头，低头慢慢啃起了鸡腿，心里暖烘烘的。 俩人一边吃着面一边说话，俞小荣想孩子，挂着他们在家里怎样，肖立东则想着家里的那些地，担心父母承担不了，说了没一会，两个人就都有些眼红。 “不说了不说了，”肖立东擦擦眼睛，微微提高了声音道，“我看这里还可以免费加面，你能吃饱吗？还要不要加点？” “不了，”俞小荣知道肖立东饭量大，道，“我去给你加一份。” “我自己来。”肖立东按住她，不让她起来，自己跑去加面，也转移了刚才低落的情绪。 吃完饭，俞小荣送肖立东去坐公交车，心里又酸又不舍，可是再晚就没公交车了，只能压下情绪。 尽管不舍，俞小荣还是对肖立东说道，“以后上着班就别特意跑来了，好好工作，免得影响不好，我休息的时候去看你。” “嗯。”肖立东应着。 “我不是给你带厚衣服了吗，你找件厚点的穿上，别穿这么薄的，万一冻感冒了，你自己难受，还得花钱买药。” 这就是过日子的夫妻，生病了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怕花钱。 “我知道，今天出来着急了点，没找衣服，”肖立东也嘱咐俞小荣，“你在学校也别舍不得花钱，平时也打份肉菜吃。” 俞小荣点点头，还想和丈夫多说几句话，但公交车已经来了，只能催着丈夫赶紧上车离开。 直到看着肖立东上了公交车，看着公交车开走了，她才慢慢地朝着学校走去。 他们结婚那时候，还不太流行自由恋爱，他们俩是别人介绍的，介绍人是双方的亲戚。 相亲的时候，肖立东第一眼就看上了俞小荣，俞小荣那时候年龄小，心思也单纯，看着肖立东小伙长得不错，她嫂子也说都是知根知底的亲戚，她就嫁了。 结了婚分了家，单独过起了日子，俞小荣才知道肖立东是个“大孝子”，他的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然后才轮得到的她和孩子。 那时候争吵真的很多，俞小荣一度灰心丧气，想抛下孩子一走了之，却又没忍心，怕自己走了孩子没妈，日子难过。 好在肖立东不是“人坏”，他就是太过善良，太想一家人都好了，他也真的疼她，也爱孩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从来都是先紧着她和孩子，自己舍不得多吃一口。 如今在这里，没有孩子要照顾，没有无休止的争吵，也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琐事缠身，只有她和肖立东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除了想孩子，这是她前所未有的轻松。 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俞小荣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转角的暗影里站着一男一女在说话。 她见是男女私语，只匆匆扫了一眼，没好意思多看。可经过他们身边时，却隐隐听着女孩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吃了一惊——因为那女孩她认识！ 第32章 惊见（2） 那女孩竟是同一宿舍、同一期的陆夏！ 她对面的男人，身形挺拔，看上去还不错，穿衣打扮成熟，感觉很有魅力似的，只是那年龄.......看上去比肖立东还要大得多！ 一时间，俞小荣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陆夏顶多二十三四岁，不能找个那么大的男朋友吧。 经过他们俩的时候，刚好听到陆夏在说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夏几乎是在发飙，“钱钱钱，就是知道和我提钱，难道我是因为钱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那男的什么都没说，而是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陆夏，只见陆夏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就伏在他的肩头偃旗息鼓地哭了起来。 俞小荣看清是陆夏，陆夏却没留意到她，她心里一紧，怕被发现，赶紧收回目光，快步地从两人身边走过。 天呐，陆夏和那个男人，不会是自己想的那种不正当关系吧？ 俞小荣没敢停留，快步地回了宿舍。 宿舍里闹哄哄的，一群小姑娘正凑在一起打牌，她进来，也没有人搭理她。 俞小荣放下东西，准备先去洗漱，结果一提暖水瓶，中午才打满的水......好像没有了！ 她拿着暖水瓶晃了晃，又不甘心的拿下了壶盖往里看，果真是一点都没有了！ 这水是她中午特意打的，只倒了一杯喝的，剩下的原本想着晚上洗头呢，没想到被人用没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宿舍里哪个小姑娘用的。 她扭头看向几个打牌的小姑娘，她们正嘻嘻哈哈的出牌，其中一个抬头时，刚好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俞小荣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那个女孩心虚了。 俞小荣刚想说几句，可是看着她们，她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易真、易嘉，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发作，拎着暖瓶出去打水去了。 走在去打水的路上，俞小荣不断的给自己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执上，拿出时间来多学一点，将来能挣点手艺钱，孩子们就能少吃点苦！ 说实话，一毛钱一瓶水，俞小荣是挺心疼的，但是说到底也值不了什么钱，这帮孩子用了就用了，她倒不真计较。 只是心里难免不舒服——用别人的东西，好歹说一声啊。 打水回来，洗完头，俞小荣就上了床，拿出纸笔按照王老师教的方法，认真练习裁剪基础图的线条，再一点点琢磨线段之间的比例。至于设计效果图，她也照着王老师给的模板画了，可画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出的怪异。 宿舍九点半熄灯，临熄灯前，俞小荣还没画好王老师留的“女裤”的裁剪图作业。 熄灯后看不清图纸，她只好把纸笔收好，打算第二天早起去教室补完。 看了一整天的书，画了一天的线条，俞小荣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是会动的黑线！ 但她不是自然醒的，她是被有人下床的动静吵醒的，那人下床的时候打了一个好大的嗝，但是那人好像怕吵醒宿舍的人，发出声音之后，又赶紧捂上了嘴。 俞小荣醒了之后，欠着身体一看，就知道是谁了，还是陆夏！ 昨晚上熄了灯没多久她就睡着了，睡之前，宿舍几个打牌的女孩没散，而是把牌桌挪到阳台上，好像还有其他寝室的人过来一起玩的。 俞小荣睡眠一直不错，那几个打牌的女孩都没有吵醒她，她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陆夏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 她看看手表，见已经是六点半了，便也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拿着盆去水房洗漱的时候，她又听到了干呕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是从卫生间发出的。 听着那干呕的声音，俞小荣很惊讶，这动静跟怎么跟她当年怀孕时候的反应那么像啊。 但是俞小荣从来不是那种随意揣测别人的性子，赶紧洗漱完走了。 俞小荣照旧去操场跑了一圈，打了趟太极拳，去食堂吃早饭，然后早早地去了教室。 反正教室是不锁门的，她去的早了也没关系。 一到教室，她就拿出草稿纸先练了会儿线条，手感找回来后，才开始补昨天没完成的作业。 画完后，她把新画的作业和昨天的对比了一下，不由得松了口气——感觉进步还挺明显的，就是离满意还差得远。 很快的，同学就多了起来，任琳琳没有再和俞小荣同桌，所以她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后来姗姗来迟的陆夏见教室里只剩下俞小荣身边有空位，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陆夏和俞小荣两个人一上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俞小荣倒是不在意，只是，她瞧着陆夏整个人都是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也没心思听课，一整个上午都在不断的低头看看传呼机，有时候还会按按胸口，好像胃里很不舒服的样子。 可惜的是，陆夏的传呼机，一上午都安安静静的，没响过一次。 俞小荣没心思理会这些，她可是牢牢记着王老师说的图书馆中午会开两个小时的事，中午一放学，她顾不上去食堂吃饭，而是先打听着找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不大，就一间屋子，窗户有点小，大白天的看上去也不太明亮，靠墙摆着十来个书架，中间有几张桌子，书架上塞满了杂志和旧书。 管理员是个和蔼的老头，听说她是来借书的的，道，“图书馆的书随便看，如果不带走，在桌子上看就行了，如果要带走，就得办个借书证。借书证五块钱押金，每次可以借三本书，什么时候不看了，把书都还回来了，押金再退给你。” 俞小荣心道，在图书馆看书多不方便啊，还是得带走看，咬咬牙，她掏了五块钱办了张借书证。 反正押金还能退，五块就五块。 办好借书证，俞小荣去书架那边挨个地看过去，书架上不止有服装杂志、专业的服装设计的书籍，还有很多武侠小说、言情小说之类的书籍。 她没心思看闲书，蹲在服装杂志的书架前，挑了三本图解最细致的杂志，登记后借了出来。 拿着杂志，俞小荣去了食堂，买了一个馒头，一份最便宜的炖白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一边啃馒头，一边盯着杂志上的图看。 旁边有几个同学路过，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也能隐约飘进耳朵里，无非是“年纪大了还这么拼”“装样子给谁看”之类的话。 任琳琳也看见了，但是经过俞小荣身边的时候，她朝着俞小荣手中的杂志，撇撇嘴跟身边的人说：“吃饭还看杂志，真能装！” ? ?感谢鸢尾、修行真知、深红之网、名气不好奇、星泽纪元、8-11、书友等书友的月票支持 ? 感谢榛熹、风晨辉、ldfbb、石头剪刀布、桃花谷主、鸢尾、书友、曾韵、平凡人生、岩、书友、铭昕、2歪、书友等书友的推荐票支持 ? 感谢2歪、南海真人、书友、书友、月殇寒城、书友等书友的打赏 ? 感谢诸位对作者的支持，感谢你们，深感荣幸～～～ ? 晚安 第33章 挑拨 俞小荣听见了，抬起头，看向任琳琳她们平静道，“我年龄大，记性不如你们，肯定得多学多看，才能追得上你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语气中也只有平静，没有气愤。 她一直记着婆婆对她的嘱咐，她说，“即便是有些人不长眼，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没必要和人起口角，左右就学两个月，多下点功夫在学习上才是对的”。 想到婆婆的话，俞小荣不觉一愣，随即又笑了，她婆婆真是个厉害人啊，要发生什么她都能猜到啊。 其实，俞小荣不知道，这并不是蒋玉琴能预测什么，这是生活经验。 任琳琳被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噎得脸一红，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拉着身边的同伴，悻悻地快步离开了。 经过王老师的点拨之后，俞小荣也知道朝着哪个方向用功了，接下来的时间，除了不断地背诵重要的知识点，就是不断的练习画线条，然后临摹杂志上的设计图。 她把王洛宁老师和她说的那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工工整整地写在了图画本的扉页上，觉得枯燥的时候，她就翻到那一页看一看，调整心态，重新开始。 她特意买了一本专用的图画本，把杂志里刊登的不同款式裁剪图一张张临摹在上面，课间的时候就翻开看一看。 临摹完，她便会把自己画的图和临摹的范本摆在一起反复对比，哪里线条不够流畅、哪里比例拿捏不准，都用红笔细细标注出来，再一点点去练习那些薄弱的部分。 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带来的几本孩子的作业本，就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全是线条。 而她的基础图，也肉眼可见的起了变化，画得越来越不错了，甚至有一次王洛宁还在她的作业下面写了“不错，继续努力，加油！”的话语！ 看到王老师给的鼓励，俞小荣并没有骄傲，还是依旧用功，因为她知道自己还差的远。 这边俞小荣在南平一心一意的学习，家里的蒋玉琴，在把儿子、儿媳都送到了南平之后，也在履行自己的诺言，照顾着家里。 她不仅每日督促着老头和老三去收拾地里，不让地里的农活落下，对肖易真他们姐弟三个也照顾的尽心尽力、妥帖周到。 村里人都很奇怪，谁不知道蒋玉琴过的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啊，不缺钱，不用看孙子，儿女孝顺，平日里除了摸牌、打麻将就是去赶集，但现在，她不仅管着地里，还照顾起了她家老大家的三个孩子！ 蒋玉琴的牌搭子们坐不住了，一两天不打牌倒也不稀奇，可是蒋玉琴放出话来了，她以后都不打牌了！ 打牌的人不打牌，这和抽烟的戒烟是一个道理啊！ 为什么？ “玉琴，你怎么回事？”牌搭子吴大娘亲自找上门来，问蒋玉琴，“以后真就不打牌了？” 彼时蒋玉琴正坐在院子的水井旁边给三个孩子洗衣服，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道，“不打了。” “为什么啊！”吴大娘不解，她的目光落在了蒋玉琴的盆子里，“你家老大和老大媳妇逼着你看孩子哪？” 蒋玉琴抬头看她皱眉道，“一把年纪了，张口就胡说八道，为老不尊！你在村里看看，有比我们家老大和老大媳妇孝顺的吗？” “哎，我就问问，你急什么啊，”吴大娘好奇道，“你怎么给你孙子、孙女洗起衣服来了？我看你家老大两口子好几天不在家了，他们干什么去了？” “出门了。” 肖立东两口子去干什么了，蒋玉琴给他们的统一口径就是“出门了”！ “上哪了？”吴大娘八卦的追问。 “你真是闲得慌，”蒋玉琴给她翻了个白眼，“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没事你就帮我洗衣服。” 吴大娘才不帮她洗，见打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拍拍屁股走了。 说实话，蒋玉琴刚开始在家照顾三个孩子的时候，真的很不适应。 毕竟以前除了打麻将、摸牌，要么就是约着同龄老太太去赶集，吃好的喝好的，还自在。 如今每天早上连懒觉都睡不成，早早就得起来给孩子做饭，打发孩子们上学后，又要琢磨着洗他们的衣服、买他们爱吃的菜回来做，晚上还得盯着他们写作业，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一天结束之后，她是腰酸背疼，躺在床上，沾上枕头就能睡着。 但是现在的日子让她很开心也是真的。 每天活动量足，饮食上她也控制着，不再像前世那样无节制的吃些肥肉、油腻的东西了，所以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好了不少。 最幸福的莫过于三个孩子天天围在身边喊奶奶，易真懂事贴心，易嘉可爱嘴甜，卫诚偶尔调皮捣蛋，都让她笑得合不拢嘴，这些都是她从前从未体验到过的天伦之乐！ 不过肖易真他们三个到底还是孩子，白天去上学还好，晚上难免会想妈妈，蒋玉琴就让他们每天把想给俞小荣说的话，写在纸上，准备攒得稍微多一点的时候给俞小荣寄过去。 孩子们渐渐习惯了奶奶的陪伴，蒋玉琴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老三肖立辉也彻底接受了自己要去当兵的事实，甚至还开始期待入伍了。 只是，自从上次肖萍因为杨万磊转学的事情生气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肖萍不来，蒋玉琴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这么多年，她从未亏待过这个女儿，作为母亲，她问心无愧！ 肖立辉却不高兴，他打小和姐姐亲近，就想着入伍之前和姐姐见一见，毕竟这一入伍至少两年不能回来。 姐姐不来，肖立辉就想去姐姐家，却几次都被蒋玉琴拦下了。 就连肖永盛都看不过去了，几次三番劝蒋玉琴，让她别把老三管得这么严，去姐姐家又不是去别的地方，怕什么呢。 他们哪里知道蒋玉琴对老三的顾虑，唯有看着老三踏踏实实的入了伍，按着全新的轨迹往前走，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蒋玉琴虽不肯让肖立辉去肖萍家，却托人捎信给肖萍，说老三马上要入伍了，让她回来一趟，姐弟俩好好见一面。 但是，口信捎过去了，肖萍依旧没有来。 蒋玉琴并不觉得失望，仿佛早料到了这般结果，只是依旧铁着心，压着肖立辉，不许他再提去见姐姐的事。 肖立辉心里纳闷，不知道母亲为何这般固执，还是肖易真悄悄告诉他，是奶奶和姑姑吵架了，所以姑姑不来了，至于为什么，肖易真却抿着嘴巴，一个字也不肯和肖立辉多说。 肖立辉是郁闷又委屈。 肖萍不来，肖立松倒是来了，除了给家里捎了点吃的，还给肖立辉带了一个全新的电动刮胡刀，算是给他的入伍贺礼。 肖立松是趁着中午下班的功夫来的，正好赶上肖易真他们姐弟三个放学回家吃饭，当着孩子们的面，他倒是什么都没说。 但是孩子们一去上学，肖立松就问开了蒋玉琴，“妈，你真的让我大哥和我大嫂去南平了？” 第34章 断亲 蒋玉琴挑挑眉，这么快就知道了，肖萍的嘴很快啊。 “你妹妹和你说的？”蒋玉琴抬眼问道。 看来是真的了，肖立松埋怨道，“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提前跟我通个气？小萍跑到我那说这事，文婷什么都不知道，听了之后跟我大闹了一场，生了好大的气。” 还真是肖萍说的。 蒋玉琴看向肖立松，语带冷意，“你是要当这个家的家吗？” 一句话，就把肖立松给怼的哑口无言。 蒋玉琴平静地反问他，“我让你哥嫂去南平，没有给你们伸手要过钱，也没有影响过你们的生活，到底是哪里不行？” 肖立松自知失言，内心十分后悔自己说的着急了。 蒋玉琴见肖立松不说话了，追问道，“你妹妹说什么了？” 肖立松知道自己错了，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蒋玉琴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说！” 肖立松咽了口唾沫，低低地说道，“她说，我哥嫂去南平的事情，肯定是他们缠着您让您同意的，他们就是不想给您和我爸养老。” 蒋玉琴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她的好闺女竟然能胡诌出这种话来！ 这丫头的心眼小的就跟针尖似的，容不下别人一点好，更是改不了她那挑拨离间的毛病。她自己没达到目的，心里不痛快，就跑去折腾老二两口子，非得惹得他们吵架置气，闹得一家人不安生，她才如意！ 一旁的肖立辉听着，被震在了当场。 他知道母亲和姐姐吵架后，曾隐隐地觉得姐姐可能是因为母亲给哥嫂安排去南平的事情吵的，却又总觉得不至于，毕竟给哥嫂找个能挣钱的出路，是件好事，姐姐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和家里吵架置气？ 他万万没想到，姐姐不仅因为这件事和母亲吵架，还跑去找二哥和他说大哥大嫂不想给父母养老...... 应该不止这些，蒋玉琴皱眉，“你妹妹还说什么了？” 肖立松不敢隐瞒，低声道，“她还说.......还说您和我爸的钱都给我哥嫂花了，全......全贴补到大哥家了。” 蒋玉琴就知道，谢文婷绝对不会只是单纯的因为养老的事情和老二吵架，果真还是因为钱！ 蒋玉琴气急，指着肖立松骂道，“你媳妇和你妹妹眼皮子浅，你也眼皮子浅！还要拿这事来找算我，我让你们哥嫂去南平，是给你们伸手要钱，还是影响你们的生活了？钱给你们花行，给你们大哥就不行？难道只有你们是我的孩子，你哥嫂就不是了？” “妈，”肖立辉在旁边弱弱的说道，“您不是生我姐的气么，您这么说我二哥做什么？” “你二哥是爷们！”蒋玉琴最终还是动了火气，瞪着肖立辉道，“一个爷们，是非不分，没主见，别人一挑唆就上当，不该训？” 这下好了，肖立辉不敢吱声了。 蒋玉琴紧接着又朝着肖立松训斥道，“一个大男人心里一点丘壑都没有，全是这些鸡毛蒜皮，你是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也白在外面混了这么长时间！” 肖立松看着母亲沉下来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说道，“妈.....我错了。” “你哥嫂去南平的事情是我安排的，你嫂子去学习的钱也是我先垫上的，你们谁不满意就来找我，以后但凡因为这事去找你们哥嫂，我定叫你们好看！” 肖立松声音哽咽，“妈，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信小萍的胡说八道......” “错，”蒋玉琴打断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你错在认为你们大哥大嫂就该在农村拴死了，就该守着我和你爸，哪怕穷死，也哪里都不能去！你还觉得我的钱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贴补你们大哥！” 蒋玉琴的话让肖立松愧疚地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其实谢文婷当初会急，就是因为肖萍说了“钱全都给他们了”这句话。 “行了，”蒋玉琴提高了声音道，“你们今天都在，我就和你们交代明白，我的钱想给谁就给谁，谁也没资格置喙。你们几个不想给我们养老的，现在就写了断亲书，趁早不来往了，免得拿这些幺蛾子的事情恶心我。”说着她冷笑一声，“老二，你先写，写了也好叫你媳妇放心！” “妈，我能干这种事？”肖立松喊了一声，也很委屈的说道，“妈，您这么说不是往我们心上扎刀子吗？” “我往你们心上扎刀子，”蒋玉琴的声音冷静到可怕，“你们的所作所为不是往你们哥嫂心上扎刀子吗？他们到底是你们的哥嫂，还是你们的仇人？” “妈，”肖立辉在旁边弱弱的劝道，“二哥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我今天话就说到这儿，老二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对了，老三入伍你就不用来送了，免得耽误工作。” “妈，您别说这种气话，儿子心里难受。” 蒋玉琴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眼神清明：“你看我像是在说气话吗？” 肖立松看向蒋玉琴，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猛的一震，母亲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对他们这些儿女的失望——那种失望，比打骂更让他难受。 “妈......”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蒋玉琴打断了她的话，道，“你弟弟能入伍，还是要谢谢你和文婷操心了。” 肖立松的脸上火辣辣的，“妈，您说这话不是打儿子的脸么？”尽管被母亲训斥得不轻，他还是犹豫着说道，“妈，我......我去妹妹家一趟。” “去了又少不了一场哭闹，”蒋玉琴皱起眉，疲惫地挥挥手，“你让我清静两天吧。该干的活干好，该尽的责任尽到，别再跟着瞎掺和这些破事了。” 肖立松敛了敛心神，应了声“妈，我知道了”，然后收拾了收拾，骑上摩托车就走了。 只是出了村没多久，肖立松又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随即又转了方向，径直朝着肖萍家的方向驶去。 ? ?所有投票均已收到，感谢~~ ? 欢迎老朋友的回归，晚安啦，明天见~~ 第35章 意识不到错误 从肖萍家到肖家村，骑自行车也就十五六分钟的时间，所以肖立松骑摩托车就更快了一些，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肖萍正坐在窗户下，晒着太阳看着电视纳鞋底，听见外面有摩托车的响声，立刻伸着头往车窗外看去。 见到是肖立松来了，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开了门，朝着停好车的肖立松喊道，“二哥，你怎么来了啊？” 肖立松放好了车，摘下头盔和手套，放在车上，朝着肖萍走去，“顺道过来的。” “呵呵，二哥快进来。” 肖萍让着肖立松进来，又忙着去给他倒水。 “不用倒了，我在家喝了，一会就走。”肖立松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肖萍家的屋子，“杨敬坤呢？” “他去干活了，晚上才回来，二哥，”肖萍热乎地说道，“晚上留下吃饭吧，我弄几个菜，你们晚上喝一盅。” “不了，下午还得上班。” 肖萍家的房子是前两年重新翻盖的，五间大瓦房，都是齐齐整整的铝合金门窗，她的屋里也收拾得很好，装了带轨道的窗帘、做了吊顶、贴了地板、刷了乳胶漆，还置办了组合橱、电视机。 从肖萍家的房子上不难看出，她的日子过得很好。 看着肖萍家宽敞明亮的屋子，肖立松陡然想起了她家翻盖房子的事情。 肖萍家是春天盖的房子，她让大哥去给她帮忙，当时大哥身上长了个疮，还没好利索，说过几天好了再来。 可肖萍非得让大哥来，大哥不去，她就跑去娘家哭，说自己有多难，大哥只得天天来帮忙，房子盖好之后，大哥瘦了十几斤，整个夏天都在拉肚子，吃了十几副中药才好，花了不少钱。 看看肖萍家的房子，又想起了大哥现在住的那几间十多年前的房子，肖立松的脸色不由得沉了沉，从前他从未站在大哥的角度想这些事情，现在想起来，他都替大哥委屈。 肖萍给肖立松倒了一茶缸子水，递过去时看到他脸色沉的难看，她愣了一下，道，“二哥，咋了？” 肖立松虽然接了茶缸，却又放到了一边，问肖萍，“老三入伍，咱妈让人给你捎信来回去，你为什么不回？” “你回家了？” “我能不回？”肖立松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去我那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回家找妈说道说道吗？” 肖立松这么说，肖萍丝毫不难堪，撇撇嘴，又冷笑了一声，才道，“老三都这么大了，离得这么近，我不去，他来不就行了？” 看着妹妹的态度，想着母亲的话，肖立松终于知道母亲的失望来自哪里了。 肖立松沉默了一会，语气平淡地说道，“随便你吧，不想回就算了。” 肖萍追问道，“妈让你来的？” “不是，”肖立松看着她道，“我来是想问问你，妈让大哥大嫂去南平只是让他们能多挣点钱，生活得好一点，完全没有你说的他们不养老的那意思，你为什么要去我那说哥嫂不养老？” 肖萍还以为肖立松来是想说服她回娘家，送老三入伍的事呢，没想到他是来说这事的。 肖萍压根就不承认自己有错，高声说道，“这还用说吗？他们要是去了南平不回来，还能给爸妈养老？我说错了吗？” 肖立松气得胸口发闷，“你知不知道你跑去我那胡说八道，你嫂子跟我吵了多大的架吗？” 肖萍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二嫂和你吵架是因为养老的事吗？她是因为听了我说钱都给了大哥大嫂，才急的吧。” 肖萍一句话让肖立松瞬间就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说他不能明辨是非了，他自嘲的心道，原来肖萍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挑拨着有人出头跟母亲闹。 肖立松冷着脸教训肖萍，“大哥没有说不养老，还有那些钱是妈的，她愿意给谁花就给谁花，我们谁都没资格过问。” 肖萍被教训了，不高兴的叫道，“你们欺负人！现在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我嫁出去了，我就是外人！咱妈把大哥安排到汽修厂，让俞小荣去学缝纫，还替他们管着地里，养着孩子，我呢，我不过是让小磊转过去上学，她就不愿意。” 说到这里肖萍委屈的哭了起来，“他们凭什么能去南平？凭什么让妈帮他们带孩子？我们就该守着农村，就该一辈子穷着吗？” 肖立松皱眉道，“让小磊转过去上学，为什么要转到咱家去？” 肖萍擦擦眼泪，理直气壮地说道，“咱家的小学就在村里，走几步就到了，他现在的学校还要骑车子。小磊过去也就上个三两年就该上初中了，根本麻烦不了咱妈多少，就这，她还不愿意！” “你的意思是，小磊转过去之后吃住都在家里，让妈照顾？” “我离得这么近，三天两头的过去，还能给他们洗洗衣服做做饭，妈能费多少事？” 原来如此，所有的一切肖立松都明白了，原来肖萍不满的根本原因是妈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肖立松吸了口气，道，“平心而论，我不觉得妈不让小磊转学的事情有错，她为哥嫂打算，甘心在家照看孩子也没有错。哥嫂是我们的亲人，不是仇人，他们要是能过上好日子，于谁来说都是好事！” 看肖立松向着母亲说话，肖萍激动道，“对，你们都没有错，都是我的错，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是坏的！” 肖立松看着她，眼神里的失望更甚，“我来不是和你吵架的，我来是要告诉你，以后呢，你愿意去孝顺爸妈就去，不愿意孝顺，谁也不会挑你的理，”他顿了顿，又道：“你也这个年龄了，做事不能自私.......” 肖立松话没说完，就被肖萍高着嗓子打断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事不能自私？我自私什么了！” 肖立松看着几乎失控的妹妹，终于尝到了失望的滋味，也理解了母亲的气愤和无奈，因为不管你说什么，她都听不下去！而且，即便是你说，她也无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第36章 上门 “一家人都要围着你转你就高兴，不依着你，你就搅的一家人不安生，这不叫自私这叫什么？”肖立松说着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爸妈年纪大了，禁不住生气，你最好别给他们添堵。” 说完，肖立松没再看肖萍一眼，转身就走了。 甚至连让肖萍回去看老三的事都没说。 听着院子里摩托车离开的声音，肖萍一动没动，她脸上的神色从心虚变成难堪，再变成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却终究还是咬着牙，没说一句软话。 肖立松从肖萍家出来，心里的那股憋屈终于散了。 骑着摩托车，听着风声从耳边呼呼的刮过，只觉得心里透亮了不少，他来这一趟，肖萍未必会改，但他至少把该说的话说了，也算对得起母亲的训斥，对得起大哥大嫂的委屈了！ 这份兄妹情，他尽力了，至于以后，就看肖萍自己的选择了。 迎着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是个男人，从此以后要有男人的样子！ 肖立辉入伍的前一天，肖萍到底是回了娘家，还买了一扇排骨。 那天她二哥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让她越想越害怕，听上去不仅她二哥生气了，就连她妈都生气了。若是没有娘家人给她撑腰，她在婆婆家还能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而且，她离娘家这么近，若是连弟弟入伍前都不露面，传出去实在不好看。 再说了老三去当兵，万一在外面混好了，凭她和老三的关系，他难道不会拉自己一把？ 大排骨挂在车把上，进了村，村里人看到了都问肖萍，“小萍啊，为了你弟弟入伍，买了这么大一扇排骨啊。” “是啊，”肖萍扬声笑道，“老三爱吃，我这当姐姐的肯定要让他吃个够。” 村里人叹息着蒋玉琴的这些孩子真孝顺，然后感慨着离开了。 看吧，家务事传不出去，都以为人家的日子就是好的。 肖萍快到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来送信的邮递员给母亲送信。 快骑到蒋玉琴身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车子，不自然地喊了一声“妈”。 蒋玉琴看到肖萍来了，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应了一声。 看着母亲蒋玉琴拿到信之后高兴的模样，肖萍笑着问道，“妈，谁来的信啊？” 蒋家亲戚多，分散在各处，大家相互通信、邮寄东西很正常，所以肖萍倒是不好奇母亲能接到信，只是好奇信是谁写的，能让母亲这么高兴。 “你嫂子。” 短短的三个字，让肖萍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是她？ 肖萍没再说话，蒋玉琴往家走着也没理她，不过心里却很高兴俞小荣写信来了，孩子们都盼着呢。 肖萍推着车子跟着蒋玉琴进了家，张望着屋里说道，“妈，老三呢？没在家吗？” “跟你爸去地里撒化肥去了。”蒋玉琴淡淡的说道。 如果换做往常，肖萍肯定要抱怨几句让老三去干活之类的了，但是这次，她一个字都没敢多说，只是拎起了车筐里的排骨，有些讨好的说道，“妈，老三爱吃我炖的排骨，我买了排骨，再做些手擀鸡蛋面，中午咱们吃排骨面吧。” 肖萍鲜少买这么贵的东西回娘家，蒋玉琴心道，这怕是知道自己错了，来卖好来了。 她淡淡的说道，“行，多擀点，别忘了易真他们。” “呵呵，”肖萍尴尬的笑了两声，“我没忘。” 娘俩一前一后往厨房走，自始至终，谁也没有再提半句之前的事情。 从前肖立辉最亲近肖萍，每次见到都会很亲热的和姐姐说话，但是这次从地里回来，见到肖萍来了，也只是淡淡的喊了一声“姐”，接着就走开了。 肖萍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怪自己先前没来，连忙喊住了他：“老三，怎么，先前姐没来，还生姐的气了？” “没有。”肖立辉摇摇头，眼神里没了往日的亲近。 “那是累了？” “不累！”肖立辉的语气有些生硬。 肖萍还以为肖立辉确实是累了，但是碍于母亲的压制，不好意思说，随即走上前去，低声道，“你也别太死心眼，累了就休息休息，别一个劲的干，反正地里就那么些活，早一天、晚一天的能干完不就行了？” 肖立辉看向肖萍，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姐在教育他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 可是大哥大嫂不在家，过几天他就要当兵入伍了，不趁着他在家把地里的活干完，难道要把地里的活都压在爹身上吗？ 肖立辉根本就没有发觉，其实在母亲这一阵子的严厉管教之下，他的很多行为和思想跟之前比较还是有转变的。 譬如之前，蒋玉琴如果这么说他，他早犟嘴了。 看着肖立辉怪异眼神，肖萍怔了怔，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随即拉住了他的胳膊，笑道，“姐给你炖了你最爱吃的排骨，赶紧去洗洗，一会就能吃饭了。” 肖立辉皱着眉“哦”了一声，接着就想走。 肖萍拦住了他，皱眉道，“到底咋了？姐这不是来了么？要不中午吃完饭，咱去镇上，你想买什么姐都给你买。” “不用了，妈都给我准备好了。” “老三，”肖萍急的都想跺脚，“我是你姐，有什么话不能说开？” 肖立辉抿了抿嘴，终于忍不住说道，“姐，你不该因为哥嫂去南平的事情和妈吵架，也不该跑去县城找二哥，你知道因为这事，妈气成什么样了........” 蒋玉琴从厨房出来倒水，听到肖立辉这么说，立刻就打断了他，“老三！” 肖立辉扭头看向蒋玉琴。 蒋玉琴皱眉道，“易嘉昨晚上说想吃辣条，你上小卖部给她买一包去。” 其实蒋玉琴只是想支走肖立辉，不想让他和肖萍说那么多，肖萍的自私不是一天造成的，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教育过来的，他马上就要入伍了，还惹这些闲气做什么？ 肖立辉刚开始没意识到母亲只是想要支走他，说道，“等会，”说完接着又转向了肖萍，刚要开口，又被蒋玉琴打断了，这一次她直接掏出了两毛钱塞到了肖立辉的手中，道，“易嘉快放学了，快去快回。” ? ?感谢大家支持~ ? 晚安咯~~~ 第37章 老三入伍 肖立辉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母亲瞪着他的眼神，他也明白过来了，嘟囔道，“她说要吃就给她买，我说想吃，你怎么不给我买呢？” 说完还是拿着钱出去了。 肖立辉被蒋玉琴支走了，肖萍尴尬地面对蒋玉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张不开嘴承认自己错了，到底什么都没说。 蒋玉琴看了她两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见肖萍没有开口的打算，转身进屋去了。看吧，都到这份上了，一句“我错了、对不起”都没有，她这个女儿啊，还有得要磋磨呢！ 不过看到了肖立辉比从前有长进，蒋玉琴还是满意的，心道，孩子是要教育，不好好教育，以后走了歪路，后悔也晚了。 肖易真姐弟三个放学之后，见到姑姑来了，知道姑姑不喜他们，都比平时沉默了许多，尤其是肖易真，她可没忘记，上次姑姑从奶奶家走的时候，狠狠地瞪着她的样子。 但是当他们得知母亲来信了，复又兴奋了起来。 尽管俞小荣的信只写了两三页，三个孩子还是拿着信反复看了好几遍，都没舍得放手去上学。 直到蒋玉琴说晚上等他们回来，再把给俞小荣的信都再写一点，明天寄出去，三个孩子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肖萍这一次回娘家待的时间不算短，在家里帮着蒋玉琴洗洗涮涮，直到下半晌才回去。 临走的时候，蒋玉琴对她道，“你把排骨盛上带回去。” 肖萍第一次拒绝了，“留给易真他们吃吧。” 蒋玉琴也就没再说话，但肖萍心里却咯噔一下，“妈，”她讪讪道，“没事我就先走了。” “哦，走吧。” 肖萍有些失望，真就让她这么走？ “对了。”蒋玉琴又喊住了她。 肖萍眼睛不由得一亮。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老三明天入伍，我们一早就去镇上，今天见过了，明天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多见一面，少见一面的也没啥。” 说完蒋玉琴就走开进屋了。 肖萍则推上车子默默地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她妈至始至终都没在屋里出来。 回去的路上，想着母亲的态度，肖萍不由得十分后悔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这么做就相当于把小磊转来上学的事彻底堵死了……不然她多撒几次娇，她妈肯定能同意。 第二天肖立辉入伍，肖永盛和蒋玉琴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们要先去镇上集合，然后再由镇里统一送到县上去。 肖永盛和蒋玉琴也就是送到镇上，看着肖立辉跟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小伙子登上了汽车，蒋玉琴的脸上没有半点不舍，反而还特别高兴。 肖永盛这个当爹的，反倒是红了眼眶，一副想哭的模样，看到老婆子蒋玉琴还笑，忍不住拉着脸说道，“儿子一走就是两年见不到，你倒是很舍得！” 蒋玉琴当然高兴了，因为肖立辉的入伍代表了他将不会沿着前世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于他来说，他面对的将会是一个崭新的人生！ 这些日子，她千防万防，就怕还没入伍就出了乱子，现在顺利入伍，她怎能不高兴？ 这边肖立辉踏上了新征程，远在南平的俞小荣，也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回信。 收到信的这天，傍晚下课之后，俞小荣没有跟往日一样，废寝忘食的学习，回到宿舍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家里的信。 她太想孩子了啊，尤其是晚上临睡觉之前，总是想好久才睡着。 写给家里的信不过短短两三页，但是收到的信却是厚厚的一沓。 打开信之后，她就笑了，这厚厚的一沓信多半都是孩子们写给她的，而且每个孩子的写信都很符合他们的性格。 二女儿肖易嘉的信，写的字都快飞了起来，通篇除了写每天吃了什么，就是问城里有什么好吃的，还问妈妈回去的时候能给她带什么好吃的。 儿子肖卫诚才上一年级，很多字都不会写，他刚学了拼音，就用拼音代替，但有的拼音都没写对，内容也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他班谁谁谁上课尿裤子都写出来了。 大女儿肖易真写的就跟个小大人似的了，她先说家里一切都好，爷爷奶奶很疼爱他们，还有一些家庭里的琐事，例如三叔当兵走了，家里的地里化肥撒上了，也都翻完了，就等着天气冷种麦了。她让妈妈在外安心学习，还问爸爸好不好，有没有很辛苦之类的。 看完了孩子们写的信，俞小荣很内疚。 当初婆婆大包大揽，一力支持他们来南平时，她还曾特别不信任婆婆，但是从孩子们的字里行间能就能看出，婆婆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俞小荣心道，她可不能再怀疑婆婆了。 除了孩子们的信，还有两页是婆婆蒋玉琴专门写给她的。 婆婆的信没有写家里的事情，都是关于织补方面的。 结婚多年，俞小荣只知道婆婆识字，却不知道她婆婆的字写得那么好看，一笔一划，笔锋稳健，一看就是很有水平。 为了这封信，蒋玉琴写到了晚上十点多，那些有关织补的方法，都是小时候学的，多年不用，有些都想不起来了，一边写着一边想，总算都写出来了。 俞小荣拿着婆婆的信，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最后总结出来一个织补方法的重点，那就是“按原纹织补”，也就是说只要能选出正确的纱线的支数、颜色、纹理等，按照经纬的纹路一点点补回去就可以了。 听上去不难，可若是没有备用线，或者没法从衣服隐蔽处抽线，就得自己配线。这配线的功夫，才是最考验手艺的地方。 涉及到配线，难度就大了。 在信的最后，蒋玉琴特意嘱咐俞小荣，若是想靠这个手艺挣钱，那必须要有足够的经验，手艺也必须过关才行。因为一般想用精工织补补起来的衣服，价格肯定都不便宜，若没有足够的经验，把顾客的衣服补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蒋玉琴不建议俞小荣做精工织补，这个手艺太费眼睛了，很多绣娘，到了老了之后眼睛都不太好。 俞小荣把婆婆写给她的信，仔细地放在了书包的夹层里面，她倒是没想过用的精工织补的手艺去挣钱，她想的是，毕竟要走缝纫这条路了，多会点东西，还是挺好的。 第38章 没必要死磕 收到家里的信之后，俞小荣安心多了，也更加地用功，第二天又是早早的起来去了教室。 缝纫学校的课业安排的很紧张，每天都会学习新的款式和图纸，老师并不会因为某个人没有掌握，就放慢进度等着谁。 俞小荣只能卯足了劲，每天课程结束后，把重要的知识点和图纸都背下来，挤时间从杂志上临摹款式，琢磨设计的门道。 这段时间的刻苦练习没白费，不管是裁剪基础图还是款式图，她都进步得飞快。刚开始的作业，勉强才够及格线，最近的裁剪图，已经能拿到优秀的成绩了。 只有设计效果图，怎么画都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天，俞小荣终于忍不住了，鼓起勇气追上了放学之后要离开的王老师。 俞小荣鼓起勇气问道，“王老师，耽误您几分钟可以吗？” 王洛宁点点头。 对于这个大龄的女学员，她起初是不看好的，之所以给她补课，首先确实她一点学习基础都没有，其次，看着她年龄这么大，她还是起了几分恻隐之心。 没想到她还挺争气，不过几天的功夫裁剪图就跟了上来。 “可以啊，有问题？” 俞小荣连忙掏出了自己的图画本翻开，递到王老师面前，“王老师，我总感觉我的设计效果图缺点东西，您能不能帮我看看缺在哪里了吗？” 王洛宁点点头，接过俞小荣递过来的图画本翻看起来，其实用不着细看，只一眼，她就看出来问题所在。 看了一阵子，她把本子合了起来，还给了俞小荣道，“你的效果图倒是有几分灵动，只是线条不够流畅，结构也抓的不太好。” 俞小荣连忙追问道，“如何提升线条的流畅和结构，您能不能教教我？” 王洛宁微微一滞，顿了顿才委婉说道，“你没有学过绘画，想要提升，难度有点大。” 直到这时，俞小荣才知道之前王老师为什么和她说，服装为什么和绘画有关系了。 王洛宁见她神色失落，又补了句，“能画成这样也可以了，咱们班能画成你这样的学员也不多。你还是多画画吧，时间长了，说不定能好点。” 俞小荣不傻，明白王洛宁话里的意思，她点点头，沉默道，“王老师，耽误您时间了，谢谢。” 王洛宁道，“没关系，”她看着面带失落的俞小荣，忍不住道，“你平时怎么练习的？” “就是比着杂志上的临摹拿着好看的设计图。” “每天都会临摹很多？” 俞小荣点点头，“对。” 王洛宁沉吟道，“理论上讲，量变会引起质变，也就是说你临摹的多了，肯定是会有一定的进步的，但是如果只是机械地重复画图，不总结问题，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很难有变化了。” 她建议道，“你还是多临摹，但别贪多，每天临摹一到两张就好，把这两张琢磨透了，日子久了说不定就有突破了。还可以去找些绘画的书看看，学习学习。” 其实王洛宁很想告诉俞小荣，反正她是要回家开裁缝店的，又不是专业搞服装设计，效果图差不多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死磕，只要把裁剪的基础图练扎实就可以了。 但是作为一个老师，她不能说打击学员信心的话，再者，同样身为女人，她觉得像俞小荣这个年龄还出来学习，挺不容易的，她多提点提点，也不过多费两句话罢了。 “可是如何琢磨透？”俞小荣很想再追问一句，但是王老师已经抬表看时间了，她只得道，“王老师，谢谢您，耽误您时间了。” “没事，已经很不错了，”王洛宁对她笑着鼓励道，“加油啊。” 俞小荣告别了王老师，心情略略有些沉重，她又不懂画画，如何找问题……这一晚，俞小荣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睡不着，她下铺的女孩小宁忍不住敲着床让她老实点。 不过俞小荣也就是纠结了这一夜。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便重新打起精神，恢复了往日用功的模样。 王老师说让她每天临摹一到两张，她就照做。 王老师让她找绘画书看，她就打算中午再去图书馆碰碰运气，如果图书馆没有，她就去新华书店看！ 有句话不是说么“有努力不一定会有进步，但是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有进步”。 她要是不努力，是不是连进步的机会都没有？ 说不定画着画着，就开窍了呢？ 上课时间快到了，胡佳慧已经在统计学员出勤了，陆夏还没有来。 这几日，陆夏一直和俞小荣同桌，只是，即便是两个人住在同一宿舍、上课同桌，都没说过一句话。 “俞大……姐，”胡佳慧走过来，很尴尬的说道，“陆夏都没有来？” 胡佳慧喊完这声“俞大姐”，班里听到的同学“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还越来越大。 俞小荣知道，其实胡佳慧本来是要喊俞小荣为“俞大妈”的。 俞小荣跟她们虽不是同龄人，但是差距也没有那么的大，班里好几个女孩也都二十多了。 但她结婚了，有孩子了，在这些小姑娘眼里，就仿佛老了一大截。私下里，她不止一次听到她们偷偷喊她“俞大妈”。 俞小荣不怎么在意，她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呗。 就在教室里的人哄笑不止时，许老师进来了，好奇地问道，“你们都在笑什么？” 不管背后怎么议论，当面差点说了出来，胡佳慧也是够尴尬的，见老师来了，她赶紧说道，“老师，陆夏没来，我问一下和她同宿舍的俞大姐。” 俞小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她还没起床。” 许老师道，“今天上午的课挺重要的，你去叫一下她吧。” “好。” 俞小荣快步地出了班级，把那一阵阵的哄笑声撇在了身后，朝着宿舍走去。 去的路上，她仔细地想了一下，陆夏昨天晚上好像是临近熄灯了才回来，因为当时她回来的时候，其他宿舍的女孩子来宿舍打牌，整个屋里闹哄哄的。 陆夏平时也不大在宿舍说话，但是昨晚上她心情很不好，嫌她们打牌吵，就和她们吵了起来，吵完之后就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俞小荣想起来陆夏这几天的身体反应，不由得有些担心，去宿舍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 ?宝们更新两章啊，完毕~ ? 晚安喽~ 第39章 恩情 到了宿舍一推门，就看到陆夏站在宿舍里，她双手抓着床腿，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弓着腰身，直都直不起来。 “你怎么了？”俞小荣赶紧冲过去扶住了她。 “没事，”陆夏咬着牙，双腿打着颤解释道，“有点肚子疼，来大姨妈了，每次来我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俞小荣一怔，陆夏来大姨妈了？回想起陆夏这几天的反应，她沉默了一会道，“你打算要去上厕所吗？我扶你去吧。” “我已经去过了，”陆夏的脸色不仅惨白而且难堪，“我想上床，你帮我一下吧。” 她连爬上去的力气都快没了。 俞小荣点点头托着陆夏的双腿，把她稳稳地托到了上铺。 待陆夏躺下之后，俞小荣道，“班里点名你没来，老师让我来宿舍看看，我回去帮你请个假吧。” 陆夏脸色苍白，眼睛也没从前那么明亮了，低声道，“麻烦你了。” “没事。” 俞小荣说完，并没有立即离开，她打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包红糖。 红糖是她刚买的，她坐月子没坐好，每次来大姨妈总是浑身没劲，她是预备着来大姨妈的时候用的。 拿了陆夏的杯子，往里边放了不少红糖，冲上热水搅拌好了，递到了陆夏的床头，道，“一会儿你喝点红糖水吧，可能会好点。” “谢谢。” “中午你就别出去了，我给你带饭回来，其他还有需要买的吗？我去帮你买回来。” 听着俞小荣的话，陆夏紧紧的咽了口唾沫，“麻烦你中午回来的时候帮我捎两个大卷的卫生纸吧，回来我给你钱。” “没事。”俞小荣说着走到自己的床边，把她床头的卫生纸拿过来放到陆夏的床上道，“你要是不够用，就先用我的吧。” 说完转身出去了。 陆夏听着关门的动静，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竭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心道，俞小荣是生过孩子的，她一定看出来了。 俞小荣回去之后当即给老师请了假，班里都是女同学，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老师也能够理解。 放了学之后，俞小荣并没有先去食堂，而是先去了学校外面的生活超市买了一个带盖的饭缸，半斤红糖，几个鸡蛋，又拿了一些卫生纸。 最后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和店里的老板借了一下他们的锅用了一下，给了他们两毛钱的炭火钱，煮了一碗浓浓的红糖鸡蛋水，端着回了学校。 她做这些并不指望着别人回报她什么，只是觉得，不管什么原因吧，一个小女孩在外面这样，让人挺心疼的，好好的孩子别做下毛病了。 因为下午还要上课，所以中午放了学，宿舍里的人一般都不出去，都会在宿舍里呆着。 小女孩们爱玩爱闹，你串串我的宿舍，我串串你的宿舍，中午的宿舍闹哄哄的，再加上陆夏和俞小荣都不是那种有很多朋友的人，没有人注意她们。 俞小荣站到陆夏床边看她，只见她扭着头面朝里，一动不动。 “陆夏？”俞小荣喊了一声。 陆夏动了动，稍微扭了扭头看着。 “坐起来吃点东西吧。”俞小荣道。 “嗯，谢谢。”陆夏双手撑着床铺坐了起来，然后慢慢的倚到了后面的墙上。 俞小荣小心翼翼的把带盖的饭缸递了上去，又把勺子拿了过去道，“你慢点，别撒出来了。”她怕陆夏难堪，又补了一句，“吃完把饭缸放床头就行，我先去食堂吃饭了。” 说完，她就出去了。 陆夏掀开茶缸子的盖，当她看到浓浓的红糖水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时，顿时就愣住了，竟然是红糖荷包蛋！ 俞小荣怎么做出来的？ 陆夏强撑着内心的愤恨、难过，吃下了那一碗补气补血的红糖荷包蛋。 晚上俞小荣又给她带了一份煮的软烂的西红柿鸡蛋面，陆夏吃着，那绝对不是食堂和饭店里做出来的味道。 没错，西红柿鸡蛋面也是俞小荣借了饭店的锅，自己买的西红柿做的。 晚上宿舍的小女孩都出去了，就剩下陆夏和俞小荣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陆夏感觉有力气多了。 “俞……俞姐。”陆夏隔着宿舍的空地在上铺喊俞小荣。 俞小荣正在看新借的美术课本，见陆夏喊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有，我好多了，谢谢你，明天就不用麻烦你了。” 俞小荣看着她道，“今天白天天气不好，有点降温，明天怕是会刮风下雨，你在宿舍再休息一天吧，我帮你给老师请假。” 陆夏有些犹豫，“算了，我觉得我能行。” 其实俞小荣不想多事，但是这种事情吧，她到底是过来人，在村里也见的多了，年轻的时候不爱惜身体，年龄大了之后很容易得毛病。 俞小荣犹豫了一会，她道，“还是注意点好，万一留下毛病，后悔都晚了。” 陆夏初时没回答，过了好一会才道，“好，那就麻烦再帮我请天假吧。” 第二天陆夏没有去上课，俞小荣又照顾了她一天，早上是小米粥和包子，中午依旧是红糖荷包蛋，晚上俞小荣帮她端来了一份鸽子汤。 鸽子汤里不仅加了山药，还加了红枣、枸杞这些补气血的东西。 这汤是俞小荣中午在小饭馆煮荷包蛋时，特意给老板订的，六块钱一份！ 在老家买只鸡也不过五六块钱，在城里一只小鸽子都要六块，很贵，俞小荣依旧订了。 这个时候，一点荤腥都不沾可不行，喝点炖汤，能恢复得快一些。 看着鸽子汤，陆夏沉默了，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 俞小荣明明什么都猜到了，却从始至终没问过一句、没提过一个字，只是默默给她冲红糖水、煮荷包蛋、订鸽子汤，连劝她多休息一天，都只说“别落下毛病”。 全程，俞小荣都没让她感到丝毫的窘迫和难堪！ 第三天早上，陆夏起来去上课了，在进教室前，她喊住了俞小荣，“俞姐！” 第40章 考试 俞小荣点点头，目光落到了陆夏头上戴着的帽子，然后又很快的移开了。 陆夏掏出了五十块钱，递给了俞小荣，“俞姐，谢谢你，这钱你收着。” 俞小荣一看是五十，并没有去接，“太多了，没花这么多钱。” “我知道，但是多亏了你照顾我。”陆夏不由分说就往她兜里塞，她不是爱占别人便宜的人，俞小荣能如此帮她，这份情她无以为报，如果她再不要钱，让她心里能如何过意的去？ 俞小荣坚决不要，“我照顾你不是为了挣你钱的，买东西、做饭、炖汤什么的一共花了十七块五，你把这部分钱给我吧，多了的我是不要的。” 陆夏直接抽出两张十块的，道，“俞姐真的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过来，她照顾陆夏并不是为了回报，但如果为了让陆夏为她心存感激，也非她本意。 虽然有这一遭，但是陆夏和俞小荣并没有亲密起来，她们俩之间的关系还是跟之前一样，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在课堂，都没有什么交集，见了面顶多是笑一下，仅此而已。 进入缝纫学校的第十二天，也就是第二周的周六，学校迎来了入学后的第一次考试。 从入学开始，缝纫学校的课程就赶的很紧，理论课连着实操课，每天都是不同的内容，直到考试的前一天，老师才带着大家把这两周的课给过了一遍。 要考试了，俞小荣有些紧张，但她瞧着，其他人好像都不怎么当回事。 考试分两步，先笔试，后实操。 俞小荣从一入学开始，就格外的认真，每天都背知识点，虽然年龄大了，记忆力不如这些小姑娘，背的也慢，但是她用功啊，因为经常辅导孩子功课，她也总结了学习方法。 所以相比较笔试时在桌洞里偷着翻书的那些同学，她可从容多了，感觉那些试题并不复杂，就是最后的几道大题写步骤的时候稍微麻烦一点。 笔试结束之后，休息十分钟，接着就是实操考试。 实操考试要求用学校发的布料，给自己做一条裤子。 料子是深灰色的普通的腈纶，虽然材质一般，胜在稍微厚一点，做好了，这个季节也能穿。 老师指定的款式不难，是眼下比较流行的女士直筒裤，这种款式受众大，接受度高。 考试流程也是按照平时他们上课的顺序来，先画设计效果图，再画裁剪图，然后裁剪、缝合，完成之后，老师会根据实物进行打分。 裁剪图和效果图都不难，难点在于这次考试时所用到的缝合工艺都是指定的：裤腰要用包缝机锁边 平缝机压双线，前开门襟需先做暗扣烫衬定型，再用拱针缝出明线装饰，裤脚口要做卷边缝，每一项的要求都标得清清楚楚。 考试时间两个小时，若是不合格，需要自费买布料和辅料补考重做。 俞小荣做得格外认真，她可不想考试不过关，自己再掏钱补考。 拿到布料之后，俞小荣先根据自己的尺寸画了裁剪图和设计效果图，反复核对腰围、臀围、裤长的尺寸，确认无误后，再把料子铺在了裁剪台上、固定好，按照尺寸在布料上深深浅浅的画起线来。 当她意识到王洛宁老师站在她身边的时候，最后一步腰头的轮廓线都已经画完了。 她不知道王老师是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 “王老师。”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对吗？”王洛宁的语气并不犀利，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在这种压迫感之下，俞小荣瞬间就没了自信，忐忑的说道，“我觉得没错。” 这些时日，她反反复复的练习画裁剪图，用的都是自己的尺寸，早已烂熟于心，真正用的时候根本不用额外回想。 王洛宁点点头，表情淡淡的，只说了一句话，“继续吧。” 随即就走开了。 王洛宁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淡淡的，可她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要知道，直筒裤的裁片不算少——前后裤片、腰头、门襟贴边加起来有七八片，一般学生光画样就得十几分钟，可俞小荣从铺布到画完线，全程不超半小时。 她一开始见俞小荣拿布就画，还以为是瞎画，没想到她竟早已把裁剪图和实物尺寸完全融合，画出来的裁片数据分毫不差，连设计效果图都比之前进步不少。 王洛宁在缝纫学校带过二十多批学生，大部分都是混日子拿毕业证，然后进厂找份工作，只有少数人确实想学东西，但像俞小荣这个年龄，既有韧性又有悟性的，还真少见！ 王洛宁的态度让俞小荣很不安，可是再看看工作台上裁出来的样板，她真不觉得有错啊。 身后的任琳琳轻轻呵呵的一声，和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道，“还记不记得咱上的基础班，有个同学，做实操的时候可自信了，拿着布料咔咔咔就下剪子，结果做出来的裤腿，一个肥一个瘦，一个长，一个短。” 任琳琳一说完，周围小片的同学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任琳琳小肚鸡肠，一直都记恨俞小荣说的她那两句话，时不时的都想找俞小荣的麻烦，可每次好像都不怎么成功，如今有机会了，她怎么能放过? 所以当她看到王老师不咸不淡地说“对吗”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幸灾乐祸。 就在俞小荣不知所措的时候，对面忽然飞过来了一个纸团，掉在俞小荣这边的裁剪台上的时候，还吓了俞小荣一跳。 她悄悄地展开纸团，上面潦草地写了四个大字“相信自己”！ 俞小荣抬头看向对面，只见陆夏对着她笑了笑，俞小荣随即也朝着她点点头。 俞小荣吸了口气，将纸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拿起剪刀，剪了起来。 从领布、画样、裁剪，到用锁边机处理裁片毛边，再按工艺要求缝合侧缝、装腰头、做门襟，最后整烫定型，全程下来不过一个小时十分钟，俞小荣成了班里第一个交作业的人。 衣服做好之后需要拿到评分室，让评委老师现场打分。 评委老师每人手中都有一张细分的评分表，涵盖设计图、裁剪图、画样准确性、裁剪精度、缝合工艺、整烫效果等多个项次，每一项都有对应的分数。 俞小荣交作业的时候偷瞄了一眼，心中很是忐忑，她没想到评分会这么细。 裤子交上去了，俞小荣焦灼的在外面等着感觉很煎熬，感觉过了好久才有人从评分室出来。 那人把裤子递给了俞小荣，道，“去穿上，再进来。” 画图、做衣服的时候俞小荣没有紧张，但一说要试穿，她忽然就哆嗦了，此刻她想的已经不是要求的工艺有没有做好的事了，她在害怕，若是画图的时候尺寸没记对，做出来的裤子拉不上拉链，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 ?宝们，看完记得给投票哈，么么哒，爱你们呦~ ? 晚安~~ 第41章 织补摊前 紧张了好大一会，俞小荣才拿着裤子，硬着头皮走进旁边的试衣间，缓缓套上裤子之后，很顺利的就提了上去，合上裤腰之后，前开门襟的拉链也很顺利的拉上了。 俞小荣擦擦额头沁出来的冷汗，大大的松口了气，先别管做的怎么样了，只要裤子能提上，前开门襟能拉上，只要不丢人、别出丑就万事大吉了！ 万一拉不上，那可就出大糗了！ 换好裤子之后，俞小荣去了评分室。 三个评委正围坐在一起翻看评分表，见俞小荣进来了，都看向她，其中的主评委道，“转一圈看看，再走两步。” 俞小荣依言照做。 直筒裤的版型在她身上很利落，行走间裤腿摆动自然，没有丝毫歪斜。 评委们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各自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划了几笔，然后主评委抬头对她说：“可以了，出去吧。” 俞小荣微微翘了翘脑袋想看一下成绩，但是伸了半天头都没看到，她也不敢问，只好默默地出了评分室，回了宿舍。 今天考完，明天会休息一天。 俞小荣想起上次肖立东来找她时，脚上穿的还是她给他做的黑布鞋，反正她结束的也早，便决定去附近的商贸城，去给丈夫买两双合脚的鞋子。 肖立东冬天一般穿不了太厚的棉鞋，俞小荣给他做鞋的时候通常就只敷一层棉花，他穿起来刚刚好。 所以俞小荣琢磨着给他买双单鞋，再买双稍微薄一点的棉鞋换着穿，顺道再买几双袜子………一边想着一边到了商贸城门口，然后俞小荣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个做精工织补的女人。 那个女人跟她上次见到的一样，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一直在低着头忙碌。 虽然上次被这女人撵过，但这次经过时，俞小荣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忍不住的往女人手里的活计上瞟。 女人手里拿的是一件米色的羊毛衫，她并没有对这件毛衫做精工织补，而是拿了粉色的毛线，用勾针正绕着坏掉的部分织勾小兔子。 那女人的手格外的灵巧，左勾勾右勾勾，没多大会的功夫就勾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女人织完撤了钩针，拿起毛衣抖了抖，刚要叠起来，陡然看到俞小荣站在她身后，吓了一跳，“补衣服吗？” 俞小荣摇摇头，由衷地赞叹道，“你手真巧！”不过她又加了一句，“钩这个小兔子多少钱？” 女人刚开始没认出俞小荣来，待她一说话，女人听出来了，皱眉道，“又是你？” 她说着把毛衣叠起来放进了一个袋子里，又从一个袋里拿出一件男士的西装上衣，一边打开一边说道，“你找我补衣服可以，若是想偷师学艺，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趁早离开，这个手艺可不是看看就会的。” 俞小荣解释道，“我是隔壁缝纫学校的学员，就在这待两个月，学完以后我就回乡了。我就是路过，没事干，看你织的好，所以就停下来看看。” 女人冷冷的看了几眼俞小荣，便不再搭理她，每天都有看她补衣服的，也有在她跟前摆摊的，但是好多年了，这里来来往往的，不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女人也没顾忌俞小荣在跟前，把手里的男士西服打开，先看了一眼破洞的地方，见是一个被烟烫的小洞，直接拿个剪刀把烧焦的边缘都剪了下去，随后开始找能取线的地方。 这件西装有内衬，取线不好取，只见女人找到做西装时留下的掏口，拿着剪刀顺着掏口拆开，通过这个口找到了缝合的边，从留的较宽的地方，拆出了合适的线来…… 俞小荣本来是要去给肖立东买鞋子的，等她猛然想起买鞋的事时，商贸城里面的商户已经开始纷纷关门了。 而这时，天色也晚了，做精工织补的女人也开始收摊，要回家了。 俞小荣跺了跺几乎失去知觉的脚，又看看手表，她在这竟然站了快俩小时！ 收了秋，一天凉过一天，有太阳的时候还好，傍晚太阳落了山，温度就降好几度。 俞小荣穿了薄毛衣，里面套了个毛线的马甲，外面穿着卡其布的厚外套，原本是不冷的，但是回过神来之后，不仅脚麻了，身上也冷嗖嗖的了。 女人收拾好东西了要走，阴沉着脸色的对俞小荣道，“下次你要是再这么站我这看，我可就不愿意了。” 俞小荣尴尬道，“不知不觉就看入神了。” 女人哼了一声，拎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走了。 商贸城已经关门了，今天肯定是买不了东西了，只能明天再来了，一边往回走，她一边默默算着，她在这的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女人一共织补了五件衣服，最后那件还没做完，收了四件，有人取走了三件，勾小兔子的那件最便宜，只要两块钱，其他一件四块钱的，一件五块的——这么算下来，这女人两个小时就赚了十一块钱。 如果按照工资比例进行换算的话，这个收入真的是不低了。 但也确实如婆婆所说，精工织补这碗饭，真不是谁都能端的。 做这行，有技术、经验和耐心，能吃得了苦还不够，最关键的，得有个“活泛”的脑子。拿到衣服之后，第一时间就得先在脑子里把修补方案想得明明白白，不然根本无从下手。 譬如那个织补的女人，在破洞上勾出小兔子，这样做出来的活儿，才能让顾客心甘情愿掏钱…… 一边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因为明天学校集体休息，所以学校门口背着包出学校的人很多，或是回家，或是出去玩，反正今天的学校门口很热闹。 俞小荣也顺着路往里走，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喊住了她，“你好。” 俞小荣抬头一看，见是个陌生男人，微微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叫我？” 叫她的是个比她要大几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黑色的翻领大衣，露着里面深色衬衫，下身是西裤和皮鞋，他的相貌算不上多英俊，但胜在气质好，穿着大衣、皮鞋，看着就跟电视上的人似的。 第42章 不想沾人家的光 男人气质儒雅，说话也很客气，“是的，我看只有你是进学校的，你能帮我去女生宿舍找个人吗？” 原来是找人的。 俞小荣点点头，“可以，但是明天放假，我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这样吧，”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钱包，直接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递了过去，“这钱你拿着，如果找不到人，劳烦回来和我说一声。 “不至于，”俞小荣并没有要他的钱，道，“等会找不到人，我出来和你说一下吧。” “谢谢，你帮我去3号楼的205宿舍找一个叫陆夏的女孩，我是她......表哥陈建明，来之前没联系好。” 表哥？ 真表哥还是假表哥？ 俞小荣的脑海里忽的闪过一个念头，心道，这个男人，不会是那天晚上，她见到的那个和陆夏抱在一起的男人吧？ 但她也不表现出来，只是道，“好的，我现在去看看。” 俞小荣进了学校，回了宿舍一看，屋里只有几个小姑娘在收拾打扮，而陆夏并不在宿舍。 “小宁，”俞小荣问自己下铺的女孩，“回来的时候见陆夏了吗？” “她回来了......”小宁原本口气还是很好的，但是见她对面床上的那个皮肤白皙的长发女孩看了她一眼，小宁顿时变了口气，略有些冷淡的说道，“不知道！” 长头发的那个女孩就是俞小荣刚来宿舍的时候，说她是“卫生保洁员”的那个，她叫高妍，宿舍里其他的女孩都以她为首。 俞小荣把书包放到自己的床上，搓搓手，转身去了卫生间和水房，找了一圈，没见到人。 等她回来之后，几个小姑娘收拾的漂漂亮亮的正推门而出，她便侧着身体往旁边站了站，等她们先过去，自己才回了宿舍。 没找到陆夏，俞小荣拿了钥匙和饭票刚想出去和陈建明说一下，结果小宁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她推门进来，一把抓住了俞小荣的胳膊，急着说道，“我们回来的时候，陆.......陆夏好像不太舒服，出去了就没回来。” “背包了吗？” “没有，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千万别在高妍面前说是我和你说的啊，我走了。” 俞小荣连忙说道，“小宁，谢谢你。” 小宁朝着她摆摆手，一溜烟的跑了。 俞小荣在宿舍和大家相处这么多天了，除了陆夏之外，小宁是唯一和她说话的人，因为小宁会经常用俞小荣的热水，俞小荣也从来没说过她什么。 俞小荣寻思了寻思，刚想出去，陆夏刚好回来了，她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俞小荣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陆夏见宿舍里没人，道，“没有，就是身上没力气，可能今天下午实操考试，站的时间太长了。我去休息一会，你要是去买饭的话，帮我带点吧。” “我正找你呢，你表哥陈建明在外面等你，”俞小荣的声音坦坦荡荡，“我刚才找了一圈没找到你，正要去和他说一声呢。” 陆夏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又道，“那你别帮我带饭了。” 俞小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陆夏走了，俞小荣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也去了食堂。 陆夏八点多才回来，她手里不仅拎了好几个衣服袋子，还有一大包吃的。 她明显哭过，眼睛通红通红的，不过心情倒是很平静。 陆夏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来两包东西递到俞小荣床上，“俞姐，这个给你。” 俞小荣看清楚了是一包奶粉和一包黑芝麻糊。 她连忙说道，“我不要，你留着喝吧。” 陆夏倒也没说什么，便把东西收了回去，只是一转身，她就把东西塞到了俞小荣的柜子里，“俞姐，我放你柜子里了，你别忘了喝。” “哎.......” “别推辞了，”陆夏朝着她笑笑，红着眼睛，朝着她晃晃手里的袋子，“我还有这么多呢，过期喝不完就浪费了。” 俞小荣真不想沾人家的这个光，想着什么时候再把这个人情还回去吧。 陆夏还担心俞小荣会问她见她“表哥”的事情呢，结果她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如此，她就放心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俞小荣吃了早饭就跑去了商贸城，给肖立东挑了两双鞋子，又买了几双袜子，她买的都是质量好的，花了她将近三十块钱！ 买好东西，俞小荣按着肖立东给的地址，坐上了去汽修厂的公交车。肖立东上次说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可她这一路转车、等车，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到。 俞小荣按肖立东那天坐公交车的时间算了一下，估计他回到厂里得快十点了。 到了汽修厂附近的公交站牌下了车，都不用打听，老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由很多排钢结构搭的厂房，她就朝着那个厂房走去，不多时就看到了写着“汽修厂”的大门。 站在汽修厂大门外，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叮叮咣咣的声音，甚至还能闻到那种浓重的机油的味道，俞小荣稍稍定了定神，才抬脚朝着门卫走去。 门卫看到有人来打开了窗口的小玻璃，朝着俞小荣喊道，“干什么的？” “师傅你好，麻烦帮我打电话给三车间副主任蒋秋吧。” “你是他什么人？” 俞小荣连忙说道，“我是他姑姑家的妹妹俞小荣。” 这是上次去的时候肖立东让她这么说的，说得说亲近一点的亲戚，说其他的亲戚，门卫会很不耐烦。 “哦，等一下。” 门卫去拨电话去了，过了一会，那门卫又伸出头来喊俞小荣，“你进来听电话吧。” 俞小荣赶紧过去接了电话，“喂。” “小荣？” “是我，秋哥，今天我休息就过来了。” “你在门卫上等一会，也差不多快下班了，我去找一下立东，你就在门卫上哪儿也别去。” “好的秋哥，放心吧。” 挂了电话之后，门卫倒是挺客气的，对俞小荣道，“你进来坐着等吧。” 俞小荣不想麻烦别人，对着他们笑道，“一会就下班了，我在这等就行，不用麻烦了。” 门卫也没说别的，朝着她笑笑，就把小门上的玻璃给拉上了。 蒋秋说一会就下班了，果真不多时便看到有人或者骑着摩托车，或是蹬着自行车，或是步行，陆陆续续的从厂里出来。 俞小荣一看他们下班了，连忙快步的走了过去，站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汽修厂大多是男职工，俞小荣一个女人独自站在门口等人，路过的人免不了多看两眼，看得她很局促。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肖立东气喘吁吁的朝着她跑了过来。 ? ?更新啦更新啦，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啊，感谢~ 第43章 下地坑 和上一次肖立东去找她时穿的干净利落不同，这一次，他的衣服上好些油污，甚至连头发丝上都沾了机油，人还没走近，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就先飘了过来。 “小荣！”肖立东看到俞小荣，很兴奋，“你怎么来了？” 俞小荣看着丈夫却很心疼，“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了？” 肖立东咧开嘴笑的很不在乎，“最近有几批车辆到了换修期，总下地坑，所以就弄的脏了一点。” “是总下地坑，还是一直在地坑？”俞小荣追问道。 “我刚来，总要多学习才行。” 俞小荣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眼圈却忍不住红了。 “哎呀，没事，都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肖立东安慰俞小荣，“我才来了三个星期，一些小毛病我都会修了，现在也会听发动机的动静了，等过一阵子，学得差不多了，我就央秋哥给我转成临时工，到时候就轻松多了。” 俞小荣太了解丈夫了，他那性格脾气不会偷奸耍滑，只要他能干就不会拒绝，他肯定会受不少委屈。 “你多忍忍，”俞小荣咽下心里的难过，低声道，“晚上下了班，早点回去休息，你要是太累了，不想洗衣服，我就一个周来找你一次，你给我带出来，我给你洗。” “哎呀，洗衣服的空还是有的，宿舍条件好的很，连洗衣粉都给提供，别担心了，走，咱们去食堂吃饭。”肖立东说着就要拉着俞小荣走，但是看到自己一手油污，又缩了回来。 “去你们食堂方便吗？”俞小荣犹豫道，“别影响不好，我们在外面吃点就行了。” 肖立东低声道，“食堂饭可好吃了，还比外面便宜，厂里的人经常带家属去吃饭。”他说着拍拍兜，笑眯眯的说道，“秋哥去找我，特意把他饭卡给了我，让我带你去食堂吃呢。” “真的？” “那还有假，”肖立东撑着兜给她看，“你看里面是不是两张饭卡？” 俞小荣凑过去看了一眼，肖立东的衣兜里果真有两张饭卡。 她想了想也就没再坚持，跟着肖立东进了厂，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对肖立东，道，“尽量别麻烦秋哥。” “我知道，”肖立东道，“平时我都不去找他，不过他有空了就来找我，放心吧，我在这真的挺好的。” 肖立东没说的是，在这个厂里，像他这种学徒的身份，永远都在食物链的最底端。 脏活、累活全都推给学徒去干，蒋秋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他是知道的，所以才三不五时的过去看看肖立东。 若是没有蒋秋这一层关系，肖立东在厂里怕是更难熬。 肖立东以为他不说，俞小荣就会不知道，其实看肖立东的状态就知道了，一身的油污、满脸的疲惫，但即便是她抱着肖立东痛哭又有什么用呢？ 为了给肖立东找条出路，她婆婆连压箱底的宝贝都送人了，若是这份苦咽不下去，能对得起谁？ “这个汽修厂真大啊。”俞小荣忍着难过，强笑着转移了话题。 “这是省交通运输厅的下属单位，”肖立东也小声道，“我要是能留在这工作，哪怕是当个合同工，一个月也不少挣。” “能当合同工吗？”俞小荣问道。 肖立东低声道，“五万起步。” 俞小荣没吭声，肖立东也没再说话，因为他们俩都知道，以他们家的条件，这种事情怕是也只能想一想。 过了一会肖立东呵呵笑道，“当不了合同工，当临时工也挺好的，临时工一个月也三四百呢，这里还管吃管住，挣的钱全是咱的。” 俞小荣笑着应和道，“那我们娘几个就指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啊。” “到时候天天让你吃肉、穿新衣服！” 夫妻两个边走边聊，见面的喜悦逐渐冲淡了初时的难过。 肖立东果真没有说谎，汽修厂的食堂真的很大，一张张不锈钢的餐桌挨得紧紧的，很多桌子旁边都坐满了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跟肖立东身上的衣服似的满是油污，但也有很多人身上并没有油污，干干净净。 食堂专门设了洗手池，上面放了一大排装着液体的白色塑料桶，俞小荣悄悄问肖立东那些塑料桶是干什么用的。 肖立东直接拉着她过去，先拧开水管打湿双手，又从白色塑料桶上面的挤压泵里，挤到手上一搓，只见他满手的油污就洗了下来。 俞小荣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专门给这些工人配的洗手液。 “这个挺好啊，”俞小荣赞叹道，“省得你们脏着手吃饭了。” “长见识了吧。”肖立东笑着问道。 俞小荣点点头，确实是长见识了，还是大城市先进啊，她有时候在家洗手，为了省钱去油的时候还用草木灰呢。 肖立东让俞小荣找位置坐下，自己跑去打饭，不大会的功夫，他就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两个餐盘里的饭不一样。 一份是肖立东免费工作餐，另外一份则是在小灶打的，小灶打的那个，上面半盘子都是红烧肉！ “你个傻子，这么多肉得多少钱啊！”俞小荣小声道，“吃点尝尝就行啊。” “秋哥饭卡一个月补贴好几十块，咱不吃，也便宜别人了。你都瘦了，你在缝纫学校肯定没舍得吃肉，这些吃不完带回去，晚上烫一烫，还能再吃一顿。”肖立东坐下了，看着俞小荣，凑过去说道，“媳妇，还是城里养人，你白了，更好看了！” “去，吃饭！” 在城里不像在农村不用风吹日晒的，也不用下力干活，早晚洗漱的干干净净的。 俞小荣倒是没觉得自己变白，但是皮肤没有之前那么粗糙是真的。 肖立东呵呵的笑了起来，指着他的餐盘说道，“这是我们平时吃的饭，两荤两素，怎么样，挺好吧。” 荤菜是炖鸡块、芹菜炒肉，另外两个素菜一个是炖豆腐，一个是小油菜，外加一份米饭，确实很不错。 俞小荣点点头，确实很不错，比在家里的伙食好多了，她心道，亏得这里的伙食好，不然怕是更遭罪。 俞小荣和肖立东也就待了一顿饭的功夫。 她原本想着去他宿舍给他洗衣服，肖立东说宿舍住的都是老爷们，说话荤素不忌的不方便，坚持去送俞小荣坐公交车让她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俞小荣把买的鞋袜给了肖立东。 肖立东打开一看就皱眉道，“你给我买新鞋子干嘛，不是给我带了好几双鞋吗？” 而且竟然还买了两双！ 肖立东直接拿起那双帆布短靴，坚决道，“这个你拿去退了换一双你能穿的，我不要！” 这一双一看就很贵，他干的活很脏，穿这么好的鞋子太浪费了，还不如给他媳妇换一双她能穿的呢。 第44章 补好的破衬衣 俞小荣和肖立东夫妻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太了解了，道，“这双鞋质量很好，鞋底高还防水，外面不比家里，不能总穿布鞋，我又不是总给你买，就买了这么一双，爱惜着穿就行了。” 俞小荣说着接过来靴子，又塞进了肖立东提着的袋子。 肖立东还要固执地拿出来，又被俞小荣摁住了道，“你去找我的时候穿。” 肖立东道，“我有这两双就够了，千万别再给我买了，我下地坑也穿不了好的。” “我知道，回去吧。” 肖立东不走，一直等到公交车来了，看着俞小荣坐上了公交车才回去上班。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俞小荣想起了肖立东那一身的油污、满脸的疲惫，越想心里越难受，她暗暗咬牙，心道，等回去之后她要练习精工织补，哪怕这个工作不容易，她也想试试，多一样手艺就能多一份收入，她要是挣得多了，肖立东还用得着受这个罪？ 回去之后，宿舍没有人在，俞小荣先给婆婆、孩子写了一封信，说去看肖立东了，说他们食堂的饭菜很好吃，蒋秋也很照顾肖立东，让婆婆放心，经常过去看他。又写了学校最近考试的事情，然后又单独给孩子写了一封，让他们在家听奶奶的话之类的。 其实她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听听孩子们的声音，但是电话费实在是太贵了，她一封信才要两毛钱的邮费，但两毛钱打电话还打不了一分钟呢，还是不如写信实惠。 但是这次她不是单独寄的信，她把陆夏给的奶粉和黑芝麻糊与信包在了一起，一块寄了过去。 怕婆婆误会她花钱，她特意说了这是帮着同学做事，人家给的。 写完信寄出去，她就回了宿舍，她记得自己有件穿着睡觉的衬衣，下摆处被虫子蛀了个洞，她要试试能不能补得起来！ 这次再回来，宿舍里的其他人有回来了的，她们各自在自己的床上或是补觉，或是看言情小说自在得很。 俞小荣回了宿舍，从柜子里把虫蛀的衬衣找出来，又拿了针线直接爬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织补的方法婆婆教给她之后，她并不是没有实践过，上次在家里，她曾给易嘉补过勾破的裤子，不过因为那裤子本来就不值钱，她当时也没有特别的仔细，只做了个差不多就算了。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她要正儿八经的做一回精工织补。 做精工织补要先配线，她直接拿了剪刀拆了衬衣折起来的边，从里面取了适量的线，然后串到针上，顺着布料的纹路，按照经纬的方向，细细地在破洞上织补起来。 她的这件衬衣实际上一点都不好补，因为这件衣服是纯棉的，而且也已经好多年了，布料洗的软塌塌的，哪怕是她用绷子绷着感觉也软。 不过，俞小荣耐心十足，她就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补完。 俞小荣觉得自己在商贸城那儿真没白站那俩小时，一针一线，一经一纬......不知不觉间宿舍里暗了下来，她的脖子低得酸痛，衬衣的下摆处的小破洞，也已经完完整整地补好了。 精工织补并非没有痕迹，如果补得好，摊在平面上看，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对着阳光看，才能看得出痕迹来。 织补完之后，俞小荣拿着剪刀剪掉了多余的线头。 肉眼看，果真没有什么织补的痕迹，平铺着看完之后，她又举起来对着光看，因为屋里太暗，看不太清晰，她索性下了床，跑去阳台，拿着衣服对着即将落下的太阳看了起来，这时才看到深深浅浅的补过的痕迹。 成了！ 那一刻，谁也无法理解俞小荣内心的兴奋！ 看着补好的衣服，俞小荣用力的眨眨眼睛，又活动了一下脖子，她才补了一件，不仅脖子痛，连眼睛都酸了，真不知道商贸城做精工织补的女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俞小荣从阳台上回了屋里，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晚饭有从汽修厂的食堂带回来的中午的剩饭剩菜，她就没去食堂，而是去打了壶热水，把饭菜烫了烫，烫热了吃完，带上书本就去了教室。 入学前两周，一直学的都是裤装，下周再开课，就要学上衣的裁剪了。 上衣的制作步骤比裤装更复杂，俞小荣又没上过基础课，在家也只做一些马甲这样简单的上衣，甚至连短袖都没有做过，这一部分，她学起来难度可能会更大，所以她得要先预习。 到了教室，她没有先拿出课本来预习，而是先找了本杂志，临摹设计效果图。 自从上次王洛宁建议她每天只临摹一到两张效果图之后，她就一直这么做的。 今天因为去找肖立东，所以今天还没有练习。 王老师到底是专业，她说的很对，画的多，真不如画的精，每天就反复的练那一两个图，琢磨线条、结构，从刚开始的胡乱下笔，到现在她都能找到从哪下笔会更有感觉了。 做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练习，她才开始预习，一直到了晚上快九点了，她才回宿舍，只是才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女孩们热闹嘻嘻哈哈的说话声。 小女孩们热闹惯了的，俞小荣原本也不觉有什么，但是她忽然听到有人在说“你们是不知道，一件破衬衣还在那补了半天，补到最后......你们知道吗？她竟然跑去阳台，这样对着光看......就这样，你们不知道，我差点笑得憋死。” “哎哎，她家肯定很穷，天天吃炖白菜加馒头，今晚上吃的不知道在哪里打包来的剩菜，竟然有红烧肉！啧啧啧，老天保佑我千万要找个好男人，千万别让我以后跟俞大妈似的那么穷！”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撞进耳朵里，俞小荣俞小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宿舍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脸上的嬉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其中一个叫“小英”的女孩，手上还拿着她傍晚之前补好的衬衣！ ? ?更新喽，大家看完也早点睡，晚安~~ 第45章 满分成绩单 第45章 满分成绩单 宿舍里的几个女孩见到俞小荣在冷冷地注视她们，不由得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只有高妍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其他几个人，很无所谓地说道，“哎呀，背后说人坏话，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呗。” 几个人打着哈哈刚要没事人似的要散去，却被俞小荣一声给喝住了“站住！” 女孩们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高妍，高妍则微微地抬着下巴，挑衅的看着俞小荣，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说白了，若没有高妍在背后挑拨着其他女孩，俞小荣在宿舍也不至于不和大家来往。 高妍冷笑，“怎么着啊，想让我们道歉?呵呵，实话告诉你，说就说了，道歉是不可能的！” 俞小荣地看着她，目光锐利，“你们父母花了好几千块钱让你们来学本事，你们一个个就是这么学的？每天除了想方设法的逃课出去玩，就是打牌打到半夜，你们是不是觉得混个毕业证，能进厂上班就行了？” “要说我们就说我们啊，别扯上我们父母，”高妍气冲冲走到俞小荣面前，撸起袖子，指着她的鼻子说道，“说你穷怎么了，你就是穷，我就是说你了，你敢怎么样！” “我不敢怎么样！”俞小荣看着她冷冷的说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叫做“恼羞成怒”，这正是你心虚的表现，这说明你的家庭条件也不怎么样？说不定你能来这上学，也需要你父母天天吃馒头剩菜，给你把学费省下来！” 高妍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来学校俩星期了，俞小荣也看透了，来这学缝纫的学员，几乎没有Np市里的，百分之九十多的都是来自县城和农村。父母就是盼着孩子学个手艺，或是将来能自己干点事，或是进厂工作，也算是一个出路。 高妍看似跟个大姐大似的，实际上在宿舍，有时候都蹭别人的饭吃，比如说有吃泡面的，她就会过去蹭一口，她那一口经常会把别人的大半都吃下去。有时候让别人带饭还不给钱，甚至有人给她要饭钱，她还会说别人“小气”。 她在宿舍住两周了，只见过高妍换过两次外衣，她甚至连件厚点的外套都没有，进进出出，穿的外套都是宿舍小英的。 俞小荣已经是成年人了，再没什么社会经验，这点人性还岂能看不透？ 所以她断定，高妍绝不是在太富裕的家庭出来的。 因为俞小荣比这些女孩子大不少，所以她在宿舍对她们都很谦让，却不想她们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真是欺人太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高妍的声音都变了调，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家好得很！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她想抬手推俞小荣一把，可对上俞小荣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半头的人，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旁边几个女生也看傻了，她们年龄还小，只知道玩乐，哪里懂这些事情。 俞小荣的话让她们面面相觑，之前她们都和高妍要好，现在谁都没有帮她说话。 俞小荣看着高妍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散了大半，声音冷冷的说道：“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省吃俭用是因为我有三个孩子要养，为了自己的孩子节俭，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宿舍里的所有人，“大家都是来学手艺的，爹娘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背后嘲笑别人嚼舌根，那是最可耻的，手艺学好了，才叫真本事！” 几个小孩被俞小荣说得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俞小荣并不在意高妍铁青的脸色，走到小英身边，把她手里的衬衫拿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宿舍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高妍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跺了跺脚，三步走到门口，摔门出去了！ 这天的宿舍没有了往日的笑闹声，只剩一片安静。 临近熄灯的时候，陆夏推门进来，看到这么安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宿舍！ 第二天早晨，俞小荣起床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高妍回来，她不知道跑去哪个宿舍凑合了一晚上，脸色很是难看。 看到俞小荣出来，她狠狠地瞪了过去，俞小荣回敬给她一个同样狠厉的眼神，只见高妍一愣，随即移开了眼神，回了宿舍。 再有两周，高妍那个班就要毕业了，俞小荣心道，只要再忍两个周就好了。 这个周一要开新课了，但是在开课之前，还要公布上周的成绩。 许老师来之前，俞小荣悄悄地打量了一下班里的同学，只见很多人跟上周考试的时候一样，满不在乎！ 许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捧着一摞成绩单，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许老师，怎么这么高兴啊？”前排有个女生问道，“是不是我们这次考得挺好啊。” 许老师看看她，又看看成绩单，道，“刘晓翠，考了61，是不错啊，不用补考了。” 班里的同学哄的一下都笑了起来。 刘晓翠呵呵笑道，“好险啊，及格了！” 许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喊着胡佳慧说道，“班长，过来把卷子发下去，” 胡佳慧上去拿了卷子一一发下去，统共就三十几个人，不一会就发完了。 俞小荣也收到了自己卷子，但是她看着卷子上那三个红艳艳的数字，有些发怔，她竟然考了一百分！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的原因，看到这一百分，她没有惊喜，只有惊讶。 做卷子的时候她只是觉得不费劲而已，没想到她竟然能考一百分！ 陆夏拿到自己的卷子看着上面的“48”分，又瞥了一眼俞小荣的卷子，她比俞小荣还惊讶，好家伙，这个老大姐不声不响的原来是个学霸啊！ 许老师见卷子发完了，拿着黑板擦敲敲讲桌道，“卷子发下去了，大家都看到自己的分数了吧，都满意吗？” “满意！”班里的同学几乎是异口同声。 “这次考试，咱班俞小荣是满分，很不错啊，”许老师说着看向俞小荣，“来，大家鼓掌，我们祝贺俞小荣！” 说着许老师带头鼓起了掌，但是班里其他人除了陆夏以外，竟没有一个人跟着鼓掌，反倒是跟开了锅似的议论了起来。 “俞小荣？她不是底子最差的吗？” “优秀？没搞错吧？” “老师不会看她年纪大，放水了吧。” “说不定就是啊！” “不服！” ....... 第46章 没有毕业证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许老师怒了，“你们胡乱议论什么呢！” 自从许老师带班以来，哪怕是有同学不认真听课，也没见她有多生气。但像今天这样沉了脸，还是第一次。 她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威严，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弱了下去。 许老师生气地说道，“一个个的考成这样，不反思自己，还胡乱揣测别人，我看我们这课也不用上了，该改成上思想道德课算了！告诉你们，人家光笔试满分，实操96分，也是第一名！” 听到俞小荣实操竟然得了“96”分，教室里就更静了！ “不及格的同学，这周三中午十一点去阶梯教室补考，别怪我不告诉你们，不补考不发毕业证！” “没有毕业证，厂里来招工的时候，连报名资格都没有的啊。谁要是想混日子，尽管混，反正掏钱的不是我父母！现在，上课！” 许老师是真的气坏了，人家俞小荣从不跟这帮小孩一般见识，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这么不知好歹！这不是欺负人么！ 许老师不知道，俞小荣并不在意大家的议论，来之前婆婆早和她说过的，一共就在学校待两个月，出了学校谁认识谁？只有把手艺学到手才是正理！ 上午许老师的课，一上午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再敢议论，结果下午的课堂比上午还静！ 笔试需要补考的有七个人，实操需要补考的则有十五个人，几乎一半的人都要补考。 对于这个成绩，王洛宁并不意外，每一期的实操考试都会有一半的人挂科，都快成惯例了，她早就习惯这样的结果了。 实操不像理论，实操必须要多练习，但很多学员，眼高手低，觉得自己很厉害，课堂上让练习走线不好好练，课下也不做练习，一考试，弊端就出来了，很多同学裤腿上的侧缝，都走不齐。 王洛宁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看到这个成绩，每次都很生气，但是后来她发现，无论她说什么、有多么生气，都不管用，那些学生依旧我行我素！ 几次下来她就想明白了，既然“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那就不叫了啊，她是拿死工资的，何必出力不讨好？ 所以后来，无论学员考成什么样，她都不管了。 理论补考，是免费的，但是实操补考，学校是收费的，毕竟涉及到衣料和辅料的消耗。 上周考的裤装，补考费十五元，这个价格大多人还是能承受的，但是随着课程越来越难，后面的补考就不一定收费多少钱了，她记得最贵的一次都收到五十元了。 反正不心疼钱，那就掏钱补考呗。 鉴于王洛宁的严厉，需要补考的学生很多，却没有一个敢发牢骚的。 虽然补考的同学较多，但是王老师说了，课程不会因为谁没有学会就停下，她们今天下午的实操课依旧是新课。 放了学之后，王洛宁特意叫住了俞小荣，让她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见俞小荣来了，王洛宁笑道，“这次考的不错，笔试满分，实操也是第一。” 已经单独和王洛宁来往过两次了，俞小荣也没那么拘束了，笑着回道：“考试的时候您问我“对吗”，可把我紧张坏了。” 王洛宁笑了起来，开玩笑地说道，“我是唬你呢，”她说着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了一本跟词典一样厚的书，递给了俞小荣，道，“这是我以前用的书，以后也用不到了，送给你，就当这次第一的奖励了。里面有些款式可能已经过时了，但有些经典款的制版思路还是很实用的，希望能对你开店有帮助。” 看着那本《服装制版大全》，俞小荣既惊讶又激动，她双手接了过来，真诚地说道，“王老师，谢谢您。” “考了第一名，给你点奖励也应该。”王洛宁微微笑道，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把你今天上课画的设计效果图拿出来，我看看你画的怎么样了。” 俞小荣赶紧掏出了草稿本，翻到了今天课上画的图递给了王洛宁。 王洛宁接过来俞小荣的草稿本，先是看了今天新画的图，又忍不住往前翻了翻，当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线、草图，还有标记的各种角度和尺寸时，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俞小荣这次考试的设计效果图，满分十分，只扣了两分了——她太能下功夫了！ 这都是人家自己努力的结果啊。 合上了草稿本，王洛宁道，“这次考试评委老师，和我说过你的扣分情况。其他项次都不错，就是设计图还是个弱项，整体来说专业性不够，线条上也差了。” “你的那个图，原本是要扣三分的，但比较有优势的地方在于你的图很有灵气，所以评委酌情又给加了一分，只给扣了两分。” 其实当时的评委还说，这一看就个学服装的好苗子，可惜出身不好，受教育程度不高，只能上这种培训班，否则真不一定将来会有什么成就！ “王老师，我就是按照您之前和我说的，每天只临摹一到两幅图，求质不求量，如果我还是按照这个方法去做，后面是不是还会有进步的空间？” “别着急，”王洛宁把草稿本推给她，道，“你随便临摹一幅试试，我看看你怎么画的？” 王洛宁这是要单独指导她？ 俞小荣一怔，接着反应过来了，连忙从书包里掏出杂志来，随便打开一幅按照自己常用的角度临摹了起来。 王洛宁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下笔。越看，她眼里的惊讶就越浓。俞小荣找角度、定结构的思路，已经隐隐有了章法，若是这些是靠自己琢磨出来的，那说明她真的很有天赋啊！ 王洛宁毕竟是专业的，俞小荣一画完，她就指着图上的褶皱，道：“整体结构没问题，就是角度和线条还差了点。你用这个量角器，先量一下杂志上这几个褶的度数分别是多少。” 她说着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个量角器递给了俞小荣。 俞小荣接了量角器，先是细细的看了一会原图，然后拿着尺子用铅笔给褶皱画了延长线，再用量角器去量，不一会就把角度给量出来了。 王洛宁看着俞小荣量角度的方式，心中暗暗惊讶，看俞小荣量角度的方法，真的很难相信她只有小学文化啊！ 王洛宁等俞小荣量完原图之后，又让她量了量自己画的。一对比，差距立刻就出来了——每一个角，都有两度以上的偏差…… ? ?更新完毕啦，看完请投票，感谢啊~~~ ? 晚安喽，么么哒~~~ 第47章 砸了我的买卖 “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吧？”王洛宁指着那几个角度道，“就是这几度的偏差，让你的图看起来总差点意思。这个不难解决，你回去之后每天在纸上练画角，先估个度数，再用量角器量，反复对比调整。等你能凭感觉画出精准的角度，设计图就完全过关了。” “那线条呢？”俞小荣抓住了学习的机会，赶紧追问。 王洛宁想了想说道，“线条其实就是设计图的表现力，是设计图风格的一种体现。这么说吧，要看你设计的东西想要表现出什么，画利落的款式，线条就要干脆；想画温柔的款式，线条就要圆润。之后你在临摹的时候可以稍微注意一下，先揣摩一下设计图的风格，再去给线条定位。” 其实俞小荣以后又不走服装设计的路子，目前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些已经足够了，但她觉得，俞小荣可能会更好。 去办公室的时候天还没擦黑，等俞小荣从王老师那里出来，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虽然秋风瑟瑟，但是看着那一盏盏温暖的灯光，俞小荣的心里也暖暖的。 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不仅有婆婆全力支持她，让她心无旁骛的来学习，来到学校之后，还有像王老师这么好的老师悉心指导她！ 她一定得更努力才行啊！ 这次考试的成绩单，俞小荣夹在写给家里的信里，她要让婆婆看看，自己没有辜负她的付出。 也要让孩子们看看，自己虽然已经是个妈妈了，却依旧在努力，希望自己的努力能成为他们的榜样！ 虽然这次考试，俞小荣的成绩很亮眼，但她并不骄傲，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像这些孩子，她们有退路，还有更多的选择，而自己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路还长，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她得更努力才行！ 这次考试以后，俞小荣感觉班里的同学一下子用功了很多，以前上课睡觉、下课打闹、偷懒不学习的同学少了不少。 实操课上，大部分的同学也不摸鱼了，老师让走什么线就都练习什么线。 原来的实操课，经常听到有人在说小话、打打闹闹，现在到处都是缝纫机的噔噔噔声。 让俞小荣感到惊讶的是，不管是在理论课上，还是在实操课上，竟然都有人来问她，这个地方该怎么做，那个地方该怎么做。 俞小荣受宠若惊，有人来问，她就仔仔细细的告诉同学。不几天她都感觉同学对她友善了很多，甚至有几个在路上遇到了，还主动喊她“俞大姐”！ 不过，俞小荣依旧和从前一样用功，只不过，这次她再去背知识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去和实操相结合的去应用。 临摹的时候，也不是一味的照猫画虎，而是琢磨人家的设计思路，先把设计师想要的风格吃透了，然后再根据风格去临摹。 至于王老师指点她的角度问题，她更是不敢松懈，每天都会练习好长时间去画角度，然后反复的比较。 现在的她，虽然和从前一样用功，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焦虑，反而更能沉下心来，更加的踏实了！ 有一天，她像往常一样练线条，笔尖在纸上滑动时，忽然就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如感。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手中的笔能完全的被你控制住了，你想让它丝滑，它画出来的线条就是流畅的，你想让它出角度，它就能拐弯，颇有武侠小说中“人剑合一”的玄妙感！ 也正是那天的作业，发下来的时候，俞小荣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设计图竟然都得了优 ！ 王老师还在设计图作业末尾特意写了一句话，只不过那句话和夸奖无关，那句话说的是：看看下次还能不能得优 ！ 看着那句话之后，俞小荣深深的吸了口气，看来她没有努力错方向！ 在那之后，俞小荣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每天的临摹对她来说，感觉没有太大的挑战性了，寥寥几笔，就能跃然纸上，很是自如。设计效果图，次次都是优 。 但，这时候，俞小荣反而茫然了，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突然没了挑战的方向。 王洛宁已经不惊讶俞小荣的进步速度了，有些有天赋的人就是这样，稍微一指点就能突飞猛进。 她告诉俞小荣，如果感觉不到自己进步了，那就先放一放，走出去，去商场多看实物，然后根据实物去画设计图，会比普通的临摹更能锻炼本事。 俞小荣很听话，这天中午放学之后，她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商贸城。 商贸城就在学校附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逛上一大圈。 只是这次去商贸城，经过精工织补的那个摊位时，她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个念头，干脆回了宿舍拿了自己补过的那件衬衫，又回到了精工织补的摊位前。 这一次，俞小荣是从正面走到女人跟前的，女人没有再被她吓一跳，看着她手里的破衬衫道，“干嘛？你这衣服还值当的补？” 几次下来，女人已经认识俞小荣了。 俞小荣把自己补过的那个窟窿找出来，摆在了女人的面前道，“大姐，这是我自己补的，您看看，我想和您聊聊。” “想让我指点你？”女人皱眉，“那不可能。” “不是，”俞小荣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您要是看我补的还可以，可不可以让我来您这打小工？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回老家了，在这学习也挺费钱的，我想挣一点，够我饭钱就行。” “原来你一直是打的这个主意，”女人扫了一眼俞小荣拿着的衬衫，慢悠悠道，“我不需要小工。” 俞小荣连忙道，“我不要多，您分给我四成就行，而且我时间也有限，就中午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再就是下午放学之后有点时间，一天补不了几件的。您在这一天到晚这么低着头，眼睛、颈椎都受不了，我要是能过来，您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啊。” 第48章 想混口饭吃 女人犹豫了一下，朝着俞小荣伸出了手，俞小荣连忙把衬衫递了过去。 女人低头，拿起俞小荣那件衬衫先上上下下的平铺着看了一遍，然后又举起来迎着光，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看出来哪里是补过的。 看了一阵子，女人很坚决的说道“这事你别想了，你要是砸了我的买卖，我这些年的信誉就全没了。” “我补的不行吗？”俞小荣着急的说道，“我补完之后，肯定需要您先看一下的，如果不行，我也不好意思拿您的钱啊。” 女人皱眉道，“谁知道你不会私自揽活？” 俞小荣不是补的不行，而是太行了！ 被补上地方，纹路细密，丝丝入扣，而且能把这种快洗烂的布料补成这样，那才算是有真本事。 如果让她来补，也就补成这个样子。也正因为是这样，她才不能让她来，把她生意抢走怎么办？ 俞小荣不想失去这个挣钱的机会，道，“大姐，您常年在这摆摊，人家肯定要找熟悉的人干，谁会找一个生人？况且我真就一个多月就回老家了，您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把我缴费的单子拿过来给您看。” 女人还是把俞小荣的衬衫还给了她，干脆的说道，“不行，这些活我自己干刚刚好，你走吧。” “大姐，我每天时间也不多，也补不了几件，您其实少挣不了多少钱，却至少能多休息一个多小时……” “让你走，听不懂啊！”女人生气了，冲着俞小荣骂道，“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俞小荣忍耐着说道，“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的，干嘛这么说话这么难听，我不过是想混口饭吃罢了。” “我都跟你说不行了，你还赖着不走，”女人蛮横起来，“我不说的难听点你走吗？” 俞小荣气得把衬衣折好放到自己的书包里，转身走了！ 一边走，她一边埋怨自己，她就不该跑去问那个女人，她就该直接在她旁边摆个摊，气死她！ 俞小荣在心里骂了半天，心里的火气才散了一些，然后跑去商贸城看服装去了。 她琢磨着学着画设计图的时候，王老师让她每天只临摹一到两张设计图，那她在想，若是看着服装画设计图，那她也不该贪多，只找到一两件款式的衣服去画就行了。 商贸城的货架上早已摆满冬装，俞小荣逛了好几家店铺，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件黑色长袖连衣裙上。 裙子是纯黑色的，没有多余花样，只在胸口处有两个钉着金属扣的口袋点缀，版型利落大方，摸着很有质感。 老板娘见她看得入神，热情地招呼：“试试吗？羊毛混纺的，这款卖得好，原本少了六十块不卖，现在尺码不全，给你便宜点。” 是不是羊毛混纺的，俞小荣摸不出来，但是一听到这个裙子要“六十块”，她摸着衣服的手就哆嗦了，一件衣服能有这么贵？ 她结婚时置办四身衣服，加起来都没花到这个数啊！ “试试嘛，不要钱。”老板娘把裙子从衣架上拿了下来递给了她，“给，这个尺码就行，你这个身材，穿这种绝对好看！” 俞小荣摇头，“不用了，我不用试。” “哎呀，试试又不要钱，相中的话，价格好商量啊。” 俞小荣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试过才知道衣服的版型问题，便鼓起勇气进了试衣间。 俞小荣进了试衣间，换上裙子，出来之后，对着镜子一照，竟有些恍惚。 她平日里在家穿的不是粗布褂子就是干活的旧衣，这般修身的裙子穿在身上，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跟之前的土里土气完全不同。 上次见肖立东，他还说她白了，其实俞小荣并没有觉得白了多少，皮肤没那么粗糙倒是真的，但是今天穿上这裙子一看，竟真显得有几分白净了。 老板娘凑过来夸赞，道，“哎呀，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你看你这一穿，显得你杨柳细腰的，太好看了。” 俞小荣照着镜子左右看看，又揪了揪腰部，那一块的料子，紧紧的贴在腰上，一点松紧都没有，“老板，不是太合适。” 说实话，这种衣服，对她这种已婚已育的女人不太友好。 虽然和村里差不多的妇女比，她的身材算是不错的了，但毕竟生过三个孩子，小肚子还是有的。 “怎么不合适了？多合适啊！”老板娘使劲地夸，“穿这种裙子得穿打底裤，我给你拿条打底裤，配一身你看看，换上之后绝对更漂亮。” “老板，别拿了，真的不合适。”俞小荣摸着腰的位置道，“腰这儿太瘦，穿着这衣服只能站着或者坐着，什么都干不了，我先去换下来去。” 她并不是因为这衣服贵找理由不买，确实是腰部不合适，像她这种一天到晚不闲着的人，穿这种衣服真的什么都不能干。 “我给你拿个大号。” 俞小荣拒绝了，“尺码大了，肩膀就不合适了。” 说着就要进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老板娘却拦住了她道，“这衣服我卖六十块，但你今天穿着这么合适，你给我二十五。妹子，你跑遍整个商贸城都没我这价格的啊。” “不是钱的事，”俞小荣道，“是腰这真不行。” “二十五都不行？”老板娘极力的给俞小荣推销衣服，“二十四，妹子，我再给你去一块钱，这衣服你穿着太合适了，这个季节你在屋里穿正好，冬天也没事，你在里面套个秋衣就行，不冷。” “真不是钱的事。” 俞小荣说完，不顾老板娘的阻拦，走进试衣间把衣服换了下来，出来又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接了衣服，不高兴的嘟嘟囔囔的说道，“这么好看的衣服，还说不合适，没钱买就直说，找什么理由。” 俞小荣皱起眉头，朝着老板娘怼道，“花自己的钱，难道我还不能挑个称心如意的？” 真是的，她说不试，老板非让她试，还说试又不要钱，她不买，又说的这么难听，真是气人！ 老板娘见俞小荣也不是那软柿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试完这件，俞小荣没有再继续试下去，转而回了学校。 这个时间，食堂已经没饭了，她在学校门口对面的包子铺买了个素馅的包子，蹲在路边就着热水吃了，然后直接去了实操教室。 刚进了校门没多久，忽然听到好像陆夏在后面喊她，回头一看果真是她。 ? ?更新完啦，晚安~~ ? 好困，睡吧 第49章 甜甜圈 俞小荣驻足转头，只见陆夏飞快地跑了上来，道，“你中午去干什么了，怎么没回宿舍？” “出去走了走。” “给。”陆夏说着把手里的信递给她，“你家里来的信，宿管正好送寝室了，我就给你捎过来了。” 俞小荣很惊喜，家里来信了啊，太好了。 到了教室，还没到上课时间，俞小荣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把信拆开了，但是一拆开信，她就看到了信里夹了一张照片，那是她三个孩子的合影。 “你孩子啊。”陆夏凑过来问道，“原来你孩子都这么大啊。” “是啊。”俞小荣看着照片移不开眼，“我们那时候结婚早。” 照片上，三个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尤其是大女儿易真，平日里总带着点腼腆，此刻的笑容却明朗极了，一看就是打心底里开心。 易真和易嘉，都穿着她从没见过的娃娃领新外套，一个浅蓝，一个粉红，衬得小脸越发白净。 卫诚的外套看上去大了一号，但毫无疑问，也是新的。 而且他们三个的新衣服，看上去质量都很好，肯定不便宜。 俞小荣的眼眶微微发热，婆婆把孩子们照顾得真好。 看着照片，俞小荣今天在做精工织补的那个女人还有买衣服的老板娘那里惹的闲气，都被这张照片撵得一干二净。 她仔仔细细读了信才知道，原来婆婆带孩子们去拍照片那天，正是俞小荣去汽修厂看肖立东的日子。 头天晚上，易嘉缠着奶奶蒋玉琴问上次莉莉姐说的甜甜圈是什么味道的。蒋玉琴心里一动，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就带着他们三个坐车去了县城。 实际上，若是肖易嘉早几天问蒋玉琴带巧克力的甜甜圈是什么味道的，怕是蒋玉琴也只能按照面包的味道给她形容一下，毕竟她也没有吃过。 为了给俞小荣凑学缝纫的学费，蒋玉琴把存折上的钱都取了出来，老三入伍，她又给他带了点，这些天，家里的花销都是算计着来的。 好在肖永盛的退休金到账的很及时，虽然才不到两百块钱，但是一家吃喝足够了。 所以蒋玉琴没有犹豫的带上三个孩子就去了县城。 周末的县城格外的热闹。 三个孩子别说来县城了，就是去镇上赶集的时候都不多，奶奶带着他们进了城，几个孩子都是看得眼花缭乱，心情也是兴奋到不行。 蒋玉琴先带着三个孩子去了百货大楼，一人买了一件新衣服，接着带着他们去饭店吃了牛肉面，经过照相馆的时候又进去给他们三个拍了一张合影，最后才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县城最大、最高级的蛋糕店买甜甜圈。 买完甜甜圈，蒋玉琴就准备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却不想，一推开蛋糕店的门，蒋玉琴就看到了拿着托盘的谢文婷，带着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似的肖莉，站在蛋糕店的柜台旁选东西。 肖易真姐妹今天刚买的新衣服，因为要照相，所以就换上了，还特意重新梳了头发，戴了头花，她俩这形象若是放在农村，也是拔尖的，但是和生活在城里，从小就学舞蹈的肖莉一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肖易嘉可不管这些，进了蛋糕店，闻到里面的香甜味，她就忍不住地吸了好几口，然后两眼放着光、流着口水朝着蒋玉琴说道，“奶奶，真的好香啊！” 谢文婷听着声音熟悉，转头一看，不可置信的看着蒋玉琴和肖易真姐弟，“妈，你.......你们怎么来了？” 谢文婷说着目光落在了三个孩子身上，他们姐弟姐妹俩都穿着崭新的衣服，那衣服......她在百货大楼见过，当时她都没舍得给肖莉买。 一想到百货大楼，她的目光转向了婆婆，顿时有些气滞，她婆婆不正提着百货大楼的袋子么？ 蒋玉琴看到了谢文婷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三个孩子没来过县城，今天周末带他们出来转转，长长见识。” 谢文婷笑道，“哎，要是昨天下午来多好，还能在家里住一晚上。” 蒋玉琴知道，她这些孩子中数谢文婷是最精的，也是最有心机的，在这些小事上，她一向只会捡好听的话说。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也是今天早晨决定的。” “二婶，”肖易嘉的目光落在了谢文婷手里的蛋糕盘上，舔了舔嘴角，问道，“你买的什么呀？” 肖易真扯了扯妹妹，让她别说话，自己对谢文婷道，“二婶，”又看向肖莉，喊了声，“莉莉妹妹。” 谢文婷这才像醒悟了似的，连忙推推肖莉，“莉莉，你奶奶啊，喊奶奶啊。” 肖莉这才喊了一声“奶奶。” 蒋玉琴笑道，“莉莉好久没回家了，下次跟你妈一起回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肖莉和姥姥、姥爷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打小就和爷爷奶奶家这边的人不亲，所以她和蒋玉琴不亲热，只是“嗯”了一声。 前世，肖莉这个孙女，蒋玉琴见到的次数也有限，所以并不在意肖莉的态度。 谢文婷也不计较闺女对奶奶的冷淡，自己则对着肖易真笑道，“易真，快，你看弟弟妹妹想吃什么，二婶给你们买。” 肖易真下意识的拒绝，“不用的二婶。” “二婶，”肖易嘉却从姐姐身后出来，她才不管这些，站到了谢文婷身边不客气的说道，“二婶，我想吃带巧克力的甜甜圈。” 谢文婷满脸笑容，“行，吃什么都行，来自己选，莉莉，去给妹妹拿个托盘。” 肖莉想说什么，却被谢文婷瞪了一眼，肖莉不情不愿的去拿了托盘过来递到了肖易嘉的手上，“给！” 肖易嘉脆生生的说道，“谢谢莉莉姐姐。” 说完跑去拿甜甜圈去了。 “易真、卫诚，你俩也去。”蒋玉琴让肖易真和卫诚也去选面包。 “奶奶，您想吃什么？我帮您拿，再给爷爷拿一个。”肖易真问道。 蒋玉琴笑了，摸摸她的头道，“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爱吃甜的，你们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第50章 要衣服钱 肖易真带着弟弟跟在肖易嘉的身边，看着陈列在橱柜里的面包的价格，她见妹妹已经拿了两个甜甜圈了，便阻止了妹妹，低声道，“易嘉，两个可以了，卫诚，你也挑一个。” 肖卫诚牵着大姐的衣角，小声道，“姐姐，我也想吃甜甜圈。” 肖易真随即用夹子又夹了一个甜甜圈放在了托盘里，带着弟弟妹妹回到了奶奶身边，道，“奶奶可以了。” 蒋玉琴看了看他们姐弟三个人托盘里的三个甜甜圈，又看了看肖莉托盘里带着水果奶油的小甜点、肉松面包，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朝着他们三个点点头。 她心道，到底不是在一个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都是她的孙子孙女，可是这生活条件却是天差地别。 真的是谁条件好，都不如自己条件好啊！ 谢文婷看着肖易真他们只选了三个甜甜圈，微微松了口气，接过来肖易真手里的托盘，道，“来，给二婶，二婶去结账。” “我来结吧，”蒋玉琴拦住了她道，“好久没见莉莉了，也没给莉莉买什么东西，这个面包就当我给莉莉买的了。” “哎呀，妈，那多不好啊。” “没事，我来吧。” 谢文婷没有跟蒋玉琴抢着付款，同样都是孙子、孙女，她婆婆给易真姐弟又是买衣服又是买甜甜圈的，给莉莉买个面包怎么了？不是应该的么？ 蒋玉琴结了账，谢文婷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家里玩，被蒋玉琴以时间太晚拒绝了，然后几个人就在蛋糕店门口分开了。 肖立松中午有饭局，喝多了回来就睡觉了，谢文婷和肖莉到家的时候，他刚睡醒了起来，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肖莉看到爸爸，扑进了他的怀里，举着面包给他看，兴奋地说道，“爸，你猜谁给我买的面包？” “你二姨？” “不对，再猜！” “你姥姥。” “哈哈，猜错了，是我奶奶。”肖莉呵呵的笑着说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哎呀，竟然能吃到奶奶买的东西！” “谁!”肖立松吃了一惊。 “我奶奶啊。” “你奶奶？你在哪里遇到的你奶奶？” “新立面包店，”谢文婷推门进来，边走边道，“咱妈带着易真他们三个来的，她是真有钱啊，四个人光来回的车票多少钱了？” “咱大哥大嫂不在家，那三个孩子可算是掉福窝里了，咱妈竟然去百货大楼给他们买衣服，他们中午肯定还是在饭店吃的饭。” “又是买新衣服，又是坐车、吃饭，竟然还去面包店给他们仨买甜甜圈！肖莉同样也是她的孙女啊，她有钱给易真他们买，就不给莉莉买，太偏心了啊！” “上次肖萍来说妈的钱全花大哥一家身上了，真是没说错.......” 谢文婷的抱怨声又细又密，肖立松听得刺耳，打断了她的话，“我妈他们呢？” “走了啊。” “你怎么不让他们上家里来呢？”肖立松有些急。 谢文婷见肖立松拉着脸，她更不高兴了，道，“肖立松，你什么意思？你问问莉莉，难道我没有让他们来的吗？是他们不来的。” 肖立松脸色沉了沉，道，“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你拉什么脸！” 肖立松沉默了一下，穿上鞋就走。 “你干什么去！”谢文婷连忙拉住了他。 “我去车站看我妈他们走了没，要是没走，我给我妈把莉莉的那份衣服钱给要回来。” 肖立松这么说，反倒叫谢文婷一愣，她啊了一声道，“应该早坐上车走了，你中午喝了酒，别骑车去了。” 肖立松若是真去给婆婆要给莉莉买衣服的钱，那她成什么了？ 肖立松怎么可能真的去追着母亲去要给莉莉买衣服的钱？ 谢文婷一口一个“偏心”、一口一个“钱”，听得他心里难受。 他太了解谢文婷的性子，要是再让她说下去，两个人非得又吵起来不可。 “没事，酒劲下去了，我去看看。”肖立松说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骑着摩托车出去了。 谢文婷赶紧给肖莉使眼色，“去，赶紧把你爸叫回来去！” 肖莉立刻追了出去，“爸爸，我奶奶他们已经走了啊，你别去了。” “爸爸一会就回来。” 肖立松没停留，说着骑上摩托车出去了。 另一边，蒋玉琴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的遇到谢文婷母女，回镇上的车还没有到，她带着三个孩子，坐在汽车站外面不远处的台阶上等车。 在汽车站外面坐车，一个人能省两毛钱的车票钱。 虽然今天花了不少钱，蒋玉琴心里却很痛快，总算能稍稍弥补，她对易真姐弟三个孩子的亏欠了。 看着三个孩子满足的小脸，她暗暗想，下次周末说不定可以带他们去省城看他们妈妈去。 肖易嘉坐在蒋玉琴身边，嘴甜的和她说道，“奶奶，今天你是让我们过了年了啊。” 蒋玉琴逗她，“过年能吃肉，啃大骨头，你今天也没啃大骨头啊。” “今天吃的比啃大骨头还好啊。”肖易嘉说着又忍不住的打开装甜甜圈的袋子，闻了闻，“真香啊！” 肖易真看着妹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说道，“你别闻了，想吃就咬一口吧。” “不行，好贵的，三个就要两块多！”肖易嘉虽然馋，却不是一味的只知道吃，“这一个甜甜圈，我要吃三天！” 蒋玉琴听了忍不住摸摸肖易嘉的头，温和的说道，“想吃就吃吧，下次奶奶再给你们买。” 三个甜甜圈花了两块四，但是给肖莉买的那些花了三块多。 那三块多是她自己的，可这两块四却要三个孩子分。 “易真、易嘉、卫诚，”蒋玉琴叫了三个孩子的名字，语气格外的郑重，“你们仨一定要好好上学，将来都考上大学，有份好工作。你们要记住，谁有本事都不如自己有本事！” 肖易真若有所思，肖易嘉却道，“奶奶，等我长大考上大学挣了钱，天天给你买葡萄干！” 在肖易嘉的眼里，天天能吃葡萄干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蒋玉琴笑着点点肖易嘉的脑袋，“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忘了。” “奶奶，是二叔的摩托车！”肖卫诚忽然朝着远处喊了起来。 ? ?更新完毕，晚安~~ 第51章 谁有本事都不如自己本事 蒋玉琴眯着眼睛朝着远处看去，只见一个男人伏在摩托车上，跟疯了似的朝着这边骑了过来，幸好这条路上人不多，否则这么个骑法还真危险。 肖立松的性格蒋玉琴是知道的，她不认为是她家老二，没想到离得近了一看，竟真的是肖立松。 蒋玉琴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 肖立松远远地看到了蒋玉琴，速度才放了下来，待骑到他们身边，停了下来，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妈！”肖立松给摩托车熄了火，“车还没来？” “骑那么快做什么！”到底是当妈的，蒋玉琴忍不住训斥道，“多危险？”她说着嗅了嗅鼻子，“喝了酒还骑车，不要命了！” “二叔。”肖易真带着弟弟妹妹和肖立松打了个招呼。 “听文婷说你们来坐车了，我就赶紧过来了。”肖立松让蒋玉琴去家里，压根就没提买衣服的事，道，“妈，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吃了饭，我找车送你们回去啊。” “不用了，”蒋玉琴道，“回去他们三个还要写作业，明天还得上学呢。我们没事，你回去吧。” “等车来了，我再走。”肖立松说着也在路边的台阶坐了下来，开始逗肖易嘉，“易嘉，你的甜甜圈呢，给我吃点行不行？” “啊，你怎么知道我有甜甜圈？不行！” 肖易嘉连忙把装甜甜圈的袋子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不一会有卖糖葫芦的过来了，肖立松给几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 肖立松自己则在一边陪着母亲说话，“妈，老三给你写信了吗？” “信还没写，通过一次电话，说那边已经下大雪了，他在那挺好的，不用挂着他。” 肖立辉当兵被分配到东北，到了之后没两天就给蒋玉琴打了电话过来，其实当时老三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哭了，说训练受不了，太累了，想要回来。 蒋玉琴把他骂了一顿，说想回来可以，除非是装盒子里回来，然后肖立辉就不敢哭了，也不敢喊累了。 “小萍呢？她上次回家之后，没再说什么吧。” “没有，挺好的。”蒋玉琴的语气里仿佛毫无波澜，但是肖萍自从上次老三入伍之前回去炖了一次排骨，就再也没有进过家。 蒋玉琴不强求，她现在天天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充实，幸福着呢。 正在说着话车来了，肖立松赶紧把蒋玉琴扶了起来，又喊肖易真他们三个，“易真，车来了，拿好东西啊。” 蒋玉琴对肖立松道，“行了，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们走了我再走，妈，我给你们买票啊，你不用管了。” 蒋玉琴看着忙着给他们掏钱买票的老二儿子，内心不由得五味杂陈，老二除了耳根子软，没其他毛病。 可惜啊，就这个耳根子软，对他来说，正是他人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从县城到镇上来回的汽车，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满满当当的人，哪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要有人上，售票员都会毫不犹豫的朝里面喊，“往里走啊，里面还有空，挤一挤还能上！” 蒋玉琴让三个孩子先上去，自己又上去的，四个人挤在门口机箱盖上面的位置上，肖易真坚持让奶奶揽着卫诚坐下，自己和易嘉站在奶奶的旁边。 肖立松给母亲和三个侄子付了票钱，看着汽车走了，才骑上摩托车回家去了。 谢文婷在家里等的七上八下，感觉等了好久，才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 等肖立松进了家门，她赶紧出去了，问道，“见到妈了吗？” “找了两圈，汽车站和外面等车的地方都没有。”肖立松皱眉道，“下次吧，下次回家我非得给咱妈要钱来给莉莉买衣服。” 谢文婷听到肖立松这么说，却松了口气，连忙道，“哎呀，算了算了，一件衣服而已，我就是说说，没别的意思，莉莉那衣服多的都穿不了，咱妈愿意给他们买就给他们买吧。” 说完，心道，肖立松幸好是没找到她婆婆，否则真因为这事要钱，那她就丢人了！ 谢文婷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惯了，她从来没想过，肖立松也学会撒谎了。 家里这次寄给俞小荣的信，除了易嘉和卫诚写了一些，剩下的全是肖易真写的。 除了家里的琐碎，她还把奶奶带着他们去县城的经过，写了一遍，最后她在信上写道： 奶奶说，谁有本事都不如自己本事，我觉得奶奶这话说的真对，人家再有钱也是人家的，不可能都跟菩萨似的贡献出来给别人花。妈，爸爸好好学汽修，你好好学习缝纫，我在家就带着弟弟妹妹在家好好学习，咱们一家人一起努力，争取咱们每个人都有本事！ 那一天，看着女儿寄来的信，俞小荣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为有这样的女儿骄傲，也更加的庆幸自己寄回家的是考试第一名的成绩单，否则她怎能对得起婆婆的付出和儿女们的努力？ 那天晚上，俞小荣趴在宿舍的床上，反复的画着自己在商贸城试的那条黑色连衣裙的设计图。 临摹设计图她早已得心应手，可照着实物再画设计图，却难得多。 那件连衣裙，明明看着大方知性，画在纸上却平平无奇，半点韵味都没有。 王老师说过，图纸都不好看，做出来的衣服又能好到哪去？ 俞小荣看着纸上没有灵魂的线条，却没有恐慌，更多的是坚决。一次画不好，就画两次，两次画不好就画三次......只要用心，一定能画得出来自己想要的图！ 而且她总觉得，那条裙子的腰部设计不太合理，改一改，应该会更舒服。 连着画了两天，俞小荣都没有什么头绪，她决定再去一趟商贸城，多看看衣服，去找找灵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 去商贸城，俞小荣再次经过做精工织补的女人那边的时候，没有再停顿，而是就当看不见她一样的经过了。 没想到做精工织补的女人却喊住了她，“哎。” 俞小荣回头看她，女人道，“过来聊聊？” 第52章 谋生路 俞小荣惊讶的站在了当场。 女人清了清嗓子道，“上次你拿来的衣服，我没看着你补，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补的，我这有件衣服，要不你现在试试？” 女人要试俞小荣的手艺，俞小荣并不胆怯。 上次，宿舍小英的外套，勾破了个洞，买的时候挺贵，舍不得扔了，便央着她给补一补，俞小荣当时就当练手了，便给小英补了，补的还挺好。 她觉得，不管是什么料子，只要方法对，应该都没有问题。 俞小荣撸了撸袖子，道，“行，试试就试试。” 女人没再说话，弯腰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一件夏款桑蚕丝女士连衣裙。 她把裙子递到俞小荣的手里，指着领口的位置道，“领口这儿，桑蚕丝绷开了，你看看能补吗？” 桑蚕丝的线又细又滑，比其他布料娇贵的多了，稍微用点力，就可能勾出丝来，所以补起来难度挺大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若是桑蚕丝的她都能补，其他的就不会有问题。 俞小荣点点头，接过来，也不嫌台阶上脏，当即就在台阶上坐了，先观察了一下需要织补的地方，只见绷开的地方已经脱线脱的，快有一元硬币那么大了。 她没急着下手，先拿着裙子破线的地方，对着光反复看，辨认出了桑蚕丝的经纬走向，心里有了底，然后对女人道，“能补。” 女人推推脚下的针线包，道，“那就开始吧。” 在女人的注视下，俞小荣吸了口气，先从裙子的下摆不起眼处，把需要的丝线给取出来。 女人见俞小荣还取了同样花色的丝线，倒是对俞小荣刮目相看了，她原本想着如果俞小荣取线取不对，那她还能挑挑俞小荣的毛病，没想到她还真有几分本事。 俞小荣知道女人在看着自己，但她也不慌张，把取出来的丝线一一排好，又用绷子把需要补的地方给绷起来，从针线盒里拿了一根极细的针，穿上丝线，稳稳地捏住针，细细的缝补起来。 商贸城人来人往，车声、叫卖声吵得慌，俞小荣却像听不见似的，眼里只有那处脱线的地方。 一针针的下去，动作不快，但是俞小荣的手一直很稳....... 女人一开始是冷眼旁观的，但是看了大概十多分钟，她就撤回了自己的目光，忙活起自己手中的活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俞小荣收了最后一根丝线，连衣裙领口绷开的地方也彻底地织补了起来。 补完之后，俞小荣细细地看了几遍，又对着光看了几遍，确认没问题了才撤了绷子，把裙子轻轻抚平，递到女人面前，声音里也有底气了，“大姐，您看看。” 女人接过裙子，先是平铺在摊子上看了看，又举起来迎着光看，只见那处原本脱线的地方，已经被补得严丝合缝。 不对着光看，根本看不出补过的痕迹。她心道，若是自己补，也差不多只能补成这样了。 女人抬头看着俞小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俞小荣搓搓手心里冒出来的汗，道，“俞小荣。” 女人点点头，把裙子叠好，装回纸袋里，看着俞小荣问道，“你跟谁学的手艺？” 她可不认为，俞小荣的手艺是在这看会的。 “我婆婆，她针线活很好，”俞小荣顿了一下道，“以前在家常补衣服，就是补的没这么精细。” 怪不得呢，女人心道，原来是早就会的。 她点点头，道，“提成给你四成不行，只能给你三成，否则这次的结给你，以后你就不用来了。” 只能给三成？ 若是不答应，怕是这三成的收入都没有。想起那天见肖立东时，他那满身的油污和疲惫，俞小荣咬牙，道，“成！” 她多收入一点，说不定以后就能帮着肖立东减轻一些负担。 “那我们说就好了，你是中午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是吧。” “对，中午差不多两个小时，下午五点下课之后也能过来一会。” 五点之后其他补不了多久的。 女人沉吟了一下，“那你中午过来一趟，下午下课再过来，有活你就多干点，但每天最多不能超过四件。当然，活干砸了，一分钱没有。毁了人家的衣服你得给赔，还有一点，不许揽私活。这些条件要是你都答应，就能留下来。” 俞小荣原本以为，对方最多让她一天补两件，没想到竟放宽到了四件。 俞小荣压住内心的激动，道，“姐，您放心，我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女人见俞小荣答应了，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来递给了俞小荣，道，“这条裙子补起来，我收十块钱，这是这次的费用。我叫周玉梅，以后喊我周姐就行。” “谢谢周姐。” 周玉梅抬头看看太阳，朝着她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先走吧。” “哎。” 和周玉梅告别之后，往前走了几步，俞小荣才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她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只补了一件衣服，以后可得注意时间，还是上课重要啊，可不能耽误了。 俞小荣不知道，她走了之后，周玉梅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眼。 周玉梅还是很高兴的，补这种桑蚕丝的裙子，既费眼又费心，但是今天这个活让俞小荣干了，她白白挣了七块钱！ 上次把俞小荣呛走之后，她越想越后悔。 这么多年，她守在商贸城门口做精工织补，颈椎和眼睛早就吃不消了。若是能有个人短期帮忙分担，又不会对她的生意造成威胁，何乐而不为呢？ 这两天她一想起来就后悔，当时怎么就没答应呢？ 以至于，这两天干活都很心不在焉，总忍不住抬头往路口望，没想到还真把俞小荣给盼来了。 俞小荣看时间不早了，回学校的时候走的飞快，经过包子铺时，她停了一下。 但是按了按口袋里的那三块钱，她又拔腿走了。心道，若是再攒两天，就够给易真买个书包了，她也不是太饿，还是晚上一起吃吧。 ? ?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就写了十万字了。 ? 今天看到了老朋友的留言，感动…… ? 感谢老朋友、新朋友的支持，晚安呦~~ 第53章 接私活 中午挣了三块钱，俞小荣一下午的心情都是雀跃的，边走边心想，若是每天都能挣三块钱多好啊，等到学习结束，她回家的时候，就能多买点东西带回去了！ 自此之后，俞小荣中午下课铃一响，或是下午放学，她总会第一时间往商贸城跑，直奔周玉梅的织补摊。 中午那段时间日头足光线好，根据要织补的大小，她能补个一到两件，而傍晚下课之后，天色暗，光线不好，往往半个多小时后，针脚就看得模糊了，能干的活有限，大多是帮周玉梅收收尾、干点小活。 周玉梅这个人虽然不太好相处，倒是挺公平公正的，傍晚这点零碎活儿，她从不含糊，每天都会多多少少给俞小荣算点工钱。 补的件数有限，每天的收入自然也不多，有时候能挣两块，运气好的时候能多挣两块。 这几块钱别人可能看不到眼里，但是对俞小荣来说，这几块钱的用处太大了。食堂的饭菜便宜，这些钱不仅够她吃饭，每天还能存下一两块。 省下来的钱，她会平平整整的放到自己的钱包里，每天都会在心里悄悄的算一算，能给孩子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 精工织补真不是个好活，每天干完之后都会眼疼，脖子酸，但她依旧每天都坚持，毕竟能找个活，有这份收入不容易。 接了织补的活，俞小荣的日子更忙碌了。 以前中午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现在都扑在挣那几块钱上了。 为了不落下功课，她每天晚上宿舍熄灯后，就摸黑跑到阳台，借着路灯的微光默默地背半个多小时的书；早晨再早起一个小时，把花掉的学习时间再补回来。 所以虽然她干了精工织补的活，学习倒也没落下来。 这天早上起来，天空飘起了小雨，气温降了好几度。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上午都没停，临近中午放学，俞小荣犯了难，去了怕周玉梅没出摊，白跑一趟，不去又怕周玉梅说她没常性……犹豫再三，她还是撑着伞去了。 远远望去，织补摊的牌子还立着，却不见周玉梅的人影，想来是下雨，她没出摊。 织补的广告牌是由铁架做的，下面压着两块大石头，平日里并不常挪动，可能不知道谁经过的时候碰了一下，牌子有些歪了，所以她走过去之后，把牌子扶了扶。 刚想走，有个撑伞的女人走了过来，问俞小荣，“今天摆摊做精工织补的没来吗？” 那女人撑着伞，离得远，没看清长相，离得近了，俞小荣才看清楚，说话的女人穿着白色大衣，雪肤乌发，身材纤细，长得非常的漂亮！ 俞小荣收回惊艳的目光，点头道，“可能下雨，周姐没来。” “没来啊，”年轻的女人脸上的表情遗憾又着急，但是想到俞小荣刚才的回答，又连忙问道，“你认识她？你是她什么人？” “认识，我最近在给周姐帮忙。” “你也会织补吗？”女人问道。 俞小荣点点头，“对，我会。” 女人很惊喜，“太好了，我今天晚上有个演出，必须要穿这条裙子，但是不小心被勾的脱线了，你帮我补吧。” 俞小荣摇头，立刻给拒绝了，“不行，我不能私自接活。” 年轻的女人诧异道，“你不会是不会补吧。” “会补，但是我和老板说好的，不能接私活，要不等雨不下了你再来吧。” “不行啊，我下午就得去彩排了，她这不是没来么？你不说，我不说，那谁能知道，对不对？别这么死心眼啊。” 俞小荣道，“答应的事情就得做到。” “哎呀，你就当帮忙好了，我真没那么多时间等她来。”年轻的女人着急的眼睛都红了，“求你了，我多给你钱，行不行？” “不是钱的事。” “求你帮帮忙吧，”女人着急的说道，“我要是有办法，就不用求你了啊。” 看着女人焦急的模样，俞小荣心软了，寻思了寻思道，“我可以帮你补，但你得给我写个条子，留下你的地址，再写上付了多少钱，我好给我老板，我不能让她误会我接私活。” 她心里盘算着，补衣钱自己只拿三成，剩下的都给周玉梅，这样就不算违约了。 女人也是没办法了，无奈道，“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行吧，你快帮我补吧。” 俞小荣让女人帮着撑着伞，打开袋子看了衣服之后，很是惊讶。 那件裙子的口子正好在衣服的正面，就在两腿中间，直愣愣的一道口子，得有五六厘米长，两侧的丝线断的很整齐。 这样的口子哪里是勾破的呀，一看就是被锋利的刀子或者剪刀给剪断的呀。 “这不是勾破的吧。”俞小荣道。 女人咬着牙，一副恨的不行的模样，道，“你别管怎么破的了，能补吗？” 俞小荣仔细的看了几眼，点点头，道，“至少要六块钱。” 这衣服的口子虽然很长，但是衣料比较硬，线的纤维也比较粗，补起来会比较容易补。 女人点点头，没有还价，只是催促着俞小荣赶紧帮她补起来。 俞小荣左右看看，去商贸城的大门下面，找了个雨淋不着的地方，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把那件裙子的破洞补了起来。 女人检查过后十分满意，按俞小荣的要求写了张条子，留下名字和地址，付了钱就匆匆走了。 俞小荣看过条子了，微微惊讶，原来这个女人在电视台工作，怪不得那么漂亮！ 小雨依旧下着，俞小荣撑着伞，慢慢的朝着学校走去，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个既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而是今天中午补的那条裙子！ 她婆婆蒋玉琴曾说过，值得精工织补的衣服都不便宜。 婆婆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这一阵子，她在精工织补这边见到的衣服，不管是材质还是款式都很好，她真是长见识！ 比如说今天修的那件无袖的裙子，通体米白，领口用珍珠和碎钻点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下摆像撑开的伞面，精致又大气。 倏地一下，俞小荣的脑子里像炸开一道光——她知道商贸城试穿的那条黑色连衣裙该怎么改了！ 第54章 招工没招上 腰部太瘦的问题，只要把下摆改成伞裙的样式，就能既显瘦又舒服！ 但如果是日常穿，下摆的伞裙就不用开的太大....... 俞小荣没心思吃午饭，也不顾还下着雨，撑着伞，一路小跑的去了实操教室，跑到常坐的位置坐下，拿出了图画本，在纸上画了起来。 好几天琢磨不通的东西，想通了之后，她的笔下也如有神助一般，不过几分钟的工夫，一件她想要的裙子便跃然纸上了。 只不过看着连衣裙上方的用来点缀装饰的那两个口袋，犹豫了一下，又拿橡皮给擦去了。 原版的裙子上下的弧度不大，有这两个口袋装饰，就显得不那么单调，但是现在她把裙子腰线和下摆改了，上面再有这两个口袋就显得有点复杂了。 擦掉那两个口袋之后，果然比之前更顺眼了。 下午下课之后还在下雨，俞小荣也就没有去商贸城门口，她一直窝在宿舍里，把最近学习的知识点和设计图之类的都给过了一遍，然后熄了灯，她就睡觉了。 最近几天赶的紧张，她感觉自己有点缺觉了。 睡觉之前，宿舍的其他女孩依旧在宿舍来回的打闹、玩耍，丝毫不为明天她们的招工考试感到担心...... 是的，高妍她们这一批的学员，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在学校了，有工厂会来招工，她们要集体参加招工考试。 临睡着之前，俞小荣心道，高妍终于要走了，真是太好了，她早盼着这天来了。 第二天，天晴日朗。 中午放学之后，俞小荣赶紧带着昨天那个女人写的纸条和钱，去了织补摊。 不下雨，周玉梅出摊了。 “周姐，”俞小荣到了之后先和周玉梅打了个招呼，接着就把纸条和钱掏出来递给了她，把昨天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认真道，“我知道不能接私活，所以我和她说了我不接，但是她挺着急的，说是晚上还有演出，没办法了我就给她补了。这是我让她写的条子，您若是不相信，可以去这里找她。” 周玉梅沉着脸接了条子，谁知道这是不是俞小荣耍的心眼啊。 但是看到条子上的地址和名字，她抬头看向俞小荣，惊讶的说道，“南平电视台的唐卿？” 俞小荣问道，“你认识？” 没错，今天来补衣服的女人，给俞小荣留的条子，上面写的她就是叫唐卿，在电视台工作。 “你不认识？”周玉梅反问道。 “啊？”俞小荣又没见过她，怎么可能认识，她道，“我不认识，我没见过她。” 周玉梅皱眉，“你都不看电视的吗？” 俞小荣坦坦荡荡的说道，“我家没电视。” 她家确实没有电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平时孩子们看电视要么去邻居家，要么去她婆婆家看。 周玉梅盯着俞小荣看了几眼，从那六块钱里抽出来两块钱，递给了俞小荣，“这是你的那份，快干活吧。” 说完把纸条和剩下的钱都收进了口袋里。 “周姐，多了两毛。”俞小荣实实在在的说道。 周玉梅摆摆手，拿了件衣服递给她，“行了，干活吧。” 俞小荣点点头，接了衣服缝补起来。 周玉梅看似很平静，实际上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她真没见过俞小荣这么实心眼的人，反正她昨天没来，她自己补了就补了呗，她不说出来，自己能知道？ 她还非得让人写个条子。 难道她就不怕自己不信？ 不过，这个条子若是普通人写的，她还真不一定信。但是写条子的人是电视台的主持人，还是家喻户晓的那个，俞小荣若是编，也不可能编个公众人物出来啊。 因为学校要征用教室做招工考试的考场，下午的实操课取消了。 俞小荣跟周玉梅说了一声，便留在摊位上帮忙。 从前关于精工织补的技术，周玉梅是一点都不会和俞小荣说，在这天，她却指点了俞小荣好几次，比如说如何提升织补的速度，如何精准取线，如果取不到线怎么办…… 周玉梅不愧是有多年精工织补的老师傅，她的指点让俞小荣受益匪浅。 这一天，因为干的时间长，俞小荣一共收入十块。 回去的路上，俞小荣狠了狠心，在包子铺买了两个大葱肉的包子和一份鸡蛋汤。 若是在平时，俞小荣就不会买鸡蛋汤了，但最近可能时间太紧张了，她嘴巴里长了个好大的溃疡，鸡蛋汤能去火，今天又挣了不少，她才舍得买了一份。 原以为学校下午招完工，高妍他们考完之后，晚上会出去庆祝的。 毕竟之前高妍在宿舍不止一次的说过，招工完之后，她要请宿舍的女孩们一起出去吃饭。 可推开宿舍门，俞小荣却愣住了。 宿舍里静得可怕，几个女孩都闷头收拾东西，全都小心翼翼的，好像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陆夏不在，俞小荣看向下铺的小宁，无声的询问道：怎么了？ 小宁朝高妍的床铺努了努嘴，也无声的回答道：毕业证没拿下来，都没资格参加招工考试。 俞小荣顺着小宁的目光，看向高妍的床铺，只见她整个人都钻在被子里，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高妍笔试两次没过，实操一共考了六次，她有三次没过，老师几次让她补考，她都不当回事，不仅不当回事，还在宿舍里和其他女孩得意洋洋的说：“老师就是拿着补考的事吓唬人！咱们这是技术学校，交了钱的，就算一次不考，毕业证照样发！” 当时，还真有几个女孩听了她的话，真的没有补考。 俞小荣当时特意把小宁叫到一边，告诉她，千万不能拿着毕业证当儿戏，否则后悔都晚了。 她觉得，学校的做法是正确的，平时考试都不过关，肯定不能发毕业证啊，到了人家的工厂怎么干活？这不是砸学校的名声吗？ 俞小荣去拿了自己的饭缸，把鸡蛋汤倒进去，就着包子慢慢的吃了起来。 最近长了口腔溃疡，正是最疼的时候，一吃东西就疼，所以她吃饭很慢。 “干什么！”高妍忽然掀开被子，朝着坐在桌边吃饭的俞小荣吼了起来，“滚出去吃！” ? ?宝们，更新啦，好困，睡觉了。 ? 大家看完也早点休息，晚安~~ 第55章 没拿到毕业证 俞小荣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见高妍双目赤红，跟个疯子似的，不愿意惹她，接着就端起饭缸，拿着包子，推开阳台的门，去了阳台。 谁知道俞小荣出去了，高妍还不依不饶的骂道，“吃屎都是香的，真tm的没出息！” 俞小荣眼神一沉，从阳台转身进了屋，她觉得这帮小孩明天就走了，她能不和她们惹闲气，就不和她们惹闲气，没想到高妍竟然这么不是个东西。 俞小荣朝着高妍怒道，“嘴巴放干净点，你再这样，我不介意替你父母教育你！” 高妍阴沉的看着俞小荣骂道，“来，教育我，现在就教育我，不教育，你就是我养的！” 俞小荣气得心窝疼，抬起巴掌就朝着高妍抡去，小宁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俞小荣。 “妍姐心情不好，俞姐，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宁小静，你别tm的充好人，”高妍连着小宁一起骂，“你被招上了就能踩我一脚，我告诉你，你tm的不能够！” 反正明天就各奔东西了，小宁也不怕高妍了，缩了缩脖子，叫道，“你没被招上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就是，”叠衣服的小英也忍不住说道，“高妍，又不是我们让你招不上的，是你没毕业证，你朝着我们发什么脾气！” “行，你们一个个的真行，现在来看我笑话了，”高妍朝着她们吼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跟着我玩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了！” 小英扬起了声音道，“当时补考难道我们没喊你一起补吗？是你自己不补的。”她说完瞄了一眼高妍的床铺道，“明天大家就都走了，你借的我的外套和牛仔裤该还给我了吧。” 高妍眼底更阴沉了起来，拿起自己床上的一件外套和一条牛仔裤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然后又踩了两脚，接着穿上鞋子转身出去了！ “高妍.......！”小英气得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小宁连忙拦住了她，“哎呀，你别喊了，反正明天就走了。” 小宁说完还帮着小英把衣服从地上捡了起来，并扑了扑衣服上的尘土递给了她，“趁着她不在宿舍，赶紧收拾吧，收拾好了咱就走了。” “真羡慕你们。”高妍不在宿舍，大家都敢说话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叫双双的女孩。 小英没好气地说道，“别羡慕我啊，我又没被招上，要羡慕就羡慕小宁。” 双双叹着气道，“我连毕业证都没拿到，明天回家我肯定得被我妈打死。” 一旁小田带着哭腔道，“我也没毕业证，早知道就不听高妍的了，她害死我了！” 说完她自己伏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俞小荣小声地问小宁，“你们这批，多少人被招上了？” 小宁低声道，“就我自己。” 俞小荣很惊讶，五个人才选上一个，这个概率也太低了吧。 “招工要求很严吗？” 小宁点点头，低声道，“就两个厂来招的，都是小厂，一共才要十六个人，我们这批一共有六十五个学生，没拿到毕业证的有二十多个，这些人都没让考，上来就被刷下去了。” 小宁说着特别感激俞小荣，“俞姐，谢谢你啊。” 前些时候，小宁有一次实操补考没过，在高妍的撺掇之下，她不想补考了，因为补考要交三十多块钱。 高妍当时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发毕业证，她也想，能省三十就省三十。 俞小荣听到她们在宿舍议论这事，特意把小宁叫了出去，和她说无论如何不能拿毕业证当儿戏，该补考的一定要补考。倘若为了这三十块钱，真的没有拿到毕业证，岂不是几千块钱都白花了？ 小宁当时很犹豫，但还是叫着小英一起，交了钱补考，拿到了毕业证。倘若当时她没有补考，拿不到毕业证，连招工考试的资格都不会有了。 “不用客气，”俞小荣朝着她笑笑，“恭喜啊，工厂工资待遇怎么算的？” “管住不管吃，底薪一百二，有计件工资，听说一个月拿三四百不成问题。” 俞小荣很为她高兴，心道，若是自己毕业之后能去工厂上班也挺好的，但是一想起来，家里的三个孩子，这个念头顿时就消了下去，还是听婆婆的话，回镇上开个制衣店比较稳妥。 小宁吐了吐舌头，“俞姐，我去收拾东西了，明天我就得去报到去了。” 俞小荣点点头。 这一晚，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小田和双双哭了半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人的眼睛都是肿的。 短短两个月，就要各奔东西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小宁有了去处，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小英家里条件好，有没有工作都无所谓。 小田和双双拿不到毕业证，哭肿了双眼，愁容满面。 可不管心情如何，离别总是如期而至。 小宁她们这批学员离校，俞小荣她们也要进行第二次的考试了。 和上一次一样，这次依旧是理论和实操同考。 前两周学的是裤装，这两周学的是上衣，上衣的难度要比裤装大得多，感觉这次考试，大家都凝重了很多。 不过难归难，都是课本上的东西，俞小荣倒也能从容应答。 因为要考试，所以昨天在织补摊走的时候，俞小荣就和周玉梅说好了，今天先不过去做缝补了，明天再过去。 中午考完之后，她和陆夏一起去食堂吃了饭，然后一起回宿舍。 陆夏好奇地问俞小荣，“最近你每天中午都去干什么啊，看不到你了。” 俞小荣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我在商贸城门口那和人一起做织补，挣点饭钱。” 陆夏惊讶，“在商贸城做精工织补的那个女人那儿吗？” “对。” “你会啊？” 俞小荣点点头，笑着说道，“会啊。” “厉害！”陆夏笑着说道，“你这回去之后开店是真行了啊，没有你不会的。” “不会的太多了啊，这才学了几个款式，”俞小荣道，“她们都走了，咱俩搬下铺来吧，每天爬上铺太麻烦了。” “行啊，回去正好搬。”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宿舍楼，楼道里到处乱糟糟的，还有人跑来跑去说着什么。 俞小荣和陆夏两个人说说笑笑，也没在意，开门进了宿舍，但是俩进去之后都愣了，她们俩的柜子门都开了，有衣物从里面被拉了出来，一看就是被人翻过的。 陆夏脸色一变，迈开脚就要跑过去，却被俞小荣拦住了，她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高妍的床铺，道，“你在宿舍放钱了吗？” 第56章 还没醒酒 高妍昨晚上一夜未归，早上小宁她们离校，她也没有回来，现在高妍的床铺已经空了，不用说，肯定是俞小荣她们去上了课之后，她回来收拾了。 陆夏的脸上有些白，“放包里了，有两百多。” “先去看看。” 俞小荣的钱不多，都在她的书包里放着，她每天随身带。 陆夏不一样，她有个小包，有好几次，俞小荣都看到她从里面拿了钱，然后随手往床上一扔不管了。 陆夏连忙爬到床上，她都没有看，看着被扔到床边上打开的包，心里就凉了半截，打开一看，钱果真不见了！ 俞小荣则去看自己的柜子，里面不仅被翻得乱七八糟，她的擦脸油全都被倒了她的衣物上面，沾的到处都是擦脸油，黏糊糊的，特别恶心。 “没了！”陆夏扭头看着俞小荣说道，她的目光瞥到俞小荣的床铺，满脸的惊骇的喊俞小荣，“俞姐，你快看你的床！” 俞小荣听到陆夏的喊声，扭头看去，刚才她们进门都被柜子吸引住了，根本没注意床铺，这会一看，只见她睡的那张床，墙边被流下来的黑水给浸湿了大片。 她连忙站到上床的梯子上，往自己的床上一看，顿时又惊又气，她的被褥上，被泼满了黑乎乎的泡沫水，闻上去里面应该混合了洗发水、牙膏还有肥皂。 她的床单被罩原来都是蓝色的，现在都被浸成黑色的了。 床铺靠墙的位置上也被喷溅上了黑渍，她床上还扣着一个盆子，盆子掀开一看，盆底上沾的全是黏糊糊的洗发水，还混合着牙膏，恶心极了！ 俞小荣气得浑身哆嗦，来的时候，婆婆怕她在这吃苦，给她带的都是新棉花的被褥。被面和被里都是用她结婚的时候，嫂子给她织的格子的纯棉布做的。 她一直都没舍得用！ 俞小荣幼年失母，早就磨练出来了坚强的性子，从不轻易掉泪，但是今天看到她的东西被糟蹋成这样，气得她眼睛都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定是高妍干的，”陆夏气得喊道，“俞姐，我们去找宿管！” 俞小荣点点头，从梯子上下来，和陆夏一起出了宿舍。 俩人出了宿舍，才知道楼道里为什么乱哄哄的了，不止她俩的宿舍，这一层的宿舍几乎都遭了殃！ 只要宿舍里放了钱的，几乎都被偷了？ 楼下宿管阿姨的房间里围满了人，校务老师也在，学校已经报警了，就等警察来。 校务老师给陆夏登记了丢失的数额，又听说俞小荣的床铺被洗发水什么的给泼了，几乎都不能要了，墙体也泼黑了，接着就跟着俞小荣上去看了。 看到那个情形之后，校务老师都愣了，这指定得有深仇大恨，不然怎能把人的床铺给泼成这样啊！ “你这是和你们宿舍的谁有仇？”校务老师问俞小荣。 俞小荣道，“有一个叫高妍的，我和她吵过两次。”她接着又把昨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 陆夏等俞小荣说完，补充道，“高妍在宿舍就是一霸，晚上经常带着同学打牌到半夜，这是宿管知道，和她吵过好多次。她还经常欺负人，谁要是反抗，她就带头孤立人家。她这个人很恶劣，你要是不信，可以向她那一批的同学了解一下情况。” 校务老师在学校多年，知道丢东西、丢钱的事情常有发生，尤其是学生批量离校之时，到处乱哄哄的，少不了有人浑水摸鱼，但是像这次这样，如此大范围失窃、故意恶劣损坏财物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大范围失窃，对学校来说是大事。 学校一边配合警察调查，一边安排老师安抚学生。以免把事情闹大，对学校影响不好。 没有确切的证据，警察不敢断定是高妍干的，可俞小荣的床铺是唯一被刻意破坏的，再加上前一晚她和高妍起过冲突，以及高妍平时的所作所为，她自然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经过警察的调查之后，有几个在宿舍偷懒没去上课的同学，说，她们曾见过高妍出入其他的宿舍，但是因为高妍之前经常出入别人的宿舍，她们就都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些出入的时间，正好和失窃时段吻合。 因为要配合警察的问话，对损坏的东西进行定价评估，下午的实操考试，俞小荣和陆夏去的很晚，她们俩是最后交上作业的。 刚交上作业没一会，俩人就被老师叫走了，原来高妍已经被找到了！ 而且，她确实是这次的犯罪嫌疑人！ 高妍有个同乡叫高楠楠，平时和高妍关系不错。 她向警察反映，高妍在校外有个男朋友叫李大强，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的房子，平时基本上都在那里，警察找过去的时候，高妍喝醉了还没醒酒，正在李大强的床上睡觉呢。 她在宿舍一共偷了一千五百五十七块钱，这些钱，她中午请了朋友吃饭，各种买衣服，给男朋友买礼物，已经花下去了一千，剩下的几百块钱都在她兜里。 俞小荣和陆夏一起去校务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屋里聚了不少人。 除了老师、警察、被偷的那些同学，现场还有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农村老头和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 那老头的弓着腰，穿着粗衣、布鞋，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庄稼人的老实、怯懦，看着很可怜，他正是高妍的养父。 看着高妍的养父，俞小荣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自己说“说不定高妍的父母也是在省吃俭用的让她来学缝纫”时，高妍那么生气了，因为她撕掉了高妍的伪装！ 高妍嫉恨她，所以才把她的被褥都给祸害了！ 经过介绍，跟着老头站在一起的那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是高妍他们村的一个本家叔叔。 老人年轻的时候没有孩子，高妍是捡回来的，老两口异常宠爱她，却惯坏了性子。老人省吃俭用把孩子送到了缝纫学校，就想能给孩子争一个光明的未来，却不想，孩子在外面根本就不就是他们想的那样。 校务老师当场说明了情况，高妍的偷窃金额，在法律规定中已涉嫌盗窃罪，考虑到高妍是初犯，且认罪态度良好，若能取得受害人谅解、积极退赔，便能依法从轻处理。 叫这些同学来，一是给他们领回失窃的钱，二是为了让他们签谅解书。 高妍养父弓着腰，双眼含泪，站在那些同学面前给高妍求情，“妍妍只是一时糊涂，才干了错事，对不起了，我给你们跪下了。” 高妍养父要跪，吓得站在最前面的同学赶紧往后躲。 第57章 污点 高妍叔叔则赶紧扶住了高妍养父，自己恳切地对同学道，“高妍做错了事情，理应得到她应该得到的惩罚，不该被原谅。但她父母年龄大了，母亲常年卧病在床，请各位同学看在她父母年老体衰的分上，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高妍养父几乎是老泪纵横，“同学，求求你们了，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管好她，你们就原谅她吧。” 一个同学看着高妍养父求人的模样，很是不忍心，说道，“只要把偷了我的钱还回来，我就不追究了。” 有一个同学发声了，接着就有人道，“我也是。” 慢慢地在场的人都附和起来。 校务老师见大家没意见，就安排大家核对失窃金额，领回了自己的钱。 那些钱都是在高妍叔叔背着的包里掏出来的，大概是现凑的，一张张的全是一块两块的小面额的钞票，十块五十的都很少。 领完钱的同学都走了，到最后就剩下俞小荣没有领了，陆夏虽然已经领完了，但是她没走，想等着俞小荣领完了一起再回去。 俞小荣因为是被损坏了财物，所以她要单独签。 就在俞小荣准备签字的时候，高妍的养父忽然抓住了俞小荣的胳膊，接着双腿一弯，就跪了下去，“同学，叔求你了！你能不能跟派出所说说，把你的涉案金额再往低了报报？” 俞小荣吓了一跳，接着就拉住了高妍的胳膊，要把他扶了起来，但是不管她怎么拉都没把人拉起来。 “叔，”俞小荣腰弯的都快跪下了，无奈道，“你先起来，咱们有事好商量，你要是不起来，我只能走了。” 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妍养父这样，不是让人为难吗？ 高妍养父被俞小荣拉了起来，他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妍妍还小，要是留下刑事污点，这辈子就毁了！该赔你的钱，叔一分都不会少。就求你高抬贵手，帮她这一次，别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偷窃金额是在很多人里面统计出来的，改不了，他们只能求着俞小荣改损毁财物的金额。 俞小荣不明白地看向校务老师，“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校务老师给俞小荣解释道，“高妍偷窃的金额有点大，再加上损毁了他人财物，这两个合并到一起，会处罚的更严重一些。” 俞小荣都惊了，这怎么改？ 一群人的目光都落在俞小荣身上。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问校务老师，“老师，被泼黑的宿舍墙面是不是也算损毁的财物？” “这件事情学校也有责任，所以这一块的损失，由学校承担。”校务老师道，“俞同学，你不要顾虑学校，事情要怎么做，完全由你个人来决定！” 校务老师的态度让俞小荣心里有了数，她吸了口气，静静地说道，“我可以接受降低赔偿金额，但是不好意思，涉案金额那不是由我来决定的。” 俞小荣话一出，高妍养父就落泪了，“孩子，你发发善心吧。” 俞小荣沉默，难道不在这件事情上让步，她就不善良了？ 高妍叔叔看俞小荣沉默着不说话，在旁边给打感情牌，“高妍还小，要是留了刑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你也是当了母亲的人，咱们这当了父母的，就多体谅一下为孩子付出的这颗心吧。该赔你多少钱，我们真的一分都不会少！” 俞小荣道，“正是因为我是母亲，才不能做这种事情。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今天她偷东西毁东西，靠着家里人给她求情、靠着别人的同情，免去了处罚，下次只会让她更肆无忌惮。这不是帮她，是害她！” 高妍叔叔道，“同学，我知道你和高妍有矛盾，但是这涉及到高妍的一生啊......” “高妍叔叔，”陆夏嫉恶如仇，她听不下去了，扬起声音打断了高妍叔叔的话，气愤地说道，“你弄错了，不是俞姐和高妍有矛盾，是高妍欺负人没如她的意，她就嫉恨上俞姐了。” “高妍在宿舍就是一霸，天天晚上熄灯了不睡觉，拉着同学打牌、逃课，撺掇同学不补考，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她干过什么好事没！” “她们这一批学生是没拿到毕业证最多的一届，全是她蛊惑着不让人家去补考的！” 陆夏对着高妍养父和叔叔一顿输出，让他们的脸色都更不好看起来，毕竟高妍的所作所为，他们已经知道了。 俞小荣看向陆夏，心中很是感激她能帮自己说话。 俞小荣吸了口气，扬声道：“我同学说的没错，你们可以随便去打听高妍的为人。以高妍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来说，我愿意签谅解书，已经是看在你们为她奔波不容易的份上了。” 她顿了顿说道，“涉案金额一百八十六元，你们赔偿给我一百就行，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说下去，那我就得说一声“抱歉”，谅解书我也不签了！”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她可以少要赔偿，但是涉案金额，一分都不能更改！ 陆夏惊讶地看向俞小荣，她一向以为俞小荣是不善言辞的，没想到说出来的话，这么有水平！ 但是，她竟然只要一百块钱的赔偿......她是不是傻啊，这些钱可不够啊！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妍叔叔和养父还能说什么啊，学校肯定是支持受害者的，万一俞小荣连谅解书都不签了，到时候可能就更麻烦了。 高妍叔叔叫着高妍养父出去了，过了一会，他单独进来了，朝着俞小荣道，“同学，谢谢你体谅高妍家里，”他说着从包里数出来一摞毛票递给了俞小荣道，“这是一百块钱，你数一数。” 俞小荣接过来，厚厚的一沓毛票，没有数就塞进了兜里，然后弯腰在文件上签上了字。 高妍叔叔在一旁无奈地低声说道，“实在对不住，她家里实在是太穷了，这些钱都是借来的，我也得厚着脸皮，想法子给老头老太太留点活路。” 俞小荣道，“若是高妍能因此体谅父母的良苦用心，以后能走正路，你们做的这些也值了。” 高妍叔叔苦笑一声没说话，谁敢保证以后的事情呢？不过是求份心安，不后悔罢了。 该赔偿的赔偿了，该领的钱领了，该签的字都签了，这事就算告一段落。 其他人都走了，校务老师喊住了俞小荣和陆夏，道，“你们宿舍那面墙被高妍泼黑了，学校要安排人过去修理。上一批学员走了之后，正好空出来一个两人间，你们俩搬过去住两人间吧。” 第58章 后悔 俞小荣和陆夏相互对视一眼，那是求之不得的啊。 来的路上她们还在说，宿舍弄成那个样子了，没法住了呢。 “老师，谢谢您，”俞小荣连忙道，“刚才也多亏了您帮忙说话，不然高妍养父和高妍叔叔他们这样，可能到最后我也得退缩。” 刚才若不是校务老师表明学校的态度，俞小荣也挺为难的，毕竟她还要在这里学习一个多月，若是学校和她的意见不一致，她坚持着不改变，那就把学校得罪了。 校务老师不好说的太多，只是道，“应该的，你们拿着条子去吧，我给宿管打个招呼。” 校务老师说完，写了个条子，让她们去找宿管调宿舍去了。 俞小荣和陆夏出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两人没多耽搁，拿着条子直奔宿管办公室，顺利换到了两人间。 学校的两人间不多，一个楼层只有两间，听说之前是给老师安排的宿舍，后来又盖了专门的教师宿舍，这边楼上的宿舍就空出来给学生住了。 上一批学生一走，两间都空出来了，阳面一间，阴面一间，俞小荣和陆夏当然选了阳面的房间。 两人间和之前房间大小是一样的，却只有两个人住，里面桌椅、床、柜都是配套的家具，布局合理，空间宽敞，灯光明亮，比之前的八人间不知道好了多少。 能搬到这样的宿舍里来，两个人的坏心情总算稍稍缓解了些。 两人去拿了扫把、抹布，把宿舍清理干净，就开始搬东西。 陆夏的东西简单，搬过来归置好就行，俞小荣的就麻烦了，衣物上沾着黏糊糊的擦脸油，被褥湿哒哒的，从床上撤下来时还往下淌黑水，别提有多恶心了。 俞小荣先帮着陆夏把东西整理好，陆夏又反过来帮她收拾。 枕头虽然被泼湿了，但没染上墨渍，俞小荣没舍得扔，放进盆里泡着打算后续清洗。 床单和被套彻底没法要了，包着被褥的被里、被面也不能要了，她拆下来卷成一团一起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又把被褥拆开，想看看里面的棉花还能不能用。 “俞姐，别费这个事了，”陆夏劝道，“都扔了算了，棉花沾了水就不暖和了。” 俞小荣很舍不得，“这都是新棉花做的，扔了怪可惜的，我看看里面的棉花黑了没？没黑的话，做褥子还行。” 高妍家赔的那一百块钱，想要置办全套被褥根本不够，她想着把能用的棉花分出来做成褥子，到时候就能省一笔钱。 再者，肖立东现在用的褥子也不厚，如果能要的棉花多，她可以再做一床褥子，给他送过去，铺在下面，也能保暖。 俞小荣拿了剪刀，利落地把被面拆了，拆开一看，万幸只有表皮的一些棉花染上了些许黑色。 她把脏掉的棉花拆下来，和报废的床单、被罩裹在一起扔到楼下垃圾桶，再把干净的棉花一层层的揭开，沾上洗发水的那些则用清水涮洗干净，晾到阳台上。 现在潮气不大，棉花摊薄了晒，既容易干，也能最大程度保住棉花的蓬松劲儿，不影响后续做褥子。 清理完被褥，俞小荣把弄脏的衣物堆在盆里，打算明天再洗。 棉花沾了水又湿又沉，即便是一层一层的洗，也够费劲的。尽管有陆夏帮着她拧棉花里的水，她也累得够呛。 眼看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紧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卖被子的，而且陆夏帮着她干活，挺累的，她也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 “陆夏，咱们出去吃饭吧，我请你吃牛肉面。” 俞小荣来了南平之后，除了在肖立东那里吃过一次红烧肉，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牛肉面了，这已是她能拿出手的最大诚意。 陆夏也不挑，笑眯眯地应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吃完饭，我陪你买被褥。” 两人先去吃了牛肉面，又去找卖被褥的地方，可逛了一大圈也没找到。 时间越来越晚，陆夏提议道，“俞姐，今天晚上你先和我凑合一晚吧，明天我陪你去商贸城买。” 俞小荣也没别的办法，只得道，“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啊，我还少麻烦你了？”陆夏爽快地摆摆手。 新宿舍的床是一米二的，两个成年人挤着也能睡得开。 原来的宿舍住了七个人，那帮小孩爱热闹，整天吵吵闹闹没个安生，如今陡然只有她们俩，宿舍安静得让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熄了灯，两人躺在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不知道谁先开的口，两个人逐渐地聊起了天。 不管是陆夏还是俞小荣，谁都没想到，刚见面时那般不愉快的两个人，有一天竟能成为朋友，还能躺在一张床上说心里话。 两人从家常聊到学习，陆夏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俞姐，你说……以后高妍会不会后悔今天的作为？” 俞小荣想了想，道，“最好能后悔，她年龄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若是不后悔，也对不起她养父为她奔波的辛苦。” 后悔才会有改变。 说到底，她也是做母亲的人，总盼着每个孩子都能走正道，有个光明的未来。 陆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怅然地低声说道，“路都是自己选的，后悔也没用。” 陆夏这么说，俞小荣刚开始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刚要开口，才惊觉出来，陆夏哪里是在说高妍，分明是在说她自己！ 俞小荣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道：“你说的对，路是自己选的，后悔也没用。但后悔也不是什么坏事，能后悔，说明心里还有分寸，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哪走才对。” 又安静了许久，陆夏才轻声说：“睡吧，困了。” “哦。”俞小荣应了一声，心里开始琢磨下午实操考试的事情，没成想刚安静下来，就听见陆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俞姐……谢谢你。” 俞小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陆夏说的应该是那几天，她照顾她的事情。 俞小荣顿了一会道，“嗐，谁还遇不上点糟心事啊，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好日子。不过话说回来，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在办公室里，多亏你站出来帮我说话，不然高妍父亲不知道怎样才肯罢休。” 第59章 不想学 陆夏闷声道：“我说的是实话，本来就是高妍不对，他们还反过来道德绑架，太过分了。” 俞小荣默默地说道：“当了父母的，大抵都是这样。哪怕丢尽脸面，也想给孩子争个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给他们要一百块钱实在是太少了，买被褥都不一定能够。还有你的床单、被罩什么的，你是不是都没算进去？” “我想着被褥里的棉花可能还能留下一部分能做褥子用，只买被子就好了。” 陆夏道：“那么便宜他们干什么？” “你看他们带的钱了没？全是一块两块的凑起来的。她养父那么大年纪了还要过来跟着没脸，子女做的孽，不该让父母来承担。” 陆夏哼了一声，“谁让他没教育好孩子，这种人也不值得可怜，还威胁人，真是讨厌！”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吧，”俞小荣说着打了个呵欠道，“睡吧，累了。” 陆夏“嗯”了一声，两个人就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虽然这个床比之前宿舍的床稍微宽了一点，但是两个成年人挤一张，也睡不太好。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亮，俞小荣就醒了。 睡不着，俞小荣索性不睡了，她悄悄起床，把昨晚上泡的衣服洗完晾好，陆夏才醒。 昨天考试，今天照例休息一日。 俞小荣原本想着，今天抽时间去肖立东那边看看呢，现在好了，一大摊子事等着她做呢，今天肯定是去不成了。 陆夏躺在床上，打了个呵欠，她看着俞小荣道，“俞姐，你真是太勤快了，不是早起学习就是早起干活，你怎么那么大的精力呢？” “等你以后结婚有了孩子就知道了，从早上睁眼到晚上躺床上就没有能休息的时候，”俞小荣从阳台进了宿舍，放下盆子，朝着她笑道，“起来吧，今天上午还得麻烦你给我当苦力。” 陆夏吸了口气，坐了起来，“甘之如饴！” 早饭是俞小荣请的，陆夏说她请，被俞小荣拒绝了，毕竟今天买东西多，还得让陆夏帮忙。 陆夏觉得来日方长，钱也不多，便没有推辞。 她们俩去了商贸城之后，俞小荣并没有直接买成品被褥，而是买了棉花，然后又找了家布店按照尺寸买了一卷能做被面、被里的厚棉布，最后花了二十多块钱买了不少处理的布头。 买完这些，再加上昨天买的洗发水之类的，高妍家赔偿的一百块钱根本不够，俞小荣自己还搭进去了好几块钱。 路过周玉梅精工织补的摊位时，俞小荣说下午两点之后再过来帮忙，周玉梅说可以，俞小荣便放心地和陆夏回去了。 秋末，天气干燥，俞小荣她们从商贸城回来之后，昨晚上晾晒上的棉花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俞小荣在老家的时候就不惧做被褥这些针线活，如今在缝纫学校，有缝纫机什么的就更方便了。 实操教室不上课的时候，付费对外开放，一个小时三块钱。 平时补考季，实操教室天天晚上九点才关门，像今天这样的休息日，实操教室几乎没有人用。 做被面、被里、床单、被罩、枕套之类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裁剪好了，一会就做出来，俞小荣带着裁剪好的东西，去了实操教室，付了一个小时的费用，足够用了。 回来之后，铺上用缝纫机提前做成半成品的被面、被里，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把被褥给做了出来。给肖立东的褥子也做好了，打算过去的时候，给他捎过去。 过不了多久天就冷了，肖立东能用得着。 被褥做好铺上了，床单、被罩套上，枕头摆上，俞小荣的床铺终于像个样子了。 不过她图便宜，床单、被罩都是用买的布头做的，虽不是一套，但是因为配色配的好，看上去还挺漂亮。 她不仅给自己做了床单、被罩，还单独用一块比较小的布头做了一套床单、枕套送给了陆夏，算是她今天帮忙的谢礼。 布头虽然很便宜，只花了两块钱，但是她给陆夏挑的这块，嫩黄的底子，上面印着白色的花朵，做出来既漂亮又温馨。 陆夏喜欢极了，拿着床单、枕套爱不释手，“俞姐，你真是天生的心灵手巧，别人不要的布头到你这里，都能变成好东西。” 俞小荣笑道，“你也能啊，你就是不想干罢了。” 只要用缝纫机会走直线，就会做这些东西，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 陆夏叹了口气道，“我是真不想学缝纫.......”她只说到这里，后面似乎还有话想说，终究没有说出来。 俞小荣听出了她话里的未尽之意，很是惊讶，却没有追问。 人和人之间，关系再好，该守的分寸也得守着，不该问的别多问。 这一天虽然是休息日，俞小荣却一刻也没闲着。 早上洗衣服，上午去买东西、做被褥、整理物品，下午去织补摊帮忙，一直忙到晚上，才终于能坐下来歇口气了。 陆夏找朋友玩去了，宿舍里只有俞小荣一个人。 换到两人间的宿舍之后，她和陆夏都有了单独的桌子。 俞小荣用做床单被罩剩下的布头，拼起来做了两块小桌布，自己一块，给了陆夏一块。 铺上桌布后，她又把书本、水杯还有孩子们的合影都摆到了桌子上，整个小角落显得格外温馨。 收拾完之后，她坐到桌边开始给家里写信。 这次的信里，俞小荣给孩子们写了高妍的事情，却没说偷窃、毁被褥的细节，只说高妍在学校不认真学习，最后拿不到毕业证，连工作都找不到。 她想借着这件事告诉孩子们：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没有靠山，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找到出路。 写完信，她把信夹进课本里，准备明天去寄。 随后，她翻开自己的图画本，目光落在那张黑色冬季连衣裙的设计图上，渐渐出了神。 俞小荣今天买的布头里面有一块黑色氨纶的衣料，料子挺厚实，却不僵硬，手感顺滑，看着就很有质感。 第60章 做坏了再改 当时卖布的老板娘就跟她说，这料子要是整匹卖，可贵着呢，至少十几块钱一米。 这一块虽是处理的布头，价格也不便宜，但她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这料子简直是为自己设计的这条裙子量身定做的。 所以哪怕不便宜，她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她在学校的学习，都是根据老师教授的裁剪图去做衣服，那些裁剪图都有固定公式，依葫芦画瓢，所以成功率很高。 先前为了画好设计效果图，她没少下功夫；可真到了根据设计图推导裁剪图的环节，才明白之前的学习，不过是入门的皮毛罢了。 门响了，俞小荣扭头看去，是陆夏回来了。 “俞姐，在忙什么呢？”陆夏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俞小荣的桌子上，顿时一股香甜的烤红薯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 俞小荣这才抬起头，“你买的烤红薯啊。” “是啊，我吃过了，可甜了，你尝尝。” “谢谢了啊。” “瞧你，总是这么客气。”陆夏凑到俞小荣的图纸前看去，惊讶了一声道，“呀，这是你自己画的设计图吗？” “是啊，”俞小荣点点头，她没什么好藏的，把自己的设计图拿给陆夏，“怎么样？” 陆夏接过来一看，有些惊艳的说道，“不错嘛，款式很大气，穿在身上肯定好看！俞姐，你也太厉害了，都能自己画设计图了！” “哪有厉害，”俞小荣苦笑，“设计图画出来了，裁剪图却无从下手。” 陆夏不以为意，“就算是专业的设计师，也不能一下子就从设计图变出精准的裁剪图啊，不都是一点点试、一点点改出来的？你要是做的很容易，那你岂不是设计师了？” 陆夏一句话，便让俞小荣茅塞顿开，是啊，如果这么容易的话，岂不是只要能画图就能当服装设计了？ 她就大胆地画呗，做坏了再改，有什么了不起的！ “俞姐，地瓜趁热吃啊。”陆夏道，“凉了不好吃了。” “哎！” 陆夏出去洗漱去了，俞小荣拿起地瓜咬了一口，温热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忽然让她很想家。 家里穷，好吃的东西少，地瓜刨出来之后，每天晚上做完饭之后，她就会在锅底扔上几块，临睡觉的时候扒出来，地瓜就会烤的刚刚好，每一个都是香甜软糯，一咬一口甜。 只不过，即便地瓜是自己种的，肖立东那个傻男人，都很少整块的吃，都是吃她和孩子剩下不吃的。 一边吃着地瓜，她一边心道，今天休息原本该去看看他的，结果被高妍整了这么一出，一天的时间都给浪费了，也不知道这个傻子，会不会还是那么的死心眼，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吃完地瓜，俞小荣去洗了手，回来就开始忙活画裁剪图。 临睡前，俞小荣真的把裁剪图画了出来，还照着图纸把面料裁好，装进塑料袋里，打算明天上完实操课把衣服做出来。 俞小荣还以为第二天一上课，许老师就会跟上次似的，直接公布考试成绩。 但这一次，她一进教室，就严肃地说道，“上一期基础班高妍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行政拘留七天、罚款两百元。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做犯法的事。” 学校不大，高妍的事情，当天就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猜测处理结果怎么样呢，如今听到许老师一说，顿时在下面窃窃私语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里满是唏嘘。 许老师严肃道：“我今天说这个，不是让你们看热闹的。而是要告诉你们，考试不过关，学校绝对不会给你们发毕业证！高妍那一届，有二十多个学生听了高妍的撺掇没有参加补考，最后毕业证没拿到，招工的门槛都没摸到。” “你们都给我记好了，规矩就是规矩，想拿毕业证，就得好好考试，好好补考，别耍小聪明！好了，胡佳慧，把卷子都发下去吧。” 高妍那一批学生因为没有补考，没拿到毕业证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看着学校真的不是拿考试的事情当儿戏的，大家又都更加老实了，看来得拿学习当回事了，不学是不行了。 卷子发完了，许老师环视了一圈道，“这次笔试考试，大家整体都是有进步的，胡佳慧和杨雪迎都考了八十多分，不过第一名依旧是俞小荣，94分啊，来，大家给予掌声鼓励。” 94分还是第一名？ 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发下卷子来，她看到卷子上的分数，还以为这个成绩考不了第一名了呢，毕竟这一阵子，班里用功的同学不少。 不同于第一次考试成绩公布之后的议论纷纷，这次的掌声比之前要热烈的多。 只是许老师这边一下课，隔着两个位置的任琳琳就“啪”地一声摔了课本。 俞小荣当时听到动静之后，本能地转头看了一眼，结果任琳琳直接瞪着她道，“看什么看！” 俞小荣冷冷地朝着她皱皱眉，就回过了头来，任琳琳这次笔试考试没过，她要重考了。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任琳琳真是好没道理！ 下午的实操成绩，一上课王老师也公布了，俞小荣的实操成绩也是第一，只是实操的分数比上一次低了两分。 课间的时候，王洛宁特意叫了俞小荣，和她说了一下考试的情况。 俞小荣的设计效果图和裁剪图都没有扣分，但是因为上衣的做工确实比较复杂，细节上扣了几分。 王老师说了，若是细节想要不扣分，只靠两个周的学习是不行的，平时也必须得多练。 虽然俞小荣这次实操的成绩比上次的低，王洛宁依旧很满意，毕竟俞小荣这个成绩已经是她带过的提升班里，成绩最好的学员了。 实操课上完之后，俞小荣没有立即离开，她花了三块钱付了一小时的费用，打算把那条黑色连衣裙做完再回宿舍。 可刚做了没一半，陆夏忽然跑来喊她，“俞姐，你老公来了，在学校门口等你呢。” 呀，肖立东来了！ ? ?掐指一算，今日宜加更，哈哈，更新完毕，晚安喽~~~ 第61章 没转上临时工 俞小荣高兴地站起来就想跑，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她可是付费来的实操室，若是走了，这三块钱不就浪费了？ 可肖立东来一次不容易，总不能让他等着......俞小荣想着，咬咬牙，刚要把布料卷起来带走，就被陆夏拦住了。 “俞姐，我替你做起来，你快去吧。”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 陆夏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嫌我手艺不好？” 这次的实操考试，陆夏没及格。 “不是，”这衣服做起来也不知道能怎样，所以俞小荣倒不是嫌弃陆夏手艺不好，她道，“我怕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啊，有免费练手的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陆夏开玩笑地说着，已经准备坐到俞小荣刚才坐的位置上了，她道，“快去吧，别让你老公等急了。” 俞小荣闻言也不再客气了，她刚要走，又被陆夏喊住了，“俞姐，我把我传呼号给你，你给你老公，下次他来，就让他给你打传呼，约好时间就不用等了。” 俞小荣很感激，“陆夏，太谢谢你了。” “哎呀，你总这么客气。”陆夏说着飞快地把自己的传呼号写了下来，给了俞小荣。 俞小荣拿着陆夏的传呼号，匆匆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肖立东正在大门口站着翘着脑袋往里看。 肖立东原本想着看看这次能不能和上次那样遇到俞小荣，但这次就没上次的好运气了，他在学校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等到人。 只能让门卫室的安保人员去宿舍帮忙叫了。 远远的看到俞小荣跑了过来，肖立东才松了口气，连忙往前迎了过去。 这次再见面，肖立东是特意洗过澡来的，衣服也穿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机油味，他还穿上了俞小荣上次给他买的靴子，挺拔又精神。 只不过，仔细看过去，这一次肖立东的情绪明显很低落。 俞小荣看出来肖立东的情绪不对来了，问道，“老肖，你怎么了？” 肖立东装作没事人似的，道，“没事啊，我没怎么啊？” 夫妻多年，俞小荣还不了解他？就差把“我有心事”写在脸上让人看见了。 “别撒谎，”俞小荣严肃道，“是在汽修厂受人欺负了，还是活干得太多，太累了？” “没有，真没有。” 俞小荣拽着肖立东的胳膊，生气地说道，“你不说，我生气了！” 肖立东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秋哥说，这次帮我转临时工，没转成。” 原来是为了转临时工的事情。 俞小荣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妇女了，问道，“是不是转临时工也需要花钱？” “我问过秋哥了，秋哥说不用给他钱。他说我来的时间短，这次也只批了两个名额，让我等下一批，”肖立东顿了一下，低声道，“转临时工的那两个人我知道，他们技术还不如我呢。” 关键是，谁知道下一批什么时候才能申请啊。 俞小荣的心揪了起来，她想起婆婆之前，带着他们去七舅蒋玉笙家里找他们帮忙的事情，道，“秋哥肯定不会主动和咱们说要花钱，但咱们得主动给。” 她说着停顿了下来，他们两口子手里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两三百，这些钱肯定不够的啊。 不管够不够......俞小荣吸了口气，冷静地对肖立东道，“我这还有两百多块钱，你走的时候都带上先给秋哥。不管钱够不够，咱态度先跟上，我明天就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寄钱来，等钱到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现在找人办事，哪怕关系再好，也不可能上嘴唇碰碰下嘴唇，随便张口一说就能办成。 还是得先把钱送过去，让蒋秋帮忙打点。再者说了，哪怕关系再好，都不能让蒋秋白忙活啊。 俞小荣没钱，但是她娘家大哥在邮政所工作，家庭条件要好一些，可以先向他借一笔钱，等他们两个挣了钱再还他。 这两天肖立东一直在琢磨工作的事情，听到俞小荣这么说，道，“要不然就不转了，先暂时干学徒吧，这事要是办不成，我就去外面找工作去。我听厂里的人说，现在外面的工作也不难找。” 反正他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在这当学徒，等学好了再做打算的，不过蒋秋之前说看看能不能给他临时工，让他多了一份奢望！ 俞小荣寻思了寻思，道，“要不咱往家给妈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见？” 她琢磨着婆婆见多识广，肯定能帮他们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 肖立东听了之后，眼睛亮了，对啊，他怎么没想起来给他妈打电话呢。 他立刻道，“走，咱们给妈打电话去。” 俞小荣点点头，和肖立东去找了公用电话亭，先把电话打到村里的公用电话上，再让小卖部的老板娘再去叫蒋玉琴。 大约十分钟之后，肖立东两口子又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接电话的人就是蒋玉琴了。 蒋玉琴接了电话之后，并没有着急和他们说话，而是先说道，“你们等会啊，让孩子们和你们说话。” 肖立东和俞小荣万万没想到，蒋玉琴能把孩子们叫过来一起接电话，两个人惊喜极了。 不仅他们两口子惊喜，就连肖易真姐弟三个都很兴奋。 村里虽然有公用电话，他们三个却谁都没有用过，如今也能在电话里说话了，还是和爸妈说的，他们三个高兴得不得了。 一拿到电话，三个孩子就争着抢着喊“爸妈”，肖立东虽然是男爷们，却是爱孩子得很，一听到孩子的声音，没出息的眼睛都红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俞小荣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凑过去和孩子说道，“再有一个多月妈妈就可以回去了，电话给奶奶吧，妈妈要给奶奶说点事情。” 蒋玉琴拿到了电话道，“小荣，出什么事了？” 俞小荣把蒋秋给肖立东转临时工，没转成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妈，我和老肖现在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这临时工该不该转，寻思寻思问问您，我们该怎么办。” 老板娘到了蒋玉琴家和她说，肖立东两口子给她打电话，她就知道，老大两口子肯定是遇上事了，不然以他俩那种会过日子的性子，绝对舍不得给她打电话。 没想到是转临时工的事情。 蒋玉琴问肖立东，“老大，你知不知道，蒋秋到底有没有给你去办这事？还是他只是问了一下？” 第62章 卖粮食 肖立东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秋哥说，厂里现在人员基本饱和，有想安排亲戚进来当合同工，安排不进来，就先弄个临时工过渡一下，所以厂里现在对招临时工，限制得挺厉害。” 蒋玉琴想了想说道，“临时工的工资多少钱，你知道吗？” “知道，基本工资五百左右，加班有加班费，我认识的一个，上个月加了十六天班，发了八百多块钱。” 俞小荣虽然之前给蒋玉琴的信里，曾写过肖立东在厂里伙食好，蒋秋很照顾，他在那待的很不错。 但蒋玉琴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她在工厂待过好些年，人性上，比他们摸的更清楚。 或许蒋秋能照顾，但是学徒的日子肯定是最苦最累的。 不过，汽修厂临时工的工资算是不错的了，倘若她家老大在厂里还有蒋秋照顾，肯定是要比在外面的小汽修厂干要舒服。 肖立东太实在，他这种性格脾气，实在不适合以后自己当板。 琢磨了一番，蒋玉琴毫不犹豫地说道，“转。老大，这两天我就给你寄钱过去，你拿着给蒋秋送去。” “你给他的时候不要说别的，就说让他尽力，钱不够了让他告诉你，你再给他拿过去。” “钱给了他之后，你也别催他，等下次有转临时工的，你要是还转不了，我就过去找你七舅。” 蒋玉琴一说要给肖立东寄钱过来，俞小荣顿时就支起了耳朵，因为她来南平学习不仅掏空了婆婆的存款，还给小姨蒋玉棋借了一千块钱，她哪里还有钱？ 于是俞小荣赶紧说道，“妈，我们就是给您讨个主意，钱的事您就别为难了。您看需要多少钱，我明天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给我先给我汇过来。” 蒋玉琴提高了声音道，“这是咱自己家的事情，不要麻烦你大哥。最近你爸没事干，我就让他给玉米脱粒，脱了得有两三千斤了，明天我找老二卖了，把钱给你们寄过去，你先拿给蒋秋用着。” 一番话说的肖立东两口子，眼眶子都热了起来。 肖立东一听说要卖粮食，连忙道，“妈，扛粮食太重了，这活不能让您和我爸干，我请两天假回去。” 蒋玉琴不让肖立东回来，道，“老二就是干这个的，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找个收粮的来拉走就行了。让他再找几个干活的，咱们给出工钱。你别来回跑，有跑的这个功夫，我们在家就干完了。” 蒋玉琴现在是自己能想办法干的，就不让孩子去干，要知道很多毛病，都是累出来的。 肖立东想了想道，“妈，我怕卖玉米的钱不够用的，家里还存了两千斤麦子呢，问问老二现在什么价，要不一起卖了吧。您看给秋哥多少合适，剩下的您和我爸就留在家花吧。” 听着肖立东的话，蒋玉琴微微点头，还是外面锻炼人，就冲着老大能说出这番话，就知道他真是长进了。 “怎么着也得给他拿两千过去，”蒋玉琴又琢磨了一下，可能只卖那些玉米，确实不够，便道，“我问问老二，要是价格合适，就一起卖了，你甭管了。” 肖立东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妈，辛苦您和我爸了。” “你在那好好学就对得起爸妈了，老大，”蒋玉琴语重心长的说道，“凡事咱们往好里求，万一结果不尽人意，咱们也不要气馁灰心，老天爷总不能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 “哎。”肖立东扬着声音应了一声，“妈，我听您的，都记下了。” 蒋玉琴又喊了一声，“小荣？” 俞小荣连忙凑了过去，喊道，“妈”。 蒋玉琴嘱咐道，“你们俩在外面就安安心心的，该学习学习，该花钱花钱，吃穿上省不出东西来，要都吃好、喝好，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给妈打电话。” “哎。”俞小荣应了。 电话费很贵，不管是蒋玉琴还是俞小荣两口子，事情说完了，谁都没有再多寒暄，给蒋玉琴讨完主意、定好章程，彼此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蒋玉琴也没走，而是又拨了肖立松家里的电话。 是谢文婷接的，她亲亲热热的喊了“妈”，还叫了肖立松过来接电话。 肖立松就在粮所工作，听到他妈让他帮忙把大哥家的玉米和麦子卖了，立刻就说明天就找个收粮的过去。 肖立松挂了电话，刚一转头，就看到谢文婷正盯着他看，没等她问，他便说道，“妈给我打电话，让帮忙找个收粮的车过去，把大哥家的麦子和玉米卖了。” 谢文婷不自觉地眉头一皱，道，“大哥又不在家，老太太怎么忽然要卖粮食？” “不知道啊。” “你没问问？” “我没必要问啊，卖粮食而已，妈想卖就卖呗，明天中午我回家一趟，不回来吃饭了。”肖立松说着就去拿电话本，要打电话联系收粮的人。 家里就剩下老头老太太在了，他肯定也要回去的。 “不是有收粮的么，你回去干什么？”谢文婷不高兴的说道，“我妈说家里的煤气没了，明天中午你还得去给她换煤气呢。” 肖立松抬眼看她，压住心底的火气道，“我明天尽量早点回来给你妈换煤气。” 谢文婷刚想说“不行”，但她又看到肖立松眼底强压的火气，又变了口气道，“算了，我让我妹夫给她换吧，你忙你的吧。”接着又道，“你可别那么死心眼，别让人家收粮的一分钱不挣，免得人家下次不给帮忙了。” “我知道。”肖立松说完去打电话去了。 谢文婷的脸拉了下来，心道，老大两口子不在家，老家的事都成他们的了，若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 肖立松答应的利落，蒋玉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付了电话费，刚想喊三个孩子回家，但是老板娘又凑了过来，“立东妈，粮食什么价了，现在卖合适吗？” 蒋玉琴道，“老大家卖的少，合不合适的就这些了。你要是想卖，等明天收粮食的来了，你可以问问收粮的。” 蒋玉琴找肖立松卖粮，价格自然不能是和普通收粮的价格一样了，但是她不能说，说了让收粮的还怎么挣钱？ 老板娘本想跟着蒋玉琴卖个高价呢，但见她根本不上这上面扯，也就算了，又问蒋玉琴，“你闺女最近怎么不来了？” 第63章 争取下批入上 村里人谁不知道，肖萍三天两头的回娘家呢，但是最近好像自从肖家老三肖立辉当兵走了之后，大家就没见肖萍回来过。 蒋玉琴诧异地说道，“咋没来啊，你没见吗?” 她表面上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内心可嫌恶的很，村里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天天盯着这些家长里短的，不累么？ 蒋玉琴这反问的口气，倒是把小卖部的老板娘给说愣了，“哦，来了啊？” “那肯定的啊。” 蒋玉琴要走，可老板娘却没有让蒋玉琴走的意思，拉着她道，“大家的那三个孩子，吃喝都是你包的？” 听到老板娘这么说，蒋玉琴很不高兴，“什么叫我包的？老大两口子的地是白种的？” “聊天而已，你急什么啊，”老板娘转了转眼睛，八卦地问道，“哎，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给你家老大两口子安排的什么工作？” “我哪有安排工作的本事，都是他们自己出去在外面混的。”蒋玉琴一点也不往自己身上邀功。 老板娘对蒋玉琴的回答不满意，还想说什么，但是蒋玉琴已经喊着肖易真姐弟三个回家了。 蒋玉琴才不管老板娘满意还是不满意，孩子们好，或者是不好，她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小卖部就是村里的八卦、流言传播中心，不管是好还是不好，传出去味道就变了。 三个孩子回去的路上，都很兴奋，再坚持一个月，他们妈妈就能回来了。 看着激动、高兴的孩子们，蒋玉琴微微勾起了嘴角……不管有钱没钱，这种真挚的亲情，总会让人感动。 给蒋玉琴打完电话，俞小荣和肖立东的心里安定了很多，不管结果怎样，只管努力地往前走就对了，老天爷总不能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 一边朝着面馆走，俞小荣一边道，“咱就听咱妈的，等钱到了你就给秋哥送过去，争取咱下批能入，如果入不上，你也别难受。我在这学的挺好，等我回去开了店肯定能挣钱，到时候我养你，这个临时工给咱干，咱都不稀罕干！” 肖立东闷声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要靠你养的话，岂不是被人笑话死了？放心吧，我没事，实在办不成，出去找工作一样的。” “那你别不高兴了。” “也没有不高兴，”肖立东沉闷的说道，“就是觉得这个社会怎么这样呢，感觉好不公平。” “哪里有那么多的公平。”俞小荣幼年失母，从小就吃惯了苦头，从来不会想这些虚无的东西。 她常想，如果能挣扎得出来，她就挣扎，挣扎不出来就努力的托着孩子往上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俞小荣说着转了话题，“给你说点好事。” 肖立东打起精神，“什么好事？” “这次考试我又得了第一名，现在基本上的裤子和上衣我都会做了，哪怕是现在让我回家开店，我也不怕了。对了，我还找了一份小活，帮着人家做织补，虽然挣得不多，但是饭钱够了。等回家了开店，又能多一份收入啦。” 肖立东不懂织补，俞小荣当然不会告诉他做织补有多辛苦，只说做织补有多好，哄着肖立东高兴罢了。 “媳妇，你真厉害，”肖立东不吝啬地夸奖道，“我就知道你能行！” 吃过饭之后，俞小荣回了宿舍，把用被水洗过的棉花做好的褥子，还有一套床单、枕套都给肖立东装上，让他一起带了回去。 俞小荣只把零钱留下，两张两百的都给了肖立东，让他先紧着把临时工的事情给办了再说。 肖立东不想拿俞小荣的钱，毕竟她手里的钱也不多。但是犹豫了犹豫还是拿着了，若是妈能多寄点钱最好，若是寄少了，他也好拿这些钱应应急，反正休息的时候他就过来，用不着他再给小荣带回来。 穷人家的夫妻过日子就这样，遇到事情了，拿着一点钱，你给我，我给你，都想尽一切法子，把事情给办过去再说。 俞小荣没忘记把陆夏的传呼号留给肖立东，让他下回来之前和她说，她可以提前去车站接他。 夫妻两个好不容易见一次面，结果没说几句话，又是匆匆的就分开了。 送走了肖立东，回去的时候，俞小荣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几个橘子、苹果。 这两天陆夏帮她良多，她也买不起值钱的东西感谢她，也只能买点橘子、苹果了。 一进宿舍，俞小荣就看到了挂在她床头的黑色连衣裙。 整件裙子干净利落，线条流畅，大气不张扬，裙子从腰部开始呈微微的伞状往下分散，对腰部很友好，长度大概在膝盖左右，尺寸正合适。 呀，这正是她的图纸想要表现出来的样子啊！ 俞小荣走过去，摸着衣服爱不释手，语气里颇有些欣喜，“衣服做好了啊。” “是啊，做出来之后，值勤的老师都说好看，”陆夏还以为俞小荣晚上不会回来了呢，惊讶道，“你怎么又回来呢？” 俞小荣更惊讶，“啊，我怎么不能回来？” 陆夏更诧异，“不是，你们夫妻好些天才见一次，不得出去开个宾馆吗？” 呃.......俞小荣不好意思了，“嗐，都老夫老妻了。” 他们见面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啊，再说了，现在哪有心思做那种事啊。 陆夏捂着嘴呵呵的笑了起来。 俞小荣把买来的水果递给了她，“吃橘子，刚买的，很新鲜。” “哎呀，我受之有愧啊。” 俞小荣诧异，“受之有愧？你帮我做衣服，还受之有愧？” “有两次走线没走好，我就给拆了，”陆夏呵呵笑，“腋窝的部分是值勤的老师帮忙做的。” 俞小荣看她，道，“好歹也学了一个月了，妹妹，长进长进不行？” 这次考试，陆夏的笔试是及格了，但是实操还是没过，但是看上去，她一点都不在乎。 陆夏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边坐起来一边笑眯眯的说道，“长进不了，我就这样了。你快试试，一定很好看。” 第64章 婆婆驾到 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怕穿不下去，而是，她从小就没穿过什么洋气的衣服。 而且，她夏天都没穿过裙子，更别说冬天穿裙子了。 上次在商贸城只是试穿而已，如今这衣服是她自己的…… 俞小荣咬咬牙，换上了裙子，不试怎么知道哪里不合适。 陆夏看着眼前一亮，“真好看啊，俞姐！”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果然不假。 俞小荣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在农村大集上买的，灰扑扑的透着股土气，如今只不过换了一件洋气点的裙子，感觉整个人的眉眼都变得好看了起来。 “真好看？”俞小荣摸着身上的衣服，有些羞涩地问道。 “肯定真的啊。”陆夏推着她往阳台窗户那里跑，“来，你自己看，是不是很好看？我感觉比商贸城卖的衣服质量都好呀。” 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窈窕的身影，俞小荣心道，真的不难看，而且她这件样式感觉比在商贸城，试的那个更舒服一些。 因为她做的裙子腰线以下的部位设计的是伞状，所以腰部这里没有一点压力，还遮住了微微的小肚子。 “哎呀，你把裤子脱了，这衣服配上打底裤会更好看。” 俞小荣正沉浸在思绪当中呢，结果听到陆夏让她脱裤子。 俞小荣哭笑不得，“这衣服我又不穿出去，试试能穿就行。” 穿这种衣服要搭配一身才好看，但是她现在只有这一条裙子，她打算回老家开了制衣店之后，在制衣店里穿。 到时候天就暖和了，单穿裙子，不用搭配着穿也可以。 “俞姐，脱了，脱了，”陆夏殷勤地去拿自己的深灰色大衣，“你搭我这件大衣，再穿上皮鞋，你都能去拍电视了。” 俞小荣哭笑不得，“你也太夸张了。” “谁夸张谁是小狗。”陆夏说着，真的去自己的大衣那给俞小荣试衣服。 俞小荣难以拒绝陆夏的好意，只好折腾了一番，穿上裙子、大衣，她自己都觉得气质提高了不少。 其实真正试起来才发现衣服并不算太合体。 腰线的地方放的有点宽了，若是再缩小一公分，就会很合适了。 肩膀与后背衔接的地方，尺寸放的也大了点，穿上之后显得肩膀特别的宽。 俞小荣做裁剪图的时候，裙子下摆的长度差不多是按照膝盖往下四公分的地方做的。 做出来之后才发现裙子有点过长了...... 俞小荣把不妥当的地方全都在图纸上记了下来，然后在衣服上也画上了标记，就等待明天上实操课，课间的时候再重新修改了。 肖立东转临时工没成这事，虽然有蒋玉琴给他们两口子在背后支持着，可俞小荣一想起这事来，还是觉得心里就跟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汽修厂的待遇挺好的，若是肖立东能转成临时工，有这份收入，她回老家再开个制衣店，他们夫妻俩都挣钱，孩子们还用得着过肉都吃不上的日子吗？ 她每天既要上课又得去织补摊干活，没法去汽修厂问肖立东，也不好打电话问婆婆有没有卖掉粮食给肖立东汇钱，只能这样煎熬着等消息。 连着焦虑了两三天，直到做织补的时候，被针扎到了手，都扎出血了，她才意识到，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啊。 不管是焦虑，还是恐慌，日子都得过。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心放宽了，否则，把自己也熬垮了，岂不是更惨？ 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把心思重新拉回正轨。 这天，她正在周玉梅那里做织补，忽然听到陆夏在喊她，抬头一看，顿时惊得不行，不是惊讶陆夏喊她，而是.....她婆婆怎么来了！ 蒋玉琴在家里让老二肖立松帮忙卖完粮食，原本想着把钱汇给肖立东的，但她想着老大两口子没出过门，陡然遇到这种事情，怕是心里没着没落的，所以卖完粮食，在家歇了一天，她就坐车来了。 只是当蒋玉琴走近了，看清俞小荣的模样时，她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老大媳妇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俞小荣身上穿着她往常在家穿的一件薄棉衣，那件衣服在家穿得时候挺合身的，如今看上去宽了好几分。 她本来不算胖，现在两颊都没有肉了，衬的眼睛都大了一圈，眼窝底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不少夜。 那一瞬间，蒋玉琴很生气，不是和她说过让她不要舍不得吃喝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俞小荣连忙把正在织补的衣服给了周玉梅，低声道，“周姐，这衣服麻烦您收尾，工钱就不用给我算了。” 周玉梅不解地看向她。 俞小荣低声道，“我婆婆来了。” 周玉梅朝着陆夏和蒋玉琴走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去吧。” 俞小荣连忙收拾了一下，跑了过去，惊讶道，“妈，您怎么来了啊？” 身边还有陆夏在，蒋玉琴压下内心涌上的生气，尽量的让表情柔和了一些，道，“过来看看你们。” 俞小荣赶紧道，“您还没吃饭吧，我带您去吃饭，”说完又对陆夏道，“陆夏，你也一起。” 陆夏连忙摆手，“我已经吃过了，你和阿姨去吃吧。阿姨，我先走了。” 她和蒋玉琴打完招呼之后，没有一丝留恋的扭头就走了。 俞小荣婆婆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感觉好可怕啊！她还是离得远一点吧！ 陆夏一走，蒋玉琴就对着俞小荣板起了脸，训斥道，“不是在信里和你说了，不让你干精工织补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怪不得老大媳妇在信里问精工织补问的这么详细，早知道她这么不听话，当时她一个字都不会给她写。 蒋玉琴一来，俞小荣就被训了，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因为她知道，婆婆是在心疼自己。 俞小荣连忙说道，“妈，我每天就补个一两件，一点都不累。” 蒋玉琴生气的说道，“你还犟嘴，我是没补过衣服吗？” 俞小荣不敢说话了。 第65章 掏钱 第65章 掏钱 蒋玉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觉得年轻，累点没事，我告诉你，毛病都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积攒下来，老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重生回来，确实是想着让老大两口子能多挣点钱，过上好日子，但是，她不希望他们的好日子是用身体换来的！ 陆夏走出去十几米远，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俞小荣被蒋玉琴训的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她啧啧了两声，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太可怕了，她得走得快一点…… 俞小荣低声解释道，“我跟着周姐做织补，不仅能认识各种各样的布料，见到的服装款式也都很不错，在学校里是见不到的。” 蒋玉琴脸色稍霁，“我并不是要责备你什么。” “妈，我知道你为我好，怕我累坏了身子，等回了家，在镇上就见不到这么多的好衣裳、好料子了，左右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家了，也不会太累的。” 俞小荣都三十多的人了，能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婆婆虽然说话口气严厉，出发点却都是为她好的。 蒋玉琴的口气不那么严厉了，道，“自己一定要把握好度，不能过度劳累。” “哎，”俞小荣赶紧说道，“妈，我带您去吃饭，有一家牛肉面可好吃了，我和老肖已经去吃过两次了。 蒋玉琴终于不再板着脸了，道，“随便吃点就行。” “牛肉面就在学校附近，挺近的。我换了个宿舍，就我和陆夏两个人，吃完饭，您去我宿舍休息一下吧。” 俞小荣知道婆婆年纪大了，又坐了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蒋玉琴点点头，道，“行，你下午请个假，跟我去立东那一趟吧。” 听到婆婆这么说，俞小荣心里咯噔一下，道，“妈，怎么了，是.......是事情不顺利吗？” “没有，”蒋玉琴怕吓着俞小荣，语气缓和了很多，“你和老大以前没出过门，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我怕你和老大在这不踏实，我就过来。这次来，就不和你七舅和小姨说了，见见你和老大，我就回去了。” “妈。”俞小荣喊了一声“妈”，内心涌上了一股难以明喻的温暖，她真的没想到，她婆婆竟然单纯的为了怕他俩不踏实，专门的跑这一趟。 要知道坐着公共汽车来回一趟，对于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人来说，真的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走吧，吃饭去吧，吃完饭歇歇，咱就去找老大。” “哎。” 俞小荣带着婆婆蒋玉琴去牛肉面馆吃了牛肉面，然后就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俞小荣让蒋玉琴先上床休息，自己则去陆夏的桌子上，捏了点她的茶叶，放到了自己的杯子里，一边给杯子冲上热水，一边说道，“妈，他们三个让您操心了啊，都把您累瘦了。” 她婆婆原来都有双下巴，现在下巴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蒋玉琴道，“易真他们三个都挺懂事，我就是洗洗衣服，大部分时候都是你爸做饭，我不操什么心。有钱难买老来瘦，虽然瘦了，血压什么的反倒是都正常了，身体状态也不错。” 不仅血压正常了，身上有劲了，以前买的一些好衣裳也能穿得下去了。比如说这次来南平，她身上穿的这件呢子大衣，以前都是穿不下去的，现在穿又合身了。 俞小荣自己带孩子带了那么多年，管孩子有多累，她还能不知道？她按下心中的感激，说得再好都不如做的好，等从南平回了家，她一定好好孝顺婆婆，再也不让婆婆操心家里的事了。 俞小荣给茶冲上了水，稍微闷了一下，又拿了个小点的杯子倒了一杯，递给了蒋玉琴，“妈，喝点水。” 蒋玉琴接了杯子，握在手里道，“用的你同学的茶叶？” “没事，我们关系挺好的，”俞小荣解释道，“上次我还买了橘子给她。” 蒋玉琴点点头，还是嘱咐道，“人家回来还是要给人家说一声，不能因为关系好，就乱了分寸。” “哎，我知道，您放心吧。” 俞小荣让婆婆坐着，自己跑去找胡佳慧请假了。 蒋玉琴喝着水，环顾了一圈，见俞小荣现在的宿舍，宽敞明亮又干净，难得的松了口气，总算有件让她看着顺眼一点的事了，换的这个宿舍条件挺不错的。 俞小荣不多时就回来了。 蒋玉琴让她把门关了，自己脱了外套，从贴身的衣服兜里，把带来的钱都掏了出来。 这些钱可是老大两口子的血汗钱，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这点钱活了，她可不能拿着这些钱冒险，所以来的时候把钱都放了贴身的衣服兜里了。 蒋玉琴把钱给了俞小荣，又说起了卖粮食的事情。 麦子一共拉走了两千六百斤，玉米卖了三千斤，这会的价格比之前的收购价格要高一点了，一共卖了三千三百多块钱，她带了三千过来。 蒋玉琴和俞小荣道，“要是按平时的收购价格，这些粮食卖不了三千块钱，老二找的收粮的，卖到粮所多少钱，就给了我们多少钱。所以我把那三百多的零头给了老二，让他给人家买两瓶酒，请人家吃顿饭。” 俞小荣虽然穷，做事从来不吝啬，道，“妈，应该的，这次又多亏了老二帮忙，收秋那时候老二请客吃饭就该我们掏钱。” 当时他们若是想着掏钱给老二，中秋吃饭的时候他媳妇谢文婷就不用专门把这事拿出来说了啊。 “老二他们吃家里的喝家里的，收秋就该出点力，别把这事放心上了。” 俞小荣点点头，“妈，我记得了，您躺会吧。” 蒋玉琴点点头，喝了点水，把杯子递给了俞小荣，才躺下了。 蒋玉琴原本想着，躺着歇一会就行了，没想到，躺下之后一会就睡着了。 最后还是被俞小荣喊醒的。 俞小荣和婆婆约好了两点二十叫她，但她见婆婆睡得很熟，一直到两点半了，她才把婆婆叫了起来。 蒋玉琴从床上坐起来，俞小荣就把水杯递了过来，“妈，喝点水。” 听到俞小荣声音的那一刻，蒋玉琴忽然睁大了眼睛，身上的冷汗噌的一下就出来了....... 第66章 什么关系啊？ 俞小荣见蒋玉琴不知怎的忽然变了脸色，她也吓了一跳，连忙喊了一声，“妈，您怎么了？” 蒋玉琴逐渐回神，目光凝聚到了俞小荣的脸上。 当看清楚俞小荣之后，微顿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了。 吓死她了，刚才老大媳妇喊她“喝水”的那一瞬间，让她以为她又回到了脑血栓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了。那时候，大夫说不能缺了水，所以俞小荣经常会喊她“喝水”。 还好，不是啊！ 蒋玉琴接了水杯，擦擦头上的冷汗，漫不经心的说道，“年纪大了，醒了就跟做梦似的，刚才都忘了自己在哪了。” 俞小荣还是有些害怕，“妈，你哪里不舒服，咱去医院吧。” “不用，就是坐车累了，这会已经没事了，几点了？” “两点半了。” “收拾收拾，咱走吧。” 俞小荣点点头，问道，“妈，之前不是说给老肖两千块钱就够了么？我寻思着把剩下的一千还给小姨。” 她一直记挂着还蒋玉棋的那一千块钱呢。 “你小姨的钱不着急，先把老大的事情办妥再说。我这次来就不去你七舅和小姨家了，见完老大，我在你这住一晚上，明天就早点回去了。” “哎。”俞小荣应着，眼眶有点发热。 俞小荣把钱都带上，等蒋玉琴也收拾好了，婆媳两个便一起去坐公交车出发了。 还不到阴历十月份，树木上的叶子才开始变黄，整个城市都是一派秋天的景色。 一边坐着公交车，看着外面的景色，蒋玉琴一边和俞小荣讲，南平城里的风土人情。 哪个公园的风景最好，哪家的猪蹄好吃，哪个理发店烫出来的头发最时髦，哪个巷子里的裁缝改衣服最合身.......蒋玉琴讲的动听，俞小荣也听得津津有味。 秋末的阳光透过公交车的车窗照进来，暖乎乎的洒在身上，别提多舒坦了。 之前因为肖立东转临时工的事儿，俞小荣的心里一直跟压着块石头似的，但婆婆来了，有她在，她的心里也就有了底气，之前的那点焦虑劲，也随之散了。 汽修厂是五点下班，俞小荣她们到的时候，差不多四点半了。 俞小荣依旧打了蒋秋表妹的名义，跑去门卫上让他们帮忙给肖立东那个车组打电话，让他下班到工厂门口来。 俞小荣前一段时间没多久来过一趟了，门卫上多少有点印象，就没有说什么，不多时就反馈过来说，肖立东下班了就过来。 蒋玉琴婆媳两个一听就都放心了很多。 这次蒋玉琴来是不打算让蒋秋知道的，前不久才让他们帮忙弄进来当学徒，如果她再找蒋秋，就颇有些逼迫的意味了，怎么着也得缓缓。所以她带着俞小荣离汽修厂稍微远了一点的地方等着，免得被蒋秋看到。 这么多年，蒋玉琴极少后悔从前从南平回了老家的事情。但是，这次来南平，她后悔了，倘若当初她不回老家，老大工作的事还用如此磋磨吗？ 俞小荣见婆婆的脸色不太好看，又想起来中午她在宿舍时怔怔的模样，以为她是累着了，道，“妈，咱们去他们门卫室里坐一会吧。” “不用，我没事。”蒋玉琴看看手表，“等不了多大会老大就下班了。” 婆媳两个正在说着，汽修厂的大门忽然开了，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里面开了出来，婆媳两个见状往后退了退，怕挡了人家的路。 小车很快的从她们身边开了过去。 谁知道，车开了过去，接着又倒了回来，然，后座的车窗户被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中年男人的脸。 中年男人看着蒋玉琴，疑惑地喊了一声，“蒋玉琴？” 蒋玉琴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喊道，“王建军？” “哎呀！真是你啊！” 王建军很激动，接着推开车门就出来了。 俞小荣吓了一跳，这个男人见了婆婆怎么这么激动？他对婆婆不会.....她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撵走了，婆婆都这个年纪了，她可不能乱想啊。 “玉琴大姐，真的是你啊。”王建军激动到不行，甚至已经上前抓住了蒋玉琴的胳膊，“真是想不到还有能见到你的时候啊，二十多年了啊！永盛哥呢？” 一听王建军称呼“玉琴大姐、永盛哥”，俞小荣就放心了，看来是以前就认识的。 “他在老家呢，”蒋玉琴也挺激动的，她说着又惊讶道，“你怎么从汽修厂出来了？” “我现在在这工作啊，当年你们走了没多久，我就想法子去了交通局，后来又调汽修厂来了。” 蒋玉琴和肖永盛回了老家之后，就和原来的老同事、老朋友失去了联系。 “我是一点都不知道，慧云呢，她还好吗？” “活着呢，走走，上车，先回家，”王建军说着拉着蒋玉琴就走，“慧云要是见到你，指不定多高兴呢！整天念叨着，要是再见你一面，就算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蒋玉琴倒是不拒绝去王建军家，她爽快地说道，“我在这等我家老大呢，你给我留个地址，见完老大了，我去你家。” “你家老大？”王建军惊讶道，“立东？他在汽修厂工作？” 昔日的老同事，人家都坐上了小轿车，自己的孩子却在汽修厂当学徒，蒋玉琴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坦坦荡荡的说道，“是啊，在你们汽修厂当学徒呢，刚来了一个多月。这几天转临时工没转上，我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对了，这是我立东媳妇小荣。”蒋玉琴介绍道，又回头跟俞小荣说，“这是你建军叔。” 俞小荣连忙喊了一声：“建军叔好。”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咱们能不老吗？”王建军拍了拍脑袋说道，“你刚才说什么？立东转临时工没转上？” “对，”蒋玉琴也没藏着掖着，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又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再给我那个堂侄说一说，让他再给活动活动，这批入不上，看看下一批能不能行？这些年，老大一直在农村，日子实在是过得不好，我怎么着，也得想办法给他找个出路啊。” 第67章 旧相识 王建军一听，当即道，“嗐，这事儿啊！多大点事！走，先回家。” 王建军让蒋玉琴去他家，蒋玉琴很犹豫。 王建军见状，道，“这样吧，你先跟我回去见慧云，让你儿媳妇在这等着，一会司机把我们送回去，再让他来接你儿子和你儿媳妇，咱们晚上边吃饭边说。” 王建军都配上司机了，想来在厂里混得不错，再说了，又多年没有见到朋友了......蒋玉琴心里有计较，便没再推辞，只是道，“你在这等等我，我去拿点东西。” 王建军又扯住了蒋玉琴的胳膊，“哎呀，拿什么东西，去我家还用得着拿东西。走走，慧云见着你，肯定高兴坏了，快走吧。” 王建军如此催促，蒋玉琴只能和他先回去，只不过走的时候，她深深地看了俞小荣好几眼。 俞小荣看懂了婆婆的眼神，婆婆是让她去买东西呢。 他们一走，俞小荣就赶紧跑到最近最大的商店去了。 上次见肖立东，为了办他转临时工的事情，她把整钱都给了他，她兜里就剩下几十块钱，实在买不了太多的东西。婆婆今天带来的现金都是贴身放着的，不好在外面拿出来，她只能最大可能地去买了。 俞小荣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水果、牛奶、蜂蜜、点心什么的，然后又匆匆地返回了汽修厂门口，等着肖立东。 她回来之后，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就见之前载着王建军的那辆车回来了。 看来王建军家离汽修厂挺近的。 肖立东听说有人来找他，第一反应就是俞小荣，但又觉得俞小荣在上课，不太可能过来。所以下了班，他衣服都没换就匆匆出来了，跑出来一看，没想到还真是他媳妇。 看到俞小荣的手里还拎着水果、牛奶什么的，肖立东惊讶地说道，“小荣，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俞小荣见他身上的油污不重，稍稍安心了一些，低声道，“妈从老家过来了，本来是想给你送了钱，和我们见一面就走的，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她以前的同事。她同事非要让我们去他家，还派了车过来接咱们。” 说完朝着小轿车等着的地方指了指，“在那等着咱们俩呢。” “以前的同事？”肖立东很吃惊，“谁啊？” 他没听说过他妈以前的同事有在汽修厂的呀。 俞小荣低声道，“我听咱妈喊他“王建军”。” 肖立东吃了一惊，“怎么是他？” “你也认识啊？” “以前在面粉厂，他家和我们家是邻居。”肖立东诧异道，“他怎么跑这来上班了？” 俞小荣就更不知道了，她扯扯肖立东身上的衣服道，“要不你先回宿舍换身衣服再去？” 肖立东点点头，赶紧回厂里的宿舍换衣服去了。 俞小荣往角落里站了站，先前婆婆说这次来不让蒋秋知道了，她就别站得显眼了，免得蒋秋下班出来看到不好。 肖立东来回也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坐着小轿车到了王建军住的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王建军和蒋玉笙住的都是汽修厂的家属院，只不过蒋玉笙住的是老院，王建军住的是新楼，还是带电梯的那种。 司机把他们送到了之后，告诉了他们具体的房屋号就走了。 一边往楼上走，肖立东一边和俞小荣道，“小时候，我妈和慧云姨关系挺好的，到了人家家里之后，不用拘束，大大方方的就行。慧云姨长得人高马大的，性格很豪爽，你见过就知道了，很好相处。” 俞小荣点点头。 电梯快，一两句话的功夫就到了王建军家。 才刚敲门，门就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高高的，有点胖胖的姑娘开了门，看到肖立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屋里喊了一声，“爸妈，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王建军就过来了，朝着胖胖的姑娘道，“这是立东哥，要是没有他，都不定有你。” 原来当初王建军的媳妇徐慧云怀孕快生的时候，下雨路上滑，早上起来去买饭，不小心在胡同口摔倒了。肖立东去上学发现之后赶紧回去通知了蒋玉琴。 蒋玉琴第一时间叫着人把徐慧云送到了医院，当时王建军正在外出差，孩子早产，没人照顾徐慧云，蒋玉琴照顾了她一周，直到王建军回来。 出生的那个小女孩就是甜甜，王建军也只有这一个孩子，是金融学的硕士，在银行工作，挺厉害的。 “建军叔，”肖立东喊了一声，很惊喜的说道，“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王建军走了过来，打量了肖立东一阵，“哎呀，叔叔也没想到啊，这一晃二十年了，长成大小伙子了。就算在厂里见到也不敢认识啊，行，比你爸结实。” 王建军转眼见到俞小荣买了东西，不高兴的说道，“以后上叔叔这里来，不用买东西的啊。” 俞小荣连忙道，“立东多年没见您了，应该的。” “嫂子，给我吧。”甜甜把东西都接了过来，然后让着他们进屋。 但是，进了屋，俞小荣并没在客厅里看到婆婆说的那位“慧云姨”，直到蒋玉琴和一个看上去瘦瘦的，脸色蜡黄，感觉没什么劲的女人从卧室走了出来。 俞小荣心中暗暗惊讶，这个慧云姨和肖立东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只不过，细细看过去，徐慧云的确比蒋玉琴还高一些。 “慧云姨！”肖立东十分惊讶的喊了一声，他当然比俞小荣更震惊，毕竟记忆中的人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记忆里的慧云姨，甚至还胖胖的。 蒋玉琴的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了。 在她的讲述下，肖立东夫妇才知道，徐慧云得了肾病，刚做了一个月的手术。 彼此见面，自是少不了寒暄。 王建军家里有保姆，晚上吃饭都是保姆做的。 才刚吃完饭，桌子都还没收拾呢，徐慧云就催着王建军道，“立东的事，抓紧给他办了，省得玉琴着急。” “我知道，你急什么呢。”王建军好脾气的安抚老婆，“人又跑不了。”他接着对肖立东道，“明天一上班，你就去人事科找我，我给你办转临时工的手续。” 第68章 这就办完了？ 肖立东震惊的看向蒋玉琴。 蒋玉琴对着他，轻松地说道，“要是知道你建军叔在汽修厂是人事科的科长，我还用去麻烦你七舅吗？” 其实蒋玉琴是故意这么说的，先不说之前不知道王建军在汽修厂人事科，就算知道，那也是多年前的情分，二十年都过去了，谁知道这情分还在不在？ 王建军是人事科科长的事情，也是蒋玉琴到了王建军家里才知道的。 也是合该肖立东运气好，前两天转临时工的申请文件才到了王建军这里，一个临时工的名额而已，又不是合同工，多一个少一个的，对他一个科长来说，还算是事吗？ 肖立东惊喜又激动，对王建军道，“建军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你爸妈什么人我可清楚的很，要是不放心，我还能给你办？” 王建军还告诉肖立东，以后有事就去找他。 吃完饭，出了王建军家，俞小荣和肖立东去坐公交车各自回去。 蒋玉琴没有跟着俞小荣去她宿舍住，而是留在了王建军的家里。 徐慧云非让她住一晚才走，人家刚给把事情办妥当了，蒋玉琴也不好拒绝，就让俞小荣自己先回去了。 “老肖，你快掐我一下，是不是真的？”俞小荣兴奋的对肖立东道。 她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似的，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啊。 肖立东握着俞小荣的手，心里也是高兴的难以言喻，“是真的，假不了。” “建军叔让你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你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绝对忘不了。” 这可是关系到未来的事情，肖立东怎么可能忘记？ 俞小荣到宿舍的时候，马上就要到熄灯的时间了。 陆夏已经洗漱完了，正躺在床上，见俞小荣回来了，连忙问道，“你婆婆呢？走了？” “没，今晚她在朋友家住呢。” 陆夏呼了口气，“你婆婆太吓人了，我看着都害怕。” 事成了，俞小荣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舒坦。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捧着杯子，坐在床边，深深的呼了口气道，“我婆婆是看着不好相处，其实人挺好的，一点都不吓人。” “妈呀，这还不吓人？对了，你家不是农村的么？我怎么感觉你婆婆不太像农村老太太呢，她那气场好强大，我站她身边都不太敢说话。” 水杯里的热气氤氲上升，熏的俞小荣发干的嘴唇舒服了一些。 “她小时候，家里是大地主，她是读过书的，还上过女高。她年轻的时候，跟我公公还在南平工作了好些年，后来才回的老家。”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一看你婆婆就是那种很有见识的人。” 俞小荣点点头，是啊，她婆婆确实很有见识，否则也不会这么坚决的让肖立东进汽修厂，让自己来学缝纫。 快熄灯了，俞小荣压下对婆婆的感激，没再继续和陆夏聊下去，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赶紧先去洗漱了。 蒋玉琴第二天上午等王建军打来电话说，事情都办妥当了，便离开了徐慧云的家。 徐慧云得了肾病，切了一个肾，手术才做了没多长时间，她也不宜待的时间太久。 她和徐慧云说好了，等过一段时间再来看她。 蒋玉琴离开徐慧云家的时候，悄悄的在她住过的房间枕头下面留了两千块钱。 那些钱是昨晚上，她在卫生间，悄悄的让俞小荣拿出来的。 找人办事，再好的情分，也不能白用。 蒋玉琴原本说的这次来，不想让蒋玉笙他们知道的。 但是肖立东转临时工的事情，王建军给办了，她就得和蒋玉笙说一下了，免得蒋秋不知道，再找人办一遍。 到了蒋玉笙家之后，吴巧茹刚好要出去买菜，准备做中午饭。 “七嫂。”蒋玉琴笑着和吴巧茹打了招呼。 吴巧茹见到蒋玉琴上午就来了，惊讶道，“玉琴妹妹？快进来。” 说完便朝着屋里喊蒋玉笙。 蒋玉笙也很惊讶，把蒋玉琴迎进了屋里，让她坐下才道，“你是昨天来的南平？在哪住的？怎么没来家里住？” 他知道从老家坐车过来得用多长时间，所以上午出现在他们家，多半就是昨天来的了。 “对，前两天老大说蒋秋在给他办临时工的事，我寻思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蒋玉琴话还没说完，吴巧茹便接过来话茬道，“蒋秋回来说了，现在临时工也不好转了，还得送礼托关系。妹妹，你不知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找人办事没有那么容易的。” 吴巧茹的语气不轻不重，情绪带着不快，“立东才来了一个多月，不能这么心急，咱得一样一样的来的。” 吴巧茹当然不高兴了，这才刚进去当学徒当了一个多月，就想着转临时工了，她这个堂妹未免太心急了！ 蒋玉琴点点头，道，“对，我也怕老大着急，所以才特意跑了这一趟。”她怕吴巧茹又给岔开了，赶紧道，“说来也巧，我昨天去找老大，正好在汽修厂门口遇到了以前面粉厂的老同事，后来一说，才知道他现在在汽修厂管人事，他就把这事帮忙给办了。” 蒋玉琴说完，蒋玉笙和吴巧茹都愣了。 蒋玉笙问道，“办好了？” “对，昨晚上，我就住老同事家里了，今天离开他家之前，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办妥了。”蒋玉琴笑道，“我今天来，就是想特意和你们说一下，顺便再感谢一下蒋秋，要不是他把老大弄进去当学徒，老大哪里会有这份运气啊。” 吴巧茹很尴尬，呵呵笑道，“还是玉琴妹妹有本事啊，能遇上这么靠谱的老同事，都二十多年没见了吧，这么大的事，说办就给办了。” 蒋玉琴笑了笑，就当没有听到吴巧茹口中的酸意，掏出五百块钱放到了桌子上，道，“七哥、七嫂，这些钱你们拿给蒋秋吧，先前他给老大办事，又搭人情又搭钱的，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了。” 蒋玉笙皱眉道，“你把钱收起来，把你七哥当什么人了！” 第69章 凭什么还给她 蒋玉琴并未把钱收回来，而是说道，“七哥，这些钱都不一定够蒋秋搭人情的。孩子挣钱不容易，还要养家糊口，我这个做姑姑的帮不了孩子，也不能给孩子添累赘啊。” 吴巧茹心道，蒋玉笙这个妹妹真是个人精，这话说的可真好听。 “让你收起来，你就收起来，”蒋玉笙脸色一沉，愠怒道，“你要是再敢提钱，以后就别登我的门了。” “七哥你这是一定要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吗？” “是我让你过意不去，还是你非要拿钱打我脸？” 吴巧茹见兄妹两个都拉着脸杠起来了，道，“妹妹快把钱收起来吧，别让你哥不痛快。”她说着拿起钱来走到蒋玉琴身边，塞到了她的上衣兜里。 吴巧茹虽然不收钱，却又道，“都是一家子，该搭的咱就往里搭，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听着怪让人生份。” 蒋玉琴很无奈。 蒋玉笙是亲堂哥，她就是什么都不给，蒋玉笙也不会说半个“不”字，但是她七嫂就不一样了，吴巧茹心眼针尖大，用她半点人情，她都记得。 就比如现在，她虽然不收钱，却非得说些难听话让你心里难受。 若是当初没有办法，她绝对不会找堂哥帮忙。 蒋玉琴把钱收了起来，压下内心的苦涩，对蒋玉笙道，“七哥，蒋秋那里你给他打个招呼说一声吧，别让他再惦记着这事，到处托关系找人了。” “行，”蒋玉笙应着对吴巧茹道，“给蒋秋打个电话，让他中午下班带着立东回来吃饭。” “别让孩子们回来了，”蒋玉琴连忙阻止道，“让他们安心上班吧，我中午也不在这吃饭了，我这就去汽车站坐车回去了。” “待两天再走吧，”蒋玉笙道，“上次来就匆匆的走了，都没住一晚。这次事也办完了，正好歇歇，明天咱们一起出去转转，玩玩再走。”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只有永盛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什么时候小荣回去了，我有空了再来多住几天。” 蒋玉琴没再坐下去，坚持要去汽车站坐车回去。 蒋玉笙拗不过她，便和吴巧茹一起送她去坐公交车。老两口看着她上了车，直到公交车开走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吴巧茹忍不住对蒋玉笙道，“立东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进厂有蒋秋，转临时工他妈就能恰好认识人事科的人，你说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蒋玉笙皱眉，“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狗屎运，这都是玉琴原来认识人的好处。” 他说着陡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吴巧茹，“玉琴妹妹提没提认识人事科的谁？” “没说啊。” “回去打电话给蒋秋。” 吴巧茹皱眉道，“人家有人家的路子，咱问这个做什么？” “你懂什么！”蒋玉笙沉声道，“以蒋秋的学历和资历，能混上个组里的副主任就到顶了，想再往上走，必须得托关系。我那批老伙计早就退干净了，想找门路，只能靠外人。” 吴巧茹不以为意，“她就算认识，又能有多厉害？” 蒋玉笙蹙眉道，“昨晚上才见到的人，今天上午一上班就把关系走完了，你觉得这关系不厉害？” 吴巧茹依旧是之前的态度，嘟囔道，“你妹妹离开南平都二十年了，能认识什么人啊。” 事实证明，蒋玉笙的推断是正确的。 回去给蒋秋打了电话一问，蒋玉琴认识的竟是人事科的科长！ 蒋玉笙很后悔没把事情问清楚，就让蒋玉琴走了，哪怕是当时多留她一会，多问几句呢。 蒋玉笙对吴巧茹道，“等玉琴再来的时候，你想着让她把那副耳带走。” 听到蒋玉笙的话，吴巧茹愣了，“什么，把那副耳坠再还给她？” “对。” 吴巧茹恼了，道，“凭什么呀，蒋秋把人弄进去，难道不费工夫？” 蒋玉笙问她，“蒋秋找她办事的时候，你给她什么？” 吴巧茹舍不得，“这不是还没找她么？再说了到时候就一定找她？蒋秋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了，他自己也有关系啊！” 蒋玉笙气得七窍生烟，冷着脸道，“再给蒋秋打电话，让他中午回来一趟。” 反正对于吴巧茹来说，只要不让她把那副白玉耳坠还回去，让她干什么都行。 这边蒋玉笙夫妇懊悔不已，那边蒋玉琴已经坐着公交车到了汽车站，又转乘长途汽车回县城，堪堪赶上最后一班从县城回镇上的车。 等她踩着夜色走到村里时，已经快七点了。 乡村的夜晚，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蒋玉琴从镇上一路步行回家，身上穿着羊毛大衣，愣是走得满身是汗，连围巾都戴不住了。 快六十岁的人了，连着奔波下来，说不累是假的，但一想到肖立东的事彻底妥了，她心里就敞亮得很——再折腾，结果是好的，就值了。 刚走到村口小卖部附近，小卖部的门开了，随着莹莹的灯光，一个中年女人伸出了脑袋，朝着蒋玉琴喊道，“是立东妈不？” “是。”蒋玉琴扬起嗓子应了一声。 “有你的电话，是在南平打来的，让你给回过去。” 蒋玉琴微微惊讶，一边猜测打电话的是谁，一边进了小卖部。 拿起老板娘给她记的电话号码，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是徐慧云的电话号码，她今天早晨离开徐慧云家的时候，刚记的。 离开的时候，她给徐慧云留了村里的电话，方便她有事的时候联系她。 拨了徐慧云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王建军。 “玉琴姐，这么快就回村了？”王建军问道。 “可不是嘛，有你在，事办得顺顺当当，我待着不浪费时间么？”蒋玉琴笑着问，“慧云呢？她身子怎么样？” “本来见到你了还挺高兴的，这不正在生气呢，说你看不起她。” 蒋玉琴一听就知道了，肯定是为了她留下的那两千块钱的事，她笑道，“她就多心，你让她接电话。” 第70章 病倒了 王建军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什么，不一会就笑着对蒋玉琴道，“她不接，要和你绝交呢。那两千块钱我给立东了，这事你就别再提了啊，再提慧云真能和你绝交。” 蒋玉琴笑道，“知道了，不提了，你和慧云说，过一阵子我去看她。” “行，我和她说，玉琴姐，你就放心吧。”王建军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叮嘱道，“你说来，一定要来啊，别让慧云一个劲地盼着。” 蒋玉琴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王建军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难道徐慧云的病情比她知道的还要严重？ 挂了电话，蒋玉琴怀着沉重的心情，付了电话费，刚要出门，小卖部的电话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本能觉得会是老大两口子。 老板娘接起电话问了两句，果然朝着她喊：“立东妈，又是找你的，你家老大打来的！” 蒋玉琴重新拿起听筒，里面传来肖立东的声音，“妈，您已经到家了？到家多大会了？” “刚回来，你建军叔把钱给你了是吧。” 肖立东惊讶道，“对，您怎么知道的？” 蒋玉琴解释道，“你慧云姨打村里的电话了，我走到村口，你二奶奶喊我了，我刚给你建军叔通完电话。” “妈，这钱怎么办？”肖立东的语气很不安，“我当时不要，建军叔非要给我，我不拿着，他都生气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就只好拿着了。” 肖立东拿了钱之后，心里很不安，下了班就赶紧去了俞小荣那里。两个人合计了一下，还是决定打电话回家问问蒋玉琴怎么办。 他们也不知道蒋玉琴是回老家了，还是依旧在南平，想着先打回老家试试的，没想到她真赶回去了。 “没事，他们不要就不要吧，”蒋玉琴想了一下道，“你和小荣找个周末去你小姨那一趟，把借她的钱还了吧，去的时候多买点像样的东西带过去，别空着手。” 蒋玉棋虽然有钱，但是借了人家的钱，总是不还也不太好。 “哎，行。建军叔那里呢？” “他那边，你就先别管了，等过一阵子，我从家里带两只老母鸡再过去一趟。对了，你和蒋秋说你的事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挺惊讶的，然后说很好。”肖立东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就是……他好像沉默了一会才说很好的。” 蒋玉琴心里有了计较道，“有句老话叫“一事不烦二主”，你的事情本来是托蒋秋给你办的，却让你建军叔给帮了忙，这事咱们落了好处了，我怕蒋秋心不舒服。” “明后天你有空了买点东西去你七舅家走一趟，就说多亏了蒋秋照顾，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他。” “工作上，不要和任何人说你和王建军的关系，但是一定要和蒋秋多走动，在同事面前也要多提他，要多说你们是亲戚，懂吗？” 肖立东迟疑了一下道，“妈，这样会不会给秋哥添麻烦？” “如果一直都是他去看你，你不回应才是添麻烦，相互走动起来就不是麻烦了，”蒋玉琴嘱咐道，“在外面混社会，不像在家里种地。种地是你付出多少，土地就能回报给你多少。在外面使憨劲，是不中用的，要会用脑子，路才能走得长远。” 以前在老家，这些话蒋玉琴原是不用和肖立东说的，可如今在外面混，少不得一一叮嘱一遍，她家老大，人很实在，却不是死心眼，她相信，在她的点拨之下，他一定会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蒋玉琴这番话让肖立东激动兴奋的心情，逐渐地凉了下来......他确实只想着挣钱了。 “妈，您放心，我都听进去了。” 肖立东把蒋玉琴的话都一一记下，嘱咐他妈赶紧回去休息，便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蒋玉琴付了钱，老板娘热情地留她在店里歇歇脚。 蒋玉琴没有留，推门出去了。 老板娘跟着她出去送她，问道，“你这是去南平给老大办事去了？” “没有。”蒋玉琴笑着否认了，“我走了，关门吧。” 说完迈开脚步，快步地回家了。 老板娘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嘴可真紧”，便转身进门回她店里去了。 肖立东的事尘埃落定，蒋玉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 轻快之余，她的内心还多了几分感慨。 王建军竟然没要那两千块钱，真没想到，多年前的情分，人家到现在都还记得。 不过，这也是老大的运气，合该着他走运，才能遇到王建军这么有情有义的人。 这边蒋玉琴放下心来，那边肖立东和俞小荣激动兴奋的心情，也逐渐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他们要走的是长远的路啊，哪能因为这一时的得意就沾沾自喜到不能自已呢？ 肖立东把那两千块钱全交给了俞小荣，又跟她商定好，明天下午下班他会买东西去七舅家，再找个周末，他们俩一起去小姨家还钱。 公交车来了，这次肖立东两口子再分开，没有了依依不舍的情绪，如今，他们都有了明确的未来，他们只需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努力，再努力！ 没了后顾之忧，俞小荣彻底把心思扑在了学习上。 每天除了上课、去做织补赚点小钱，就是去商贸城卖布头的地方，寻摸点布头回来自己做东西。 她特意在商贸城买了一个充电式的座式大手电，充满电能撑三个小时。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她也不睡觉，拿着布帘把门上的玻璃窗一挡，一忙就是半夜。 好几次陆夏都睡了一觉了，都看到俞小荣要么是在画图，要么是在裁剪着做东西。 俞小荣已经不局限于根据款式去做衣服了，而是根据她买的布头自由设计。 先画设计图，设计图画好了，再画裁剪图，等裁剪完了，攒两天，就去实操教室开一个小时的费用，把她裁的那些做成实物。 做成实物之后，再看哪里不合适，再进行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她对王洛宁对她说的那句“量变会引起质变”的话，深信不疑，她坚信只要肯下功夫多练，手艺总会越来越好。 能做大人成衣的布头，她就挑合适的给公婆、肖立东做成成衣，小块的布料就给孩子们做裤子、外套，遇到高弹力的氨纶面料，她就给家里人做秋衣秋裤，甚至她还用一块不大的薄呢布料给陆夏做了一条百褶裙....... 陆夏是那种很懒散的人，也不怎么喜欢缝纫，但是在俞小荣的“带动”之下，她的动手能力是直线上升。 俞小荣去实操教室开付费之后，经常喊陆夏过去帮忙给她干活。 陆夏就不明白了，她怎么就混成俞大姐的“小工”了？ 不过跟着俞大姐混也是有好处的，俞小荣给她做的灰色百褶短裙，她穿出去和朋友玩，都以为她是在商场花大价钱买的，羡慕到不行。 俞小荣忙碌到起飞，颇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肖立东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轨，不再免费加班这事儿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都知道他临时工转的异常顺利，都觉得他背景挺深的。哪怕是资深的老师傅都不敢随意使唤他了，再加上有母亲蒋玉琴的指点，他做事的风格转变了，和蒋秋走的亲近，工作更是顺利了不少。 肖立东和俞小荣在南平一个干得起劲，一个学的酣畅，却不知道，远在老家的蒋玉琴，在她回家的第二天就病倒了。 ? ?改了一下肖立东对王建军的称呼，由“王叔”改成了“建军叔”，其他没改。 第71章 吃香的喝辣的 那天早上，是蒋玉琴的老伴肖永盛起来做的饭。 打发三个孩子上学之后，肖永盛回来叫蒋玉琴起来吃饭，才发现人喊不起来了。一摸头滚烫，肖永盛赶紧去附近村里的卫生室叫了大夫过来，给她打了个退烧针。 打针后没多久，烧是退了，蒋玉琴也醒了过来，但整个人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可没过两个小时，体温又升了上去。肖永盛又去叫大夫，这次大夫没过来，让他赶紧带蒋玉琴去村卫生室打吊瓶。 蒋玉琴不想去，她除了觉得累、想睡觉，没别的不舒服。她心里清楚，多半是之前一直悬着心为老大的事忙活，如今事了，心里一松劲，身体就扛不住了。 “我不去打吊瓶了，你去卫生室给我拿点药就行，我歇两天就好了。” 肖永盛听了之后，很上火，“你说你，让老大一个人出去挣钱不就行了，非得把老大媳妇也支出去！现在好了，累病了，舒坦了？” 他不是反对帮衬老大家，可也不能把老大两口子全支走，家里的活儿、三个孩子，全压在他们老两口身上。 自从老大两口子去了南平，他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去收拾那些玉米棒子，抽空还要伺候那三个小的，一天到晚，就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腰都快累弯了，夜里躺到床上浑身骨头都疼。他真害怕，他一把年纪了，第二天早上起不来了。 “你懂什么，小荣又不是一直在南平不回来了，”蒋玉琴烧得浑身没劲，不想和她家老头争吵，“等以后她回来了，自己开了店，能挣钱了，有你享福的时候。” “享福？我看是遭罪！”肖永盛气道，“她开了店，家里的事不还是得咱管吗？我去叫小萍来伺候你两天。儿子指望不上，我就指望闺女了！” 指望肖萍？ 蒋玉琴听到肖萍的名字，都忍不住冷笑了，得亏肖永盛没有重生，他若是重生了，知道肖萍是怎么对他的，估计能直接气绝身亡。 前世自己卧床不起的时候，这闺女都没露几次面，别说照顾伺候了。 现在叫她来，知道自己是为老大忙活累病的，指不定要抱怨多少难听话，反倒添堵。 “不许去。”蒋玉琴不让老头子去叫肖萍，“我又不是不能下床，叫她来伺候我像什么话。” 肖永盛态度很坚决，“不让她来，你就去打吊瓶。” 蒋玉琴没办法，只好坚持着爬起来，裹着棉衣，跟着肖永盛去了卫生室挂水去了。 到了卫生室之后，一量体温都三十九度半了，村医说幸好来挂水了，不然这个年龄非得烧出毛病来。 蒋玉琴以为她不让肖永盛告诉肖萍自己生病的事情，肖萍就会不知道，其实肖萍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肖萍的丈夫杨敬坤，常年跟着建筑队干活，最近正好在肖家村隔壁村的工地上忙活。 工地上的主家也感冒了，去卫生室挂水时，正好遇上了蒋玉琴，回去就把这事告诉了杨敬坤。 杨敬坤晚上回家就和肖萍说了。 杨敬坤一般在外面吃两顿饭，晚上这顿饭，主家一般会让喝点酒，他喝了不少。平时抽烟又多，歪在沙发上一身的烟酒味。 “听说你妈生病挂水了，明天你回家看看？” 肖萍正在纳鞋底，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看的，她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闺女。” 不管是肖萍还是杨敬坤都没有想着问问蒋玉琴怎么生病了，有没有太严重。 “你就是傻，你不哄着她点，她的钱能给你？” “人家仨儿子呢，”肖萍自嘲地说道，“哪里就轮得到我了。” “你妈疼你，”杨敬坤醉醺醺的说道，“你哄哄她，给她要点钱，咱再自己添点，给我换辆摩托车。现在去干活的，都换成摩托车了，就我还骑着这个自行车，慢死了。” 肖萍有些恼怒，“她没钱了，我也不去，你想要摩托车就自己挣，别让我回娘家扒拉。” “你怎么知道她没钱了？”杨敬坤眼睛一瞪，打了个酒嗝，“你爹月月的退休钱呢？” 肖萍皱眉道，“那是他们老两口的钱，我凭什么知道！” 她还没告诉杨敬坤，她父母的钱都拿去给大哥两口子用了，否则以杨敬坤的那个臭脾气，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杨敬坤哼了一声，“你就尽管给你爹妈闹别扭吧，他们真要是什么都不给，吃亏的是谁？还不是咱们？” 肖萍下意识地岔开了话题，“之前我妈说的你要是想去学汽修……” “我不去！又脏又累，还不如在建筑队干活挣钱，”肖萍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敬坤给挡了回去，不屑地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哪还有学修车的啊，人家有关系的都去学开大车，跑运输去了，也就是你那傻大哥能听你妈的话，什么年代了，还学修车，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杨敬坤眼睛转了转，忽然凑到肖萍眼前道，“你妈都生病了你就回去伺候伺候她，这么多天都没回去了，别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肖萍坚决地说道，“小磊转到她那上学都不同意，倒是给我大哥看起了孩子，我不回去。” “你傻不傻啊，她给你大哥看孩子，你大哥将来给他们养老啊，他们俩真要是躺炕上不能动了，难不成还指望我们伺候？你回去伺候几天，把她哄高兴了，要钱也好要。” 肖萍纳着鞋底的手停了下来，杨敬坤趁机道，“我想买摩托车也不是为了我自己骑着方便的，建筑队上的活顶多能干一个月就要停了，到时候就没有收入了，买辆摩托车去跑个摩的。” 他说着抽走了肖萍手中正在纳的鞋底子，扔到了一边，“等我挣钱挣得多了，你还用纳什么鞋底子，只管等着在家做个吃香喝辣的地主婆吧！” 肖萍有些意动，虽然杨敬坤在建筑队上挣钱也算可以的，但是天冷之后就没收入了，跑摩的倒是个好差事。 第72章 撑死胆大的 肖萍问道，“现在县城里能让跑摩的吗？” “怎么不能，我都打听好了从汽车站拉到电影院那里，两块钱起步。” “不是说查的很严吗？” “老二在县里怕什么？”杨敬坤不以为意，“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胆子，就饿着吧。” 肖萍不由得有些意动 杨敬坤见肖萍意动了，哄着她道，“媳妇，我娶你，不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吗?你不是羡慕你二嫂能穿呢子大衣么？等过年咱也买一件，出去美死他们。” 肖萍被杨敬坤哄得弯起了嘴角，“天天没个正形，一把年纪了，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美死谁？” 杨敬坤嘴巴往她脸上凑了凑，哄道，“美死我，美死我行了吧......” 第二天打发了老公孩子出门，肖萍蒸了一锅包子、馒头，等馒头、包子熟了，她收拾了几个包子、馒头就出门了。 骑着车子到了娘家，推着车子进了家门，便看到肖永盛坐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洗衣服，衣服堆了满满一盆。 “爸。”肖萍喊了一声。 肖永盛回头一看是肖萍，松了口气道，“你可来了，这么多天都不来。” 他昨天就说让肖萍来，但是他家老婆子不让，没想到她今天竟来了。 “我妈不待见我，我还来干什么。”肖萍停下了自行车道，“我妈呢？” “打针去了。” “好好的，怎么生病了呢？” “还不是为了你大哥的事去南平折腾的，”肖永盛甩甩手，站了起来，道，“你赶紧过来把衣裳洗了。” 肖萍怔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惊讶，“我妈去南平了，什么时候去的？” “大前天去的，前天就回来了，年纪大了，赶得急就是不行，第二天就病了，”肖永盛转身去拿毛巾擦手，丝毫没有注意肖萍的脸色，自顾地说道，“反正你大哥的事情也办妥了，这么着急回来干什么，在那多待一天又怎么了？” 肖萍想起一大早杨敬坤的嘱咐，慢慢地走到那一大盆子衣服跟前坐下，装作不在意的说道，“给我大哥办什么事？” “转临时工呗，好在没花什么钱，”肖永盛一边收拾自己要用的东西，一边道，“你在家把衣服都洗了吧，前两天种的麦子，地头上有一些没出好，我得去赶紧补种上去，要不然你妈又得说我。” 肖永盛看不到，肖萍已经委屈地咬起了牙，“爸，怎么攒这么多衣服没洗？” “那两天你妈不在家，我又要伺候易真他们吃饭，又要上地干活，我哪能干得过来，你妈这又感冒了。对了，易真他们十二点放学，你妈中午之前可能打不完针，你想着做饭啊。” 肖永盛的话却跟刺似的，扎在肖萍心上，她没好气地说道，“谁叫你们非要把那三个揽跟前了，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肖永盛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震惊地看向肖萍，“你说什么？” 肖萍这次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吸了口气，强装镇定地辩解，“之前我和我妈说把小磊转过来上学，他转过来，我还可以过来帮你们做家务，要是当时我妈同意了，这些事还用得着你们亲自动手？我妈就非不愿意，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听着闺女的抱怨，肖永盛好像一下子就清楚了老伴为什么最近总是不想见闺女了，他本来拿起了耙子都要扛在了肩膀上，又放下了，问肖萍，“你是不是对我和你妈照顾易真他们很不满？” 肖萍倔强地说道，“我没有。” “最好是没有，”肖永盛说的不轻不重，“咱们这个家不兴抱怨，你要是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我和你妈也不挑你的意见。” 这话瞬间戳中了肖萍的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红着眼眶喊，“我到底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什么叫我愿意回来就回来，我一听说我妈生病了就赶紧来了，来了就被教训，难道我不委屈吗？” “你委屈？”肖永盛皱着眉问她，“你委屈什么？就因为你妈不让小磊来上学就委屈？” “只是因为这个吗？我妈让我大哥去学汽修，自己掏钱让俞小荣去学缝纫，让老三去当兵，我呢？你们为我打算什么了？我妈为了他们累病了，他们谁都不知道，就我回来了，我不委屈？” 这么多天了，一想起这些事情，肖萍心里难受得就像刀子挖一样，她越说越委屈，站起了把手里的衣服用力砸进了盆子里，“砰”的一声，溅得满地都是水。 肖永盛看着发疯的肖萍，心里很失望，从前可是什么都没让她干过啊，如今她妈生病了，不过让她洗个衣服，就这么委屈。 肖永盛沉默了一会道，“让老三去当兵是因为老三不成器，留在家里怕是媳妇都娶不上，这个你不能有意见。” 老三去当兵，他一开始是不舍得，但是在老伴的开导下，又见到易真他们三个懂事听话，他才意识到一个真正的好孩子不应该是老三那样子的。 若是不把他送去部队磨磨性子，这辈子就毁了，所以他现在想开了。 “你大哥、大嫂都是实在人，这么多年为了家里付出了很多，他们值得你妈打算，这个你也不能有意见。” “易真他们三个，我和你妈也只是暂时的照顾，再说了，他们是我们的亲孙女、亲孙子，我们照顾他们，这个你更不应该有意见。” “小磊的事，你妈和我说过了，她不是不同意转过来，中午他可以来吃饭，但是晚上不能住下。她也说了，只要敬坤能忌了烟酒，能吃得了苦，她也可以托人让他去学汽修，是你自己不同意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打在肖萍的脸上。她咬住了下唇，难堪得想拔腿就走，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走。若是这次再赌气走了，她和娘家的关系，怕是要彻底闹僵。 肖永盛看着低头沉默的肖萍，语气沉重：“怪不得这么多天，你都不来家里了。既然今天来了，爸就陪你数数，这么多年了，咱家里到底谁给你委屈受了。” 肖萍的眼圈通红，声音哽咽：“没人给我委屈受。” 第73章 被教训了 “但你还是觉得委屈了，”肖永盛看着她，一件一件的给她数着说道，“从小，你吃的比你哥哥们好，穿的也比他们强，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你。你出嫁的时候，我和你妈掏空积蓄给你备嫁妆，就怕你在婆家受委屈。娘家这些年，帮衬你的还少吗？你到底哪里委屈呢？” 肖萍被问得哑口无言，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肖永盛看着她，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你不过是看着我们现在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到了你大哥他们身上，心里不平衡罢了。但你要想想，曾经我们这样对你的时候，你大哥他们，有没有过半句抱怨，有没有心里不平衡？” 被彻底看透了心思，肖萍拉着脸，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肖永盛退休之前是混机关单位的，虽然在单位不显山不露水，进去就是个小职员，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小职员，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肖萍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眼就能看透。 他们原本想着女儿家该娇养，万万没想到，却宠出了个自私、自利的性子。 肖永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好好想想吧，你要是走，记得把门锁了再走。” 说完，他扛起耙子，拿着麦种，转身走出了院门，下地去了。 肖永盛走了，肖萍独自站在院子里，又气又委屈。 是，她承认，相比起很多外嫁的女人，娘家人确实很给她撑脸面，可现在呢？ 为什么现在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肖永盛没敢回来太晚，他怕肖萍走了，没人给孩子们做饭，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紧回来了。 没想到肖萍没走，她不仅没走，还已经做好了饭，正让肖易真他们三个吃饭。 肖萍怎么敢走？她是再精明不过的，她这次若是走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有台阶下，杨万磊还想着买摩托车呢，她不能走！ 得知肖萍没走时，肖永盛还挺欣慰的，当父母的，谁不盼着兄友弟恭、家庭和睦呢？ 可这份欣慰，没持续多久，他站在院子里，听到了堂屋里的动静，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平时吃饭的时候嘻嘻哈哈的三个孩子，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连最爱说话的肖易嘉都不再吭声了。 肖萍的声音却在堂屋里不停响起。 “都说你们爸妈孝顺，你们奶奶生病了还不回来，这算什么孝顺！” “易真，你都这么大了，早该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了，还让你爷爷奶奶给洗算怎么回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来没让你爷爷奶奶洗过衣服，全都是自己洗的。” “真不知道你们爸妈怎么养的，”肖萍嘟嘟囔囔的说道，“一个个的都拉着脸，给你们做饭，给你们洗衣服还不落好？真是欠你们的！” “哎，肖卫诚，谁教给你的吃包子只吃皮不吃馅？不浪费吗？” “姑姑，我吃馅，”肖易真连忙说道，“我喜欢吃馅。卫诚，把馅都给姐姐。” ...... 肖永盛在外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堂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肖萍出来了，有些尴尬地说道，“爸，回来了啊，饿了吧，我给你盛饭。” 肖永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道，“你去卫生室，先给你妈送饭去吧。” 肖萍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暗自懊恼没有听到她父亲回来的声音。 肖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赶紧说道，“我这就去。” 肖萍带了两个包子，盛了一茶缸子鸡蛋汤，快步朝着卫生室走去。 看着离开的肖萍，肖永盛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肖萍养成这样，还是要怪他和老伴啊。 他们总觉得，肖萍是女孩，嫁到别人家去不容易，所以事事都以她为先，怕她受一点委屈，处处娇惯疼爱。 她出嫁时，他们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给她备了丰厚的嫁妆，就怕她在婆家抬不起头。 却不想，惯子如杀子。 这么多年的娇惯，竟把她养得如此自私狭隘，眼里只有自己的得失，连一点亲情都不顾。 肖永盛自嘲一笑，随即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这下好喽，自己酿下的苦果，终究还是要自己吃喽！ 肖萍一走，堂屋里吃饭的三个孩子瞬间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肖易嘉立刻起来去开电视，肖卫诚立刻跳起来把包子馅塞到了爷爷的嘴里，只有肖易真捧着碗喝汤，一声不吭。 肖永盛看到了，伸手摸摸肖易真的头，道，“别听你姑姑的，这个家还轮不到她说话。” 然后他就看到肖易真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进了碗里。 肖永盛心疼得不行，其实易真也不过才十一岁，她真的已经比很多孩子懂事了。 这次老伴发烧，昨天晚上易真一直守着，到快凌晨才睡觉，早上还早起来帮忙做饭。 平时在家洗碗，做家务，给弟弟妹妹检查作业都是她的活。 这样的孩子，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蒋玉琴这次发烧来得凶，打了退烧针，挂了一天水，本以为好了，谁知早上快天亮的时候，又烧了起来。虽然温度不算太高，却也烧得她浑身酸软，格外难受。 好在又挂了半天水，烧终于退下去了，人也精神了不少，说话也有了力气。 肖萍来的时候，隔壁挨着打针的石大娘，正和蒋玉琴说笑。 石大娘和蒋玉琴一个村，同辈，性子开朗，长得胖胖的，特别爱说笑，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村里的小辈都喊她“石大娘”。 “哎呦，这不是你家小棉袄吗？”石大娘看到肖萍，立马笑着对蒋玉琴道，“这是给你送饭来了，真是孝顺。” 她说完，又对肖萍道：“刚才我还和你妈念叨，说最近怎么没见到你回来呢。” 肖萍看了一眼蒋玉琴，低声喊了一声“妈”，又对着石大娘笑了笑，解释道：“孩子上学有点远，中午一般要接送，就过来的少了。” 说完，她又转向蒋玉琴，格外心疼地问道，“妈，你怎么样了？饿了吧，吃点饭吧。” 第74章 顶嘴 蒋玉琴心里对肖萍有不满，却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淡淡道：“好多了，快打完了，不在这吃了，回去吃吧。” 肖萍随即抬头看了看蒋玉琴挂水的瓶子，果真只剩下一点了，约摸十来分钟就打完了。 “肖萍，啥时候来的？”石大娘问道。 肖萍笑着说道：“上午来的，在家洗衣服了，我爸上地里补麦种去了，易真他们中午放学回来还得吃饭，我就等着他们吃上饭了才过来的。” 肖萍一边说着一边看蒋玉琴，见她脸上的神色一直淡淡的，内心不由得十分失望。 碍于脸面，还是说道，“妈，你也真是的，生病了也不捎信和我说一声，要是杨敬坤回去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再给我哥看孩子，也得注意身体啊。” 石大娘在一旁道，“啧啧，要不说还得是有个小棉袄啊，闺女多贴心呐。玉琴啊，还是你有福气，儿子有本事，闺女还这么孝顺，谁能比得过你啊。” 蒋玉琴只是淡笑不语，家里的事情不往外说，谁看都是好的。 肖萍笑眯眯地说道，“石大娘，你饿了吗？先吃个包子垫垫吧。” “不吃了不吃了，”石大娘摆着手，打趣道，“我又没个小棉袄疼，吃了心酸呐。” 周围的人听到石大娘的打趣，都笑了起来。 肖萍在外头做足了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蒋玉琴打完针走的时候还搀扶着她离开的。 只不过出了卫生室，往家走的时候，她们俩的笑容又都收了回去，一前一后的回家，路上都没说一句话。 母女俩回了家，易真他们三个还没去上学，见肖萍回来了，肖易嘉接着就跑去关了电视，肖易真则叫上弟弟妹妹，和长辈们打过招呼后，就去上学了。 肖永盛全看到了眼里，曾经，孩子们不在跟前，他觉不出来怎样，但是如今看着，易真他们三个见了亲姑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突突地跑，一会都不在家多待，他这个老头子心里真不是滋味。 怕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肖萍这个做姑姑的，没少冷言冷语的对孩子。 饭已经凉了，肖萍抢着去热饭，热好了饭，又喊蒋玉琴吃饭。 蒋玉琴刚坐在桌边，肖萍就递过去了一个热好的包子，殷勤地说道，“妈，知道你身体不舒服，我今天特意包的素萝卜馅的，好消化，你尝尝。” 蒋玉琴接了，把包子掰开了道，“我吃半个就行，没太有胃口。” “那您能吃多少吃多少，不吃饭没抵抗力。” 蒋玉琴点点头，咬了口包子。 肖萍见她妈吃了，凑趣地说道，“妈，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 “这么好吃的馅，卫诚还……”肖萍一得意差点把卫诚不吃包子馅的事又给说出来了。 蒋玉琴看向她，声音有些冷淡，“卫诚怎么了？” “不是……”肖萍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意思是眼看天就冷了，卫诚的棉衣做了没，要是没做，这几天我给做了。我手艺虽然不好，但是做出来还是能穿的。” “你有心了，不过，你嫂子出门之前，都给准备好了。” “哦，”肖萍觑着母亲的脸色问道，“我大哥嫂子在那待的怎么样啊，都顺利吗？” “都挺好的。”蒋玉琴道，“我这就是感冒，打打针就好了。明天天气预报有雨，你就别来回跑了。” 听到蒋玉琴说因为有雨不让她来回跑，肖萍的心里好受多了。 她朝着母亲撒娇道，“下点雨有啥，大不了我就走着过来啊。明天上午我买点羊肉来，给您包羊肉馅的饺子，补补身体啊。” “易真不吃羊肉，还是算了吧。你中午还得给小磊做饭，来回跑不容易，我这就是感冒，看看没事了就行了。” “我让小磊这两天去他奶奶家吃饭，不碍我什么事，”肖萍赶紧说道，“明天我来了给你烙油饼吃。” 肖萍坚持要来，蒋玉琴也不拦着，问肖永盛，“地头上没出的麦子，种上了吗？” “还差一点。” 蒋玉琴催促道，“你赶紧种，明天天气预报有雨，种完了，正好下雨就不用想着浇地了。” 肖永盛应了一句，出去拿了农具和麦种，下地去了。 蒋玉琴吃完饭，也没管肖萍就去睡觉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只觉得一觉醒来，身上轻快了很多，看看墙上挂着的钟表，见差不多快到孩子们放学的时间了，就起来收拾了一下，去了厨房，准备做饭去了。 去了厨房，一摸锅盖竟是热的，掀开一看，锅里已经熬好了米粥，上面热着馒头包子。 案板上也已经切好了白菜和土豆丝，甚至连葱花都剥好了，切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小碗里。 看着厨房里的一切，蒋玉琴微微吐了口气，孩子啊，果真还是要教育，冷了肖萍那么多天，终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不多时肖永盛回来了，蒋玉琴出了厨房，问道，“都种完了？” “种完了。”肖永盛抬头看看阴乎乎的天气道，“看这天，明天应该能下雨。” “看看吧，实在没雨就挑水浇浇。” 肖永盛点点头，问道，“小萍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走之前倒是把稀饭熬好了，菜也切好了。” 肖永盛叹了口气，道，“这孩子真是惯的没边了，上午我上地里去了，中午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数落易真他们，那一会儿气得我胸口疼。不知道私底下数落孩子几回了呢，你看看，她一回来，孩子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蒋玉琴还能不知道？ “随便她吧。”想起来前世肖萍的所作所为，蒋玉琴已经彻底伤透了心，“她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些，不能再惯着她了，该敲打的就得敲打。” 肖永盛点点头，“我知道，你感觉咋样，好点了吗？” “我好了，倒是你，明天跟我去卫生室量量血压去。” 肖永盛不去，“降压药我天天吃着呢，还量什么血压？不高，放心吧。” 肖永盛最近确实总是干活，再加上她控制着不让他吃肥肉了，蒋玉琴觉得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就把这事放一边了。 老夫妻两个闲话了一阵子，肖易真姐弟三个就放学回来了，见肖萍已经走了，他们三个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蒋玉琴却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起，朝着他们说道，“今天中午，姑姑数落了你们，你们都没有和她顶嘴，这一点做得很好。但是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自己说说，哪些地方做得不好？” 三个孩子听到奶奶说中午的事情，都低下了头。 肖易嘉先丧气地说道，“我不该吃饭看电视。” “不对，吃饭看电视没错，在自己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电视有什么错呢？” “啊！”肖易嘉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奶奶，心中十分诧异，她没听错吧。 第75章 心理防线 蒋玉琴摸摸她的脑袋，道，“你错在看到她回来就赶紧把电视关了，以后不用这样，想看就看，奶奶家也是你的家，不用看谁的脸色。” 肖易嘉先是疑惑，再后来看到奶奶眼里的严肃认真，她重重地点点头，“我知道啦奶奶！” “卫诚，你说错在哪了？” “我不该吃包子只吃皮，不吃馅，”肖卫诚嘟囔道，“我说要吃馒头，可姑姑非给我包子，我最讨厌吃萝卜馅的包子了。” “这不就对了？你姑姑说你只吃皮不吃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和她解释你不愿意吃萝卜？” “我姑姑那么凶，我可不敢。”肖卫诚弱弱地说道，“我妈说了，我姑姑不喜欢我们，嫌弃我们，就让我们少和姑姑说话，不搭理她。” “卫诚！”肖易真赶紧捂住了肖卫诚的嘴，恐慌地对蒋玉琴解释道，“奶奶，卫诚年龄小，什么都不懂，您别生气。” 看着小心翼翼的肖易真，蒋玉琴叹了口气，看来她做的还是不够啊，一直到现在为止，大孙女对她，还是带着一层厚厚的心理防线。 蒋玉琴先对肖卫诚道，“卫诚，你是男子汉，男子汉就要敢说敢做，下次如果再有人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一定要勇敢的说“不”，好不好？” 肖卫诚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蒋玉琴也摸摸肖卫诚的脑袋，慈祥地说道，“行了，你们俩去做作业去吧，我和你们大姐说会话。” 两个孩子听话地走了。 站在当场的肖易真已是满脸的惊慌失措，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生怕奶奶会责备自己没看好弟弟妹妹。 “易真，奶奶并没有要责备你们的意思，你不用害怕。”蒋玉琴温和的声音，让肖易真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我听你爷爷说，后来因为你姑姑的话，你哭了？” 肖易真轻轻点头。 其实她本不是爱哭的性子，姑姑的话再难听，她只觉得生气，半点没想着哭，可爷爷一安慰，那股委屈就憋不住了。 “奶奶，”肖易真抬起了头，看着蒋玉琴，表情有些冷，“奶奶，以后我不会哭了。” “傻孩子，奶奶不是嫌弃你哭，”蒋玉琴心疼地看着她，“哭不是丢人的事，心里委屈了，哭出来就好了。奶奶想告诉你，像你姑姑这样的长辈，若是不喜欢咱们，咱们心里敬着，见面喊一声“姑姑”就够了，不用逼自己去讨好，也不用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肖易真惊讶地看向蒋玉琴，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奶奶的口中说出来的，奶奶不是最喜欢姑姑的吗？ “不光是你姑姑，以后见了外人也一样，”蒋玉琴语重心长，“若是不喜欢，就少来往，见面点点头、说句客气话就够了，别因为这些不疼咱们、不在意咱们的人委屈自己，不值得。” 肖易真脸上惊讶的神色，逐渐变得动容。 蒋玉琴道，“我知道你心疼你爸妈辛苦，但那是从前了，如今有爷爷奶奶帮衬着，他们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往后，奶奶希望你能放下心里的沉重，不要再去想那些家庭里的琐事。” 蒋玉琴说的是真心话，看着十一岁的孩子，每日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生活，她的心里真的不好受，她真希望易真能放下这些，去过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日子。她已经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了，真心的希望她能有一个快乐的少年时代。 肖易真听着奶奶的话，眼里涌满了泪水，但她别过头去，抬起手来很快地就擦掉了。 “没事，想哭就哭吧。”蒋玉琴把肖易真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拍着才到自己下巴的孩子，轻声说道，“今天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完，以后天天都是开心快乐的日子了。” 肖易真在蒋玉琴的怀里失声痛哭，好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直到多年之后，肖易真在看书的时候，看到了一篇关于“人生的转折点”的文章，文中提到“每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都会有一个转折点”，那时她仔细回想，她少年时代的人生转折点应该就是在1996年的初冬。 那个傍晚，她在奶奶的怀里失声痛哭，流掉了所有委屈的眼泪，从此之后，她内心的那道沉重的、自卑的、无奈的枷锁，也随之消散，再也没有出现过。 肖萍这次好像真的受教了，之后再来，对肖易真三个孩子，再也不敢说半句冷言冷语，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上。 蒋玉琴的日子重归平静，处在南平的俞小荣却一天比一天忙碌，她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学习的点，那就是做棉服。 前些日子，俞小荣和肖立东商定了找个周末去蒋玉棋家里还钱的，但是肖立东打电话问过之后，蒋玉棋没空，他们又另约了日子。 肖立东打了陆夏的传呼，他和俞小荣约好了，下午五点半左右在蒋玉棋家附近的公交站牌汇合。 出发前，俞小荣收拾了一大包衣服——给肖立东做的秋衣秋裤、棉服，还有拿上了一件原本给婆婆做的丝棉小袄。 蒋玉棋家境不错，不缺吃穿，俞小荣没什么见识，怕买的东西入不了小姨的眼，不如送一件自己亲手做的衣服。 做小袄的丝棉，是俞小荣在商贸城淘的处理货，五块钱一斤，她一口气买了五斤。 好大的一卷，幸好宿舍是两人间，陆夏性格又爽朗，不会计较她的东西占了地方。 当初买丝棉，是因为俞小荣想起去年过年赶大集的事。 去年过年赶大集，集上有卖小孩穿的面包服的，她看上了，特别想给易真买一件，但是老板少了二十不卖。 二十块钱一件的面包服，她怎么舍得给易真买？ 所以看到有处理丝棉的，她就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她想着反正自己是要开制衣店的，若是学会了加工棉服，在冬天岂不是一个大收入？ 往往是很多想法很简单，真正去做就难了，既要好看有型，又要保暖实穿，比做单衣的难度小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第76章 疯狂的尝试 俞小荣在服装学校的两个月课程里，根本没学过棉衣制作，想上手，只能靠自己摸索。 为了吃透做棉服的方法，她在周玉梅那里的织补都不去干了，一心扑在棉服制作上。 幸好王洛宁之前送了她一本《服装制版大全》，里面有挂面棉大衣的制作方法，她把方法反复记熟，又翻遍了时尚杂志，还拉着陆夏跑遍了南平的商场和商贸城，专门搜集各式棉衣的款式。 这一逛她才发现，商场里的棉衣动辄大几十上百，即便最便宜的也要五六十，可成本并不高，做棉服卖，真的会有不小的利润空间啊。 认识到这一点，俞小荣就干得更起劲了。 款式搜集得差不多，俞小荣便开始找布料。 她把商贸城卖布头的门市翻了个底朝天，但凡觉得能用的布头，不管是棉的、化纤的、腈纶的，还是防风的厚布料，全买了回来。 都准备好了，俞小荣就开始动手了。 她先尝试给孩子做了一件，款式就是去年她在大集上看到的差不多的款式，她在宿舍裁剪好了去实操室想要做起来的时候，老师看到她要做棉服，当场便制止了，怕强行操作会把缝纫机弄坏。 俞小荣没办法，只好去找王洛宁老师帮忙。 最后还是王洛宁出面担保，才让她继续使用实操室的缝纫机，只是要求她必须用挂面制作，或者只做一层棉的衣服，避免损坏机器。 成功做出了两件给孩子的衣服之后，俞小荣觉得还可以，便决定给王洛宁做一件。 她给王洛宁选的是黑色风衣款。 主体用深卡其色面料，袖口和领口做了深咖色撞色，长度到膝盖上方，不长不短刚刚好。 这一款，俞小荣自己做了改动，常规的风衣都是翻领，她做的是偏中山领，双排扣也被她改成了单排扣，扣子也是用的深咖色的扣子，一点也不跳色，棉衣做出来之后，版型规整又大气。 因为只用了一层棉，这个衣服，现在穿刚刚好。 结果衣服做好后，陆夏一眼就看上了，吵着让俞小荣也给她做一件。 俞小荣本就打算给陆夏做，这一段时间为了帮她，陆夏被她拉着跑市场，腿都快跑细了，她不能让人家白陪着她跑啊。 俞小荣先把王洛宁的衣服送了过去。 王洛宁是既惊讶又惊艳，她没想到俞小荣的心思这么巧妙，用撞色打破黑色的沉闷，尤其是领口的设计，简约又大气，实在出色。 王洛宁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执教的职业学校里，竟然还遇上俞小荣这么有灵气的学生。 “王老师，这是我用L码的标准尺码做的，您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去改。” 王洛宁个头中等，身材不算胖，但肩膀有点宽，俞小荣特意选了L码。事实证明，俞小荣的眼光是正确的，这个尺码王洛宁穿上刚刚好。 看着王洛宁满意的表情，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 王洛宁打量着身上的衣服，点点头，“做得很不错，版型和做工都没得说。材料费多少钱，我得给你。” 类似这样的衣服，在商场估计没个六七十块钱是拿不下来的，即便是俞小荣自己做的，怕是也得二三十块钱的材料费。 她知道俞小荣来学习很不容易，该给的还是要给。 俞小荣连忙说道，“王老师，如果不是您出面帮我给实操室协商，怕是我也没有机会把衣服做出来。而且自从我入学以来，您就多番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这衣服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要是给钱，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王洛宁是她的贵人，没有她的帮助，她的学习之路绝不会这么顺利。她早就想找机会感谢王洛宁了，如今好不容易给她做了一件衣服，她怎么能收她的钱呢？ 王洛宁见俞小荣这么诚恳，便没有再推辞，道，“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后续你如果有哪里想不通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俞小荣连连点头，再三谢过老师，才满心欢喜地离开。 做好王洛宁的衣服，接下来就是给陆夏兑现诺言了。 陆夏年轻，适合浅色，她给陆夏选了浅卡其，也是用的咖啡色做了领口和袖口的撞色，码数也是按照标准的尺寸去做的，但是陆夏穿S码就可以了。 不同的是，她给王洛宁做的中长款，给陆夏做的是短款。 和王洛宁的中长款不同，给陆夏做的是短款，中长款穿起来大方利落，短款则显得腿更长。 衣服做好之后，陆夏下身配了一条修身的牛仔裤，黑色的短靴，整个人看上去高了五厘米！ 陆夏高兴坏了，穿着新衣服，抱着俞小荣又唱又跳。她也没白要俞小荣的衣服，当天就跑去商贸城买了一条牛仔裤回赠给了俞小荣。 俞小荣给自己也做了一件棉服，款式是连帽休闲棉服，颜色则是用上卡其色、下黑色拼接的。 她并不是故意做的这种拼接撞色的款，而是不得不拼接。 给王老师和陆夏做的衣服布料剩下的都不够做一件，但是因为那些布料质量都挺好，扔了又可惜，所以就做了拼接，没想到，做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休闲连帽棉服的灵感是俞小荣从一本时尚服装上得来的，不过那一款是单的，由单改棉不容易，而最大的难点是连帽的裁剪。 她在料子上画线时怎么画都感觉不对，所以她又去请教了王洛宁。 关于连帽裁剪上，王洛宁专门单独给她上了一节课，她反复消化了好几天，才敢动手制作。 想着老家冬天冷，里面要穿厚衣服，她还特意把袖子和大身连接的地方加肥，肩膀处做了宽松的落肩设计，没想到做出来竟意外好看，既保暖又洋气。 为了保暖，帽子也做了半层的夹棉，这就让整件衣服看上去感觉更协调。 有了这几件的成功尝试，俞小荣越发大胆。 一个星期下来，她宿舍的柜子里，塞满了用各种布头凑出来的棉服，全是给家里人做的。 第77章 感谢 俞小荣做出来这些衣服，并没有件件精致好看，有的甚至有些粗糙，但制作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对她来说……无比宝贵。 这次去蒋玉棋家还钱，俞小荣思来想去，还是带上了那件给婆婆做的丝棉小袄。 这件小袄，颜色和料子选的都好。 做的时候她寻思婆婆多是深色的衣服，这次特意选了一个天青色，这个颜色很衬肤色，做滚边用的兔毛也是真的兔毛，不过都是在商贸城买的边角料，不值钱。 这批衣服里，就数这件最费时间，单是那几个蝴蝶盘扣，她就足足盘了一个多小时。 料子和辅料不值钱，做出来的样式却很新颖、吸引人。 当时做出来之后陆夏也很喜欢，还说要是尺码合适，她就买了，但是因为尺码大了，她穿不了。 虽然有些不舍，她还是决定把这件衣服转送给蒋玉棋，要让小姨看看，婆婆当初支持她出来学习，这个选择一点都没错！ 俞小荣带着一包衣服和肖立东在蒋玉棋家附近的公交站牌附近一汇合，肖立东拎了东西，看到俞小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还是他媳妇吗？ 俞小荣穿上自己做的拼接款连帽棉服，下身穿着牛仔裤，脚上穿着皮鞋，浑身上下的打扮很简单，却很利索，显得整个人都精精神神的。 她头发高高扎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色莹润，笑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农村妇女模样？ 其实最近俞小荣一直没日没夜地沉浸在做棉服中，怎么可能神采奕奕？ 这是今天陆夏知道她要和肖立东见面去走亲戚，特意让她洗了头，给她吹了头发，让她把头发扎起来，甚至还拿出了她自己的粉底液，给她用了。 不得不说，那粉底液真是神奇，用完之后，感觉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气色也好看了。 不仅如此，陆夏还逼着俞小荣，让她穿自己送的牛仔裤。 平时穿肥裤子习惯了，陡然一穿紧身的牛仔裤，俞小荣还很不适应，但是出来之后，见大家也没有关注她的，心里才感觉稍稍好点。 走到跟前，俞小荣看着肖立东呆呆的样子，道，“看什么？不认识了？” 肖立东看看自己，又看看俞小荣，叹道，“媳妇，你真好看，我都要配不上你了啊。” “什么配上配不上的。”俞小荣说着把肩膀上的大袋子给了肖立东，“这是给你的，里面有秋衣秋裤，还有一件棉服，都是我自己做的，你带回去换洗着穿。” “哦。”肖立东低声凑到俞小荣跟前问道，“钱带好了吗？” 俞小荣点点头。 “小姨让咱们今天晚上在这吃饭，我买了烧鸡和猪蹄，吃饭的时候你多吃点，别不好意思，走吧，别让小姨等时间太长了。” 肖立东是真疼俞小荣，上次去王建军家里安慰她别紧张，这次去蒋玉棋家，又嘱咐她多吃点。 夫妻两个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蒋玉棋家的小区走去。 俞小荣边走边道，“你身上还有钱吗？没有的话，我走的时候给你留下点。再有两个多周，学校的课程学完了，我就该回家了。” “有，建军叔让人事上给我发了学徒补贴，下个月我就能领临时工工资了，”肖立东颇有些高兴，“领了工资之后，我给你寄回家去啊。” 说起了回家的事情，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我寻思年前回家把制衣店开起来，但是开店就得用钱。现在缝纫机都不用咱们家那种老式的了，得用电动的。我问了一下，要置办一套锁边机、缝纫机差不多得三四千块钱。再加上租店，进料子，没个五千块钱怕是开不起来。” 她现在会做棉服了，她寻思着年前这一阵子就卖棉服，哪怕一天就卖个三两件，到过年时估计也能挣不少。 可是五千块钱的本钱，她也拿不出来啊。 为了她学缝纫，婆婆把老本都掏出来了，她更不可能找婆婆借钱了。虽说娘家大哥手里宽松一些，借个一千两千的还好说，多了他也为难。 肖立东道：“以后我就挣得多了，你倒是先不用着急，两个月不在家了，一回去想必事不少，我觉得你要不就先在家挂个牌子，在家做。等我回去了把剩下的玉米卖了，加上我的工资，咱再借点，转过年来再开？” 俞小荣听着肖立东的分析，还是舍不得年前这个好时候，她想和肖立东说找婆婆讨个主意，但一想到婆婆为了肖立东的事情刚折腾着来回了南平一趟，便把这话咽了回去。 心里默默盘算着，实在不行，也只能按肖立东说的办了。 不多时便到了蒋玉棋的家里，敲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喷香的炖肉味。 蒋玉棋热情地把他们迎进了家门，她看到俞小荣，十分惊讶，“小荣？” 俞小荣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小姨。” “哎呀，我还以为立东领了个小姑娘来呢，”蒋玉棋抓着俞小荣的胳膊上下地看，看了一阵子又看向肖立东，开玩笑地说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啊。” 蒋玉棋这话可真不是客套，上次见俞小荣，还是她刚到南平的时候，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褂子，头发随意扎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怎么看都是一副小家子气。 如今再看，一身洋气的棉服配着牛仔裤，马尾高高扎着，脸色莹润，眼神亮堂，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肖立东呵呵地笑了起来，看上去比夸奖他自己还高兴呢。 俞小荣把袋子递了过去，道，“小姨，我给您做了一件丝棉袄，学做的，您别嫌弃，您试试行不行，不行我就带回去改改，再送过来。” “你自己做的？我看看。” 蒋玉棋说着就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天青色的丝棉小袄，小袄是稍稍有点斜襟的盘扣的，领口和袖口都做了兔毛滚边，看上去复古又洋气。 蒋玉棋看到之后，惊讶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第78章 还钱 俞小荣点点头。 蒋玉棋翻来覆去地看，“这和买的也没区别啊，”看了一阵子又摸着蝴蝶盘扣，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记得小时候穿的衣服上大部分都是这种扣子。” 俞小荣笑道，“这就是我妈教给我盘的啊。” “是嘛，我说呢。”蒋玉棋语调轻松。 小姨夫程浩军戴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了，听到他们说话了，从厨房伸出头来，看着衣服道，“衣服挺好看，你试试啊。” 蒋玉棋抿起了嘴角，高兴地说道，“哎呦，我外甥媳妇给做的，我可得试试去呢。” 衣服很合适，蒋玉棋特别高兴，高兴之余又很欣慰，毕竟她姐姐当初来这和她说要送俞小荣去学缝纫的时候，她还十分的不赞同。 如今看到俞小荣这么优秀、出色，她真心为姐姐的眼光感到欣慰，姐姐真的没有看错人啊。 蒋玉棋试完了衣服收了起来，俞小荣把那一千块钱掏了出来，给了蒋玉棋道，“小姨，这是上次我去学缝纫的时候，我妈在你这拿的钱。” 蒋玉棋并没有收那一千块钱，道，“你不是还要回去开店？这些钱你们先拿着用吧，往后手上宽裕了再给我。” 肖立东接过来把钱放到了桌子上道，“小姨，我现在转成临时工了，基本工资就不少了，我和小荣商量过了，年后我们再想开店的事，若是到时候钱不够了，再从你这拿。” “你转成临时工了，什么时候转的？”蒋玉棋还不知道这事呢。 “就是前一阵子转的，”因为蒋玉琴之前和肖立东说过，不让他说自己来南平的事情，所以肖立东只是说了遇到王建军的事情，“赶着我运气也挺好的，遇到了建军叔，不然还是得麻烦秋哥给我办了。” “这么说这事不是蒋秋给你办的？” “对，是建军叔帮忙给办的。” 蒋玉棋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还是没收那一千块钱，道，“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吧，我暂时不用钱，就算是明年开店也得用不少，到时候用不着了你们再给我。” 俞小荣不敢做主，看向肖立东。 见蒋玉棋很痛快，肖立东便道，“小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等明年手头上宽松了再还你。” “和我还客气什么，收起来。” 蒋玉棋见俞小荣把钱收起来了，转头问厨房里的程浩军，“老程，饭好了吗？可以吃饭了吗？” 程浩军伸出头来应道，“马上啊，洗手去吧。” “小姨，我还买了烧鸡猪蹄，”肖立东站了起来，去拿自己买的东西，“我去拆一下。” 在蒋玉棋这里，肖立东两口子待的明显要比在蒋玉笙那里待的舒服自在。 吃完饭，蒋玉棋还收拾了一大包的吃的，让俞小荣过一段时间回家的时候带回去。 俞小荣不想要，因为蒋玉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不仅有干果、瓜子，芝麻糖、大白兔奶糖之类的糖果，还有豆奶粉、黑芝麻糊冲着喝的，全是好东西。 还单独给他俩一人装了一个小袋，袋子里有吃剩下的烧鸡、猪蹄还有炖的肉，另外又装了水果，让他们带回去吃。 拿的东西太多了，俞小荣和肖立东都不要，只拿了那些吃剩下的饭菜。 蒋玉棋见他们不拿都生气了，她和肖立东只好带了回去。 蒋玉棋把肖立东两口子送到楼下，就转身回去了。 只不过，她一回到家，就跑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姐姐蒋玉琴家的电话。 公用电话那边的老板娘去蒋玉琴家叫她的时候，蒋玉琴都准备打发孩子们上床睡觉了，感冒好了没几天，她也不敢大意，穿上厚衣服，戴上帽子，才去小卖部接了电话。 听到是蒋玉棋，蒋玉琴诧异道，“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没急事吧。” “小荣和立东两口子晚上过来了，在这吃的饭，刚走。来还我钱来了，我没留。小荣回去还要开店，我和她说了，等店开起来之后，什么时候手头上宽裕了什么时候再给我。” 蒋玉琴道，“你该先留下，他们用的时候再说嘛。” “我又不差这一千块钱，小荣和立东懂事，我也愿意拉他们一把。姐，小荣，给我带了件她自己做的小袄，比买的还洋气，真是心灵手巧，你是没看错你这个大儿媳妇啊！” 儿媳妇被夸奖了，蒋玉琴与有荣焉，“她本来就不错。” “我是夸你儿媳呢，又不是夸你，看你得意的。” 蒋玉琴笑了，“打电话特意和我说这事的？” “还有一件事，立东转了临时工了？还不是蒋秋给他办的？” “嗯，是我以前的一个叫王建军的同事给他办的，过一阵子，我在家带两只老母鸡过去给他送过去，你要不要，我给你带一只。” “我不要，你就给他带两只老母鸡？不妥吧。” “先前我让立东给他送了两千块钱，他不要，又给退回来了，”蒋玉琴道，“以前关系不错，王建军职位高，办个临时工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不要就不要了。” “姐，我去七哥家把那对耳坠要回来去，”蒋玉棋不高兴地是这件事，“拿了东西不办事，反过来还得让你们单独欠人情，这算什么啊！” “千万别去要，人家把老大弄进去也是费功夫的啊，再说了，老大以后在那待的时间还长呢，县官不如现管，有蒋秋照顾着，到底是要好一些。” 蒋玉棋还是气不过吴巧茹收下那对耳坠的事，“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送回来？” “你这大年龄了，怎么气性还这么大？”蒋玉琴劝道，“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别再提了。” 她当初送出去就没打算要回来，当父母的给孩子留东西，不只是有念想，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蒋玉棋都急了，“姐，那个东西不只是值多少钱的事，那是咱娘给你的念想。” “玉棋，”蒋玉琴很无奈，“我不能为了这一个念想，让老大两口子就那么地窝在农村过一辈子啊。” 第79章 何去何从 蒋玉棋气道，“我拿钱去七哥七嫂家里，去把那副耳坠买回来。这事你就当不知道，花多少钱也不用你掏，我来拿。” “胡闹！”蒋玉琴很生气，“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这么做，让立东如何在南平和蒋秋相处？” 蒋玉棋很不服气，“我不是给他们要，我是去拿钱买！” 蒋玉琴无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忿，但是这事就暂时这样吧，以后七哥七嫂主动还给我们也说不定。” “她会主动还？”蒋玉棋哼了一声，“那你就等太阳能从西边出来吧！姐，以后有事，你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你要脸，我不要，我就不信了，我就是空着手上门，他们还不给我办事！” 蒋玉琴气道，“蒋玉棋，你怎么这么幼稚？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可以空着手上门，我能行吗？” 蒋玉棋愤慨道，“所以说我来办啊，你让我来办，不就完了？” 蒋玉琴被她唠叨的脑仁疼，“我和你说不通，总之，再去七哥七嫂家里，你也不许提那副耳坠的事情，你唠叨的我头疼，没事挂了，我回去睡觉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什么无奈啊，明明就是吃了亏不敢说！” 程浩军在旁边听到了，不让蒋玉棋再说下去了，拿过来电话对着电话道，“姐，你回去休息吧，我劝劝玉棋。” “好，让她别冲动。”蒋玉琴又嘱咐道。 “我知道，放心吧。” 挂了电话，程浩军对蒋玉棋道，“这事，你不该指责姐姐。” 蒋玉棋余气未消，“我不是指责她，我是一想起来这事，心里就难受，你说七嫂怎么这样呢，她就不能大气一点？难道当初我姐没有帮过他们吗？” 程浩军耐心劝导妻子，“你不能只想从前的事情，你得往后看。姐姐说的也没错，你要是真去了七哥家，让立东以后怎么面对蒋秋？” “你说这样行不行，过两天我去七哥家串个门，就当是关心立东的工作，顺便提一嘴王建军帮忙的事，我倒要看看七嫂听了脸不脸红。” “有意义吗？”程浩军问她。 “只要能给七嫂添堵就有意义。” 程浩军冷静地说道，“行，只要你觉得你这么掺和，不会让姐姐脸上难看，不影响立东的工作，你就这么干！” 蒋玉棋不说话了。 程浩军太了解妻子了，她脾气虽然火爆了一点，也不是不明事理，把事情掰开了给她讲，她会听的。 程浩军推着蒋玉棋去卫生间，“好了，去洗洗睡觉去吧，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俞小荣和肖立东两口子，自然不知道蒋玉棋给婆婆打电话的事，他俩出了蒋玉棋居住的小区，一起走着去坐公交车。 他们俩满是感慨，堂舅和亲姨就是不一样。 在堂舅那里，人家待他们也很亲热，但感觉就是很客套。 在亲姨这里，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亦或者是感觉，都很自在。 “小姨给的这些吃东西，你回去的时候也不好带，要不明天先寄回家吧。”肖立东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俞小荣道，“今天带给小姨的那件衣服，原本是给咱妈做的，我明天再给咱妈裁一件，做好了一起寄回去，正是现穿的时候。” “也行，把钱收好了。”肖立东低声嘱咐，被王建军退回来的那些钱，他也给了俞小荣，“实在不行就去银行问问，在这存能不能回家取。” 俞小荣点点头，身上带这么多钱，她也挺害怕的，尤其是上次学员离校时又发生了偷窃事件。 这些钱就是他们家的全部了，她可不想冒险。 俞小荣嘱咐肖立东注意穿衣、吃饭、照顾好自己，肖立东则叮嘱俞小荣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反正夫妻两个，谁也放心不下谁。 这次见面之后，下次再见，怕是就要在家里过年见了。 但是，公交车来了，再不舍得也得分开啊。 俞小荣揣着钱，拿着东西回了宿舍，陆夏还没回来。 自从两人搬到这个两人间，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俞小荣和陆夏，差了八九岁，尽管年龄差距大，但是陆夏豁达讲义气，俞小荣也大方实在，彼此帮着带东西从不计较钱，相处起来，彼此都觉得对方很舒服。 如今，她们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俞小荣回到宿舍，已经不算早了，但陆夏比她还晚，她发现今天回来的陆夏不是很开心。 见陆夏不太高兴，俞小荣拿了从蒋玉棋家里带来的香蕉掰了一根递给她，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夏接了香蕉，扒开之后，咬了一口，很惆怅地说道，“还有两个多周课程就结束了，不知道结束之后干什么呢。” 俞小荣正在给婆婆裁衣服，一边裁，一边道，“不去工厂吗？” 这个学校大部分的第一选择都是参加工厂的招工，然后去工厂上班。 陆夏从没想过去工厂，“不想去。” “你来之前，你爸妈怎么给你打算的？”俞小荣问道。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来这学习缝纫的孩子，都是家里父母安排好的。 陆夏顿了一下道，“他们也没什么打算，俞姐，你呢，学完之后就回镇上开店吗？” “是啊，不过回去开店也得不少钱，我和老肖商量着先在家挂个牌子，在家里先干着，等转过年来，再凑钱开店。” 陆夏吃着香蕉，默不作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俞小荣见状，道，“你要是实在不知道去干什么，要不等招工的时候就去参加招考吧。” “我这性格在工厂可待不住，再说了就我这水平，工厂的招考都不一定能考上。”陆夏说着长长的吐了口气，重新打起了精神道，“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俞小荣见陆夏不再说这个话题，便也没继续说下去，她得赶紧把给婆婆的棉衣裁出来做好，和小姨给的东西一起寄回老家去。 第80章 蒋玉琴的骄傲 隔天给蒋玉琴的衣服做好之后，俞小荣把该寄回去的都打包收拾好了，叫上陆夏，陪着她一起出去。 先找了家银行，办了个存折把钱存了起来，又去了邮局用特快，把两个大包裹寄回了老家。 寄特快的费用，比普通邮寄的费用贵了一倍，俞小荣依旧寄了特快。 因为这些衣服都是能现穿的，寄特快，家里差不多三天就能收到取货单，第四天就能去镇上的邮局提货了。 第三天的下午，蒋玉琴在老家收到了快递单，隔天，她就让肖永盛骑着自行车去镇上把包裹给取了回来。 看着肖永盛取回来的两个大包裹，蒋玉琴吓了一跳，幸好自行车后面有绳子，不然两个大包裹还带不回来呢。 “怎么这么大的包裹？” “我怎么知道？”肖永盛脸拉得很长，说道，“小荣也真是的，挣个钱容易吗？怎么能买这么多东西？” 蒋玉琴道，“不一定是买的。” 说着她让肖永盛把包裹拿进了屋里，拆了一看，才发现里面的东西比她想的还多，有吃的喝的，还有衣服。 那些吃的喝的也就罢了，让她惊讶的是那些衣服竟然都是新的。 秋衣秋裤、内搭、外套、棉衣，厚的薄的，大大小小的几十件。 看大小和花色就能分清楚是大人的，还是孩子的，看数量，他们应该每个人都好几件。 蒋玉琴的目光很快被一件墨绿色棉服吸引了，那件衣服镶着白色兔毛滚边，钉着精致的蝴蝶盘扣，看尺寸就知道是给她的。 肖永盛看到这些衣服都是新的，很生气地说道，“这衣服都是新的，不是买的，谁还能给吗？这些人拼死累活的给她干活，她就这么败家！” 蒋玉琴怼道，“买衣服就不会过日子了？衣服不买穿什么？你光着身子出门？” 她一边说着，把包裹里的信拿了出来，打开看完了，瞪着肖永盛道，“不用不高兴了，这些吃的喝的是我妹妹给的，衣服都是小荣在市场上买了布头，在学校自己做的。” 肖永盛拉着的脸终于往回收了收，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我去老大家里把那些玉米收拾收拾去，打完了，都给他卖了也算是给他办利索了。” 蒋玉琴白了他一眼，“以后儿媳妇的事，你别发表意见，就是她把家卖了，你也得说好！” 肖永盛一脸见鬼的表情，什么时候他家老婆子对大儿媳妇这么宽容了？ 蒋玉琴见她家老头子，还站着不动，瞪着他道，“不是要去收拾玉米？快去啊，在这愣着干什么？” 肖永盛心道，他家老婆子宽容也不是什么坏事，就这吧，一边想着一边快步的出门去了。 肖永盛走了，蒋玉琴把吃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衣服也归好了类，就等着孩子们放学回来后给他们试试了。 俞小荣这次寄来的衣服里，竟然还有给肖萍和谢文婷的，两件一模一样。 蒋玉琴挺高兴的，以前她总看不上俞小荣，觉得她抠搜、小气，其实现在看，她做事挺大气的，连弟媳和小姑子都想着。 一边想着，蒋玉琴一边脱了外套，穿上专门给她做的那件棉服。 墨绿色的衣服，在颜色上看着稍微暗了一点，但是这个面料有点织锦的感觉，很有光感，再加上用兔毛提亮，所以蒋玉琴穿上之后不仅人不显老气，反而添了几分的贵气。 俞小荣把衣服的尺寸拿捏的也挺好，里面套着毛衣，棉服穿上之后稍稍有些宽松，再冷点，加件厚秋衣也能穿。 最让她满意的是那几个精致的蝴蝶盘扣，这还是她教给儿媳的呢，骄傲！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蒋玉琴心道，要不过年去理发店染染头发？她头发若是染成黑的，怕是看上去年轻好几岁。 真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衣服，竟然是她大儿媳妇做出来的。 看来当初坚定的让她去学缝纫绝对是正确的，谁会像她这样，才学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出这么多衣服！ 正在想着，院子里忽然有人在喊“妈”。 是肖萍的声音。 蒋玉琴一听是肖萍来了，她就把衣服脱了，准备收起来。 但是蝴蝶盘扣的扣子不像塑料扣那么好解，她还没解完扣子呢，肖萍就笑盈盈的进了屋门。 看到床上分门别类放好的衣服，肖萍惊讶道，“呀，这么多衣服啊。” 当她再看到蒋玉琴身上的衣服时，更是惊呼了起来，“妈，你刚买的衣服吗，这么好看！” “不是买的，”蒋玉琴终于解完了最后一个扣子，把衣服脱了下来，道，“你嫂子做的。” “我嫂子？俞……我大嫂？” 蒋玉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肖萍呵呵干笑了两声，顺手把蒋玉琴脱下来的棉服接了过去，展开看了又看，羡慕道，“真好看啊，我嫂子做的？不能吧。” 肖萍一直看不起俞小荣，实在不敢相信俞小荣能做出这么精致的衣服。 这衣服一看就是百货大楼才能做出来的品质啊。 多说无益，蒋玉琴没有和女儿解释。 “妈，我试试呗。” 蒋玉琴道，“这是你嫂子给我做的，你穿不合适，你嫂子单独给你做了，我给你拿。” 肖萍的个头比蒋玉琴矮三公分，骨架也要小一些，这个尺码蒋玉琴穿还要宽松几分，肖萍穿就不一定合适了。 蒋玉琴拿出了那两件一模一样的米色短款棉服。 肖萍和谢文婷胖瘦、个头差不多，穿一个尺码的衣服？ 肖萍看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诧异道，“怎么还两件？” “你二嫂一件啊。” 肖萍气息微滞，难不成还真是俞小荣做的？不然买这些衣服可不便宜啊。 蒋玉琴把衣服拿给了肖萍，肖萍展开看了看，说道，“妈，这衣服可没您的好看。” 也没她妈的那件料子好，这件的料子挺硬的，不过，棉服的款式倒是挺好看的，还是带帽子的，刮风下雨的，戴上倒是方便许多。 其实肖萍不懂，这个料子是俞小荣特意挑出来的，这种料子里面加了氨纶，耐穿还不容易变形。 给肖萍和谢文婷的衣服，是俞小荣根据自己的那个款式改的，因为一块料子要出两件衣服，所以她就做了稍微修身的短款，她怕米色过于单调，就加了帽子。 棉服做出来之后，陆夏就试了，她当时搭了个蓝色的围巾，然后白色和蓝色一撞，干净又漂亮。 陆夏当时想要，但是俞小荣没有别的布料了，就说再给陆夏做一件别的，这两件就寄回来了。 蒋玉琴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女儿情商这么低？嫂子亲手做的衣服，拿到手不说感谢，反倒先挑刺。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相不中就给易真留着吧，没两年易真就能穿了。” 第81章 额外收入 “哎呀，妈，我只是说一说嘛。”肖萍连忙朝着母亲撒娇，“你看你，还和你闺女生气嘛，我试试。” 肖萍脱了外套，换上了米白色的棉服。 肖萍虽然常年生活在农村，但因为下地少，皮肤挺白净的，稍微穿一点亮颜色的衣服，就能把人提亮好几个层次。 肖萍照着镜子，左右看着，越看越满意，衣服看着不怎么样，没想到穿上还挺好看，“妈，我嫂子还寄了什么？” 蒋玉琴淡淡地说道，“你小姨让捎来的吃的，你走的时候拿上点。” “我小姨给的东西可都是好的，”有好吃的又有新衣服，肖萍更高兴了，又看向镜子，遗憾道，“这个衣服要是其他颜色的就好了，可惜是件白色的，不然过年的时候就不用买新衣服了。” 蒋玉琴瞪着她道，“你嫂子给你做了衣服，你半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挑三拣四的。” 肖萍的笑容有些僵，现在的情况是，但凡她说俞小荣一个字不好，她妈就不给她好脸色看，她真不知道，这个俞小荣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妈这么维护她！ 肖萍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嫂子这不是没在家吗，等她回来了，我当面感谢她！” “这还像句人话。”蒋玉琴说着走到床边放衣服的地方，拿起一套单独叠放的衣服，递给了肖萍，道，“这是你嫂子给小磊做的秋衣秋裤，你回去给他试试，要是裤腿长了，你就自己给他改一改。” 还有给小磊的？ 俞小荣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啊。 肖萍接了过来，道，“呀，这面料倒是软的很啊。” 就是颜色不怎么好看，灰扑扑的。 这些秋衣秋裤是用弹力棉做的，俞小荣当时也觉得面料柔软，贴身穿会很舒适才买的。 两大块弹力棉，加起来足足十几米，一大家人的秋衣秋裤都够了，也不过才十来块钱。这个料子除了颜色不好看，其他真的没毛病。她买布头，图的就是便宜啊，反正套在里面穿的，颜色什么的就不挑了。 即便是颜色不好看，肖萍也不敢说出来了。 她把衣服脱下来，叠好，和儿子杨万磊的秋衣秋裤装在了一起，问道，“妈，我嫂子回来就在镇上开店吗？” 俞小荣在信里写得清楚，她和肖立东商量着，先在家挂牌接活干，等转过年来再去镇上开店，这样他们的经济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蒋玉琴很支持他们的决定，开店并不是简单的租个房子，安个缝纫机就能干的。 店面不仅要装修，还得要置办锁边机、工作台、各种衣料、线、辅料等等，处处都要花钱。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初冬，就算租到店面，装修也是个麻烦事。 蒋玉琴把俞小荣的打算跟肖萍说了。 肖萍听了之后，重重的松了口气。 看着肖萍松了很大一口气的样子，蒋玉琴诧异道，“怎么了？” 肖萍笑了笑，“没啥，妈，我想和您说件事。” “什么事？”蒋玉琴抬眼看向她。 “再有一段时间，敬坤工地上的活就停了，”肖萍搓了搓手，低声说，“他想买辆摩托车，工地上的活不能干了，他跑摩的挣点钱，这样家里的收入也能多些。” 听到肖萍说想买摩托车，蒋玉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地一下，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肖萍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蒋玉琴，让她坐在凳子上。 “妈，你怎么了？” 蒋玉琴朝着她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双手紧紧按住额头，只盼着身体的那股不适感赶紧过去…… 前世，杨敬坤买摩托车是2006年才发生的事情，当时他们两口子钱不够，还差2500块钱，那些钱是肖萍在她这拿的。 那时杨敬坤用的是平时做点小生意，贩卖鸡鸭什么的借口，结果摩托车买了，他不仅没挣钱，还天天骑车跑出去作。 杨敬坤爱喝酒，性子张扬自负，即使是喝了酒，摩托车是照骑不误，好几次摔的鼻青脸肿。 肖萍根本管不住他。 最严重的一次是摔断了腿，修养了半年多不能干活，那会肖萍和他几乎是天天吵架，最后把车卖了才算完。 肖萍两口子卖了摩托车，他们是消停了，可是蒋玉琴这边，自此之后却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 先是她家老头子脑梗，刚把他救回来还没安生，她就瘫痪了，老大一个人伺候两个人，天天累的腰都挺不起来。 没几年，老头子就去世了，紧接着老大被查出癌症，没多久就走了，剩下她瘫在床上，生不如死……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重生有关系，杨敬坤要买摩托车的事情，竟然提前了！ 一想到之后的事情，蒋玉琴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行啊，她才重生没多久，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老大一家还没从苦水里熬出来，这一切不能发生啊！ “妈，你怎么了？”肖萍见蒋玉琴的身体又抖了起来，忍不住叫了起来，“妈，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蒋玉琴咬着牙，竭力地让自己内心的恐惧平复下去，对着肖萍摇摇头，又指了指床，示意自己要去躺一会。 肖萍连忙跑去先把床上的衣服都收拾了，然后又回来扶蒋玉琴，让她在床上躺下。 看着蒋玉琴毫无血色的脸，肖萍越看越害怕，道，“妈，我去找我爸回来。” 她来的时候，在街上遇到肖永盛了，知道他去大哥家了。 蒋玉琴摆手，闭上了眼睛道，“不用，你走吧，我睡一会。” 刚才是想起前世的惨状，情绪过于激动才引发的不适，她觉得自己歇一歇就能缓过来。 而且，她不想看到肖萍。 可肖萍哪里敢走？ 蒋玉琴不让她叫人，她还是悄悄退了出去，转身就往肖立东家跑。 肖永盛正在用脱粒机给肖立东家的玉米脱粒，之前满满一院子玉米棒子，如今只剩下极少一部分没处理完，他想快点干完，往后天冷了就不好干了，干完了利索，他就能歇着了。 第82章 钱不够 脱粒机“嗡嗡”地响着，肖永盛头上包着块旧毛巾，身上落满了白色的玉米须，正抱着个簸箕，不停地往脱粒机里添玉米。 “爸！”肖萍隔着老远就大声喊。 脱粒机的噪音太大，肖永盛没听见，直到肖萍跑到他跟前，他才看到她。 见到肖萍一脸着急，肖永盛关了机器，问道，“怎么了？” 肖萍着急地说道，“我妈难受，不舒服，你快回家看看吧。” 肖永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扔下簸箕，伸手解开头上的毛巾，拔腿就往外跑，连院子门都没锁，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赶。 方才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受了？ 他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到了家门口，扔下车子，一边喊着“玉琴”，一边大步往屋里跑。 蒋玉琴那股子恐惧劲已经缓过来不少，听到肖永盛的喊声，她应了一声：“别喊了，我在屋里。” 肖永盛快步走进了屋里，看到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蒋玉琴，着急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难受了呢？哪儿难受？” 肖永盛都跑出汗来了。 “没事，”蒋玉琴撑着双手坐了起来，歪在床头道，“不让肖萍去叫你的，她怎么又去叫你了。” 她就是想到前世的事情吓得，缓过来就没事了。 肖永盛担心地说道，“咱们还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老两口风风雨雨了半辈子了，万一对方真有个三长两短，想想都后怕。 蒋玉琴道，“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这时肖萍也跟了回来，刚进屋，就被肖永盛冷冷的眼神扫中了。 肖永盛皱着眉质问：“你跟你妈说什么了？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你才来了没多久，你妈就不舒服了？” 肖萍也很委屈，“我真没说什么啊，我嫂子给做了衣服，我来了就和我妈试衣服，还挺高兴的啊。” 她不就说买摩托车么，结果她才刚说完，她妈接着就不舒服了，她也吓坏了好不好。 “没说，你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蒋玉琴喊了一声肖永盛，道，“和她没关系，不是她的事。” 肖萍见她妈说话了，挺了挺腰，道，“爸，您别胡乱怪人，行吗？” 肖永盛瞪了她一眼，“谁叫你前一段时间老和你妈吵架。” 肖萍悻悻地说道，“我现在不是不乱说话了吗？” 蒋玉琴对肖萍道，“小萍，你回去和敬坤说，骑车太危险，你还是劝劝他别买了，你要是劝不动，就让你婆婆去劝。干摩的是不允许的，万一被查到了，罚款都是轻的，万一进去了，一大家子都跟着受连累。” 肖萍弱弱地说道，“我寻思着他有上进心挺好的，听说跑摩的能挣不少钱。再说了哪里那么巧，县城里开摩的的，也很多啊。” 肖永盛听明白了，问肖萍，“杨敬坤要买摩托车？” 肖萍点点头道，“如今大哥也有工作了，敬坤常年在工地上干活也不是个常法，我们寻思着能多挣点就多挣点。” 肖永盛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想挣钱就挣，想买车就买，别扯上你大哥！” 蒋玉琴拽了肖永盛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了自己对肖萍道，“买摩托车不是小事，摩的也不是那么好跑的，你回去再劝劝他。如果实在想买，就好好合计合计。” 肖永盛诧异地看向蒋玉琴，他刚要开口就被蒋玉琴制止了。 “可......”肖萍欲言又止。 她本想说“钱不够”，但是看到蒋玉琴没怎么有精神的样子，她爸又在跟前，到底是没说出来，和父母闲话了一句，拿上衣服和吃的，悻悻地回去了。 肖萍今天的目的虽然没达成，好歹有进展了。每次回娘家回去，杨敬坤总问她有没有给她妈要钱，搞得她压力很大，这次回去之后也算是能给杨敬坤一个交代了。 肖萍一走，肖永盛便问蒋玉琴道，“你不是不同意他们买摩托车吗，怎么又同意了？杨敬坤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要是有了摩托车，镇上还能装得下他吗？” 蒋玉琴的心情已经十分平静了，她淡淡的说道，“只要他们有钱能买得起，愿意买啥就买啥，别说买摩托车了，就是买飞机买大炮，我也不拦着，只要别给我要钱就行。” 肖萍真是白和杨敬坤结婚那么多年了，她是对自己的丈夫一点都不了解啊，还说买车去跑摩的，其实几千块钱扔出去，到最后只能成为杨敬坤吃喝玩乐的资本。 刚才肖萍出去之后，蒋玉琴把这事给想明白了。 前世，杨敬坤买摩托车，钱不够，肖萍和她撒了几句娇，磨了几句，她就把钱拿给了肖萍，所以杨敬坤买摩托车才那么利索。 但是今生，她不给了。 只要她不给钱，肖萍和杨敬坤俩买摩托车的钱就够不了。 钱不够，摩托车肯定就买不成了啊。 万一他们真的凑够了钱买车，那她也只能说，命该如此。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就把老大托付给王建军照顾，小荣手艺好，就算在镇上开不了制衣店，在家帮人家做个衣服，修个裤脚，也能有个收入，老大两口的日子就不愁过了。 到时候她就拉着她家老头子，一人一瓶百草枯，也免得再拖累老大。 肖永盛恍然大悟，肖萍和杨敬坤哪里能买得起摩托车啊，肖萍之所以说给她妈，不就是打的要钱的谱吗？ 肖永盛对着蒋玉琴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他家老婆子技高一筹啊，要钱没有，随便你们买什么去吧，没钱他们还怎么买？ 这边肖萍回了家没多久，刚把东西收拾了起来，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伸头朝着外面一看，原来是杨敬坤回来了。 肖萍走到门口朝着院子里的人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和出来的水泥用完了，再和怕上冻，所以散工早。以后天越来越冷，散工会越来越早。” 杨敬坤进了屋把棉手套扔给了肖萍，问道，“你今天去你娘家，说没说买摩托车的事？” “说了，我妈让我回来劝劝你，说骑摩托车太危险。” 杨敬坤不以为意，“哪里有那么多的危险，你没说我买了是为了挣钱？” 第83章 不给钱 “说了，”肖萍道，“她觉得这个买卖不被允许，怕被人抓到啥的，让咱合计合计。”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杨敬坤满不在乎地说道，“想要挣钱，胆子还小，干脆别干。赶明儿你再过去一趟，就说合计好了，让他们给帮衬点钱。” 肖萍皱眉道，“我妈突然不舒服，差点摔倒，明天我去了看情况吧。” “怎么了？真不舒服还是装的？”杨敬坤随口问道。 肖萍当即沉了脸，“你什么意思？我妈还能装难受吗？” 杨敬坤见她生气了，上去搂着她的肩膀，殷勤地说道，“我就是话赶话，没别的意思。她现在咋样了，没事了吧？” “看着她好多了我才回来的。” 杨敬坤心道，老太太肯定是累的，以前什么都不干，现在把三个孩子都揽到跟前了，能不累么？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非得给自己找罪受。 杨敬坤现在正指望老太太帮衬，这些话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嘴上反倒殷勤：“明天你回去好好看看，实在不行就给你二哥打电话，让他回来送咱妈去医院查查。人年纪大了，这事可不能马虎。” “我知道，还用你说？” 说了半天，杨敬坤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他想买摩托车的话题，一会说买了一定要好好干挣钱，一会又说带着肖萍和孩子一起出去玩，总之，没过多久，肖萍就被他哄的心花怒放起来。 第二天，肖萍先去赶了个集，买了几斤新捞上来的杂鱼，才回了娘家。 日头正好，暖烘烘地洒在院子里。肖萍进门时，蒋玉琴正坐在小马扎上，腿上放着簸箕捡豆子，气色看着比昨天好多了。 从前她整日游手好闲，不是打牌就是打麻将，刚学着干活那会，还浑身不得劲，如今倒习惯了，一天不找点活干，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老大家每年都会种点豆子，收个几十斤，磨豆腐、打豆浆，刚好够一冬天吃的。 肖萍进了院门，先喊了声“妈”，看着蒋玉琴问道：“你身子好点了吗？我爸呢？” “去你大哥那边收拾玉米了，”蒋玉琴抬眼应着，语气淡淡，“我没事了，你不用总来回跑，多顾着点小磊才是正经。” “不来心里也挂着，看看才放心。”肖萍拎着杂鱼去了厨房，拿了盆子出来放到水井旁边，又给蒋玉琴看自己穿的衣服，“妈，我今天穿这衣服出去，村里好多人见了都说好看。等我嫂子回来开了店，我介绍我们村里的人都上她那做衣服去。” 肖萍今天把衣服一穿去，引得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夸好看，心情别提多好了。 蒋玉琴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也不枉你嫂子想着你。” 肖萍笑道，“我买的小杂鱼可新鲜了，咱们中午贴玉米面饼子吃。” “好，走的时候拿点豆子走，回去好换豆腐吃。你把衣服换下来，再干活，别弄脏了。” “知道啦。” 肖萍脱了新棉衣，放到屋里，穿了件蒋玉琴的旧坎肩又出来，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对坐在院子里的蒋玉琴道，“妈，他们说，我这衣服过年也能穿，配个红围巾就行了，你说呢。” “嗯，配个红围巾倒是可以。” “那我改天去集上买点毛线织一条，”肖萍刻意的看着蒋玉琴的脸色道，“妈，我给你织个兔毛的吧，我看现在可流行兔毛的毛线了。” “我不要，一把年纪了，不置办很多东西，你给自己织就行了。” 母女两个，一个捡豆子，一个收拾着小杂鱼，一来一去的说着话，倒难得有几分从前的和睦光景。 见母亲心情不错，肖萍趁机道，“妈，昨天和您说的杨敬坤买摩托车的事，我回去和他说了，他还是说想买。” 蒋玉琴没有太多的意外，淡淡的说道，“行啊，你们想好了就行。” 见母亲不反对，肖萍心里一喜，笑着说道，“妈，我们买的话，您得给我们支援啊。” 蒋玉琴闻言，心中暗暗叹气，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啊。 如今是1996年，一辆摩托车少说也要四五千块，这钱在当下，可不是普通农村家庭能轻易拿出来的。 肖立松的摩托车是单位配的，村里能自己掏钱买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杨敬坤说要买摩托车，肖萍就支持他买，这两口子是生怕他们老两口手里有钱给其他孩子花了。 蒋玉琴道，“你们要是有钱就买，没钱别朝我伸手，我没有。” 肖萍没想到母亲拒绝的那么干脆，抬着头看着母亲，顿了一会，笑着撒娇道，“妈，多少支援一点嘛，挣了钱就还给你们，我们还能不还吗？” 蒋玉琴的表情淡淡的，语气却很严肃，“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你们有钱就买，我这一分没有。” 按肖萍从前的性子，被这么直接拒绝早就翻脸了。 可这段时间，蒋玉琴没少给她冷脸，哪怕此刻心里满是不满，也不敢发作，只能委屈地红了眼眶：“昨天我提大哥，我爸还不让我说。可大哥现在有工作了，嫂子回来也要开店挣钱了，我们也想多挣点，难道有错吗？” 蒋玉琴反问道，“你们买摩托车干摩的，多长时间才能把买车的钱赚回来？” 蒋玉琴一句话就把肖萍给问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想着干摩的挣钱了。 “杨敬坤也没盘算过吗？”蒋玉琴又问道。 肖萍讪讪道，“我没问过他，我回去问问。” “你们想挣钱是好事，却不盘算能挣多少，多少钱回本，一点成算都没有，像做事的样子吗？” “那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肖萍还是偏向杨敬坤，忍不住替他辩解，“再说了，买了摩托车，杨敬坤跟着施工队出去干活也方便。” “他们施工队干活，方圆不超过十里地，骑车子半个多小时都能到了，算远吗？” 肖萍被怼得说不出话，丧气又愤恨地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不同意我们买。” 第84章 没有成算 被埋怨了，蒋玉琴依旧态度坚定，“你们都这么大了，做什么事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但我这里没钱，你们别把心思打在我身上。” “妈，你现在怎么对我这样！”肖萍受不了了，怨恨地说道，“之前因为我大哥大嫂的事情，天天给我冷脸也就算了，现在连借钱都不肯借我！” “那你反思过，我为什么给你冷脸吗？”蒋玉琴看着她，眼神锐利。 肖萍冷着脸不说话。 “你自己想一下，从小到大，我不依着你的事情有几件？一件是小磊上学，一件是这个，”蒋玉琴道，“不过两件事情不依着你，我就十恶不赦了？” 肖萍红了眼睛，“我没有说你十恶不赦。” 蒋玉琴道，“你们想挣钱是好事，但日子是你们两口子过的，你不能什么都由着他，自己一点成算都没有。” “我哪里由着他了？”肖萍赌气地反驳。 “没由着他，他说要买摩托车就买？先不说买摩托车得花多少钱，买了以后能挣多少，就说以你对杨敬坤的了解，跑摩的他能坚持吗？” 肖萍嘟囔道，“他在施工队干了快两年了，不是干得挺好吗？” 蒋玉琴冷着脸道，“他现在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像他这个年龄的人都是爬架子、垒墙的大师傅了，他干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小工，你觉得挺好？” 肖萍被说得低着头，清理着小鱼小声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给我们打算，我们自己要买摩托车，你又不支持了。” “以前给你们打算的少了？”蒋玉琴反问完，又接着说道，“现在我拦着你们买摩托车了？” 可你不给钱啊，肖萍在心里愤愤地想，但她也只敢想，并不敢说出来。 肖萍不回应，院子里就没了其他声音，母女两个原本和谐愉快的气氛，在这一刻也消失不见了。 肖萍没留下吃饭，连说好的炖小鱼贴饼子都没做，拎着蒋玉琴塞给她的一半小鱼，拉着脸走了。 蒋玉琴没留她，该捡豆子还是继续捡。 肖萍的态度早已影响不到她了，来，她就好好招待；不来，她也不盼着，只是按照自己要走的路去走就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肖萍都没有再来。 蒋玉琴也不在意，她忙着呢。老大家的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得先把院子收拾出来；若是俞小荣回来先在家开缝纫店，还得再腾出个干活的地方才行。 之前蒋玉琴还寻思让俞小荣只学习两个月，时间会不会太短了，但是看到她寄来的那些衣服，她就放心了，连棉衣都会做，更何况其他的？ 蒋玉琴忙忙碌碌，远在南平的俞小荣也没闲着。 俞小荣在学校的课程满打满算剩下一周了，这段时间，她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只想能多学点东西就多学点。 差不多同期毕业的一共有六个班，因为都是提升班，工厂也好好安排了好几场招工，其中还有两场是南方的大企业，学校把企业的待遇都贴在了公告栏上。 学校大手笔，大家的情绪也都调动了起来，好些同学都很纠结，是要参加南方大厂的考试，还是在本地的企业选择。 俞小荣没什么好恐慌的，反而期待着学习的结束，两个月没回家了，她太想孩子了。 虽然写信没断，中间也打过电话，但是见不到，还是想的啊。 最后这一周，她就不再做衣服了，除了正常的学习上课，又恢复了去周玉梅那里帮忙。 俞小荣回来帮忙，周玉梅热烈欢迎，虽然俞小荣每天补的不多，却能给她分担不少，每天回去都感觉没那么累了。 得知俞小荣不几天就要回老家了，周玉梅还有些不舍得呢，毕竟有俞小荣在，她真的能轻松不少。 周玉梅做了个决定，对俞小荣道，“反正你回去也开不了店，要不年前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给我当帮手吧，我给你涨到六成，这一段时间活不少，多了不敢说，我保你一个月能挣四五百块钱。” 周玉梅是真心想留俞小荣。 之前俞小荣忙学习没来，她都有些不适应。 年前天越来越冷，活却越来越多，往年这时候都是她最难熬的时候。若是俞小荣能留下，哪怕自己少挣点，她也乐意。 俞小荣在周玉梅这边帮忙不是一天了，周玉梅能挣多少钱，她是有数的，所以周玉梅说一个月能挣四五百块钱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肖立东让她回家之后先在家接衣服加工的提议虽然也不错，但是在农村，不论是做衣服还是修改衣服的单价都很低，想要一个月有四五百块钱的收入，那是不太可能的，除非生意非常的好。 从现在到过年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在这干两个月，就能带着一千块钱回家，再加上肖立东挣的钱，那明年开店就一点也不难了啊。 周玉梅的提议让俞小荣太心动了，回到宿舍当天就问陆夏，在商贸城附近租个房子一个月需要多少钱。 陆夏朋友多，还有在商贸城附近租房子的，所以她比较了解价格。 陆夏很惊讶，“俞姐，学完了你不是要回老家吗？租房子干嘛？” 俞小荣把周玉梅的提议说了，然后道，“回老家当时也开不了店，不如在这挣点钱，不过，若是租房的价格很贵的话就不合适了。” “房子有一两百块钱的，也有几十块钱能租的，就是条件不一样。”陆夏迟疑了一下，问道，“俞姐，你没想过在南平开店吗？” 俞小荣吃了一惊，看向陆夏，“你怎么想的啊？在南平开店，我哪有那个资本啊！” 在镇上开店的本钱都没有，还想着在南平开店，天哪，陆夏真是比她还敢想啊。 陆夏犹豫了一下，问道，“俞姐，若是不缺开店的资金，你留在南平开店，你家里人会同意吗？” 俞小荣不敢做这种假设，摇了摇头：“没想过，也不敢想。” 在镇上开店都那么难，她怎敢设想在南平开店？ 第85章 不同意留在南平 陆夏沉默了片刻，道：“反正我也得租房，明天我就去打听。你要是在这儿留两个月，就别另外租了，跟我一起住吧。” 先前俞小荣也只是听说陆夏不想去工厂工作，从没多问过什么，如今听她这话，竟是连家都不回的意思了。 虽说两人最近关系不错，但陆夏不说，俞小荣也不好打探人家的家事，只把疑惑压在心里。 俞小荣连忙道，“我若是留下的话，和你平分房租。” 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若是占了，就会觉得欠了人家，心里总会想着这事。 陆夏笑了起来，眉眼却比往日沉了些，“平分倒是不用，你给做了好几件衣服了，别说住俩月了，就是住三个月也够了。” 这晚，俞小荣翻来覆去，想了半夜才睡着。 她还是觉得留下来做精工织补挣钱是个不错的选择，两个月就能挣一千块钱，她不仅能跟着周玉梅再学一段时间，开店的钱也能宽裕不少。 这件事，俞小荣还是得和婆婆蒋玉琴商量。 毕竟出来这两个月，三个孩子全靠婆婆照管，婆婆若是不支持，她就是再有想法，也只能回家。 第二天，俞小荣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把想留在南平做精工织补的事情原原本本跟蒋玉琴说了。 蒋玉琴听了之后，寻思了一会，才对俞小荣，道，“一个月能挣四五百块钱是不少，但精工织补很熬人。再过些日子天就彻底冷了，农历十一月中下旬开始，那寒天冻地的，屋里不生炉子都坐不住，你在外面熬一天，冻出病来怎么办？听妈的，回来吧。” 其实哪怕是天气好，蒋玉琴也是反对俞小荣做精工织补的，坐在那一天都不能动不说，对眼睛、颈椎都不好。 重活一世，蒋玉琴把身体看得比钱重要，绝不肯让俞小荣为了这点钱熬坏身体。 蒋玉琴的拒绝，就像是一盆凉水，一下子就浇灭了俞小荣满腔的热情。 俞小荣极力地给自己争取，“妈，天冷没关系，我穿厚点儿。” 蒋玉琴还是不同意，道，“不行，你不能仗着年轻硬抗。你和立东商量的那个法子就挺好，你回来先在家里干着，转过年来再去镇上开店，这样有收入，还不至于太累。” 婆婆不支持，俞小荣觉得很惋惜，但是她也没办法，只能去拒绝了周玉梅的提议。 周玉梅很遗憾，俞小荣当时去找她的时候，人家就说做不了多长时间的。 陆夏的房子看得差不多了，她让俞小荣明天和她一起过去看看，相中了就定下了，毕竟没几天，学习就要结束了，学校顶多就多给一天的住宿时间，之后就不能住了。 俞小荣歉意地和陆夏道，“陆夏，我不能在你那借住了，我婆婆不让我做精工织补，拿了毕业证我就得回家了。” 陆夏倒是没有多吃惊，只是她的表情似乎很犹豫，有些想说又说不出的样子。 俞小荣见状道，“怎么了，有话直接说就行啊。” “俞姐，你婆婆不同意你在这做精工织补，是她不想帮你照顾孩子么？” “不是啊，她是觉得以后天太冷了，一天到晚的在外面坐着，把身体冻坏了。” “那如果南平开店呢？在店里就不会风吹雨打了，她会不会同意你留下呢？” 俞小荣微微一愣，抬眼看向陆夏，她怎么又提在南平开店？ 陆夏看着俞小荣，终于说出了最近自己一直在考虑的事情，道，“俞姐，我觉得你与其回老家开店，不如留在南平打拼。” 来学缝纫，不是陆夏的本意，所以在这学习的这一段时间，她也不怎么当回事。 后来，若不是有俞小荣总是拉着她，怕是她每次考试都得补考。 如今，马上就要毕业了，大家都盘算起了未来，她也在想自己出去之后能干什么。 想了一大遭，她也想不出来自己能干什么。 看到俞小荣坚定的要回家开店，她羡慕的不得了，她忽然就想，若是把俞小荣留在南平一起开店呢？ 起初，她真是看不上俞小荣，她年龄大，衣着土，不爱说话，在宿舍里被人欺负也不怎么反击，课堂上学习还要往死里学...... 但是，后来她自己遇到事情之后，和俞小荣相处那几次，她才真的了解了，像俞小荣这种“不善言辞，却胸中有丘壑，大气善良”的人，才是真正值得去交往的人！ 陆夏不敢与别人合伙，但她敢和俞小荣合伙。 与她合伙，不用费尽心机，也不用刻意讨好，更不用担心被算计，只管去做就对了。 俞小荣苦笑，“我在老家开店的本钱都没有，更别说在南平开店了。” 不得不说，陆夏是真看得起她啊。 她要是有这个实力，怕是也不用来南平这学缝纫了。 “我有！我出钱，你出力，挣了钱咱俩五五分，”陆夏的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反正姐夫也在南平，等挣了钱，你们就在南平安家落户，再把三个孩子接到南平上学，岂不是比在老家有前途？” 俞小荣吃惊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什么？陆夏说和她一起开店，挣了钱平分？以后还留在南平？ 俞小荣半天才压下内心的惊讶，看着陆夏道，“陆夏，你知道得有多少钱，在南平开个店，才能开起来吗？” 在镇上开店，连租店再加上买设备，没个五千块钱怕是都开不起来，更何况在南平这个大城市？ 俞小荣只道陆夏年轻，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没想到陆夏认真道，“俞姐，我十六岁就在南平闯荡，我摆过地摊，在饭店当过服务员，也干过白酒销售，挣过辛苦钱。我知道的，商贸城这里寸土寸金，若是在这开家店，没有两三万块钱开不起来。但是，我有三万块钱。” 三万块！ 俞小荣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以现在的工资水平，城镇职工一个月也就几百块，农村人更是挣一分攒一分，三万块，不吃不喝也要攒五六年，陆夏一个小姑娘，竟有这么多钱。 第86章 俞小荣终于明白，为何陆夏从不提自己家里的事了，十六岁就出来独自闯荡的孩子，要么是家庭不幸，要么是在她那个家里吃尽了苦头啊！ 俞小荣咽下口中的唾沫，对陆夏道，“陆夏，三万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投进去，若是不成......” “俞姐，”陆夏打断了俞小荣的话，语气里有着别人无法撼动的坚定，“成了，算我陆夏有福气，不成，我就认命！总之，我要拼一把，至少，往后回想起来，我为生活拼搏过，就不会后悔！” 俞小荣被陆夏眼里的光芒给震撼到了，随之又觉得很惭愧，她都三十多岁了，活了半辈子，竟不如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勇气！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动，开始琢磨实际的问题，“那你的意思是开制衣店？商贸城那么多卖成衣的，那些货大部分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听说进价都很便宜，咱们开制衣店怕是拼不过。” 陆夏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俞小荣不是只会埋头做活的人，她也懂得琢磨生意门道。 “咱们不开制衣店，咱们开修衣、改衣的店铺，”陆夏笃定地说道，“我发现好些人在商贸城买了衣服，却找不到修裤脚或者改衣服的地方，咱们就把店开在商贸城附近，只要咱们价格公道，生意肯定好做。” 在商贸城买衣服的人出来找修裤脚或者改衣服的这事，俞小荣知道，因为她在和周玉梅做精工织补的时候，不止有一个人问她们附近有没有修裤脚的地方。 陆夏接着又道，“除了修改衣服，咱们再做成衣卖。” 陆夏的话让俞小荣很吃惊，“咱们自己做成衣卖？我做？” “对，你来做，我来卖！” 俞小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这手艺拿我们镇上去可能还行，在南平这种大地方可不行。” 南平单百货大楼有好几个，再加上还有个这么大的商贸城，她才学了两个月，很多专业的术语都不知道，她这半吊子水平，可没自信和别人竞争。 “俞姐，做人不能太谦虚了，连王洛宁眼睛长到头顶上的那种人，都说你做出来的衣服好，你别这么不自信行不行？” 陆夏对俞小荣的手艺是绝对的自信。 俞小荣做的那些衣服，都是用别人处理的布头做的，面料上受了极大限制，可即便如此，成品依旧可圈可点。若是换了好材料，她做出来的衣服定然更出彩。 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找俞小荣合伙。 俞小荣有些惶恐，却还有一丝期待，问陆夏，“能行？” 陆夏比俞小荣自己还自信，道，“俞姐，你要相信我的眼光，要相信自己的手艺，更要相信咱俩在一起合伙就是强强联手，不可能不行！” 俞小荣很意动，却还是有顾虑，说道，“我看商贸城很多零售的摊位，一天也卖不了几件衣服，咱们自己做的，也卖不了多少吧。” “销路的事，我早就想好了，南平大大小小的早市、夜市加起来有几十个，早上我就去早市，傍晚我就去夜市，生意再怎么不好，一天下来，卖个十件八件的不成问题吧。” 陆夏条理清晰的给俞小荣分析，“你之前做的那些棉衣，最贵的一件成本顶多十来块钱，可是类似的在商场里卖至少要五六十块钱一件，我们哪怕是卖三四十块钱一件，一天只卖十件，咱们最少还能挣两百块钱呢。” “一个月下来，咱俩就能分三千块钱，若是咱们做出名堂来，怕是一个月就不止挣三千了。” 一个月挣三千！ 俞小荣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了，留在城里做精工织补，一个月能挣四五百，已经让俞小荣很心动了，如今陆夏说一个月挣三千.......！ 陆夏看着俞小荣的表情，趁热打铁道，“俞姐，你就管好店，做好衣服就行，销路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赚了钱咱俩平分，赔了都算我的！俞姐，就试年前这一段时间，你要是觉得不行了，随时撤！” 俞小荣被这个爽快又勇敢的姑娘深深地打动了，她吸了口气，对陆夏道，“我现在手头上就有存起来的那三千块钱，还是你和我一起去存的。这些钱虽然不多，如果一起做的话，我也出点本钱。” “俞姐，”陆夏打断了她的话，坚定地说道，“我说了，你不用出钱，我出所有的本钱。年前你就和我一起住，房租水电都不用你管。年后，倘若这个生意能行，你就在南平租个房子，毕竟姐夫也在南平，你们也需要个单独的空间。” 俞小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小姑娘，什么都给她打算了，她觉得自己再拒绝下去，就辜负这姑娘的一片真心了。 俞小荣吸了口气，道，“我再去给我婆婆打电话，如果她也没意见，我就留下！” 陆夏挽住了俞小荣的胳膊，勇敢地说道，“俞姐，我陪你一起和阿姨说。” 其实陆夏挺害怕蒋玉琴的，但是为了开店的事情能成，她豁出去了！ 俞小荣又打电话过来，蒋玉琴当然很惊讶，精工织补的事情不都说清楚了么，她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俞小荣把和陆夏在南平一起开店，商量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婆婆。 这次听完俞小荣的讲述之后，蒋玉琴沉默了，不是她不支持俞小荣在外面做事，只是这事靠谱么？ 陆夏那个小姑娘，她倒是见过，性格看上去倒是还好，就是太年轻了....... 正当蒋玉琴犹豫的时候，就听对面有个女孩诚恳地说道，“阿姨，我是陆夏，上次就是我带您去找的俞姐。” “你好，小陆。” 蒋玉琴的语气缓和了些。 “阿姨，您放心，跑外的活全由我来做，绝对不让俞姐受半点风吹雨淋的罪！”陆夏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诚意，“俞姐的手艺真的很优秀，要是回了镇上，就太埋没她了。留在南平，说不定能让她有一番不一样的天地。而且我跟俞姐说好了，就试年前这一段时间，要是不行，年后我绝不再挽留她。” 第87章 不甘心 跟俞小荣相处这么久，陆夏也看出来了，蒋玉琴对儿媳妇是真心实意的好。 蒋玉琴之所以反对俞小荣做精工织补，无非是怕儿媳妇吃苦受累。 所以陆夏就从“不会让俞小荣吃苦受累”这个点去和蒋玉琴聊，精准戳中了她的顾虑。 蒋玉琴心中暗道，陆夏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话做事竟如此老练。 虽然只是和陆夏见过一面，但从面相上来看，这个小姑娘不是个奸诈的人。 她犹豫了片刻，问俞小荣，“小荣，这事你自己拿主意，无论你怎么选，妈都支持你。” 俞小荣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妈，我想试试。” “那就别犹豫了，”蒋玉琴的语气十分干脆，“家里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易真他们姐弟。虽说你出手艺、小陆出钱，但咱们也不能太占人家便宜。” “你小姨在织布厂多年，颇有些关系，我跟她打个招呼，你们要是需要面料、辅料之类的，直接去找她。她大女婿是厂里的采购，只要跟服装有关的事，找他们都能解决。” 陆夏万万没想到，俞小荣的婆婆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脉。 俞小荣感激地说道，“妈，易真他们那里，还得麻烦您和他们说一说。” “孩子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的，等孩子放了假，我带他们去看你。” 俞小荣真是觉得无法报答婆婆对自己的好了，“妈，谢谢您。” 蒋玉琴并不居功，只是对俞小荣嘱咐道，“妈同意你在外打拼，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自己。” 挂了电话，陆夏看着俞小荣万分感慨，“俞姐，你说你前世积了什么德，竟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婆婆！” 俞小荣也很唏嘘，婆婆如今对她的这种态度，若是放在从前，她是想都不敢想啊。 俞小荣和陆夏打完电话回去之后，就开始实施她们的计划。 只是住的房子好找，商贸城周边的店铺却不好租。 空店铺是没有的，有要转租的，但是转租的价格非常的昂贵。 陆夏手上的钱，在普通人看起来是巨款，但真要和做生意的人比起来，这点钱实在是没法比。 三万块钱，好的地方连转让费都不够。 除非是位置非常不好的，在商贸城的最里面，一天下来可能都不会见到几个人的那种。 做生意，位置不好是硬伤啊。 连着跑了两三天，俩人在商贸城都快翻烂了，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店面。 这天，俩人跑了半天，跑得实在跑不动了，中午找了个面摊，一边吃面，一边歇脚。 热气腾腾的面，摆在桌子上，香味扑鼻，可不管是俞小荣还是陆夏都吃不下去。 陆夏这两天急得嘴上都起泡了，找的都有点没劲了，“实在不行，咱们先找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吧。” 她们商议的是，先找到店铺，再就近找一个住的地方。两个地方离得近，做事情也方便。学校宿舍最多还能住三天，这三天她们安顿不下来，怕是得流落街头。 俞小荣也没好哪去，嘴唇干得都快裂了。 “别太上火了，”俞小荣到底比陆夏年龄大几岁，也能沉得住气，她安慰陆夏，“做生意没那么容易，咱们沉住气，再找找看看。” 陆夏有些丧气地说道，“没想到店铺这么难找。” “不会这么简单的，店铺但凡挣钱都不会轻易转让，”俞小荣给陆夏打气，“在镇上想开个店，都不是说租就能租到的，更别说在南平城了，咱们吃完饭再从周边看看。” 俞小荣的目光看向商贸城对面的那一排民房，那些民房沿街的地方都被住户改成了商铺往外出租。 那些店铺，有的开了小饭馆，有的干了五金店，虽然和商贸城隔了一条马路，但是那些小铺感觉生意也挺好。 俞小荣想了想说道，“陆夏，你说咱们去租对面的民房行不行？” 陆夏看向马路对面，那附近有个公交站牌，人来人往的，流量也不少。 她的眼睛亮了一些，这个位置总比商贸城最里面，那些别人走不到的地方强，而且后面就是很大的一个居民居住区，虽然鱼龙混杂的，但是人多！ 有人还能没有生意？ 看着那些商铺，陆夏的身上忽然涌上了一股力量，她吸了口气道，“俞姐，咱们快吃，吃完咱们去那边看看。” 俞小荣点点头。 俩人吃了面，一刻也没停留，直奔商贸城对面的那一排沿街的民房。 只是，刚开始俩人还兴致勃勃、满是自信地去找，在转了两圈之后，俩人就又都沉默了下来。 她们能想得到这个位置，别人自然也能想得到，一路走来，只有一个空着的店，旁边还是个卖羊肉的，只在那儿经过，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羊膻味。 陆夏蔫了，杵在原地踢了踢石子，满心的不甘，她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过了半晌，陆夏抬头了，对俞小荣道，“俞姐，要不咱们就去问挨着卖羊肉的那间铺子？” “不行，”俞小荣摇头，“你也知道，很多料子都很吸味，咱们是做衣服的，店里一股羊膻味，谁还愿意来买？你看这一大排店都开着，唯独卖羊肉旁边的这间空着，估计是都嫌有味才不租的。” 而且那间店铺看上去已经空了很久了，连窗户上的玻璃，都碎了一扇。 其实陆夏也知道，可是没办法，真的找不到啊。 俞小荣看着旁边路口上，有个卖饮料、香烟的小摊，她寻思了一下对陆夏，道，“走，咱们去问问那个大妈。” 陆夏有些烦躁，“问她有什么用？” “她常年在这摆摊的，消息肯定要灵通一些。” 这是俞小荣在周玉梅身上学到的，别看周玉梅整天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在那做织补，周围的动静都她逃不过她的眼睛，甚至是扒手好爱在哪里下手都知道。 反正也没什么头绪，陆夏便跟着俞小荣一起走了过去。 走到摊前，俞小荣问摆摊的老板，“大妈，跟您打听个事，附近有往外出租的空店铺吗，您知道吗？” 大妈有些漫不经心，似乎不太愿意搭理她们，道，“那边卖羊肉的旁边不就有个铺子么？” 第88章 不合适 陆夏见状，挑挑眉，“老板，来两瓶饮料。” 俞小荣刚要说“大冷天喝什么饮料”，转眼看到摆摊老板眼角带出的笑容，顿时恍然大悟，心道，陆夏小小年龄，却如此会察言观色，当真了不起。 陆夏付了钱，问摆摊的老板，“大妈，我们想开个改衣店，修个裤脚什么的，羊肉铺子旁边的那家店肯定不合适。” “缝纫店？”摆摊老板呵呵笑了两声，“你们还真是走运........”但是说到这儿她就把嘴巴闭上不说话了。 陆夏与俞小荣对视一眼，她们俩的眼神里，都带着“有戏”俩字。 陆夏当即道，“大妈，您这要是能给个好信，我给您称二斤羊肉。” 大妈心中一喜，道，“当真？” 陆夏当即掏出来五十块钱，递给了摆摊的大妈，“这些钱再添五斤羊排也够了，您拿着。” 大妈还挺有原则，没有接那五十块钱，道，“说好的二斤羊肉，我就要二斤羊肉。” 陆夏二话没说，接着就跑去隔壁的羊肉铺子，割了二斤上好的羊肉又跑了过来。 二斤羊肉虽然不少钱，但如果真的能换到有用的信息，也值得！ 大妈高兴的合不拢嘴，收了羊肉道，“放心吧，我不会白拿这二斤羊肉的。” 她把羊肉装了起来，道，“你们往商贸城东门走，东门对面全是老房子。正对东门的巷口那有个门面，原先就是个裁缝铺子。” “裁缝上个月回老家带孙子了，房东挂转租快半个月了，还没租出去，里面好些家伙什都有，别的毛病没有，就是价格贵了点，你们去看看吧。” 俩人眼睛一亮，连忙谢过大妈，绕到商贸城东门去了。 她们学校离商贸城西门近，平时她们多走西门，做精工织补的周玉梅也是在西门摆摊，因为这边客流量大。 但是这不代表东门没有客流。 她们俩到了东门，站在那儿一看，正对面果真有个巷口。 巷口第二间就是贴着“转租”的铺子，黑白相间的广告招牌还留着“张记裁缝铺”的痕迹。 铺子的左边是个音像店，右边是个卖鞋的鞋店。 鞋店外面就有鞋摊，摆了好些鞋子，但是没有人在外面守着。 音像店里放着当下最流行的音乐“心太软”，门口摆着磁带的货架，几个小青年正在旁边选磁带。 俩人又对视一眼，随即就都有些激动，那二斤羊肉没白给啊！ 从外面看，铺子约摸有六七米长，左右两边的店铺门窗都换成玻璃的了，只有这家店的门窗，还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玻璃。 店铺很旧了，俩人凑在玻璃上，往里看了过去，果真如那个摆摊的大妈所说，里面做缝纫的东西，比如说专业用的线板、工作台、缝纫机、锁边机什么的确实都有，甚至还有两个人体模特。 只不过缝纫机和锁边机都老式的那种，如果她们要做棉衣，这些基本上用不到。 位置、店面，两个人都很满意，只是这个店，从外面看不宽，往里进深也不长，顶多有四米就看到里面的墙了，算起来里面的面积应该不超三十平米。 这个面积如果只做修衣、改衣还好，她们如果要做成衣，这个面积对于她们来说就小了，存面料都存不了的啊。 陆夏失望地说道，“小了，白瞎了那二斤羊肉了。” 俞小荣也觉得小了，想了想道，“要不咱们联系房东看一下吧，这样看，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陆夏点点头，“行，就当了解一下行情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店铺旁边贴着的传呼号记了下来，刚准备去打电话，就被俞小荣拉住了。 “等等，”俞小荣道，“咱俩去隔壁铺子问问他们租的什么价格，万一咱俩看了店铺相中了，心里也有个数。” 陆夏点点头，俩人一左一右，一个去了鞋店，一个去了音像店，不大一会她们就出来了，然后交流了一下，去找公用电话，给房东打传呼去了。 不多时，对方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说是一会在店铺门口见。 俩人刚回到裁缝铺门口，就见一个朴实的中年大姐过来了，她正是房东，姓彭。 她让俞小荣和陆夏，称呼她“彭大姐”。 铺子坐北朝南，能晒进去阳光，所以房门打开进去之后，也没感觉太冷。 铺子里的一切，正如她们在外面看到的那样，里面的东西很齐全，只需要添置一些趁手的工具和辅料，就能直接营业。 只是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的，都是很旧的那种，窗户下面放着的操作台上面铺着的毡布都已经被用得焦黄了。 墙角做了一个简易的试衣间，打开一看，里面快成杂物间了，好些裁下来的裤脚边都没有扔掉，全堆在里面了。 俞小荣正在看着，忽然听到砰砰两下，然后又听陆夏在后面道，“这个墙能拆吧。” 俞小荣扭头看去，很是惊讶，她和陆夏在外面看的时候，看到后面的墙只觉得这个铺子进深比较短，却不想，那面墙上竟然有个门。 因为都是白色的，在外面看不太清，所以没有看到把手。 此刻，陆夏已经把那个门推开了，手下扶的就是那面墙。 彭大姐道，“可以，这是张裁缝以前找木工自己做的墙，你们若是用不到拆掉就可以。” 俞小荣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才知道那不是用砖头做的墙，好像用板子什么的做的。 等她站在那个门口伸头往里一瞧，心脏顿时咚咚地跳了起来。 从外面看，她们只当房子就那么大呢，却不想，墙是板子做的，后面大概还有三米多宽呢。 不过后面俨然是个生活区，里面不止放了一张上下铺，还有桌子、柜子等生活物品。 陆夏看到俞小荣脸上的喜悦，趁着房东看不见的时候悄悄地捏了她一把，俞小荣顿时收起了那份喜悦。 陆夏接着扭头问房东，“彭大姐，这里怎么还有个后门？” 是的，墙后面还有道墙，只不过那道墙上的门是个铁门。 “哦，后面有个小夹道，之前他们把这个夹道，当了厨房，在后面做饭了，你们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用。”房东大姐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 俞小荣和陆夏都以为铁门后面是街道什么的，没想到后面竟然是夹道！ 她们俩伸出头去一看，那个夹道大概两米多宽，一头装有自来水管，另一头则用石棉瓦搭了个棚子。 棚子下面放了个煤球炉子，炉子旁边有几个没用过的煤球，这个棚子大概搭的时间太长了，都有些塌了。 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惊喜。 这铺子简直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啊！ 第89章 二斤羊肉不能白给 俞小荣给陆夏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问价。 陆夏会意，朝着房东问道，“大姐，这铺子怎么租的，一个月多少钱？” 房东彭大姐反问道，“你们租铺子干什么？” “大姐，有什么限制？”陆夏留了个心眼，怕自己说要开修衣服的铺子，房东会加价，并没有说自己要干什么。 “那当然，”房东抱着胳膊，语气干脆，“我这铺子不能开饭馆，油烟大，糟蹋房子。” 陆夏道，“那你就放心吧，我们不开饭馆。”她还是没有说自己要干什么。 房东也没再追问下去，道，“转让费三千，房租是一个月一千二，水电费另付，另外押金一千，房租一次性付半年的。” 这话一出，俞小荣和陆夏都愣住了。 隔壁的鞋店、音像店，房租才一千块一个月，这家不仅贵了两百，还要三千块转让费！ 陆夏年轻气盛，压不住火，当即皱紧眉头：“转让费？你不是房东吗？自家的房子往外租，哪有要转让费的道理？” 被陆夏质问了，房东很不爽，抬着眼皮冲着陆夏说道，“你们没去问过别人家的铺子么？商贸城周边的铺子谁不要转让费？你们要是租，咱们就谈，否则都别浪费时间。” 陆夏的脸瞬间绷得紧紧的，眼看就要上火气了，俞小荣连忙扶住了陆夏的胳膊，不让她再说话了。 她自己对房东大姐道，“大姐，我们刚出来做生意，手里也没有多少钱，这转让费太高了，您看能不能少点？” 其实房东说的没错，她们看过的好几家铺子，确实都是要转让费的。 但是转让和转让不一样，大部分转让的都是正在经营的，既带货源又带客源，转下来就能经营。 像这个房东这样，房子是自己的，已经不营业的，一般就不会要转让费了。 房东挑挑眉，半点不让，“少？我这店里什么都有，换成别家，五六千的转让费都敢喊。我看你们俩是姑娘，才只要三千块钱的。” “但是这里面的东西，我们大部分都用不到啊，”俞小荣耐着性子和房东掰扯，“而且店铺这么旧了，还得装修改造，都是不小的花费。” “那我不管。”房东摆摆手，态度强硬，“我就是连东西一起租的，你们租不租？不租拉倒。” 俞小荣连忙道，“大姐，别急啊，我们既然找您，肯定是有意向的。我们刚才问了隔壁，鞋店和音像店才一千块一个月，您这贵了两百呢。” “他们哪能跟我这比？”房东理直气壮，“他们的铺子就一间空房，我这带夹道，能住人能做饭，省了你们找住处的钱，一千二还算多？” 俞小荣心里暗暗叹气，怪不得这铺子挂了半个月都没租出去，原来是房东把价格咬得太死了。 她扯了扯陆夏的袖子，对着房东笑道：“大姐，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俩回去商量商量，晚点再给您回话。” 房东点点头，拎起门边的锁就要锁门：“行，你们慢慢商量，想好了再找我。” 两人走出铺子，往前走了十几步，陆夏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头低声抱怨：“这房东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自己的房子，还敢要转让费，房租还比别人贵，抢钱呢这是！” 俞小荣让她别生气，“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咱们是房东，咱们肯定也会想着多赚一点。那个摆摊的大妈这么了解情况，你说她会不会和这个房东认识？咱们再去找她了解了解情况？” 陆夏咬牙道，“走，去问问，那二斤羊肉不能白给！” 陆夏说着迈开步子，朝着摆摊的大妈那儿走去了。 摆摊大妈看到俞小荣两人又回来了，笑眯眯的朝着她们说道，“铺子看过了，相中了吗？” 陆夏气呼呼地说道，“要的太多了，贵死了，转让费都要三千！” “不是给你们说了，除了贵没毛病吗？” 俞小荣在一旁道，“大妈，您是不是认识那个房东，您能不能帮忙说说情，让她给便宜点？” “都是邻居能不认识？但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让她给你们便宜。”大妈朝着她们说道，“她那个店位置确实好，你们要是相中了，就租吧，亏不了。” 俞小荣和陆夏一听都皱了眉，来找这个大妈也没用啊。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房子租不出去，她也挺着急的，她儿子要订婚了，女方的彩礼要不少钱，没几天就到日子了。你们要是好好和她说，压个三五百的转让费，估计她也能同意。” 三五百？ 这也太少了。 俞小荣和陆夏相视，两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一样，郁闷无比。 若是按照这个价来，还什么都没干呢，房租就得先花下去一万多块，前期开销太大了！ 陆夏谢过了摆摊的大妈，拉着俞小荣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咬牙道，“咱们去跟她磨，能磨三百就省三百！” 一边走，俞小荣一边嘱咐道，“别她一说不好听的你就拉脸知道吧。” “我知道，我就是一时没绷住，放心吧，这次不会了。” 俞小荣和陆夏又回到了铺子旁边，只不过这次，陆夏做好了准备！ 给房东打过传呼之后，房东还是没多大会就回来了。 房东一见她俩，就先把话撂在了前头，“你们俩别想着跟我砍价，便宜了我不租。” 俞小荣笑道，“大姐，租房谁不讲价啊，我理解你，你也理解理解我们，咱们相互理解，这不就成了？” “有什么好理解的，你们租我铺子是长期挣钱的，我一个月就拿个死钱，归根到底还是你们挣得多。” 好嘛，真是一下子就说死了。 俞小荣和房东拉扯道，“大姐我们也不多给你讲，房租降到一千一百块钱一个月，转让费降一千，你要是同意，我们今天就能签合同、付钱。” “这还叫不多讲？转让费都给我降三分之一了！”房东怒了，“你们这是当菜市场买菜呢！” 陆夏在一边看着，心道，这得亏是俞小荣，若是她和房东谈，就房东这个态度，她们早谈崩了！ ? ?因为后续剧情调整，凌晨暂时发这一章，大家看完别等，大约中午十二点再补一章，感谢理解支持 第90章 怎么省钱怎么来 俞小荣语气又放软了几分，对房东道，“大姐，别生气啊，我们都是从农村过来的，好不容易才凑了点小钱做生意。您看要不这样，我们再添点，转让费两千二，行不行？” 她顿了顿，又道，“房子租下来我们当时不能营业，还要收拾好几天。几百块钱对于您来说可能不多，但是对我们来说，一个月怕是都挣不出来。” 房东皱眉道，“两千二肯定不行。” “那就两千五，大姐，”俞小荣真诚地说道，“您这边的东西看着多，很多都不能用，转过来之后，有些东西，我们也要找地方存放起来。” 陆夏在旁边打开了自己的包，凑到房东面前让她看，语气也不硬了，道，“你看，我们把钱都带来了。” 房东看着陆夏兜里的那一摞钱，纠结了好久，终于还是松了口道，“罢了，若不是看你们农村来的，又是两个姑娘，真不想在这和你们浪费时间。房租一个月就一千一吧，但是转让费两千五，一分都不能再少了。” 这个价格虽没达到预期，但好歹比最初的报价降了不少，俩人也实在没别的更好选择，只能应下。 在签合同之前，她们和房东说好了，中间的那道墙需要拆掉，用不到的东西，会先搬走，倘若哪天不租了，再还回来。 签合同、交钱、看水电，一套流程走下来，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办完了这些，房东把钥匙交给她们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你们俩租店做什么，卖服装？” “不是，”陆夏淡定地说道，“我们开改衣店，也做手工精修。” 俞小荣见房东的脸色瞬间不好了，连忙补充道，“大姐，你家要是有衣服要改，就拿过来，我们免费给你改。” 房东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说什么，拿着钱离开了。 房东走了，但是俞小荣和陆夏并没有离开，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铺子总算是定下来了。 她们俩在铺子里转来转去，商量着规划布局。 中间的墙砸掉，把空间拓宽，这样就不耽误做成衣了，也有放衣服的空间。 桌椅床铺全部搬走，杂物都要清理掉。 试衣间也不要了，改成帘子，有人要试衣的时候就拉上，不用的时候就收起来，这样省空间。 后面的夹道，把石棉瓦的棚子拆掉，也利用起来，规划成储物区，用来存放布料和辅料。 越规划，她们俩心里越亮堂，刚才砍价的郁闷一扫而空，满心满眼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第二天一大早，陆夏就跑去了南平的劳务市场，找了两个短工过来 来，敲定了改水电、拆墙、清杂物的活。俞小荣在店里盯着工人干活，陆夏则马不停蹄地去寻住处。 住处很快就找到了，就在店铺后面不太远的一个大杂院内，大概有三十平，是个开间，南向的，里面很亮堂。 上一个租户在中间拉了道铁丝，挂了帘子，隔了两间，南边靠窗户，用来居住是最合适的，北边靠门，就用来起居生活，门外搭了个简单的雨棚，放上炉灶就能做饭。 房子的条件比学校宿舍差远了，大杂院里的人鱼龙混杂，屋子的墙皮有些脱落，地面还是水泥地，但胜在能晒到太阳，不潮湿，离铺子也近，更重要的是房租便宜，一个月八十块钱。 俞小荣和陆夏都不是怕吃苦的人，能住就行了。 房子里没什么家具，陆夏便让短工把铺子里用不上的上下铺、旧桌子直接抬了过来，既省了搬运费，也解决了家具和旧物存放的问题。 另一边，肖立东原本以为俞小荣要回老家，还盘算着她走那天请一天假，帮她打包行李、送她去车站。俩人联系时，他一听俞小荣要留在南平和陆夏合伙开店，当即就急着跑了过来。 到了这边一看，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的媳妇竟然真的和陆夏合伙开了个店。 他到的时候，墙已经砸完了，后面夹道的石棉瓦的棚子也拆了，该扔的东西也都扔了，只剩下能用的，屋子里乱七八糟的，而俞小荣和陆夏正在纠结找人刷墙和贴地砖的事情。 刷墙还好说，找人刷上之后，两天就干了。 但是贴地砖没个五六天可干不了，而且既要找人，还要买料，没个两三千块钱拿不下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肖立东想了个法子，对她们道，“刷墙的事情好说，不用找外人，我来做就行，这么点屋子，找平了一会就刷完了。地板如果想要省钱，就刷那个环氧地坪漆吧，这些加起来估计用不了三百块钱，明天就都干了。” 陆夏和俞小荣听了都是眼前一亮，她们要的就是既省钱又快啊。 接下来一天，肖立东全权接手了刷墙和地面的活。他跑建材店买了漆和工具，自己动手忙活了一整天，总共花了不到三百块，就把墙面刷得干干净净，地面也刷上了地坪漆，比找人贴地砖省了两千多块。 原本按照陆夏的意思，她也想把店铺门窗都换成铝合金的，不过被俞小荣拦住了，她让肖立东买了桶漆，把旧木框门窗重新刷了一遍，晾干后看着焕然一新，半点不输新的。 生意还没开始，不知道后续怎么样，能省点是点，后续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先把生意做起来再说。 其实，投入这么多，陆夏也舍不得。 第二天一早，俩人去铺子一看，墙面和地面都干了七八成，铺子干净又明亮，比之前清爽了好些。 既省了钱，又省了时间，效果又不差，陆夏很高兴，一个劲地夸肖立东靠谱。 给陆夏省钱，俞小荣也挺高兴的，毕竟和陆夏合伙，自己只出手艺，就能分一半的利润，她挺过意不去的。 解决了装修的大头，俩人又马不停蹄地忙起了开业筹备：定电动缝纫机、多功能锁边机，做广告牌，跑遍南平的批发市场买针线、纽扣、画粉等辅料…… 那几天，俩人每天回到租住的小屋，累得倒头就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们都憋着一股劲呢，早一天置办好了，就能早一天营业，早一天挣钱！ ? ?这两章的过渡写的格外的费劲，更新啦，没打 第91章 开业大吉 租下店铺的第五天，“夏荣服装精修”的铺子，在南平商贸城的东门对面，悄悄地开业了。 没有盛大的开业仪式，也没有花篮庆祝，更没有找人算吉时吉日，俞小荣和陆夏早早地去开了门，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就算开业大吉了。 这几天装修的时候，就有熟客拎着衣服来找原来的张裁缝，但是因为屋里乱糟糟的，她们就没敢接活。 虽然没有顾客上门，俞小荣和陆夏却不是没有活干。 她们早早地分好了工，俞小荣守店做衣服、接改衣活，陆夏负责跑市场、拉客源、做销售。 鞭炮放完之后，俩人甚至都没有感慨一下，就各自地忙碌去了。 俞小荣挽起袖子，搬出布料往工作台上一铺，就开始了工作。 第一批先做四个版型的棉服，三款女士、一款男士，每款十件。 这几个版型，俞小荣都做过，不用再打样衣，直接打板、裁料就行。 做衣服用的布料和丝绵，她们都是暂时从商贸城买的，打算先做一批出来卖一下试试看，然后再去找肖立东的小姨蒋玉棋，看看能不能批量买到便宜的布料。 俞小荣她们这种服装小店做棉衣，不像大工厂，打板完了，用大型裁剪机，一次性就能裁剪出来好几十件，然后分发到缝纫组去做就好了。 根据布料的厚薄，俞小荣一次性最多就能做个三四件的料。 裁衣料、剪丝绵、对齐缝合，一气呵成。 俞小荣一上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更别说上厕所了，硬是赶出来四件女士连帽休闲棉服。 不同于俞小荣之前做的一层棉的棉服，这次俞小荣做的是两层的，因为天已经冷了，肯定越厚的棉服越好卖。 店里新添置了电动缝纫机，花了六千多块钱，最厚能做三层棉的棉服。 做好这些衣服，她不顾胳膊发酸，搬出提前买的落地衣架，把衣服挂到店门口，又贴上手写的广告：手工双层棉服，每件三十九元。 三十九块钱的卖价是俞小荣和陆夏计算后商量着定的。 衣料因为都是在商贸城临时采购的，价格都不便宜，两层棉的衣服，只算原料成本的话，差不多就要十三块钱了。 挂出去的四件棉衣，两件米黄、两件浅蓝，都是 m码，颜色鲜亮，款式利落，连帽子都是满满的棉，看着就招人喜欢。 这个尺码和颜色，正合年轻姑娘和半大孩子的心意。 俞小荣琢磨着，下午就做 L码的，颜色换成耐脏的黑色，适合岁数大点的人穿。 她还把其中的一件穿到了模特身上，然后把模特搬到了店外面。 因为模特没有裤子，怪难看的，她就用做衣服剩下的布头，随便做了个短裙给她套上了。 看着店铺外面的模特，俞小荣感觉很不真实，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和她有关系啊。 正在看着模特，隔壁鞋店老板娘吴桂英出来了。 吴桂英四十多岁了，胖胖的，她看着模特对俞小荣道，“不错啊。”她说着又看看衣服上的标签道，“你的棉服卖三十九一件，能挣多少钱？” 大冷的天，俞小荣却忙得额头上都出了汗，她笑着说道，“我们刚开业，哪里敢挣多少钱，不过是为了拉点顾客罢了。” “你挂39，最低多少钱卖？”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35。” 吴桂英道，“那不行，来商贸城买东西的人，几乎都是对半砍的，你要是想卖35，至少得挂六十块钱。” 俞小荣猛然就想起来，自己曾在商贸城试的黑裙子，那个老板娘当时就说卖价六十多，卖给她十五…… 俞小荣想着又把售价“三十九元”的广告牌拿了下来，她心道，陆夏主意多，卖价的事还是等她回来，和她商量一下吧。 吴桂英看着挂在架子上的衣服，可惜道，“衣服真不错，可惜没我穿的号，颜色也太鲜艳了。就进了这几件，没进点大号的？” 吴桂英倒不是特意的对俞小荣说好话，是棉服确实好看，颜色鲜艳，款式也好，连帽子都是棉的，一点都不偷工减料。她倒是相中了这个厚度，可惜没她穿的号。 俞小荣道，“我自己做的，上午打板打的m号，就做了这几件。” 吴桂英很吃惊，她还以为店铺外面的衣服是进的货呢。 “你自己做的？” 俞小荣点点头。 “好家伙，是有两把刷子啊，怪不得敢开店呢，”吴桂英没想到俞小荣她们还能做棉服，她还以为她们只是跟之前那个张裁缝一样，只修改衣服呢，“你能定做？” 俞小荣看了看吴桂英的身材，心道，若是给她做的话，就得量了尺寸单独做，会很浪费时间。 但现在没生意，又想起吴桂英对她们定价的指点......纠结了许久，俞小荣道，“吴姐，我们没有定做的生意，但咱们是邻居，这会不忙，没什么生意，你要是看上这个款式了，我可以给你做一件。”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吴桂英的腰身上，顿了一下道，“收你个本钱，你给三十五块钱就行了。回头你给宣传宣传，有需要棉服的，可以上我这来看看。” 平时的棉服差不多一件要用半斤的丝棉，吴桂英的腰几乎是普通女性的两倍，给她做一件棉服估计差不多得用一斤。 她们用的丝绵都是上好的丝光棉，给她做起来，单丝光棉的成本都得将近十块钱了。 已经都是邻居了，还要长期相处，俞小荣也不好把价格要的太高。 吴桂英明明很高兴，却依旧假装很客气的说道，“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 商场里的衣服，她又不是不知道多少钱，而且商场里卖的对她这身材来说一般都不合适，俞小荣收她三十五块钱一件，真是良心价。 “都是邻居，没事的。” “不过这两个颜色太鲜艳了，我这个年龄了，可穿不了这个。” “有黑色的料子。”虽然来了第一单生意，可俞小荣并没有过于高兴了，毕竟若是给吴桂英做衣服，成本真的挺高的。 “哎呀，黑色的适合我！” 俞小荣原本想着这也快到中午了，想要歇一歇，然后一会去后面煮点面条吃的。 这会要给吴桂英做衣服，她便只给自己倒了杯水，给吴桂英量了尺寸，就开始了忙碌。 量完尺寸，俞小荣刚坐下准备裁料，就听见门帘“哗啦”一声响，陆夏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第92章 谁是老大 陆夏早上出门的时候，神采奕奕的，还特意画了个淡妆，这会回来，只见她松着头发，身上的棉服敞开着，裤腿上也沾了泥巴，好不狼狈。 一早带出的一包宣传单页，还剩下大半包，她一屁股瘫在凳子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她们放完鞭炮之后，俞小荣留在了店里做棉衣，陆夏则出去发宣传单页了。 原以为发个宣传单页是个挺简单的事，结果正好赶上城管巡查，撵了她好几回。 而且只发宣传页，大家也不爱要，要么接了就随手扔地上了，她只好去了商贸城里面，挨个店铺的去发。 俞小荣见状，连忙倒了杯热水给她，道，“赶紧喝点水歇歇。” 陆夏接了过来，喝了大半杯水，叹了口气，感慨道，“果真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啊。” 发了一上午的广告，腿都快跑断了。 “不顺利吗？” 陆夏见俞小荣很担心她，什么都没说，打起精神道，“没事，俞姐，就是跑的有点饿了，你也没吃饭呢吧。” 俞小荣赶紧说道，“没呢，我去煎两个鸡蛋，再去煮个面，咱们就着咸菜吃吧。” “俞姐，你太好了！”陆夏瘫在凳子上，连道谢的力气都没了。 后面的夹道，她们做了大翻修，墙体都用pVc板包了起来，地面用砖铺了，上面则做了不透风、不透雨，只透光的雨棚。 夹道三分之二的地方放置了货架，在夹道的一角，她们把案板上原来那块破毡布撤了下来，围了一个空间出来。 里面放了张桌子，桌子上面放了个电饭锅，下面放了一些面条，油盐酱醋，碗筷之类的，就当她们的临时厨房了。 平时煮个面，热个馒头、包子，能吃上热乎的饭就行了。 有毡布挡着就不怕油烟透出来染了布料了。 俞小荣开了电锅热上油，切了点葱花，等油热了把鸡蛋磕进去煎熟，再用底油撒上葱花呛锅，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 在锅里添上了水，等着水开下面条就行了。 正等着水开，陆夏忽然在外面喊：“俞姐，今天上午有生意吗？” 俞小荣擦了擦手走出去，小声跟她说：“隔壁吴姐定做了一件棉服，我收了她三十五块钱了。” 陆夏倒吸一口凉气。 俞小荣有些忐忑，“是不是收的钱收少了？” 做生意不能只看原料成本，人工、房租、置办的设备这都是成本呢。 俞小荣给陆夏说了一下吴桂英指点她们给衣服定价的事，然后道，“我寻思咱们没生意，她人也挺好的，就给她定做了一件。” 陆夏双眼发亮，“俞姐，她第一眼就能看中棉服，这就说明咱们的思路是对的，棉服肯定能受欢迎啊！” 俞小荣一怔，随即松了口气说道，“只要你不觉得我收她钱收少了就行。” “怎么会！”陆夏接着认真地说道，“俞姐，你别觉得我拿了钱开店，这个店就我说了算，我早就说过，咱俩是合伙的。只不过出的东西不一样罢了，咱们今天就说明白了，咱们这个店，你是老大，我说了不算啊，我都听你的！” 陆夏说的是心里话，没有俞小荣，她就是有钱也不敢开这个店哪。 陆夏这么信任她，俞小荣很高兴，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没那么大的能力，咱这个店还是听你的。” 俞小荣不在乎谁是老大，只要陆夏能够尊重她就足够了。 陆夏知道俞小荣的性子，反正自己心里有主意，也不和她犟，打起精神道，“俞姐，你去做衣服，我去看着电锅煮面，煮好了喊你。” 看陆夏高兴，俞小荣也高兴了起来，喊着陆夏道，“我还没放盐啊。” “好，知道了。” 俞小荣从十一点开始忙活吴姐的棉服，中间抽空吃了碗热面条，还断断续续来了两个顾客。 一个是改裤脚的，一个是改大衣袖子的，两个活一共赚了六块钱。等吴姐的棉服做好，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陆夏算了一下时间，和俞小荣道，“俞姐，定做棉服太浪费时间了，不合适，以后还是做标准码的，咱们就不做定做了。” 俞小荣点点头，嘱咐道，“我觉得也是，你去给她送过去吧，趁这功夫，把 L码的裁出来。对了，我之前和吴姐说过的，我们店没有定做的业务，因为今天不忙才帮她做了一件，你过去的时候再给她嘱咐一遍。” “好嘞！回来我帮你踩缝纫机！”陆夏拎着棉服，一溜烟地跑了。 陆夏知道，俞小荣虽然守在店里，却也没轻松到哪里去，所以说回来给她帮忙。 陆夏到了鞋店，让吴桂英试衣服。 吴桂英一边试衣服，一边高兴地说道，“这么快就做好了啊。” 吴桂英把衣服穿上，拉上拉链，抬起胳膊来试了试，不管是肩膀还是肚子一点都不勒，穿上显瘦又舒服，比百货大楼里卖的那些还合身。 吴桂英满意极了，一边去拿钱，一边对陆夏道，“你们俩这手艺真可以啊，穿上正正好好的，我可得好好给你们宣传，宣传。” “吴姐，”陆夏笑着说道，“宣传可以啊，但是别给我们宣传定做啊。” “为什么不做定制啊，”吴桂英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好的手艺，不做定制岂不是可惜了。” “不是啊吴姐，”陆夏耐心解释道，“定做太浪费时间了，而且这个价格不好把握，价高了不合适，价低了我们白搭功夫和时间。不过吴姐，你以后要是有相中的款式，尽管过来找我们，哪怕是再忙，我们也给你做。” 陆夏一番话，说得吴桂英内心一阵激荡，立刻跑到柜台那儿拿了钱，给了陆夏。 陆夏一数，愣了，看向吴桂英说道，“多了啊吴姐。” 吴桂英竟然给了陆夏八十块钱。 吴桂英笑笑，“你们店外面挂的m码的再给我来一件，我要浅蓝色的，拿回去给我姑娘穿。” “哎呀，那也多了，这件棉服也给你算三十五……”陆夏说着就抽出来十块钱递给了吴桂英。 ? ?更新完啦 ? 希望俞小荣和陆夏友谊长存，合伙不翻车！ 第93章 招个小工吧 吴桂英推了回去，笑吟吟地说道，“别推了！你们今天开业，八八八，发发发，这是好寓意，得收下。” 两个女人开店挺不容易的，又都挺善良，她一把年纪了，也该豁达一点，邻居处得好了，相互照应一下挺好。 陆夏也不再推辞，爽快地说道，“吴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有事来找我们就行。” 说完，陆夏又跑回去拿了袋子，装了一件蓝色棉服给吴桂英送了过去。 拿着钱回去，陆夏把钱给了俞小荣，俞小荣郑重地把这第一笔收入记到了账本上，八十块钱啊，是个好兆头！ 把账记上，俞小荣才想起外面的衣服挂广告牌定价的事，又和陆夏说了一遍。 陆夏反问俞小荣，“俞姐，你觉得呢？” 俞小荣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道，“我觉得咱们的棉服质量在这摆着呢，实没必要跟她们似的，喊高价，卖低价，咱们就实实在在的，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咱品质好了，我感觉回头客会更多，你说呢？” 陆夏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咱店里，大部分时间就你自己在，又要做衣服又要接待顾客，也没精力让人和你讨价还价，咱们还是不虚高挂价了。” 两个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又把原来的广告牌挂了上去。 开业第一天，俞小荣和陆夏晚上六点关了店门，拉上了防盗门。 只不过从外面看，店是关了，屋里的忙碌却没有停止。 店关门之前，陆夏去附近的小饭馆买了两份饺子和一瓶橘子味的汽水回来。 关了门，把折叠桌拉开，摆上饺子、饮料，陆夏喊了俞小荣，“俞姐，吃饭啦。” 俞小荣从电动缝纫机跟前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吸了口气道，“好香啊，好久没吃饺子了！” “今天开业，咱们也庆祝一下。”陆夏一边说着一边拿了她们喝水的杯子，倒上饮料，把俞小荣的递给了她，道，“俞姐，咱俩干一杯，祝咱们生意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 俞小荣举起杯子，与陆夏碰杯，碰撞声顿时在小小的铺子里响起，清脆又好听！ 俩人相视一笑，仰头各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汽水滑过喉咙，连日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算账。 下午又卖了两件棉服，修了四条裤脚，改了一件衣服，加上吴桂英的那八十块钱，开业第一天收入一百五十二块钱。 看着这个收入，陆夏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说道，“修裤脚、改衣服一共才收入十二块钱，要是靠着这个活挣钱，可能算下来还不够房租的。” 俞小荣道，“隔壁鞋店的吴姐说张裁缝的手艺挺不错的，回头客也挺多，一般到周末，修衣、改衣的会忙一些。”她接着又道，“不过张裁缝歇了这么久，原来的熟客说不定都找别人了，周末能不能忙起来还不好说。” 陆夏想了想说道，“修衣、改衣的多了也不是太好，太忙了，你就没空做棉服了，实在不行招个小工吧。” “咱先营业一段时间看情况吧。”俞小荣摇摇头，“现在刚起步，花钱的地方多，能省就省。” 陆夏点点头。 店铺开业之前，两个人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真正开业之后，她们的惶恐远远大于憧憬。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吃完饭之后，陆夏收拾了碗筷，俞小荣继续回操作台前忙碌去了。 陆夏的手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简单的走线还是可以的。 有她帮着俞小荣做一些简单的活，也能给俞小荣帮不少忙。 这一天晚上，她们俩离开店铺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若不是店里没有被子，俞小荣和陆夏都想直接睡店里了。 回到住处，俩人也累到了极点，倒头就睡。 虽然累，成绩还是可观的，五个小时，两个人一刻都没停歇，两台缝纫机轮换着用，她们赶出来十二件棉服。 而且，陆夏还帮着俞小荣把第二天要用的料子全裁好了，帮俞小荣省了不少功夫。 美中不足的是丝棉不够了，第二天商贸城一开门，陆夏便扛回了一大卷丝棉。 回来之后，陆夏有些发愁地对俞小荣道，“俞姐，丝棉涨价了，一公斤都到十八九块钱了，我跑了好几家店，才找了个稍微便宜的，但也到十六块钱了。” 天冷了，涨价是正常的。 俞小荣道，“咱们先卖一下这批棉服试试，要是这两天好卖的话，咱们就去找小姨。料子也剩不下多少了，到时候一起看看，能不能弄到合适的料子。” 陆夏点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她手里看似有三万块钱呢，但是租房、装修、买缝纫机、进原料……尽管省了又省，钱依旧花得跟流水似的，如今她手里也就剩下四千多块钱。 这些钱还要留着买摩托三轮车，毕竟没有车，她也没有办法去卖棉服。 她现在好希望俞小荣能从她小姨那里弄到便宜的布料和丝棉，不然她真是顶不住了。 陆夏放下丝棉，喝了点水，刚想帮着俞小荣干活，她的呼机就响了，低头一看，瞬间雀跃起来，对俞小荣道，“俞姐，二手摩托车找到了，我去看看，合适的话我就骑回来！” 租店的时候，陆夏就托朋友去找了二手摩托三轮车，直到今天才有信。 陆夏上午十点出去的，一直到下午四点还没回来的动静。 俞小荣在店里忙碌，也不怎么安心，加上今天她赶出来的棉服，店里已经有二十六件棉服了。这些棉服，如果都能卖出去，能有八九百块钱的收入呢。她也希望陆夏能顺利地把车骑回来，能早点出去卖棉服。 做修衣改衣是既不挣钱又浪费时间，今天一天下来，也就收入了二十块钱。店铺的房租一个月一千一，也就是说每天至少要收入三十六块钱才够房租的。 好在她还卖了两件棉服，收入了七十二块钱，不然开这个店真的赔钱。 她现在就希望陆夏能顺利地把三轮车开回来，早点去卖棉服，这样她们两个人的压力都能少点了。 俞小荣从四点等到五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终于听到了外面熟悉的喊声：“俞姐，出来呀！” 第94章 收假钱 俞小荣心里一喜，扔下手里的活就跑了出去。 只见陆夏坐在一辆五成新的摩托三轮车上，冻得通红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正朝着她使劲招手。 俞小荣快步跑过去，惊喜地说：“哎呀，真买回来了！” 陆夏咧着嘴，朝着俞小荣笑道，“俞姐，你看这车怎么样？要价两千八，我再给他们磨了俩小时，最后两千六给我的。” 能磨下去两百，她就少花两百块钱的本钱。 少花钱就相当于挣钱了，她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俞小荣伸手拍了拍三轮车的车厢，“砰砰”的响声透着结实。 别看车子旧，骨架却扎实得很。 她抿着嘴笑：“不错不错！停这吧，快回屋暖和暖和去，你看你脸都冻红了。” 现在的气温虽然有零上七八度，算不得太冷，但是骑起三轮摩托车来，却冷得要命，陆夏连帽子都没戴，一路骑回来，可想而知会怎么受罪了。 “没事，俞姐，”陆夏抬起手来搓了搓脸，从车上跳下来道，“我不冷，棉服有多少件了？给我装车上，我去赶夜市去。” 俞小荣一怔，“今天就要去吗？” “对啊，”陆夏看着店铺外面摆放的棉服的衣架道，“俞姐，别忘了把衣架给我装上，我回家拿充电的手电去。” 陆夏说完转身就朝着她们的住处走去。 俞小荣想要拦着陆夏让她明天再去，但她知道陆夏的性子，想要做什么，谁都拦不住她，便没喊她，由她去了。 她自己转身回了店里，找了块破布，把二十六件棉服分两个包都包了起来装上，又把衣架拆了装在了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寻思了寻思，她又去拿了马扎，又把陆夏的保温杯里给她装上了一杯热水，都放在了车上。 最后又去店里准备了一百块钱的零钱。 刚准备好，陆夏就拿着手电，匆匆地跑了回来。 俞小荣把零钱给了她，“这是一百块钱的零钱，你装好了，到时候找零用。”又嘱咐道，“我给你装了杯热水，挂车把上了，你去了之后，先找个摊吃点热乎的饭再摆摊。” 陆夏听着俞小荣的絮叨，却不觉得烦，笑嘻嘻的说道，“俞姐，你就等着我凯旋归来吧。” 说完她朝着俞小荣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俞小荣连忙又追着她说道，“别回来太晚了，最晚九点半之前得回来，我在店里等你。” “知道啦！” 陆夏一边应着，一边风风火火地发动三轮摩托车疾驰而去。 俞小荣一直在路边看着，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转身回店里。 因为一直在店里忙，所以俞小荣穿的不厚，这会在路边多站了一会，她的后背就觉出冷来了，脸上也冰凉了，见状，她赶紧回店里去了，心里却在想，陆夏穿的太薄了，得给她想办法弄个骑车的时候挡风的东西。 隔壁鞋店的老板娘吴桂英，一直在看着俞小荣和陆夏，见俞小荣转身回来了，她倚在墙边问道，“小荣，你和陆夏是什么关系啊，是亲戚？” 刚开始见到两个女人合伙开店，关系又好，她还以为是亲姐妹呢，可她俩姓都不一样呢，说是朋友吧，又觉得年龄差的有点多，所以就很好奇。 “我们在一起学的缝纫。”俞小荣和吴桂英说道，她还要忙，又道，“吴姐，我先进去了啊。” 吴桂英跟着进去了，好奇地问道，“你们俩一起学了多少时间的缝纫？” “两个月。” 吴桂英吃了一惊，满眼不相信，“才相处两个月就一起开店？” 俞小荣笑了一下，解释道，“陆夏投的，我给她干活。” 吴桂英恍然，“我说呢。”她的店里也没人，追着问俞小荣，“我看陆夏拉了一车棉服出去了，她是干什么去了？” “去夜市上卖卖试试。”俞小荣一边往操作台走，一边委婉地结束话题，“吴姐，我得赶紧干活了啊，明天有空了再聊吧。” 说着走到操作台前开了台灯开始忙碌了起来，她真没那么多时间和吴桂英闲聊啊，她得赶紧多干点活。 万一陆夏卖的多，她做不上她卖可就不好了。 吴桂英见俞小荣踩开了缝纫机，干起了活，便没有再继续待下去，回了她的店里。 俞小荣晚上没有出去买饭，在夹道的临时厨房里熬了两碗稠粥，煮了两个鸡蛋。 她自己喝了一碗粥，就着咸菜吃了个鸡蛋，剩下的给陆夏留着了。不管她吃没吃饭，回来喝碗粥，热乎乎的，也能舒服一些。 照例六点关门，拉上防盗门和里面的窗帘，俞小荣依旧和昨晚一样忙个不停，只不过今天，从九点开始，她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生怕缝纫机太响，听不到陆夏敲门。 九点半......十点......十点十分......外面一直都没有动静，正当俞小荣坐都坐不住的时候，只听外面的防盗门咚咚咚的响了起来，然后响起了陆夏的声音“俞姐”。 陆夏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沉重.......俞小荣一怔，赶紧起身去开门。 等打开门，看到陆夏头发凌乱，红着眼睛，丧着一张脸，不由得心中一沉，连忙问道，“陆夏，怎么了？” “俞姐！” 陆夏喊了一声，声音有些低，一听就是受了打击了。 俞小荣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陆夏的模样，心里很着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压住了性子道，“怎么了，和我说说。” 陆夏咬住额下唇，艰难的说道，“我收了一张五十的假钱！” 快收摊的时候，来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挑了一件女士的棉服，说让陆夏给他便宜点，他带回去送给老婆。 陆夏按照最低价三十五算给他的。 这个男人先拿了一百的出来，陆夏验了钱，刚想给他找零，他又说自己有五十的，掏出来就给了陆夏，催促她赶紧给他把衣服装起来。 陆夏一着急，匆匆地摸了一下钱，就把钱塞进了包里，没想到那人一走，隔壁摊的人就和陆夏道，“你把你刚收的那五十块钱拿出来看看，真不真。” 陆夏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拿出钱来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那五十块钱真的是假的。 隔壁摊的人这才和她说，夜市附近长期有花假钱的一个团伙，刚才骗陆夏的这种是他们惯用的手法，长期摆摊的人都知道。 陆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都怪她不小心，若是她谨慎一点、警惕一点，根本就不会被骗！ 原来只是收了假钱。 第95章 被人撵 俞小荣大大地松了口气，对着陆夏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吓了姐一跳。”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陆夏路上遇到了坏人，万幸，只是收到了假钱。比起人身安全，这点损失算不得什么。 陆夏明明不是那种爱哭的人，可是面对着俞小荣的宽慰，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哎呀，别哭。” 俞小荣越是说“别哭”，不责备她，陆夏越是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本来刚开业就没什么生意，里外里的赔了好几十块钱。” “做生意难免发生这种事情，”俞小荣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啊，你先回屋暖和暖和去，我去把东西搬进来。” 俞小荣把陆夏推进了屋里，自己则转身去三轮车那边，把卖剩下的棉服和衣架都要搬进店里去，但是被陆夏制止了。 陆夏擦掉眼泪，吸了口气，倔强地说道，“俞姐，你别搬了，等会我开到家里去，明天早上我就去早市上卖。” 陆夏今天被风吹了一天，晚上在夜市又遇到这么一遭，别说脸上没什么好气色了，就连身上的精神气都感觉没那么足了，偏偏人还犟，俞小荣看着她是又气又急。 俞小荣没听她的，道，“明早咱不去了，你睡个懒觉，养养精神，后天再去。” 说完她就要去车子那边搬东西，却又被陆夏拉住了。 陆夏放软了语气，“俞姐，我明天回来补觉也是一样的，让我去吧，今天在夜市虽然赔了一件，但也卖了六件呢。我想明天早上赶紧去试试，如果行的话，咱们赶紧把布料和丝绵的事情给落实了。” 当初她设想的是一天销售十件，今天倘若没有假钱事件，那么她的设想也算是比较完美的实现了。 俞小荣没想到陆夏竟然能卖六件！ “卖了这么多！” “我去的稍微晚了一点，我感觉要是五点能到的话，还能多卖几件。”陆夏对着俞小荣撒娇道，“俞姐，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从早市回来之后就回家睡觉。” 看着陆夏眼底的坚决和期待，俞小荣终究是没再阻拦，无奈又心疼地说道，“那你就先回家休息，我把这件做完就回去。” “还剩下多少没做完？” “快了，还差两个袖子，做上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陆夏看了看外面几乎快没什么行人的街道，“我等你，咱们一起回去，俞姐，今天做的一起拿上吧，明天去早市，说不定能多卖几件呢。” “好！”俞小荣应下，又连忙问道，“你吃饭了没？我给你留了一碗粥、一个鸡蛋。” “我在夜市吃了个烧饼。” “那我去给你热粥。” 陆夏摁住了俞小荣，让她赶紧做衣服，自己则去热了粥，一碗热乎乎的粥下肚，驱散了些许的寒意，陆夏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这天她们回家比昨天早了一点点，回去之后，俩人先把三轮车锁好，又把棉衣和衣架全都提到出租屋里，把门锁好。 俞小荣烧了一大壶热水，她跟陆夏先洗漱完了，又一人倒了一大盆热水泡上脚，才开始算今天的收入。 俞小荣在店里守着，卖了两件棉服，修衣收入二十六元，合计收入九十六元。 陆夏虽然收了五十块钱的假钱，赔了十五块钱，加一件棉服，但是卖了六件，而且她有的还是四十卖的，减去赔的钱，收入二百一十元。 今天一共收入三百零六元，是昨天两倍！ 看着那一堆零零碎碎，加起来却不算少的纸币，陆夏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俞姐，我明天早上好好卖，卖不上十件不回来！” 俞小荣瞪着她道，“不是答应我了，明天早点回来睡回笼觉的？” 陆夏嘿嘿笑，“早点回来，我一定早点回来。” “对了。”俞小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脚也泡得差不多了，她索性擦干，穿上拖鞋不泡了，走到门口放着那一堆东西的袋子跟前，扒拉了两下，从底下掏出个东西大塑料袋子来，然后拎到了陆夏的跟前。 俞小荣一边打开一边对陆夏道，“我给你做了点东西。” 她说着就把帽子展开，摆在陆夏面前看。 “这是什么啊，好丑！”陆夏叫了起来。 陆夏出去摆摊，摆了四个小时，俞小荣却只做了三件棉服，剩下的时间都给陆夏捣鼓陆夏骑三轮车用的东西了。 除了帽子以外，她还做了两个套在车把上的暖袖和一个棉围裙。 这些东西确实都不好看，因为是陆夏用做棉服的边角料做的，但是里面的丝绵却塞得足足的，是一等一的暖和、实用。 “你管它好看难看的，冻不着算完。”俞小荣说着就把帽子扣在了陆夏的脑袋上，把帽子上的俩耳朵给放下来，不仅能捂住脸和耳朵，连下巴都严严实实地能兜住！ 陆夏嫌丑不肯戴，俞小荣就非让她戴，不大的出租屋里，久久地回荡着姐妹俩的欢笑声。 生活里是有很多的苦，却没有必要一直沉浸在苦难中不出来，若是一直如此，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再苦也要给自己找个乐子啊。 陆夏嘴上嫌棉帽子、围裙难看，但是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都戴上了，捂得严严实实。 晚上临睡觉之前，她和俞小荣说的是六点半起床，收拾完了就走，但她起来了才发现，俞小荣早就悄悄地起来，不仅帮她把车装好，还煮好了红糖荷包蛋。 俞小荣看着她吃了荷包蛋，又看着她戴上帽子、系好棉围裙，才放她出门。 初冬的六点半，城市街道上的路灯还没有熄灭，整个城市还笼罩在一片夜的尾声里，街道上还没有热闹起来，偶有人出现，寒风一吹，都瑟瑟的缩起了肩膀。 但是骑着三轮摩托车的陆夏，却再也不用惧怕那阵阵带着寒意的风了，因为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为她挡风的姐姐！ 陆夏今天要去的早市，是一个比较大的早市，除了远点，别的没毛病。 她从家出发，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到了之后才发现，人家早市的摊位都是固定的，里面的摊位早就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她骑着三轮车进去，只是稍微停一下，就被人撵的突突地跑！ ? ?宝们，今晚暂时一更。 ? 上一章在末尾处，对俞小荣和陆夏的对话，进行了一些稍微的变动，但是不影响大局。 ? 感谢各位支持，晚安~ 第96章 早市 陆夏没有办法，只能骑着三轮摩托车不住地往外走，一直都快出了早市了，还没有找到位置。 没有位置，陆夏就很心焦，到最后，她心一横，干脆把摩托三轮车停到了早市大门口的治安亭旁边一点的空地上。 车子刚停稳，治安亭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藏青色棉服、戴着厚棉帽的保安探出头来，朝着她喊：“赶紧把车开走！这里不能摆摊！” 陆夏没有说好话哀求他，只是上前走了一步，朝着他低声道，“叔，借一步说话行吗？” 保安愣了一下，还是从治安亭里出来了，皱着眉问道，“要说什么？” 陆夏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直接掏出来五块钱塞到了保安的口袋里，“叔，我今天第一天来，要是卖得好，我就经常来，这个位置你就给我留着，我绝对不会白用。” 保安工资不高，有点外快，格外得高兴，脸上也有了笑容，道，“你在这摆没问题，车子别横在这里，你把车头朝里，车厢对着路口，这样来往的人都能看见你的货。” 保安大叔说完还热心地帮着陆夏调整了三轮车的位置，最后帮她把三轮车的车厢打开，告诉她把衣服摊在车厢里卖就行。 走的时候又嘱咐陆夏，“有人问你为啥在这摆摊，你就说是周大兴的表侄女，知道了吧。” “哎，知道了，谢谢叔。” 周大兴朝着她摆摆手，自己转身进了治安亭。 还没开始卖呢，就花出去五块钱，其实陆夏也很心疼，但她没办法啊，不花这五块钱，怕是今天她得上马路牙子上去卖了。 车厢里有摊开的棉服，她也把衣架摊开，挂上了棉服。 摊子刚收拾好，隔壁卖花椒、大料的大姐就凑了上来问陆夏，“保安能让你在这摆？” 陆夏心道，早市的保安都成人精了，别人怎么打听，他都知道啊。 “亲戚。”陆夏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摊位大姐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又很羡慕，这些保安可是坏得很，上次她的车子在治安亭这里多放了一会，保安都撵着她让她赶紧推走。 她哪里知道，陆夏和保安根本就没什么关系，都是用钱“砸”的。 陆夏原本以为自己六点多来已经够早了，可跟周边摆摊的人一聊才知道，卖早餐的那一批，凌晨四点半就出摊了。 真是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尽管天冷，但是从七点多开始，早市上的人逐渐地多了起来，吃早餐的，买肉的，买菜的……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热闹的很。 虽然陆夏的位置很显眼，早上上人也很多，但是来问棉服的人不多。 倒是隔壁摆摊卖花椒、大料的摊位，从一开始就没断过人，陆夏看得直眼馋。 陆夏凑过去，跟刚才和她说话摊位大姐搭话：“大姐，真羡慕你家生意这么好！” 摊位大姐一边给顾客称花椒，一边笑着回：“我这花椒一块钱一两，一斤才十块钱，看着人多，可谁家买花椒能买一斤啊？顶多买一两半两的。哪像你，一件棉服卖七八十块钱，顶我几十斤花椒的利润！” 陆夏惊讶道，“大姐，我棉服卖四十块钱一件啊。” “四十？”摊位大姐吃了一惊，“这么便宜？” “我们自己家的工厂加工，用的上好的丝光棉，光材料成本价就二十多块。” 陆夏说着拍了拍脑子，她应该写个广告牌贴在这，不然大家都以为这棉服很贵，问都不敢问了。 “真是四十块钱一件？”老板娘还是有些不信。 “你要是拿，给你三十五，我就挣个辛苦钱，”陆夏痛快地说着，又朝着大姐道，“大姐，借你们的剪刀用用。” 大姐去摊子上拿了剪刀递给了陆夏，“你用剪刀干嘛？” 陆夏没说话，拿着剪刀就把昨天晚上俞小荣给她做的棉的挡风用得围裙给拆了，从里面揪出一大团丝光棉，直接摆在了车厢最显眼的地方。 把剪刀还给卖花椒的大姐的时候，陆夏指着丝光棉对她道，“这个挡风围裙就是用做衣服剩下的下脚料做的，你看，都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摆摊大姐凑过去扒拉了一下，摸着手感确实厚实绵软，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陆夏朝着早市入口的方向扯开嗓子喊了起来：“上好的丝光棉棉服！四十块钱一件！四十块钱一件了！” “自家做的双层棉服！轻便保暖，保质保量！” “错过今天，明天就没有号了啊，四十，四十了啊！” …… “姑娘！姑娘！”老板娘连忙喊住她，指着那团丝棉道，“给我找件我能穿的尺码！对了，有男装吗？” “好咧，”陆夏一边回应着一边从车厢里翻出一件 xL码的棉服，殷勤地递过去，“大姐，您穿这个号准合适！男装我们还没来得及做，下次您再来，保证有！” 陆夏一吆喝，又有老板娘在这试衣服，不一会就围过来一大群人…… 俞小荣送走了陆夏，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也早早地出了门。 商贸城九点才开门，所以周边的店铺也大多踩着这个点营业。 俞小荣之所以去这么早，是因为陆夏把店里的棉服几乎都带走了，只留了一件挂在模特身上撑场面。她得赶紧去店里赶做几件，免得有顾客想购买，连样品都没得看…… 俞小荣一边忙着一边注意着时间。 陆夏吧，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太倔了，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按着她心里的那个老主意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早上明明嘱咐她早点回来的，都九点半了，她还没回来的动静。 “老板，”外面有人喊，“棉服多少钱？” 虽然听着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俞小荣也没有多想，忙放下手头上的活，走了出去。 但，出去之后，当她看到站到模特跟前的两个女孩时，不由得惊讶极了，其中的一个女孩竟然是任琳琳！ 任琳琳看着出来的老板，也愣了，出来的人竟然是俞小荣！ 她怎么在这？ 不是都说她回老家开店了吗？ 第97章 维护 在缝纫学校学习的时候，任琳琳和俞小荣之间的关系很不好。 任琳琳总是想方设法地找俞小荣的事，但是每次都被俞小荣轻松化解。 后来，俞小荣有老师罩着，任琳琳就不敢找事了。 俞小荣和陆夏当初没参加工厂招工，不知道班里同学的动向，只猜测大部分人应该都进了服装厂。 毕竟她们提升班的手艺还算拿得出手，学校安排的招工机会也多。 所以任琳琳见到俞小荣，拖着身边的女孩就要走。 但她没拖动。 俞小荣见任琳琳要走，也没吭声，未曾想，她身边的女孩却看着俞小荣惊讶地喊道，“俞大姐，你不是回老家开店了吗？怎么在这？” 俞小荣看着那个女孩挺面熟，却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你是……？” 女孩留着学生头，性格看上去挺开朗，笑着说道，“俞大姐，你光顾着努力学习了，都不记得同学名字，我是常丽欢，咱俩位置挨得远了点。”说着她又追问了一句，“俞大姐，你没怎么回老家呀。” 俞小荣年龄稍大点，不和任琳琳计较之前的事情，笑道，“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喝点水玩一会再走吧。” 任琳琳想走，却被常丽欢拉着进了缝纫店。 她还对任琳琳说道，“都是同学，玩一会嘛，怕什么啊。” 任琳琳没办法，只能随着常丽欢进了店。 进了店，常丽欢见只有俞小荣一个人在，惊讶道，“俞姐这不会是你自己开的店吧。” “这是陆夏开的，你们随便坐，我给你们倒水啊。” 俞小荣说着去后面夹道提暖水瓶去了。 常丽欢和任琳琳都很惊讶，陆夏好厉害啊，她竟然自己开店了！ 惊讶之后，她俩打量起店铺来，一边看，一边暗暗咋舌，这家店虽然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操作台、线板、缝纫机、锁边机这些都有不说，竟然还有一台电动缝纫机。 让她们更惊讶的是，电动缝纫机和它旁边的工作台上竟然放了已经做好的两件棉服，还有一件正卡在电动缝纫机里，没做完！ 她俩看着，相视一眼，内心都是无比的惊讶，在学校的时候，她们就听说俞小荣会做棉服，没想到她真的会做。 “哇，俞大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常丽欢朝着提着暖水瓶出来的俞小荣惊叹道，“你竟然会做棉服！” “你们也能行的。”俞小荣微微笑道，说着拎着暖水瓶，用纸杯给她们沏了一杯茉莉花茶。 茶是俞小荣买的，两块八一包，一包二两半，茶很粗，口感很涩，但是劲大，提神，解乏，最适合熬夜赶工的时候喝。 “谢谢俞大姐。”常丽欢笑吟吟地说道。 尽管任琳琳尴尬，但她还是接了杯子。 “陆夏呢？”常丽欢好奇地问道。 俞小荣还没开口，忽然听到外面帘子一响，一个头上戴着怪异帽子，脖子上系着一个棉围裙的女人兴奋地跑了进来。 那女人的围裙划了一大道口子，她一边跑，里面的丝棉还一边往外飞…… “俞姐，快……”女人话出口才意识到店里有客人，连忙闭上了嘴，但当她看到是任琳琳和常丽欢的时候，一把抓下了头上的帽子，吃惊地看着她们，叫道，“你们怎么在这！” 任琳琳和常丽欢也很惊讶，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陆夏”！ 进来的女人竟然是陆夏，之前，她的穿衣、打扮在学校可是最时髦的，现在这是什么打扮啊！ 她们哪里知道俞小荣给陆夏做的这丑帽子、丑围裙的好处啊，骑着三轮摩托车跑了半个多小时，愣是一点都没吹透。 陆夏把帽子拿了下来，又把系在脖子上的棉围裙给解了下来，一并递给了俞小荣，匆匆地说道，“俞姐，你收起来，我去把棉服拿回来去。” 俞小荣拉住她，不让她去，把她摁到了凳子上，道，“你在店里歇一会，我去拿。” 陆夏只好留在了店里，她拿了自己的杯子，见里面还有温水，便冲上热水咕噔咕噔的喝了半杯子。 “陆夏，你真厉害啊，这么快就开了店！”任琳琳羡慕地说道。 “啊，我和俞姐合伙的。”陆夏解释道。“就我这两把刷子，可开不起来。” “你和她合伙？”任琳琳惊呼，“你不怕被她骗了啊！” 陆夏知道任琳琳曾经欺负过俞小荣，如今又听她这么说，心里很不爽，皮笑肉不笑地地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俞姐这样老实心善的人呢。” 任琳琳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忙起身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忙吧。” 说着就要拉常丽欢离开。 陆夏想起来一件事情，忽然问被拉着站起来的常丽欢道，“你们去哪上班了啊。” “在郊区的一个工装厂，连着上了两个夜班，今天休息，就想着来这边转转，没想到遇到你们了。” “工资待遇怎么样？”陆夏追问。 “底薪才两百块，主要靠计件挣钱，加班多挣得多。”常丽欢叹了口气，“反正很累。” 陆夏问常丽欢，“你有呼机号吗？” “有啊。” “那就留个呗。”然后陆夏开玩笑地说道，“要是我们这需要兼职，就联系你啊，你要是我有空就来给我们帮忙。” 陆夏寻思着，后期如果棉服卖得多了，肯定会找人帮忙，她这些同学肯定是首选啊。 常丽欢求之不得呢，当即和陆夏交换了呼机号。 出了店门，常丽欢朝着站在路边往车里拿东西的俞小荣喊道，“俞大姐，我们走了啊。” 俞小荣转身看着她们，朝着她们摆摆手，客套了一句，“有空来玩啊。” “哎，好来。” 从她们那边离开之后，常丽欢有些感慨地说道，“一样是同学，人家出来之后当老板了，咱们还得在工厂里熬夜加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任琳琳对常丽欢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有什么好羡慕的，咱们在这待了好大一会了，一个人都没有。你看陆夏进来的时候，那一身打扮，身上戴的那玩意，棉丝都飞出来了，跟个丐帮帮主似的，估计开店也是强撑着。” 第98章 承认别人优秀 常丽欢知道任琳琳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俞小荣，忍不住反驳道，“你也别这么说，那个俞小荣确实厉害，反正她做的那棉服，我裁都裁不出来。” 任琳琳见常丽欢一个劲地说俞小荣和陆夏的好话，有些冷脸的说道，“你到底是我朋友，还是她们朋友，怎么总是向着他们说话！” 常丽欢淡淡的说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生什么气？再说了，刚才在她们店铺外面，不还是你先说的棉服好看吗？” 任琳琳被常丽欢气得不说话了，甩开常丽欢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常丽欢在后面喊道，“要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任琳琳回头和常丽欢吵道，“你愿意承认，你承认你的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常丽欢瞪着她道，“行了，不说还不行，生什么气，真是的。” 任琳琳哼了一声，到底又等着常丽欢走上来，才和她一起走了。 再说俞小荣这边，刚才她走到陆夏停三轮车的地方，先往车厢里一看，顿时心中一喜。早上她给陆夏装车的时候，鼓鼓囊囊的装了两个大包呢，现在车厢里就剩下一个包，那个包还不是太大。 也就是说，陆夏至少卖了一半多棉服！ 俞小荣先把衣架拿了过来，拼好之后放到了店门外面，又去车厢里把剩下的棉服都拿了回来，一一挂在衣架上。 挂好了之后，她数了起来，一、二、三、四........还剩下九件。 她给陆夏一共带了二十二件棉服，还剩下九件，她竟然卖了十三件！ 但是有个问题，剩下的这些棉服都是小号的，大号怎么那么好卖？ 即便有疑问，俞小荣回店里面的时候，还是挺激动的，“陆夏！” 十三件，要有两百多块钱的利润呢，如果每天都能卖十三件，那她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发大财了？ 陆夏歪着头看向俞小荣，笑得又傻又幸福，“怎么样，俞姐，我厉害吧！” 俞小荣对着陆夏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陆夏叹息道，“哎，要不是没号了，我估计还能卖几件。” “在早市是不是大号好卖？” “对对对，你发现了是吧，”陆夏连忙说道，“因为去赶早市的，一般都是中老年人，他们体型都是发福过的，所以俞姐，接下来还是多裁点大号的。” 俞小荣摊摊手，无奈道：“布料快用完了，我得给小姨打个电话，问问她能不能帮忙拿点便宜料子。” 陆夏点点头，“俞姐，现在就去问吧，趁着年前这一段时间，咱们能多卖点，就多卖点。” “好，我去打电话。”俞小荣走了两步，又转过来对陆夏道，“陆夏，要不咱们约下午的时间过去，你回家睡一会吧。” “没事，我不累。”陆夏举起自己的胳膊，掩掉满身的疲惫，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姿势，笑嘻嘻地说，“我还能再战三天三夜！” 俞小荣笑着转身出去了，但是出去之后，她就吐了口气，陆夏这个姑娘啊，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上次和婆婆打电话，蒋玉琴已经把妹妹蒋玉棋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都给了俞小荣。 俞小荣看现在是上班时间，所以她径直地打了蒋玉棋办公室的电话。 拨通电话号码的时候，俞小荣很忐忑，毕竟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给蒋玉棋打电话，虽说她跟肖立东一起去蒋玉棋家里的时候，她是特别地热情，但是不知道自己给她打电话会怎么样。 电话很快地就接通了，“你好，我找一下蒋玉棋。” “哦，好的，等一下，”接电话的是个男的，然后他很快地扬起嗓子喊道，“蒋姐，电话！” 过了一会，就听见蒋玉棋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哪位？” “小姨，我是小荣。” “小荣啊！”蒋玉棋的声音瞬间热情起来，“我正等着你给我打电话呢！你妈说你留在南平开了个裁缝铺，怎么样？生意还行吗？” 蒋玉棋的热情让俞小荣悬着的心落了地，连忙说：“挺好的小姨，我和朋友合伙开的。小姨，我想找您帮个忙，能不能从厂里拿点布料？如果我和朋友现在过去找您，方便吗？” “那你直接来厂里吧！”蒋玉棋没问其他的，爽快地说，“我在仓库等你们，来了直接找门卫，就说找我蒋玉棋，你们来了再说。” “谢谢小姨！”俞小荣喜出望外。 “跟小姨客气什么！”蒋玉棋笑了笑，又叮嘱道，“来的时候什么都别带！空手来就行！” “小姨……” “听话！”蒋玉棋打断她，“我给你说地址，你记好了。” 俞小荣连忙掏出纸笔，把地址记下来，又补充道：“小姨，我们还需要丝棉，现在市场上的丝棉都涨到十八九块一公斤了，太贵了。” “这事好办！”蒋玉棋一口应下，“你们到了，我让你姐夫过去，要什么样的丝棉，你直接跟他说，保证给你拿最便宜的！” 俞小荣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小姨，谢谢您！”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等你们啊！” 挂了电话，俞小荣拿着记满地址的纸条，飞快地跑回店里。 她和陆夏一说情况，俩人也没耽误，当即关了店门，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南平织布厂。 俞小荣和陆夏到了织布厂门卫处说要找蒋玉棋，门卫当即安排人带着她们去仓库那边找蒋玉棋去了。 看来蒋玉棋是真的提前和门卫打过招呼了。 她们俩一边跟着人进去，一边悄悄打量织布厂。 一进去就看到好几个并排的灰色车间，还有各种机器运转的动静。 俞小荣去过汽修厂，她觉得汽修厂已经很大了，没想到南平织布厂更大，应该是汽修厂的两到三倍。 陆夏也没想到俞小荣这么给力，竟然能直接进织布厂。 蒋玉棋已经在仓库外面等着她们了，她穿着厂服，挽着头发，远远地看着，颇像蒋玉琴。 “你这个小姨和你婆婆好像啊。”陆夏凑到俞小荣身边低声说道，“我害怕。” 俞小荣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容地笑道。“她人很好，没有什么好怕的，你也跟着我喊姨就行。” 俞小荣自己都没察觉到，不知不觉间，那个刚从农村出来、怯懦、自卑的女人，已经在悄悄地改变了！ 第99章 井底之蛙 走近了之后，俞小荣朝着蒋玉棋喊了一声“小姨”。 俞小荣给蒋玉棋介绍道，“小姨，这是和我一起合伙开店的朋友，叫陆夏。” “小姨好。”陆夏给蒋玉棋打了个招呼。 蒋玉棋的目光在陆夏的身上扫了几眼，才朝着她点点头。 陆夏的情况，她姐姐已经和她说过了，看上去是个实在的女孩，小荣和她合作应该不会受委屈。 蒋玉棋带着她们一边进仓库一边道，“你们先看料子，有相中的就记下来，我找相熟的销售过来，给你们算底价。” 俞小荣小声地和蒋玉棋道，“小姨，我们想要一些便宜的料子，最好有批量处理的那种，有瑕疵没关系，反正我们是小店，可以控制。” 这是来之前她和陆夏商量好的，毕竟她们手头上的资金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蒋玉棋点点头，心道，以前她姐还看不上她这个大儿媳妇，你看现在，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有条有理的。 她问道，“你们现在缺什么料子？” “就是做棉服的那一套，外料和里料都要。” 蒋玉棋想了想说道，“有一个给大厂供货剩下的料子，质量非常好，耐磨抗风，做棉服、做外套都合适。一匹四十米，还剩下七匹，要不先带你们去看看这个？” “小姨，这种料子贵吗？” 蒋玉棋道，“你们先看料子，看好了料子，我再去给你要价格，但是肯定会比市面上的便宜很多。” 厂里的内部定价、尾料处理规则，有些不方便跟两个小姑娘细说，她只能先含糊带过，只让她们知道，她会想办法给她们找既便宜又好的料子就对了。 俞小荣明白了，既然小姨不细说，那就代表这些料子卖给大厂的时候肯定是不便宜的。 跟着蒋玉棋走进仓库，看到面前的景象，俞小荣和陆夏彻底惊呆了。 四五米高的仓库几乎是一眼望不到头，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堆满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布料，纯棉的、化纤的、混纺的，琳琅满目，看得她们眼花缭乱。 蒋玉棋带着她们径直地朝着放置大厂料子的货架那边去。 俞小荣过去一看，一眼就看中了那一批布料。 面料确实如蒋玉棋所说，厚实挺括，摸上去手感极佳，一看就是抗风耐磨的好料子。 这种料子做棉服肯定会更有质感，但相比起来应该更适合做春秋天的外套！ 只是剩下的这几匹颜色有些单调了，只有黑色和卡其色两种。 但是看着这一批料子，俞小荣陡然想起来自己给王洛宁还有陆夏做的那一款棉服，当初她做那两件棉服的时候就是按照杂志上的风衣款式设计的啊，杂志上做风衣的料子不就是这种吗？ 想起来那个风衣的款式，俞小荣就止不住地激动，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姨，这一批料子什么价？” “前两天有个销售和人谈的两千六出掉，合同签了，最后又退了。出厂价没法和你说，只能和你说，这样的料子，两千六也是极低的价格了。” 两千六都是极低的价格？ 俞小荣和陆夏同时吸了口凉气，料子是不贵，可她们没那么多钱啊，若是真花两千六买这批料子，剩下的钱就不够买其他的了啊。 蒋玉棋看出这两个姑娘的心思，和她们低声道，“大厂剩下的料子其实很抢手，往往消息一出来就被人抢走了。不过，这一批只有七匹，对小服装厂来太少了，对于服装店来说，又太多了，所以就给压下了。” “大厂上新快，明年上新款，这种料子就会被淘汰了，我和他们说一说，应该一千七八就能拿下来。” 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了一眼，如果一千七八能拿下来，这也太合适了！ 俞小荣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若是用这批料子做春秋风衣和休闲外套，一匹大概能做三十件，一千八拿下七匹，分摊到每件衣服上的面料成本，也就九块钱左右。 虽然比现在用的普通面料贵了一点，但料子质感摆在这，绝对能卖上价，算下来反而更划算。 陆夏也看上这几匹衣料了，只不过……她凑到了俞小荣面前，说道，“俞姐，我手里满打满算就只有三千块钱了，咱们还得采购其他的面料和丝棉的。” 俞小荣低声道，“别着急，我手里还有三千，先拿出来用，咱们先把这批好料子拿下，剩下的钱再说，实在不够，咱们就少买些丝棉，不够了再去商贸城补。” 之前说好的，不用俞小荣出钱，陆夏很过意不去，但是错过了又很可惜。 纠结了一会，陆夏深吸一口气，心道，机会错过了就没了，大不了以后赚了钱，把从俞小荣这里拿的钱给还上。 想通后，陆夏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对蒋玉棋道：“小姨，麻烦您了，这一批料子我们要了，您帮我们跟销售谈谈价格吧！” 蒋玉棋点点头，心道，这姑娘看着年龄不大，倒是挺有魄力。 蒋玉棋对她们道，“价格到最后一起谈就行，我再带你们去看一些处理的料子，基本上都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面料的。你们看着挑选一些能用得上的，也没必要一下子拿太多，处理的料子厂里会经常有，有好的，我就告诉你们。” 俞小荣和陆夏同时点点头。 跟着蒋玉棋走到处理料区域，看着堆积如山的那些处理的料子时，俞小荣忽然想起了以前在农村的日子。 那时候，婆婆蒋玉琴每次从南平回老家，都会带些布料边角料，那些料子大多分给了谢文婷和肖萍，她当时心里还偷偷生闷气，觉得婆婆偏心，连点边角料都不肯给她。 可现在看着仓库里这些随手堆放的边角料、处理料，她才明白，她真的太穷了，穷到连一点边角料都看得那么重！ 她真是太感激婆婆把自己送到南平来了，否则她还是会和从前一样，只会做那只会抱怨的井底之蛙。 俞小荣不再多想，专心挑选能用的料子——有做棉服外层的普通棉料，有做里衬的薄料，还有做袖口、领口的弹力棉，每一样都挑得格外仔细，既要实用，又要省钱。 挑得差不多，正要跟着蒋玉棋去和销售算价钱时，俞小荣的目光忽然被仓库角落的一摞布料吸引住了。 第100章 能卖一件是一件 那是一批颜色艳丽的仿织锦布料，大红色、粉色、翠绿色、宝蓝色，一匹匹叠在一起，格外惹眼，足足有十来匹。 “小姨，这些都是仿织锦的吗？” “对，不过这些是瑕疵料，当时的机器出故障了，布上的织花串了一截，影响裁剪。”蒋玉棋诧异道，“你看上这种料子了？这种料子用的时候可很有局限性啊。” 俞小荣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衣服的款式，她犹豫了一下，问道，“小姨，这个怎么出的？” 蒋玉棋走上前去看了一下存放的说明道，“这个料子在这堆的时间不算短了，我让销售当赠送处理给你，估计有个三百块钱就可以了。” 三百块钱？ 这么多料子才三百块钱？ 俞小荣左右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人，她拉着蒋玉棋的胳膊，小声道，“小姨，价格给我们算的这么便宜，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俞小荣能为蒋玉棋着想，蒋玉棋挺高兴的，低声道，“没事，小姨都是按章办事，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如此，俞小荣就放心了。 见俞小荣如此懂事，蒋玉棋对她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料子选的差不多了，蒋玉棋找了相熟的销售过来，让他给算钱，算完之后一共是三千五百块钱左右。 正如蒋玉棋所说，那十来匹仿织锦瑕疵料，销售只收了三百块钱，相当于白送。 结完账，蒋玉棋又嘱咐销售，安排厂里的车，连人带货一起送到俞小荣和陆夏的店里，省得她们自己折腾。 至于丝棉，蒋玉棋的大女婿石峻磊也早就帮她们联系好了。 之前她们在商贸城问的，最便宜的丝棉也要十六块钱一公斤，石峻磊联系的批发商，看在他的面子上，只收十二块钱一公斤，一公斤就省了四块钱。 人家还直接给送到了店里。 陆夏和俞小荣可着手里的钱，定了三百公斤，这些丝棉，足够她们年前做棉服用了，若是不够，再去商贸城临时采购。 人家还给直接送到了店里。 原本她俩还担心丝棉便宜，会质量不好，但是丝棉送到店里之后，她俩一看都是上好的丝光棉，才放下心来。 等所有的货都送到店里，卸下来、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陆夏瘫在椅子上，彻底蔫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手里的三万块钱，算是一笔巨款，足够支撑小店起步了。可今天来织布厂转了一圈才知道，这点钱，在堆积如山的面料面前，连仓库的一角都买不起。 若不是俞小荣拿出自己的三千块积蓄，她们今天别说拿这批好料子了，恐怕连进仓库的勇气都没有。 最重要的，还是俞小荣的那层关系，否则，她们根本拿不到这么便宜的面料和丝棉。 俞小荣也累了，坐在凳子上不想动，看着已经被布料填满的店铺，忍不住说道，“若是有要来修衣服的，估计都吓得不敢进来了。” 她们这次买的料子和丝棉实在是太多了，不仅店里都塞满了，就连她们的住处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陆夏道，“不来就不来吧，反正也挣不了多少钱，咱们还得做衣服卖。这次多亏了你小姨帮忙了，给咱们省了不少钱，等咱们理清头绪了，得去感谢感谢她。” 俞小荣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陆夏说着吸了口气，提起精神，道，“俞姐，你歇够了再干活，我收拾一下，去夜市上摆摊了，晚饭我就在夜市吃，你想着一会吃饭啊。” “今晚你还去？”俞小荣蹙眉道，“别去了，歇一天吧。” “这么多布，看着上火，能卖一件是一件。” 俞小荣知道陆夏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她自己也一样，陆夏让她歇，她是一会儿也歇不了，也是一直想着赶紧赶制棉服，跟上销量。 趁着陆夏收拾夜市要带的棉服，俞小荣揣上钱包，去了附近的公用电话亭。 她得给婆婆蒋玉琴打个电话，给她说说今天拿货的事。 电话接通，蒋玉琴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小荣，你们今天去你小姨他们厂里拿了不少料子？” 俞小荣愣了一下，“妈，您已经知道了啊。” “对，你小姨给我打电话说了。” 俞小荣她们一走，蒋玉棋就给蒋玉琴打电话把这事说了，她在电话里，很是把俞小荣夸了一番。 蒋玉琴听了以后，比夸奖她还要高兴。 俞小荣道，“妈，这次多亏了小姨和妹夫了，不仅给我们省了不少钱，还安排人给我们送回来。” “我去之前，小姨特意说不让我带东西过去，我寻思要去厂里，所以就真的没带。拉了料子就回来了，我寻思买些东西再过去谢谢她。” 蒋玉琴道，“你小姨说了让你好好开店就行，不用想着这些事了。” “啊！这话小姨都说前头了啊。” 蒋玉琴笑道，“易真她们寒假了，我得去一趟南平，王建军、还有你七舅、小姨那里都是要走一圈的，到时候一并都感谢了就行了。” 俞小荣连忙说道，“妈，到时候给他们买东西什么的，我来拿钱。” 蒋玉琴应了，又嘱咐俞小荣，“我听你小姨说，你眼里都熬出红血丝来了，小荣，咱们家是不富裕，但是也没必要拼成这样。” “妈，我和陆夏刚开始，不管干什么，心里总没底，所以我们就想尽快地验证一下棉服的销售情况怎么样，若是好的话再找人帮忙。” 蒋玉琴理解俞小荣和陆夏如今的情况，所以并没有过于说俞小荣，只是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若是累垮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俞小荣心里暖暖的，“妈，我知道，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回去的路上，蒋玉琴挺欣慰的，她真是没有看错俞小荣，给她一分，她就想着回报你十分，不像肖萍...... 想起肖萍蒋玉琴的心往下沉了几分，上次肖萍说杨敬坤要买摩托车，想让他们老两口给支援一部分钱，老两口不应，结果肖萍又不上门了…… 第101章 雇人了 不来就不来吧，蒋玉琴已经不在乎了。 从前事事依着肖萍，所以才显得母慈子孝，如今不过两件事情不依着她，就甩脸子、闹情绪，实在是太自私了。 人往往就是这样，非得伤透了，才会看清一个人。 有了婆婆的支持，俞小荣的心里就更踏实了，她就安心地等婆婆来了之后再去感谢小姨了，然后回了店里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算起来，这是陆夏第二晚赶夜市了。 头一晚卖了六件，却收了五十块假钱，赔出去一件棉服不说，还倒找给人家十五块钱，回来时垂头丧气，一脸挫败。 但是今天从夜市回来，一进屋，她就把一沓零钱“啪”地拍在了俞小荣的面前，霸气地说道，“俞姐，八件，一共三百块钱，记账！” 俞小荣很惊喜，“今晚上卖的不少啊。” “可不是嘛！”尽管很疲惫，陆夏却依旧笑得开心，“俞姐，我发现了，夜市上一般卖的小尺码的比较多，早市上卖的大尺码的比较多。今晚做了几件，明天一早我去早市。” 俞小荣叹了口气道，“就赶出来四件，第五件才刚把帽子做出来。照这速度，怕是明早你去不了早市了。” 主要是她有点干不动了。 白天又是搬货，又是理货的，累了一天，晚上自从陆夏走了之后，她也是一会都没闲着，紧赶慢赶才做出来的这四件。 俞小荣满眼的疲惫，一看就是在硬撑着。 陆夏看着俞小荣的眼睛道，“俞姐，咱今天就到这儿，早点回家休息去，明天招个人来给咱干活吧，靠你自己做，把你熬坏了！” 这一次，俞小荣不反对了。 之前不松口招人，是心里没底，怕棉服卖不动，平白多一份工资开销。可这两天陆夏的销量摆在那儿，她一个人的产能，明显跟不上卖的速度。 这几天连续不断的做棉服，熬得她眼珠子都疼了，一闭眼满脑子都是缝纫机“噔噔噔”的声音。 俞小荣点点头，同意陆夏的提议道，“那就找个人帮忙吧，我也能腾出空琢磨点新款式，咱不能逮着一个款式卖啊。” “对，就是这个意思。”陆夏道，“明天我给常丽欢打个传呼问问她，看看她那边有没有厂里不想干的小姑娘，让人上咱这来干，行不？” 俞小荣没意见。 俩人商量定了，把店门仔细关好，收拾收拾回去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夏爬起来就去给常丽欢打了传呼，托她帮忙找人。 结果没过多久，常丽欢自己来了。 一推开店门，她就愣住了。 昨天她来的时候，店里还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透着一股温馨的劲儿，可今天再来，店里堆满了布料、线团和没做完的棉服，杂乱不堪，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俞大姐，你们这是……要搞多大的买卖啊？”常丽欢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生怕踩到地上的布料。 “你怎么来了？” 常丽欢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因为她感觉声音是从自己脚下传来的，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陆夏从操作台下面爬了出来的。 “妈呀，你干嘛啊陆夏，”常丽欢狐疑地看看正在忙碌的俞小荣，又低头看看陆夏，“你们还玩捉迷藏？” 陆夏抽了抽嘴角，“一把年纪了，玩什么捉迷藏，俞姐要料子，我去给她找料子去了。对了，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要人吗？” “你？”陆夏明显很意外。 “不然呢？”常丽欢扬着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不会看不上我吧，我水平是不如俞大姐，但总比你强吧。” 陆夏......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缝纫班里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姑娘呢。 “别开玩笑啊，常丽欢，”陆夏认真道，“你要是来这，那边就不能干了啊。我这边的待遇也不会比你们那边高太多了，而且，条件也不如你们那边，可能会比较累。到时候你后悔了，再想回厂里，万一人家不让你回去，你可不能埋怨我们啊。” 虽然她们之前认识，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说在前面的比较好。 “谁和你开玩笑了，我在工厂是待的够够的。”常丽欢说着瞪着眼睛道，“你不会是看不上我的手艺吧。”她说着撸了撸袖子，对俞小荣道，“俞大姐，你别干了，这一件我来做，你看看我的手艺，相不中，我立刻就走。” “呵，你还怪自信的，”陆夏道，“俞姐，你让她试试。” 常丽欢哼了一声道，“反正我没补过考。” 俞小荣笑着起身把电动缝纫机的位置让给了常丽欢，先把缝纫机的常规用法告诉了她，又把棉服走线的位置细细地给她讲了一遍，又拿了件做好的放在旁边，让她不会了再看一下。 常丽欢很自信地上手了。 一件棉服再熟练，也得小半个小时。 俞小荣让陆夏在店里照看，自己则去了一趟商贸城，买了一批自己想要的辅料。 等她回来，常丽欢手下的那件棉服已经做完了。 常丽欢嘴上很自信，真把棉服给俞小荣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 俞小荣做的棉服她看了，针脚细密均匀，需要拐弯的地方十分顺滑自然，不像她，做出来的衣服，拐角处显得特别生硬。 俞小荣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最后指着棉服转线的地方说道，“需要转线的地方做得太轴，这样外面出来的弧度就显得不自然，很紧绷。” 常丽欢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裂，心道，俞小荣还是厉害，一眼就看出她的弱点来了。 “陆夏，”俞小荣道，“你和她谈谈待遇。” 常丽欢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俞大姐，这么说我可以留下来了？” 俞小荣朝着她笑道，“转弯的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头我教教你，多练几次就好了。” 常丽欢雀跃了起来，“谢谢俞大姐！” 俞小荣笑道，“以后叫我俞姐就行了。” 常丽欢称呼她“俞大姐”，总让她想起“俞大妈”的那个绰号来，其实回想起来，那一段的记忆并没有那么美好。 常丽欢似乎也意识到了，赶紧改口，又喊了一声“俞姐”。 第102章 对的选择 陆夏和常丽欢商定好了薪资待遇，常丽欢当即就回了工厂去办了离职手续。 她那边的工厂原本是管住的，辞职了就没住的地方了，陆夏让常丽欢暂时跟她们挤一挤，等忙过去这一阵子，再让她出去找住的地方。 午饭过后，常丽欢就从原来工作的工厂办好了离职，拎着行李回来了，人一到店，袖子一撸就开工，半点不娇气。 俞小荣做的是陆夏晚上夜市要卖的棉服。 这批面料虽比不上厂里拿的大厂尾料，但比早先在商贸城买的厚实不少，成本虽然不高，市面售价却不低。 两人早就说好，这款棉服，低于四十不卖。 有了常丽欢帮忙，在陆夏出发去夜市之前，加上白天陆夏和俞小荣做的，各种尺码的棉服加起来已经有二十件了，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几件，完全够陆夏敞开了卖的。 陆夏一走，俞小荣又带着常丽欢赶制明早去早市售卖的大码棉服。 常丽欢勤快又踏实，自从下午来了就没停下来休息过，一边做着棉服，有人上门改裤脚、锁边，她还能搭手招呼。 而且她性格真的很好，无论多忙，多累都笑嘻嘻的。 俞小荣觉得能把常丽欢叫来帮忙，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有她在，自己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俞小荣怕常丽欢扛不住这个强度，对她道，“丽欢，我和陆夏的劳动强度比较大，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说，咱们自己的生意，什么都好说。” 常丽欢朝着她嘿嘿笑了两声，道，“我能熬夜，就是早上起床难。” 俞小荣爽快点头：“那没事，你明天九点半之前到店就行。” 她们店小，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干的时间加起来差不多就行了。 常丽欢很开心。 陆夏给她开了三百块钱的底薪，做一件棉服给一块钱的工费，她算了一下，今天下午她做了七件，晚上再做几件，单计件工资一天就能十几块，一个月下来能赚大几百块呢。 累点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挣钱就行啊！ 尽管天色已经晚了，常丽欢依旧精神百倍，撸着袖子说道，“俞姐，要干什么，我来干！” “你先帮着我把今晚要做的棉服裁出来，再做吧。” “好咧！” 俞小荣把晚上要做的裁片裁了出来，让常丽欢做着，自己则把上午让陆夏从操作台底下翻出来的那批仿织锦料铺上台面。 当初蒋玉棋说这批料有瑕疵、局限性大，可她脑子里早有了一个款式，正好能把这批料用来做儿童夹棉马甲。 鲜亮的织锦面料，中间夹一层薄棉，边缘滚一圈白色仿兔毛，扣子用最简单的一字盘扣，省时间又有特色。 大人穿略显花哨，给小孩子穿，喜庆又精神。 里面的丝绵就用做棉服剩下的大块边角料，如此一来，这款马甲除了盘扣费点事以外，做出来的成本极低。 为了做这款马甲，她连自己以前的笔记都拿了出来，找了记录的童装110的尺码，先做了一件样衣出来。 夹棉薄，老式缝纫机就能做，十几分钟就成型。 大红配白边，亮眼又讨喜，俞小荣自己看了都满意。 看着成衣效果不错，俞小荣就放心去做了。 各种尺码、颜色加起来一共做了十二件，俞小荣就没有再继续下去，她也不知道这款马甲能不能好卖，先做这些试试吧。 快十点了，陆夏才风尘仆仆回来，一脸藏不住的高兴：“俞姐，明早的货备了多少？” “十五件了。” “够卖了！”陆夏走过去拍拍常丽欢的肩膀，“多亏你来了，辛苦了啊！” 常丽欢伸伸腰，打了个呵欠，“你可回来了，回去睡觉去吧。” 来之前她是做好心理准备吃苦了，没想到这么辛苦，她两个肩膀都快僵硬了，真不知道俞小荣和陆夏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走，收拾东西回去。” 常丽欢雀跃地起来收拾东西去了。 因为有常丽欢在，俞小荣也不好问陆夏今晚上卖了多少件。 陆夏知道俞小荣关心这个，趁常丽欢不注意，对着俞小荣双手比了个“十”的手势。 卖了十件！ 俞小荣的眼睛都亮了，晚上都能卖十件了，完全超预期了啊！ “咦，俞姐，你这是做的什么？”陆夏一边说着，一边被旁边堆着的一堆织锦的马甲给吸引了，她随手拿起来一件展开，“这不是给小孩做的吗？” 俞小荣点点头，道，“对，我没做多，就做了十二件，这些你捎带着去早市上卖卖试试吧。” 过年的时候，大人们无所谓，但只要兜里有钱，总会给孩子置办一套新衣服。 南平城的人比乡下生活条件好，一件衣服值不当什么。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最疼孩子，若是看上了，少不得给孩子捎一件回去。 “啊，卖这个马甲？”其实陆夏是表示怀疑的，卖棉服她是有信心，但是卖小孩的东西，她不太确定。 其实俞小荣也不太确定，道，“马甲里面的夹棉用的做棉服剩下的边角料，卖卖试试吧。” 当着常丽欢的面不好说的太详细，但是她就这么稍微说了一句，陆夏就明白了。 做马甲的料子，她知道多少钱进的，里面用的丝棉又是边角料，成本可想而知有多少了，只要能卖出去，就有的赚啊！ 时候不早了，俞小荣帮着陆夏把明天要去早市的东西都收拾好，装在车上，然后叫了常丽欢，一起回了住处。 到了家之后，常丽欢看着被原材料填得满满当当的屋子又是一脸懵，天呐，住处也没下脚的地方了。 俞小荣住下铺，她往外挪了挪，让常丽欢跟自己挤一张床。 常丽欢本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关了灯，躺在床上没一会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睁眼都九点了，陆夏和俞小荣的床上早没人影了，她都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反正俞小荣让她九点半到店里，所以常丽欢也不着急，起床之后，慢悠悠地洗漱完，还在街角吃了个早餐才去店里。 谁知道到了店里之后，陆夏也在店里。 常丽欢看着她怔怔地说道，“咦，陆夏，你不是去早市卖衣服了吗？今天没去吗？” 第103章 两万三千九 陆夏的眉梢里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喜悦，她朝着常丽欢笑眯眯地说道，“我已经回来了啊。” 常丽欢满脸的惊讶，“啊，这么快吗？” “早市人少，我就回来了。”陆夏说着打了个呵欠，语气带着疲惫却藏不住轻快，“你们先忙一会吧，我回家补个觉，中午再过来，给你们带饭过来啊。” 常丽欢还怔怔地，俞小荣抱着一摞裁片，给了常丽欢，道，“丽欢，这是你要做的。” 常丽欢连忙伸手去接，没料到那摞裁片竟这么沉，入手的瞬间险些没拿稳，胳膊猛地一沉。 “这么多啊！”她忍不住惊呼。 俞小荣笑道，“不是让你一下子就干完的，能干多少就干多少，累了就歇歇。” 这是俞小荣早上来了之后，裁出来的衣服，各种尺码加起来一共有四十六件，她裁了整整三个小时才裁完。 常丽欢被这一摞裁片给吓到了，“俞姐，这是你一早来了裁的？” 俞小荣笑道，“是啊。” 常丽欢想哭，她后悔一收到陆夏的传呼就巴巴地跑来了，天呐，俞小荣和陆夏也太可怕了，不要命的吗？她还能怎么办，乖乖开工呗。 常丽欢抱着裁片认命地开了电动缝纫机工作去了，俞小荣自己则带着陆夏今早和昨晚给她的钱，去了隔壁不远处的银行办了存款业务。 昨天的夜市和今天的早市，陆夏卖的不错，一共给了她一千一百多，俞小荣存了一个整数。 从银行出来，俞小荣满是感慨，这才干了几天，就有这么多收入了，若是婆婆没让她出来，她这会儿还在老家，围着灶台打转，愁着下一顿吃什么呢，哪里能有如今的光景？ 一回到店里，俞小荣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她把那些织锦的面料搬了出来，继续裁儿童马甲。 其实陆夏回来的那么早，并不是因为人少，而是因为衣服卖的太快了。 据她说，早市一上人，她的摊位上就围满了人，不少人还追着问，昨天怎么没去出摊。 从前陆夏刚去早市时，最羡慕隔壁卖花椒、大料的大姐，生意红火，今天那位大姐倒是反过来羡慕她了。 更让陆夏惊喜的是，俞小荣做的那些儿童织锦马甲，竟卖得格外火爆。一共就做了十二件，不到八点就被抢空了，还有好几个顾客因为尺码不合适没买上，追着她问明天还来不来。 陆夏让俞小荣找个男款出来，做一个男士款式，因为不少人问她有没有男士的。 俞小荣打算做完这些儿童织锦的马甲之后，就去裁男款的棉服，只是男款用料更多，成本稍高，定价也比女款略贵一些才行。 ....... 日子就在三人的连轴忙碌中，稳稳当当往前推进。 陆夏早晨去早市，晚上去夜市，一天都不曾停歇。 尽管骑着车来来回回的包得也挺严实，但她原本白净的脸，没几天还是被风吹出了两片“高原红”，连手冻伤了。 俞小荣看在眼里，便用从织布厂拿回来的大厂尾料，给陆夏做了一件到脚踝的长款棉服。里面足足填了三层丝棉，厚实又保暖，帽子也做得大大的，不耽误她里面再戴一层薄帽。 不得不说，大厂的面料就是不一样，那么厚的棉服，做好后竟不显臃肿，反而挺括有型，寒风怎么吹，都透不进去。 可陆夏却嫌太厚，抱怨穿上跟裹了床大棉被似的，行动太不方便，硬要俞小荣给她拆去一层丝棉。 俞小荣拗不过她，只好照做，没曾想，拆去一层棉后，棉服的版型反倒更利落好看了。 俞小荣只好按照她的要求给去了一层棉，结果去了一层棉之后，版型感觉就更好了。 陆夏穿着长款新棉服去早市的当天，竟然带回来三个长款棉服的订单，都是早市上摆摊的人定做的，就按照陆夏这个款式来，一百二十块钱一件，陆夏连人家的定金都收了。。 俞小荣见长款棉服也有市场，索性拿了两匹大厂尾货的料子出来，裁了两匹，设计了一款中长款的棉服。 两层丝棉，长度到膝盖下方，版型简约大气。黑色的受众广泛，浅色的更受年轻人的喜欢。 虽说定价不便宜，但是因为质量好，版型吸引人，每天都能卖个五六件。 这一款棉服的销量比不上短款棉服，利润却是相当的可观。 销量好，利润高，几个人当然干得更起劲了。 陆夏辛苦，俞小荣也不轻快，每天裁衣服、做衣服，她的大拇指都磨出茧子来了，一天下来，右手都是僵硬的，每天晚上都得用热水泡手，泡透了才感觉舒服一点。 常丽欢原本还盘算着，忙过这阵就自己找房子住，可到头来，每天睁眼就去店里，忙到晚上十点多才能回住处，倒头就睡，连出去找房子的空暇都没有，只好一直跟俞小荣、陆夏挤在一起。 中间肖立东发了工资，趁着休息天特意来了一趟店里。他原本想着，发了工资，带俞小荣去周围转转，给她买件新衣服，好好歇一天。 可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三人忙得脚不沾地，店里堆得满满当当。 他也没多言，默默挽起袖子，帮着她们规整布料、整理辅料，还把裁剪下来的好几大袋没用的边角料，一趟趟扛出去扔进垃圾桶，足足当了一天的“免费清洁工”。 三人忙得昏天暗地，连今夕是何夕都快忘了，转眼就快进腊月，第一场大雪悄然而至，三人这才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隙。 因为下大雪，陆夏不能出去摆摊卖衣服了，店里的活儿也稍稍清闲了些。 常丽欢趁机，跟俞小荣、陆夏请了两天假，回自己家休息去了。这阵子连轴转，再不歇一歇，她真要撑不住了。 店里只剩下俞小荣和陆夏两个人，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喘口气、理一理账目了。 天冷得厉害，俞小荣就在店里装了个炉子，外面大雪纷飞、炉上咕嘟咕嘟炖着银耳红枣羹，香甜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小店里，暖融融的。 俞小荣把存折拿出来，递给陆夏。 陆夏接过存折，一连翻了两页，才找到最后一次存款的金额，看着存折上的合计数字，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道，“两万三千九？这么多？” 第104章 我妈当然疼我 陆夏每天收摊回来，就把卖的钱交给俞小荣记账、存款，从来没仔细算过总数，压根没料到，短短一段时间，她们竟赚了这么多。 钱是俞小荣存的，她当然知道存了多少钱，补充道，“店里还有一千多的现金。” 这些现金是平时辅料不够了，买辅料用的流动资金。 陆夏先是惊讶，接着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她原本预计用两年的时间把她的本钱抽出来，如果照这么下去，可能用不了半年，就能把本钱抽出来。 俞小荣又把账本递给陆夏道，“这是我记的每天售卖的件数和棉服的成本，原材料成本一共是七千六百五，你再核算一下，看看有没有差错。” “不用看啊，俞姐，我相信你。”陆夏看都没看，就把账本推了回去。 她信任俞小荣，若是不信任，她就不会找她合伙了。 陆夏心里清楚得很，店里的面料、丝绵都是靠俞小荣的关系拿的低价，成本本就比市面上低不少，更别说那些儿童马甲，用的是便宜的瑕疵料和丝棉边角料，成本就更低了。 陆夏顿了顿说道，“俞姐，你用钱吗？用的话就把你的成本和这一批利润提走。” 她说的成本是当初在织布厂进货的时候，俞小荣掏的那三千块钱。 “你投了那么多钱，还是你先提成本，”俞小荣道，“我不着急。” 她要钱无非是要还给婆婆和小姨，但是她现在也不回家，拿了钱也是存着，还不如到最后一起算。 陆夏便道：“那行，咱就等年底忙完，再一起算账、分利润。” 俞小荣没有异议。 两人把存折合上，围在炉子边，看着咕嘟冒泡的银耳红枣羹，话题渐渐转到了接下来的打算上。 眼看就要年底了，如果还是靠早市、夜市怕是销量不会有太大的突破了，陆夏琢磨着，得赶紧找其他销售渠道，多拓宽门路，才能抓住年底这波旺季。 外面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香甜弥漫，两人的心情从最初的兴奋，慢慢沉淀为平和，眼底却多了几分从容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她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大雪之后，也进了腊月，来商贸城买衣服的人越来越多。小店里修衣、改衣的人也越来越多，她们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之前店铺外面挂的棉服，如今一天能卖五六件，有时候甚至能卖到七八件。 她们三个之前还回家住，现在索性把被子拿到店里，晚上直接在店里打起了地铺，一干就是到十二点才睡觉。 好在店里的炉子 24小时点着，暖意十足，也不算难熬。 这边俞小荣三人沉浸在忙碌的喜悦里，远在老家的蒋玉琴，也开始忙着准备去南平的东西。 她提前收拾妥当了，等肖易真姐弟三人放了寒假就走。 孩子们没出过远门，她想着带着他们在南平城找家宾馆，住两天，带着他们在城里转转，让他们多长长见识。 孩子们见识少，说话做事总是畏畏缩缩的，见识的多了，自然而然地就自信大方了。 只要不耽误回来过年就行了。 这次去南平，蒋玉琴准备的都是老家的特产，有给徐慧云补身体的老母鸡，有镇上老字号的点心，她还去了镇上加工香肠的店铺，买了半扇猪肉，让人加工了百十斤的香肠。 香肠，是蒋玉琴家这边的特产。 把新鲜的猪肉搅碎了，拌上花椒、大料、茴香、盐等香料打成的粉，和肉一起灌进肠衣里，灌好之后先挂在院子里风干两天，再上锅蒸熟。 喜欢吃辣的，里面就掺点辣椒，喜欢吃花椒味，就多放点花椒，只要料放的足，无论怎么做，都好吃。 腊月里天冷，放起来，能吃一个月。 往年，蒋玉琴都是进了腊月中旬才开始做香肠，今年因为要去南平，便特意提前了日子。 她在肉铺选好猪肉，嘱咐老板好好加工，自己则去镇上的点心铺，买了几斤地道的老家点心，打算等香肠做好后，一起给在部队的三儿子肖立辉寄过去。 肖立辉刚开始去部队的时候很不适应，几次写信来都抱怨想家，不想在部队待着。 但是最近几次写信就好了很多，还在信里写后悔自己上学的时候没好好学习，以至于他在部队上文化课时很多字不会读，感觉特别丢人，还说以前自己不懂事，以后要多孝顺父母之类的。 看到肖立辉有长进，蒋玉琴就欣慰多了。 寻思着老三打小没离开过家，要过年了，难免会想家，她寄点老家的东西过去，让他也和战友分分，也免得想家。 买好点心，蒋玉琴又回了加工香肠的店铺，结果刚进去，就看到肖萍和同村的一个妇女，正蹲在肉摊前挑猪肉。 镇上就这么大，大家彼此都熟悉，加工铺的老板也认识她们母女俩，看到蒋玉琴进门，朝着肖萍道，“这不，你妈不是回来了么？” 肖萍猛地转过身，看到蒋玉琴的那一刻，身体瞬间僵住了。 自从上次杨敬坤说想买摩托车，她想让父母出钱支援，被父母拒绝之后，她就赌气再也没回过娘家。 反正他们又不疼她，她干嘛要回去。 但是在外面遇见了，她又不得不和母亲打招呼，免得被人看到了，说她不孝顺、不懂事。 “妈，”肖萍的脸上扬起了笑容，走过去揽住了蒋玉琴的胳膊，道，“今年怎么这么早就来加工香肠啊。” 刚才她一进铺子，老板就和她说，她妈也来加工香肠了。 “早做早吃。”蒋玉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对她道，“你也来加工香肠？你要是加工了，今年我就不给你送了。” 蒋玉琴的话就像石头似的砸到了肖萍的心上，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我没做，就是跟同村的嫂子一起来逛逛，陪她挑挑肉。” 蒋玉琴点点头，对老板道，“老板，我那个加工好了的，先装上十斤给我闺女拿走。” “好咧！”老板连忙应着，一边装香肠，一边笑着跟肖萍开玩笑，“你可真有福气，人家都是闺女给娘送香肠，你倒好，年年都是你娘给你送，多疼你啊。” 肖萍最近对父母很有意见，听到老板这么说，心里更是不痛快，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脸上强撑着，不冷不热地说道，“那是，我妈当然疼我。” 第105章 被人羡慕 肖萍说话的口气让大家听着，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说她妈疼她不行？ 那一刻，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板哈哈干笑了两声，自知开玩笑开错了，赶紧低头装香肠，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肖萍微扬着下巴，脸上带了几分冷笑，哼，别人都说她妈有多疼她，实际上呢，她要儿子转过来上学，她妈不愿意；买摩托车呢，也不给钱。 这叫疼她？ 香肠装好了，老板迟疑了一下，见蒋玉琴朝着他伸手，便把香肠递给了蒋玉琴。 蒋玉琴把那十斤香肠接在手里，却没给肖萍。 肖萍见蒋玉琴没把香肠给她，伸手朝着蒋玉琴道，“妈，给我吧，我拿着。” 蒋玉琴看了肖萍一眼，眼神里带了点凉意，却朝着她笑了笑，“我还能拿得动。” 肖萍心里咯噔一下，她妈什么意思，不是说香肠给她吗？ 杨家从来都没有自己加工过香肠，别说婆婆了，就是小叔子一家吃的，都是她从娘家拿的。 肖萍咬了咬下唇，道，“妈，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加工香肠？” 蒋玉琴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不对，笑道，“早加工早吃啊。” 这时老板道，“玉琴姐，你的香肠都加工完了，怎么给你装？” “十斤装一兜吧，多套个袋，回去的时候别漏了。” “放心吧，咱这用的都是最结实的袋子，连肉带加工费一共是三百七十块钱，切下来的肥肉我都给你另装着了啊。” 三百七！ 肖萍瞪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 在她惊疑的眼神中，只见老板把一兜一兜的加工好的香肠给她妈妈拎了出来，肖萍数了一下，竟然有八兜！ 也就是说她妈加工了七八十斤香肠！ “玉琴姐，我帮你绑车子上？”老板问道。 “不用，拿出去放我车子旁边就行，你快回去忙吧。” “好咧！” 老板拎着香肠出去了，蒋玉琴跟着拎了两兜出去，肖萍先是一愣，接着赶紧弯腰拎起两兜，也跟着出去了。 走到门口肖萍又回头朝着一起来的妇女道，“嫂子，你自己回去吧，我去我妈那了。” “行，你赶紧去吧。”那妇女说完，转头就和肉铺的老板娘嘀咕道，“她怎么加工这么多香肠？” “听说是要送人。” “好家伙，可真有钱啊。” 老板娘眉开眼笑，毕竟一大早就来加工这么多香肠的，属实不多。 “人家老头有退休金，儿子还是粮局的，当然有钱啊，咱这小老百姓是比不上的。” 肖萍同村的妇女很羡慕地说道，“肖萍可真是太有福气了啊。” “对，她是真有福气啊，轻易没人比得上。” ....... 蒋玉琴原本是要把所有的香肠都放自己车子上的，但肖萍说她送家去，蒋玉琴没有拒绝。 娘俩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地回了肖家村。 她俩到家的时候，肖永盛正坐在院子里，编筐子。 肖永盛编的是柳条筐，往年编的筐子都是大的，编出来也不精细，用来背柴火，放农具，却挺方便。 但他今天编的筐子都比较小巧精致，特别的稀罕人。 肖萍看着肖永盛脚下已经编好的一大摞筐子，惊讶道，“爸，您怎么编了这么多小筐子啊。我家的馒头筐子正好该换了，走的时候我拿两个。” 肖永盛慢腾腾地说道，“这些筐子我是编了卖的，你要是用，拿钱来买，两块钱一个。” 上个市集，他已经去卖过一次了，一集卖了二十多个，幸好夏天那一阵子存好的柳条多，不然可编不了这么多筐子。 如今已经进了腊月，家家户户都会换个筐子什么的，肯定越往后越好卖。 他寻思着若是今年生意好，明年夏天，他就多存一些柳条，天冷了就编，到腊月里卖了能挣个好钱。 肖萍只当父亲给她开玩笑，嘻嘻笑道，“闺女还得拿钱买啊，爸，你可掉钱眼里了啊。” “一年到头，你一分钱不给我，还说我掉钱眼里了。” 肖永盛的话让肖萍一怔，她干笑了两声道，“我跟你开玩笑呢，”她一边帮着蒋玉琴把香肠搭在铁丝上晾上，一边道，“爸，你别干了，家里又不缺钱，编这个干啥，有空歇歇不好？” 肖永盛没搭话。 以前可能真的不缺钱，但是现在缺了。 原来他们老两口确实存了些钱，但是被他那抽风的老伴，全花给老大两口子了。这几个月老大家的三个孩子也是他们老两口带着，平时吃喝，全靠他那两百块钱的退休金。 他老伴花钱没节制，总是还没到退休金发下来的日子，家里的钱就花得光光的。 这次加工香肠花了那么多钱，要不是他把家里存的那两缸粮食卖了，这些香肠都加工不起。 对此，他也是有怨言的，好歹给他们老两口留点啊，但他老伴说“万一哪天人忽然死了，钱还没花完就太悲催了，还不如都花了”，他拗不过老伴，只能随她去。 他也能想办法赚钱了。 重活一世，蒋玉琴确实对钱看得没那么重了，躺在床上一分钱都花不着，存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花了！ 肖萍见她父母不说话，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她父母不会把钱都给大哥两口子花了吧？ 怪不得上次她给他们要钱买摩托车，他们不给呢，肯定是给大哥他们花光了啊！ 想到这里，肖萍忍不住对父母道，“爸妈，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好歹也得给自己留点养老的钱，都花了以后怎么办？” 蒋玉琴晾着香肠的手一顿，那些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前世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当年老头子生病、她瘫痪之后，就被老大接到了他家。 当时肖萍怎么说的？ 她说：“反正咱爸妈吃喝花不了几个钱，家里的粮食就够了，咱爸的退休金就别动了，他们百年之后，发丧也得不少钱，这些钱就留着以后发丧用吧。” 确实，老头子去世之后，他发丧的确是用了养老钱，但是老大去世之后，谁也没再提过那笔退休金的事情，一直到她死，都没再见过退休金里的一分钱，她也不知道老头子的退休金，去了哪里。 ? ?宝们，这会暂时一更，下一章修改了好几次，都不是很满意，暂时不上传了，我再修改一下，明晚一起更新吧。晚安喽 第106章 一样让人恶心 蒋玉琴冷笑一声，道，“反正不指望你们。” 肖萍很生气，“不指望我们，还能指望谁啊？” 这一次蒋玉琴没有再说，让肖萍什么都不用管的话，而是说道，“能指望你们呢，我们还用存什么养老钱？” 肖萍被母亲的话噎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向父亲，肖永盛见肖萍看他，皱着眉头说道，“我和你妈养老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肖萍觉得很委屈，她说让父母存点养老的钱有错吗？ 结果母亲怼她，连父亲都说让她不要操心！ 她赌着气，说道，“不用你们这么讨厌我，我现在就走！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肖萍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她本想着母亲会跟从前似的叫住她，让她把该拿的东西拿走。 但，一直等她推着自行车，走出大门，身后的院子里，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一声挽留。 肖萍僵在了门口，院子里的说话声，顺着风，清清楚楚飘进她耳朵里。 先是父亲肖永盛的声音，“你和她置这气干什么？她今天也没说别的，就是劝咱们存点养老钱。” 肖萍咬住唇角，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啊，她不过是提了一句，过分吗？ 他们哪里知道，肖萍的话勾起了蒋玉琴前世的糟心事呢？ 紧接着，母亲蒋玉琴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当妈的多说两句，不是抱怨，就是赌气，要么就是记仇。我这把年纪，还能图几天好日子？本来就指望不上，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拉倒，我不稀罕。” “什么本来就指望不上？”肖永盛道，“以后我们老了，还能指望着儿媳妇给洗洗涮涮，不还得指望闺女？” “呵呵，”蒋玉琴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失望，“指望她？从前事事依着她，不管是钱还是东西，都先紧着她，你看她喊爹叫娘的，那叫一个亲热。这两个月，不过是不同意小磊转这来上学，没给杨敬坤买摩托车，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觉得，就她这性子往后能指望得上？” 蒋玉琴的话，肖永盛听了进去，半天才道，“以后的事情哪能说得准啊。” “三岁看老，她都快三十了，还能说不准？” “她要是以后真不上门了，多难看啊。” 蒋玉琴满不在乎地说道，“来了不是找这个的事就是找那个的事，最好永远别来，大家都好过！” …… 肖萍骑着自行车，站在门口，浑身冰凉。 最好永远别来……从前她只当母亲说她，只是心里一时有气，不曾想，她妈对她是真的失望了。 如果以后母亲真的不让她上门了，那她.......最难过的人，怕是她自己啊。 肖萍回去的时候，一路失魂落魄，她都忘了包围巾，一路上脸都被吹红了，都没知觉。 一进院子，肖萍就看到婆婆站在鸡园子跟前，背对着大门，正在院子里和修鸡园子的杨敬坤说话。 天冷了，工程队上的活停了，杨敬坤没事干，天天往外跑，除了喝酒就是打牌。 一说他，他就提摩托车没买成的事，不是给她冷脸就是和她争吵！ 昨晚上鸡园子里进了黄鼠狼，把鸡园子给弄坏了，所以才没出去玩。 她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婆婆崔月珍在说，“一下子灌百十斤的香肠，真是有钱烧的，听说她还要送人，也不知道要巴结谁了……” 杨敬坤见到肖萍进来了，连忙给崔月珍使了个眼色。 崔月珍忙转头朝着门口看去，见肖萍推着自行车回来了，忙扬起了笑脸，尴尬地朝着肖萍说道，“呀，小萍回来了啊。” 肖萍本就一肚子气，听到婆婆在背后议论她妈灌香肠的事情，当即冷着脸说道，“我妈愿意灌香肠，是她自己的钱、自己的事，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消息传的真快，她还没回来呢，她妈加工香肠的事情，她婆婆竟然都知道了！ 肖萍恨恨的想，那娘们嘴可真快！ 被肖萍当场抓包，崔月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堆起笑：“妈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肖萍空荡荡的车把，又落在自行车后座上，眼里的不悦藏都藏不住，却还是装着不在意地问：“你怎么没带香肠回来啊？今天听人说，你妈给你留了十斤呢。” 他们家每年都没自己加工过香肠，靠蒋玉琴给的，他们就够吃的了。 今天听说蒋玉琴加工了百十斤香肠，还说给肖萍带回来十斤，怎么一根也没有？ 肖萍没说话，放下车子就朝着屋里走去。 “肖萍！”杨敬坤见肖萍拉着一张脸，不快的在她身后叫道，“我妈问你说话呢，你怎么没带香肠回来？” 肖萍转身，没好气的回敬道，“想吃自己加工去啊，天天盘算着我娘家的那点东西，还是不是男人！” 杨敬坤被肖萍说的脸上无光，恼羞成怒，从鸡园子里跳出来就要朝着肖萍奔过去，“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盘算着你娘家的东西，逢年过节的，我是空着手去的吗？” 崔月珍连忙拉住了杨敬坤，这会儿又充好人了，对着杨敬坤训斥道，“哎呀，你干什么，别惹肖萍生气。” 她劝完杨敬坤又对着肖萍道，“肖萍，不是妈说你啊，几根香肠而已，又不是加工不起，我们意思是你妈加工的多，你就带一点回来，省的她吃不完浪费了，又没别的意思，你看你，急什么呢。” 听着婆婆的教训，看着她那副贪婪却又理直气壮的嘴脸，肖萍的脑海中，瞬间就响起了在娘家大门口听到的母亲的话： 从前事事依着她，不管是钱还是东西，都先紧着她，你看她喊爹叫娘的，那叫一个亲热。不过是没同意小磊转学、没给钱买摩托车，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杨敬坤和她婆婆现在这幅样子，不是和自己在娘家的时候一样吗？ 每次拿回来东西，他们就一口一个“小萍”叫的亲热，空手回来，他们就变了脸，要么冷嘲热讽，要么大声说教。 这一刻，肖萍都觉得恶心，不仅恶心杨敬坤和婆婆，还恶心自己！ 第107章 做出来的衣服能穿吗 肖萍点点头，对着婆婆平静道，“是啊，又不是加工不起，所以就别惦记我娘家东西了，今年你们就自己加工吧。” “肖萍！”杨敬坤叫道，“谁叫你跟我妈这么说话的，不想过了是，不过就滚！” 肖萍寸步不让，迎着他叫道，“要滚也是你滚！” “我滚？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家！” 肖萍把心里压着的火气和愤怒，都朝着杨敬坤发了出来，“要是没我娘家给钱，没我大哥帮忙，没我二哥给拉沙子买水泥，这房子能盖得起来？要点脸吧，杨敬坤，没了我娘家，你屁都不是！” 杨敬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梗着脖子硬撑。 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肖萍才真正明白，娘家人给的底气，是多么重要！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崔丽英连忙跑过来拉住了肖萍的胳膊，做出一副愧疚的模样，“肖萍，你有气都朝着我发，你们别吵了啊。” 肖萍往后退了一步，朝着她婆婆开口讽刺道，“少装模做样的了，我和杨敬坤哪次吵架，不是你在背后煽风点火，挑拨离间的。” 肖萍婆婆没想到儿媳妇说的这么直白，收回了手，讪讪地说道，“瞧你说的，妈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妈都是为你们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啊。” “是不是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杨敬坤对着她叫道，“肖萍，你吃枪药了，这个年你不想过了是吧！” “不过就不过啊，”肖萍露出一副豁出去、摆烂的模样，“你愿意和谁过，就和谁过！” 说完也不理他们，转身进了屋，一把把门甩上了...... 蒋玉琴不知道肖萍家里的事，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晾香肠、蒸香肠，等香肠都蒸好之后，先打包好了，连带着老家的点心一起给老三邮寄了过去，然后又给老二打电话，让他有空回来把香肠拿走。 肖立松很纳闷，在电话里问道，“妈，今年的香肠怎么加工的这么早？” “早加工了早吃，”蒋玉琴还是那套说辞，“你有空了回来拿就行，对了，还有小荣给你媳妇做的棉服，我都装好放在一起了。” “棉服？”肖立松不解地问道，“我嫂子自己做的棉服？” “对。” “那她挺厉害的啊。”肖立松赞道。 蒋玉琴笑道，“她本来就挺心灵手巧的，你回来想着一起拿走啊。” 接完电话，肖立松高兴地对谢文婷说道，“咱妈灌好香肠了，让回去拿香肠，嫂子还给你做了件棉服，等周末我回去一起给你带回来啊。” “俞小荣自己做的棉服？”谢文婷皱起了眉头，很明显的不相信俞小荣，道，“她才学了几天缝纫，就自己做衣服，能穿的出去吗？” 肖立松不快道，“什么俞小荣？你就不能喊句嫂子？” “不过是背后说说，当着她的面，我什么时候不喊嫂子了？”谢文婷瞥着他说道，“大过年的，别给我找事啊。” 肖立松没吭声。 谢文婷随即想到一个问题，道，“你嫂子在南平学了多长时间缝纫了，应该回来了，怎么还不回来？” 俞小荣暂时留在南平开店的事情，蒋玉琴没往外说，所以肖立松他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肖立松道，“等我周末回去的时候问问吧。” 谢文婷皱眉道，“回去可以啊，别再偷着往家里买东西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少不了带东西回去。” 肖立松嘴上说着知道了，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想着哥嫂都不在家，就给孩子买点零食饼干带回去好了。 谁知道，周末肖立松骑着摩托车回到老家，却发现只有他爸一个人在家。 肖立松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惊讶道，“爸，我妈呢？” “去南平了啊。”肖永盛指了指屋里放着的一堆东西道，“这是你妈临走之前收拾好的，有香肠，还有玉米面什么的，对了，还有给你媳妇的衣服。” 蒋玉琴寒暑假都会去南平，肖立松倒也不意外，他又问道，“易真他们呢，不是放寒假了么，怎么都没在家？” “跟你妈一起去了啊。” “我妈带着她们仨去的？”肖立松吃惊道。 “对，你嫂子店里忙，回来的也不早，你妈就说带着他们三个去待两天。” “我嫂子店？什么店？” “和别人合伙开了一个服装店。” 肖立松大吃一惊，俞小荣和别人合伙开店？她一个农村妇女，竟然能和别人合伙开店！ 肖立松知道俞小荣在南平开店之后大吃一惊，蒋玉琴带着孩子们到了南平之后，看到俞小荣和陆夏的店也是大吃一惊。 因为她没想到，陆夏竟然能把店选在商贸城附近的黄金地段，更没想到那家店竟然会那么忙！ 蒋玉琴带着孩子们到她店里的时候，店里进进出出的好些人，有的在买外面挂着的棉服，有的在店里等着修裤脚、改衣服，店里也是满满当当，缝纫机一刻都不停，能看得出，完全不是个空壳子！ 俞小荣在看到婆婆带着三个孩子来的时候，两个眼球都失焦了！ 她虽然忙，可还是盼着婆婆能带着孩子们来，已经快三个月没回去了，她太想孩子了。 所以，婆婆带着孩子到她店里的时候，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看到她婆婆带着孩子出现在店门口！ “妈妈！”肖卫诚看到俞小荣，一下子就钻进了店里，扑到了俞小荣的怀里。 当孩子扑进怀中的那一刻，俞小荣的眼泪都没止住，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紧紧地抱着孩子，心里是既难受，又觉得幸福！ 陆夏外出摆摊回来休息一会，还没有去夜市摆摊，见俞小荣婆婆来了，连忙出去招呼他们。 “阿姨，您来了啊。”陆夏说着又看向肖易真和肖易嘉道，“这是易真、易嘉吧。” 蒋玉琴摸摸肖易真和肖易嘉的脑袋，温声说道，“易真、易嘉这是陆夏阿姨。” “阿姨好。”两个孩子乖乖打招呼。 第108章 不客气的婆婆 很快地，俞小荣就穿着外套，带着肖卫诚出来了，她对陆夏道，“陆夏，这会你就在店里招呼一下吧，我晚点再回来。” 陆夏连忙说道，“俞姐，今天你就别管店里了，一天不干没什么的。” 陆夏说着一拍脑袋，转身回了店里，出来之后，把手里拿的钱一把塞给了俞小荣道，“俞姐，不够了你再回来拿。” 俞小荣点点头，示意陆夏去招呼顾客。 陆夏咬咬牙，年底了，店里忙得恨不得一天24小时不睡觉，时间是压缩了再压缩，少一个人都转不了。 但是自从开了店之后，俞小荣就天天守在店里，两头不见太阳，特别的辛苦。 她许久没见孩子了，哪怕店里再忙，她也不能自私的让俞小荣留下。 陆夏和蒋玉琴打了个招呼，又和孩子们说了再见，才转身进了店里。 没有了外人在跟前，肖易真和肖易嘉这才跑到俞小荣身边，一人紧紧地抱住了俞小荣的一只胳膊，不分开。 俞小荣一边搂着两个孩子，一边对蒋玉琴道，“妈，要不咱们定个宾馆吧，就别麻烦小姨了。” 如果只有蒋玉琴一个人，她在小姨家住是没什么关系的，但这次还带来三个孩子，太麻烦人家实在是不好。 “来之前，已经和你小姨说好了，我住她那里。你带着三个孩子开个宾馆，老大也好久没见孩子了，让他也过来。” 蒋玉琴想的如此周到，俞小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蒋玉琴看着俞小荣眼底浓重的黑青色，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严肃地说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不让你太过于操劳的么？仗着年轻把身体熬坏了，老了难受有你后悔的时候。” 俞小荣微微低下了头，道，“店开起来就身不由己了，也和年底有关系，过了年可能就会好一阵子了。” 蒋玉琴也不是不理解，道，“那过年在家得好好休息休息。” 俞小荣点点头。 蒋玉琴叹了口气道，“走吧，店里这么忙，找个离你这边近点的宾馆好了。” 俞小荣连连点头，找了个干净又暖和的宾馆，先让婆婆和孩子安顿了下来。 宾馆是个标准间，里面有两张床，床上都铺着白色的床单被罩，房间里安装着自己烧的暖气，一进去就暖烘烘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三个孩子长这么大，县城都没去过几次，更别说来省城住宾馆了。 到了宾馆，进了房间之后，他们看哪里都新鲜，就是很拘束，这里也不敢摸，那里也不敢碰。 直到蒋玉琴说“反正摸也摸不坏，大大方方的就行了”之后，三个孩子才开始有点放开了，你推我一下，我碰你一下，眼里满是新奇和欢喜。 俞小荣看着三个孩子，衣服、鞋子干净，头发整齐，面色红润，心里别提有多感激婆婆了。 就算她自己带，也不见得能把三个孩子带得这么好。 “妈，谢谢您。”俞小荣感激地说道，“为了我们，让您费心、受苦了。” 蒋玉琴笑了，“别光一张嘴了，还是带我们娘几个吃点好东西更实在点。” 俞小荣这才反应过来，她婆婆和孩子一早就坐车来了，肯定还没吃饭呢，但是她也没想到婆婆竟然也能和她开玩笑了。 “走，”俞小荣也笑了起来，叫着三个孩子说道，“带你们下饭店去！” “妈，我要吃大肘子！”肖易嘉大声地说道，“我们班的肖晴说，她舅舅从省城带回去的肘子可好吃了。” 俞小荣勾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着说道，“行，今天中午就给你吃大肘子。” 俞小荣带着他们去了附近一个最大的酒楼，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请婆婆吃顿好的。 只是在酒楼门口，蒋玉琴到底把俞小荣拉住了，道，“小荣，还是随便吃点吧，等回家了，我给易嘉炖个肘子就行了。” 在酒楼吃顿饭，吃的稍微好一点，上百块钱就没了，挣钱不容易，何必这么浪费？ “妈，我挣钱就是为了让您和我爸还有孩子们吃好喝好的，”俞小荣真的是这么想的，她说着凑到蒋玉琴耳边，低声说道，“这一个多月，我至少能分四五千块钱，到年底一起算，估计会更多。” 蒋玉琴吃惊地看着俞小荣，“真的？” 她没想到俞小荣能挣这么多钱！ “店里那么多人您也看到了啊，有客流量肯定会有利润的啊。” 蒋玉琴点点头，确实，店里的人很多。 俞小荣笑道，“妈，若是没有您，就不会有我的今天，就当我孝敬您了。” “还是不成，晚上你小姨肯定要做很多好吃的，咱们还是随便吃点，不然两顿凑到一起，吃了不容易消化。” 这倒也是。 俞小荣接着就把陆夏塞到自己手里的钱抽出来五张一百的，给了蒋玉琴道，“妈，这些钱您收着，明天我在店里再多拿点钱给您，您带着孩子出门，没钱不方便。” 蒋玉琴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灌香肠、邮寄东西花了不少，她兜里确实所剩无几，也不跟俞小荣客气，只道：“行，妈就不客气了。” 蒋玉琴收下了，俞小荣反倒是安心，不然她就更觉得欠婆婆的，还不清了。 最后，他们找了家饺子馆，俞小荣带着他们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饺子。 吃完饭，蒋玉琴就带着三个孩子坐着公交车去南平的人民公园了。 按照计划，她们玩完之后会直接去蒋玉棋家里，然后她会联系肖立东，让他晚上下班过去，到时候俞小荣也过去。 俞小荣想了一下，和婆婆说了，想还蒋玉棋钱的事情。 蒋玉琴见俞小荣这里的确是用不到这一千块钱了，便同意了。 俞小荣不在店里，陆夏忙得焦头烂额，一会有人喊她收钱，一会有人喊她问价，大冬天的不穿棉服，她都热得满头是汗了，真不知道俞小荣平时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 后来见到俞小荣回来了，陆夏直接大大的松了口气，可算是回来了...... 不对……陆夏忙问俞小荣，“俞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你婆婆和你孩子呢？” 第109章 任琳琳没工作了 俞小荣进来，一边把棉衣脱了放下，一边说道，“我婆婆带着他们去公园了，晚上去我小姨那儿吃饭。” 三个孩子只在课本上听说过公园，却不知道真正的公园是什么样子的，这次来正好看看。 俞小荣说着上前把陆夏手上的活接了下来，道，“我来吧。” 陆夏大大的松了口气，忙把手头上的活递了过去。 俞小荣回来了，店里乱糟糟的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忙而不乱！ 陆夏看时间晚了，要准备去夜市的东西了，最近俞小荣太忙，都是她自己收拾的。 “陆夏，”俞小荣见她往外开始拿棉服了，喊着她道，“你给我留下两件长款L号的棉服，我有用。” 陆夏都没有问俞小荣要干嘛，爽快地应了声“好”，直接把棉服都拿了出来，装好放在了俞小荣身边，又麻利地收拾自己的摆摊装备，很快就收拾妥当出了门。 但是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将手里拎着的两个装满东西的袋子，直接放到了操作台的下面，对俞小荣道，“俞姐，我给孩子买了几件衣服，你晚上想着给孩子带上。就在商贸城外面的那家宝贝的童装店买的，不合适的话，就去换就行了。” 俞小荣知道那家叫宝贝的童装店，每次在那过，她都会往里面瞅几眼，但因为里面的衣服太贵，她从来都没有进去过，没想到陆夏一买就是好几件。 俞小荣连忙道：“陆夏，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话还没说完，陆夏就道，“俞姐，跟我客气什么，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姨，买点东西不应该啊？回去让孩子们试试，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他们买。” 陆夏是真心实意的想给俞小荣的孩子买东西。 俞小荣待她，比亲人对她都好。 她去早市，俞小荣总是比她起得还早，每天早晨必然会给她煮一碗红糖鸡蛋水，晚上必然会烧一大壶热水，让她把脚泡透了，怕她总是骑车寒气入体落下什么毛病。 这份真心，她记在心里，给孩子们买几件衣服，她甘之如饴。 看着陆夏匆匆离开的身影，俞小荣先是沉默，紧接着唇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起来，谁能想到，她都三十了，又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呢？ 双向奔赴的友情啊，真让人羡慕！ 俞小荣和肖立东约的是晚上六点到蒋玉棋家里。 忙到五点半，俞小荣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走了，然后嘱咐常丽欢六点的时候准时关门，还让她一个人在店里注意安全。 俞小荣要走，常丽欢却又喊住了她道，“俞姐，我想和你说点事。” 俞小荣心中一惊，看着她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你不会说不想干了吧。” 常丽欢若是这个时候说不干了，那她和陆夏可就傻眼了，都年底下了，可不好招人了。 “不是，不是，俞姐你别多想！”常丽欢连忙摆手说道。 这里虽然又忙又累的，但是挣钱多啊，而且俞小荣和陆夏对她又好，她可舍不得走。 常丽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俞姐，任琳琳没工作了，她问我能不能来这儿工作，我觉着咱这挺忙的，就说帮她问问。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其实她是很不情愿和俞小荣说任琳琳的事情，但任琳琳一直找她，再加上最近店里实在是忙，她才敢把这事拿出来问俞小荣的。 俞小荣都没有犹豫，便拒绝道，“若是你推荐其他人过来做几天也就算了，如果是任琳琳那就算了。” 从前任琳琳处处针对她、看不起她，如今她凭自己的本事挣钱，没道理还要巴巴请人来店里添堵，她可没这么下贱。 常丽欢知道任琳琳和俞小荣关系不好，见俞小荣态度很坚决，很识趣地说道，“俞姐，我就是问问，你要是觉得不行就算了。” 俞小荣点点头，她甚至都没兴趣问任琳琳为什么没工作了，直接道，“若是你有认识的其他人，手艺也好的，可以让她过来干几天，但是也仅限于年前忙的这一段时间，年后咱店里什么情况不好说，不敢保证年后能让人待得住。” 最近几天陆夏赶完早市之后也不回来，不是去大集上卖就是去商场或者商贸城门口摆摊，她卖的越来越多，产能却明显跟不上。 所以她们商量着，若是有合适的临时工就招一个，可也只能是临时工，毕竟明年的行情如何，她们心里都没底。 常丽欢点点头，道，“有一个之前认识的工友联系过我，要不让她来试试工？” “那你得和她说清楚，咱们现在的情况，来了嫌累，干个一两天就走了，还不如不来。” “我知道俞姐。” 俞小荣点点头，“行，那明天就让她先来试试吧。” 和常丽欢聊完，俞小荣拿上送小姨的棉服，又在店里拿了一千块钱，这才赶紧的出门了。 等俞小荣坐着公交车，到了蒋玉棋家小区公交站牌下车的时候，竟然发现肖立东正带着肖易真姐弟三个在公交站牌那里等她。 腊月的寒风，又冰又冷，三个孩子冻得鼻尖都红了，但是他们看到俞小荣之后，都高兴地跳了起来。 她一下公交车，三个孩子就扑上来，轮着喊“妈妈”，听得俞小荣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其实把孩子留在老家，她心里也难受，但没办法，她在这一两个月挣的钱，在老家一年也挣不来啊！ “好了好了，走啦，吃饭去了！”肖立东说着俯身一手抱起肖卫诚，又对肖易真和肖易嘉道，“明天爸爸休息，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因为孩子来了，肖立东特意给厂里请了两天假。 “妈妈，你明天休息吗？”肖易嘉摇着俞小荣的手问道，“妈妈，我想让你陪我们玩。” 俞小荣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满是愧疚，真想一口答应下来，可店里实在太忙，她一天不去，怕是就要更加努力地去赶才能跟得上进度。 第110章 还钱了 肖易真看着母亲脸上为难的神色，连忙对着妹妹哄道，“易嘉，妈妈那么忙，有爸爸陪我们就行了。你不是说想吃吗，明天姐姐给你买。” “姐，你说话可要算数！” “姐姐说话当然算数。” 俞小荣又伸手摸了摸肖易真的头，她有这么体贴的丈夫，有为她筹谋打算的婆婆，还有三个这么懂事的孩子，老天爷啊，可真厚待她啊。 “太好了，有吃啦！”肖易嘉高兴地牵起妈妈的手，又牵起爸爸的手，高高兴兴地朝着小区走去。 肖易真则紧紧地贴在俞小荣的身边，心里全是满足，他们一家终于团聚啦，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觉得幸福！ 这一次蒋玉棋准备的饭菜比上次俞小荣和肖立东去的那次，更加的丰盛。 不仅有炖鸡、蒸鱼，竟然还有排骨和红烧肉，都是硬菜。 一进屋就是扑鼻的香味。 看着那一大桌饭菜，俞小荣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今天自己来的时候，给小姨带了棉服，否则，真不好意思就这样上门去吃人家的饭。 俞小荣见状，赶紧先给蒋玉棋和婆婆，一人送上了一件长款棉服。 “小姨，妈，这是店里卖的棉服，给你们一人带了一件，这个款式的棉服不是那种修身的，是宽松的，穿上会很舒服，也保暖，这个季节穿正合适。” 蒋玉琴姐妹接过棉服之后，当即试了，确实如俞小荣所说，宽松的版型，柔软的面料，穿上舒服又不显臃肿，蒋玉琴她们老姐妹俩都很喜欢。 年龄大了，就喜欢穿这种宽松、舒服的衣服。 蒋玉棋拿着棉服在最明亮的灯光下看了看，惊讶地和俞小荣道，“这是用那一批大厂的料子做的？” 俞小荣点点头，道，“是啊，小姨，您眼神真好，就是那一批料子做的。我原本是想留着明年做单衣的，但前一阵子，我给陆夏做了一件长款棉服之后，竟然卖得出奇的好，所以就拿出来用了。” 那一批大厂料子，她一直没怎么舍得用，无奈最近天冷，哪怕是这一批长款棉服卖的价格很贵，却依然卖得很好，而且还有好多来店里要的。 “大厂的料子就是好啊，卖多少钱一件？” “一百二。” 俞小荣说出这个价格来，蒋玉棋一点都不惊讶，反而说道，“这个料子的风衣，那个品牌卖的就一两百块钱，你这还是棉服，这个价格很便宜了。” 俞小荣道，“陆夏都是自己去销售，不敢卖贵了，怕卖不出去。” 蒋玉棋点点头，道，“对，还是要以卖出去为主，卖出去才能挣钱。” 俞小荣很赞同蒋玉棋这个观点。 蒋玉棋又问道，“还有多少料子？” “就剩下一匹，做完就没有了。”俞小荣觉得很惋惜，“本想着做风衣呢，怕是留不住了。” 蒋玉棋当即道，“这两天工厂给它们交了一批夏装的料子，剩下了有四五十匹的尾货。不过这批尾货有些多，可能早就被人盯上了。你如果要的话，我回去就抢一下试试。” “太好了啊小姨，”俞小荣连忙道，“那就得再麻烦你了。” 她发现这些大厂定做的料子真的不错，做出来的衣服很受欢迎，所以即便是有四五十匹的尾货，她也不担心。 肖立东看着在灯下款款而谈，闪闪发光的老婆，内心不由得充满了骄傲和自豪，真不敢相信，这是他媳妇啊。 肖立东正在想着的时候，看到他妈看过来的眼神，他一脸的笑容又赶紧收了起来，他妈和他说过的，不要把心情露在脸上...... 蒋玉琴看看自信大方的儿媳，又看看依旧老实，却健康幸福的儿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哪怕只看现在，她为他们两口子的付出筹谋，也值得了！ 俞小荣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大袋子，对蒋玉棋真诚地说道，“小姨，我不知道妹妹家的孩子多大了，带了几件织锦的马甲过来，你给他们挑个合适的尺码吧。” 俞小荣带了几件不同尺码的织锦马甲过来，说着就打开了装着织锦马甲的袋子。 蒋玉棋看着那些织锦马甲，哎呦一声，然后拎起来一件道，“这是用那批织锦的料子做的？” “对，这些马甲卖的特别好，”俞小荣并没有隐瞒，“这些料子也不多了，再卖个三五天的就没有了。对了小姨，您把两个妹妹的尺码和我说，回头我有空了，给两个妹妹也做几件衣服。” 蒋玉棋见俞小荣这么痛快、大方、不忸怩，对她又多了几分喜欢。 晚上吃饭，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只是吃完饭，蒋玉琴就撵着肖立东和俞小荣带着孩子们回去。 她在这也待不了几天，一家子好久不见了，还是让他们多相处相处吧。 临走的时候，俞小荣把带来的一千块钱悄悄塞给了她的婆婆，让她还给小姨。 蒋玉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俞小荣一走，蒋玉琴就把钱给了蒋玉棋，然后道，“老大现在工作稳定了，小荣也能挣钱了，这钱你就收着吧。” 蒋玉棋没再推辞，把钱收了起来，对蒋玉琴感慨道，“姐，我现在是不得不说，你之前的决定是对的。我真是小瞧了你这大儿媳妇了，你看她做的这衣服了没？就算拿到商场去卖也是不差的。” 蒋玉琴叹道，“我也没想到她手艺能这么好，有这个手艺，到哪里开店都不用怕没饭吃了。” “姐，你就打算让她以后留在这里了？” 蒋玉琴被妹妹问得一愣，她最初的打算不过是想让俞小荣回老家开个店，能顾着孩子，挣点糊口的钱就算了，可现在看来，俞小荣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还是看小荣的意思吧。” “那孩子们怎么办？不能你一直给她带吧，你都六十岁的人了，可禁不住长期这个累法啊。” 蒋玉棋虽然现在很欣赏俞小荣，但在她心里，姐姐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第111章 夫妻夜话 “易真易嘉都是懂事的孩子，尤其是易真，放了学回去就帮着我做家务、做饭，很勤快，卫诚也不算调皮，我倒也没有多累。”蒋玉琴蹙眉道，“就是孩子和父母长期分开，总归不是个办法。” 说起这些来，蒋玉琴也有些发愁，毕竟俞小荣现在的发展势头，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蒋玉琴想了想道，“先让她在这待一段时间，年后看看再说吧。年后生意若是不怎么样，还是得让她回镇上开店，守着孩子安稳。” 蒋玉棋看着已经被她挂起来的棉服，却道，“小荣不差，那个陆夏也很是个有胆量的，我倒是觉得她俩真有可能在南平闯出点名堂来。” 蒋玉琴猛然想起俞小荣和她说的已经挣了多少钱，心头不由得一动，问道，“玉棋，现在是不是有可以买卖的商品房了？” 社会经济大致的发展政策，她是知道的，但是具体到哪一年，她就记不太清楚了。 “有啊，便宜的都要一千二一平呢，”蒋玉棋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连眼角的皱纹都淡了，“姐，你不会是想让他们在南平买房吧！” 蒋玉棋看着姐姐若有所思的模样，惊呼道，“就是买个六十平的都得要七八万，姐，你那三瓜俩枣的可别想着给他们倒腾这个啊，你可给他们扛不住。” “不会，”蒋玉琴淡淡地说道，“我哪有这个能耐，我就是问问。” 她嘴上这么说，但是买房的事她还是上了心，毕竟一直到她死，靠买房发财的比比皆是。 若是老大两口子能在南平挣下两套房子，有了闲钱，再买个商铺，哪怕只收租金，老大一家子也饿不着啊！ 肖立东和俞小荣不知道蒋玉琴这番盘算，离开蒋玉棋家，心思全落在三个孩子身上。 乡下不比城里。 乡下一入夜就黑灯瞎火，路上冷清得连个人都没有。而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看上去反倒是比白天更热闹。 肖立东看看周围道，“这附近好像有个小夜市，小荣，咱们带着孩子去转转吧。” 虽然陆夏每天不是早市就是夜市的跑，俞小荣却一次都没有去过，她也好奇的很，随即点点头和丈夫带着孩子们朝着夜市的方向走去。 感觉还没走一会，前面就传来一阵阵热闹的声音，甚至还有食物飘过来的香气，等走近了一看，有摆摊卖袜子、饰品、小人书这些小东西的，还有卖甘蔗的，有卖烤红薯的，还有卖竹筒粽子、臭豆腐的…… 三三两两的人挑着东西，或是坐在小摊上吃碗馄饨，热气一冒，人声一闹，连冬天的冷风都淡了几分。 肖易嘉闻到食物的香味，早就忍不住了，拽着俞小荣就朝着卖烤红薯的地方跑去了。 “妈，我要吃烤红薯！” 肖易嘉晚上吃了不少肉，俞小荣本不想让她再吃了，但觉得好久没见孩子了，又不忍心拒绝她，便给她买了一块。 谁知肖易嘉吃完红薯，又要尝臭豆腐；臭豆腐吃完，又盯上了麦芽糖；最后，直接停在一个梅花糕摊前，赖着不走了。 这一次，俞小荣坚决不给她买了，孩子吃东西没分寸，当大人的不能由着她。 肖易嘉摇着俞小荣的胳膊和她撒娇，“妈妈，你就给我买一次吧，我还没吃过梅花糕呢，我就吃一次。” “不行。”俞小荣坚决不给她买。 肖易嘉闹腾着不愿意，竟然站在一边眼泪汪汪的要哭。 肖立东见状，在旁边道，“孩子好不容易来一次，她要吃就给她买吧。” 肖立东就这样，是见不得孩子受一点委屈。 俞小荣很头疼，“她吃了多少了，你是一点数都没有，她那么小一个人，胃能有多大？再吃下去，晚上非得肚子疼。” “妈妈，就买一个吧，我和姐姐还有弟弟分着吃。” 俞小荣板着脸道，“明天再吃，明天让你爸再带你来。” 肖易嘉眼泪汪汪，肖易真见状推着妹妹，哄着她去买头花、头绳去了。 一家人在不大的夜市上转了一圈，若是忽略肖易嘉非要吃梅花糕和肖卫诚非要买小仓鼠之外，也算是玩得开心，他们一家回到宾馆的时候，都已经九点了。 伺候着孩子们洗漱睡下，俞小荣和肖立东也躺下了。 虽说最近挣了些钱，俞小荣还是没舍得订两间宾馆，她就订了一个双床房，她带着两个女儿挤一张，肖立东带着儿子睡一张。 三个孩子累了一整天了，躺在床上没一会的功夫就都睡着了。 俞小荣夫妇好些天不见了，今天见面又都围着孩子来，他们连话都没好好说几句，全围着孩子转了。 这会子终于安静了下来，夫妻俩也能好好的说会话了。 他们各自躺在床边，隔着过道，脸对脸的说话。 肖立东道，“我这个月加班多，估计能发到八百块钱。” “这么多啊。” “比着合同工还差了不少，合同工他们年终奖金都得发五六百，像秋哥这样的正式工，听说能发到一千多。”肖立东叹气，“临时工过年只发点福利品，没有奖金。” 俞小荣安慰他道，“要不是咱妈让咱们出来，咱还是跟往年一样，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呢，咱得知足。” “这倒也是。”肖立东说着又庆幸道，“幸好咱妈没让咱们建大棚，前一段下的雪太大了，我听同事说他们老家有大棚的，大棚都压塌了，种的菜全毁了。” “真的啊！”俞小荣惊呼，“那岂不是赔了好多钱？” “肯定啊。小荣，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听着肖立东略显为难的口气，俞小荣道，“咋了，什么事，你说。” “这个月的工资，我........我想给咱妈。”肖立东有些忐忑地说道，“她在家带孩子，花销也不少。” “应该的！”俞小荣斩钉截铁地说道，“当时我来南平，妈给了三千块钱，有一千已经给了小姨了，咱妈拿的那两千，过年咱们给她，另外再多给她两千，我再去给她挑一对金耳饰。” 因为肖立东来南平的事情，她婆婆蒋玉琴拿出了她母亲给她压箱底的宝贝。 那一对耳坠，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俞小荣不知道怎么报答，只能尽自己所能，来回报婆婆的付出了。 第112章 宾馆折腾 俞小荣一说要多给婆婆两千块钱，还要再给她买一对金耳饰，肖立东吓了一跳，“这里外里加起来四五千块钱，咱哪有那么多钱！” “我有。” 肖立东更是吓了一跳，“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 黑暗中，俞小荣白了他一眼道，“你说我哪来的，挣的啊，没日没夜的这么干，要是还不挣钱，我图的啥？” “媳妇，真的挣那么多钱吗？” “到年根下，能分个四五千应该没问题，里面还有我三千块钱的本钱。”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今天晚上小姨说的那批货估计不少钱，到时候看情况本钱要不要拿出来吧。” 肖立东压下内心的激动，对俞小荣道，“媳妇，你还打算回老家开店吗？” 俞小荣有些沉默，过了一会才道，“回了老家怕是没有在这挣得多，但是咱妈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也很不容易。” 她是既放不下挣钱，又舍不得孩子，她叹了口气道，“你说咱们要是在南平安了家，把孩子接过来上学，这事好办吗？” 说起孩子上学的事情，肖立东刚才激动的心情逐渐地冷静了下来，“从前面粉厂有自己的学校，他们学校都不收外来的小孩，现在南平的学校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俞小荣一说想让孩子来南平上学，肖立东瞬间沉默。 让孩子来南平上学的这种事，肖立东是想都没敢想过，毕竟在乡下生活，消费还是要低一些，在城里喝口水都得花钱。 俞小荣犹豫了一会，低声道，“城里再难混，也比老家强。在老家一冬天都混不到什么钱，但是在城里，哪怕去推着车子去卖个烤地瓜，都挣不少。孩子在农村太苦了，但凡咱们能咬牙坚持留下，给孩子挣出个路子来，他们就不会像咱们似的，那样被人看不起。” 俞小荣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肖立东最难受的那个点。 这些年，几乎是所有的亲戚都看不起他们，就连孩子们在别人跟前都低人一等一样。 留在南平，哪怕是学习不好，将来等易真、易嘉长大了，像她们妈妈这样学门缝纫，也能在城里混上饭吃啊！ 肖立东先是沉默，接着咬牙道，“明天见了妈，我和她说！” 肖立东不反对，俞小荣反倒是更冷静，道，“先别着急说，这一阵子，妈也挺累的，我想等转过年来看看，要是生意好，咱们再和妈说。” 黑暗中，俞小荣慢慢地和肖立东盘算，“妈要是支持，咱们就先租个房子，反正咱们自己得先稳定下来，有个落脚的地方，哪怕是让易真易嘉他们放寒暑假了先过来呢。” 肖立东虽然觉得困难重重，但是在俞小荣的憧憬之下，他也有了希冀，“要是咱们真的能在南平安家落户了，说不定以后也能有机会把爸妈接过来养老呢。” “有钱了肯定可以啊......” 夫妻俩一边聊着对未来的打算，一边有了困意，这边他们刚要入睡，肖易嘉忽然迷迷糊糊地喊了起立，“妈妈，妈妈......” 俞小荣猛然惊醒，忽地一下坐了起来，“易嘉，怎么了？” “妈妈，我肚子疼。” 俞小荣一听就知道坏了，晚饭吃了一肚子的肉，在夜市上就不该乱吃东西的，不让她吃，非不听，现在好了，肚子疼了吧。 “妈妈，我想吐......”肖易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她趴在床上朝着床下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来南平这么久了，俞小荣是第一次超过八点才起的床。 他们两口子被肖易嘉闹腾得快一点了才睡觉。 好在这孩子肠胃还算皮实，闹了大半夜之后，第二天早上起来跟没事人似的。 俞小荣没空带孩子，好在肖立东请了假，俞小荣把孩子交给他之后，是再三叮嘱绝对不要给肖易嘉乱买东西吃，不然晚上还得闹腾。 肖立东也知道自己错了，再三保证会管好肖易嘉，俞小荣才让他带着孩子走。 陆夏给孩子们买的衣服很漂亮，也很合适。 她还给易真、易嘉姐妹俩一人搭了一套小裙子，肖易嘉倒是穿的欢天喜地的，肖易真第一次穿总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后来俞小荣鼓励了她好大一会，再三保证非常漂亮，城里的女孩都这么穿，不会被过多注意的，她才作罢。 等俞小荣赶到店里，已经快九点。 她一来，常丽欢就松了口气道，“俞姐，你终于来了，我手上还有两件就做完了，你要是再不来，陆夏姐明天怕是没得卖了。” 常丽欢是会做衣服没错，但她不会裁剪，裁衣服的活都是俞小荣的。 俞小荣朝她笑道，“没事，咱们今天把进度赶上。” “俞姐。” 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看着很结实的姑娘主动打招呼。 常丽欢连忙介绍道，“俞姐，这是邵佳茵，就是昨天我和你说那个过来试工的朋友。” 俞小荣诧异地看向邵佳茵，心道，这女孩名字和外貌是一点都不相符啊。 邵佳茵长得人高马大，身材是相当结实，皮肤也粗糙，幸亏她留的是长头发，若是留个短发，再掩饰一下胸部，简直和男孩子无异了。 “行，”俞小荣很痛快地说道，“丽欢，你把手里的活给佳茵做，你和她说怎么做，做完了给我看看。” 邵佳茵看起来很自信，当即就坐到了常丽欢坐的位置上。 俞小荣看着人高马大的邵佳茵坐在矮小的凳子上，抽了抽嘴角，心道，要是邵佳茵能留下，在这小屋里干活，可得憋屈坏了。 俞小荣先扔下这个念头不管，去后面夹道里放料子的地方，抽了一匹料子出来，放在操作台上铺好，先把今天要做的棉服给裁出来。 她才裁了一波出来，那边常丽欢就喊她，“俞姐，佳茵做好了，你来看看吧。” 俞小荣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做好了？ 她放下手中的粉饼，一边拍着手一边走了过去，拿起邵佳茵递过来做好的棉服一看，便更惊讶了...... 第113章 八件棉服 邵佳茵做出来的衣服，针脚直顺均匀，走线干净利落，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像领口、袖口这些比较难做的地方，都做得规规矩矩，一看就是老师傅做出来的。 她又翻了翻内里，线头修得干干净净，内里接口处留的小接口非常的小。 说实在的，邵佳茵的手艺比常丽欢的要好得多。 俞小荣抬眼看向邵佳茵，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和丽欢之前是工友是吧。” 邵佳茵点点头应道，“对，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不过我和丽欢共事的时间不长，她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厂里干了两年多了。” 常丽欢在厂里干了还没一个月就不干了。 俞小荣问道，“为什么不干了呢？” 手艺这么好，又做了这么久，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俞小荣自然要问清楚。 邵佳茵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为难，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憋的脸通红不说，连眼睛都有些红了。 俞小荣见状，心道，看情形，这姑娘受的委屈不小啊。 常丽欢摁了摁邵佳茵的胳膊，转头对俞小荣道，“俞姐我替她说吧。” 俞小荣点点头。 常丽欢道，“佳茵的未婚夫是厂里的电工……” “前未婚夫。”邵佳茵在旁边补充道。 “对，前未婚夫，其实他俩已经订婚马上就要结婚的，但那男的劈腿了，佳茵就和那个男的退婚了。和那个男的好的那个女孩，也是厂里的，处处排挤佳茵。佳茵性格老实，在厂里待不住，就从工厂离职了。” 其实常丽欢不太愿意推荐邵佳茵过来，对方手艺比自己好，她怕俞小荣和陆夏有了新人，就看不上她了。 可架不住邵佳茵找了她好几次，再加上店里最近实在忙不过来，她看着俞小荣和陆夏都是有情有义的人，才松了口。 俞小荣心道，怪不得邵佳茵自己说不出来，这种事情确实难以启齿。 “那种人，分了也就分了，那是他的损失。”俞小荣宽慰邵佳茵，“你还年轻，又有好手艺，不怕找不着对象。没事啊，别为这种人难过。” “就是，”常丽欢也一起安慰邵佳茵，“以后咱找更好的！” 邵佳茵红着眼睛，对她们道，“放心吧，我已经不难过了。” 俞小荣对邵佳茵道，“不难过就对了，你的手艺是没问题的，我也很愿意你能留下来。” “但是我这儿不比工厂，地方狭小，活也零碎。店里只有一台电动缝纫机，另外一台是老式的缝纫机，如果不忙，你们可以商量着来，如果忙了，就得相互配合了。” 邵佳茵见俞小荣认可她的手艺，连忙道，“俞姐，只要我留在这里，干什么都没问题。” 俞小荣点点头，又道，“还有个事情得和你说清楚，现在看，店里的生意是不错，但明年是什么情况，谁都不好说，所以，我只能先保证你年前这段时间有活干。当然了，年终的时候，我会和你把工资都结清的，不会欠你的钱。” “俞姐，这些丽欢之前都和我说了，我都能接受，就是.......” 看着邵佳茵有些不好意思说，俞小荣道，“没事，你有话直说就行。” “这几天我能不能暂时先住你们这儿，等我找到房子了就搬走。” 俞小荣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得跟我们挤挤。有时候忙晚了，我们也在店里打地铺，你不嫌弃就行。” 邵佳茵连忙说道，“俞姐，我不嫌弃。” 常丽欢在旁边道，“佳茵，要不咱们俩一起租个房子吧，房租对半分，这样咱俩都省钱。” 邵佳茵没有拒绝，不管明年能不能留下，总归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邵佳茵和常丽欢商量好了，当即就去朋友那里搬行李去了。 邵佳茵一走，俞小荣奇怪地问常丽欢，“丽欢，佳茵从厂里离开的时候，厂里没留她吗？” “最近工厂减了一块业务，二十多个缝纫工都没活干，厂里巴不得有人走。再说了，工厂都是流水线，佳茵手艺再好，在流水线上也显不出来。” 这倒也是。 俞小荣心道，在外面混，性格一定不能太老实了，不然跟邵佳茵似的，未婚夫被人抢走了明明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到头来，却跟小偷似的，自己先逃了。 俞小荣感慨了一回，又陷入了忙碌之中。 快到中午时，陆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帽子都没摘，就急着开口说道，“俞姐，你小姨给我打传呼了，她问你昨天给她的那件棉服料子还够不够做八件的。” 俞小荣一愣：“我小姨？八件？” “对，她说如果够的话，让咱们给她做四件m的，三件L的，一件xL的。” “啊，她要这么多做什么？” “她说把你昨晚上送她的穿工厂去了，同事有要的，她统计了一下，一共八件。” “还有一匹料子，最多能做十四件，再多就不够了。” 如果是短款，俞小荣能把这匹料子出到30件以上，但是长款的太浪费面料了，最多只能出十四件。 “行，我去给你小姨回个电话，说一下。”陆夏说着就要走。 “陆夏，等等，”俞小荣叫住了她道，“昨晚上和小姨吃饭，她说仓库新出了一批四五十匹的夏款的大厂尾货，问咱要不要。” 这事她一直记着，就想着见着陆夏之后赶紧和她说呢，毕竟好货不等人。 “要，当然要！”陆夏毫不犹豫，“回电话的时候，我和她一起说。” 大厂的料子做出来的衣服就是好卖，这一批长款棉服，若是敞开量卖，她觉得一天二十件都能卖上。 可惜没有面料。 而且她们现在有钱了，不用像上次那样，要什么料子都得算计着来，别说有四五十匹了，就是有一百匹，她也要想办法拿下！ 陆夏说完又要走，结果又被俞小荣拽住了，她道，“你先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我小姨说，这一批的尾货多，可能早就有人盯上了。她说咱如果要，先帮咱问问，尽量争取，但是结果不敢保证。” 织布厂那么大，有关系的多的是，不可能什么好东西都轮得到她们。 俞小荣的话让陆夏冷静了下来。 第114章 事在人为 陆夏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沉吟道，“也对，若是上次那批剩的多，怕是还轮不到咱们。”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俞小荣，语气笃定：“俞姐，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 俞小荣点点头。 陆夏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俞小荣，“俞姐，昨晚上你和你小姨说棉服卖多少钱一件了吗？” 俞小荣道，“说过了，卖一百二。” “行，那我给你小姨说给她按一百一。” 俞小荣愣了一下，道，“不用吧，昨晚上她说一百二一件也不贵的啊。” 陆夏朝着她笑道，“俞姐，我说的是一百一给你小姨，但是她给同事多少钱，咱就不管了。” 俞小荣先是惊讶，紧接着又有些犹豫道，“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俞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俞小荣朝着她点点头，不管是销售，还是人情世故，陆夏可比她通透的多。 陆夏跑到公用电话亭那边，给蒋玉棋回电话。 她先说了那八件棉服的事情，跟着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尾货的事情，“小姨，明天我去送棉服的时候，咱们能不能在外面见个面？”她说话直截了当，“我想和您聊一下那一批尾货的事情。” 蒋玉棋先是惊讶，后来想了一下，然后道，“好，那就明天中午下班见吧，到时候你在厂外等我，我12点下班。” “没问题。” 蒋玉棋又对陆夏道，“你和小荣说一下，明天一早她妈过去你们那边，上午就带孩子回老家了。” 陆夏忙道，“蒋阿姨不多待两天吗？” “用不了多久就过年了，到时候小荣也会回去，她就不耽搁了。” “好的，小姨，我回去和俞姐说，那咱们就明天中午见了。” “好。” 挂了电话，陆夏微微吐了口气，事在人为，尾货的事情，她一定要办成！ 早上蒋玉棋去上班了之后，蒋玉琴先去了蒋玉笙家里送了点东西，又带着从老家带来的土鸡、香肠、点心，还有俞小荣给她的那件大棉服，去了徐慧云那里，陪了她一整天，傍晚才回到妹妹家里。 彼时，蒋玉棋已经下班回来了。 蒋玉琴放下徐慧云给她带的东西，去了厨房和蒋玉棋一起做饭。 “姐，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了没？”蒋玉棋问蒋玉琴。 蒋玉琴一边帮着择菜一边道，“王建军从首都那边给她找了个调养的老中医，比我上次见她好多了，现在不用人照顾了，就是身体还是挺虚弱的，得慢慢养着。” 蒋玉棋看着她道，“姐，你年龄也不小了，你也得多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放心吧，”蒋玉琴顿了一下道，“王建军说转过年来，给老大安排安排，给他办个合同工。” 蒋玉棋一怔，随即冷笑了一声道，“这年头真是远亲不如近邻了，正儿八经的亲戚不给帮忙，还不如人家外人呢。” 蒋玉棋说的是蒋玉笙一家。 看着妹妹总是过不了这个茬，蒋玉琴无奈道，“当初若不是人家，老大也没进厂的机会啊。再说了，七哥已经退休多年了，蒋秋连中层干部都算不上，能有多大能耐？” “你对，你说的都对，行了吧！”蒋玉棋没好气地说道。 蒋玉琴道，“从今天开始，七哥七嫂的事就翻篇了，以后不许再提。还有，过年的时候你该给他们怎么走动，还是要怎么走动，别因为这事影响心情。” “知道了，不说了！”蒋玉棋不耐烦地说道，“要是王建军帮忙转合同工，得正儿八经的花钱了吧。” “嗯，王建军说，花个三千五千的找找重要的领导就行。” “三千五千？”蒋玉棋不相信，“这么少，能办得成吗？姐，你可别被他骗了。” 蒋玉琴道，“我倒是不怕被骗钱，我是怕错过这个机会。” 蒋玉棋抽了抽嘴角道，“估计骗子都是摸准了这种心理才行骗的。” 蒋玉琴淡定地说道，“王建军不至于，若是他真的为了钱，上次转临时工，那两千块钱他不就收着了？” “那倒也是。”蒋玉棋道，“姐，要不你就给老大使使劲，我觉得小荣这生意还挺好，若是他们两口子都混得不少，将来说不准真能留在南平买房。” “反正我是希望你以后能回南平，等我也老了，咱们俩姐妹还能在一块，多好。” 蒋玉琴没有再想那么远，道，“以前七哥和蒋秋说转合同工很难，所以我就歇了心思，如今王建军说有个三五千就能办，我就想先把老大转合同工的事情给他办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蒋玉琴没和蒋玉棋说，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建军还说了一件事。 他说，上面有意促成重工集团和汽修厂的合并，一旦合并了，汽修厂就属于重工集团了。 重工集团是制造型企业，到时候这些汽修厂的技术工就会分散到各个车间内，合同工的优势会比临时工大得多，不然就只能去生产车间了。 如果成了技术工种，将来肯定会不一样的。 蒋玉琴离开南平太久，对这边大企业的动向不太了解。 蒋玉琴一边想着一边蹙眉，若是把所有的期待都压到王建军身上，心里终究不踏实。 想到这里，她问蒋玉棋，“你认识重工集团的人吗？” “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我咋可能认识？”蒋玉棋很惊讶，“你怎么想着问重工集团的事情？” “没事，就是今天忽然提起了这个企业，说现在的效益很好，接了很多外企的单子。” “这个我知道，前一段时间都上报纸了，比我们这破厂可有前途多了，我们厂现在也就在支撑着，被南方的那些厂给冲击的不行了。” 蒋玉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明天我就走了，老大两口子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我就不让他们过来了啊。” “你就是想的太多，”蒋玉棋道，“你就是不来，我也不会说什么啊。” 蒋玉棋忽然想起陆夏的事情来，对蒋玉琴道：“陆夏约我明天私下里见面，要说那一批尾货的事情。姐，这个女孩什么来历，你和小荣心里有数吗？” 第115章 尾货的利润 蒋玉琴道，“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你就让她和小荣合伙开店，”蒋玉棋惊呼，“万一她把小荣骗了怎么办？” 蒋玉琴一点不慌，语气平静，“她和小荣那个店，前前后后投了三万多，里面真正属于小荣的，只有三千块本钱。俩人利润五五分，就三千块钱，有什么好怕的？” 蒋玉棋只知道俞小荣要留在南平开店，却不清楚具体的合伙细节。一听小荣只投了三千块，她满脸惊讶：“就只有三千块？陆夏能愿意？” “小荣是以手艺入的，她们开店的时候就分工好了，陆夏负责跑外，小荣负责店里的情况。” 蒋玉棋蹙起眉头，道，“陆夏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拿出三万块钱来，要么家庭条件非常好，要么是.......” 蒋玉琴打断了妹妹的话，“别胡乱猜测人家。” “我不是胡乱猜，是真有点担心。”蒋玉棋连忙辩解，“今天我把小荣做的棉服穿去厂里，好些同事都问在哪买的，有想要的，我就帮着在她那边订了八件。你猜陆夏怎么跟我说的？” 蒋玉琴抬眼：“怎么说？” “她说，棉服给我算一百一一件。我说，不是卖一百二吗？然后她就说，我转给同事的价格她不管，反正给我一百一。”蒋玉棋叹了口气，“从这事就能看出来，这小姑娘肯定在社会上混了不少年，不然不会这么懂人情世故。我就是怕，小荣太实在，跟她合伙会吃亏。” 蒋玉琴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地又坦然起来，道，“小荣实在没什么可被骗的，以后真要是有什么事，大不了就回镇上，凭她的手艺，到哪里还混不上口饭吃。” 本来就没投什么钱，若真是被骗了，大不了还是两手空空的回去啊。 做事如果前怕狼后怕虎，那干脆什么都别干了，天天躲在被窝里睡觉最安全了。 “说的也是，凭小荣的手艺，就是找个工厂去上班，也能挣不少钱，”蒋玉棋想了想道，“姐，要不你明天别走了，和我一起见见陆夏吧。” “没必要，”蒋玉琴道，“我要是和你一起见她，就跟我们不信任她似的，你看看她明天怎么说吧，我觉得无非就是为了那批尾货的事。” 蒋玉棋点点头，道，“姐，人家销售那边都有长期合作的服装厂，那批尾货很抢手的，我要是帮她们拿不下来，你明天见了小荣之后，得和她说清楚。” 别到最后明明是好事，却因为没拿下来，搞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她俩又不傻，若是拿不下来，她们难道还因为这事埋怨你？放心吧，她们不是那样的人。” 这边蒋玉琴和蒋玉棋絮絮叨叨说着俞小荣和陆夏的事，另一边，店里的俞小荣和陆夏，两人正围着账册算那一批尾货的利润。 俞小荣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算完最后一笔，抬头看向陆夏，眼里全是不敢置信，把账册往她面前一推：“你自己看！” 七匹料子花了一千七百块钱，共做了九十七件棉服，俞小荣自己用了两件，陆夏穿了一件，卖出去了九十三件，收入一万一千元左右，再去掉丝棉、辅料、人工成本，这一批料子，净赚七千！ 看着账册上的数字，俞小荣和陆夏先是对视一眼，随即都忍不住合不拢嘴笑了起来，连日来的辛苦，仿佛都被这沉甸甸的利润冲散了。 但笑着笑着，陆夏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道，“俞姐，你小姨说的这批夏款尾货，咱们肯定拿不到之前那种低价了。” 俞小荣愣了愣，随即点头：“就算是按正常价格拿，咱们也能赚。” 大厂料子做工好，拿回来就不愁卖，就怕拿不到。 “对，就是这个理。”陆夏点点头，语气笃定，“明天银行一上班，你取三万块钱出来，咱们得提前备好钱。” 俞小荣一惊：“你要带着钱直接去拉料子？不等跟我小姨见了面、看了料子再说？” “不等了。”陆夏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果断，“这种抢手的尾货，多犹豫一分钟，就可能被别人抢去了，咱们耗不起。” “行，明天银行一开门，我就去取钱。” “别急，也不用太赶。”陆夏放缓了语气，“我们约的是中午见面，你先送你婆婆和孩子们去车站，送完再去银行，时间完全来得及。” “好，都听你的。”俞小荣点点头，把账册收了起来，道，“你们先忙吧，我先走了。” 肖立东带着孩子们玩了一天，回来之后他们来店里和俞小荣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宾馆休息了，他们说好了就在宾馆等着她，然后一起去吃红烧牛肉面。 邵佳茵下午来店里上工了，俞小荣已经安排好她和常丽欢的工作了，就算自己耽误一点时间，也不会影响进度。 虽然挣钱很重要，但是孩子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俞小荣不想错过和孩子的相处时光。 一回去，三个孩子就对着俞小荣扑了过来，肖易嘉和肖卫诚还争前恐后地和俞小荣“汇报”今天都去哪玩了。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俞小荣心道，倘若明年她还在南平，一定要先租个房子，这样孩子们就算周末了，想来就能来了。 吃完饭，俞小荣带着孩子送肖立东去公交站。 肖立东就请了一天假，明天就得上班了。 肖卫诚拉着父亲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爸爸，你说的过年回家给我带玩具枪，千万别忘了啊。” 肖立东摸摸儿子的脑袋，也很不舍，“放心吧，爸爸忘不了，一定会给你带。” 肖易嘉也拉着肖立东的衣服，仰着头说道：“爸爸，你别忘了给我带苏记的酥糖。” “就知道吃，”肖立东点点她的眉心说道，“爸爸记住了，”他又看向肖易真，道，“易真，你想要什么？” 肖易真微微笑着，声音清亮，“爸爸，我什么都不要，你和妈妈早点回家就行了，你们放心吧，我会在家看着他们好好做寒假作业的。” 第116章 如何回礼 看着眉目之间明显少了很多郁色，多了几分开朗自信的大女儿，俞小荣心里满是欣慰，更多的却是对婆婆的感激。 这一切，都是婆婆用心带出来的啊。 公交车来了，肖立东不得不走。 俞小荣牵着三个孩子，看着公交车走远了，才慢慢回宾馆。 回去之后，俞小荣先把孩子们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又挨个给他们洗了个热水澡。 老家太冷，冬天洗澡只能去澡堂子，在这洗了，回去就能省点麻烦。 肖易嘉和肖卫诚到底年龄小，跑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洗完澡，爬到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肖易真靠在俞小荣身边，抱着她的胳膊道，“妈妈，我觉得好幸福啊。” “妈妈都不能陪在你身边，还觉得幸福？” “可是你和爸爸挣钱了啊，”肖易真小声说，“等过节的时候我们也给爷爷奶奶多买点东西，那样的话姑姑就不会嘲笑我们了啊。” 肖易真的话听得俞小荣心酸。 说实在的，孩子过早地接触家里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偏偏肖易真早熟。 俞小荣默默地说道，“你说的对，咱们有钱了，就能多置办点东西。” 但她也只是嘴上这么说而已，易真到底还是小孩子啊，她以为多买东西，肖萍就不会挑毛病了？ 不是的，当那个人看你不顺眼的时候，不管你买多少东西，怎么讨好，她都不会买你的好。 “妈，我姑姑生我奶奶的气了，最近都不太去我奶奶家了。” 俞小荣一愣，“为什么？” “我姑父要买摩托车，想在我奶奶这里拿钱，我奶奶没给他们。”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道，“不是奶奶不给你姑姑钱，是因为你奶奶确实没钱了，她把钱都给我和你爸用了。易真，回家之后，别管大人们怎样，你就当看不见。” “妈妈，你放心吧，奶奶已经和我说过了。” “奶奶怎么说的？” “她说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其他的不用在乎那么多。” 俞小荣没想到婆婆竟然还会和孩子说这些东西，婆婆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在婆婆心里，谁也比不过肖萍啊。 第二天一早，俞小荣就醒了。 有孩子在身边，睡得格外踏实，连日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她醒了，孩子们却还睡得正香，她舍不得喊醒他们，但是没过多久，婆婆蒋玉琴就来了。 天很冷，蒋玉琴的鼻尖都冻红了，却没有穿那件厚棉服，还是穿了她来的时候穿的衣服。 “妈，天这么冷，你怎么没穿那件厚棉衣啊。” “我送给你慧云姨了。” “啊，”俞小荣压根没想到也给徐慧云包一件，愧疚感涌上心头，她歉意地说道，“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我等会回店里，再给您拿一件，妈，您坐。” 蒋玉琴把手中拎的东西放在了地上，道，“我那么贵的衣服我穿浪费，咱们能送个人情就送个人情。” “咱们自己穿不能看卖价，得看成本。” 俞小荣一提成本，蒋玉琴想起来了，道，“那两件衣服，你给陆夏钱了吗？” “没有。”俞小荣实话实说，“我算进成本里了，打算从我的利润里扣出来。” 蒋玉琴点点头，“也可以，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注意，千万别觉得关系好就无所谓，尤其是合伙的买卖，这种便宜不能沾。” “妈，我记下了，”俞小荣想起了陆夏给孩子买衣服的事，又问道，“妈，这次陆夏给孩子买了不少东西，这个礼我怎么回她？” “这个没关系，你们若是相处的时间长了总会见到她的家人，再说了，她还没结婚，以后结婚、生孩子，有的是还回去的时候。” 俞小荣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蒋玉琴就说给她听。 “这种来来往往的人情都好说，但是涉及到利益，哪怕是一分钱，也要算清楚。” 俞小荣重重地点点头。 蒋玉琴问道：“你们店办工商证件了吗？” “没有啊，还需要办证件吗？”俞小荣不懂。 “肯定需要，”蒋玉琴严肃地说道，“年前这段忙，相关部门顾不上。可年后就不一样了。你们现在是批量做衣服卖，不是小打小闹，手续不全，被人盯上，会很麻烦。咱们在南平没根基，若是关了门，你们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其实昨天蒋玉棋说起陆夏的为人时，她并不担心，办证才是头等大事。 蒋玉琴的话，让俞小荣心里一紧。 蒋玉琴看俞小荣情绪紧张，道，“你也别害怕，先跟陆夏说一声，问问周边的商铺都是怎么办的，按规矩办就行。” “妈，我记下了，今天见了陆夏我就和她讲。” “对了，还有一件事，”蒋玉琴补充道，“你小姨非让我和你们说，那批货她只能尽力帮你们争取，若是争取不到，让你们别怪她。” “妈，怎么会呢。”俞小荣连忙道，“小姨能给我们说这个消息，就是已经在帮助我们了啊。” 听到俞小荣这么说，蒋玉琴很欣慰，心道，从前只道她闷葫芦，一句好话也不说，其实也不能怪她不说，而是根本就没有给她说的机会啊。 其他的，蒋玉琴也没什么好跟俞小荣嘱咐的了，反正没几天就要回去了，她看时间也不早了，道：“把孩子们叫醒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也得回去忙，有话回家过年再说吧。” “哎。” 俞小荣叫醒孩子，和蒋玉琴一起吃了早饭，又一路送到汽车站。 等她再从车站回到店里都已经快十点了，又抓紧去了银行把陆夏要的钱给取了出来，等她回到店里，陆夏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看着邵佳茵正在帮着陆夏打包棉衣，俞小荣把陆夏叫了出去。 陆夏以为是俞小荣给她钱呢，没想到俞小荣一脸严肃的对她道，“陆夏......” 看着俞小荣一脸的严肃，陆夏心里咯噔一下，道，“怎么了，那批货已经被人买下了？” “不是。” “不是那么严肃干嘛，吓我一跳，”陆夏松了口气，表情也轻松起来，“俞姐，你把钱给我，我该出发了。” “等一下，你听我说完，我妈今早上说让咱们赶紧去工商所办证，她说年前大家都忙，相关部门顾不上咱们，年后他们若是有时间了......” 俞小荣话还没说完呢，陆夏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倒是把俞小荣吓了一跳。 第117章 都在盯着 “咋了？”俞小荣问道。 陆夏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道，“俞姐，我知道了，我尽快去办！” 幸好俞小荣的婆婆提醒了她，若是没证，被相关部门查到，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俞小荣见陆夏这么严肃，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问道，“证件那么重要吗？” 陆夏点点头，道，“重要，很重要，这么说吧，手续齐全，就相当于咱们走到哪儿都有理，明白了吧。” “那咱们赶紧办吧。” “没事俞姐，我有空就去找一趟朋友，问问怎么办。”陆夏看着俞小荣紧张，安慰道，“你婆婆说得对，年底部门都忙，暂时顾不上咱们，所以你不用太紧张了。” 陆夏也这么说，俞小荣就放心多了。 俞小荣回去帮着一起把棉服都装好，然后打发陆夏去了织布厂，自己回了店里继续忙碌。 店里剩下的布料不是很多了，俞小荣现在也是根据剩下布料的种类，安排款式。 这一阵子虽然冷，但是到过年的时候差不多就七九了，天会慢慢回暖，不用再做太厚的棉服，一层薄棉的正合适。 像她们这种小店，没法挑面料做款式，只能看料下料，有什么布做什么衣。 俞小荣这边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做棉服的忙碌中，那边陆夏揣着三万块钱，拉着那八件棉服，骑着三轮摩托车，也到了织布厂那边。 她把车停在约定地点，静静等着蒋玉棋下班。 双手抄在袖筒里，坐在车上晒着太阳，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陆夏的思绪不自觉飘远。 秋天时，她还在缝纫学校里迷茫，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 可不过短短几个月，冬天还没过去，她竟然已经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踏实又有方向，这种感觉可真好。 …… 正想着，织布厂门口有了动静，下班的工人陆续从织布厂大门出来了。 陆夏立刻从车上跳下来，盯着门口。 很快，她就看见了蒋玉棋的身影，连忙跑了过去，热情地喊道，“蒋姨！” 蒋玉棋朝着她点点头，说道，“陆夏，你把衣服拿过来先，放门卫室吧，下午我上班帮她们带过去。” “好！” 陆夏又转身回去，痛快地拎着衣服，跟着蒋玉棋把衣服放在了门卫处。 出了门卫，蒋玉棋对陆夏道：“同事还没把钱给我，等拿到了，我给你们送过去。” “不着急蒋姨，”陆夏笑了笑，“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想跟您聊聊那批尾货的事。” “不用这么客气，那批货我今天上午已经问过了，销售那边确实有好几家服装厂盯着，都是长期合作的老客户，”蒋玉棋无奈地说道，“陆夏，这事我可能帮不上你和小荣了。后续要是有合适的，我再联系你们吧。” 陆夏心中一沉，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像她们这种小店都在盯着，更别说那些服装厂了。 陆夏诚恳地说道：“蒋姨，真的麻烦您了。我知道那批尾货肯定很抢手，但是这种大厂出来的料子，着实好卖。您看能不能帮我和销售牵个线，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和他聊聊。哪怕是争取几匹也是好的。” 蒋玉棋很犹豫，她不想打击陆夏的信心，但是对这件事她着实使不上劲。 陆夏见蒋玉棋很犹豫，在旁边道，“蒋姨，您就帮我联系一下就行，我自己去和销售说。您放心好了，我不会故意夸大咱们之间的关系，我就是尽量地去争取，若是争取不来就算了。” 蒋玉棋看着陆夏这股不服输又懂分寸的劲，心里终究是软了。 说到底，也是为了姐姐，不然她才不想多事。 “行吧，我给你联系联系。”蒋玉棋叹了口气，道，“但是，我得和你解释清楚，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去和销售说和这件事，而是那批货被人盯得很紧，销售那边的弯弯绕绕也很多，我这身份还没到可以左右人家的地步。” “蒋姨，我明白的。”陆夏连忙说道，“您肯看在俞姐的面子上，把消息告诉我们，就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剩下的我们也得自己努力去做。” 陆夏说话做事如此有分寸，蒋玉棋就放心了。 她去了门卫室，用了里面的电话，联系了一个叫黄家山的销售经理。 黄家山有大哥大，所以蒋玉棋能直接联系到他。 “黄经理，我是仓管的蒋玉棋，你还在厂里吗？我有点事找你。” “蒋主任啊，我在外面呢，什么事啊，还得屈尊您的大驾给我打电话。” 蒋玉棋笑道，“家里有个亲戚，想找你买点料子，我把你号码给她，让她给你约时间见了面聊，行吗？” “行，没问题，着急吗？我中午有个局，不着急的话，下午三点钟左右给我打电话吧。” 蒋玉棋接着扭头看向陆夏，陆夏连连点头。 “可以，她叫陆夏，你记住这个名字啊。” “放心吧，蒋主任，你的亲戚我还能忘？” “黄经理，那就多谢了。” “客气了蒋主任。” 挂了电话，蒋玉棋把黄家山的电话号码写给了陆夏，然后送她出了厂。 “蒋姨，已经到中午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陆夏没忘邀请蒋玉棋去吃饭。 “不用，客气什么啊，你们现在是最忙的时候，快回去吧。”蒋玉棋道，“棉服的钱收齐了，我给你们送过去。” “蒋姨，真的不着急，”陆夏真诚地说道，“谢谢您了啊。”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回去吧。” “哎。” 陆夏没有再回店里，和蒋玉棋分开之后，她先去找地方吃了个饭，然后就跑回住处补觉去了。 脑子不清醒，和别人说话都费劲。 一觉醒来，已经两点半了，陆夏先去洗了个脸，梳了个头，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去公用电话那边给黄家山打电话。 陆夏原本还挺担心黄家山中午有饭局，再喝多了呢，没想到电话打过去，很快就被接通了。 陆夏紧紧地攥着电话，说道：“黄经理，您好，我是陆夏，跟您约好三点打电话的。” 第118章 自大的陆夏 黄家山很给面子，道，“哦哦，你是蒋主任的亲戚。” “是的，黄经理，我叫陆夏，您叫我小陆就行。” “呵呵，你想要什么料子？要多少？” 陆夏开门见山地说道，“有一批大厂的尾货，大概四五十匹，黄经理，那批货我想要，价钱好说。” 黄家山顿了一下，为难地说道，“你如果说其他的，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唯独这批货不好办，那批货早就被老客户盯上了，而且还不止一个，都要一口气全包。” 陆夏没慌，这个情节早就在她脑海中过过好几遍了，她沉稳地说道，“黄经理，我了解您的难处，也不敢跟大服装厂在您手里抢货，您看能不能分给我点，哪怕是一二十匹也行，我现金结账，绝不拖欠。” 黄家山很无奈地说道，“你是蒋主任的亲戚，按理说，蒋主任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但这个事，现在真的不好办。” “这么给你说吧，想要这批货的人都不差钱，都很有实力。但凡有一个人肯让步，这批料子早就没了。我谁也不想得罪，他们又都不肯让步，我是很为难啊。” 陆夏不肯放弃，“黄经理，咱们在电话里不好说，晚上您有时间吗？我请您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正所谓见面三分情。 她想给自己争取一次和黄家山见面的机会，面都见不上，还能谈什么人情啊。 黄家山婉拒道，“别的事都好说，唯有这一批料子，确实是个难事，不好意思了，吃饭就算了。” 给人办不了事，哪有吃家饭的道理啊。 陆夏诚恳地说道，“这事不成没关系，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了，以后我们这边若是需要大批量的料子，还少不了要麻烦您。” 黄家山痛快地说道，“料子好说，只要是常规的，你想要多少都行。有蒋主任这层关系在，价格肯定不会高了。” 常规的还用得着特意托人找他买吗？ 只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陆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只得道，“黄经理，那就麻烦您了，这个料子如果还有转圜的余地，麻烦您及时和我蒋姨说一下吧，不管价格怎么样，我全要了。” “没问题！”黄家山又道，“实在不好意思了啊，蒋主任那里我亲自去赔罪道歉。” 陆夏赶紧说道，“您言重了黄经理，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客气。” 挂了电话，陆夏站在电话亭旁，沉默了许久。 她这会儿才算真正明白，蒋玉棋为什么不肯亲自出面了。不是不帮，是真的难办，就算她出面，也未必能成。 成不了，连带着她的面子也没了。 陆夏吸了口气，掏出钱来，付了电话费，转身朝着店铺里慢慢地走去。 店里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不少人来改衣服。 明明生意很好，陆夏却高兴不起来。 俞小荣一抬头，正好看见陆夏垂头丧气地进来，一屁股蹲在了角落里的凳子上。 “佳茵。”俞小荣扭头喊了一声邵佳茵。 “俞姐。”邵佳茵应了一声。 “你过来把这条裤子的裤脚给改一下。”俞小荣说着把裤子递到了邵佳茵的手里。 邵佳茵接过活，俞小荣立刻快步走过去，拉住垂头坐在凳子上的陆夏，把她带到店外僻静处。 “怎么了？不顺利吗？”俞小荣问道。 陆夏伸开双手朝着自己的头上狠狠地撸了两把，然后抬眼看向俞小荣道，“小姨帮忙找了个销售，我和他聊了一下，他说好几家老客户都盯着那一批料子，我本来想着要是拿不下来，只给几匹也行，但是没用。” 看着陆夏丧气的模样，俞小荣安慰道，“先别灰心，咱们又不是离了这批货就活不下去了，说不定后续还有其他料子呢。” 因为蒋玉琴已经给俞小荣打过预防针了，所以陆夏没拿到货，她并没有太意外。 “俞姐，我太贪心了，”陆夏还是很丧气，“我就想着什么都应该是咱们的才好。” 陆夏说完，就丧气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俞小荣蹲在她身边，默默地说道：“这么想很正常，我还想所有的钱都让咱们挣了呢。” 陆夏闷闷地说道，“而且，我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自大了，去之前，就觉得自己把钱拍在那，货就能拉回来，结果连销售的面都没见上，这也太丢人了！” “我倒是觉得你这么干不是自大。” “不是自大是什么？”陆夏问道。 “是勇敢啊！你看有几个女孩子能在你这个年龄，有你这种魄力的，店说开就开了，还干得这么红火！” 陆夏难以开怀。 “不该是咱的，强求拿下来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事。”俞小荣对着陆夏鼓励道，“好啦，别丧气了，打起精神来。没丝绵了，你去商贸城再买五十公斤丝绵来吧，年前这些就够了。” 其实店里还有一些，不过是俞小荣故意把陆夏支出去，给她找点活干，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陆夏站了起来，顺道把俞小荣也拽了起来。 她吸了口气道，“俞姐，这事虽然没成，但是你小姨那里还是要感谢一下她。” 后续从织布厂拉料子，还得要靠她把信息告诉她们啊。 俞小荣见陆夏思路清晰，就知道她的丧气、失意，只是暂时的，道，“等店里忙完，咱们一起去小姨家走一趟。” 陆夏点点头，吸了口气道，“我去买丝棉去。” 她说着把自己身上的挎包，给了俞小荣，“你把这个放好，晚点再存起来吧。” 那个挎包里装着那三万块钱。 “俞姐你去给我拿点钱吧，我不进店里了。” 俞小荣点点头，拿了几百块钱的零钱出来给了陆夏，又嘱咐道，“你别忘了问问朋友办证的事情！” 陆夏朝着她摆摆手，转身快步地朝着商贸城走去。 只是俞小荣才回去没多久，陆夏就匆匆地跑了回来，拽着俞小荣就往外跑。 俞小荣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你怎么又跑回来了？丝棉又涨价了？” 第119章 边角料！ 陆夏的语气里有几分急切，“不是，俞姐，不是丝棉涨价，我还没到商贸城呢。” “那怎么了？” “刚才蒋姨联系我了，说她们厂里废料仓库要处理一批大厂裁剩下的边角料，有厚有薄，就是块头小、形状不规则。她问咱们要不要，要的话直接找车过去拉就行，这批料子一共两千块钱，就是不管送。” “要！”俞小荣很肯定地说道，“你有没有问问小姨，得找多大的车过去？” 俞小荣那么干脆的说要，陆夏倒是一怔，“俞姐，都是边角料，拉回来咱们怎么用啊。” 之前婆婆蒋玉琴从南平带回老家的那些料子，都是蒋玉棋厂里的边角料，有些料子都挺大的。 “我倒是觉得既然小姨给我们说了，那肯定是有用的，不过就是麻烦了点，回来之后咱们都得挑，裁剪也比较麻烦，有可能只能一件件的剪。”俞小荣道，“如果能用，咱们的面料成本就可以忽略不计。陆夏，我觉得咱俩就赌一把，赌输了，咱们就当亏了两千块钱再加个车费钱！” 俞小荣觉得，要是这批料子真的一文不值，小姨根本不会特意打电话通知她们。 陆夏咬咬牙，也不再迟疑，道，“行，俞姐，那我就联系蒋姨把这批料子弄回来。” 不就两千块钱和一个车费钱吗？谁还输不起啊！ “等等。”俞小荣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这些边角料拉回来，存放起来可能比较麻烦，不像之前的整匹料子，随便找个角落就能放好。” 这个不难解决，陆夏立刻说道：“咱们住的那个大杂院，过年有租客退租，空出来两间房。要不咱们再租一间当仓库，省得以后料子都堆在店里，又乱又占地方，也不方便干活。” “好，就这么办。”俞小荣当即拍板。 “俞姐，你快回去忙吧，我今天什么都不干了，就把这事给办妥了。”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看房子，如果租下来，我在那稍微收拾一下，你直接找车去织布厂，这样咱们都省事，还不耽误明天的工作。” “好，就这么办。” 俞小荣把店里的生意交给了邵佳茵和常丽欢，自己则和陆夏一起回去租房子。 房子就在她们住的那个大杂院的最里面，挺大的两间，一间房少一百块钱不租。好在屋子里都是水泥地面，不算潮湿，有几样家具都是破破旧旧的，不知道是几任租客用过的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把两间都租了下来——一间专门用来存放布料，另一间俞小荣打算自己和肖立东住，以后孩子们来南平，也能有个安稳的落脚地方，不用再挤宾馆。 房子租好之后，交给俞小荣收拾，陆夏就走了。 俞小荣先把屋子彻底清扫了一遍，然后去了商贸城，买了一大卷塑料布拖回来，不仅在地上铺了两层，还围着墙贴了一米多高。 上次她们去织布厂的仓库，布料都是在架子上存放的，通风又干燥，眼下她们没时间去置办架子什么的，只能先做点防潮措施了。 陆夏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带着货车赶回来，脸上没有半分疲惫，反倒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原来，陆夏去了织布厂见到那些边角料，才知道自己之前想偏了。 她本以为，边角料就是和她们店里裁剩下的一样，都是零碎的小布条，大一点的能拼个枕头，小的只能当垃圾扔了。 可织布厂的这些边角料，都是直接从整匹布上裁下来的，全是长条状，最大的宽度能有五十公分，就算是最窄的，也有二十公分，完全能做成小件衣服或者做拼接款棉服。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批料子里面，竟然还有一千多卷，正是她们之前拼命争取却没拿到的那批大厂夏季尾货的边角料。 这些料子有厚的，有薄的，还有一千多卷就是陆夏和俞小荣想要却没有得到的那一批大厂的边角料！ 满满一大车料子，堵在城中村的小胡同口进不去。 司机从车上跳下来，无奈地对陆夏她们道，“真是进不去，你们自己往里倒吧。” 没办法，陆夏只能把自己的三轮摩托车推出来，又去大院里喊了隔壁租房的一对姓王的中年夫妻，借了他们的脚蹬三轮车一起帮忙，把车上的料子一点点往院子里运。 邻居大姐看到货车上的料子时，诧异地问道，“妹子，你们弄这么多碎布料干嘛啊？拉回来占地方还费力气，值当的吗？” 她今天可是瞧见了，为了存放这一堆料子，她们还特意又另外租了一套房子。 俞小荣笑道，“整匹布料买比较贵，我们就只能买这些碎料子了。” 大姐不赞同的说道，“不够功夫钱的吧。” 俞小荣道，“小本买卖还是精打细算，能省点是点吧。大姐，今天麻烦你们了啊。” 大姐摆摆手道，“都是邻居相互帮忙是应该的，别客气了，开始干吧。” 上次她去俞小荣那修裤脚，俞小荣不仅没收钱，还送给她家孩子一件非常漂亮的棉马甲，她正想着没机会回报她们呢。 白天在织布厂装车时，有叉车帮忙，不到二十分钟就装完了整车料子。 可眼下，她们只能靠手搬、靠小三轮车拉，一点点卸、一点点运，足足忙活了两个半小时，才把所有料子都卸到租好的仓库里。 中间司机嫌等待的时间太长，多要了五十块钱的压车费，陆夏当时都不带一点犹豫，直接就把钱给付了。 能搞到这么多料子，她们已经沾太大的光了，五十块钱还算什么啊！ 等所有人都忙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一帮人累得精疲力尽，一动都不想动，可陆夏和俞小荣看着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料子，眼底都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看着满屋的料子，俞小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又藏着期许：“明年咱们可有得忙了！这些料子，好好规划规划，够咱们开春做一大批货，再也不用愁没面料了。” 陆夏则很不好意思，“俞姐，我心态太不好了，因为没拿到那批尾货，就灰心丧气的，还太不应该了。以后我要是再这样，你就骂我好了。” 第120章 柳暗花明 俞小荣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又坚定：“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都是第一次干，碰壁、灰心都很正常，重要的是咱们得相信，情况不会一直坏下去。你看，这不就柳暗花明了？” 陆夏虽然来南平闯荡的时间不短了，但到底年龄小，承受能力差，这是很正常的。 陆夏看着总是鼓励她的俞小荣，忽然心头一热，伸开胳膊抱住了她的肩膀，头也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默默地说道：“俞姐，感谢老天爷让我遇到你，我太幸运了！” “这么说，我也要感谢老天爷啊，遇到你我也很幸运啊！”俞小荣拍了拍她的胳膊道，“明年的销售还是要辛苦你啊。” 陆夏松开了俞小荣的肩膀，吸了口气，有力地说道，“放心，你做，我卖，咱俩强强联合，一定要打遍南平无敌手！” 俞小荣看着陆夏笑了起来，陆夏自己也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和碰壁的委屈，在这并肩的笑意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面料的事情告一段落，俞小荣她们继续在为年终努力着。 进了腊月二十，商贸城周边的店铺大多陆续关门歇业，准备回家过年，唯有她们的制衣店，依旧门庭若市，红火得停不下来。 俞小荣已经在外面贴了告知，她们的活就接到小年腊月二十三，二十三之后就不再接活了，腊月二十五正式闭店，正月十八营业。 正好肖立东也是腊月二十五放假，放假之后他会再去一趟七舅家和王建军家，就过来和俞小荣汇合，然后他们一起回家过年。 腊月二十四下午，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俞小荣算好了常丽欢和邵佳茵的工资，除了足额发放的工钱，还特意给每人多塞了两百块钱的过节费。 今天发了工资和奖金，就相当于给她们放了年假了。 经过俞小荣和陆夏的商量，她们还是先决定让邵佳茵过来上班。 虽然都不太确定明年的生意会怎样，但邵佳茵的手艺是真的好，不仅手艺好，干活还又利索又快，一个人都快能抵得上两个人用了。 邵佳茵在这虽然很忙，但真的干得超级开心。 俞小荣心善，脾气温和，陆夏虽然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子，人却很明快，两个人都是那种很好相处的人。 所以俞小荣让她明年依旧来上班，她真的是超级高兴。 常丽欢也是满心欢喜，她在这干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连过节费加工资，她拿了一千多块钱，如果还是在服装厂，她可拿不了这么多钱。 打发了常丽欢和邵佳茵离开，关了店门，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可俞小荣并没有停下忙碌的脚步。 陆夏如今也不再去早市和夜市，转而赶各地的年集，最多的一天，单是棉服就卖了四十件，还是因为部分尺码不全，若是尺码齐全，销量只会更好。 所以虽然常丽欢和邵佳茵走了，俞小荣还是继续做棉服。 只是店里剩下的面料和丝棉已经不多了，她也不贪多，只求能做一件是一件，尽量把剩余的料子都利用起来，不浪费分毫。 店门关了，没了往日的喧嚣，常丽欢和邵佳茵又都不在，店里除了不时响起的剪刀声，就是缝纫机的蹬蹬声。 因为要过年了，外面卖饭的也少了，俞小荣就用店里的小锅在炉子上熬了点粥，等陆夏回来了，再把中午买的大包子热一热，就可以吃饭了。 只是外面的天都黑了，陆夏还没有回来。 俞小荣几次支起耳朵来，外面都没有什么动静，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跑去街头的公用电话给陆夏打了个传呼，让她快回来。 好在打完传呼之后，没多久，陆夏就回来了。 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么晚才回来，陆夏是一身的疲惫，还好，浑身上下都好好的。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俞小荣一边说着一边去车厢里拿陆夏卖剩下的衣服，“你快回屋暖和暖和去。” 陆夏锁好车，跟着俞小荣一起回了店里，才道，“回来的路上，车扎胎了，推了好久才找到补胎的。” 俞小荣一听，很是心疼，“累坏了吧，快回去。” “还好。”陆夏搓搓手，朝着俞小荣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出门在外的，遇到这种事难免，没事的俞姐，我休息一夜就好了。” 自从上次要那批尾货没要到以后，陆夏的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再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想着如何解决，而不是抱怨。 陆夏左右看看，道，“常丽欢和邵佳茵走了？” “嗯，她们本来说要等你回来再走，反正来年还得见，我没让她们等。” “呵，好清静啊，真不习惯！”陆夏感慨道。 俞小荣去了夹道那边，从放碗筷的地方，拿出两套碗筷来，一边给陆夏盛粥，一边说道，“你中午吃的什么，又吃的烧饼？” “呵呵，能吃饱就行。” 俞小荣盛了碗热粥，又在里面放了一勺子红糖，才端给陆夏，“先喝点粥，我热包子。” 陆夏伸手把粥接到手里。 俞小荣把包子热上了，才转身对陆夏道，“陆夏，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去卖棉服了，反正年前这一段时间，咱们挣的也可以了。” 过年往往都很不太平，车子扎了车胎，补好了倒是没什么，万一是有人故意的呢？ “我又没事干，去卖衣服就当是玩了。我这几天就在附近转转，一两点钟我就回来。” 俞小荣道，“那你就在商贸城附近的路口摆摆，反正我自己也做不了几件，能卖几件就卖几件。” 陆夏喝了半碗粥，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她把自己身上的零钱包摘下来给了俞小荣，“我寻思着咱们趁着年集最后几天再冲一把，把料子再消耗消耗，年后这些就都用不着了。” 俞小荣道，“剩下的这些没多少钱的本钱，年后也能处理。” 她说着拿出账本来，问陆夏，“今天剩下几件？” “三件。” “卖的很不错啊。”俞小荣说着拿了笔在账本上写下来，又数了数陆夏包里的钱，一共是一千六百七十块钱。 陆夏凑过去问道，“俞姐，咱们一共挣了多少钱了？” 第121章 分钱！ 俞小荣摊开记账本，一笔一笔算起来。 之前算过一次，再沿着上次算出来的数，往后算就行了。 因为面料成本便宜，其实俞小荣和陆夏她们这个店的利润，远比她们想的丰厚。 开店至今，总营业额共计五万七千六百元。刨去前期投入的三万三千元成本、后续废料费两千元、三百五十元运费，再结清常丽欢与邵佳茵的工资奖金、杂项开销后，账上纯利润竟还剩一万八千九百元！ 陆夏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俞姐，扣完所有成本，咱们还剩一万八千九？” 天知道，她们开店还不到五十天，日均利润竟有三百多块。 这结果，实在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期。 不敢想啊，真是不敢想！ “对！”俞小荣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账上存的钱，和我记的大概有两百块钱的出入，账上少了两百块钱，可能买了什么东西忘了记上了。” “没关系，没关系，咱们又不是专业的财务，差点就差点啊。要是让我记怕是能差两千！”陆夏满眼的兴奋，“俞姐，咱们不干了，明天咱们就去消费去！” “告示都贴出去了，还能不干？”俞小荣莞尔，“合着你是不知道挣这么多钱是吧。” 陆夏嘿嘿笑道，“确实没想到，俞姐，这都是你的功劳，要是没有你在这顶着，咱们绝对赚不了这么多钱！多亏了我慧眼识珠，把你留下啊。” 俞小荣打趣道：“照你这么说，我现在说不定还在老家埋头苦干呢。” “嘿嘿，”陆夏笑了两声，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灿烂的光芒，表情又满是认真，“俞姐，感谢你拯救了我！” “哎呀，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拯救了你啊，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奋斗的结果，要不是你没日没夜的去卖衣服，只靠我也没用啊。” “哎……”陆夏欲言又止，又道，“哎呀，反正咱俩缺一不可，对吧。” “对，缺一不可！”俞小荣道，“咱们说说分利润的事情吧。” “俞姐，你说。” “我寻思着这些利润不能全分了，明年店里还得再添一台电动缝纫机，然后买辅料什么的也需要钱，万一小姨那边再有合适的布料，咱们还得再囤点。” 陆夏连连点头，“俞姐，都听你的。” 俞小荣道，“那我们除了各自的成本提出来之后，利润是一个人分四千块钱，剩下的一万出头，留在账上。” “俞姐，我没意见。” “好，抽时间咱们一起去银行，把你的那部分成本和利润都转到你那边去。” 其实陆夏还是很激动的，真不敢相信，她投的那三万块钱这么快就回本了。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竟然能分到四千块钱的利润！ 这两个月的收入，几乎是一个普通职工一年的收入啊！ 激动之余，陆夏又冷静了下来，她认真的说道，“俞姐，咱们能挣这么多钱，多亏了你小姨，不对，主要感谢你婆婆，要不是她让你小姨帮忙，咱们也不会赚这么多钱，咱们得买点东西，好好感谢感谢她们！” 感谢可不能只在口头上说，必须得用实际的东西来表示才行。 “我婆婆的我给她买就行，小姨那边......”俞小荣想了想道，“我之前说给小姨她两个女儿带棉服过去的，看看明天店里有什么，给她们挑几件棉服带过去吧。” “不行，不能只带棉服。”陆夏直接否定了俞小荣的提议，“你想给你婆婆买什么？” “买一对黄金的耳饰。”俞小荣接着把婆婆为了他们两口子能来南平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又道，“所以我就想给她买一对金的，也算弥补这其中的缺憾了。” “那就买两对一样的，给你小姨一对，给你婆婆一对！” 俞小荣却有些犹豫，“会不会太贵重了？” 陆夏认真道，“俞姐，若是没有蒋姨给我们在中间忙活，咱们不知道得多花多少钱。” 俞小荣点点头，陆夏说的很有道理，有小姨在中间帮忙，她们节省下来的成本要远高于黄金耳饰啊。 包子热好了，两个人边吃边聊，聊衣服的款式，聊明年如何开展业务，然后又聊起了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 聊到在学校的事情的时候，俞小荣想起了王洛宁，对陆夏道，“明天你就别去赶集摆摊了，就在附近卖卖吧。卖到中午就回来，顺便帮我买两样东西回来，中午我去趟学校，给王老师送过去。” 听到俞小荣说要去看王洛宁，陆夏不由得说道，“王老师会不会已经放假了？” “买了之后我先过去看看吧，要是放假了我就年后给她送过去。” 反正俞小荣一定是要给的，当时离校的时候，因为她和陆夏忙忙碌碌的，只去给王洛宁打了个招呼，就离校了。 恐怕到现在为止，王洛宁还不知道她和陆夏留在南平开店的事情。 当初在学校，王洛宁对俞小荣可是指点良多，若是没有王洛宁，怎么可能会有她俞小荣的今天？ 做人不能忘本啊！ “好，准备两样礼品就可以了吧。”陆夏道。 “可以，我再给她拿一件衣服过去。” 陆夏点点头。 两个人说话聊天又一起做衣服，晚上没有回住处休息，依旧在店里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俩人就分开各自忙碌去了。 陆夏没去远地方卖衣服，只在商贸城门口拉了个衣架，挂了二三十件的棉服。 这是店里所有的棉服了，俞小荣今天也不再做了，接点修改衣服的零活就算了。 陆夏就打算卖到下午一两点钟，能卖多少是多少，卖不了的就送人用，或者是明年开门之后打折处理了。 大概卖到下午一点左右，卖了十六七件，她就收了摊，然后去了电信局的营业厅办了个业务，又在回来的路上，顺道买了两样礼品。 回到店里已经3点多了，店里有零星的两三个顾客在等着改衣服。 陆夏见都是修裤脚的活，便帮着俞小荣一起干了起来。 好歹她也是缝纫学校出来的，做衣服、改衣服或许不行，修个裤脚还是可以的。 不大会的功夫，就把这两三个顾客给打发走了。 俞小荣见没有顾客来了，对陆夏道，“咱们去银行吧，把钱转给你，我就放心了。” “不急不急，”陆夏笑着说道，“俞姐，送你个东西。” 第122章 BP机！ 俞小荣惊讶，“你给我买的吗？要送我什么？” 陆夏弯腰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递到了俞小荣面前。 看着黑色的盒子上的文字，俞小荣惊呼，“bp机！”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夏，陆夏竟然送她bp机！ 陆夏微笑，“是啊，送你的。” “这……这也太贵重了！”俞小荣道，“不行，不能让你送，花多少钱买的？我给你钱。” 陆夏一听俞小荣说要给自己钱，顿时不高兴了，她说道，“俞姐，难道咱们两个人之间除了做生意，一点姐妹之间的情分都没有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俞小荣赶紧解释，“这bp机又不是白菜，三块两块的就买了，这是几百上千的东西啊，实在是太贵重了！” 陆夏叹道，“再贵重能比得过咱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重吗？” 俞小荣见陆夏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暗淡了，只好把这台bp机收下了。 这姑娘啊，谁对她好一分，她能对人家好十分！ “行，我收下了，”俞小荣看着陆夏笑道，“你这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见俞小荣收下，陆夏高兴了，“俞姐，你不会用吧，来我教给你怎么用。” 陆夏兴致勃勃地教俞小荣怎么用bp机，去哪里缴费，什么时候缴……两个人聊得正欢的时候，有顾客来了。 陆夏便道，“俞姐，你快去王老师那里吧，店里就交给我了，晚点回来也没关系啊。” 反正也不会太忙了。 俞小荣点点头道，“行，那我去了，有事给我打传呼。”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笑了。 但是这个笑不是自嘲，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真的没想到她俞小荣也有能用上bp机的一天！ 陆夏朝着她摆摆手，俞小荣珍惜地把bp机放到自己的兜里，穿上外套，又拎上陆夏帮她买的礼品，才出门去了。 俞小荣和陆夏的店开在东门，缝纫学校离西门比较近。 她要去学校必须先绕到西门，走到西门那边，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周玉梅的那个精工织补的摊位。 不过这时候她也在收摊了。 大概是累了一天了，周玉梅的动作很缓慢。 俞小荣快走了几步，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 “周姐。” 周玉梅听着声音很熟悉，抬头一看是俞小荣，很惊讶地说道，“小荣，怎么是你？你来南平了？” 俞小荣拎着东西微微笑道，“周姐，我没回老家，从学校离开之后，和朋友在东门附近开了个店。” “你开店了！” 俞小荣见周玉梅脸色微变，连忙解释道，“周姐，我开的不是精工织补的店铺，我开的是改衣服的店。” 周玉梅有些讪讪，“嗐，我没往那方面想。” 俞小荣看着周玉梅的脸色觉得挺没意思的，随即道，“周姐，我先走了啊。” 到底是相处的时间短，周玉梅还是不信俞小荣啊。 “哦哦，好的。” 俞小荣朝着她笑笑，然后拎着东西离开了。 周玉梅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没留俞小荣一起做织补。她走后，还有不少老顾客打听她的手艺，要是俞小荣一直做下去，自己的生意怕是要被抢光了。 可不得不承认，俞小荣天生就是吃这碗手艺饭的料…… 俞小荣很快就到了缝纫学校，大门关得紧紧的，只留了个小门，里面还被插上了。 俞小荣拎着东西站在门缝里往里瞧了瞧…… “喂，干嘛的？”门卫上有人翘出头来朝着俞小荣喊道。 俞小荣赶紧说道，“师傅，咱学校没有学员上课了吗？” “早没了，腊月十二最后一期学生都上完离校了。” 俞小荣有些失望，但她还是问道，“明年最早的一期是什么时候报到？” 她寻思着年前见不了王洛宁，她就年后再来见她吧。 “得正月二十才能上课了，你有啥事？想来学缝纫？” “不是的，我是往届的学员，这不年底了，我想过来看个老师。” “看老师啊，看哪个老师？”门卫很稀奇地问道。 他还没见过学完缝纫的学员来看老师的。 “王洛宁王老师，”俞小荣见学校里都没人了，也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了，道，“师傅，谢谢了啊，过了年之后我再过来吧。” “等等别走啊，”师傅喊住了她说道，“学校里是没有学员了，但你今天来的巧，老师今天在这开会呢，我去给你叫一下。” “哎呀，那太谢谢了。” 门卫让俞小荣去门卫室里等着，他去会议室喊了王洛宁过来。 王洛宁一听有学员过来看她，也挺惊讶的，一边走一边猜测是谁，把能想的人都想了一遍，当她在门卫看到俞小荣的时候，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俞小荣不是回老家了吗，她怎么又来南平了？ 眼前的俞小荣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眉眼从容自信，皮肤白皙光洁，整个人清爽漂亮，全然没了从前的村妇气息，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王老师！”俞小荣看到王洛宁过来之后连忙往前迎了几步。 “小荣！”王洛宁惊讶之余也有些激动，“你怎么来了？特意从老家过来的吗？” 俞小荣笑道，“我和陆夏在商贸城东门那边开了个店，年前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现在有空了，就赶紧过来了。” 王洛宁很惊讶，“你和陆夏开的店？走，去我办公室说。” 俞小荣拎着礼品，跟着王洛宁穿过空旷的校园。 冬日的阳光洒在教学楼上，熟悉的缝纫机声响早已消散，只剩下安静的走廊，看着周围的一切，俞小荣只觉得恍然，其实算起来，她在这也不过待了两个月。 但是这两个月却让她的命运有了质的改变！ 王洛宁的办公室依旧，只是可能几天没来办公了，又没有生炉子，屋子里显得很阴冷。 王洛宁给俞小荣倒了杯热水，又让她坐下，目光里满是欣慰：“我还以为你回了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了，没想到你竟然留在南平，还开了店。” 第123章 不忘恩师 俞小荣并没有提店里也有自己一份，只是说道：“在这儿比回老家挣得多，机会也多。所以尽管心里没有底，我还是留了下来，当时就想着拼一把，给自己一个机会。” “对，大城市机会就是多。”王洛宁没想到，还有毕业的学员会特意回来看她，对俞小荣的态度，比往日热络不少，脸上满是笑意，“你们店里主要做些什么？” “就是修衣服、改衣服什么的，偶尔也自己做些成衣卖。”俞小荣并没有说的太详细。 她随即拿出一件自己店里做的棉服，递了过去，“王老师，这是我们店里做的棉服，两层棉，稍微厚点，还能再穿一阵子。” 王洛宁把棉服接了过来，这件棉服是藏青色带拉链的连帽棉服，很厚实，口袋也是拉链的，不管是做工还是用料都很扎实。 而且这件棉服摸起来特别有质感，一点也不输商场里卖的。 “做的真不错，谢谢你啦。”她并不意外俞小荣的手艺，意外的是，她的小店已经能独立做成衣了。 她想起来之前俞小荣还没有毕业之前就在学校里做的棉服，又问道，“你那时候在学校里做棉服，是不是就是为开店做准备的？” “那时候是想着回老家开店做棉服的，并没有想着留在南平，”俞小荣真诚地说道，“王老师，我最该感谢的人就是您了，要是没有您对我的指点，我也不会有留在南平的勇气。” “应该的。”王洛宁心里颇有感慨，从这儿毕业的学员不少，毕业后还会回头看望老师的实在不多，“你也算我带过的学员里，最有灵气的一个。你们店离学校也近，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有您这句话，那我以后可就不客气了。” 王洛宁笑着点了点头。 俞小荣来的时候就不早了，两人聊了约莫二三十分钟，她便起身告辞。 王洛宁一直把她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去。 门卫室里，刚才和俞小荣搭过话的师傅见王洛宁回来，好奇问道：“王老师，这是你哪个学生啊，都毕业离校了，还特意回来看你？” 王洛宁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扬着声音说道：“前两个月带的学生，人优秀，又努力、又上进。这不，一毕业就在商贸城东门那边开店了。” “好家伙！咱们学校办这么久，毕业的学员能回来看老师的，可没几个，你这算是独一份了吧！” 王洛宁又骄傲又自豪，“那可不！” 骄傲之余，王洛宁又很感慨，任何时候善良总是没错的啊。 俞小荣没有急着回店。 都知道今天店里关门，所以生意不忙，再说有陆夏在，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明后天她就要回老家，能带的东西不多，便一路慢慢走着，想着在路上买点，一起带回去。 等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店门口，却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嚷。 她脚步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越靠近门口，里面的声音越清晰，一个女人拔高了嗓门：“这是我过年要穿的新衣服！你给我烫坏了，我穿什么？这是赔不赔的事吗？就算你赔钱，我也没地方买啊！” 俞小荣一听，立刻推门进去。 店里除了陆夏，就只有刚才说话的女人了，她烫着卷发，看上去精明又强势。 陆夏拉着脸很无奈，“我又不是不赔你……” “我都说了，这是最后一条！就算你赔钱，我也买不着一模一样的，我这可是过年穿的衣服，你让我过年怎么办！”女人依旧不依不饶。 俞小荣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大姐，您先别生气，我来看看。” “你就是老板是吧？”女人立刻把火气对准了俞小荣，“你就是这么开店的？什么人都敢用？你看看把我裤子烫成什么样了！” 陆夏连忙把那条裤子递过来，指着裤脚一处痕迹，声音弱弱的：“俞姐，我没注意熨斗温度，拿起来就用了……” 她才在店里待没多久，就闯了祸，还连累俞小荣被顾客指责，陆夏心里又愧疚又难堪。 俞小荣没有责备她。 店里活儿多，熨烫频繁，当初选的都是功率大、上热快的熨斗，拿起来就能用。只是她们平时用之前，都会在衣服上喷水，再垫一层毛巾。 陆夏也是知道的，大概没做习惯，没注意这个细节。 女人这条裤子，是加厚的黑灰色条纹裤，料子并不是太好，就是一般的腈纶的面料。 裤脚并没有烫破，只是被熨斗烫出一块焦灼痕迹——大概是陆夏一放上去就烫焦了，烫焦的痕迹比一元硬币稍大一些。 俞小荣拿着裤子，先诚恳道歉：“实在对不住，这条裤子我给您修补一下，保证补完之后，肉眼看不出痕迹。” “那不行！”女人一口回绝，“这是新裤子，你让我穿条补过的裤子过年，像什么话？” 俞小荣连忙安抚：“裤子我给您修好，您先凑合过年穿这两天。您买的多少钱，我们照价赔偿。等过完年，您再去慢慢挑条合适的，您看这样行吗？” 女人一听还能赔钱，语气松了些，“那你先补，补得我不满意，咱们再说。” “好，麻烦您稍坐一会儿，大概半小时就能好。” “行，你补吧。” 俞小荣让陆夏招呼顾客，自己拿着裤子，先把卷好的裤边全部拆开，将烫焦的部分小心剪去，又找出陆夏之前剪下的裤脚料，从上边抽线…… 以前在周玉梅的精工织补摊帮忙时，这种烫焦的衣服她没少补，所以，她做起来十分熟练。 再加上剪下的裤边上有充足的线可以用，所以织补起来更快。 不过二三十分钟，那片焦灼痕迹便彻底消失，看不出半点异样。 俞小荣把裤子递回给顾客：“补好了，您看看。” 女人拿着裤子来回摩挲了好几遍，左看右看，脸上的不满渐渐散去，却依旧绷着脸，“还行，缝起来吧。” 俞小荣顺着陆夏之前的痕迹，重新把裤边缝好，再用熨斗熨得平平整整，叠好递过去：“裤子您买成多少钱？我把钱给您。” “四十五。” 俞小荣心里微顿。 这条裤子料子虽厚，质量却一般，根本不值四十五块钱！ ? ?晚点还有一章，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124章 夜晚传呼 俞小荣没说话，陆夏却忍不住了，“四十……” 听到陆夏要说话，俞小荣赶紧看了过去，用眼神制止住了她，不让她说话。 陆夏只好闭嘴。 俞小荣拿了四十五块钱给女人，再次诚恳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您慢走。” 女人接过钱来，拿上裤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人一走，陆夏立刻不好意思地看向俞小荣：“俞姐，对不起，都是我太不仔细了，还连累你也跟着受气。” 俞小荣宽慰道，“你不常来店里，这些工具用着不顺手，出点小差错很正常，别往心里去。” 陆夏不是那种不知道好歹的人，她做错了事情，自己会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没有必要再说她一顿。 再说了，谁还没有做错的时候呢？ 陆夏道：“俞姐，那条裤子根本就不值四十五块钱，顶多值二十五。” “大过年的，破财消灾吧，不在乎这些了。”俞小荣笑了笑，“我来的时候在路上买了二斤羊肉，咱回去炖羊肉吃吧。辛苦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也犒劳犒劳自己。” “俞姐，”陆夏眼睛亮了亮，“我请你去火锅店吃火锅！” “去饭店啊，太贵了，”俞小荣道，“也太晚了，咱们还是回家炖着吃算了。” 虽说今年也挣了些钱，但是对于俞小荣这种几乎没有上过馆子，没花过什么大钱的人来说，还是不太舍得花钱。 今晚回住处，她也想收拾一下回老家的东西。 “俞姐，咱们店里也有电饭锅，要不咱们就在店里吃火锅吧，省钱干净还暖和。” 俞小荣惊讶道，“用电饭锅吃也可以吗？” 陆夏搓搓手说道，“当然可以了，俞姐，你在店里等着，我出去买点调料。”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买？咱这边有油盐酱醋，用这些就行了。” “只有这些可不够，放心，我知道一家，一直开到除夕呢！等我！” 陆夏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摩托三轮车发动的声音。 陆夏出去后，俞小荣便在店里收拾起来。先把剪下的边角料、碎线头扫在一起，装好准备明天扔掉，又把没用完的布料一一整理好，归置到夹道里…… 她刚把店里收拾得差不多，陆夏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陆夏看到她的肩膀上有点湿。 俞小荣惊讶地问道，“下雨了，还是下雪了？” “有点雪粒子。” 俞小荣顿时有些忧心，因为她和肖立东明后天就要回老家了。 “没事啊俞姐，现在天没那么冷了，雪粒子落下来一会就化了，路面上结不了冰。俞姐，帮我接一下。” 陆夏说着把自己手里拎的两大包东西递给了俞小荣。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都买的什么？” “麻汁、香油、豆腐乳，还有豆腐、白菜、豆芽、粉丝、丸子之类的。” 若不是因为时间太晚，店里也没有太多东西了，不然她还能再多买一点呢。 俞小荣只是听别人说吃火锅，却从来都没吃过。 但她并没有以此为耻，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地对陆夏说道，“陆夏，我没弄过火锅，不知道怎么弄，我要干什么，你直接和我说就行。” “俞姐，你把白菜、豆芽洗洗，把豆腐切成块，羊肉再切一切，然后拿一下碗筷就行了。我弄一下锅底，调一下料。” 陆夏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去了夹道，把她们平时熬粥、煮面用的电饭锅给拿了出来，擦干净插上电。 店里没有餐桌，两人就把裁剪台上的毡布一卷，空出一个地方，把电饭锅放在中央，然后陆夏把电饭锅里添上水，又放上葱姜蒜和紫菜，打开电饭锅的开关，先把锅底煮开。 如果在锅底里放上点香菇和红枣会更好，但是时间太晚了，她没买到。 弄好锅底，陆夏拿了麻汁倒在碗里，用温水调开，加上盐、醋、香油拌匀了，然后用筷子挑了一点，递到俞小荣嘴边道，“俞姐，你尝尝咸淡。” 俞小荣闻着麻汁的香味，心头不由得一震，原来麻汁这样调一下，竟然这么香！ 她尝了尝陆夏递过来的麻汁，点头说道：“嗯，可以，非常好吃。”然后又道，“陆夏，你真厉害啊，这都会做。” “我曾在火锅店干了一年服务员，看都看会了，”陆夏一边给自己调着调料一边道，“咱们这就是最普通的清汤锅底，我待过的那个饭店，有个会炒辣锅底料的师傅，他一炒料，恨不得一条街的人都上我们店里去闻味……” 陆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但是得吃辣才行，吃不了辣可享不了这个福。” “真的啊，这么香吗？” “年后你来了，咱们第一顿就去吃火锅，我必须让你吃上！” “行，到时候我请你。” 陆夏刚想说“不用”，就被俞小荣堵了回去，“你别说你请啊，送我那么贵的bp机，我还不能表示表示了？” 她们俩一边聊天，一边各自忙碌着手下的活，等锅里的锅底开了，俞小荣这边的羊肉、白菜还有豆腐之类的就都准备好了。 把洗好的白菜、切好的羊肉、粉丝、豆芽、丸子等摆在电饭锅周围，看着热气腾腾的锅底，俞小荣心道，这就好了？感觉也不难啊。 陆夏怕俞小荣不敢动筷子，先夹了两筷子羊肉放进了锅里，然后对俞小荣道，“俞姐，一会羊肉熟了，蘸麻汁吃啊。” 俞小荣看着在锅里翻滚的肉片，心道，这也不难啊，如果好吃了，等她回家了，她完全可以做给孩子们吃啊。 不，要叫上婆婆一起吃。 “好了。”陆夏说着夹了一片肉放进了俞小荣的碗里道，“俞姐，尝尝好吃不。” 俞小荣先把肉片上裹满了麻汁，然后又塞到嘴里，麻汁的香味混合着羊肉的鲜嫩，真是太好吃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缝纫机上，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氤氲中，一路的辛苦，好像都被这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慢慢熨平、化开了…… 只是吃着吃着，陆夏的传呼忽然响了起来…… ? ?过新年，行大运。 ? 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年大吉，财源滚滚…… 第125章 连本带利七千 俞小荣没太在意，听到陆夏传呼机响了，随口说了一句，“谁啊，这么晚了不好找公用电话啊。” 陆夏拿了传呼机看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放下了，对俞小荣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认识，可能谁呼错了吧。” 俞小荣没看到，陆夏放下传呼机的时候，直接把传呼机关了机。 腊月二十六，店里正式歇业，俞小荣和陆夏是少有的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然后俩人慢悠悠地起来，简单地吃了个早饭，一起去了银行，把属于陆夏的利润和本金那一份转给了她。 俞小荣自己的那一份，连本带利一共有七千块钱。 她取了五千的现金出来。 五千块钱是很大一笔钱了，但是这些钱于她来说，还不够。 她要先还两千块钱给婆婆蒋玉琴，再孝顺她两千块钱，剩下的钱则要去百货大楼给婆婆和小姨她们分别买一对金耳饰。 给蒋玉棋买金耳饰的钱，陆夏会和俞小荣平分，肖立东也会把他的工资都带上，这样的话，钱就够了。 揣着五千块钱，俞小荣的心里有难以抑制的兴奋，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尽管已经快过年了，百货大楼里依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处处都是办年货、买礼物的人。 陆夏带着俞小荣直奔黄金专柜，挑了好久，才挑了两对克重差不多、款式大气的金饰。 两对金饰，都超过了十克，加起来足足花了三千块钱！ 虽说价格不菲，但俞小荣一点都不心疼。 若是没有婆婆蒋玉琴的默默牺牲，就没有她和肖立东出来闯荡的机会。 若是没有小姨蒋玉棋的热心帮忙，她和陆夏的生意也绝不会这么顺利。 她们的付出，值得这么贵重的礼物。 买完黄金，也已经十点了。 俞小荣和陆夏刚想着逛一逛，看看衣服什么的，再去找个吃饭的地方，却不想陆夏的传呼上收到了肖立东的信息。 两个人赶紧找了个公用电话回了过去。 接通了肖立东那边的公共电话，俞小荣问道，“老肖，你那边都忙完了？” “对，上午建军叔那里还有七舅那边我都去过了，咱们今天中午去小姨那边一趟，下午就回家吧。” 许久不回去了，肖立东很想家了。 “行啊，你准备去小姨家的东西了吗？” “准备了，你就不用另外买了，咱们直接在小姨家见面吧。” “好，你记得提前给小姨打个电话说一下，要是有变动，就再打传呼过来。” 两个人约定好了，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俞小荣和陆夏又返回了店里，去拿了棉服，肖立东一直没有再打传呼过来，她们就赶紧打车过去了。 到了蒋玉棋家，肖立东已经到了，正在帮着蒋玉棋打扫屋子，往外扔垃圾。 蒋玉棋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肖立东两口子了，老实善良又都很实在，关键是他们还不笨，回回来，回回不空手。 “小姨。” “蒋姨。” 俞小荣和陆夏分别和蒋玉棋打了个招呼。 蒋玉棋看着她们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过来，不由得说道，“哎呀，你们俩这是干什么？立东就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你们俩又带这么多东西来，太见外了。” “不多小姨，”俞小荣笑着说道，“都是店里自己做的，不值钱，这是给两个妹妹的，等她们来，让她们试试合不合适吧。” 俞小荣说的两个妹妹是蒋玉棋的两个女儿。 “行，那就先替两个妹妹谢谢你了。” “哎呀，小姨，谢什么，多见外哪。” 蒋玉棋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喝茶，“来，先喝点茶，咱们晚点吃饭。” 陆夏看了看俞小荣，俞小荣朝着她点点头。 陆夏掏出了上午在百货大楼买的金饰，放在了桌子上，推给了蒋玉棋，道，“蒋姨，这是我和俞姐送您的礼物。” 蒋玉棋看到包装，脸色一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买了那么多东西了，还给我这个？” 陆夏连忙在旁边解释道，“蒋姨，那些东西是俞姐和姐夫给您买的，和这个不相关的，这个是我们店里出的钱。” “不行，”蒋玉棋严肃地说道，“反正钱都是你们的，我不要，你们走的时候再带回去。” 俞小荣道，“小姨，您先别忙着拒绝，我和陆夏若不是没有您的帮忙，生意也不会做得这么顺利。这是我们的心意，您必须得收下。” “你是我的亲外甥媳妇，帮你们难道不是应该的？”蒋玉棋脸色很严肃，“小荣，这个东西我不能要。” “小姨，您得拿着，以后我和陆夏还少不了要麻烦您，您若是不拿以后我们怎么好意思找您。” 陆夏也在旁边道，“蒋姨，对啊，您要是不拿我们就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蒋玉棋拿起盒子来递给了肖立东，“老大，你带回去。” 肖立东接了盒子，却直接站起来，跑去了蒋玉棋的卧室里去给她藏了起来，出来才道，“小姨，我藏起来了，回头我再告诉你放哪了。” “你这孩子，你们还是外人吗？我要是拿了......”蒋玉棋想说，若是拿了和她七哥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不得不说，当她看到俞小荣和陆夏把金饰掏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很震撼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陆夏和俞小荣竟然如此大方！ 这一顿饭，肖立东他们在蒋玉棋家里吃的是宾主尽欢，不过吃完饭，肖立东他们也没有多待，因为他们下午还想回老家，怕赶不上车，所以吃完饭就匆匆的走了。 送走了肖立东他们，蒋玉棋就回了卧室去找肖立东给她藏起来的首饰盒了。 卧室就那么大，蒋玉棋并没有找太久，就找到了。 俞小荣和陆夏买的是个很靠谱的老品牌，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一对圆润的金珠耳饰，先是一惊，连忙拿起标签一看——竟然将近十一克！ “这……”蒋玉棋瞬间后悔了，心里直念叨，刚才怎么就没打开看看呢？若是早知道这么重、这么贵重，说什么也不能收啊！ 第126章 骑三轮车回老家 “嗬，”程浩军凑过来一看，发出一声赞叹，接着说道，“你这大外甥媳妇真是大方啊，这一对不得一千多啊！” 蒋玉棋看着这一对金珠很不安，“不行，我要去给我姐打电话！” 蒋玉棋啪的一声把盒子盖上，然后拿着盒子，跑到电话机旁边去给蒋玉琴打电话去了。 蒋玉琴正包着头巾，在俞小荣家里给他们生炉子呢。 今年冬天老大夫妇没在家，她就没让孩子们在家里住。 屋子长期不住人，阴冷得厉害，所以她就把炉子先升起来，再打扫一下屋子。反正被子晴天的时候已经晒过了，等肖立东夫妇来了，就能直接住。 她听到有电话找自己，便让大孙女肖易真看着炉子，自己赶紧去接电话了。 肖易嘉和肖卫诚一看奶奶接电话去了，都赶紧跟上了，万一是他们妈妈打来的呢？ 到了公用电话那边，一听是姨奶奶打来的，俩孩子又失望地跑回家去了。 蒋玉琴刚把电话打过去，就听到对面的蒋玉棋噼里啪啦地说道，“姐，小荣和陆夏竟然给我买了一对金耳珠，都快十一克了，我不要，你家老大都给我塞卧室去了。老大和小荣说是今天下午坐车回去，他们到家了，你和他们说回来上我这来再让他们拿走啊！” 蒋玉琴很意外，“小荣和陆夏给你买的？” “对啊，姐，你别劝我要，这对东西我坚决不要，让他们带回去给你。” 蒋玉琴听着她的语气很急，安抚道，“你先别急躁。” “我怎么能不急躁？我要是要了，和七哥七嫂又有什么区别？” “你就想的太多，那怎么能一样，”蒋玉琴说道，“难道你帮别人办事的时候，别人就张张口就行了？” “那是我亲外甥、外甥媳妇，照顾还不是应该的？” “亲戚归亲戚，关系到生意就是另一回事了啊。”蒋玉琴道，“她们既然给你买了，就说明你值得，行了，这事听我的，给你，你收着就行了。你不收，她们也不心安哪。” “我不要！”蒋玉棋依旧很是执拗。 “你别犟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犟？你如果不要，就扔了。” “姐，你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不气人，你能听？你又不是白拿他们的东西。行了，别打了，电话费怪贵的，我得去给小荣生炉子了，要不回来屋里冷呵呵的。” 蒋玉棋没办法了，只得道：“那你告诉她们，只送这一回，再有下次我就不给他们帮忙了。” “我心里有数，挂了啊，我得回去了。” “挂了吧。” 挂了电话，蒋玉琴还是很惊讶的，因为她没想到小荣和陆夏这么大方，竟然能花一千多块钱给她妹妹买东西，这主意是小荣的还是陆夏的？ 蒋玉琴一边回去一边想，以她对俞小荣的了解，这个主意应该不是她想的，大概率是陆夏想的。 不过，不管是谁的主意，既尽了心意，也顾全了人情，这事啊，办得漂亮！ 肖立东和俞小荣从蒋玉棋家里出来，直接去了俞小荣的住处收拾东西，因为要带回去的东西太多了，除了俩人背的背包塞的满满的，剩下的东西又塞满了两个蛇皮口袋！ 收拾妥当了，俩人带上行李，直奔汽车站，他们原本以为下午回老家的人不会太多，可还没靠近汽车站，路上的公交车就堵得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到了汽车站站牌下了车，俩人发现人挤人，比赶年集还要多！ 这些人全都是跟他们一样，背着大包小包，浑身上下都是行李，往前走一步都难，挤都挤不动。 肖立东很无奈地把东西放到了路边，让俞小荣看着，自己跑去车站大厅里去买票。 俞小荣看着到处满满登登的人，又见肖立东去了大半天都没有回来，心里就很着急，差不多得等了一个小时，才看到肖立东满头大汗，一脸失望地回来了。 “没买到票？”俞小荣连忙上前问道。 大冷的天，肖立东急了一头的汗，连棉服的扣子都解开了。 “去市里的，去县里的票今天都卖没了，连站票都没有了。”排了半天队，到最后落得了一个没票，肖立东很恼火。 俞小荣没经过这种情况，不知所措地说道，“啊，那怎么办？明天一早再来？” 肖立东沮丧又烦躁，“没办法，只能明天一早来了。车站五点半开始卖票，听说四点就得开始排队，那会连公交车都没有。” 俞小荣无奈道，“实在不行，咱们就打车过来，再不行让陆夏送咱们一趟了。” 俩人别无他法，只好扛着沉甸甸的行李，又挤上公交车，往回赶。 来的时候花了一个多小时，在车站等了近一个小时，等他们回到住处，已经快四点了。 陆夏正在收拾屋子，看到他们又回来了，惊讶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没买上票，汽车站人挤人，今天的票都卖没了，”俞小荣疲惫地叹了口气，“明天一早你去送我们一趟吧，我们得四点就起来去排队买票，还不知道能买到几点的，到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逢年过节的车站就这样，人都能挤爆炸了，”陆夏叹道，“过年坐汽车回家，估计还不如骑三轮摩托车快呢。” 俞小荣发愁地附和着点点头。 肖立东却听得眼前一亮，三轮摩托车的时速差不多五六十公里，到家三百里地，顶多六七个小时就到了！ 肖立东一拍大腿，立刻高声说道，“陆夏，你的三轮摩托车借我们用用啊。” 陆夏吓了一跳，“姐夫，不会是你要骑车回去吧。” “我觉得你说得对，坐汽车回去真不如骑车回去快呢，我们要是现在出发，顺利的话，十点就能到家。” 肖立东这么一说，陆夏都急了，“姐夫，我开玩笑的啊，这么远的路，可不能骑车回去！万一迷了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俞小荣也有些担心，拉了拉肖立东的胳膊：“老肖，太远了，走夜路，太不安全了。” ? ?忽然发现这几章很应景啊，各位，过年好啊~~~ 第127章 夜半 “怕什么？”肖立东语气坚决，又带着几分执拗，“明天四点就得去排队，六点才有公交车，就算买到票，也不知道得等到几点才能上车，到家说不定都半夜了。你放心，我认识路，沿着省道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准能到。” 说完，他又转向陆夏，语气诚恳：“陆夏，你放心，我骑车技术挺好的，最近也一直在学着开车，骑三轮摩托车一点问题都没有，绝对弄不坏你的车。” “姐夫，我不是怕车坏，我是怕你们不安全啊！”陆夏急道，“天这么晚了，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实在不行，你们明天一早再骑回去也行啊。” 肖立东很执拗，“明天都腊月二十七了，再耽误一天，就更晚了，孩子们都在家盼着呢。” 陆夏见拗不过肖立东，只好转头看向俞小荣，眼神里满是无奈，盼着俞小荣能劝劝他。 俞小荣心里也犯嘀咕，但是肖立东一说起孩子，她也绷不住了，看向陆夏道，“陆夏，我们骑三轮车回去吧，没事的，你放心，我们一定骑慢一点，不着急。” 陆夏见俩人都主意已定，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无奈地拿出三轮摩托车钥匙，递给肖立东，再三叮嘱：“姐夫，俞姐，你们一定要骑慢一点，路上注意安全，遇到岔路多问问，千万别着急赶路。” “放心吧，一定注意！”肖立东接过钥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俩人连忙把行李搬到三轮摩托车的车厢里，俞小荣给保温杯里倒上热水，拿来之前给陆夏做的棉挡风，给肖立东裹好，帮他戴好帽子和手套，又搬了一床厚被子抱上车，准备夜里冷的时候裹上。 收拾好一切，肖立东发动车子，喊俞小荣上车，便准备出发了 临上车前，俞小荣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夏，眼神真诚：“陆夏，干脆你跟我们一起回家过年吧，家里热闹，也能好好歇几天。” 肖立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俞小荣，脸上明显很惊讶，心道，小荣怎么会邀请陆夏去家里过年，难道她不回家的吗？ 陆夏身子一顿，随即笑了笑，摇了摇头：“不了俞姐，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给我打个传呼、报个平安啊。” 俞小荣朝着她点点头，嘱咐她晚上睡觉之前一定要再看一看门关好了没有，才放心地和肖立东离开了。 肖立东把三轮摩托发动起来，“突突突”的声响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俞小荣裹紧了身上的厚棉被，坐在车斗里，朝着目送着他们离开的陆夏挥手，不一会就看不到陆夏的身影了。 陆夏站在巷口，一直望着他们，直到看不到了，才转身慢慢地回去了。 刚开始天色不算晚，气温也没有太冷，出了城之后，路上车不算多，肖立东就放足了油门开，一口气骑了快俩小时，都没停，后来腿麻得受不了了，怕三轮摩托车水箱温度过高了，才停下来休息了。 而这时，天色已经开始黑了起来。 俞小荣在车厢里也坐得腿快麻了，肖立东停下车来，她也从车厢里下来了。 摩托车开起来，突突的噪音很大，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如今停下来了，俩人才开始说话了。 俞小荣从行李中找到了保温杯递给了肖立东，“怎么样，冷不冷，能受得了吗？实在不行咱们找个宾馆凑合一晚，明天早点回去算了。” 肖立东拧开了水杯，吸溜了一口热水，看了看路标道，“已经走了三分之一了，剩下的就快了，坚持坚持就到家了。” 俞小荣知道肖立东性子执拗也没再说什么。 肖立东好奇地问道，“你怎么邀请陆夏来咱们家过年，她不回家吗？” “不回家。” “为什么？” “不知道，”俞小荣道，“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她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我也不敢问。前几天常丽欢问陆夏的时候我听到的。” 不然她也不会知道。 “那就奇怪了，过年哪里有不回家的啊。” “别好奇这事了，饿不饿，饿的话我给你拿点吃的。” “中午在小姨家吃的挺多的，不饿。” 俞小荣忽然想起来之前婆婆嘱咐的话了，道，“咱妈不是之前和你说过，不让你吃的太饱吗，你忘了？” “没忘啊，我就是偶尔吃的有点撑。” “偶尔也不行，记得妈的话啊。” “知道了。”肖立东说着一把搂过俞小荣来，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俞小荣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推开了，白了他一眼道，“干嘛呀，在外面呢。” “反正没人看见。” 俞小荣伸手掐了他一下，“快去摸摸水箱的水温度降了么，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再骑一段。” “遵命，媳妇！” 肖立东说完又紧着喝了两口热水，然后把杯子给了俞小荣，见水箱的水温没那么高了，便和俞小荣踏上了归途…… 在摩托车的突突声中，天彻底黑透了。 省道周围没有路灯，只有偶尔经过的车灯打出两道昏黄的光，照着前面黑漆漆的路面。 偶尔有大货车呼啸而过，灯光刺眼，很是危险，肖立东不得不把速度降下来，尽量地靠边骑。 俞小荣从头到脚裹着被子，安安静静坐在车斗里，看着路边飞速后退的树影。 说实在的这省道也不全是平整的路段，有好几段路都很颠簸。 俞小荣倒是不嫌路颠簸，就是感觉挺害怕的，尤其是经过旷野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看电影时故事情节，生怕跳出来几个劫道的。 正在想着，忽然感觉肖立东的车速降了下来，好像有停车的打算。 她赶紧回过头，往前伸着头看，朝着肖立东喊道，“老肖，怎么了？” “前面好像停了一辆车。”肖立东大声地回应道， 听到前面停了辆车，俞小荣脑海中顿时又闪现出了之前想的画面，她害怕极了，朝着肖立东大声地喊道，“别停，别停，老肖别停，赶紧走！” 第128章 魏东 肖立东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俞小荣的，又给摩托车加上了油门，快速地朝前驶去。 很快地就经过了前面停着的那辆车，但是经过了之后，肖立东的车速又慢了下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老肖，你怎么又停下了？”俞小荣朝着肖立东问道。 肖立东熄了火，拔了钥匙，从摩托车上下来，对着车厢里的俞小荣道，“没事，坏的是辆轿车，我过去看看。” 俞小荣哎了两声，她很害怕，又怕肖立东出事，赶紧从车上跳下来跟着他过去了。 肖立东夫妇两个走过去一看，在路边停着的是一辆黑色小轿车，车灯亮着，引擎盖掀了起来，旁边站着两个人，正急得团团转。 原本肖立东也挺忐忑的，看着前面的路边似乎停了一辆打着双闪的车，他当时也很犹豫自己要不要停下来，万一是坏人呢？ 但是看到车型，他就不担心了，这辆车车身锃亮，透着一股稳重气派，车牌还是顺子号，这种车，不是机关单位的领导用的车，就是大企业用的。 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另一个应该是司机，正满头大汗地摆弄发动机，越急越乱。 肖立东走了过去，裹了裹棉袄，主动问了句：“师傅，车怎么了？要不要帮忙看看？” 那司机正烦着呢，抬头扫了一眼，看到前面停着的破三轮摩托车，眉头一皱，明显没把他俩放在眼里。 倒是旁边那位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看上去爽气十足，他摆了摆手，客气道：“夜里天冷，车突然熄了火，怎么也打不着了。” 肖立东主动介绍道，“我在南平汽修厂工作，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司机皱眉：“南平汽修厂修的都是公路局的运输车吧，这可是轿车，你懂什么。” “差不多一个理。”肖立东淡淡地说道。 中年男人一抬手，果断决定道，“让这位师傅试试。” 肖立东用了司机的手电，往机舱里先探头看了看，又试了打火的声音，琢磨着像是高压包或者点火线路松了，不是大毛病。 肖立东也不多话，蹲下来，借着灯光，伸手在里面拨了两下线路，又按了按接头，最后抬手拍了一下某个部件。 “你再打火试试。” 司机将信将疑上车，一拧钥匙—— “嗡——” 车子一下子就发动了起来。 司机当场愣住，好了？真好了！ 中年男人也有些意外，看向肖立东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小伙子，这么冷的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今晚就得困在路上了。” 他说话声音不高，语气里却带着稳重，离得近了，感觉他整个人很有气场。 肖立东摆摆手，憨厚一笑：“举手之劳，小毛病。” “不能让你白帮忙。”男人当即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想拿钱。 肖立东连忙往后退，“不用不用，真不用，谁出门还没个难处。” 中年男人见状，也没有硬要给肖立东，把钱收了起来。 司机在旁边小声地提醒道，“领导，咱们该出发了。” “不差这一会，”中年男人说着，掏出了一包烟，抽了一根递给了肖立东，道，“兄弟，抽一根，解解乏。” 肖立东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司机机灵地上前给他们把烟点着了。 中年男人和肖立东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中年男人问道，“这么晚了，你们骑着摩托车去干嘛呢？” “回家过年呗。” 中年男人好奇道，“家是哪的？” “景县的。” “三百里地骑这车回去？” 肖立东叹道，“车票难买啊，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都没买到票。” “走夜路就不害怕？” 肖立东笑笑，“怎么不怕啊，”他玩笑地说道，“幸好你们是车坏了，万一是劫道的，我们不就惨了？” 中年男人也笑了起来，又问道，“在南平汽修厂工作多少年了？” “才三个多月，是个临时工。” 中年男人很意外，“临时工？手艺不错啊。” “喜欢这个，感觉不怎么难。” “我姓魏，叫魏东，兄弟，你叫什么？” “巧了，我叫肖立东。”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朝着司机喊道，“亮子，拿张名片过来。” 司机应了一声从车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肖立东接过名片来，扫了一眼，见只有一个名字、一个职务、一个电话，也没太在意，就揣在了兜里。 魏东温和道，“以后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能帮的一定帮。兄弟，今天谢谢了，我还有事得走了。” 肖立东朝着他摆摆手，看着他们的车走了之后，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喊着俞小荣上车。 俞小荣边走边道，“老肖，你看看那个名片，看这人干嘛的。” 肖立东却道，“不看了，不管是谁，咱都是顺手帮个忙。真要是因为什么事去找人家帮忙，就不好了。” 走到车厢旁，他扶着俞小荣上了车，道，“气温下降了，你裹好啊，坚持坚持咱们就到家了。” “我知道。” 肖立东重新跨上三轮，发动车子，继续往前走去。 夜深了，风更冷了。 三轮摩托的灯光，在漫长的省道上，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小星子。 经过离城镇和村庄，看到有灯光的时候，俩人就骑得慢一点。 经过没人烟的地方时，俩人就加足了油门往前冲。 就俞小荣冻得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肖立东激动地喊了一声，“小荣，到咱们镇上了！” 她猛地惊醒，当她看到镇上十字路口的路灯时，索性转过身来，把被子披在身上，和肖立东一起看着前面的路…… 摩托三轮车开进村里，村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俞小荣一看村口的小卖部还亮着灯，她赶紧拍拍肖立东的肩膀道，“老肖，停一停，我去给陆夏打个传呼，你先回家去。” …… 第129章 肖立东夫妇的回报 肖易真姐弟三个得知父母今天下午要回来后，明知道他们不会回来那么快，还不住地去村头瞧瞧看看。 后来都晚上八九点钟了，三个孩子还不死心，又出去看了一回。 蒋玉琴瞧这情形，觉得老大两口子今天可能回不来了，就劝着三个孩子别等了，先回去睡觉，结果三个孩子说什么都要在他们家自己住，不回奶奶家住。 反正被子也晒了，炉子也点上了，屋子也打扫了，这边也不冷，蒋玉琴就索性和孩子们一起留了下来。 谁知道刚关了灯没多久，胡同里就忽然突突地响起了摩托三轮车的声音，没过多久大门也响了起来。 蒋玉琴晚上反锁了大门，听到这动静还挺害怕的。 年根下了，小偷小摸的人很多，老大家其他值钱的东西不多，但还有不少粮食，要是小偷，她起来吓一吓说不定就把他们吓跑了。 所以，蒋玉琴还是壮着胆子起来，披着衣服去了院子里，打着手电，远远地朝着大门问道，“谁啊？” “妈，”肖立东扬着声音，道，“我和小荣回来了。” 肖立东刚才停下车去开门了，结果没摸到锁，就晃了两下，没想到他妈竟然在这里。 蒋玉琴“哎呦”一声，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连忙跑回了屋里拿了钥匙，去开门去了。 开了门，蒋玉琴看到门口停的摩托三轮车，吓坏了，“你们……你们竟然骑摩托三轮车回来的，这不是胡闹吗？” 肖立东被蒋玉琴骂得一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不敢顶嘴。 一路在车上被风吹着，俞小荣还没觉得怎样，车一停，她才觉得冷气都钻进了骨头缝里，走在路上都已经哆嗦了。 见肖立东被训斥，她只得在旁边解释道，“妈，汽车站票全卖光了，明天排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上，所以就骑车回来了，我们一路都骑得很慢，很小心。” “三百多里地啊，黑灯瞎火、天寒地冻！”蒋玉琴又气又心疼，“真要是出点什么事，这年还过不过了？” 嘴上责备着，她还是上前，一起帮忙把三轮摩托车往院里推。 “东西先在车上放着，明天再搬，”蒋玉琴一边关大门，一边催，“你俩赶紧进屋，别冻坏了！” 这么冷的天，骑三百多里地，穿得再厚，也得冻透了。 俞小荣和肖立东只把随身贵重的东西拿进屋里，其余的都留在了车上。 冬天屋里冷，不点炉子熬不住，可屋子大，也不可能每间都生炉子，便只在西屋生了一个。 屋里摆着两张大床，肖易真姐妹睡一张，肖立东和俞小荣带肖卫诚睡一张。 西屋的炉子还在烧着，一进屋，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寒气瞬间都被吹散了几分。 院子里的动静把三个孩子都惊醒了，刚想喊奶奶问问是谁，结果就看到爸爸妈妈走了进来，他们三个顿时就跟做梦似的。 三个孩子都激动地喊道，“爸爸，妈妈！” 俞小荣眼看三个孩子都要从被窝里跑出来，连忙跑过去摁住他们，道，“不许起来啊。” 看着三个孩子惊喜又激动的脸，那三百里地的煎熬，刹那间就烟消云散了。 肖易真坐了起来，一边穿棉袄一边问道，“妈，你们吃饭了吗？” “你别起来，”俞小荣也不让她起，“一会妈妈去煮碗面就行了。” 那边肖易嘉早拉着肖立东问有没有给她带酥糖，肖卫诚则问他有没有带玩具来。 而蒋玉琴已经端着锅进来了，她用钩子钩下炉子上的炉盖，将锅稳稳坐上去，对俞小荣道，“晚上剩了不少小米粥，还有我包的萝卜馅大包子，一会热透了，你们俩赶紧吃点。” “妈，我们自己来，您快坐下歇歇吧。”俞小荣连忙说道。 “不忙，我去舀点水来，一会你们洗洗脸，烫烫脚，都暖和暖和。” 俞小荣见婆婆还在忙，索性拉住了婆婆让她坐了下来，对婆婆道，“妈，您坐。” 说着，她从自己的里衣口袋里掏出个红色绒布的小盒子，递到了婆婆的手里，笑道，“妈，您打开看看。” 蒋玉琴接过盒子，一看盒子上的名字，就道，“你们也给我买金子了？” “小姨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给她买了那么贵的东西，她心里不安。” 蒋玉琴说着打开了盒子一看，顿时有些惊讶，这是一对耳饰，做工精美，是一对玉兰花形状的，拿起一只来放在手里沉甸甸的，很压手。 她看向标签上的克重，两只加起来都快十一克了，想来和她妹妹的重量差不多。 “怎么给我也买这么重的？”蒋玉琴很心疼，“这也太贵了。” “妈，您为了我们都把姥姥送您的耳坠送出去了，我们给您买再多其他的东西也难以弥补了。” “妈说过，这件事情不要一直放在心上，那些东西都是死物，只要你们日子能过得好，比什么都幸福！”蒋玉琴也不推辞，道，“这东西我就先收着了。” “哇，这就是金子吗，好亮啊！”肖易嘉凑过来惊奇地说道。 看着金子，她的两眼都放光了。 蒋玉琴随手就把盒子递给了她，“和你姐姐一起看看。” 俞小荣伸手就想把盒子从肖易嘉手上拿回来，“别乱动奶奶的东西。” 蒋玉琴拦住了俞小荣，“让她们看就行了，这些东西等易真易嘉长大要出嫁了，都给她们当陪嫁。” 看着孙女们惊奇地看着那一对金耳饰，蒋玉琴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淡淡的，应该是幸福感。 她心道，到底是老大夫妇孝顺啊，挣了钱之后，第一时间就先想着给她买东西了。 蒋玉琴知足地起身说道，“我就回去睡了，你们收拾收拾早点歇着啊。” 这间屋子里放置了两张大床，如今肖立东和俞小荣回来了，蒋玉琴自然是要回家住的。 肖立东连忙道，“妈，这么晚了，您睡这吧，我去东屋睡。” 蒋玉琴道，“东屋没有炉子，床也没有收拾太冷了，我几分钟就回去了，明天你们都不用想着早起，都睡个懒觉再起来，中午回老家吃饭去。” 肖立东立刻道，“妈，我送您回去。” 俞小荣也跟着说道，“妈，我和老肖一起送您回去。” 第130章 激动的肖永盛 蒋玉琴见状道，“那就让老大送我吧，你在家里歇歇。” 俞小荣坚持说道，“一会就回来了，好长时间没见我爸了，过去和他说句话，也让他放心。” 如此，蒋玉琴就不再推辞了。 俞小荣从肖易真姐妹俩手里把首饰拿了过来，给了蒋玉琴，自己戴上围巾与肖立东一起，送婆婆回家了。 已经十一点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除了村口那盏路灯，就再也没有其他灯火了。 肖立东打着手电，一边照着脚下的路，一边和母亲讲述着他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回来之前去拜访王建军他们的事。 俞小荣时不时地在旁边补充一点，说着说着，不多时就走到了蒋玉琴的家里。 肖永盛已经睡觉了，肖立东在外面喊了好大一会，他都想跳墙头了，才看到屋门口的门灯亮了。 “谁啊？”肖永盛披着大袄站在屋门口喊道。 “爸，是我。”肖立东回应道。 “老大回来了！”肖永盛是又惊又喜，快步过来开大门，“你咋这么晚回来的？” “进屋说吧，”蒋玉琴道，“外头太冷了。” 关了大门，一家人进了屋。 肖永盛拉开了电灯，小土屋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他家是老式土坯房，冬暖夏凉，屋里只生了个小炉子，却比肖立东家还要暖和。 “老大，你俩咋这时候回来了？刚回来还是怎么的？喝水不？” 从前肖立东日日守在跟前，肖永盛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出门之后，好久不见，有时候还挺想的，这会一听到老大回来了，他心里竟然还有些激动。 见了肖立东之后，言语之中也是止不住的关切。 “爸，我和小荣过来看看您，一会就走了。” 蒋玉琴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盒子递给了肖永盛道，“老大两口子给我买的。” “什么呀？”肖永盛说着凑在电灯下面打开了盒子一看，直接就“哎呦”了一声，“怎么买这个啊。” “不是过年了吗，正好给我妈戴，”俞小荣说着又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了早就给婆婆准备好的四千块钱，道，“妈，这是给您的四千块钱。” 这也是这么晚了，俞小荣在又冷又累的情况下，还坚持要和肖立东一起上蒋玉琴家里来的原因。 蒋玉琴听得心中一惊，“四千？都是给我的？” 给她买金子已在蒋玉琴的意料之外了，没想到竟然又要给她四千块钱！ “对，都给您的。” “太多了，”蒋玉琴直接道，“给我一千过年就行了。” 她说着就要数钱，把钱抽出来，但是被俞小荣制止了。 “妈，我和老肖去南平，花的都是您的钱，”俞小荣说道，“后来您又置办了那么多东西，往南平跑了一趟，三个孩子在家里也没少花钱。里里外外的都在操心，这些钱全都给您都不多。” “我们老了，要钱干什么，不早晚都得给你们吗？”蒋玉琴皱眉道，“你都给我，我也不要。” 肖立东在旁边老老实实地说道，“妈，你和我爸的钱，平时小来小去的，给我们花一点就花一点。但是分钱那是你和我爸百年之后的事情，大钱还是不能分。这钱你就收着，你手里就有钱，其他人就谁也不敢轻看你和我爸，你们也有底气。” 听着老大儿子的话，蒋玉琴的心中不由得一震，但是她接着又沉默了起来。 前世她只道老大两口子，心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地了解过老大两口子。 “老婆子，孩子孝顺，你就收起来吧。”肖永盛道。 蒋玉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收着。回头你们要用钱，再跟我说。” 肖立东和俞小荣都应了。 俞小荣主要就是来给钱，钱给了，她就和肖立东赶紧回去休息去了。 但是临走的时候，蒋玉琴却又拉住了他们两口子，郑重地对他们嘱咐道，“眼下你们俩是比往年强的多，但是你们挣钱都不容易，过年也没必要铺张。” “还有，老大，那个三轮摩托车不是咱的，平时就轻易别往外骑了，拿个塑料布盖起来，等回去的时候再好好给人家还回去。出门还是骑自行车，知道吧。” “要是有人问车是不是买的，也别说借朋友的，就说过年卖不着票，借的亲戚的。” “在外头也不能张扬，万一有人眼红，找事，到时候难受的还是咱们自己。说白了就是，哪怕有钱了，也得夹起尾巴来过日子。” 蒋玉琴的一番话，如同警钟一样敲在了肖立东和俞小荣的心上。 所以，俩人回去的时候，身上仿佛一下子沉重了很多。 送走了肖立东两口子，肖永盛和蒋玉琴也回了屋，他们锁好门，都上了床，肖永盛才道，“最后干嘛说老大两口子，你瞧他俩，脸色都变了。” 蒋玉琴暖在被窝里，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我是当妈的，我能不说？人心难测，他们两口子又实在，万一有人想借摩托车拉点东西什么的，你说是借还是不借？” 肖永盛道，“那也没必要说让人夹起尾巴来过日子啊。” “我是为他们好。”蒋玉琴声音沉了些，“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咱们知道他俩是拼命挣的钱，别人未必肯信。真要有人在背后造谣、说风凉话，难受的还不是咱们一家人？” “唉.......”肖永盛先叹了口气，后来反应过来了，道，“老大给你了多少钱？四千？” “对啊。” “买的那金子多少钱？” “一千多！” 肖永盛本来都躺下了，听到这个金额，忽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这里外里的加起来就六千多了？” “对。” “我的天呐！他们两口子这是干啥了，抢银行去了吗？” 蒋玉琴被肖永盛的话给逗笑了，“想什么呢，谁都有可能抢银行，就他俩不会。” “那也不能挣这么多钱啊！” “年前老大也就挣了一千多块钱，剩下的都是小荣挣的。” 肖永盛吃惊道，“她做衣服能挣这么多钱？” “没日没夜的干，你没看见她虎口上都贴上膏药了么。” 肖永盛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老大总算起来了……就是小萍家的日子，还不太让人放心。” 第131章 夹着尾巴过日子 “她怎么不行？”蒋玉琴道，“她家盖的屋子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的，彩电冰箱都有，日子哪里差了？” 肖永盛道，“那杨敬坤天天跟着工程队干活，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我之前就和小萍说了，杨敬坤要是愿意去学修车，我也让他去，可是他去吗？” 肖永盛不说话了。 蒋玉琴的语气淡了下来，道，“烂泥扶不上墙，你就别寻思他俩的事了，明天一早咱俩去银行把钱存上是正事。” “存多少？” “存三千五吧，剩下的五百留着过年吧。” 肖永盛松了口气，“行，我真怕你说把那四千都存上。” “你卖筐子不还存了一些钱吗？”蒋玉琴道，“你那些钱过年都够了。” “我手里还能不留一点？再说了，过年的好些东西都还没买呢。” “老大和小荣从南平带回来不少，明天拿过来看看，能不买的就不买了。” 肖永盛叹了口气道，“唉，还是得在外面混事啊，多少挣点，就比在家里强。早知道就早点让他们两口子出去了，省的在家里窝囊了这些年。” 这边老两口聊着天，大半夜没睡着觉，等肖立东家那边都睡下时，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 平时肖易真姐妹都是自己睡，可今晚，说什么都要挤在俞小荣身边；肖卫诚也黏着妈妈不肯分开。 最后，娘四个挤在一张床上，紧紧挨着，暖暖和和，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俞小荣和肖立东起来的时候都八点了，俩人起来一个做饭，一个收拾昨天晚上带回来的东西。 收拾完之后，肖立东就听了母亲的话，把三轮摩托车推到院子的一角，拿了厚厚的毡布给盖了上去。 只是在盖三轮车的时候，正好被串门的邻居给看到了。 邻居是胡同口最前面的那一家的，不和肖立东一个姓，他姓贾，大名叫贾和勇。 按辈分，他得喊肖立东一声“大爷爷”。 贾和勇惊讶地说道，“哎呦，我说昨晚上怎么有摩托三轮车的动静呢，大爷爷还是你骑回来的哪，这是在南平买的？” 肖立东憨厚一笑，道，“哪里买得起啊，这不是回来买不上票了，亲戚看着回不来着急，就把车借我了，等去了再还给人家。” 村里人都知道肖立东老实本分，听他这么说，也没多怀疑。 可贾和勇还是一脸羡慕：“大爷爷，您和大奶奶这是混出息了啊！在南平干啥活呢？” 昨晚上蒋玉琴已经嘱咐过肖立东两口子了，他们俩也不敢说实话，只是说肖立东在汽修厂干学徒，俞小荣在一家缝纫铺子帮工，反正能混口饭吃。 尽管已经说得很低调了，但是到了中午肖立东两口子拿着东西，带着孩子去婆婆家吃饭的时候，他们听到的版本已经变成了：肖立东和俞小荣两口子了不得了，都进了大工厂上班去了，一个月能挣好多钱！ 肖立东两口子哭笑不得，又不得不佩服蒋玉琴的“深谋远虑”，若是实话实说，不知道又要被传成什么了。 他们两口子见状，越发的低调，再来串门的，他们也不提工作的事情了，有人问，只说城里还不如家里好，干什么都花钱，挣得还不够花的之类的。 肖立东两口子在家歇了一天，第二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肖立东的好朋友程云亭自己家里杀了猪，送来两个猪蹄，半副猪下水，要清洗干净煮出来。 前两天，肖立松送来了两箱带鱼、三十斤肉，俞小荣一一拾掇好，把带鱼、丸子和肉都炸了出来。 在农村过年就这样，炸年货，煮猪下水，年味就浓了。 俞小荣戴起了围裙，在婆婆家准备过年用的吃吃喝喝的东西，蒸馒头、包包子，把该炸的炸出来，该炖的炖出来。 婆婆家这边，过年亲戚非常多，通常从初一到初七就没断过。 蒋玉琴又讲究，通常是凉菜几个，热菜几个，最后还得再来个主食，来个汤的，所以都必须得提前准备，现做来不及。 往年俞小荣做的时候，心里总是很不平衡，无时无刻不在抱怨，凭什么活都是她的。 今年不一样了，她是心甘情愿做的，再加上婆婆也帮着她搭把手，她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痛快。 只是往年还没开始动手，蒋玉琴就会一遍遍嘱咐，炸好后先给肖萍送一份过去。 可今年，婆婆半句没提。 所以炸好之后，俞小荣想了一下，还是和婆婆说道，“妈，让老肖给小萍送带鱼和肉去吧，还有给小萍和小磊的衣服，让老肖一起捎过去。” 蒋玉琴太了解肖萍了，要强、好面子，见不得别人比她强，尤其是亲哥日子突然好起来，指不定心里多别扭。 怕是老大去了，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她道，“不用送了，她要是来就拿走，不来就算了。” 肖立东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肖萍最近和家里关系不怎么好，却还是道，“妈，我还是去给小萍送吧，过年了，关系僵着也不好。” 蒋玉琴看了肖立东两眼，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她家老大啊，心善又实在，若是这个毛病不改，将来在外面还是少不了吃亏。 得让他去碰碰人家的冷板凳，也好叫他知道，有关系僵着不来往，其实也没什么。 肖立东把东西都装上，然后骑着自行车，独自往肖萍家走去。 肖立东的心情不错，他这次带的东西不少，不仅有鱼有肉，有煮好的猪下水，还有他从南平买回来的糖果，七舅小姨给的干果瓜子，给肖萍和她孩子的衣服等等，车把上、后座上都塞得满满当当。 一进院门，就见杨敬坤坐在墙根下面褪鸡毛，肖萍在屋里坐着择菜。 “敬坤。”肖立东笑着喊了一声。 杨敬坤抬眼瞥了一下，见是肖立东来了，“嗬”了一声，故意扬着声音道：“大哥来了啊，”接着又朝屋里喊，“肖萍，你大哥来了！” 肖萍在屋里听见声音，掀开门帘出来，看到肖立东顿时一怔。 第132章 没地位 他们这一大家子里，最窝囊的人就是肖立东了。 他从来没穿过什么好衣服，头发不是经常刺挠着，就是好几天不洗。 这两年，他的背仿佛也开始驼了，三十出头的人，都快跟五十的小老头似的了。 但是今天看到肖立东，肖萍一下子就怔了，几个月不见，肖立东白了不少，衣服穿得利利索索，脊背也挺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多。 甚至连气质都好了许多，一点也不像个庄稼人了。 其实肖立东五官长相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年轻的时候，很是帅气。 只不过这些年生活愈发沉重，压得他腰也弯了。 如今去了南平，没了压力了，心情相对也好了，吃的又不错，肖立东的状态自然就好多了。 肖立东变好了，肖萍心里不舒服。 她表情淡淡的，“大哥，你咋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回来的，”肖立东看着他俩不咸不淡回应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说道，“要过年了，妈让我来给你们送东西来。” “送什么啊，”肖萍迎了过去，声音不高不低，“家里啥都有，不用这么麻烦。” 肖立东一边转身去解自行车上的东西，一边道：“过年家里亲戚来来往往的，东西多了吃着方便，还有小荣给你带的棉服和给小磊的衣裳。” 肖萍走过去搭了把手，把东西接了过去，让着肖立东往屋里去，又让杨敬坤洗手过来陪着肖立东一起喝茶。 杨敬坤倒是很快地来了，只是一进来就有些阴阳怪气地问肖立东：“大哥，这是在南平发财了吧？送这么多好东西来。” 听着杨敬坤这副阴阳怪气的口气，为了肖萍，肖立东忍下心中的不快道，“发什么财，就是混口饭吃。” 杨敬坤嗤笑一声，语气酸道，“嗬，为了给你铺路，咱妈把钱都给你们了，还为了给你送礼，在老家加工了百十斤的香肠，买了几十斤的点心，你还发不了财，那你岂不是愧对咱妈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僵住了。 肖立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心里又气又闷，杨敬坤这什么意思，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他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肖萍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想拦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那点不平衡，让她下意识地沉默了。 肖立东深吸一口气，道：“妈给我铺路，我自然会记得的，以后我们会好好孝敬她。” “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她不给你们钱，你们就不用孝顺了？” 肖立东气得手都有点发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肖萍终于开口了，却也是不轻不重地说道：“杨敬坤，说话注意点，那是我大哥。” 杨敬坤呵呵一笑，两手一摊，无所谓的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大哥不就这意思？” 肖立东沉默地站起身，再也不想多待一秒钟。 “家里还有活，我先走了。” 肖萍也没留，起身去送他，“大哥，你慢走。” 肖立东转身走出屋，推着自行车，一步步走出肖萍家的大门。 胡同里的风一吹，他只觉得心里又凉又堵。 从前他总觉得，兄弟姊妹之间，只要大家都能过得好，他就算苦点累点、受点气，也没什么。 可如今他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了，为什么亲妹妹要这般对他？ 为什么连一句真心的问候都没有，只剩冷嘲热讽？ 他低着头，慢慢骑着车往家走，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抑郁…… 这边肖立东刚走，肖萍家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杨敬坤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几步走到肖立东送来的东西跟前，抬脚就踢了踢装带鱼的袋子，冷哼一声，语气刻薄：“以为自己跑去南平混了几天，就真了不得了？哼，装什么大款，有什么好炫耀的！” 肖萍本就一肚子火气，听见这话，再也忍不住，皱着眉呵斥：“你刚才话说得也太难听了！那是我亲哥，大过年的，你至于吗？” “难听？”杨敬坤抬眼瞥她，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说错了？你妈把钱都一股脑贴给他们，又是送香肠又是买点心送礼，咋没见她对咱们这么上心过？我就告诉你肖萍，你可别再傻乎乎拿娘家人说事了，从今往后，你妈心里压根就没你这个女儿！” 肖萍张了张嘴，但是一想到大哥两口子以前在家里最窝囊，现在反倒比她风光，她的心里就难受得跟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肖萍咬着牙，气道：“对，你说的对！我妈心里没我，那她送的东西，你也别吃！” 说着，她几步走到那堆东西跟前，一股脑地收起来，抱着就往厨房跑。 杨敬坤见状，朝着她喊道：“你大哥送来这么多肉和东西，赶紧挑点好的，给我妈和老二拿过去点！” 肖萍头也不抬，冷声道：“我妈送的东西，扎嘴！你们最好别吃，省得噎着。” “什么扎嘴？”杨敬坤快步走过去，一眼瞥见袋子里的两瓶好酒，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伸手摸了摸酒瓶，满意地嗤笑，“这还差不多。这酒也拿上，初一那天，我跟我爸他们好好喝两杯。” 肖萍理都没理他，攥着袋子，转身就往厨房走。 “肖萍！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杨敬坤见状，又急又气，朝着她的背影大喊。 见肖萍依旧不回头，他又放狠话，“你要是敢不拿，过年别想让我陪你回娘家！到时候亲戚们问起来，看谁丢人！” 肖萍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脸上挂着一抹冷笑，回敬道：“丢就丢呗，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丢人，你要是不怕，咱就试试看。” 说完，她再也没看杨敬坤一眼，拎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砰”地一声关上了厨房门，杨敬坤真要是敢过年不跟她回娘家，她倒是敬佩他是条汉子！ 肖立东回到家的时候，蒋玉琴正戴着围裙在院子里清洗海带。 厚厚的海带泡开了，满满一盆子。 第133章 豁达一点 海带炖排骨是他们家最受欢迎的一道菜了，不过以前排骨少，海带少，排骨都紧着待客用了，孩子们都吃不上，所以蒋玉琴决定今年就炖点。 肖立东进门喊了一声，“妈。”他把车子放好，撸着袖子走过去道，“水凉，您别洗了，我洗。” 蒋玉琴道，“里面加了热水了，不凉。”看着肖立东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笑着说道，“是不是送了一堆东西过去也没落好？” 肖立东搬了个凳子坐在盆子跟前，一边动手干活，一边闷闷地说道，“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我送东西过去他们都不高兴。” “这还不简单，因为他们见不得你好啊。” “可她是我妹妹啊。” 蒋玉琴笑了一声，慢慢地说道，“你妹妹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有嫉妒。从前你们日子难，她看不起你，现在你们一下子起来了，她接受不了，心里不平衡。你越真心，她越觉得你是在显摆。” “我为啥不让你在村里张扬？就是这个理。妹妹心里不平衡，给你脸色看；外人心里不平衡，就编瞎话造谣。不管哪一样，最后受委屈的，都是你。” “我早告诉你别去碰那冷板凳，你不听。你不去，这闲气就落不到你头上。” “可……”肖立东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可她是我亲妹妹啊……” 蒋玉琴轻轻叹了口气，无情地问道，“你拿她当亲妹妹，她拿你当亲哥了吗？” 肖立东脸色发白。 蒋玉琴道，“有些人，就是配不上你的真心。配不上，你再热脸贴冷屁股，那不是重情义，是作贱自己。” 其实她不愿意说的那么难听，但若是说的不难听，怕是她家老大改不了心软的毛病啊。 肖立东手里的海带停在水里，心里很难受，半天都没说话。 正沉默着，俞小荣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刚才母子俩的对话，她站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走过去咬咬牙，对肖立东道，“老肖，你就是不够豁达，你做了你该做的就行呗，想那么多干嘛。” 蒋玉琴听着俞小荣的话，点点头，“小荣说的很对，就是这个理。” 听到婆婆赞同，俞小荣放心了，其实她这么说，还是很冒险的，毕竟这涉及到肖萍。 “儿子，你得跟你媳妇学习，一个大老爷们不豁达可不行！腰杆挺起来，豁达一点啊。” 肖立东吸了口气道，“妈，我没事，小荣，你也去忙你的吧。” 俞小荣点点头，蒋玉琴扬起了声音，道，“小荣，拿着海带先把排骨炖了。” “啊，现在就炖吗？后天再炖吧。” “咱们又不差这点，孩子们那么愿意吃，早炖早吃。” “行！”俞小荣应着，又喊肖立东给她帮忙。 阳光落在院子里，暖烘烘的。 肖立东想着母亲和媳妇的话，腰杆逐渐挺直了起来，对，他做了该做的，足够了！ 当村里村外炮仗声不断响起的时候，新年就真的来到了。 这一年的春节，俞小荣的内心是格外的宁静…… ? ?宝们暂时更新这些，晚上再补上更新啊……感谢理解 第134章 还要挣钱 俞小荣不像往年似的，屋里生炉子连碳都舍不得烧，今年炉子白天都烧着，孩子们在屋里写作业、玩耍都比往日要舒服。 今年回娘家走亲戚用的礼品，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给侄子侄女、外甥的过年红包也早早的包上了。 她和肖立东之间，既也不会再因为给谁家东西多，给谁家东西少的事情吵架，也不会因为自己总是给婆婆家干活而生气了。 他们家第一次开始真正的有了过年的气氛，家里家外都是欢声笑语。 肖立东也慢慢从肖萍带来的不快里走了出来，整个人看着沉稳了不少，从前那股木讷憨实的劲儿，也淡去了许多。 除夕这天，俞小荣一大早起来就收拾了大家昨天洗完澡换下来的脏衣服，准备全都洗了。 拿了肖立东的厚棉衣，一掏兜，掏出了一张名片来，哦，是那天晚上肖立东帮着人家修车的那个人给的。 她只是扫了一眼，随手就放在了一边。 正如肖立东所说，不过是顺手帮个忙的事，哪好意思真上门讨人情。 她正低头搓着衣服，蒋玉琴提着个篮子走了进来，里面装着橘子和苹果，是昨天肖永盛赶集买回来的。 之前蒋玉琴就让俞小荣带回来，俞小荣没好意思拿。 “妈，您留着过年待客吃吧，”俞小荣一边搓着衣服一边道，“怎么又拿过来了？” “不差这点，让孩子们多吃点水果好。”蒋玉琴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屋里走去，道，“我给你放屋里去了。” 从屋里出来之后，蒋玉琴问道，“老大呢？” “带着他们三赶集去了，我寻思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去了。” 蒋玉琴道，“可以，回来了多陪陪孩子。” 俞小荣看着蒋玉琴身上的衣服说道，“妈，别说啊，您穿浅颜色的挺好看的啊，很显年轻。” 这次回来，俞小荣又给蒋玉琴带回来一件棉衣，衣服是浅紫色的，蒋玉琴因为颜色太浅了不想要。 但是俞小荣非让她试试，结果一试还挺好看。 蒋玉琴犹豫之后，还是决定穿上，今天她在村里走了一路，谁见了谁夸好看。 蒋玉琴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我寻思有点艳呢。” “艳什么啊，人家城里的老太太都这么穿，多显年轻啊。” “明天初一，我还是穿你给我之前做的那个毛领的，那个压重。” “明天要是不冷，您就穿那件；冷了就穿这件，反正都好看。” 蒋玉琴拽拽身上的衣服，她觉得也行，刚想说什么，一抬眼，忽然看到压水井的石头旁边放着一张名片。 她惊讶了一下，道，“这里怎么有一张名片啊？” “妈，您认识这是名片啊。”俞小荣笑着说道。 “怎么不知道，从前我们厂里那时候就有了，”蒋玉琴一边说着一边过去拿了起来，拿得远远的，眯着眼睛看着念了出来，“重工集团生产部长魏东。” 蒋玉琴顿时惊讶，“怎么有重工集团的名片？” “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个车坏了的人，老肖帮他修好，他留老肖聊了一会，然后就给了老肖一张名片。”俞小荣犹豫了一下，好奇地问道，“妈，您知道这个人？” 她心想，婆婆离开南平这么多年，之前在汽修厂碰到王建军已是凑巧，总不能连路上帮过的人都认识吧。 “不是认识这个人，是知道重工集团。”蒋玉琴对俞小荣道，“前一阵子去南平，你建军叔曾说，重工集团有意合并汽修厂，万一真的合并了，像老大这样的临时工只能去生产车间当工人。” 俞小荣对重工集团合并汽修厂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问婆婆，“若是老肖之前没有转临时工，万一合并了会怎么样？” “大概率得走人。” 俞小荣松了口气，道，“妈还是您有先见之明，想方设法的让肖立东转了临时工，万一真合并了，老肖可能就没活干了。” “没活干倒是不用怕，蒋秋在汽修厂多年，真到那一步，托他再找个小修理厂也不难，无非累点、挣得少点”蒋玉琴蹙眉道，“我是担心万一真的合并了，老大去了生产车间会很累。” “累倒是也不怕，别人能吃得了的苦，老肖也能吃得。” 提起这事，蒋玉琴有些忧心忡忡，道，“话是这么说没错........”说了半句，她欲言又止，最终说道，“到时候再说吧，合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小荣，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和老大说。” 她家老大心思重，有点事就放心上，没必要让他提前跟着揪心。 “妈，我知道，”俞小荣见蒋玉琴很是忧虑的模样，道，“妈，您别想太多了，咱们家不还有我呢么？” 现在想来，她真的很佩服婆婆的决定，不仅让肖立东学了汽修，还让她学了缝纫。 倘若有一天肖立东的工作真的不成了，她还有技术在手啊，不管怎么样，都会比从前的日子强得多！ 俞小荣说起自己的事情，蒋玉琴索性搬了个板凳过来坐下了，问道，“明年你和陆夏什么打算？她还是自己摆摊去卖衣裳？” “我听陆夏是这个意思，这样利润大，先这么干着。” 蒋玉琴道，“这么干挣钱是挣钱，短期内是可以的，但如果长期这么干怕是不行，你和陆夏得想个长久之计。” “妈，您懂得多，能指点指点我们吗？” 蒋玉琴想了想道，“你们靠着商贸城近，不如在商贸城租个档口，做服装批发。既自己做衣服，也从南边进货。倘若做的好，我觉得要比你们现在还要挣钱。” 还要挣钱！ 俞小荣瞪大了眼睛，她都不敢想，如果还要挣钱，那她得挣多少？ 俞小荣问道，“妈，租档口的话是不是就不是三万两万能打得住的？” “那肯定的，所以你们得累积一下。但是租了档口之后，如何经营，还是另外一门学问。回去之后，你可以和陆夏提提这事，如果能行，你们可以朝着这个方向走。” 俞小荣犹豫了犹豫道，“妈，我和老肖长期在外，怕是又要辛苦您照顾易真他们三个了。不过您放心，若是我和老肖能在南平立得住脚，一定赶紧把他们三个都带到南平去，到时候您和我爸也过去，就不用在老家了！” 蒋玉琴听得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她没想到，俞小荣心里已经藏着在南平扎根的打算了。 第135章 贴心小棉袄 俞小荣一看婆婆这表情，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说：“妈，您要是不同意我们去南平，我们就不去！” 这么说的同时，她的心里也在打鼓，她婆婆不会觉得她胃口太大了吧，竟然想着在南平落脚。 俞小荣早就想过了，她的出路是婆婆给她铺的，倘若婆婆不同意她留在南平，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回来，反正如今手艺在手，到哪里她都是不怕的。 蒋玉琴的表情微微松动了几分，笑着说道：“你怕什么，人想着往高处走是好事，我怎么会拦着你？” 俞小荣心头一热，动容地喊了一声：“妈！” 蒋玉琴感慨道：“果然还是要出去的，小荣，你能想到这些，妈很欣慰，你们在外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孩子就放心教给我。”她顿了一下，又道，“妈等着你和老大带我们重回南平。” 她是真的欣慰。 谁能想到，俞小荣才出去这么短时间，心气、眼界、格局，全都不一样了。 当然，一下子挣到了实打实的钱，她才有底气说出这番话。 “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蒋玉琴点点头，道，“小荣，妈不得不再说你两句。” 俞小荣衣服都不洗了，道，“妈，您说。” 蒋玉琴道，“短时间内，你和陆夏挣的着实不少，但是做生意最忌骄傲自满，妈希望等你回去之后，一定要不忘初心，一定要想着当初的艰难，否则人一旦骄傲自满了就很容易碰壁了。” 俞小荣郑重地说道，“妈，我记下了。” 蒋玉琴拿着魏东的名片放进自己兜里，说道，“名片我拿走了。” 蒋玉琴要走，俞小荣要去送她，被蒋玉琴摁住了，嘱咐道，“你快洗衣服吧，中午你们随便吃点，下午不用过去太早了，我提前和好面不耽误晚上吃饺子就行了啊。” 他们两家的年夜饭都是在一起吃的。 往年别说包饺子了，就是和面都是俞小荣的活，如今蒋玉琴是自己能干的都自己干了。 蒋玉琴从俞小荣家里离开，一路回了自己家，路上遇到不少人，要么夸她衣服好看，要么就是打趣地说她年轻了。 但是也有不少人在后面议论。 “你说这老太太图什么呢，好好的日子不过，老大两口子都那么大年龄了，非让他们出去，还给他们带孩子。” “就是，怎么自讨苦吃呢，听说退休金全花了老大家三个孩子身上了。” “听说闺女现在都不大跟她来往了。” “哎呀，不是吧，她身上的衣服不都是肖萍买的吗？” “也对啊，还是有闺女好，贴心小棉袄啊。” ........ 看吧，都没有问蒋玉琴衣服是谁买的，村里人就默认是肖萍买的。 但是蒋玉琴不解释，若是给小荣宣传开了，村里人少不得要来找俞小荣修改衣服，到时候俞小荣这个年都过不好。 别人愿意议论几句就议论几句，她就当听不见，看不见。 闲话不当吃不当喝，日子过得好不好，自己知道就行了。 一进自家院门，就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那儿，她心里刚闪过“是肖萍的车”，一个小男孩就“呼”地冲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脆生生喊：“姥姥，我可想你啦！” 是杨万磊。 第136章 兔毛围巾 孩子的声音清脆好听，但一想到前世的事情，蒋玉琴的内心却再难生出“欢喜”来。 蒋玉琴摸摸他的头，淡淡地说道：“你妈和你一起来的？” “是啊。”杨万磊扭头朝着屋里喊道，“妈，我姥姥回来了。” 肖萍从屋里伸出头来，手上搭了一条床单，朝着蒋玉琴喊了一声，“妈。” 她身上穿的，正是俞小荣这次给她带的那件黑色棉服，黑色耐脏，又是收腰款，显得人利落显瘦，再配一条蓝围巾，整个人看着精神又体面。 蒋玉琴朝着她点点头，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怎么这时候来了，家里都收拾利索了？” “都收拾利索了，我寻思来给你换洗一下床单。” “要是没换就不用换了，昨天小荣都换了。” 肖萍尴尬地哦了一声，讪讪地说道：“我蒸了扣肉、枣馒头，给易真、易嘉买了围巾，还给卫诚买了些烟花、炮仗什么的，寻思给我大哥他们送过去呢。” 蒋玉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大哥带着孩子赶集去了没在家，只有你嫂子在家，你要是去送就过去吧。” 见母亲的态度不咸不淡的，肖萍咬咬牙，对杨万磊道，“小磊，你跟我去。” “不去！”杨万磊坚决地说道，然后又扑到了蒋玉琴的身边，“我跟姥姥玩。” 肖萍没办法，只好自己带着东西去了。 蒋玉琴家住村西，肖立东家住村东，肖萍拿着东西一路走过去，村里的人都问她去干什么，肖萍也不敢说别的，只说是去大哥家看看。 肖萍走过去了，然后就有人在后面感慨，“你看人家小萍，还能去给大哥送东西，多懂事啊。” 肖萍听在耳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天一想起那天对大哥的态度，她就悔，可当时一看见大哥今非昔比、意气风发的样子，那股子别扭、不服气，就怎么也压不住。 她今天实在不想来，但是如果不来，以后她怎么办？ 蒋玉琴离开之后没一会，俞小荣就洗完衣服了。 肖萍进门时，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听见脚步声，她还以为是肖立东他们回来了，脱口而出：“老——” 话没说完，看见是肖萍，声音淡了下去，平平淡淡地说了句：“肖萍来了啊。” 如今有钱了，又有了婆婆的支持，俞小荣的心态变化很大，她现在已经不怕得罪肖萍了。 “嫂子，晾衣服呢，我来帮你。”肖萍主动凑了过去。 “不用了，”俞小荣客气地拒绝道，“我马上就晾完了。” 肖萍还是放下东西，走过去拿起盆子里的衣服，就和俞小荣一起晾了起来。 看着肖萍的动作，俞小荣心道，结婚这么多年了，肖萍还是第一次主动给她干活，真是不容易啊。 肖萍左右看看没有看到肖立东，不由得问道，“嫂子，我大哥呢？” “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肖萍松了口气似的，一边晾衣服，一边颇有些讨好地说道，“嫂子，谢谢你给我做的棉袄啊，村里的人都说好看呢，回头你要是来镇上开了店，我让村里的人去你那做衣服啊。” 肖萍并不知道俞小荣在南平和陆夏一起开店的事情，她还以为俞小荣来了之后就不走了，会在镇上开店。 俞小荣当然也不会主动说什么，而是说道，“行啊。” 肖萍又道，“我给易真、易嘉她们买了帽子，明天初一正好拜年戴，还给卫诚买了点炮仗，让他回来放着玩。” “挣钱不容易的，别乱花钱了。” 肖萍呵呵笑道，“没花多少钱，也算是我这个当姑姑的一份心意。” 俞小荣心道，这么些年了，肖萍终于舍得给孩子买点东西了，不容易啊。 “嫂子，我还蒸了些扣肉和枣馒头，你们留着吃。” “行啊，正好晚上去妈那里吃饭，我带过去，大家一起吃就行了。” 肖萍连忙说道，“妈那里还有，这些你们留着吃就行了。” “哦，行。” 接下来俩人没有什么对话了，晾完衣服，肖萍放下盆，搓了搓手上的水，“嫂子，我大哥没在家，我就先走了啊。” 俞小荣对着肖萍点点头道，“行啊，不送你了，慢点啊。” 俞小荣挺失望的，她还以为肖萍会说点什么呢，结果对于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肖萍都没提一个字。 难不成肖萍觉得只是送点东西过来，发生的一切就能全部抵消吗？ 俞小荣拿起肖萍放在台阶上的东西，转身进了屋子，打开了袋子，把那一碗扣肉和五六个枣馒头拿进了厨房，回来又看她给肖易真姐弟三个人买的东西，见围巾是大集上最普通的那种，就收起来放在了一边。 不是她看不上这样的围巾，实在陆夏给肖易真和肖易嘉买的围巾太好了，她买的是那种纯兔毛的，肖易真的是乳白色的，肖易嘉的是米黄色的，既暖和又漂亮！ 过年，她就让姐妹俩戴陆夏买的围巾，至于肖萍送的，还是平时戴比较合适。 快到中午的时候，肖立东带着三个孩子也回来了，几个人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看来玩得很开心。 当时俞小荣正在做饭，肖立东见俞小荣正在往锅里放扣肉，不由得问道，“咦，从哪弄来的扣肉？” “小萍送来的，”俞小荣看着肖立东说道，“给易真易嘉她们一人买了一条围巾，给卫诚买了点炮仗，在这待了不过五分钟，放下东西，帮我晾了晾衣服就走了。” 若是换做往常，肖萍如果送这些东西来，肖立东能感慨半天，但是今天，肖立东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身说去打贴春联的浆糊，然后就走开了。 不多时，院子里就传来了肖立东带着姐弟三人，一边玩炮仗，一边贴春联的欢笑声。 虽说蒋玉琴说过下午不用让俞小荣去的太早了，但是中午一吃完饭，简单的收拾完，俞小荣便拿上打好的浆糊，和肖立东带着姐弟三个人，去了婆婆的家里。 第137章 这是羽绒服吧 他们到了蒋玉琴家的时候肖萍已经走了。 俞小荣见婆婆蒋玉琴正在和面，便戴了围裙，走过去，说道，“妈，我来和，你歇歇吧。” 好几口人吃饺子，得和不少面，蒋玉琴年龄大了，和面累得手腕子疼，便没和俞小荣争，起身把位置让给她，问道，“肖萍去你那说什么了？” “就说给孩子买了东西什么的，其他也没说什么。” 蒋玉琴和肖立东的反应竟然都差不多，都是“哦”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去忙别的了。 天色一黑，村里的鞭炮声就接连不断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热热闹闹，把整个村子都裹进了年味儿里。 去年的所有，仿佛都随着烟火散尽，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大年初二，肖立松带着谢文婷和肖莉一起回来了。 肖家一年到头能凑齐吃饭的时候不多，除了老两口生日，也就端午、中秋和春节。 肖萍初二回娘家，肖立松便通常初一先回来拜个年，初二再一家齐全回来。 年前肖立松就把过年用的东西送回来了，鸡鸭鱼肉自是不必说，点心也带了不少，今年还比往年多送了一箱酒回来。 初二回来时，她竟然也没有空着手，谢文婷还带来了一大捆新鲜的芹菜和一大兜子油绿绿的小油菜，给肖家加菜。 大概肖莉不愿意回老家，所以她下了车之后，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就连蒋玉琴给她红包，她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谢谢奶奶”。 蒋玉琴并不在意，前世她和这个孙女就没多少情分，今生更不强求，面上过得去就行。 听到肖立松一家回来的动静，俞小荣就赶紧从厨房出来了，在围裙上擦擦手，然后从兜里拿出来早就装好的红包递给了肖莉，“莉莉，过年好啊，来，拿着压岁钱。” 肖莉接了，淡淡地说道：“谢谢大伯娘。” 俞小荣笑道：“外头冷，快进屋吧。” 谢文婷看着俞小荣的动作，心道：哎呦，这一看就是在南平挣到钱了啊。往年给她家肖莉掏压岁钱，通常都是她先给了俞小荣家的三个孩子，然后俞小荣再悄悄从孩子手中要回来给肖莉，今年倒是不一样了。 “嫂子，过年好啊。” 过年了，谢文婷烫了头发，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服，显得很洋气。 她的衣服看上去有些蓬松，不像棉服的样子，俞小荣觉得是羽绒服。 “弟妹，过年好。”俞小荣的目光落在了谢文婷的衣服上，忍不住问了一句，“弟妹，你这衣服是.......是羽绒服吗？” 谢文婷呵呵笑了两声道，“嫂子，你眼光挺好啊，这就是羽绒服。” 俞小荣走上前去刚想摸一摸，想看看是什么面料的，没想到她手还没摸到，谢文婷见她一伸手，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文婷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不妥了，连忙开玩笑似的说道，“嫂子，你洗手了吗，别给我一摸一个油印子啊。” “呵呵，忘了，”俞小荣想多了解一下羽绒服，又问道，“这得多少钱？” “两百多呢，”谢文婷笑道，“嫂子，你喜欢啊，喜欢你就试试，合适的话让大哥给你买一件。” 她说着作势要脱下来。 俞小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两百多呢，真贵啊。” 因为这几天要干活，俞小荣穿的还是从前的衣服：起了球的毛衣、棉花做的坎肩、沾着油腻的围裙……在谢文婷看来，她这一身打扮，还是从前那个俞小荣。 “现在不流行棉服了，都是买羽绒服的，”谢文婷的语气里自带优越感，“我这还是找熟人买的，打了个折，不然得三百块钱呢。” 俞小荣丝毫没有注意谢文婷说的那句“不流行棉服了”，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做一件羽绒服，成本大概要多少钱？ 她们正在说着话，肖易真带着弟弟妹妹进了门，妹妹要吃果丹皮，弟弟想玩摔炮。俞小荣就给了肖易真钱，让她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了村里的小卖部。 谢文婷看着肖易真和肖易嘉脖子里戴的围巾，不由得吃了一惊，那俩姐妹竟然戴了兔毛围巾，看兔毛的厚度，竟然比肖莉脖子里围的那一条的毛还要厚。 再看俩孩子身上，同款小外套样式洋气，配牛仔裤、小皮鞋，哪里像农村孩子，打扮得比她家莉莉还要齐整！ 谢文婷似笑非笑地说道：“嫂子，你挺舍得啊，易真她们戴的围巾，不得四五十块钱一条啊。” “四五十块吗？”俞小荣倒是挺惊讶的。 围巾是陆夏买的，她不知道价格呢。 早知道这么贵，她就拦着陆夏，不让她买了。 “二婶来啦，”肖易真过来笑道，“过年好啊。” “过年好，易真是越长越漂亮了，都成大姑娘了。” 肖易真大大方方地朝着谢文婷笑笑，朝着肖莉伸出了手，“莉莉，刚买的果丹皮，可好吃了，这两个给你。” 肖莉直接把手背到了后面，拒绝道，“我不要，你们吃吧。” 她才不要吃村里小卖部卖的这些东西。 肖易真笑笑，不以为意地收了回来，又和肖莉道，“那咱们回屋看电视吧。” 没等肖莉回答，谢文婷就朝着她们掏出了红包，“易真，不着急啊，来，过年的压岁钱。” 几个孩子依次接过，乖乖道了谢。 院门口又传来自行车声响，一扭头，是肖萍和杨敬坤，带着杨万磊来了。 院子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杨敬坤热情地凑上去跟肖立松、谢文婷说话，对肖立东夫妇，只是淡淡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肖立东和俞小荣都不在意。 就像蒋玉琴说的，日子过得好不好，自己心里清楚，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置气。 杨敬坤自从来了就围着肖立松的摩托车打转，还对肖立松道，“二哥，我骑骑你的摩托车呗。” 肖立松不好拒绝，扭头看向谢文婷。 谢文婷似笑非笑地对杨敬坤说道，“妹夫，你考驾照了吗？没驾照可不行啊。” 第138章 她开店了？ 杨敬坤呵呵笑道，“就在自己家骑骑，又不出去，有没有驾照的，有什么关系。” “那可不行，大过年的万一怎么样，我们可担不起。”谢文婷也不拂杨敬坤的脸面，对肖立松道，“老二，妹夫想骑车，他没驾照可不行，你骑车带他出去兜一圈，回头妹夫考出驾照来了，再让他骑骑。” 肖立松给了谢文婷一个“佩服”的眼神，当即对杨敬坤道，“妹夫，走吧，我带你兜一圈去。” 杨敬坤眼睛转了转，连忙跟着肖立松出去了。 他们出去了，俞小荣和肖立东就进厨房做饭去了，外面肖萍和谢文婷在聊天，只是他们聊什么，他们在厨房里也听不见。 但是没过多久，院子里又有了动静。 原来是肖立松和杨敬坤回来了，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看上去也不太高兴。 谢文婷看在眼里，围着摩托车转了一圈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便叫着肖立松出去了。 俩人躲在大门外面的柴火垛跟前说话去了。 “出去之后，你让他骑车了？”谢文婷拽着肖立松的袖子问道。 肖立松嘴硬，“没有，他没驾照我敢让他骑吗？” “不可能，摩托车前保险杠都拧巴了，还说没有。”谢文婷严厉地质问肖立松，“到底怎么回事？” 肖立松耷拉了脑袋，道，“他骑上去的时候油门拧得太大了，车出去了，人蹲后面了，他没再要骑，我们就回来了。” 谢文婷很无语，“他人没事吧。” “摔了一下，好像不严重。” “放屁，不严重他会不再骑了？” 肖立松没吭声。 谢文婷捅了一下肖立松，气道，“你心里到底有数没有，我在这边当坏人，你转头就当好人，万一有事了，算谁的？有钱他去买去啊，骑人家的算怎么回事！” 肖立松小声地说道，“你小声点，别被人听到。” 谢文婷瞪了肖立松一眼，“回去跟你算账！” 肖立松连忙给谢文婷求饶，“媳妇，大过年的，好歹在家给我留点面子。” 谢文婷哼了一声，迈开脚步回家了，肖立松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在谢文婷的后面，一起回去了。 即便肖立松和杨敬坤都没往外说，但是肖立东也知道了，因为肖立松和谢文婷在柴火垛那儿说话的时候，他正好在后面抽柴火了。 看到肖立松两口子过来，肖立东就没敢动，正好把他们俩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等他们俩回院子好一会儿之后，肖立东才悄悄地拿了柴火回了厨房。 他一进去，俞小荣就说道，“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肖立东往外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厨房这边，便笑嘻嘻的和俞小荣说了杨敬坤摔倒的事。 俞小荣抽抽嘴角道，“他也真是的，又不是小孩，不会骑摩托车，还非要骑车做什么？” 他们俩都不知道之前杨敬坤要买摩托车的事。 “男人嘛，都喜欢这些东西。”肖立东犹豫了一下和俞小荣道，“你说我学个开车的驾照行吗？” 俞小荣第一反应并不是嫌肖立东花钱，而是说道，“去学驾照还用托人吗？” “让秋哥帮忙打个招呼就行了。”肖立东犹豫了一下又道，“算了，太贵了，以后再说吧。” “贵？得多少钱？” “三四千呢。” 的确是贵。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道，“要不过一段时间再去学吧。” 他们家虽说现在条件好了点，却没好到可以随意拿出三四千去学驾照的地步。 肖立东是那种务实的人，花那么多钱，又不是到了那种非学不可的地步，他也舍不得，和俞小荣聊了几句，两个人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自打回来，杨敬坤就老实了。 完全没有刚进门时的兴奋劲了，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蒋玉琴看在眼里，其实从肖立松和杨敬坤推着摩托车进门的时候，杨敬坤的腿走起来一拉一拉的时候，她就猜出怎么回事了，不过，她就当没看见。 有些事情，拦一次拦不住也就算了，说的多了，还不招人待见，何必呢。 但吃饭的时候，杨敬坤没控制住酒量，没多久就喝得站不稳，跑去肖立辉的屋里睡觉去了。 剩下的人坐在屋外晒太阳、喝茶。 只有肖立东一个人，挽着袖子，在水井边默默刷锅洗碗。 十来口人的碗筷，摞起来满满两大盆。 原本俞小荣要和肖立东一起干，肖立东不让，说自己干就行了。 俞小荣只好解了围裙，坐在桌边和大家一起喝茶。 谢文婷见俞小荣坐下了，连忙倒了杯茶递给俞小荣，道：“嫂子，辛苦你了啊，喝茶。” 俞小荣已经习惯了谢文婷这一套，早就不生气，接了茶，笑道：“谢谢弟妹，应该的。” 谢文婷好奇道，“嫂子，你那店挣不少钱吧，我瞧着易真和易嘉身上的衣服鞋子，三五百块钱的可下不来。” 谢文婷的话一落，旁边坐着的肖萍，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手里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眼睛“唰”地一下看向俞小荣，紧接着就说道，“开店？嫂子，你在哪开的店？” 她都没有注意，自己在说话的那一刻，声音都尖了几分。 她是真的被惊到了。 不是说俞小荣学完缝纫之后回镇上开店了吗？ 她怎么能已经开了店呢? 在哪开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了，就瞒着她呢？ 俞小荣被她这么一问，顿了一下，不慌不忙，坦然说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开店，就是跟朋友一起搭伙帮帮忙，人家看我手艺还行，多给我算份工钱罢了。” 俞小荣可没忘记，婆婆给她说的让她“着尾巴做人“”的话，不过她这么说也不算撒谎，确实是和陆夏搭伙的。 这话一出，肖萍脸上那股紧绷的震惊，才稍稍松了一点，她就说嘛，就俞小荣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自己开得起店哪！ 谢文婷也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给人帮忙啊，她还以为俞小荣是真的自己在南平开店了呢。 第139章 玩心眼了 “那老板应该给开的工资挺高吧，”谢文婷笑着说道，“我瞧着给易真她们买的衣服都挺贵的。” “不过是修改衣服什么的，能挣多少啊。易真她们穿的那些都是老板送的，只有鞋子是我买的，我干活的店挨着一个鞋店，天天在旁边，我瞧着有处理的货底子，就给她们俩一人买了一双，不是纯皮的，都是人造皮的。” 谢文婷的笑容很开心，“不过质量看着挺好的，跟纯皮的似的。” “小孩子脚长得快，买纯皮的就太浪费了。” 谢文婷赞同地点点头，“对，买皮革的就行，我给莉莉也是买的皮革的。” 肖萍见她们妯娌两个竟然能谈到一起去了，忍不住喊俞小荣，“嫂子，你们过了年还去南平，家里这一切还是得靠爸妈啊。” 蒋玉琴在旁边淡淡地说道，“我们老两口现在还有把子力气，能给他们看得动，让他们在外面能多混点就多混点，哪天给他们看不动了再说。” 俞小荣听到婆婆如此地维护她，感激地看了婆婆一眼。 谢文婷端了杯子喝了口茶，心道，他们家的风向真的已经是完全变了啊，从前她婆婆可是一句都舍不得说她这个宝贝女儿的，如今竟然能帮着老大媳妇说话了。 肖萍不甘心，蹙眉道，“平时还好说，收麦收秋的时候怎么办呢？家里那么多地呢。” 肖萍这么说，谢文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可没忘记去年收秋的时候，她家肖立松累得跟个傻子似的回去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赶紧扭头看向了肖立松，示意他别说话。 肖立松本想说“还有我呢”，可一想到那十三亩地，又看到谢文婷递过来的眼神，他心里也犯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蒋玉琴淡淡地说道：“万一老大没空回来，我们就找人收。” 肖萍听了之后，似是无意地看了一眼谢文婷，道，“说是找人，到时候都忙着，哪有那么多闲劳力？” 蒋玉琴听着肖萍的话，心道，她闺女也会玩心眼子了，这是在逼着她表态呢。 她语气淡了下来，不留情面道：“收粮食还早，到时候谁都不用管。” 谢文婷笑了笑，道，“妹妹，妈这么说肯定心中是有成算的，”她说着把茶碗放下了，对蒋玉琴道，“妈，我妈那里还有亲戚，我得回去看看，我和肖立松就先走了啊，改天再来看您。” “好，路上慢点啊。”蒋玉琴并不挽留谢文婷，又喊了俞小荣，“小荣，你给文婷还有莉莉做的棉服给她带上啊。” “哎。” 俞小荣应着去屋里拿了一个装好的大包出来了，递给了谢文婷道，“我再去给你装点炸的丸子。” “行，谢谢嫂子了啊。”谢文婷说着又喊肖莉，“莉莉，走了啊。” 俞小荣去厨房装炸的丸子了，只听谢文婷在外面对肖莉说道，“你大伯娘给你做了棉服，一会记得谢谢大伯娘。” 肖莉道，“谁现在还穿棉服啊，人家都流行羽绒服了。” 俞小荣听到肖莉的话，并不生气她的抱怨，实际上算起来，她并不欠老二一家，就算她什么都不给，别人也挑不出她的毛病来，既然不满意，那以后就不给了呀。 让她惊讶的是，现在很流行羽绒服了吗？ 她和陆夏冬天的关注点都在棉服上呢，压根没朝羽绒服这上面使劲，回去之后她得赶紧和陆夏去市场上转转。 她拿着装好的东西出来的时候，肖莉已经跑他们家的摩托车旁边去了。 谢文婷对肖萍道，“小萍，妹夫睡着了，我们就不喊他了，回头你跟他说一声，有空了去我们那玩啊。” 肖萍笑着说“好”，然后和大家一起送肖立松一家离开了。 一出村，谢文婷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就对肖立松道，“肖立松，我告诉你，收麦收秋，你可不能回来干活。” 肖立松有些烦躁地说道，“我搭把手可以，但若是指着我干，累死我我能干多少？放心吧，妈心里有数。” “有什么数，我瞧着她现在心思全都扑到了老大家的身上，”谢文婷讽刺了两句，然后又道，“你不是说俞小荣在南平开店了么？她只是去做帮工，你可真能吹。” 肖立松在前面道，“我是听爸说的，可能他也不太了解情况吧，不管怎样，只要能挣钱就行啊。” “往年都是咱们先给了她那仨孩子，她再给仨孩子把压岁钱要回来再给莉莉，没想到今年大方了，竟然先掏给了莉莉压岁钱，”谢文婷感慨道，“你别说啊，这多少挣点钱是挺管用的，有钱了就大方。” 谢文婷这么说，肖立松不爱听，说道，“骑车风大，你别说话了，省得风灌肚子里，凉了肚子。” 肖立松这么会关心人，谢文婷刚开始还挺自的，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肖立松这是让她闭嘴呢。 气得她隔着肖莉给了他一拳头，“好你个肖立松，竟然让我闭嘴，你真是长本事了啊，说你家半点不好都不行。” 肖立松忍着脾气说道，“他们条件好了，不更好吗？省得将来还要咱们帮衬。” “就跟咱家条件多好似的，我告诉你，谁条件不好，你都没义务帮衬人家。” 肖立松没再说话，见路上逐渐宽敞起来，拧着油门朝着前方驶了起来。 送走了肖立松一家，肖立东收拾利索了，俞小荣喊他过来喝茶休息。 想起了年前肖立东带着东西上自己家的事情，肖萍心里很不是滋味，主动给肖立东倒茶道，“大哥，辛苦了啊，来喝点水。” “谢谢。”肖立东道。 肖萍见肖立东脸色淡淡的，心中稍稍宽松起来，她好奇地打听道，“大哥，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了？” “我才去了那么短的时间，能挣几个钱？” 肖萍一想也是，随即感叹道，“咱爸妈在家给你们看孩子也挺累的，你们要是在外面挣得不多，抛家舍业的，还不如在老家。” 肖立东和俞小荣都沉默着不说话了，他们还能说，不，我们在外面挣得很多，不回来吗？ 肖萍见他们都不说话了，忍不住说道，“上次咱妈从南平回来就累病了，发烧烧了好几天，她还不让我们说，唉，真是的！” 病了？ 肖立东和俞小荣对视一眼，他们都不知道啊！ 第140章 不惯着 肖萍看着面带愧色的两个人，微微扬了扬头，道，“她病了还是我来做的饭。” 蒋玉琴刚才去上厕所了，从厕所出来刚好听见肖萍在说教老大两口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肖萍，“你嫂子天天在这做饭，也没见她表功。我感冒，你不过来做了一顿饭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妈，这能一样吗？”肖萍不服气地反驳。 “怎么就不一样了？”蒋玉琴反问，“我发烧难道就一定因为去南平吗？你不去南平就不会感冒了？” 母亲在哥嫂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肖萍气得跑去屋里，把杨敬坤喊醒，又去叫了杨万磊，就准备走了。 杨敬坤喝的醉醺醺的，眼神里还带着迷茫，起来之后，脚底下都站不稳了。 肖立东虽然对他们两口子有意见，但是见杨敬坤醉成这幅模样，怕他路上出事，自己还担责任，便道，“妹夫还没醒酒，让他睡醒了再走吧。” 肖萍狠狠地掐了杨敬坤一把，堵着气的说道，“大不了死路上。” “你这叫说的什么话！”蒋玉琴训斥道，“大过年的，你自己耍性子可以，别带上别人。” 杨万磊已经出来了，蒋玉琴见状，喊着杨万磊道，“小磊，把你爸扶屋里去，你妈要走，让她自己走吧，你爸睡醒了再走！” 杨万磊虽然年龄还小，也算是懂事了，见他爸喝成这个样子，自觉没脸，对杨敬坤道，“爸，你能行吗？” 杨敬坤摆摆手扶住了杨万磊的肩膀，晕乎乎的嘟囔道，“没事儿子，爸没事！该回去了是吧，走，咱回家！” 杨敬坤说罢搂着杨万磊就朝着前面走去。 蒋玉琴看得直皱眉，对肖立东道，“老大，你去送他们回去。” 肖立东点点头。 肖萍咬着牙，发着狠，想说不让肖立东送，但是看着杨敬坤那副样子，这时候走，半路上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只得让肖立东送他们回去。 蒋玉琴见肖萍又耍小性子了，也不惯着她，任由她去了。 过年回娘家，肖萍带的东西不多，和往年一样，两包点心，一只鸡，一条鱼。 按照惯例，俞小荣想只留下一包点心，剩下的再给肖萍带回去，没想到蒋玉琴径直地走了过去道，“小荣，东西不用给他们带回去，只压几个馒头回去，不空包就行了。” 俞小荣一怔。 蒋玉琴淡淡地说道：“不惯他们这些毛病，去吧。” 从前就是对肖萍太纵容，才惯得她这般自私，凡事只想着自己，从来不会替别人着想。如今，也该让她长长记性了。 俞小荣只好去拿了几个馒头，放进了肖萍带来的包里。 肖萍看到包里只有几个馒头，越发来气，合上包，自己骑自行车带着杨万磊，肖立东带着杨敬坤回家去了。 他们一走，俞小荣就很愧疚地对蒋玉琴道，“妈，你生病怎么没说一声呢。哪怕再远，我们也能回来的啊。” 若是真的把老太太累倒了，她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 蒋玉琴无所谓地摆摆手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都是一些感冒发烧的小毛病，打打针就好了，别听小萍在这挑拨离间的那些话。你们回去好好挣钱，早点在南平落脚比什么都强。” 蒋玉琴的话，让俞小荣的心里满是感动，心中也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南平好好干，不辜负婆婆的支持，将来一定要让老两口过上好日子！ 说起南平的事情，俞小荣想起了租房子的事情还没和蒋玉琴说，道，“妈，回来之前，我在南平租好房子了，虽然是个单间，但里面还挺大的。” “暑假家里也没什么事，到时候您就带着孩子过去，咱们就不用再去住宾馆了。” “行，有个住的地方就行，”蒋玉琴说道，“等暑假我带着他们去住一段时间。” 蒋玉琴看时候不早了，让俞小荣别想太多，早点回去休息去，然后他们也散了。 另一边，肖立东把杨敬坤送到家里就要走，肖萍却喊住了他，“大哥，去家里喝点水再走吧。” 肖立东摆摆手，“不去了，你们歇着吧，我先走了。” 肖萍拽住了肖立东的自行车，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酸意，道，“大哥这是混好了，看不上妹妹了，连杯水都不喝我的了。” 肖立东皱皱眉，冷冷地说道，“我才出去三两个月，能混的多好？” 说完拂掉肖萍的手，骑上车子走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掏心掏肺地对她，所以趁早拉倒。 人这一辈子，终究是要为自己、为身边值得的人活。 杨敬坤喝的醉醺醺的，风一吹脑袋就更难受了，进了屋歪床上，被子都没盖就打起了呼噜。 肖萍见大哥对她不像往日那样了，心里更加憋屈，见杨敬坤打着呼噜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上前狠狠地踹了他两脚。 踹完杨敬坤，肖萍把手里攥着的包扔到了沙发上，馒头也从里面滚了出来，盯着那些馒头，气得肖萍险些哭出声来…… 从前她哪回回娘家，她妈留东西了？ 如今倒好，全给扣下了，就给她几个馒头，分明是故意打她的脸。 不给她找工作，她就自己找，她自己挣了钱，谁也不给，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谁也不管！ 蒋玉琴家亲戚多，一直到正月初八才正式地消停下来。 肖立东正月初十就要上班，他初九就得回南平。 如今俞小荣也在南平租了房子了，肖立东又骑着三轮摩托车回去，所以能带的东西，俞小荣都让他带上。 在城里什么都得花钱，俞小荣让肖立东带的东西很多，米面粮油自是不必说，还有家里用不着的案板、菜刀，淘汰下来的煤球炉子，甚至还让他拉了一张家里闲置的木头床过去，又带了几床旧被褥……跟搬家似的，装了满满一车厢。 初八晚上，肖立东去了父母家里，和他们聊了大半天，回来又和俞小荣说了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俞小荣就起了床，开始了忙活。 第141章 开工大吉 上车饺子下车面，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图个平安顺遂。 俞小荣一大早就起来包了饺子，还包了两种馅的，一种是韭菜鸡蛋，一种是猪肉大葱。 除了他们自己吃的，俞小荣又单独盛了两盒，连同镇上特有的点心、香肠，一起打包好，让肖立东带给陆夏。 陆夏给她的孩子买了那么多过年的衣服，她没什么贵重东西能感谢陆夏的，只能带些家里的土特产，略表心意了。 吃完早饭，收拾好，肖立东做好保暖，就骑着三轮摩托车出门了。 他出去的时候，村里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看着他拉着这么多东西出门，纷纷给他打招呼。 “立东，你这东西是往南平拉的吗？” 肖立东也不隐藏，大大方方地说道：“是啊，都是带南平去的。” “哎呦，南平大城市什么没有啊，你还拉这些破东西过去哪。” 肖立东笑呵呵地说道：“能省点是点啊，走了啊。” “立东啊，在城里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肖立东也只是笑笑，然后骑着三轮摩托车踏上了回程。 他的车才走了十来米远，村里的人就开始议论了。 “哎呦，人家都是从城里往家带东西，他这是一大车一大车的往城里拉啊。” “肯定是没怎么挣钱，不然不能破床破桌子都往城里拉。” “是啊，我瞧着还有破案板和炉子，可真会过日子啊。” ........ 俞小荣听到这些议论声，就当没听见，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省着点还丢人？ 肖立东差不多是早晨九点出发的，一直到下午三点，他才给俞小荣打了传呼。 他说已平安到达南平，准备在出租屋收拾收拾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再去上班。 俞小荣见他平安到达了，便放下心来，又打发孩子去了婆婆家里，和婆婆说了一声，免得她也挂念。 到了晚上的时候，俞小荣又收到了陆夏的传呼。 陆夏说谢谢俞小荣给她带的饺子，真是太好吃了！ 后来俞小荣才知道，陆夏已经很多年没在过年的时候吃过饺子了。 没有亲戚串门，俞小荣就趁着这几天在家，把孩子们春天夏天的衣服，都给分门别类地收拾出来，鞋子小了，她就去供销社买了新的，又顺道给公婆一人买了一双....... 时间就在这些忙碌中悄悄地溜走了，很快就到了俞小荣返程的日子。 正月十六一大早，俞小荣就熄灭了家里的炉子，他们不在家，孩子们就要搬到婆婆家里那边去住了。 这几天孩子们一直都在围着她转，她去哪里孩子们就跟着去哪里。 纵然心里万般不舍，到了真要分别的时候，孩子们反倒一个个安慰她，让她放心去南平，说会在家乖乖听话。 看着孩子们这般懂事，反倒轮到俞小荣心里难受得不行了。 一路辗转，坐客车、转公交，直到抵达南平，俞小荣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这一次再来南平，她早已没有了上次的彷徨与手足无措。 拎着简单的行李，熟门熟路地走到公交站牌，坐上前往商贸城的公交车。 下了公交车，她才发现商贸城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商铺全都开门营业了。 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生机与烟火气，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俞小荣回到出租屋，先去找陆夏，结果陆夏住的房子锁得紧紧的，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只好拿了钥匙，去了自己租的房子那边，刚走过去听着隔壁有动静，伸头一看，陆夏竟然在隔壁仓库里整理年前拉回来的边角料。 让她更惊讶的是，仓库直接大变了个样子！ 墙的一边摆了一排架子，上面摆满了陆夏已经整理出来的布料。 之前堆的屋里满满的料子，已经被整理得七七八八，整好的那些，被陆夏分门别类地放好了，有的是整齐的摆到了架子上，有的被卷得齐齐整整的放在地上.......可比之前有条理多了。 天哪，陆夏这是费了多大的劲啊！ 陆夏穿着厚棉袄，散着长发，正蹲在里面那些还没整理完的布料旁边，认真而又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在看她，身影落寞而又寂寥。 “陆夏！”俞小荣朝着她喊了一声。 陆夏回头，看到俞小荣先是眼神都没有焦点，紧接着就兴奋地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俞姐，你终于回来啦！” 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朝着俞小荣跑了过来，然后扑到了她的身上，双手搂着她的肩膀，叫道，“俞姐，我想死你了！” 看着激动兴奋的陆夏，那一刻，俞小荣心中十分地后悔过年的时候没有邀请陆夏去她家里过年。 陆夏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呀，俞姐，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呢，我还寻思着你明天才回来呢。” “我也是想回来提前整理一下这些边角料，没想到你都整理了这么多了，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干啊。” “我又没事干。”陆夏说着拍拍脑袋，“俞姐，你吃午饭了吗？还没有吧，我给你煮面条吃去！” “不用煮面了，我带了面和馅，我给你包饺子吃去。” 上次肖立东来的时候，俞小荣给陆夏带的是煮好的饺子，这次她特意带了和好的面、调好的馅，现包现煮，才更香。 “现在包吗？” “对，很快的，你过来给我帮忙。” “啊，我什么都不会啊。” “我教你啊，很简单的。” “好！”陆夏脆生生地应道。 俞小荣回的是自己租的房子，打开门一看，也很惊讶，肖立东之前给她打传呼说过的，说整理好之后再去上班，今天开门一看，跟租房之前真的是完全不一样了。 房屋的中间拉上了铁丝，只是铁丝上还没有加上帘子。 如果加上帘子，就能像陆夏那边租的房子一样，把住的地方和生活区域分割开了。 拉过来的床也装上了，被褥也铺上了，原来租房子的时候，有一张晃晃悠悠的桌子，还有一张旧柜子，也都被肖立东收拾好了，靠在了桌边。 俞小荣万万没想到，肖立东竟然收拾得这么干净。 ? ?哇，女主也要复工啦。 ? 赶上进度了，开工大吉！！！ 第142章 长久之计 俞小荣打开之前让肖立东从家里拉回来的折叠桌，再把案板铺在上面，包饺子的地方就妥当了。 面和馅都用塑料袋裹着的，幸好现在天气还冷，一路带过来，依旧很新鲜。 俞小荣拿出面团揉匀，转头对陆夏说：“你拿个盆子过来，把馅倒进去再搅拌搅拌，让调料更入味，搅拌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这样馅吃的时候不会散口。” 陆夏连忙应声，端来盆子，把饺子馅倒了进去，闻着馅的香味，忍不住说道，“俞姐，这饺子馅也太香了！你也太会做饭了！” “跟我婆婆学的，以前家里穷，我们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了什么肉，所以刚结婚的时候，我连肉都不会炖。” 陆夏感慨道，“你婆婆真好啊。” 想起从前的事情，俞小荣揉着面的手一顿，随即又抛开了，笑道，“是啊，多亏了她，要是没有她，咱俩也不认识啊。” 不管从前怎样，现在婆婆是一心一意的带着他们往前走，只冲着这一点，她就该心存感激。 陆夏笑了起来。 两人一边包饺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俞小荣道，“没想到商贸城的商户开门这么早，我来的时候看到那边好热闹。” “初八初九就有很多开门的了，”陆夏想起来证件的事情了，道，“俞姐，我已经托朋友问了工商营业执照的事情了，他帮忙找的代办，不用咱们自己跑前跑后。” “真的呀，我还寻思着和你说这事呢。”来的时候蒋玉琴特意问俞小荣有没有办证，俞小荣说回来问问陆夏呢，没想到陆夏已经托人去办了。 “不过得要三百块钱的代办费，我已经给他了，差不多一个周能办出来。” 俞小荣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可以啊，咱们自己去办，没有门路，花点钱，就能办妥当了，挺好的。等证下来，咱心里就踏实了。” 俞小荣这么痛快，陆夏一下子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俞小荣虽然是农村来的，却不抠，还有分寸，陆夏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俞小荣一边包着饺子，一边想起了婆婆和她说的经营的事情，又道，“过年在家，我婆婆特意跟我聊了咱们做生意的事。” 陆夏正笨拙地学着捏饺子，闻言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说道，“俞姐，阿姨说啥了？” “我婆婆说，咱们这么做衣服、卖衣服，短时间内看着挺挣钱的，却不是长久之计，她建议咱们想个长远的法子。” 陆夏叹了口气道，“确实，咱们摆摊卖衣服，如果遇到款式好，价格又便宜的，确实挣钱不少，但万一没这个优势了，就很难办。俞姐，阿姨又没有说怎么才能长远？” “我婆婆倒是想了个路子，却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陆夏睁大了眼睛，“俞姐，阿姨怎么说的，你快说说。” “她说咱们靠着商贸城近，自己又能做衣服，不如靠着这个便利，在商贸城里头租个档口。一方面，咱们自己做的衣服可以摆在档口卖，能直接面对顾客，挣点零售的钱；另一方面，让咱们去南方进货，在档口做批发。或者说，咱们自己的衣服做得多了，也可以直接批发出去。这样批零结合，肯定能干得长远。” 陆夏在商贸城待了好几个月，对这边的情况也熟悉，闻言皱了皱眉，道，“商贸城里头搞服装批发的商户可不少，竞争不小。要是能积累到老客户还行，刚开始没客户，估计会很难做。” 俞小荣补充道：“我婆婆说，不能等客户上门，要自己去找客户。” “自己去找客户？”陆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阿姨的意思，是让咱们去各个服装店，上门推销咱们的衣服？” “对，我婆婆就是这个意思，她说可以去离商贸城批发这边远的，不方便过来的那些商户那里上门推销。前期甚至还可以不收款，等他们卖掉了咱们再收款，这样积累的多了，咱们就有客户了。” 陆夏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都忘了自己的手里还有饺子皮，一把拍到了案板上，差点把案板都掀翻了，“阿姨也太牛了吧！这主意太妙了！” 租个档口，批零结合，铺里加工的服装有销路，还能批发赚钱，这么做，她们的生意就更广了！ 俞小荣连忙扶正了案板道，“你觉得可行？” “太行了啊！”陆夏真想立刻就去做了，“俞姐，咱们就踏踏实实的按这个路子来，肯定能做好。我明天就去商贸城打听档口的位置和租金！” “哎，咱们现在手头上的钱可不够去租档口的，”俞小荣笑着说道，“你沉住气，咱们上半年多努力努力，攒攒钱再想档口的事。争取下半年租上，咱们这边春秋天的衣服卖的少，赶在秋天到来之前弄好，搞冬装批发，肯定会更好。” 俞小荣这么一说，陆夏又冷静了下来，确实，如果现在搞档口，没个五六万可拿不下来，再加上进货的钱.......她们手头上的钱确实不够。 陆夏吸了口气，认真地点点头，“俞姐，都听你的。” “对了，最近你有空了，去了解一下羽绒服的情况，看看它的成本是怎么算的，在商贸城这边能不能找到完整的进货渠道。” 陆夏有些惊讶，忍不住问：“俞姐，你想做羽绒服？接下来咱们该做春装和夏装了啊。” 虽然天还冷，但已经立春了，天气一天暖和过一天，不管是棉服还是羽绒服都穿不大着了。 俞小荣道：“我打听这个，不是想现在就做了卖。” 在老家的时候，谢文婷说的“现在不流行棉服了，流行的是羽绒服”那句话，俞小荣并不太在意，她在意的是羽绒服的价格。 看着陆夏一脸不解，俞小荣解释道，“咱们的棉服卖的好，是因为价格便宜，大众接受度更高。但是羽绒服轻便，保暖性能高，如果价格能下来，我觉得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流行的趋势。” 第143章 不喜欢的衣服 在老家的时候，俞小荣已经跟婆婆蒋玉琴聊起过这个话题了，不过那是蒋玉琴先主动提起来的。 蒋玉琴当时提起谢文婷的那件羽绒服的时候，俞小荣还挺惊讶的，毕竟当时她没说出来，但没想到婆婆竟然已经注意到了。 蒋玉琴说可以让她打听打听，如果成本不高，可以趁机先做一波。 甚至还说，要是真做得好，将来自己创立个服装品牌，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当时就把俞小荣吓住了。 创立自己的服装品牌？她连想都不敢想啊！ 当然，这些话俞小荣这会儿不会跟陆夏说。 羽绒服的事还没影呢，先不说那么远。 挣钱的事，陆夏向来上心。 “放心吧俞姐，”陆夏立刻说道，“我明天就去商贸城周边问问，把羽绒服的情况摸明白。” 俞小荣回来了，陆夏都精神了不少，尤其是和俞小荣聊完之后，她们的目标更加的明确，做起事情来，感觉更有劲了。 店里正月十八才正式开门营业，俞小荣就趁着空闲和陆夏一起把仓库的布料全都整理了一遍，摸清楚里面有哪些料子。 不过，看着满满当当的布料，俞小荣却又不知道该先从何处下手，做什么款式的衣服好了。 不知道做什么，她索性就不做了，到处转悠，找灵感去了。 她不是专业的服装设计师，也没有那么多的创意，只能多逛、多看，多做借鉴，再结合仓库里现有的布料，裁剪出合适的款式，进行制作。 她出去转了一整天，商贸城、商场都逛了个遍。 等再回到仓库，看着那些布料，心里就有数了。 仓库里有一批抓绒布，这种料子在市面上还不多见，成品衣只在商贸城附近的一家外贸转内销的店铺有出售的，价格竟然卖到将近一百块钱一件。 她都不知道，这种抓绒的布料做出来的衣服，竟然这么贵！ 相比那个店内出售的衣服，她仓库里现有的抓绒布料子要薄一些，但这是大厂尾货，质量却是不差的。 人家店里卖一百块钱一件，她们自己做出来，哪怕卖八十块钱一件也是暴利啊！ 俞小荣把那家店的位置告诉陆夏，让她先去看看款式。 陆夏回来之后，很吃惊，“俞姐，那衣服也不好看啊，怎么卖那么贵！” “我在杂志上看过这种料子，这种料子一般多用于户外用品店，是不怎么好看，但是保暖性能好，实用性强，耐造，舒适。” 陆夏有些犹豫地说道：“这衣服没有什么亮点，价格又那么贵，我怕拿出去卖不动。” 俞小荣想了想，稳妥地说：“那我先做一二十件试试水，真卖不动，剩下的料子再想别的办法。” 反正目前，她就想到这一个款式了，等晚上睡下了，还得再琢磨琢磨。 拿定了主意，当天晚上俞小荣就开始动手裁剪了。 她在仓库这边用人家不要的门板做了个操作台，直接在这裁剪了。 裁剪完了，拿店里做就行了，这样还不会弄得店里乱七八糟。 俞小荣裁了两件，一件L码自己能穿，一件m码的，给陆夏穿。 裁完了之后，她就去了店里用缝纫机做了出来。 抓绒布做衣服，真是比棉服简单多了，只要版型合适了，裁剪好了，十来分钟就能做一件。 这一批布料的颜色不多，只有浅卡其、藏青和黑色，俞小荣做的这两件都是浅卡其色的。 做好之后，她试了一下，大身、衣袖、肩膀、领口还是可以的，就是感觉直接用衣料卷边不好看，便又把卷边拆了做了包边。 其实整件衣服，如果不做包边做起来还挺快的，做了包边，用时能拉长一倍。 做完之后，有包边的衣服，真的要比没有包过边的衣服，质感提升很多。 但是陆夏还是对这种衣服喜欢不起来。 俞小荣让她自己先试穿，去找到卖点。 陆夏虽然不喜欢这件衣服，好在十分听话，俞小荣让她穿，第二天她就穿上了。 里面套个秋衣，中间一件抓绒布的衣服，外面再穿个外套，零上七八度的天气不仅不冷，还很舒适。 正月十八开业，一大早，陆夏和俞小荣去了店里开了门，在外面放了一挂鞭炮，就算正式开门营业了。 年前的两个员工，常丽欢和邵佳茵也都准时上班了。 只是她们本以为刚上班没什么活干，没想到刚上班，俞小荣就给她们每人分了四十套秋衣秋裤和四十条单独秋裤的活。 昨天夜里，俞小荣睡不着觉，去仓库里扒拉布料，找了一批弹力布出来，用了一半料子，裁了八十套秋衣秋裤和八十条单独的秋裤。 秋衣秋裤是人们必须要穿的，多做点，让陆夏带着卖也不怕。 反正料子都是尾货，拿的便宜，哪怕秋衣秋裤只卖八块钱一件，这些都卖出去，还能卖小两千块钱呢。 昨天陆夏就把电动缝纫机给买了回来，所以常丽欢和邵佳茵都用上了电动缝纫机。 刚开门营业，店里就是哒哒的缝纫机的动静。 店里第一天营业，没有什么衣服可卖。 陆夏就把年前剩下的衣服、现做出来的秋衣秋裤，以及现做的抓绒衣，全都挂到了店铺外面，一边坐在旁边晒太阳，一边看着摊。 陆夏坐在马扎上，旁边放着茶水，隔壁音像店里还放着流行的音乐，晒着太阳，吹着小风，她是别提多舒服了。 刚过了年没什么生意，隔壁鞋店的老板娘吴桂英也出来晒太阳。 吴桂英好奇地问陆夏，“陆夏，年前挣不少吧。” 陆夏懒懒地说道，“肯定没你多啊，吴姐。” “我是光剩下一堆货底子了，哪像你们啊，衣服一车一车的拉出去，就不见剩回来。” 陆夏拿脚踢了踢旁边的衣架道，“怎么没剩，你看那些棉服，不都是年前剩下的么？” “哎呀，你那才几件啊，你去我那边看看就知道了，多的是。” 吴桂英一边和陆夏抱怨着，一边转了转眼睛说道，“陆夏，你也是要出去卖衣服的，不如带着我那些鞋子一起卖啊。我进多少钱，就给你们多少钱，随便你去卖多少，我只求回个本钱就行了。” 第144章 比钢还要硬的关系 陆夏听了吴桂英的话，有点动心，毕竟多带一样东西去卖，肯定会多挣钱啊。 但她还是说道，“我回去问问俞姐。” 俞小荣考虑事情比她周全，这种事情她得回去问问。 “啊，你还要问她啊？”吴桂英道，“依我看，这事你做主就行了，反正都是你去卖。” 陆夏笑笑，“那不行，这事还是得要俞姐点头才行。” 吴桂英靠近了陆夏，小声道，“你怎么这么傻，她不知道不更好，挣了钱都是你自己的啊。” 陆夏震惊地看向吴桂英，她没想到吴桂英竟然挑拨离间。 天哪，她是不知道自己和俞小荣的关系比钢还要硬的吗？ 吴桂英看着陆夏震惊的眼神，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了，又道，“嗐，我这也不是寻思着让你们多挣点钱嘛。” 她果断地说道，“吴姐，你的鞋子我可卖不了。” “哎呀.......” 吴桂英还要说什么，正好有顾客来问秋衣秋裤，陆夏赶紧起来过去招呼来人了。 不一会，陆夏成功卖掉一套秋衣秋裤。 秋衣秋裤的价格单件是八块钱，她十五块钱卖了一套。 为了躲避吴桂英，陆夏赶紧跑回去交账，她对俞小荣道，“俞姐，吴姐让咱们顺便帮她卖库存的鞋子，说是给成本价，我给拒绝了。” 俞小荣手上的动作没停，点点头道，“你拒绝就对了，这事咱们不能干。” 陆夏愣了愣，“俞姐，为什么不能干？” 她拒绝单纯是因为吴桂英这个人心思不正，挺讨厌的，但她没想到俞小荣问都没问，直接就拒绝了。 这次俞小荣停下了手里的忙碌，道，“做生意，只做自己懂的、摸得透的，绝不能碰自己不了解的行当。她说成本价给咱，谁知道是不是成本价。比如说咱们卖衣服的时候，也会说，这就是成本价了，实际上是吗？” 陆夏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是这个理啊。 其实前面那句话还是蒋玉琴和俞小荣说的，她的原话是：陆夏年轻，想法多，有可能会想一出是一出，你可千万得压住了，切记，做生意，只做自己懂的、摸得透的，绝不能碰自己不了解的行当。 不懂的东西，只要不碰，就不会上当受骗。 陆夏醒悟过来了，道：“对啊，咱又不懂这个，她剩下的这鞋子谁知道什么样啊。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卖自己的衣服挣钱！” 俞小荣把新做好的一件藏青色的抓绒布的衣服，递给了陆夏道，“把这件挂出去吧。” 陆夏拿着衣架，把抓绒衣举到了自己面前，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出这衣服的美点在哪里。 但是，不得不说，穿着还是挺舒服的。 拎着衣服刚走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对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外套，长长的头发在脑后卷了个发髻，挺精神的，手里拎着两个鼓鼓的黑色大塑料袋，一看就是来商贸城进货的。 女人一眼就盯住了陆夏手里的抓绒衣，脚步立刻停住了，问道，“这是你们自己做的衣服？” “对，”尽管陆夏不喜欢这件衣服，还是赶紧给人介绍道，“这种料子的衣服，一般都是出口的，商贸城西门那边有家出口转内销店，有卖这种衣服的，将近一百块钱一件呢。” 女人放下黑色的袋子，上手摸了摸衣料道，“她们的底价我知道，最低八十就能卖，你们这个料子薄了，你们卖多少钱？” 听她这么说，陆夏就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个懂行的。 “六十五，我们的是薄了一点，质量绝对是没问题的。”陆夏把衣服往挂杆上一挂，顺手拉开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穿的同款，“我们自己都穿，这个天，里面一件秋衣，外面套这个，一点不冷，还轻便。” 六十五的价格是俞小荣定的，她说不能卖坏了行情。 女人听到六十五的价格，并没有很惊讶，她见陆夏也穿着这衣服，伸手把她之前挂在杆子上的衣服拿了下来，然后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翻看了起来，她见衣服上连个线头都没有，便道，“我要四十件，四十块钱一件给我，行不行？” 陆夏吓了一跳，心道，她俞姐的眼光真够可以的，这衣服将将才挂出来，竟然就有人看上了。 昨晚上，她陪着俞小荣去给蒋玉棋打了个拜年电话，俞小荣顺口问过这个料子的正常卖价是多少。 那会她才得知，像这种她出口转内销的衣服，面料很贵。 如果按照正常进价算的话，这件衣服的成本要到二十七八块了。 批发价比零售直接少了二十五块钱，陆夏心里着实舍不得。 女人见陆夏很犹豫，又道，“秋衣秋裤也是你们做的吗？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再带上三十套秋衣秋裤。” 陆夏沉默了一瞬，说道：“我进去问一下我姐。” 陆夏说着转头就走，但是走了两步，又对那女人道，“你在凳子上歇一会啊。” 女人点点头，却没有坐下，而是又看起了衣架上的其他衣服。 陆夏进去之后，她沉着脸和俞小荣说道：“俞姐，外面有个人想要咱们这种抓绒布的衣服，她说四十块钱一件，她要四十件。” 俞小荣没想到竟然有这么识货的人，衣服这才刚挂上呀，竟然都就有人来批发了！ 俞小荣默默算了一下价格道：“价格有点低了。” 陆夏皱眉道，“是太低了啊，一件少挣二十五块钱。”她犹豫了犹豫道，“俞姐，要不咱们不往外批了吧，咱们那些料子一共才能做个两三百件，这衣服若是有市场，我自己慢慢卖也很快就能卖出去。” 俞小荣也有些舍不得，毕竟这中间差的实在有点多了，可她们的发展方向就是批发啊。 俞小荣默默地算了一下，然后很快拿定主意对陆夏道，“五十一件批发给她，不行就算了。咱们仓库里的料子太多了，压在手里就是布，卖出去才是钱。” 陆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俞小荣的，她道，“俞姐，她说还要三十套秋衣秋裤呢，这个给她什么价？” 第145章 衣服品牌 俞小荣想了想道，“秋衣秋裤本来咱们就利薄，那个不能低于十二块钱一套。” 陆夏拍拍心脏的位置，做了一个“心疼”的动作。 俞小荣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别心疼了，打起精神来啊，这单她卖得好，下次还会来找咱们，说不定以后就是长期客户。” 陆夏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把女人请到了店里。 女人一进门，目光先扫了一圈店里，心道，她们的店虽然小，没想到做出来的衣服，品质还挺好。 她见俞小荣身上也穿了抓绒衣，不由得点点头，出口转内销的抓绒衣，不太适合国内人的体型，还是自己人做出来的版型好看。 俞小荣迎上来，给她倒了杯水，道：“妹子，坐。”然后介绍道：“我叫俞小荣，她叫陆夏。” “你是老板？” 俞小荣笑道：“我们俩合伙的，妹子怎么称呼？” “我姓徐，叫徐晚晴。” 徐晚晴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在南平西边有家服装店，你们这抓绒衣的做工，我一眼就看中了，秋衣秋裤感觉也不错，价格合适的话我就拿上。” 陆夏对女人道：“抓绒衣四十块钱一件我们真的没太有利润，而且这个面料相当难拿，我们库存顶多有两百件的量。你如果要拿的话，最便宜也得五十一件。” 徐晚晴听到了价格皱皱眉，又问道：“秋衣秋裤呢？” “那个我们本来就是走量卖的，利润很低，最低给你十二块钱一套。” 徐晚晴沉吟了好一会，才道：“行吧，但是我有个要求，你们得给我配装衣服的袋子，这个价格不便宜了，若是我自己再搭包装袋，利润就更少了。” 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了一眼，俞小荣当即道：“配包装袋是没问题，但是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要不，你说什么样子的，我们照着你说的样子去买。” 徐晚晴道：“就是好看一点的普通加厚塑料手提袋就行，内外包装加起来，大概合到两三毛钱一个吧。” 两三毛一个，买上一百个不就才二三十块钱么。 不过徐晚晴的要求倒是给俞小荣她们提了个醒，她们应该多买点袋子，就是陆夏自己卖衣服也得用。 “袋子没问题，”俞小荣痛快地说道，“照你的要求来。” “我过来一趟要两个多小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给我送过来。” 陆夏道，“没问题，”她问俞小荣，“俞姐得什么时候做出来？” “明天中午之前就差不多。”俞小荣又道，“如果你着急卖的话，今天走的时候，可以带走几件。” 时间、价格都说定了，徐晚晴点点头道：“行，那就算算价格吧。” 俞小荣也不绕弯，拿了纸和笔一边写一边道：“五十元一件，四十件一共两千块钱；秋衣秋裤十二元一套，三十套三百六十块。加起来一共是两千三百六十块，另外我再多送你两套秋衣秋裤。” “可以。” 俞小荣笑道，“妹子，我们小本生意，方便的话给我们交个定金吧，明天上午做完了，我让陆夏给你送过去。” “没问题。”徐晚晴也是痛快得很，直接掏出来五百块钱给了俞小荣。 陆夏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来来往往，心都跟着提了起来。这可是她们开店以来，第一笔真正的批发单子啊。 交完定金，徐晚晴又把需要的尺码写给了俞小荣，她在店里稍微等了一会，带走了四件抓绒衣，四套秋衣秋裤。 打发徐晚晴带着衣服离开了，陆夏转身冲回店里，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欢喜，“俞姐！成了！咱们真的做成批发了！两千三百六十块啊！” 俞小荣看着她雀跃的样子，也由衷笑了。 陆夏拿着手写的那张订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感慨地说道，“俞姐，你说得对，卖出去才是钱啊。” “俞姐，你真厉害，还是你眼光好，以后你说做什么款式，咱就做什么款式，我绝对没二话！” 俞小荣哭笑不得，“哪里这么厉害了，就是凑巧遇到个懂行的。” “不不不，要是你没做出来挂出去，也不会被人瞧见啊。” 常丽欢看着她俩相互捧来捧去的，忍不住说道，“哎呀，大老板、二老板，你俩别相互恭维了，签了个大单是不是该请我们喝个汽水庆祝一下啊。” 陆夏点点头，扬声道，“对啊，喝精神了，晚上都给我加班啊。” 常丽欢顿时哀嚎起来，上班第一天就加班，这痛苦……谁懂啊！ 俞小荣看着店里热热闹闹的气氛，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这一单生意，不多，但意义不一样——这是她们从摆摊零售，真正跨进批发的第一步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是第一批订单，俞小荣对大家的要求也格外严格。 除了在裁剪、制作上用心以外，在包装上也让陆夏买回了好几个样品拿回来，反复地试了好几套，最终才定下了一个质量好、看上去上档次的手提袋。 当然，手提袋的价格肯定要比塑料袋贵得多。 当天晚上十一点，徐晚晴要的所有的衣服就准备好了。 第二天，俞小荣和陆夏一大早去了店里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才开始装袋、包装。 内包装方面，陆夏选了比较结实的带拉链的袋子，顾客买回去之后，袋子还可以做其他用途。 看着衣服一件件的被装好，陆夏忍不住说道，“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衣服这么一包装，也不一样了啊，跟在商场卖的那种高端的品牌，也没什么区别啊。” 听到“品牌”两个字，俞小荣心中不由得一动。 她很快地对陆夏道，“你回来再跑一趟商贸城，问问有没有订做衣服上的尺码标的，咱们再做衣服，都缝上尺码标。” 陆夏“哎呦”一声，随即兴奋地说道，“俞姐，咱给咱衣服起个品牌名吧，咱们再去订做一些品牌的名，到时候一起缝在衣服上，那咱的衣服就有品牌了呀。” ? ?听了读者的建议，调整了一下抓绒衣的价格，感谢支持…… 第146章 送货生气 俞小荣听了陆夏的话，不由得怔了一下道，“做品牌这么简单吗？” 陆夏理直气壮地说道，“自己订做标缝上去不就行了？” 俞小荣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先把这事弄完了吧，弄完了咱们找个明白人问问。” 陆夏点点头。 几个人把衣服都包装好，一一给陆夏装到了摩托三轮车上，又拿上了一百个手提袋，然后陆夏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既然抓绒衣有销路，俞小荣就想着趁着现在天气还不暖和，把剩下的抓绒布料都给裁出来了，正好能卖。 不然过了季，卖不出去，哪怕料子再贵，也是没有价值的。 店里有常丽欢和邵佳茵两个人在，俞小荣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一直在仓库那边裁剪了。 裁裁剪剪，时间不知不觉地就到了中午。 干了一大晌的活，俞小荣也饿了，把裁剪出来的裁片拿上就准备去店里了，快走到店门口时，她看到陆夏骑着三轮摩托车过来了。 小姑娘一脸气呼呼的模样，一看就不高兴。 俞小荣看得惊讶，心道，难道是货没送下？ 她就往前走了几步朝着车厢看了看，车厢里面干干净净的，货已经卸下了，那是怎么回事呢？ 陆夏停下了摩托车，把头盔摘了下来，锁到车上，从车上跳了下来，朝着店里走去。 看到俞小荣过来了，她便停下了。 俞小荣快走了几步，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不高兴？” “俞姐，你知道那抓绒衣，徐晚晴卖多少钱一件吗？” 俞小荣迟疑了一下道，“七十？” “八十多！”陆夏气呼呼地说道，“一转手，她就挣了三十多块钱，她昨天带回去四件，一下午就卖了三件！我把货给她搬店里去，她又卖了两件，怪不得从咱们这拿货的时候，她那么痛快。” 俞小荣听完，非但没急，反倒轻轻笑了出来，道，“气成这样，是觉得咱们亏了，让她白白赚了一大笔，是吧？” 陆夏道，“倒没有觉得咱们亏了，我是心里不平衡！咱们裁布、做货、熬夜加班，才挣那一点辛苦钱，她就拿过去挂着卖，挣得比咱都多。” 俞小荣正色道，“她有赚头，下次才能进咱的货，要是不让商户赚钱，咱们的货卖给谁去？” 陆夏闷声道：“可也差太多了……” “卖得上价去，是人家的本事，也说明咱们的货有品质，被接受的程度高。卖不出，人家不进咱的货，咱们自己也不赚钱啊。” “所以她挣得多了，咱不仅不能不高兴，还得高兴，因为只有她挣到钱了，卖的多了，才会再从咱们这边进货，咱们批发出去，才能赚钱啊。” 陆夏愣在原地，慢慢顺了口气，她呼了口气，道：“俞姐，我不嫉妒她了。” “不嫉妒就对了，当着她的面没掉脸子吧。” “没有，”陆夏道，“就是回来的路上越想越来气。” “好了，别来气了，你想想，这一单生意，就把咱们年前要的那批边角料的货款给抵出来一半了，若是再来这么一单，本钱出来了，剩下的不都是挣得了？” 陆夏抱住了俞小荣的胳膊，笑了起来，“俞姐，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针啊，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俞小荣苦笑，她哪里是定海神针啊，这都是来之前婆婆和她聊过的东西啊。 婆婆和她说，不管是零售还是批发，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挣钱，只不过是大家的渠道不一样罢了。当你羡慕对方的时候，首先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倘若没有，就老老实实干自己那个行当才最稳妥。 婆婆和她说的这些话，她经常会想一想，琢磨的多了，自然就通透了。 只是，只她明白了还不行，还得让陆夏把这个心态转变过来。 以后她们是要走批发的路子的，不能有心理落差。 陆夏抱着俞小荣的胳膊，高高兴兴地朝着店里面走去。 吴桂英站在自己的鞋店门口，看着相携过来的姐妹俩，“哎呦”了一声，朝着她们笑道，“你们俩今天又发财了是吧。” “吴姐，你不天天发财吗？”陆夏笑着回应道。 “再发财能发不过你们啊，这才刚过年，一车车的衣服往外拉。” 陆夏听着她酸不拉几的口气，道，“我们单价低啊，一件挣个三块五块的，不像你似的，一双鞋就能挣个三五十。” 吴桂英一听陆夏说她一双鞋能挣三五十，当时就扬起了声音，叫道：“不许胡说八道的啊，哪有三五十的利润。” 路上有不少来往的行人，让人听到了，她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俞小荣推了推陆夏，不让她说话，自己笑着对吴桂英说道，“吴姐，年前我在你这拿的鞋质量都不错啊，真是多谢你了啊。” “那是当然的，我这的鞋子肯定是最好的。” “要换季了，赶明儿我再拿几双给家里人寄过去。” “行啊，有需要就来我这拿。” 俞小荣朝着她笑道，“吴姐，我们先去忙了啊。” 吴桂英朝着她们摆摆手。 进了店之后，陆夏有些不高兴地对俞小荣道，“我昨天拒绝帮她卖鞋子，她见了我，说话就酸不拉几的，真讨厌。” “讨厌也别得罪她，她在这开店多年了，咱不给自己惹麻烦。”俞小荣拍拍她的后背，“骑了一趟车，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快去喝点水。” “不着急，”陆夏拍拍自己背着的包，笑嘻嘻地说道，“我得先交账啊。” 虽然羡慕人家一件能挣三十多块钱，但实际上，自己一笔能有两千多的收入，也挺叫人高兴的。 俞小荣收了账，把上午的裁片交给了常丽欢她们两个人，叫上陆夏单独出去吃饭了。 附近新开了一家拉面店，她们一人点了一份牛肉拉面。 面上来了，俞小荣问陆夏，“你认不认识懂得商标、品牌还有经营的人？” 来之前婆婆曾嘱咐过她，在城里做事，万事都要仔细，尤其是关于经营上，最好不要随心所欲，免得补救起来麻烦，所以她想找个人，把这些事情都问清楚一点。 陆夏闻言，不由得一顿，默默地说道，“俞姐，说实话，我认识，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想联系他。” ? ?宝们，因为感觉下一章剧情写的不太好，所以暂时一更，下次更新一起补上…… ? 大家看完早点休息吧，晚安。 第147章 是去是留 陆夏这话一落，俞小荣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男人的身影，她很快把那点念头压下去，只淡淡道：“没事，不想联系就不联系，你那个帮咱办证的朋友，他懂这个吗？” 陆夏见她没多问，暗暗松了口气：“我也不清楚，等吃完饭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顺便问问咱们的证什么时候能下来。” “对，证是个大事，得赶紧问问什么时候下来，实在不行你就请人家吃顿饭，别白麻烦人家一次。” 没有证，俞小荣这心里不踏实啊。 陆夏道，“放心吧俞姐，我心里有数。”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工作的事情，吃完饭，她们就各自忙碌去了。 俞小荣刚到店里，传呼上就收到了一条信息，上面写着：回电，急，东。然后后面跟了一串电话号码。 俞小荣连忙跑去公用电话那边，按照传呼上的电话回拨了过去。 “喂？” “小荣，是我。”对面肖立东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里带了几分严肃。 一听肖立东的声音这么严肃，俞小荣吓了一跳，道，“怎么了老肖，出了什么事了？” “没事，不是什么坏事，你还记得过年回家在半道上帮的那个人吗？” “魏东？” “对，就是他，”肖立东有些意外她记这么牢，“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过年我给你洗衣服的时候，把那个名片掏出来放水井旁边了，咱妈当时看到了，问了几句，然后我就有印象了，怎么了？” “他今天让人来厂里找我，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当司机。”肖立东沉着地说道，“我先去找的建军叔，建军叔让我赶紧答应下来。” 听到是魏东让肖立东去当司机，俞小荣虽然很意外，却悄悄的松了口气，刚才肖立东的口气那么严肃，她还以为是他汽修厂的工作保不住了呢。 俞小荣很快说道，“是给他私人干，还是进他们的单位？” “进单位，签合同的那种。” “进单位还行。” 肖立东道，“建军叔说企业现在一般都是同工同酬，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待遇不如汽修厂这边，一个月五六百块，也没什么加班费，上班时间也不太固定，说去哪就得去哪。” 俞小荣心里也没底啊，问道，“你自己怎么想的？” “咱们家现在需要钱，我在汽修厂加班多，算下来能比汽修厂一个月多收入三百块钱呢，一年下来就是小四千。”肖立东犹豫了一下，道，“只是合同工怎么都要比临时工强，建军叔又说同工同酬，从长久来看，我觉得去给魏东当司机可能比较好一点。”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农村待着，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却还跟个井底之蛙似的，一无所知。 虽说现在来了汽修厂，但是每天都在厂里，不是下地坑就是在车间一待就是一天，还是跟井底之蛙一样。 如果去给魏东当司机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接触的人不一样，看到的事务也不一样，见识自然也不一样。将来见识多了，也能帮孩子拿个主意什么的。所以他其实更倾向于去做司机。 俞小荣不懂这些，说道，“要不你给咱妈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思？” 肖立东只担心一点，“我若是不在汽修厂工作了，咱妈给我费的那些劲，岂不是都白白浪费了？” 在这一点上，俞小荣倒是有自己的看法，道，“咱妈让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咱们以后能过好日子么？问一下她嘛，如果她不支持就算了。” 肖立东问道，“你呢？你是支持我去给魏东当司机，还是我留在汽修厂？” 俞小荣拿着电话筒，慢慢地说道，“我觉得不管是哪份工作，都比咱从前留在家里强。不过，既然建军叔让你直接答应，那就代表那个重工集团肯定是个很不错的企业。” 她不懂这些，但是她信任婆婆，信任婆婆的朋友。 闻言，肖立东便不再犹豫，道，“那我给妈打电话，晚点我再和你说，你先去忙吧。” “好。” 俞小荣回了店里，肖立东把电话打给了蒋玉琴。 蒋玉琴接到肖立东的电话，听说魏东主动找他去当司机，也是大吃一惊。 年前去南平，王建军还和她说，重工集团要把汽修厂给合并了，像老大这样的临时工什么优势都没有，进了厂之后只能去车间。 最近她还在想着要不要再去找王建军想办法把老大转成合同工呢，没想到，重工集团的领导让他去做司机。 她都想不到，她家老大竟然能有这样的运气。 蒋玉琴稳了稳神，先问关键：“你建军叔，没跟你提重工要合并汽修厂的事？” “没有，他没说。” 蒋玉琴立刻道：“他没说，你就当不知道。妈支持你去重工。” 肖立东心里一松，悬着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他还在担心他妈之前的心思白费的事情呢，没想到，他妈直接给他一锤定音了！ “妈，我要是去了重工集团，您的心思不就白费了吗？” 蒋玉琴笑了笑，语气笃定，“白费什么？妈把你从农村弄出来，是为了你有出路，不是为了绑住你。当初你啥也不会，我只能给你找学徒的路，让你先在南平站住脚。现在有更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可去了重工，钱就挣得少了。” “老大，妈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小荣现在挣钱多了，不差你那仨瓜俩枣的。”蒋玉琴语气严肃，却句句在理，“重工集团是大厂，正规、稳定，隐形福利多，别的咱不说，就说孩子上学这一点，如果你去了重工，他们转学可能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不只是关系到孩子上学的问题，国家早晚要完善社保。 像重工这样的大企业，一旦效益稳了，退休、医疗、福利，都不是小厂子能比的。 肖立东真能扎下根，将来老了有退休金，他和俞小荣的养老就不用发愁了！ 单是让孩子转到南平上学这一点，就已让肖立东的内心足够震动了！ ? ?凌晨之后再更新那两章，感恩～～～ 第148章 没有遗憾 肖立东吸了口气，对蒋玉琴道，“妈，那我就答应魏东了。” “给人当司机不容易，除了需要熟记线路交通以外，还得知进退，懂分寸。和人关系再好，也要用敬称，哪怕是私下里和别人说起来的时候也要注意称呼。” “与人相处，多听少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蒋玉琴嘱咐肖立东，“万不可在背后说任何人一句的不是，嘴要严、心要细，要谨言慎行，记住了吗？” “我知道，妈。”肖立东认真听着，“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惹事、不偷懒，争取把这份工作稳住。” “对，咱们要的就是稳住工作，”蒋玉琴的语气缓和了些，“不管是你七舅也好，还是你建军叔也好，都说合同工难办，但对大人物来说，难办吗？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老大，明白吗？” 肖立东郑重地说道：“妈，我明白。” “你还没有驾照吧，那边给出培训的费用吗？” “对，我过去之后先培训驾照，拿到证了再上岗。” “好，老大，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好好干，妈相信你！” 蒋玉琴的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欣慰，但是内心中也有丝丝的后悔，后悔前世没有把老大放出去，倘若她前世能给老大多一点关心，那岂会有那样的下场？ 听着母亲鼓励的语气，肖立东的内心也充满了感动，“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既然决定了，你就赶紧给人回个话吧，别让人家等急了。你七舅那边等尘埃落定了，再和他说。” “哎，我知道。” “回头再跟小荣好好说说，让她也放心，家里有她撑着，你们在外面安心干就好，挂了吧。” “好的，妈。” 挂了电话之后，肖立东付了钱，很快地就回了厂里，他直接去找了王建军，然后让他帮忙联络去重工集团的相关事宜。 王建军本就喜欢肖立东的为人，如今这个大侄子能有这个运气去重工集团，他自然也是欣喜的，不仅忙着帮他办手续之类的，还主动联系了重工集团认识的朋友，让人帮忙多照顾一下。 所以，肖立东这边进展得十分顺利。 蒋玉琴接完电话从代销点回家的时候，特意称了半斤花生米。 老板娘问蒋玉琴，“你家老大和你说啥喜事了，这么高兴？” 蒋玉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咧着嘴笑了，她收敛了一下笑容，呵呵笑道，“涨工资了。” “哎呦，是嘛，看样子是涨了不少啊。” 蒋玉琴笑道，“其实也没多少，不过就是比在家里强罢了，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付了钱，拿了花生米回家，一路上，蒋玉琴的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她一回到家，就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过年剩下的好酒，放在了桌子上。 肖永盛纳闷，“你怎么把酒拿出来了？” “你最近表现忒好了，给你喝一杯。” 肖永盛将信将疑，“真的假的啊。” 这半年，他老婆子对他控酒控得很严格，就是过年那几天都没让他放开喝，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竟然主动把酒拿出来了呢。 肖永盛忍不住说道，“老婆子，肯定有高兴的事，什么事啊。” 蒋玉琴语气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是老大的事，你猜怎么着了？” “怎么给他转成合同工了？” “不是，他被重工集团的一个领导看上了，让他去给他当司机去了。” 肖永盛才退休了没几年呢，见识还是要多一点的，所以蒋玉琴提起重工集团，他一点都不陌生，“重工集团？那不是机械厂和拖拉机厂合并之后成立的么？之前说是要新增汽车零部件制造的业务了，是那个吗？” “就是那个。” 肖永盛有些不相信，“老大？那怎么可能啊!” “怎么，你看不上你儿子？” 肖永盛是真的不敢相信，毕竟他一想起他的老大儿子，就只能想起他只知道老实巴交干活的模样，实在想不通，他给人当司机会是什么样子的。 肖永盛很感慨地说道，“老大这运气真是不错，出去还没小半年呢，这境地简直翻天覆地了。不过，还是多亏了你去年秋天坚持让他出去了。” “多亏了我什么，”蒋玉琴的表情稍稍沉重了一点，“老大两口子都是实在、孝顺、善良的孩子，这是老天爷给他们的福报！” 肖永盛又叹了口气，道，“哎，小萍两口子要是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心里不平衡、闹别扭。” 蒋玉琴正色道，“当初我说让杨敬坤也去汽修厂当学徒的，结果呢，小萍两口子都不接话。再说了就杨敬坤那副只知道抽烟喝酒的料，给他机会，别人也看不上他。” 话是这么个理，肖永盛又想起了过年期间杨敬坤醉醺醺的模样，点点头，扬起了声音道，“不管他们了，老婆子，今儿高兴，你也喝一盅。” “行！”蒋玉琴的心情也给调动了起来，“我也喝一盅，咱去炒两个好菜。” “对了，三个孩子都爱吃蒸的八宝饭，咱们干脆给他们蒸一个。” 蒋玉琴挽着袖子点点头，满心满眼的都是笑容，老天爷啊，真是太感谢你给我这个重生的机会了，就算让她现在走，她也不会有遗憾了！ 俞小荣回了店没多久，就收到了肖立东的传呼，内容是：定下去当司机了。 俞小荣这才放下心来。 快傍晚的时候，陆夏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回来就和俞小荣道，“俞姐，晚上跟我一起去请个客去，办证的朋友云芝姐的老公李凡，帮忙介绍了一个从前在国营服装厂干过几年的大哥，他懂商标和品牌这些东西，正好能帮咱们解惑。” 俞小荣一听说陆夏让她一起去请客吃饭，顿时就慌了，“啊，我也去吗？我不行啊！” 她一个农村妇女，吃过的席面不过是村里的婚丧嫁娶，哪懂得这些请客吃饭的规矩？ 第149章 请客吃饭 陆夏见俞小荣听到请客吃饭的事，脸都白了，连忙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俞姐，你别慌啊！让你去，主要是我怕我记不清楚，你去了给他们端端茶，倒倒水就行，有我呢！” “只端端茶，倒倒水？”俞小荣还是很忐忑，“能行吗？” “能行，放心！”陆夏拍着胸脯保证，“咱们请客吃饭就是为了咨询他们点事，又不是求他们办事，没什么好怕的。” 听陆夏这么说，俞小荣才稍稍松了口气，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连忙问陆夏，“陆夏，你看我这身衣服行吗？” 俞小荣穿的就是她们自己做的抓绒衣，浅卡其色配黑色休闲裤，脚上是黑色的皮鞋，就是很家常的打扮，却不难看。 “没问题，就这样就行。”陆夏拍着自己身上和俞小荣差不多的打扮，道，“你看，我不也一样吗？”她说着，语气又认真了几分，“俞姐，你真不用紧张，咱们去了，就当是聊天了啊。云芝姐是我以前的同事，她人挺好的。” 俞小荣点点头，心里也给自己打气，尽力说服自己，出来混，不能跟在乡下似的，不管干什么都会有第一次，不要害怕，大大方方地去做就好了。 陆夏见俞小荣答应了，道，“咱早点过去吧，先把菜点好，别让人家等咱们，显得有诚意。” 两人交代好邵佳茵和常丽欢看好店，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朝着陆夏订的饭店出发了。 临打车之前，陆夏在街口的商店买了两瓶好酒和一包茶叶，才去叫出租车。 买好酒，陆夏对俞小荣道，“饭店的酒很贵，以后咱们要是再请客吃饭就自己带酒，这样省钱。” 俞小荣点点头，“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她悄声对陆夏道，“以前都是在家里坐大席，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去饭店请客吃饭。” 陆夏莞尔，“俞姐，你千万别妄自菲薄，其实你就是没去过而已，平时接人待物还有这些礼节规矩什么的，你懂得可比我多。”她想了想道，“俞姐，等咱们到了你点菜。” “啊，我点菜？” “对啊。” “我......我怎么点啊！” “你在老家逢年过节怎么待客就怎么点啊。” “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车来了，陆夏朝着出租车招招手，一边拉着俞小荣去坐车，一边说道，“俞姐，这个饭局散场之后你就会知道了，没什么不一样的，真的。” 从前都是俞小荣开解陆夏，没想到现在陆夏开解俞小荣了。 陆夏选的饭店叫南平人家，从外面看，门头不大，就是街边一间普普通通的门面，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装修得很是气派，大厅上方挂着一盏硕大的水晶灯，灯光折射得每个角落都很耀眼。 俞小荣紧紧地跟着陆夏，不敢多说一句话，也尽力调整自己，让自己看上去更自然一些。 陆夏选的包间不大，能坐八个人，陆夏喊了服务员过来，让她撤了两个凳子。 服务员送了菜单过来，让她们点菜。 陆夏把菜单推给了俞小荣，俞小荣根据自家的习惯，点了四道小凉菜，四道热菜，两道主菜，另外又加了一个汤，一道甜食，加起来一共十二个菜。 陆夏看了之后对着俞小荣竖起了大拇指，等服务员走了之后，她悄悄对俞小荣道，“俞姐，厉害啊，反正我自己点是点不了这么全乎的。” 听到陆夏这么说，俞小荣笑了，“竟哄着我高兴。” 不过陆夏这么一说，倒叫她紧张的心情跟着好了不少。 “真不是啊，”陆夏大喊冤枉，“我说的真的啊。” 正在说着，门开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带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进了门。 女人一进门就朝着陆夏笑道，“从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陆夏立刻笑眯眯地说道：“云芝姐这么赏脸我当然高兴啊。” 女人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找我办证，怕是饭都吃不上你的吧。” “怎么可能啊。”陆夏连忙给她介绍俞小荣，“云芝姐，这是我的合伙人俞小荣俞姐。” “你好啊，我叫叶云芝，”叶云芝笑着给俞小荣打招呼，“听陆夏说你很厉害。” 俞小荣稳着心神，笑着说道：“都是陆夏抬举的。”她说着拿起放在凳子上的一个手提纸袋道，“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抓绒衣，回头试试尺码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再帮你修一修。” 陆夏接着说道：“云芝姐，我和你说，这衣服看着不好看，但在外国可是卖几十美刀的啊。” “真的啊！”叶云芝好奇地撑开了袋子，看着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又看看俞小荣和陆夏的身上道，“我刚才进来就看着你们穿的衣服面料有些奇怪，我说怎么在咱们这边见不着这种衣服，原来是洋鬼子穿的啊。” 一句“洋鬼子”逗得大家都笑了，俞小荣的心里也不怎么紧张了。 跟着叶云芝来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他叫李凡，在工商局有关系，专门代办证件的。 彼此坐下之后，俞小荣冲了茶，给他们倒上，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等着李凡的朋友到来。 李凡忍不住说叶云芝，“你看人家陆夏都自己开店当老板了，你还在那招待所干服务员呢。” 陆夏则在旁边接着叹息道，“我倒是想跟云芝姐似的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呢，但我没这个命啊！” 李凡笑呵呵的说道，“你不是有.......” 他话未落音呢就被身边的叶云芝用胳膊肘给捣了一下，李凡顿时就停住了，然后包间的气氛就尴尬起来，正好门响了，只见一个衣着体面、身材微胖、挺着将军肚、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一个二十岁左右、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进来了。 “哎呀，老陈大哥，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李凡赶紧站起来说道，“来，上座。” “我可不敢上座，”老陈和李凡推辞道，“这位置还得是你来坐才行啊！” 第150章 行李带了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老太不好惹，爆改儿孙一路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不相信肖立东 “给你打完电话回去，建军叔就帮我联系重工集团那边了，”肖立东已经擦干了脚，往被窝里暖着去了，他看着俞小荣道，“那边直接让我过去办入职手续，然后建军叔就安排了小汽车送我过去，把手续给办妥了。我不在汽修厂那边干了，自然就不能在那住了。” 俞小荣万万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利索。 “这么快啊。”俞小荣怔怔地说道。 她之前还寻思，就算肖立东去重工集团，怎么也得拉扯几天呢。 “建军叔打听到的消息是，魏东那边一直是临时司机，没有合适的人，所以催我赶紧过去。”肖立东见她一直在屋里站着，道，“你别愣着了，赶紧收拾收拾，收拾完了，我再给你说啊。” 俞小荣这才反应了过来，道，“你吃晚饭了没，我给你做点饭吃吧。” “不用，晚上我吃牛肉面，怎么过了个年，牛肉面还涨价了，一份涨了一块。” 俞小荣一边去打水洗漱一边道，“对啊，不仅牛肉面涨价了，连馒头的个头都小了。对了，你猜我们今晚上吃饭花了多少钱？” “一百五？” “连酒带饭一百六，”俞小荣感慨道，“我的天哪，原来在老家，这些钱都够咱一家子花一个月的了！” “南平这里就是物价高啊，没钱寸步难行。” “是啊。” 洗漱完了，俞小荣惦记陆夏那边没有热水，又过去给她送了一壶，回来之后就把门锁上了，拉上了窗帘，然后脱衣服上床。 有人暖床就是好的，一上床，被窝里就暖和和的。 外面的小雨下得有点大了，雨水从房檐上流了下来，打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 肖立东倚在床头，仔仔细细地听了一阵子动静，道：“去年冬天雪少，这会子下雨倒是挺好的，不然地里又该旱了。” 俞小荣缩在被窝里道，“最好能下一夜，这样地里就能多撑一段时间。不然咱爸妈自己去浇，得累坏了。” “浇地也不怕，我给云亭打个招呼，让他去帮个忙。” “一次两次的行，多了也不好意思，要不还是花钱找人帮忙啊。” “嗯，也行。” “饭店里的饭可真好吃，比咱们村里大席上的饭还好吃，你说人家那饭怎么做的啊。” “肯定手艺好才能挣钱啊。” “等咱妈来了，请她去吃一顿！” “俞老板大气！”肖立东开玩笑地说道，“我们就等着沾你光，等着俞老板请我们下馆子了啊。” 听着肖立东称呼自己“俞老板”，俞小荣抿着嘴巴笑了起来，“贫嘴！” 闲聊了一阵子，肖立东道，“明天我八点就得到重工集团，先去见见领导，之后可能就要去驾校学驾照了。” “得学多久？” “一个多月吧，不是很清楚，等去了看看吧。” “明天去见领导，还要不要带东西？” 肖立东道，“我晚上打电话问过咱妈了，她说先不用带，以后熟了，逢年过节的送点就行了。” 俞小荣嗯了一声，然后道，“那个重工集团在哪里，从这过去远吗？” “坐车半个多小时吧。” “半个多小时？挺近的呀，”俞小荣道，“那以后你是不是就可以经常回来了啊。” “不一定，新厂已经建好了，可能最近就要搬迁了，搬迁了就远了。”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儿道：“没事，反正都在南平，你时间比在汽修厂的时候要自由。对了，你和七舅、秋哥他们说要去重工集团的事情了吗？” 肖立东没回答，先叹了口气，“说了。” “怎么了？叹什么气啊，”俞小荣好奇地问道，“他们说什么了？” “唉，秋哥挺不高兴的。”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啊，我们又没求他帮忙。” 肖立东沉默了一下，才无奈地说道：“秋哥问我找的谁的关系，我说谁的都没找，他说我防着他，不和他说实话，然后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俞小荣愣了愣，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你没和他说是半路遇上魏东的吗？” “说了，他不信，说我拿着他当傻子耍，”肖立东苦涩地说道，“他肯定觉得是建军叔帮我托的关系。” 俞小荣想起来了，连忙道，“秋哥不信，那七舅呢，你和他说了吗？” 肖立东点点头，“我去七舅家了，七舅说挺好的，但是其他就没说什么了。七舅妈阴阳怪气的，说让我以后发达了别忘了他们。” 说起这些来，肖立东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事真的只是他运气好，真的不是他找人托关系得来的，他们怎么就不信呢。 俞小荣也是又气又闷，缩在被窝里半天没说话。 他们辛辛苦苦、小心翼翼在城里讨生活，好不容易撞上个安稳活路，没靠谁、没求谁，怎么还因此惹了一肚子闲气？ 肖立东见俞小荣不高兴了，道，“你也别往心里去，亲戚间就这样，过阵子淡了就好了。咱们好好干，把日子过稳当，比啥都强。”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道，“不信就算了，无所谓，我们问心无愧！” “对，就得这么想。我给咱妈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她让我不用管，她会给七舅打电话。对了，你千万别和小姨说七舅和秋哥他们不高兴的事啊。” “为什么？” “小姨脾气不好，她要是知道有这么回事了，肯定去找七舅，都是亲戚，闹得不好看了，也不好。” 俞小荣轻轻“嗯”了一声。 外面的雨还在滴滴答答，被窝里也暖和和的，可俞小荣的心，却沉了又沉。 有些人，是盼着你能过得好，但不能比他们好啊。 罢了，问心无愧就好！ 俞小荣掖好被角，往肖立东身边靠了靠，肖立东也搂住了妻子，不管别人信不信，只要他们夫妻彼此信任，就足够了…… 一夜无梦。 天亮了，外头就传来了早起人家开门的吱呀声，还有零星的脚步声。 肖立东先醒了，怕吵醒俞小荣，轻手轻脚的坐起身，穿好衣服便起身去买早餐了…… 俞小荣一觉醒来，身边空荡荡的，伸手一摸被窝，早已凉透。 她迷迷糊糊看向桌上的闹钟，看清时间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睁大，一下子坐了起来—— 天呐，都快九点了！ 她一边慌慌张张的穿衣服，一边看着屋里的饭桌上，上面还有一份早餐，一看就是肖立东去买了早餐又走的。 衣服刚穿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常丽欢的声音，“俞姐！俞姐你醒了吗？咱们的店……被查封了！” 俞小荣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店被查封了？ 第152章 被查封 俞小荣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软了，穿上鞋子之后鞋跟都没提上，就急着去开了门，“查封？……谁查封的？因为什么？！” 门一拉开，看见常丽欢和邵佳茵两张吓得发白的脸，俞小荣的心直接沉到了底。 常丽欢着急地说道，“是工商所的人……我们才刚开门没多久，就有人进来问我们有没有证，我们都说正在办着，他们就把我们撵了出去，贴了封条，说咱们无照经营，还要罚款……” 俞小荣只觉得眼前一黑，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说营业执照办下来了，就差没拿过来了呢，今天她们再去办商标的事情，顺道拿过来，结果一夜之间，店就被封了。 “陆夏呢？”俞小荣着急地说道，“她没去店里？” “陆夏姐的屋子锁了门，不知道去哪了。” 俞小荣跑到陆夏停三轮摩托车的地方一看，三轮车不在。 她强压下心慌，稳了稳心神，对常丽欢和邵佳茵道，“我现在去给陆夏打传呼，你们俩就先回去等等吧，要是没事了，我给你们打传呼，你们再过来。” 李凡在工商那边有关系，这事只能靠陆夏去找他。 常丽欢和邵佳茵让俞小荣赶紧去。 俞小荣一路跑到公用电话亭，给陆夏发了传呼，只有一句话：店被查封，急速回电。 其实今天陆夏一大早就起来了，她还碰到要走的肖立东了。得知俞小荣还没起床，她寻思也没什么事，去修车店修三轮摩托车去了。 她的三轮摩托车买的是二手的，烧机油烧的很厉害，之前每天都在用，没空收拾，所以她就寻思趁现在有空收拾收拾，收拾好了，就专心去卖衣服来着。 没想到，车还没收拾完，她就收到了俞小荣的传呼，看到内容的那一刻，她也慌了。 她赶紧找了个附近的公用电话给俞小荣回了过去。 俞小荣接到陆夏的电话，声音都是抖的，“陆夏，店被查封了，丽欢说是因为咱无证经营，还要罚款。” “m的，”陆夏骂了一句脏话，“罚款就罚款，怎么能给查封？俞姐，罚多少？” “不知道，我还没去店那边，”俞小荣急得不行，“陆夏，咱们怎么办？” 陆夏以前干过服务员，也经历过这些事情，当即说道，“俞姐，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李凡，我看他能不能帮忙。” 只要有关系，什么都好说。 俞小荣连忙说道，“我去找你，和你一起去。” “不用，俞姐，你等我消息，”这一次，陆夏比俞小荣要沉静不少，“我这边要是不行了，你看能不能找你小姨帮忙。罚款倒是次要的，我怕被查封的时间长了，影响不好。” 俞小荣道，“那我现在赶紧回店那边，你及时给我消息，要是没事了，我接着就把封条撕下来。” “好，俞姐，咱们分头行动。” “嗯。” 挂了电话，俞小荣付了电话费，赶紧往店里那边走。 当她看到门上那张盖了红章的白色封条时，心里就像坠了块大石头，这日子好不容易才有点盼头，老天爷又砸下来一道坎…… 店门口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些人，她的心不由得又沉了几分。 她快走了几步，过去一看，只见吴桂英正倚在门口和看热闹的人说道，“还能是什么原因啊，无证经营呗。乡下来的，不懂规矩，以为租个门头开个店就没事了，这里面的事多了去了。” 俞小荣脸色一沉，走过去，对着吴桂英说道，“吴姐，我们是乡下来的没错，却不是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们的证件已经办下来了，就是最近忙，没空去拿罢了。” 吴桂英见自己说人坏话，正好被人听了个正着，讪讪一笑，“哦，是吗？” 但是那语气却是不相信的。 围观的一个老太太好心地对俞小荣道，“无证经营肯定是不行啊，姑娘，赶紧去办证吧。” 被人这么一说，俞小荣反倒是平静了许多，解释道，“阿姨，真的已经办好了，我们这边已经有人过去拿证了。” 吴桂英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道，“有证啊，有证直接把封条撕了，开门营业不就行了？” “俞姐，千万别撕！”背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俞小荣扭头一看，竟然是邵佳茵和常丽欢又过来了。 说话的是邵佳茵，她朝着俞小荣走近了一步，低声道，“俞姐，那封条千万别撕，得有解封通知才能撕掉，否则就触犯法律了。” 俞小荣点点头，“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俞姐，别害怕，”常丽欢走过来握住了俞小荣的手，坚定地说道，“我们和你共进退！” 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一瞬间，俞小荣心里又酸又暖，刚刚沉下去的心，又一点点提起了劲儿。 她吸了口气，朝着门口看热闹的人说道，“大家不要围观了，一会证拿回来了，就可以解封了，大家散了吧。” “走吧，走吧，”有人挥挥手说道，“跟咱有啥关系，别凑这个热闹了。” 人群渐渐散去，不一会，店门口就只剩下俞小荣还有常丽欢、邵佳茵了。 原本在这看热闹的吴桂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店里去了。 俞小荣看着吴桂英的方向皱皱眉，问常丽欢和邵佳茵，“来的人把咱们查封之后就走了，还是这一片的店都进去看了？” 常丽欢和邵佳茵都是一愣。 彼此想了一下，邵佳茵才道，“查封之后，他们好像直接坐上小汽车就走了。” 三个人正在说着，隔壁音像店的老板出来了。 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精神小伙子，穿着牛仔裤，染着黄色头发，耳朵上还戴着耳钉，特别时髦。 俞小荣因为年龄大了，不太和这些小孩说话，常丽欢经常会跑去音像店和他聊几句，平时在店里也经常会提起他。 俞小荣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小郭”。 小郭倒是认识俞小荣，对她们说道，“俞姐，你们别在外面站着了，影响不好，来我店里坐一会吧。” 第153章 怀疑人 俞小荣也觉得总在外面站着不太好，就和常丽欢、邵佳茵一起去了音像店。 好在音像店现在不忙，去了也不怕影响他生意。 她们一进去，俞小荣就道，“小郭，麻烦你了啊。” “没事，俞姐，”小郭给她们一人搬了个凳子，“坐一会吧。” “谢谢了。” 没想到小郭看着流里流气的，聊起天来倒是挺好的。 俞小荣坐了，但是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时地看着传呼机。 小郭问道，“俞姐，你们真的办证了吗?” 刚才他一直看着呢，所以知道情况。 “办了，真的没有拿回来。” 小郭替俞小荣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去年春天，因为没证，罚了我五百块钱哪！” “五百！”俞小荣吃了一惊，“这么多！” “对啊，我那时候刚开店，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办证，原本是要罚一千的，还是找的关系才罚了五百，”小郭说着低声道，“我朋友说是有人举报的，我怀疑是吴桂英，但是我没证据。那个女人看着挺好，实际上是个笑面虎，净往人身上捅软刀子！” 俞小荣很吃惊，惊讶道，“她举报的？为什么？你和她能有什么仇怨。” “我和周围的邻居相处得都挺好的，但她嫌我放音乐声音大，和我吵了好几次架。” 俞小荣很意外，平时吴桂英经常去她们店里串门，却没见过她去音像店，原来他们还吵过架。 小郭信誓旦旦地说道，“虽然没证据，但我敢肯定就是她干的。” 俞小荣惊讶道：“你怎么肯定的？” 小郭微微地笑了，往俞小荣那边凑了凑，低声说道，“被查封之后，我直接去她店里威胁她，让她老实点，否则我就举报她卖名牌假鞋。我跟你说，可管用了，从那以后，哪怕我音乐放得震天响，她都没再来找过我。” 常丽欢惊讶了一声，接着说道，“俞姐，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你们走后，吴桂英来咱店里转了好几圈；今天早上刚开门，她又过来晃了一圈。你说咱们店查封，不会也和她有关系吧？” 俞小荣皱眉，“没有证据，不好乱说。” 虽然不确定就是吴桂英干的，但是一想起之前在门口，吴桂英说的那些风凉话，俞小荣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几个人正在说着，俞小荣的呼机响了，她赶紧打开看了看。 是陆夏的消息，上面写的是：买两瓶五十块钱左右的酒，在商贸城工商所门口等我。 俞小荣立刻站了起来，问小郭，“小郭，商贸城工商所在哪你知道吗？” 小郭很热心，立刻说道，“知道，俞姐，你要去工商所，我带你去！” “不用，你和我说在哪就行，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就在第九马路那边，旁边有个建设银行。”小郭又道，“俞姐，我有摩托车，我带你去。” 俞小荣不好意思地麻烦人家，还是拒绝了。 她一路小跑地去附近的烟酒专卖，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两瓶酒，然后拎着快步地朝着工商所走去。 明明空气里还带着几分冷意，但俞小荣走得浑身都是汗。 她到了工商所之后，没敢堵在大门口，而是在不远处的一棵冬青后面站着，等了好大一会都不见陆夏来，便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来晚了，和陆夏错过了，然后又很后悔没有听小郭的话，让他送过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有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陆夏！ 俞小荣见是陆夏，连忙跑了过去，喊了一声，“陆夏！” 陆夏扭头一看，见俞小荣脸都白了，立刻走过来宽慰她道，“俞姐，不用怕，李凡已经帮咱们打点好了，我过去给他们看看证件照，就能开解封通知书了。” 俞小荣闻言，紧张担忧的心情，松快了很多，她连忙递上手里的酒，道，“给，我在外面等你。” 陆夏点点头，接过酒来要走，俞小荣一把把她拉住了，又和她道，“你去了之后，若是方便的话，问问咱们这次查封是例行检查查到的，还是有人举报的。” 陆夏一怔，“有人举报的？” “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吧。”俞小荣道，“咱们还是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 怕陆夏生气，俞小荣并没有说怀疑是吴桂英举报的。 陆夏也没多想，让俞小荣放心，自己朝着工商所里面走去。 尽管陆夏一再安慰，俞小荣在外面等着，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小荣终于看到了陆夏的身影，见她手里没有了之前带进去的酒，才稍稍放心一点。 远远的看到俞小荣，陆夏怕她担心，举起手来给她做了个oK的手势，俞小荣看到了，一直提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而这时，凉风一吹，俞小荣觉出冷来了，才察觉，她身上的抓绒衣都湿了。 陆夏和俞小荣见面之后，第一时间拿出解封通知书给俞小荣看，笑着说道，“俞姐，放心吧，没事了，就是虚惊一场。走吧，咱们回店里。” 俞小荣看着解封通知书也彻底放下心来。 “吓死了。”俞小荣喘了口气，和陆夏边走边道，“多亏了你及时想着办证的事了，咱隔壁音像店之前也被查封过，也是因为没有证，托了关系还罚了五百块钱呢。” 陆夏点点头道，“确实，李凡也说，要是真是因为没有证查封，可能要麻烦许多。也不是多亏了我，还是要多亏你婆婆提醒，要不咱俩还不知道去办证。” 对，也确实多亏婆婆提醒，俞小荣又赶紧问陆夏，“对了，你问了么，他们这边是例行检查还是有人举报的？” 提起这个来，陆夏的脸色沉了下来，“举报的，我问是谁举报的，工商所的人不说，我让所长帮我要了个举报人的电话。” “这……有电话号码能查出是哪里的电话吗？” 陆夏皱眉道，“得电信局有关系才行。”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音像店的小郭说，他的店被查封，怀疑是吴桂英举报的。丽欢说，昨天下午还有今早上，吴桂英去店里转了好几圈，有没有可能，咱们店也是她举报的呢？” 第154章 可以的姐妹 陆夏当即愣在当场，“怎么会是她？” “没有举报的理由是吧，”俞小荣说道，“走吧，咱们先去把店门开了再说。” 过度惊吓之后，两人松懈下来，都感到说不出的疲倦，一路沉默地走回了缝纫店。 常丽欢和邵佳茵见到陆夏和俞小荣回来了，就从小郭的店里出来了。 见陆夏已经把解封通知书拿了回来，常丽欢撸着袖子，站在门口朝着吴桂英那边的店里大声地说道，“我们早就把证办下来了，就是没空拿，有些人就是不相信，真坏！” 俞小荣皱眉，走过去把常丽欢拽了过来，对她道，“先把封条撕了。” 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断定就是人家干的。陆夏手里已经有从工商所要回来的电话号码，只要查到户主是谁，就知道电话是谁打的了。 几个人接着动手撕起了封条。 这封条从贴上，到撕下来不过两个多小时，底下的浆糊都还没干透呢，所以封条特好撕，一撕就下来了。 俞小荣又去屋里端了半盆水出来，拿了抹布把门框子上的浆糊都给擦干净了。 陆夏则跑去商贸城买了个专门装营业执照的边框来，把营业执照装上，端端正正地挂在了墙上。 商贸城这边人来人往，并没有人关注缝纫店被查封的事，这件事情似乎很快地就没了痕迹。 但是不知道谁举报的她们，俞小荣和陆夏到底沉不下心来，就连今天说好的，去办商标的事情，俩人都没有心情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夏怎么着都咽不下这口气，她对俞小荣道，“俞姐，要不你给你小姨打个电话，问问她认不认识电信局的人，咱查查这个电话号码到底是谁的名字。” 俞小荣忽然想起来给自己的bp机缴费的时候，上面会显示她的名字。 “陆夏，咱们去电信局给这个号码缴个费，是不是就知道这个号码的名字了？” 陆夏几乎要跳了起来，“没错啊，俞姐，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得着在这儿发愁？” 原本她连午饭都吃不下去，但是这会儿有了解决办法，她唏哩呼噜扒了碗面条，就跑电信局去了。 俞小荣回了店里没多大会，陆夏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她沉着脸把缴费的单子拍到了俞小荣的面前。 俞小荣拿起缴费单子，看到上面的机主姓名时，心中猛地一沉，“真是她！” 俞小荣这么一说，常丽欢和邵佳茵立刻围了上来，她们看着缴费单子上吴桂英的名字，都惊呼了起来。 常丽欢很气愤地说道，“举报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年前修了三次裤脚都没收她钱，真不要脸！” 邵佳茵也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太坏了！” 陆夏把缴费单又拿了起来，对俞小荣道，“俞姐，你看好店，我去会会她。” 俞小荣立刻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就和陆夏一起出去了。 店就在隔壁，两步就到了，店里没有生意，俩人到了门口，推门就进去了。 吴桂英正在收拾鞋子，听到门口有动静，原本要站起来招呼顾客的，没想到却是俞小荣和陆夏来了。 “呵呵，你俩真是稀客，”吴桂英还装着没事儿人似的给她们打招呼，“咋有空上我这儿串门来了？” 陆夏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那张缴费的单子，放在柜台上，轻轻一推，推到她眼皮底下。 “吴姐，你看看，这号码，眼熟吗？” 吴桂英伸头看过去，看到上面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哎呦了一声，道，“这怎么是我的电话费单子呢？” 陆夏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说为什么？” 吴桂英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起来，“我哪能知道为什么？” 俞小荣在旁边说道，“吴姐，我们今天来就想弄个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举报我们，我们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吴桂英强装镇定：“你……你别血口喷人，一个号码能说明什么。” 陆夏冷笑，“工商所所长给我的电话号码，你说能说明什么？” 吴桂英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陆夏冷笑道，“别以为我俩农村来的，就好欺负，告诉你，要是论举报，就你卖假鞋一个理由，我就能让你翻不了身！” 吴桂英急得差点儿跳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卖假鞋了！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从不干那事！” 看着吴桂英着急的样子，陆夏反问道，“没干过那种事情，为什么着急？” 吴桂英板着脸不说话了。 俞小荣问道，“吴姐，我们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非要举报我们呢？” 吴桂英微微扬起了下巴说道，“没错，这事就是我干的，你们能拿我怎么着吧！举报我卖假鞋是吧，行，随便吧，随便你们怎么举报！” 好家伙，她倒理直气壮了！ 吴桂英把脖子一梗，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样，看得陆夏火气直往上冲。 “别以为我们不敢！”陆夏叫道，“我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桂英丝毫不让，“你敢？那你去啊，来我这干啥！” 眼看着陆夏就要止不住火气，想要动手了，俞小荣赶紧拦住了陆夏，对吴桂英道，“你也不用这么横，这世道不是谁横谁就有理的，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你安分，我们比谁都和气。你再从背后搞小动作……” 说到这儿，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狠意，“反正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就比谁能豁得出去！” 吴桂英被俞小荣眼里的狠劲给吓得心里一哆嗦，但她已经彻底地豁出去了，对俞小荣叫道，“别朝我发狠，有本事就来真的！” “行，来真的！” 陆夏说着一脚踢翻了脚下的一个鞋架，鞋架一倒，上面摆放着的鞋子全都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 吴桂英看着掉落满地的鞋子，垂着眼，手指死死抠着柜台边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夏得意地看着吴桂英，道，“还要真的吗？” 俞小荣补充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去把周围你举报过的人，都叫过来，一起来真的。” 第155章 没有货 陆夏看了俞小荣一眼，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姐妹……可以！ 俞小荣没再理吴桂英，转身对陆夏说：“走吧，店里该忙了。” 两人没再留一句多余的话，推门就走了出去。 回到自家缝纫店，常丽欢和邵佳茵都在门口等着呢，见她俩要进来了，立刻围了上来。 常丽欢两眼精光地追问道：“俞姐，俞姐，我们听着那边噼里啪啦的，动手了吗？” 陆夏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本来不想动手的，可是她要求来真的，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来真的了。” 常丽欢和邵佳茵都“啊”了一声，然后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吴桂英要什么真的？ “好了，别逗她们了，”俞小荣在旁边对陆夏道，“咱俩还是赶紧想一个好听点的名字，把商标注册了是正事。” 老板都发话了，常丽欢和邵佳茵也不好意思再八卦了。 俞小荣和陆夏去想名字，常丽欢和邵佳茵也开始了忙碌，缝纫店里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哒哒哒的缝纫机的声音。 一针一线，踏踏实实，这才是她们该走的路。 俞小荣和陆夏商量了半天，翻了好几本杂志，绞尽了脑汁，最终起了一个叫“伊百丽”的名字。 常丽欢和邵佳茵一致认为这个名字好听！ 陆夏把这个名字和相关资料送到了李凡那边，让他帮忙操作，结果傍晚就收到了李凡的传呼，他说相关部门已经受理了，让她们等着拿证就行了。 之后，她们还是按照之前的分工，陆夏还是负责销售，俞小荣负责设计、裁剪。 期间，吴桂英没有再和她们起任何冲突，当然也不再往来了，有时候碰到了，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俞小荣和陆夏可不在乎，往来不往来的呗，无所谓啊，她们开店就是为了挣钱的，谁拦着她们挣钱，谁就是她们的敌人！ 抓绒布衣服的销售，真的很不错。 摆在店外的，每天都能卖两三件，陆夏带去夜市的，能卖十来件。 刚过了年生意就不错，大家都很开心。 这天一大早，俞小荣才刚起来呢，陆夏就去敲了她的门。 俞小荣被工商所封店的事情给吓怕了，所以特别害怕一大早敲门。 “谁！”俞小荣喊出这声时，感觉自己的语气都带着惊恐。 “俞姐，是我，陆夏啊，你别怕啊，徐晚晴一大早就给我发传呼，让咱给她送五十件抓绒衣。” 俞小荣本来正穿着衣服呢，陆夏一说，她都愣了。 陆夏见屋里没声响，喊了一声，“俞姐？” 俞小荣连忙道，“我马上开门！” 说着就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了。 陆夏拎着早餐进去了俞小荣的屋子，一边自然地朝着屋里的饭桌走去，一边高兴地说道，“俞姐，徐晚晴要五十件抓绒衣，咱们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去给她确认尺码，确认好了，今天赶出来，明天我给她送过去，哈哈，又要小挣一笔呢。。” 俞小荣“啊”了一声，“她那四十件已经卖完了？” 算起来还不到一个星期呢。 “就算剩应该也不多了，不然不能要货吧。” 要货本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俞小荣却有点发愁。 陆夏看着发愁的俞小荣，愣了一下，“俞姐，怎么了？做不出来？” 俞小荣叹了口气道，“若只是做不出来倒好了。” “那是怎么了？” 俞小荣洗了把脸，在饭桌旁坐了下来，一边拿筷子给陆夏一边道，“你算算这几天你卖了多少抓绒衣。” 俞小荣这么一说，陆夏也“啊”了一声，然后不说话了。 这一批抓绒布都是年前的边角料，衣服卖的好，利润自然是不必说了，就是这批原材料不多，顶多做个两百多件。 最近几天店里和陆夏销售的，得有一百五六十件，再加上徐晚晴之前带走的四十件，剩下的料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做五十件。 陆夏有些懊恼，她发现抓绒衣真的挺好卖的，剩下的别说做五十件了，就算做五百件，她也不愁卖。 结果呢，不愁卖的衣服，还要批发出去…… 俞小荣很快地有了主意，舒展了眉头道，“吃完饭，我去清清仓库的布料，你给她回电话，就说布料不多了有多少件给她多少件行不行，然后你再给小姨打电话，问问仓库里有没有抓绒布的料子。” “行！”陆夏道，“我吃完饭就去。” 吃了饭俩人分头行动，等陆夏都沟通完回来了以后，俞小荣已经开始在仓库这边的工作台上裁切抓绒衣了。 陆夏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明亮的阳光从玻璃窗中照进去，斜斜的落在俞小荣的身上，那一刻她人都在发光，让人感觉沉静而有力量。 只是才进去，陆夏就闻到了一股膏药味。 过去俞小荣那边一看，只见她拿着剪刀的右手的虎口处，贴了一块很大的止疼膏。 “俞姐，”陆夏皱眉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给你买个电剪刀了。” 她之前就说要给俞小荣买个裁剪专用的直刀电剪刀，那个用起来省时省力，薄一点的料子剪个二三十层都没问题。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最便宜的都要六七百！ “过阵子再说吧。”俞小荣说着停顿了下来，甩了下手缓了缓道，“还能做个五六十件。给徐晚晴三十件吧，剩下的咱们自己卖。” “行，俞姐，我问蒋姨了，她说厂里没有抓绒布了，也没有相似的布料，但是她知道南方有个厂家生产了一种叫摇粒绒的面料，和抓绒布很相似，质量也不错，但是价格很贵。” 俞小荣皱眉道，“咱们如果要，也不会要多，他们也不一定给咱们吧。” “蒋姨让咱们去商贸城里面看看，有没有处理的货底子。” 这倒是个办法。 陆夏在这帮不上忙，索性去商贸城碰运气去了，问了好几个干布料批发的，她才知道，摇粒绒价格不便宜，就算有剩下的，也不会处理。 陆夏没找到摇粒绒，回来的时候很不高兴。 第156章 电剪刀 俞小荣见陆夏一副很沮丧的模样，想了想说道，“要不问一下石峻磊，让他帮忙找个价格合适的供应商?” 陆夏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成本比现在肯定要高很多。” “那是肯定的，但咱们做批发，早晚都得回归到正常进货价格上来。但我觉得只要能保证咱们的利润，有的赚就行，你说呢？” 俞小荣的话很有道理。 陆夏想了想说道，“俞姐，这次我们自己联系石骏磊吧，倘若价格便宜很多，咱们再单独感谢他，不能总麻烦你小姨，你说呢？” 俞小荣点点头，“行，就这么办，”她飞快地算了一下，然后对陆夏道，“最多要个五匹就行，多了，这个春天咱不一定能卖得完，秋天再出新料子，可能花样会更多。” 一匹料子大概能出三十三四件衣服，五匹料子能做一百六七十件的衣服。 往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摇粒绒的衣服顶多再卖半个月。 以她们现在的销量，五匹料子足够了。 “行，俞姐，我现在就去联系。” 陆夏这一出去，一直到下午两三点钟才给俞小荣打传呼。 彼时，俞小荣已经在店里看着常丽欢把徐晚晴要的货给做了一半多了。 俞小荣看到传呼，嘱咐常丽欢她们看着店，自己去给陆夏回电话去了。 陆夏一等到俞小荣的电话，就着急地说道，“俞姐，石主任帮咱们找了一个卖布料的，我已经问过了。正常要九百一匹，他给咱们谈到七百五，但人家仓库只剩十三匹，必须全拿，不零卖。” 七百五十块钱一匹都是便宜之后的价格！ 而且十三匹就要将近一万块钱了！ 她们年前已经分了账，当时账上就剩下一万块钱，年后她们店里添了一台电动缝纫机花了六千多。 如今加上店里最近所有的营业额，也不过才有八千块钱，也就是说，即便是把所有的钱取出来，还得有一千块钱的缺口。 “俞姐，钱够吗？”陆夏问道。 “不太够，还得一千块钱的缺口。”俞小荣沉声道，“陆夏，咱们现在先不着急钱，你去看过料子了吗？质量怎么样？” “我还没去，我怕我自己看走眼了，俞姐你跟我一起去吧，如果合适的话，咱们把料子拿下来。” 俞小荣很犹豫，“十三匹能做四百多件衣服，春天天气暖和得很快，这种衣服顶多再卖半个月就不能卖了，以咱们现在的销量，半个月之内怕是卖不完。” 陆夏比俞小荣还要有信心，“俞姐，我想好了，衣服做出来我就天天出去推销，我就不信了，连批带卖的，一天还卖不了那几十件。就算差两千块钱也没关系，我先拿上就是了。” 俞小荣见陆夏坚持，寻思了寻思说道，“行，那我现在过去找你，如果料子不错，咱们就拿下来。” 陆夏松了口气，道，“俞姐，你快来吧，打车过来啊。对了，我还定了一套直刀电剪刀，让人送到咱们店里去了，你给常丽欢说一声，万一有人送来，让她收下就行了。” 俞小荣吃了一惊，“你定电剪刀了？” ? ?宝们，因为今天有事，暂更新这些，剩下的晚上一起更新啦 ? 大家看完别等，晚安喽~~ 第157章 摇粒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老太不好惹，爆改儿孙一路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一点优点都没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老太不好惹，爆改儿孙一路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重回万元户 俞小荣吐了口气，叹道，“我也不太确定，回去先做几件样衣，试试再说吧。” 绿灯亮起，陆夏又发动了摩托车出发了，但是俞小荣的思绪却一直沉浸在那批摇粒绒的面料上没出来....... 回去之后，天色都暗了，她们才把摇粒绒面料的事情给搞利索。 租来用来当仓库的房子里，之前堆满了从南平织布厂拉回来的边角料，这几天多多少少的用了一点，仓库里好歹是腾出了点空间，但是这十三匹料子一堆，又是满满当当的了。 最后实在放不开，又分了几匹放在了陆夏和俞小荣住的屋子里。 尽管这批面料不如抓绒的质感好，但也不全是缺点，最起码柔软，颜色也多，不只有黑灰卡其，还有浅蓝、浅绿、米白色和红色。 不得不说，还是红色亮眼，在那一堆料子面前，一眼就能看到它。 收拾完了之后，陆夏对俞小荣道，“俞姐，我去买点东西给石主任送过去吧。” 俞小荣想了想说道，“你要不再去我小姨那给她送一趟？” 找石骏磊这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和小姨打个招呼比较好，免得小姨知道了心里不痛快。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应该去的。那就四份礼品，每人控制在两百块钱以内。” “太多了吧。”俞小荣道，“买两样算了，再拿上两件抓绒衣吧。” 陆夏摁住了俞小荣的手，认真道：“俞姐，不能低于两百块钱，你看冯霞那边的料子就知道了，蒋姨给我们省了太多钱了。” 确实是。 “那就四样吧，但是只能你先把钱垫上，这几天营业额多了，再抽给你。” “我有钱，不差这一时半会的，”陆夏和俞小荣感慨道，“一批料子就把咱俩给打回解放前了。” 俞小荣也很惆怅地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 陆夏很快地就打气道，“没关系俞姐，想当初咱们不也这么过来的吗？咱们加油干，争取重新成为万元户！” 俞小荣笑了，眼睛也明亮了起来，她吸了口气，扬声道，“对，咱们加油干！” 俞小荣随便吃了口饭，就抱了一匹米白色的摇粒绒的料子，铺到了工作台上，开始沉思起来。 软、糯、颜色亮，做外套不够挺，做贴身马甲却刚刚好。 只是正如陆夏所说，十三匹料子呢，得做多少件马甲啊。 她拿起粉笔，很快地就在布料上勾画了起来…… 米白色好卖，用来试水最合适，这一批料子的成本贵，她得把这批料子做到最优利用。 不知道在仓库待了多久，正忙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陆夏在外面喊她。 “哎，”俞小荣应了一声，随即朝着外面喊道，“陆夏，你回来了啊，挺快的啊。” 谁知道陆夏又喊道，“俞姐，蒋姨来了。” 俞小荣心中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剪刀，跑了出去，只见蒋玉棋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帽子跟在陆夏的身后正朝着这边走来。 俞小荣连忙跑了出去，惊喜地朝着蒋玉棋说道，“小姨，你怎么来了？” 她是真的很惊喜，毕竟她来南平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家里人，还没有亲戚朋友主动上门来看过她。 “来看看你啊。” 蒋玉棋说着把帽子解开了，她坐陆夏的三轮摩托车来的，这一路可真冻得她够呛，不过，不得不说，俞小荣和陆夏真够能吃苦的。 俞小荣挽住了蒋玉棋的胳膊道，“小姨，这边是仓库，里面乱七八糟的，您去我那。” 她说着拉着蒋玉棋去了自己的住处。 她开了门，打开灯，对蒋玉棋笑道，“小姨，我天天忙乎乎的，也没空收拾，你别笑话我啊。” 蒋玉棋打量着俞小荣的屋里，见家具都是破破烂烂的，屋子破旧也冷乎乎的，心疼地说道，“收拾不收拾的也没什么，就是太简陋了一些，你怎么也不生个炉子，多冷啊。” 这屋子还只有一间，屋里连个自来水管都没有，不仅简陋，还不方便。 俞小荣一边去打水烧上，一边和蒋玉棋道，“没事的小姨，我都习惯了。” 蒋玉棋见她忙活，道，“你别忙活了，过来坐一会歇歇吧。” “我给您烧点热水喝，我这太冷，待时间长了，您受不了。” 俞小荣说着又去拿了个暖水袋，把里面的水倒掉，暖瓶里还有半暖瓶热水，她便都给冲上，拿给了蒋玉棋。 蒋玉棋也没推脱，接了过来，刚要说话，只见陆夏两手都是东西的走了进来。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俞小荣连忙去接了，放在了地上。 陆夏喘了口气道：“俞姐，都是蒋姨让我带来的啊，我车上还有一袋子苹果，我去搬下来啊。” 俞小荣看了那一堆东西，不只有米面粮油，还有奶粉黑芝麻等营养品。 俞小荣心里很不安，“小姨，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啊。” “比起你们往我那送的，这些东西叫多？”蒋玉棋有些严肃地说道。 “都是应该的啊，”俞小荣感激地说道，“今天我们去拿货，才知道您给我们省的钱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我是你亲姨，做这点事还不是应该的？就咱们这关系，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以后你们要是有用到石骏磊的地方就直接去找他就行了，不用再单独给我送一份了。” 俞小荣听到这话心里轻快很多，颇有些感慨地说道，“小姨，有您这句话，我和陆夏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在说着，陆夏又抱着一袋子苹果进来了。 俞小荣看到那一袋子苹果，吓了一跳，对蒋玉棋道，“小姨，怎么这么一大袋子苹果啊。” 那么大一袋子，足足得有二十斤。 “你姨夫单位发的，你们人多，慢慢吃吧。” 陆夏送完苹果就出去了，仓库里的门都没关，她得去把门锁了。 水开了，俞小荣去给蒋玉棋倒了杯水，让她喝点暖一暖。 蒋玉棋见陆夏走了，对俞小荣道：“老大的事情，你妈给我说了，他呢？晚上还回来吗？” ? ?今晚暂时更这么多，晚安啦，明晚再更…… ? 晚安喽 第160章 为什么用外人 俞小荣道，“他不回来了，他们单位那边急需司机，驾校那边把时间给缩了一下，还找了专门的教练带他，每天晚上都出去跑夜路，他来回不方便，就住单位宿舍了。” 肖立东去重工集团见过魏东之后，当天魏东就把他安排到驾校去了，还亲自给驾校打电话让人多照顾，尽快把驾照拿出来。 听到肖立东不回来，蒋玉棋有些失望，但她还是感慨地说道，“老大运气真不错啊，多少人花钱托关系，挤破了头的想去这种企业当个合同工都没门路呢，他这一下子就进去了。” 她说的是实话。 听到蒋玉棋说肖立东幸运，俞小荣突然想起，因为肖立东去重工集团的事情，蒋秋特别生气，说肖立东骗他。 话到嘴边，俞小荣又把话压了下去，心道，小姨不如婆婆能压事，万一告诉她，她再很生气地去找蒋秋，把事情闹大就不好看了。 反正婆婆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就让她和蒋秋他们解释吧。 俞小荣默默地说道，“也多亏了我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让他来了南平，不然再有运气，没有机会，也不行。” 蒋玉棋很意外地看向俞小荣，她可太会说话了，功劳全推到她婆婆身上了。 蒋玉棋很感慨，“还是老大人品好，不然那个魏东也不会一下子就看上他。” 俞小荣有个问题，她问蒋玉棋，“小姨，我觉得挺奇怪的，您说重工集团那么多人呢，领导若是在厂里找个会开车的司机应该挺容易的，为什么领导不在厂里找，非要从外面找呢？” 听到俞小荣这么问，蒋玉棋不由得一怔，看向俞小荣的目光里也有了惊讶。 从前她姐蒋玉琴总说这个儿媳妇干什么都不吭声，很不讨喜，但是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了，她发现俞小荣根本就不是她姐说的那样。 俞小荣确实话不多，人也冷清不热络，但是她说话总能说到点上。 不仅能说到点上，现在看，她也很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个问题。 饶是她蒋玉棋在厂里混了那么多年，她才琢磨透，为什么魏东要找一个没关系、没根基的外人，给他当司机。 司机这个差事吧，说重要很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最怕的是“有心人”。 蒋玉棋沉默了一会道：“那个魏东不仅仅是管着整个生产部，他还是重工集团副总经理、工会主席，甚至还有传言他会是重工集团下一任董事长。” “重工集团是大企业，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他之所以不用本厂的人，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来抓他把柄的，还是单纯的来给他当司机的。所以，在外面找一个，才是最好的选择。” 肖立东是他自己在外面遇到的，家是农村的，在汽修厂上班，懂车，还是个临时工，说话、做事却不是上不了台面，这样的人，肯定是最合适的啊。 俞小荣听得目瞪口呆，天呐，还有这样的事？闻所未闻啊！ 蒋玉棋看着俞小荣的反应，和她直言道，“这也是我今晚过来的目的之一，我就是想和老大说说这些利害关系，好教他知道分寸，别让他被有心人给诱惑了。” 俞小荣赶紧说道，“小姨，等他给我联系的时候，我让他去找您。” “他要是没空回来，你说给他也行，”蒋玉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份工作看似来得十分容易，实际上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万一失了这个机会，幸运可不是一而再再而三能有的。我希望他能干得长久一点，万一干得好了，分房落户不过是领导一句话的事，你们的后半辈子也就有指望了。” 是啊，在很多人看来，既要找人托关系，又要花钱才能办到的事情，往往领导一句话就能解决了。 俞小荣被蒋玉棋这些真心实意的话感动得红了眼圈。 她真心实意地对蒋玉棋道，“小姨，谢谢您今晚上能来我这，您对我和老肖的帮助，我们都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蒋玉棋道，“老大要是休息，回来了，你和我说一声，我叫上你两个妹妹还有妹夫，咱们一起去饭店吃顿饭。你们都来南平这么久了，还没和两个妹妹认识过，也不太像话。” “哎，小姨，我们听您安排。” 蒋玉棋很满意俞小荣的识趣，她看时间也不早了，道，“我就不在这多待了，大概四月份，我们厂仓库应该会清库存，到时候我提前和你们说，你们先过去看料子，有看中的，我给你们留出来。” 不管是肖立东两口子还是陆夏，都不是那种白眼狼，所以她很愿意帮他们弄这些事情，否则她才不愿意给人弄这个呢。 “小姨，我和陆夏去送您。” “不用不用，三轮车太冷了，今天我打个出租车回去，等你们哪天买汽车了再去送我。” “买汽车？”俞小荣呵呵笑了起来，“小姨，这事儿我可不敢想。”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别说买小汽车了，以后买房说不定也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哎呀，那就借您吉言了，”俞小荣笑道，“小姨，我和陆夏打车送您去。” “不花这个钱，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太晚了，您自己回去，我们不放心。” 俞小荣坚持送蒋玉棋，她去喊了陆夏，一起去街边打了出租车，看着蒋玉棋进了小区门，她们才又返回来。 回来的路上，陆夏才和俞小荣说道，“我先去给你妹夫送了东西，然后又去了你小姨家，我一说明情况，她就收拾东西和我一起过来了。” 陆夏的口气里充满了羡慕，“俞姐，不得不说，你家的亲戚真的都挺好的。” 他们是真的给帮忙啊。 “对，都挺好的，小姨确实挺给帮忙，”说起来，俞小荣也是满心的感激之情，道，“她带来那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等回去了，我给你拿点。” 第161章 拆了重做 陆夏连忙拒绝，“不用俞姐，你留着吃吧。” “小姨拿过来这么多，就是让咱们分着吃的，明天也给丽欢和佳茵带点苹果过去。” 陆夏心里暖暖的，她想起来一件事，有些惆怅地说道：“俞姐，快发工资了，这两天你多裁点衣服，我狠劲卖一卖，咱拢拢钱好给她俩发工资啊。” 陆夏这么说，俞小荣很发愁。 卖衣服首先得有货，可她现在裁不出来啊。 俞小荣叹了口气说道，“别看我今天晚上一直在忙活，实际上没出多少活，就裁了两件摇粒绒的上衣，还有两件马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感觉。我寻思先把这几件衣服做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俞姐，你没问题的啊，咱们卖了好几个月的衣服了，你做的衣服都很好卖啊。” 俞小荣有些抓狂，“一般都是有感觉的时候做出来的衣服才好看，没感觉怎么着也不行。” 陆夏见状便让俞小荣不要这么大的压力。 很快地就回了她们的住处，俞小荣先去了仓库把裁剪的衣服给整理出来，又把小姨带来的苹果分好，准备明天去店里的时候带过去。 做完这些，即使是时间很晚了，俞小荣也没有休息，她洗漱了一下，爬进了被窝里，拿出了笔记本，开始翻看了起来........ 笔记本上的东西都是俞小荣在缝纫学校的时候记录的，上面不仅有裁剪图，还有很多自己当时记录的心得。 天天忙忙碌碌的，她都没有时间想这些东西，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翻翻看看，找找灵感。 经营这几个月的服装店了，她也有一些心得了，做衣服并不是做的种类多，才能更挣钱，而是得找到一个适合大部分人审美的一个点，只要找准了这个点，那么这一个款式就能挣钱。 当然了面料的品质也是至关重要的，品质不好的料子，成衣的款式也不会好。 俞小荣翻看了半夜，脑子里也没什么灵感，索性把笔记本扔到一边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店里，先把昨天常丽欢和邵佳茵做出来的抓绒衣都给检查了一遍，其中有一件有一道很明显的线走歪了，她皱皱眉，把它拿出来放到了一边。 检查完了之后，她又按照徐晚晴要的尺码，把抓绒衣都包装好，装了起来。 还没干完呢，常丽欢和邵佳茵就一起过来上班了。 俞小荣把挑出来的一件抓绒衣，递向了她们道，“你们俩看看，这个线走歪了，是谁干的？” 常丽欢一顿，邵佳茵则抬手把衣服接了过来，看都没看便说道，“俞姐，这是丽欢做的，昨天晚上太晚了，就没改。” 俞小荣听出来邵佳茵是在维护常丽欢，淡淡地扫了常丽欢一眼说道：“这一件的工钱我就不给你付了，拆了重做吧。” 俞小荣的口气明明不严厉，可是她浑身上下却已经有了让人惧怕的威严。 常丽欢脸色一红，不敢吭声，拿过来衣服灰溜溜地跑到了她常坐的位置上，赶紧拆了起来。 俞小荣不轻不重地说道，“咱们活多，不出错是不可能，但是，出了错以后，接着就要拆了重做，不能等着被发现了以后再改，你们俩都记住，被我检查出来重做的衣服，没有加工费。” 无规矩不成方圆，她就得严格要求她们，万一以后做大了，开工厂了，还出现这样的情况，岂不是砸了她们的招牌？ 邵佳茵应了一声，说“知道了”，但常丽欢没吭声。 常丽欢拆了衣服重做，邵佳茵和俞小荣一起包装完之后，把昨晚上俞小荣裁好的四件衣服给做了出来。 只是衣服做出来一看，正如俞小荣自己所想的那样，马甲还是不错的，就是上衣，看上去怪怪的……但又不知道那个奇怪的点在哪里。 陆夏到了店里看着上衣却道，“我觉得挺不错啊，俞姐，我拿着一件上衣，一件马甲去徐晚晴那儿，不行先让她卖卖试试，看看好卖不。” 俞小荣也没有其他头绪，便点点头，任由陆夏拿着走了。 陆夏一走，俞小荣也走了，只是刚出店门，便听到了后面争吵的声音。 只听常丽欢叫道，“谁让你说那是我做的，显着你了？” 俞小荣的脚步一顿。 邵佳茵老老实实地说道，“这个店里一共就两个人，不是我做的，就是你做的，但那件就是你做的啊。” “我自己也没长嘴啊，”常丽欢有些狠狠地说道，“用得着你替我说！” “我说你没来得及改，是在维护你，”邵佳茵也很委屈，“昨天晚上你自己说的不想改的。” “我是不想改，又没说一定不改，我是打算今天来上班了再改的！”常丽欢气呼呼的朝着邵佳茵吼道，“这下好了，被俞姐说了一顿，还扣了加工费，你高兴了吧！” 邵佳茵慢吞吞的说道，“这个加工费我补给你。” “用不着！” …… 听着她们的争吵声，俞小荣无奈的摇摇头，这点芝麻大的事也值得拿出来争吵一顿，真是小姑娘啊！ 送货就能收钱，陆夏当然开心，只是回来的时候脸色却有些凝重。 彼时，俞小荣正在仓库忙碌，但她裁的不是那些摇粒绒，而是秋衣秋裤。 这一阵子，秋衣秋裤卖得也挺好的。 她寻思着把仓库里的这些弹力棉都给用完，忙碌了大半晌，也忙得差不多了。 陆夏站在仓库门口，神情有些恹恹的，喊了一声“俞姐”就不再说话了。 “怎么了？不顺利吗？” “也不是，抓绒衣的钱，她都给我了，”陆夏的脸上没有笑容，“那两件摇粒绒的衣服我没收钱，我和徐晚晴说好了，如果卖得好的话，再从我们这边拿货。” “可以啊，”俞小荣道，“咱们一开始不就说好了么，这有什么。” 陆夏有些沮丧，“俞姐，我怕这批料子砸手里了，徐晚晴说这个摇粒绒的衣服，品质明显不如抓绒衣，可能卖不上价去，马甲可能还好说，上衣不一定好卖。” 第162章 救世主驾到 俞小荣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沉，这些服装店的小老板们，可能不会做衣服，但他们开店多年，看过的衣服无数，眼光都是毒辣的很，哪件衣服好卖，哪件衣服不好卖，一眼看过去就能分辨得差不多。 尽管俞小荣心中发沉，但是看着陆夏神情恹恹的模样，她还是说道，“徐晚晴说马甲还可以，大不了我们就都做成马甲卖，春天卖不完，咱就秋天卖，哪怕是按成本卖，咱不赔钱不就行了？” 陆夏点点头。 “别沮丧啊，卖不上价去，又不代表卖不出去。”俞小荣拍拍陆夏的肩膀，“打起精神来啊，我这裁了不少秋衣秋裤，你去帮我送到服装店吧。” 她给陆夏找点活干，省得她胡思乱想。 陆夏沉了沉心思，咬咬牙说道，“俞姐，我去店里了，把衣服收拾收拾，晚上我去夜市。” 她就不信了，还能有她陆夏卖不出去的衣服！ 陆夏抱着秋衣秋裤走了，俞小荣也没在仓库继续待着，她去一趟邮局，把昨晚上小姨送来的东西，能寄的都寄回老家去了。 刚从邮局出来，就收到了陆夏的传呼，上面写着：王老师来了店里，速归！ 俞小荣很惊讶，王老师？莫不是王洛宁？她怎么来店里了？ 俞小荣收到消息之后，就急匆匆地一路小跑地回了店里，幸好邮局离店也不是太远，十来分钟就回去了。 只是大冷的天，跑了一身的汗，进去之后一看，还真是王洛宁。 “王老师！”俞小荣很欣喜，“您怎么来了？” “小荣。”王洛宁正坐着和陆夏聊天呢，见俞小荣回来了，亲昵地喊了她一声，“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毕竟我的学生能在南平开店的不多。” 陆夏见俞小荣回来了，连忙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她，她和王洛宁的关系可不如俞小荣，她和王老师实在是没话说，让她陪着她聊天，还不如让她去扛大包去！ “俞姐，”陆夏指了指操作台上放的几本服装杂志道，“这是王老师专门给你送的杂志呢。” “太感谢您了王老师，昨天我翻笔记的时候还遗憾最近没有杂志看呢。”俞小荣说的可不是客套话，这真的是昨晚她翻看笔记的时候的感慨。 王洛宁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微微笑道，“学校里新订的杂志，有多的，我就给你拿了几本。” 年前俞小荣拿着东西特意去学校看她，很是给她长脸啊，今天没课，正好学校订的杂志又到了，所以她就送过来了，也想着看看她们的店是什么样子。 只是，她一进来就被店里的两台电动缝纫机给吓到了，她们店里，竟然有两台电动缝纫机，两台得一万多块钱了啊。 不仅有两台电动缝纫机，还有两个员工，规模再扩大扩大，这就是个小作坊了啊。 “王老师，要不说咱俩有缘分啊，我需要，您就给送过来了。” 见俞小荣现在的性格比之前活泼不少，王洛宁也挺替她高兴的，说道，“你们店不大，料子用的挺高端啊，这摇粒绒的面料是去年年底才有的，你们就给用上了。” 之前俞小荣没回来的时候，陆夏不仅给王洛宁泡了茶，还给她切了个苹果，招待的很不错。 俞小荣见王洛宁杯子里的水少了，一边去拿壶给她添水，一边道，“我和陆夏今天上午还发愁呢，这个面料可能不如之前的抓绒衣好卖，王老师，您给指点指点呗。” “抓绒衣？什么样的抓绒衣？”王洛宁问道。 俞小荣连忙让陆夏把抓绒衣和摇粒绒的衣服都拿了过来。 王洛宁拿着两件衣服，对比了一会，随即就笑了，对俞小荣道，“我今天真是来对了。” 她说着就在几本杂志中翻了翻，然后抽出一本，又翻开找了找，最后指着一个款式对她道，“你自己看。” 俞小荣和陆夏连忙凑过去看，杂志上展示出来的竟然是摇粒绒的外套。 衣服是拉链款的小翻领，衣服上都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衣边都没有包边，但是整件衣服看上去给人一种很温柔，很抓人的感觉，非常的舒服。 看到图片的那一刻，俞小荣的心里一下子就亮了，不管是抓绒衣还是摇粒绒，她都是按照内搭的想法去做的，从未想过做外套！ 根本不是摇粒绒的料子比不过抓绒，而是路子不一样啊。 王洛宁指着衣服道，“你们做的马甲还是很可以的，就是上衣不大行，”她伸出手来指着上衣衣领的位置道，“你看看这里，你这件做的是竖领，但因为面料的支撑度不够，领子即便是拉上去，也是塌的。” “杂志上的这种小翻领，正合适，你们看……翻下来就不存在塌领的问题了。” “这件衣服用的辅料少，还能省成本，但是有一点得注意啊，这个外套看着简洁，肩膀却是正肩的。这个料子弹性不行，你们裁剪的时候要有余量出来，免得腋窝部分偏瘦。” 不愧是做老师的，三言两语就把摇粒绒衣服的问题给指出来了。 俞小荣都激动了，陆夏也是恨不得要给王洛宁磕一个！ 这简直就是她们的救世主啊！ “王老师，到饭点了，走，咱们吃饭去！”俞小荣激动地说道。 “不用，我回食堂吃就行。” “都来这了，去什么食堂啊，”陆夏不由分说，挽住了王洛宁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走，王老师，今个必须请您吃好的。” “不用，真不用啊。”王洛宁强烈推辞。 她一个当老师的，怎好吃学生的饭呢。 “王老师，就别客气了，”俞小荣也极力挽留她，“走吧，咱们就吃个便饭。” 王洛宁推辞不过，只得接受了她们的招待。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都是相互的，你对我们好，我对你好，有了付出，能有回响，大家就都高兴。 而饭局，往往更能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她们聊服装设计、聊衣料、聊往后服装的发展……说的全是和行业相关的东西。 一顿饭下来，俞小荣、陆夏和王洛宁之间不仅增添了几分亲近，她们也都受益匪浅！ 送走王洛宁，俞小荣和陆夏没有回店里，直接去了仓库。 第163章 味道对了 到了仓库之后，俞小荣把那本杂志摊在操作台上，盯着上面的摇粒绒外套，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是人家料子不行，是她的思路窄了。 看来她得订几套服装杂志，这上面的信息，真的够她学的了！ 脑海中有了思路，俞小荣立刻拿起粉笔，在布料上画了起来。 虽然王老师指点过了，但是俞小荣依旧准备先按照陆夏的尺码做一件样衣出来。 样衣裁剪出来之后，让陆夏拿去了店里，她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她就是穿着新做的摇粒绒外套回来的。 陆夏扬起胳膊来，在俞小荣跟前转了一圈，“俞姐，怎么样？” 衣服不长不短，刚到腰下面一点，穿上一点都不显臃肿，肩膀做得板正，衣服又带个小翻领，拉长了颈部，显得脖子修长、人特别精神。 味道对了。 俞小荣让陆夏抬着胳膊，摸了摸她的腋下位置道，“腋下用不用改？合适吗？” “非常舒服！” 俞小荣点点头道：“我感觉这个款有戏，要不就定它了？” 陆夏这次有自信了，“没问题，开干吧，俞姐！” 开干！ 她们现在有电剪刀，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手工一件件慢剪。只要版型打好、排料排好，十三匹布，一天之内就能全部裁完。 磨刀不误砍柴工。 俞小荣头一天晚上熬到夜里十二点，才把整匹布料的布局做完。 料子贵，她必须把利用率提到最高。 她算出来的最优方案是，每匹布料做二十件上衣，二十四件马甲，平均每件上衣的成本差不多是二十二元左右，马甲的成本在十三块钱左右。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就起来开干了。 八点左右，陆夏起来听到仓库那边有嗡嗡的动静，跑过去一看，只见俞小荣正在仓库里面，拿着电剪刀在裁剪。 只见她把样纸稳稳压在摇粒绒布卷上，一层叠一层，铺得平平整整，自己则手执电剪刀，手腕用着力气，顺着粉笔线，稳稳往前推进。 电剪刀所过之处，十几层厚的摇粒绒面料齐齐断开，切面笔直光滑，连一点毛边都没有。 锋利的刀头在布料上流畅滑动，俞小荣整个人都沉浸在节奏里，陆夏不敢打扰，直到她干完一道，见她挺直了腰舒了口气，陆夏才敢开口说话。 “俞姐，早啊！” 俞小荣见是陆夏，笑着关了电剪刀，对她道，“正好你来了，帮我分片吧。” 分片就是把一件的裁片卷到一起，这样缝纫工做衣服就方便了。 陆夏看着地上放的一摞一摞的裁片，很是头大，“俞姐，你这是一晚上没睡觉吗？怎么干了这么多啊！” 俞小荣感慨道，“没有，也就两个小时，是你买的电剪刀好用，真是太省劲了啊。” 以前她用手工剪，三四层就得费大力气，剪不了多久虎口就疼得发麻；现在只要轻轻推着走，想直就直，想圆就圆，又快又省力。 这七八十件衣服，若是换做往常，估计得裁两天，现在才用了俩小时就裁出来了，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如果操作台再大一些，速度会更快。 陆夏蹲在地上，一边卷片一边对俞小荣道，“俞姐，我敢打赌，这一批一挂出去........” 她话还没说完，同在一个大杂院住的崔大嫂，披着个上衣，黑着脸，走了过来。 她的嗓门又尖又利，“俞小荣！陆夏！你们俩还让不让人活了？！” 两人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崔大嫂已经叉着腰站在仓库门口，脸拉得老长。 “一大清早嗡嗡嗡、嗡嗡嗡，跟蚊子钻耳朵似的！六点就被你们吵醒了，原本觉得一会过去就完事了，结果你们倒没完没了了！我儿子都初三了，学习那么紧张，睡不好你们负得起责？” 俞小荣心道，坏了，电动剪刀的声音太大，吵着邻居了。 “崔大嫂，”俞小荣连忙赔笑说道，“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啊，就今天这一回，下次注意啊。” 俞小荣的赔笑并没有消除崔大嫂的怒气，她依旧很生气地说道，“不是一次了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进进出出的开关门，现在天不亮又开这破铁家伙，你们是做生意，还是故意搅和人过日子？” 陆夏当场就炸了，“崔大嫂，你讲点理吧！老焦天天凌晨三四点就起来剁馅包包子，鼓风机呼呼响，你怎么不去说他？我们就今天这么一回，你就不愿意了，怎么着，光拣着我们软柿子捏？” 老焦是在人力市场上摆摊卖蒸包的，得一早就去，包子都是凌晨三四点起来包的，他长得五大三粗，脸上一圈络腮胡，轻易不敢有人惹他。 崔大嫂反驳道，“你们是一直嗡嗡嗡的响个不停，这能一样吗？你们就是不把街坊邻居放眼里！” 陆夏叫道，“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谁不是早出晚归的，挣钱干点辛苦买卖，说一次，我们改不就行了，你要是再没完没了的，咱就把全院的人叫到一起评评理，看谁占理！” 院里的邻居见有人争吵，在家的人都开了门，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看热闹，但是没有人过来。 俞小荣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的确是电动剪刀的声音太大了，一直嗡嗡响的确很烦人，她连忙对崔大嫂道，“崔大嫂，我明天不那么早干了，等你们都起来了再干，行吧。” 俞小荣说软话，但陆夏不是个好惹的，崔大嫂便不再纠缠下去，哼了一声道，“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光是说说了！” 说完一扭身，气冲冲回了屋。 等人一走，陆夏立刻压低声音骂道，“欺软怕硬的东西！有本事去找老焦横去！真想清净，有本事住楼房去啊，在大杂院里装什么清净人！” 俞小荣连忙跑上前去捂上了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小声点！咱这一仓库布料呢，真要被人记恨、夜里使个坏，咱哭都没地方哭！咱是来挣钱的，不是来结仇的！” 第164章 不是长久之计 陆夏虽然不服气，却也知道俞小荣说得在理，只能狠狠跺了下脚，发泄了一番。 俞小荣轻轻叹了口气，望向院子里，低声道，“我本来还想着，店里的缝纫机若是不够用了，再添置一台放仓库里用呢，现在看来不能放了，也幸好咱店附近不住人，不然缝纫机成天哒哒哒，早被人找上门了。” 这大杂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陆夏狠狠说道，“等咱有钱了，就去租个工厂，省的在这受人鸟气！” 俞小荣拍了拍陆夏的胳膊，低声说道，“别气了，抓紧干活吧，等咱们挣来钱了再做打算。” 没钱，打算再好也没用啊。 “对！”陆夏撸起了袖子，“干活！” 两个人一起把裁片卷好，送到店里，俞小荣又回去仓库那边把剩下的都给裁了出来，因为是白天了，大家基本上都不在家了，所以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不到傍晚，十三匹摇粒绒的布料，已经全部裁完，其中上衣一共是258件，马甲一共是312件。 看着满地的裁片，俞小荣心道，这些衣服，哪怕是一件挣十块钱，全部卖出去还能挣五千多块钱呢。 要是在老家，拼死累活的，一季的粮食也就这个收入了啊。 当天晚上陆夏就带了摇粒绒的外套和马甲去了夜市，为了卖衣服，哪怕天气还冷，为了展示，她还是穿上了摇粒绒的外套，站在夜市里卖。 衣架上一排衣服，黑的、灰的、卡其的、米白的、大红的......各色撞在一起，颜色特别的鲜亮。 陆夏盘靓条顺，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什么好看，再加上衣服显眼，她才摆上摊，没过几分钟，就有人停下脚步，问衣服怎么卖的。 零售的定价，上衣是六十块钱一件，马甲是四十块钱一件，如果有还价的，价格合适了，她就卖。 “这是什么衣服啊？这么软？” “摸着真舒服，还不沉。” 陆夏接着就找了合适的尺码递了过去，“试试，穿上更舒服。” “多少钱啊？” 陆夏笑着说道，“卖的六十五块钱一件，你要是拿着给你六十一件。” “六十？这么贵！” “贵有贵的道理啊，这种布料叫摇粒绒，单料子成本一件就得三十块钱，要再加上辅料、人工、运费什么的，这衣服我也只有几块钱的利润。” 见人有些犹豫，陆夏又道，“试试又不要钱，来感受一下嘛。” 在陆夏的劝说之下，那人不再犹豫，对啊，试试又不要钱，万一好看呢？ 结果那人一试当场眼睛就亮了.......真的舒服啊！ 看着那人的神态，陆夏的心里彻底踏实了，心道，不管这衣服今天能不能卖给这个人，就冲着这人脸上表情，她就知道，这一批货，不会难卖了！ 晚上八点多，只有俞小荣一个人还在店里。 常丽欢和邵佳茵一天都没有停歇，晚上都受不了了，俞小荣就让她们早早地下班了。 其实俞小荣也没在干活，她在看王洛宁给她带来的杂志。 一个人的见识是有限的，必须不断吸收新的知识，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店里没有桌子，她就用操作台当书桌，杂志旁边放着笔记本，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这一刻，她又仿佛回到了缝纫学校，什么都不用想，只学好缝纫就好......她真的已经太久没有如此平心静气地看书做笔记了。 看着看着，忽然“咚”一声，防盗门被撞了一下。 俞小荣吓了一跳：“谁？” “俞姐，是我，别害怕！” 俞小荣松了口气，一边去开门，一边道，“今天回来挺早啊。” 门开了，俞小荣便往前走去，陆夏回来之后，她一般都会过去帮她把衣服从摩托三轮车里搬到店里来。 结果陆夏一把拉住了她，问道，“你干嘛去？” “搬货啊。” “搬什么货啊！”陆夏颇有些兴奋地把俞小荣推进了店里。 俞小荣吃惊，“都卖光了？” 不能啊，陆夏今天连上衣带马甲带了四十多件呢，不可能全都卖完啊。 俞小荣疑惑地拉上了防盗门。 “千万别激动啊俞姐。” 陆夏嘴上说着让俞小荣不激动，其实自己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背的零钱兜里往外掏钱，一把一把往操作台上放，那架势，把俞小荣都惊呆了。 看着操作台上的那一大堆纸币，俞小荣的眼都直了，她惊讶地说道：“四十多件真的都卖了？” “我自己卖了四件上衣，五件马甲，然后隔壁长期摆摊卖衣服的看着我卖的好，让我批发给她，上衣四十六一件，马甲二十四一件批的，剩下的都给她了，还都是现钱！” 陆夏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我已经把咱店的地址给她了，说有空了过来看看。” 俞小荣是惊讶又惊喜，“厉害了啊，陆老板，照这么下去，咱那些衣服也不愁卖啊。” “呵呵，那是，俞姐，明天上午我就不去早市了，就带上衣服，满世界地转悠去！” 这几天一直为这一批货发愁、难受，没想到峰回路转了，俞小荣忽然觉得其实她们也挺幸运的，在最难的时候，王洛宁来了。 俞小荣没继续想下去，她去拿了两件适合王洛宁尺码的摇粒绒外套和马甲，用包装袋包装起来，然后放进了手提袋里，对陆夏道，“明天你先去给王老师送件外套和马甲过去。” “哎呀，是该感谢王老师，”陆夏指了指桌子上的钱说道，“俞老板，数数钱，入账吧！” 俞小荣忍不住笑起来，随即和陆夏一起坐在桌边，整理起陆夏带回来的纸币。 捋了二十多分钟，账终于理清了，今日摇粒绒收入共计1796元。 看着这些钱，俞小荣长长地松了口气，这一批料子花了将近一万块钱，如今已经回来快五分之一了，看来还是得找对款式啊。 接下来几天，陆夏几乎天天泡在外面。 她不再死守早市夜市，而是专挑效益好的工厂，赶在上下班时间在门口卖。 工厂职工手头宽裕，对价格不算太敏感，一天轻轻松松卖二三十件。 第165章 全都要了！ 不去工厂门口卖衣服的时间段，陆夏就骑着三轮摩托车，大街小巷地跑，挨家服装店上门推销。 愿意先试试水的，她就留下几件寄卖，说好卖完结账，五天之内卖不出去的，她就把衣服拿回来，不给店家压力。 陆夏跑客户，俞小荣也没闲着，仓库里有的是料子，她就根据料子设计衣服，设计出来的衣服，除了陆夏带走的，剩下的她就挂在店门口卖，然后从中筛选合适的款式批量生产出售。 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功夫，她们的摇粒绒就卖掉了将近三分之二，在此期间，她们也积累了几家服装店的回头客，虽然不像徐晚晴似的几十件的要，但是隔个两三天，也能要几件。 徐晚晴的抓绒衣卖完之后，又联系了陆夏，问她还有没有抓绒衣，陆夏说没有了，推荐给她摇粒绒，并且和她说了，现在和以前卖的款式不太一样了，现在这一款被认可度很高。 徐晚晴说摇粒绒也可以，但是四十六块钱不行，若是四十块钱的话，还可以。 陆夏和俞小荣说了一句，直接拒绝了徐晚晴。 做生意不能随意地降价，尤其是做批发，如果两样价，若是被其他商户知道了，怎么看她们？ 所以宁肯失了徐晚晴这个客户，她们也不能低价给她，再说了，又不是卖不出去，何必低价抛售？ 没想到过了两天之后，徐晚晴直接上门了。 当时，陆夏不在，俞小荣正在算最近做的衣服的出售情况。 根据她最近做衣服、卖衣服的心得，她总结出来一个道理，那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款，批量去做，比做很多款衣服去卖更挣钱！ 徐晚晴人长得漂亮，又是第一个批发她们衣服的人，所以尽管只见过一面，俞小荣还是认出了她。 见徐晚晴登门，俞小荣很惊讶，但很快地又反应了过来，赶紧过去招呼她，“徐老板来了，欢迎欢迎，随便坐，我给你倒水。” 徐晚晴朝着她点点头，目光扫过了堆在店里的那两大摞高高的、包装好的摇粒绒衣服，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摇粒绒的衣服还有啊，她还真怕没有了。 她心道，陆夏还和她说，这一批摇粒绒的衣服没多少，这不是还有不少呢？ 徐晚晴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和俞小荣说道，“陆夏没在啊。” 俞小荣给她倒了杯茶，笑道，“她回来通常比较晚，来，喝水。要不我给她打个传呼，问她在哪，让她回来。” 徐晚晴把水接了过来，道，“那倒不用，给你也是一样的。”她说着从自己背的包里面，拿出来叠好的钱，递给了俞小荣道，“上次陆夏放我那里两件摇粒绒的衣服，我卖了，这是货钱。” 俞小荣一怔，徐晚晴给的是之前陆夏放在她那里的两件摇粒绒衣服的钱，她没想到徐晚晴还能把钱送回来。 但是俞小荣把钱推了回去，道，“那两件上衣的款式设计得不太好，钱就算了。” “该给的还是要给，”徐晚晴很有原则地把钱放到了桌子上，又道，“我听陆夏说，你们换了个新款？” “对，”俞小荣喊常丽欢，“丽欢，去外头拿一件咱们的新款摇粒绒衣服过来。” “好！”常丽欢应了一声，站起来出去了，很快地拿了两件摇粒绒的款式来。 徐晚晴都没有上手摸，只是扫了一眼，便对俞小荣道，“你们还有多少货？” 俞小荣指了指角落里的两大摞衣服道，“喏，所有的尺码都在那了，外套和马甲剩下的数量差不多，大概都只有七八十件吧。” 徐晚晴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都要了，你算下多少钱，等陆夏回来，让她帮忙送我那去吧。”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这种抓绒和摇粒绒的外套很受大众的喜欢，之前她嫌陆夏给她的价格贵，想让陆夏给她降价，结果陆夏不降。 她本想晾陆夏几天，但是陆夏一直不联系她，她就慌了，过了季，想挣这份钱都没处挣了啊，所以她又硬着头皮过来了。 外套和马甲各有七八十件，这个量也差不多够了。 俞小荣吃了一惊，“都要了？” 徐晚晴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说道，“对，都要，就按照陆夏给我说的那个价就行。” 俞小荣却没有太兴奋，她道，“徐老板，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不过我还是得问问陆夏，倘若她那边没有承诺出去的客户了，我就让她把衣服送过去，你看可以吧。” 徐晚晴见俞小荣没有一口应下来，还以为她在拿乔，不禁有些皱眉道，“货我都拿走，有要的，你们再去进料子做不就行了？” 俞小荣无奈道，“我们是小作坊，大批量要货厂家不值得给我们送，去批发商那儿拿货，价格很贵，我们现在做的这些料子还是托关系好不容易才拿过来的。” 不过就算还是原来的价格，俞小荣也不打算卖了，再做就没有市场了，这些能全部卖完，就已经很幸运了。 徐晚晴只得说道，“那好吧，”她说着掏出五百块钱的定金来，递给了俞小荣，“俞老板，这是定金。” 俞小荣连忙道，“我给你写个收据，你放心，陆夏一回来我就让她去给你送。” “晚上也可以，我家就在附近，过去很方便。” “好的。” 打发走了徐晚晴，俞小荣接着就出去给陆夏打了个传呼，告诉她，徐晚晴要了剩下的摇粒绒衣服，让她不要再推销了。 传呼打出去半个小时，陆夏就匆匆地回来了，进了门着急地对俞小荣道，“俞姐，你把货都许出去了？” “没有啊！”俞小荣连忙对陆夏解释，“她说让全都给她，我说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承诺出去的货，看看能剩下多少，剩下多少就给她多少。” 陆夏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你要许出去了麻烦可大了，我这连外套带马甲欠了人家六十多件。” 俞小荣惊讶，“六十多件？这么多！” ? ?今日一更，大家看完别等，晚安 第166章 邵佳茵离职 “东城有家服装店，单那一家，就要了三十件啊。”陆夏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很庆幸的说道，“俞姐，幸好你没答应徐晚晴，不然我都没法和那几家商户交代了。” 她撸了撸袖子说道，“俞姐，你帮我分货吧，我今天把货都送出来。” 俞小荣点点头，一边帮着陆夏分货，一边和她说徐晚晴送钱和留下定金的事情。 陆夏问俞小荣，“俞姐，要不要再找一批摇粒绒的料子，咱们再做一批衣服出来？我觉得还能卖一个星期。” 这个问题俞小荣早就想过了，她不准备做了。 她摇摇头说道，“不做了，摇粒绒的料子太贵了，咱们仓库那么多边角料，得消耗消耗。” 陆夏虽然没意见，但还是觉得挺可惜的，毕竟最近跑的这几家商户，刚和她混熟了，衣服也卖上了，却没货源了。 “如果不做了，挺可惜的啊俞姐，要不，我直接去商贸城弄两匹材料来，咱们再做一些，我感觉这个产品已经挺成熟了，被接受度也挺高的。” 俞小荣还是不同意，“现在已经进入农历的二月中旬了，厚衣服马上就不好卖了，商户卖不掉的衣服要退给我们，我们是退还是不退？你把其他服装店卖不掉的货全都拢回来，自己零售掉就可以了。” 俞小荣坚持，陆夏也不和她争执，反正这批货赚得挺可以了，不做也行。 俞小荣又对陆夏道，“这一阵子，丽欢和佳茵天天加班，劳动强度挺大的，我打算给她们放上三天假，让她们休息休息。” “没问题俞姐，你决定就行。” 把衣服都分装好，俞小荣帮着陆夏拎上三轮摩托车，嘱咐她骑车慢点。 陆夏坐在摩托车上，扬着脸，朝俞小荣笑道，“俞姐，等我回来给你交账，咱俩算账啊。” 俞小荣懂她的意思，今天送完货，店里的摇粒绒剩下的也不多了，可以盘盘账了。 “陆夏，回来直接回家吧，我在家里等你。” 陆夏神采飞扬，“好咧，俞姐，我走了啊！” 俞小荣朝着她笑了笑，和她挥了挥手，陆夏便蹬开三轮摩托车，摩托车嗡嗡地朝着前面驶去。 看着陆夏风风火火离开的身影，俞小荣也松了口气，能把这批货卖完她们就算幸运的了，所以不能再冒险了。 俞小荣转身回了店里，常丽欢和邵佳茵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店里卖的秋衣秋裤，价格便宜，质量又好，这些天也卖了不少，反正仓库里也没弹力布了，剩下这些卖不卖的也无所谓，便让她们各自给自己的父母挑了两套合适的尺码。 她们俩谢过俞小荣，拿着各自的包出了店门，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彼此之间冷着脸，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俞小荣看着她们俩离开的身影怔了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她说了常丽欢走线不行的问题之后，人家邵佳茵明明是好心帮着常丽欢说话，结果常丽欢一直因为这事责怪邵佳茵多事。 这几天一直都不和邵佳茵说话。 俞小荣打算等她们回来之后，和她们谈谈，小姐妹之间多大点的事呢，更何况俩人还租了一间屋子住在一起。 店里有几个修改衣服的小活，她把活都拿到了操作台这边，拿了剪刀刚准备要干呢，忽然有人进来了，刚想招呼来人，一抬头却发现是邵佳茵。 俞小荣诧异地说道：“佳茵，忘了带东西了？” “不是，俞姐，”邵佳茵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语气很是低沉，“俞姐，我想和你说点事。” 邵佳茵长得五大三粗，性格却很内向，人也窝囊一些，不然她当初在厂里，手艺那么好，也不会被劈腿。 “坐，”俞小荣推了凳子给她，“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俞姐，我不想干了。”邵佳茵看着俞小荣弱弱地说道，“你看能不能把工钱算给我，之后我就不来了。” 俞小荣吃了一惊，道，“为什么啊？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吗？还是有更好的去处了？” “都不是俞姐，我觉得在这挺好的，你和陆夏姐对我都挺好，挣得也多，但.......但.......”邵佳茵说到这里结巴了，话也说不出来了，“俞姐，你别问了，总之我不想干了。” 说实话，常丽欢若是不干也就不干了，但是邵佳茵说不干了，俞小荣觉得很惋惜，邵佳茵虽然性格内向窝囊了一些，但是人很好，事少，手艺好，手速也相当快。 俞小荣想了想说道，“佳茵，你是不是因为和丽欢吵架才不想在这干的？” 邵佳茵苦笑，“就因为上次你训了丽欢一次，她就记恨上我了。这几天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和陆夏姐不在，她就对我摔摔打打的。” “因为别人的讨厌，就要离开？佳茵，你不觉得自己傻？” 邵佳茵沉默不语。 其实，她不想离开，俞小荣和陆夏都是那种宽容、温和的人。 在这工作，不仅老板好，钱挣得也多，若不是因为实在没办法，她忍不了，真的不想走。 俞小荣又问道，“你们不还在一起租房子住吗？这几天你们怎么住的？” “我已经搬出去另找房子了，”邵佳茵道，“俞姐，我真待不下去了。” 俞小荣看着她问道，“倘若不是因为常丽欢，你会走吗？” 邵佳茵摇摇头。 俞小荣叹了口气道，“佳茵，以前因为你被男朋友劈腿，离开了工厂，这次因为常丽欢生你的气，所以你要离开我这里，我问你，下次你换了工作，还是不顺利，你怎么办，还是要逃避吗？” 邵佳茵低下了头。 看着邵佳茵这幅窝囊的模样，俞小荣心道，这孩子真是白长这么个五大三粗的个头了，性格就跟个包子似的，往后遇到的事情多了，还能事事逃避？ “如果不是其他原因，你别走了，”俞小荣很快地就做了决定，道，“等丽欢回来，我给你们协调，倘若协调不成，就把你们分开，你们各干各的。” 常丽欢只是员工，她做不好工作，作为老板，可以说几句，但其他方面，老板没有权利说教人家，所以只能以协调为主。 第167章 陆夏有没有男朋友 “各干各的？”邵佳茵有些吃惊，“俞姐，你说让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加工？” 俞小荣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邵佳茵听着俞小荣的讲述，眼睛里不禁流露出几分感激之情。 “俞姐，谢谢你了。”邵佳茵感激地说道。 “但是佳茵，你都这么大了，性格也得学着坚强一点，往后遇到的事情多了，难道你还能事事逃避？” “我.....俞姐，有时候我觉得和人争吵挺没意思的，”面对着温和善良的俞小荣，邵佳茵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就想着惹不起，我能躲得起。” 俞小荣问道：“你可以退让，可以躲，将来你有了孩子，这事发生在孩子身上，你是劝她退让还是躲避？” 邵佳茵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俞小荣拍拍她的肩膀，默默地说道，“反正这几天也休息，你回去好好休息，再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休息完了，回来该怎么上班就怎么上班，好不好？” 邵佳茵点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俞姐。” “不用谢，我也没想到当时丽欢会在意这事，佳茵，你也得理解我，我是当老板的，若是那样的货品出去了，是要砸买卖的。” 邵佳茵默默地说道，“俞姐，我知道，我没因为这件事怪你，你没做错，是我自己的原因。” 俞小荣心道，多好的孩子啊，若是性格再强一点就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邵佳茵性格强了，可能就不会来她店里工作了。 在俞小荣的开解之下，邵佳茵离开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 邵佳茵虽然走了，但是俞小荣却想起了后续的事情。 若是协调得好，说不定常丽欢和邵佳茵不用分开干，但若是协调得不好，那她们俩就必须得分开干了。 仓库里稍微收拾收拾，倒是能放得下一台电动缝纫机，但有时候晚上会加班，崔大嫂会不会有意见？ 她寻思陆夏回来和她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她和陆夏就去院里的邻居家里走一趟，给她们送点东西，打个招呼，让大家都通融通融....... 邵佳茵和常丽欢都休班了，俞小荣却休息不了，她一直忙忙碌碌到关门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因为和陆夏约定好了，在家里见面，所以店门关了之后，俞小荣就没有在店里继续待下去，她拿了账本、带上店里的现金，收拾利索了，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在卖卤味的店铺，买了点卤味，买了一块鲜肉，还买了一瓶陆夏爱喝的饮料才回去。 一回去，她就忙活开了。 陆夏爱吃她包的饺子，她打算今晚上包饺子呢。 天气已经有点暖和了，所以俞小荣敞开了门，就在门口剁起了肉馅。 院子里的邻居付兰香看到之后，稀奇地问俞小荣，“哎呦，今天怎么有空在家包饺子？” 付兰香就是之前帮俞小荣她们卸货的王大哥的爱人，以前俞小荣总喊她“王大嫂”，后来熟了，王大嫂就不让她喊“王大嫂”了，改叫“兰香嫂子”了。 她爱人在一家饭店当厨师，她自己也在饭店帮忙。 俞小荣笑着解释道：“今天不是太忙，就早早关门回来了。兰香嫂子，今天不上班？” “我今天休息，”付兰香挽起了袖子说道，“来来，我帮你包。” “呀，你不用回去做饭吗？” “有剩的，吃的时候热热就行，一会子就出锅。” 俞小荣还想着上次崔大嫂嫌她的电动剪刀声音大，付兰香帮着说话的事情呢，随即笑道，“那你走的时候，端两碗回去，也就是在城里头跟多远似的，要是在乡下，咱们这邻里邻居的，不早就来往了？” “这话说的没错，小荣，那我就不客气了。” 俞小荣笑道，“兰香嫂子，你多剥两颗葱吧，咱们多放点葱，好多包点。不过得少放点姜，陆夏不爱吃姜。” 她买的肉不是很多，只能多加点大葱了。 “行！”付兰香感慨道，“要是在乡下，没几天就能割韭菜，吃韭菜水饺了。” “对啊，放点粉条，炒上两个鸡蛋，别提多香了。” “你这整天在外面，不想孩子吗？” “怎么不想啊，忙起来还行，一闲下来就想得不得了。” “你家那口子也不少挣吧，把孩子弄这来上学呗。” 俞小荣忙问道：“兰香嫂子，你有什么门路吗？” “我家弟媳妇的娘家兄弟是学校老师，托他找的关系，花了一千多块钱呢。” 俞小荣有些失望地说道：“我们没关系啊。” 付兰香见俞小荣很失望，连忙又道：“其实孩子不在跟前也轻快，我家那两个天天吵闹，烦都烦死了。对了，你和陆夏有个十来岁的年龄差距，关系倒是处得好啊。” “是啊，我们两个比较投脾气。” “哎，小荣，陆夏有对象了没？我瞧着这姑娘能干，我娘家侄子今年二十四了，大小伙子长得可帅气呢，你给牵牵线，和陆夏说说。” 陆夏平时连自己家的情况都不说，像这种人生大事，俞小荣可不敢应承，胡乱地说道，“陆夏有谈着的朋友。” “有谈着的啊，也没见来过，我还以为没有呢。” “陆夏自己住，他平时不好来这边。”俞小荣岔开了话题，不再谈论有关陆夏的事情，转而说起了院子里的人和事，然后说到了崔大嫂。 付兰香想起了那天崔大嫂找俞小荣吵架的事，好奇地问道，“最近怎么听不到你动电剪刀的声音了，莫不是你怕了那崔大虫？” “崔大虫？”俞小荣压低了声音，“她外号？” 崔大嫂是长得又黑又胖的，但是被起个这样的外号，怕是人缘真的不怎么样。 “那可不，”付兰香小声地说道，“你搬来的时间短，不知道，这婆娘是又凶又狠，跟咱院里的人吵了好多回了。” “不跟房东反应反应？” “房东才不管呢，人家房子租出去就行啊。” 听付兰香那意思，这个崔大嫂挺不好惹的，俞小荣对于把电动缝纫机搬过来的事就很犹豫。 付兰香简直就是这个大杂院的万事通，住在大院里的这些人，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俞小荣光听她讲八卦了。 有她在，时间过得飞快，感觉没过多久，饺子就包完了。 饺子都包完了，付兰香还意犹未尽，坐在俞小荣的出租屋里不肯走。 第168章 有工厂的人了 从前在村里，俞小荣也喜欢和村里的妇女闲聊，东家长西家短的，聊起来特别开心，但像付兰香在这没完没了的，就让人很讨厌了。 俞小荣实在忍不了了，就拿了个小盖帘，捡了一盖帘的饺子，端给了付兰香，道，“兰香嫂子，你把这些带回去煮吧，陆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等等她再煮。” “我们吃饭也吃不了这么早，急啥啊。” 俞小荣笑道，“我好不容易早一回回来，我想收拾收拾屋子，洗洗床单、换换被罩啥的。” “嗐，你干你的，我在这和你说话又不耽误你。” 得了！ 俞小荣心道，她要是知道兰香嫂子是个这么黏糊的人，她就不让她过来帮着包饺子了。 俞小荣便道：“那我去撤换下来，一会儿你帮我一起洗洗？” “行，我把饺子先送回去啊。”付兰香答应的很痛快，起身端着饺子走了。 俞小荣去换了床单，把脏衣服都拢到一起，然后跑到水管旁去洗衣服去了，不过好大一会不见付兰香过来。 不来正好，和她聊天聊的口干舌燥的。 只是衣服都洗完晾上了，天都黑了，陆夏还没回来。 俞小荣知道她得一家一家的跑，所以也没有太着急，她回了屋里拿了几页信纸，开始给家里写信。 年后回来之后，她给家里打过三四回电话，写信却还是第一次。 她先给孩子们写的，除了问他们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学习怎么样，再就是让他们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在家勤快一点。 再就是给婆婆写的。 俞小荣给蒋玉琴写的东西太多了，她写小姨来看她，写今年做抓绒衣和摇粒绒，什么进货、销售、与商户之间的往来……大事小情的，满满当当的写了好几张。 最后在信的末尾，她又写了一句，自己这次寄五百块钱过去，让她先花着。 写完之后，她把信折了起来，装好，准备明天去邮局连信带钱一起寄出去。 信写完了，她一边看杂志，一边记录、琢磨自己最近的设计心得。 她订了三份杂志，每个月一期，一份一年120块，三份一年就360。 花360块钱订杂志？ 这事若是放在从前她是想都不敢想啊。若是村里有人知道了，少不得说她有钱烧的。 不过不得不说，看书真的能学到东西。 年前从织布厂弄来的边角料里有很多布料，俞小荣都不知道做什么衣服好，后来翻了杂志，看到上面的图片，她才对那些布料有了更客观的认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大院里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俞小荣连忙起身出去一看，果真是陆夏回来了。 她过去的时候，陆夏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俞小荣走过去，在车厢里没看到衣服，她有些纳闷地说道：“衣服没有带回来吗？” 陆夏把头盔拿在手中，吐了口气，道，“都被徐晚晴留下了，这娘们真厉害，我在她那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卖了4件摇粒绒的衣服，你猜她一件卖多少钱？” 听着陆夏咬牙切齿的语气，俞小荣就知道少不了。 “八十？” “和抓绒衣一个价，m的，口口声声说摇粒绒的衣服不如抓绒的好，结果呢，自己卖的价格都一样，钱都让这娘们挣去了！” 俞小荣看她这么愤慨，示意她别在院里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头盔道：“你先去洗把脸，一会来吃饭。” 陆夏点点头去了她的屋子。 俞小荣回了屋里，给电饭锅插上电，添上水，等着水开了煮饺子。 等水开的空，她把买的卤味切好，放到了盘子里，又把买的饮料打开放到了饭桌上。 陆夏洗完脸过来的时候，电饭锅里的水已经开了，俞小荣正在往里下饺子。 “哇，吃饺子啊，太好了！”陆夏很惊喜，因为她太喜欢吃俞小荣包的饺子了。 “坐下等等，自己倒饮料喝，一会就好了。” 陆夏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挎包放到了桌子上，刚要打开数钱，就被俞小荣制止了。 “着什么急啊，你先去把门关了，从里面锁上啊。” 陆夏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去关门，转身问道，“怎么了俞姐？” “没事，风有点大，我怕风把门吹开了。” 陆夏疑惑地看看门外，却什么都没问，但是回来之后她没有再动钱包，而是坐在饭桌旁，一边等着饺子熟，一边和俞小荣说话。 俞小荣把邵佳茵不干的事情说了，然后又说了万一自己协调不了，把她俩分开的事情。 陆夏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瞧着她俩这两天别别扭扭的，原来是闹矛盾了，常丽欢这心眼也太小了，做不好，说几句都不行？” “常丽欢不是嫌我说她，她是不服佳茵。” 水开了，锅里的饺子在浮沉，看着上下翻飞的饺子，俞小荣蹙起了眉头，道，“摇粒绒一共做了五百多件，佳茵自己就做了三百多件，我瞧着若不是她怕丽欢不高兴，放开量让她做，她能都做了。而且她做了这么多，都没有什么差错。她手也稳，上次，我让她给我裁衣服，裁的非常好。” 俞小荣说着叹气道，“若是丽欢要走，我都不太想留她，但是佳茵必须留下。我寻思实在不行，就在仓库放台缝纫机，让她们分开干算了。” 手艺好，认真负责，人还没那么多事，上哪找这么好的员工去？ 陆夏皱眉，“在仓库放一台缝纫机，白天应该没什么问题，若是晚上加班怎么办？”她朝着外面看了看，意有所指地说道，“那个娘们不能答应吧。” 俞小荣也头疼，“我也挺头疼这事的，”她叹了口气道，“咱们要是再租个商铺怕是不合适，要是有独立的民房就好了，这样就不怕吵到别人了。” “对啊，商铺肯定是不行的。俞姐，你还是得帮她们协调协调，最好让她俩没隔阂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多好呢。” “倘若和好了，暂时还是可以的，但如果咱们业务再增多了，那个缝纫店的面积肯定是不够用的，到时候咱们还得想办法。” “是哦，是个问题。”陆夏想了想忽然道，“要是咱们有冯霞那么个地方就行了，到时候哪里还有扰民的问题啊。”她一边说着眼睛亮了起来，“俞姐，咱们去租个那样的地方吧。” 俞小荣吓了一跳，“啊，那得多少钱？” “不知道，”陆夏的语气高涨起来，“俞姐，明天我就找人打听地方去，咱们租不了那么大的，咱们租个小的啊。真要是能租下来，我就去办个工厂的执照去，到时候咱们也是有工厂的人了！” 第169章 这能有多难？ 俞小荣都被陆夏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这么容易？” 陆夏看着她，诧异地说道，“这还能有多难？” 俞小荣犹豫了一会，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再等等，租那么大的地方，一年至少得一万多块钱吧，咱们后续还要租档口。” “你看咱们只进了十三匹摇粒绒，就花了将近一万块钱的成本。倘若去南方进货，没有个五六万的货能打住吗？” 俞小荣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一样泼到了陆夏的身上，刚才的兴奋劲全都消失了。 确实，租档口的成本会更大，到时候要进很多货，倘若把钱都花在租房上，那就太不合适了啊。 俞小荣沉了沉心思说道：“这个开销太大了，我觉得还是和崔大嫂去协商协商，先在仓库这边放上一台，干上两个月，等咱们钱凑手了再说，到时候说不定咱们的客户也多了，也值得去做。” 陆夏点点头。 说话的功夫，饺子也煮好了，俞小荣关了电源，开始盛饺子。 “好了，先不想了，”俞小荣端了一碗煮好的饺子放到了陆夏的跟前，笑着说道，“这一批摇粒绒的衣服，咱们也算是做得成功，今天该庆祝庆祝！” “说的对，”陆夏说着吸了口气，拿起饮料倒进了杯子里，“俞姐，你怎么没买酒啊，咱俩该喝一个不醉不归！” “拉倒吧，她俩明天都不在，喝醉了谁看店。” 俞小荣把自己的饺子也盛好了，刚想坐下，门突然被推了一下，然后响起了付兰香的声音，“咦，怎么还插门呢？” 俞小荣一顿，朝着陆夏苦笑一声，然后起身去开门。 陆夏这才明白为什么俞小荣让她关门，原来防人呢？ 付兰香是来给俞小荣送盖帘的，她手里还端了半碗黄瓜咸菜。 进来之后看到她们的饭桌，惊讶了一声，道，“这么丰盛的吗？你们这日子过得可以啊，我这黄瓜咸菜就显得寒酸了啊。” “挺好啊兰香嫂子，刚好配饺子吃，”俞小荣接过来咸菜放在了桌子上，又客气地问了一句，“兰香嫂子，你吃了吗？” 俞小荣打算包饺子，就买了一个猪蹄和一份凉拌猪耳朵，觉得够吃了。。 “吃了，吃了，”付兰香说着，不客气地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道，“不用管我啊，你们吃你们的就行。” 陆夏随手递给付兰香一双筷子道：“一起吃点啊，没事的。” “哎呀，那多不好。” 付兰香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筷子。 俞小荣见付兰香没客气，便去拿了个杯子，给她倒了杯饮料。 坐下之后，俞小荣对陆夏道，“今天多亏了兰香嫂子了，要不是她和我一起包饺子，我都包不了那么快。” 陆夏呵呵笑着让着付兰香吃东西，“兰香嫂子，谢谢了啊。” 付兰香确实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蹄啃了起来。 有付兰香在，俞小荣和陆夏便不再提工作的事情了，转而说起了其他的。 付兰香一边啃着猪蹄一边问陆夏，“陆夏，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啊？” “我……” 俞小荣连忙从桌子下面踢了她一脚。 陆夏看了俞小荣一眼，她随即就换了口气，和付兰香嘻嘻笑道，“兰香嫂子，你可真八卦，问我这个干嘛？” “这不是想瞧瞧你男朋友条件怎么样么？” “在富华大酒店当客房部经理。” “那个五星级酒店。” “对。” “咋不见他来呀？” “没订婚，没结婚的，要是来这，咱院里的人指不定说什么呢。再说了我也忙，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约着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就算了。” 付兰香就想再探探陆夏的底，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便不再追问了，转而说起了其他的。 只不过付兰香真是够能吃的，一个猪蹄她吃了一大半，又吃了一碗饺子才算完，以至于俞小荣和陆夏都没有吃太饱。 好在付兰香吃完饭没多大一会就走了，否则俞小荣真是受不了了。 “没吃饱吧，”俞小荣问陆夏，“我去洗个苹果，咱俩再吃一个。” “吃苹果不行，晚点你煮点酸汤面，咱俩再一人吃一碗，”陆夏皱眉道，“这娘们怎么这样，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黏糊？” “唉，以后我再也不早回来了。” 陆夏诧异道，“她打听我个人的事干嘛？” “她有个娘家侄子，说长得好，又能干，二十四了，要给你介绍介绍，我当时就说你有男朋友了，没想到又来探上了。” “真是闲的。” 俞小荣笑道，“人家为自己的娘家侄子打算也没有错啊。” 陆夏哼了一声，有些烦躁地说道，“俞姐，以后有人问你就说我有男朋友了。”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要是遇着有合适的，也想一想看一看聊一聊，你也这个年龄了。” 陆夏捂住了耳朵，朝着俞小荣说道，“俞姐，我最不爱听这个。” “行了行了，不说了，你把手放下来，赶紧帮我收拾收拾。” 陆夏这才把手放下来，帮着俞小荣一起把碗筷收拾了，就把门给反锁了，还把中间那道帘子给拉上了。 陆夏这才给俞小荣交了账，俞小荣飞快把最后这一批账记在了账本上，然后算了起来。 陆夏则躺在俞小荣的床上，一边等着她算账，一边翻看杂志。 感觉没过多久，俞小荣就把账算完了，然后把账本推给陆夏道：“这一批料子进货价是9750，零售了231件，利润是6361；批发了332件，利润是5409，合计利润是。” 陆夏听着皱眉道：“批发的利润很明显不如零售的啊。” “你得看总利润啊，前前后后一共两个星期，一万多块钱的利润，还不满意？”俞小荣看着她道，“要还是在老家，这些钱我两年都挣不到啊！” “也是哦，”陆夏吐了口气，道，“俞姐，这个利润你打算怎么分？” 俞小荣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咱俩就跟丽欢和佳茵似的，开始领工资吧，剩下的钱就先在账户里，下半年咱们要租档口，可能得花不少钱，咱们到年底忙完了再算。” “可以啊，没问题。” “对了……”俞小荣拿起钱来，从中间数出来两千，递给了陆夏。 俞小荣接着说道：“这是上次进货你垫的钱，现在两清了啊。” 陆夏收了起来，道，“俞姐，咱俩一个月领多少钱的工资合适？” “一千块？你够不够？” “我没问题，你呢俞姐？” “我也够。”俞小荣每个月会给婆婆打500块钱的生活费，剩下的500她一个月也花不了，而且肖立东还能拿一份工资呢。 说完了工资的事，俞小荣把自己的手稿递给陆夏道，“这是接下来咱们主营的款式，你看一下，这两个款，我已经在咱们店试过了，基本上问过的人都会买。” 陆夏看着俞小荣的手稿很吃惊，“俞姐，你要一下子上四个款？” 第170章 四个款式 俞小荣点点头，一下上四个款，可能会很多，但这都是经过她深思熟虑过的，接着她分别和陆夏介绍了这四个款式。 第一款是短款拉链连帽开衫，帽子部分会加一根帽绳，口袋斜插进去，下摆和袖口用松紧螺纹布锁边。 第二款是套头连帽衫，帽子上依旧有帽绳，另外在肚子前面做了一个相通的口袋，看上去非常的有活力。 第三款和第二款相似，只是没有了口袋。 第四款则是普通的圆领款式，下摆和袖口也是用的螺纹布封起来的。 介绍完款式，俞小荣又对陆夏道，“这四个款都属于卫衣的款式，市面上的流行率挺高的，但是材质差异也比较大，各品牌的尺寸也不太一样。” “布料配色差异大，导致这几个款式呈现出来的感觉也不太一样。这几天我尝试了几款，做出来的款式，挂在外面卖，只要有人问，80%的都能被卖掉，所以大家对这几个款式的接受度都很高。” “咱们仓库大概有一半以上的布料能做卫衣，但是总体下来，顶多能做个三四百件。这三四百件可以卖一下试试，倘若好的话，我们可以去找小姨，再去进布料。” 陆夏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道，“俞姐，你好厉害，光听你说这些，我就觉得你这一个系列的卫衣能卖爆！” 她没想到俞小荣竟然把衣服的款式吃得这么透，私下里她得下多少功夫啊！ 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说道，“要想卖得好，还是得看颜色和布料，不过，这个款式有个比较好的地方就是，这个卖的时间能长一些，也不怕压货，春天卖不完，秋天还可以继续。” 陆夏道，“俞姐，怪不得你说不再做摇粒绒的衣服了呢，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啊。” “也不是，我是感觉摇粒绒的面料还不是太成熟，到秋天可能会更新，所以不想再压货去做了。最主要的是咱们后续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万一压住货了，后续卫衣就不好开展了。” 陆夏听着俞小荣的计划有些赧然，“俞姐，我还是想的简单了。” “不是你想的简单，是我想得多。” “俞姐，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陆夏拍着胸脯说道，“我一定全力配合！” 俞小荣笑道，“要不这几天你在店里看店，我在仓库把这些边角料全裁出来？” 看店……呃，一想起那次她自告奋勇的看店，做坏了人家衣服的事，陆夏就有些发怵。 陆夏苦着脸说道，“俞姐，你还是安排我干别的吧，比如说买买辅料啥的，店我可看不了。” 她看一天店，挣得钱，估计都不够她赔的。 “着急修的，就让她们去别处，不着急的，你可以先把活接下来，我中午过去一趟，晚上再过去一趟修了不就是了？” 俞小荣这么一说，陆夏就完全可以了，立刻就道，“俞姐，我没问题！”说完这句话，她又嘻嘻笑道，“俞姐，煮个酸汤面呗，没吃饱，睡不着。” 俞小荣看向桌子上的闹钟，好家伙，都十点多了，她也感觉有点饿了。 说煮就煮。 其实煮酸汤面也很简单，先煎上两个鸡蛋，再多放葱花用酱油和醋做个酸汤，把酸汤盛出来之后，再煮面。 面煮好以后，只把面盛碗里，再浇上酸汤，放上鸡蛋，别提多好吃了。 “陆夏，过来，我教给你怎么做。” “我不学，”陆夏很坚决地拒绝，“俞姐，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想吃你就给我做。” “那不行，万一你老公孩子想吃了呢?” 陆夏歪着头，嘻嘻笑道，“我就带着他们一起去找你，反正你不能把我们撵出去，对吧。” 俞小荣无奈地捏捏额头，确实，她也不能把人撵出去啊。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一会不大的出租屋里，就飘满了香味。 正在说着话，忽然门口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谁呀？”俞小荣朝着门外喊道。 “小荣是我。”外面传来了肖立东的声音。 俞小荣又惊又喜，“呀，老肖！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跑去开门。 门开了，只见肖立东风尘仆仆地，拎了个包裹，站在了门口。 他进了屋之后，刚想开口说话，看到了陆夏，于是笑道，“咦，陆夏也在啊。” “姐夫，呵呵，”陆夏指了指电饭锅说道，“面煮好了我就走。” 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你们还没吃饭啊？”肖立东问道。 面也煮得差不多了，俞小荣拿了一只碗，一边盛面一边说道，“吃过了啊，再吃一顿。” 面盛好了，俞小荣递给了陆夏一碗，陆夏接过来浇上酸汤放上鸡蛋，抱着碗跑了。 “哎，吃完再走啊。”俞小荣在后面喊道。 陆夏边走边回头笑着说道，“我不当你们的电灯泡，早点洗洗睡啊。” 俞小荣笑了一声，嘱咐肖立东锁门，她则把锅里的面条盛出来，递给了肖立东，问道，“你晚上吃饭了吗？这些够不够吃。” “我吃过了，你别再煮了，你吃吧。” “真的？” 肖立东把碗放在了桌子上，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回自己家了，我还客气什么？因为今天要回来，晚上我请教我开车的那几个人一起吃的饭，吃完了又回来的，你快吃吧，我去洗洗。” 他说完就打水去洗头洗脸去了。 俞小荣提了壶热水给他，让他多兑点热水别冷着了。 俞小荣端着碗一边吃面，一边简短地说了一下为什么这么晚了还煮面吃的事情，然后又责备肖立东，“你这一出去多少天，连个传呼都不给我打啊。” 肖立东兑好了热水，脱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一边稀里哗啦地洗头，一边说道，“魏部长没司机，教练白天晚上的带着我去跑国道，跑省道的练，根本就没有空给你打。我这不是一抽出时间来就赶紧回来了吗。” “明天还去学吗？” “不了，已经拿到证了，明天我去重工集团找魏部长报到。” 第171章 汽油桶 俞小荣是惊喜又惊讶，“啊，已经拿到证了吗？老肖，你也太厉害了吧。” 肖立东唉了一声，道，“哪里是我厉害，就算是个傻子，天天那么个练法，也能把证拿下来。” 俞小荣可不相信，“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你不知道我那教练，他原来是在bd开解放汽车的，那车开得都跟战斗机似的，刚开始去的那几天，天天吓得我一身汗。不过也得亏他心狠，不然我证拿不了那么快。” 肖立东很庆幸自己坚持了下来，要不然，他可对不起魏部长对他的器重。 肖立东换了三遍水，才把头和脸都洗干净，清洗完之后，往床边一坐，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俞小荣也已经吃完面了，洗了碗，拿了身干净的秋衣秋裤给他，说道：“这是干净的，你把身上的那一套换下来。” 肖立东接了衣服，“你又给我做新的了？” “嗯，年前那一批布没有做秋衣秋裤的料子了，也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有，我就用剩下的布料给大家都做了两身。” “最近生意怎么样？” 俞小荣叹了口气，“算起来钱是挣了不少，但是我和陆夏说好了，利润暂时不分了，因为接下来还得往里投不少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床头，另一杯给了肖立东。 紧接着又说道，“明天我给家里寄五百块钱，其实早该寄的，但是之前店里的利润全都压到了那批摇粒绒上，陆夏都往里搭钱了，所以我也不好意思从里面抽钱，现在那批货都卖完了，我也和陆夏说好了，以后每个月一个人领一千块钱的工资，先保住生活开支再说。” 听到俞小荣还要操心家里的事情，肖立东有些愧疚地说道：“我下个月一开工资就把钱给你。” 俞小荣也脱了衣服，上了床，道，“我就是和你说说，咱们现在条件不比之前好太多了？咱这还没翻身呢，我就嫌弃上你了，我是那样的人？” “嗯，我知道，但是养家都是男人的事。” “行了，别瞎想了，说正事。”俞小荣说着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肖立东看俞小荣表情一严肃，吓了一跳，说道，“正事？怎么了？” “前两天小姨来找我了，她给我说了一下，魏东为什么选中了你去当司机。” 肖立东有些惊讶，“小姨上咱这来了？” 俞小荣蹙眉，“难道你不应该惊讶魏东为什么选中你去当司机吗？” “我大概猜到了。” 俞小荣看向肖立东，不相信地说道：“你能猜到？你说说，我看看你和小姨说的一样么。” 肖立东认真说道，“魏部长原来就只在工会，去年十月份突然升了副总，还空降到生产部任部长，大家才知道他后台很硬，都想着给他拉关系，但是魏部长很厌烦这些，他就想找个不是厂里的、身份背景干净的人，赶着我运气好，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他，又正好重工集团和汽修厂那边有合作往来，所以我就被选中了。” “你怎么想到的啊。” 肖立东有些得意，“我又不是傻子，这些还能想不到？” 俞小荣满脸黑线，“想不到的就是傻子了？” “媳妇，别生气，我不是那意思啊。”肖立东赶紧去哄俞小荣，“我媳妇最聪明，最厉害，又会做衣服又会做生意，全世界就我媳妇最能干！” 俞小荣伸手捶了他一下，假装绷着脸说道，“贫嘴！” 肖立东顺势搂住了媳妇，叹着气说道，“这是什么好日子啊，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肖立东一句话，让俞小荣也出了神，是啊，跟从前比，现在真是好日子啊，不用为吃穿发愁，不用看人脸色，有的只有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有盼头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日子啊！ 唯一的遗憾就是孩子们不在身边，倘若孩子们也在，她的人生就圆满了啊！ 夫妻俩聚少离多，一见面就是说不完的话，俞小荣还是比较担心肖立东在重工集团的处境，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他，工作的时候要处处用心，抵制住有心人的拉帮结派，绝对不要辜负魏东的信任。 肖立东让俞小荣不要那么担心自己，他说他自己心里有数。 俞小荣寻思着肖立东都能想到魏东为什么让他去干司机，便不再过分担忧了。 夫妻俩说了半夜的话，才睡去。肖立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去重工集团报到了，但是他当天下午三四点钟就回来了。 彼时，俞小荣正在仓库拿着电剪刀在干活，听到有人喊她，隔着仓库窗户朝外看，见院子里站了个陌生的男人，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看了那男人两眼，就把头低了下去，继续干活了。 结果肖立东直接进了仓库问她，“你都看到我了，怎么不应声呢？” 俞小荣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刚才看到在大院里喊她的狗男人竟然是老肖！ 她关了电剪刀，打量着肖立东，“你怎么这身打扮？” 眼前的男人，穿着翻领的藏青色外套，露着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黑色的西裤、皮鞋，甚至连头发都重新理了，浑身上下齐齐整整，整个人站在那里，沉稳、精神，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体面劲儿。 这通身的气质，哪里还有从前那个一身泥土气的庄稼汉的影子啊！ 换了身衣服，简直就是改头换面一样啊！ 见俞小荣眼神诧异，肖立东也往自己身上看去，“工厂要求上班穿工装，我去了之后领了工装，就换上了，不好看？” 俞小荣可不说好看，免得他骄傲，看了看他的裤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裤腿有点长了，阴天下雨的容易沾泥巴，你去换下来，我拿到店里给你修修去。” “我包里还有一条呢，我拿给你你一起修修啊。” 肖立东说着转身回屋换裤子去了。 俞小荣把仓库里的活先放下了，锁了仓库门，也回了屋。 肖立东不仅换下了旧裤子，还拿上了之前的行李和被褥。 俞小荣诧异道，“拿这些干什么？” 肖立东解释道，“魏部长现在在厂里开安全生产会议，六点有个饭局，晚上可能要八九点结束，明天要出发去考察项目，五点就得出发，今晚我就不回来了，直接就住厂里了。” 刚开始工作就这么忙……其实俞小荣挺为他高兴的。 俞小荣和肖立东一起拿了东西去店里，刚出门就遇到了骑着自行车回来的崔大嫂，她的自行车后面绑了好几个很大的白色的塑料空桶。 第172章 不是我泼的 经过俞小荣他们的时候，俞小荣闻到了很大一股汽油味，呛得鼻子难受，她赶紧抬手捂住了口鼻。 肖立东皱眉道，“她干嘛拿这么多汽油桶？” “估计又是捡的废品，你看院子一进大门的地方堆的那些废品，都是她的。” 肖立东扭头看向大门处，那边到处都是堆的废铁、破塑料、纸箱子什么的，他道，“若是放点杂物也就算了，都堆这么多了，就没人说说她？” “那个女人挺横，大家轻易不敢惹她。” 俞小荣怕肖立东担心，没和他说崔大虫和她吵架的事，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最近你和秋哥联系了吗？” 提起蒋秋，肖立东皱了皱眉头说道，“没有，我要是哪天休息了，再去找他和他解释解释吧。” “小姨那天来，我差点就和她说这事，到最后还是忍住了。” 肖立东赶紧说道，“千万别和小姨说，小姨脾气不好，万一再跑去把秋哥骂一顿，这事就闹大了。没事，你也不用担心，秋哥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我找他解释解释就可以了。” 俞小荣点点头，道，“不管怎么样，七舅帮过咱们，咱不能把关系闹僵，下次你休息赶紧过去，别让人觉得咱没良心。” 其实肖立东也一直在想着这事呢，但这刚去重工集团工作，他也不好提休息的事啊。 两个人一起去了店里，陆夏一个人看店，正愁接的活怎么办呢，看到俞小荣来了，刚要搭话，看到后面的男人，她也是一怔，待看清楚是肖立东，立刻笑了起来。 肖立东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别误会啊姐夫，你这真是标准的人靠衣裳啊，这皮鞋一穿，帅了十分啊！” 肖立东有些不好意思。 俞小荣笑道，“你姐夫容易害羞，别说他了，你去给我干点活去吧。” “没问题俞姐，你说干什么，我马上去。” “你骑车去把仓库里我裁好的裁片带过来，太多了，也零碎，我过来的时候就没敢带。” “行，我现在就去。”陆夏把要干的活给俞小荣交代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俞小荣先帮肖立东修了裤脚，打发他离开之后，才开始干活。 干活、接待顾客.......忙忙碌碌，不自觉地时间就过去了，外面的天色都暗了起来，只是陆夏一直都没有回来，这让俞小荣感到很纳闷。 俞小荣和陆夏相处的时间久了，还是很了解陆夏的，她除了容易冲动一点，做事还是很靠谱的，让她干什么，轻易不耽误，麻溜的就干了。 正当俞小荣猜测的时候，付兰香家的小二妮，忽然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店门口，朝着俞小荣喊道，“小荣阿姨，陆夏阿姨和崔大娘吵架吵得动手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动手了！ “怎么回事？” 俞小荣一边问二妮，一边赶紧拿了锁锁门。 “陆夏阿姨发现你们仓库门上被人泼汽油了，她说是崔大娘干的，崔大娘不承认，陆夏阿姨就和她打起来了。” 仓库门上竟然被泼了汽油！ 俞小荣脑海里一下子就闪过崔大虫骑着自行车带着几个大油桶进大院的情形。 她当时还以为是崔大虫捡的废品，要攒着卖呢，会扔到那一堆废品里，压根就没想到那桶里竟然有汽油！ 而且她没想到，崔大虫竟然敢往门上泼，要知道，大院里可不缺抽烟的男人，万一谁扔了烟头，她的布料得全完蛋！ 俞小荣又气又急，沉着脸一路跑着回了家，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汽油味。 陆夏头发被挠得乱哄哄的，左边脖子和脸的地方还被挠出了几道血印子。她对面的崔大虫也没好哪里去，她身上的藏青色的褂子，都被扯裂了，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旁边还有几个人站着，只不过这一次都站到了陆夏这一边。 俞小荣到的时候，崔大虫正叉着腰，踮着脚，扯着嗓子朝着陆夏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反了你了！敢动手打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在这大院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叫板！”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陆夏一点都不落下风，“你祖宗八辈都是贱人！” 崔大虫气得挥舞着双臂就要朝着陆夏挠去，却被付兰香死死地抱住了。 “崔大嫂，可别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了。” “起开，你给我起开！”崔大虫挥舞着双臂要把付兰香给甩开。 俞小荣走过去，朝着她们喝道：“别闹了！” “俞姐！”陆夏见俞小荣来了，连忙朝着她说道，“俞姐，她朝咱们仓库门上泼汽油！” “小贱人，你血口喷人！” 陆夏跟她对骂，“你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 俞小荣冷冷地看着崔大虫说道，“是不是你泼的？” 崔大虫嘴硬道，“不是！” “拿你儿子发誓，就说若是你泼的，你儿子考不上高中！” 崔大虫跳了起来，指着俞小荣骂道，“你儿子才考不上高中，你家所有孩子都考不上高中！” “不是你，你急什么！”俞小荣推了陆夏一把，道，“去买塑料布先把布料盖起来去。” 陆夏这才心里一惊，不顾一身的狼狈，赶紧就往外冲，天呐，衣料最吸汽油了，她把时间全浪费在和崔大虫吵架上面了。 俞小荣没有忽略陆夏走的时候，崔大虫眼里奸计得逞的得意，她吸了口气，对着崔大虫道，“我已经和房东说了，房东一会过来会处理，这件事，你还是想想怎么和房东解释吧。” 其实房东不是她叫的，她是叫二妮去叫的，房东家离这不算远，几分钟就能到。 之前付兰香说房东只管房子能不能租出去，不管其他的，但是往门上泼汽油这事，性质就不一样了，万一有人在旁边扔个烟头，起了火灾，那还了得？ 崔大虫眼中的得意变成了慌乱，但仅仅是一瞬，她又装作冷静了下来，道，“来啊，反正不是我干的，来了我也不怕！” 俞小荣冷笑，“行，等会你最好还这么嘴硬。” “都干什么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叫声，“谁tm的往我家门上泼汽油，不要命了！” 第173章 明天必须搬走 来人是个理着光头，皮肤微黑，身材壮硕，看上去蛮横不好惹的男人。 这个男人虽然以前没见过，但是他的长相跟房东简直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爷俩。 他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小青年，一路上火的朝着俞小荣她们走来，“谁干的，到底谁干的！” 看着来的几个人，崔大虫的嚣张气焰，瞬间就委顿了下来，就连院里的几个人都不太敢说话。 但是俞小荣不怕，她往前走了一步，对那男人道，“你好，被泼汽油的房子是我租来当仓库用的，我下午出门的时候看到她骑车子带着油桶进来了，但是她不承认门上的汽油是她泼的。” “我没泼汽油！”崔大虫连忙高声为自己辩解，“我是想洗洗油桶，倒水的时候，桶里的水不小心溅门上了。” “m的，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房东儿子指着仓库上半人多高变了颜色的门叫道，“是你瞎，还是我瞎啊。满院子的汽油味，真要是起了火，谁负这个责任！m的，老子一会跟你算！抓紧的，门板卸下来给我抬走！” 房东儿子一发话，身后跟着来的两个小青年撸起袖子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过去掏了钥匙开了门，两个人把门板卸下来就抬走了。 但是抬走了是好事，晚上可怎么办呢？ “李先生，”房东姓李，所以俞小荣称呼他李先生，“门卸下来了，晚上怎么办呢？” 房东儿子皱着眉说，“你先找个东西挡一挡，我明天让人把门送过来。” 俞小荣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房东儿子冲着崔大虫道，“你赶紧给我搬家。” “这……房租还没到期呢，我凭什么搬！我不搬！” 房东儿子一点都不惯着她，“就你往门上泼汽油这事，我送你进派出所都行，别给我叨叨，明天搬不走，我亲自来给你搬！” 崔大虫咬着牙道，“搬就搬，但是你得把剩下的房租退给我！” 房东儿子撸着袖子看着她，“退你房租？你先赔我门！” 崔大嫂彻底蔫了，没等房东儿子离开，她就回屋去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散了。 房东儿子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到门口存放着的各种各样的破烂，又停下了脚步，冲着院里喊道，“这里怎么这么多破烂，谁的？” 尽管崔大嫂要被撵走了，依旧没有人敢当面惹她。 俞小荣走了过去，说道：“崔大嫂的，”她指着最上面扔着的几个汽油桶说道，“那几个汽油桶就是她下午骑车子带过来的。你们一会把那几个油桶拿走吧，在这放着也是祸害。” 房东儿子气得叫人把油桶也带走，自己则转身就朝着崔大嫂住的屋子走去，不多时屋里就传来了崔大嫂呜呜的哭声。 俞小荣一边整理着布料，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崔大虫这种人，实在没必要可怜。 先不说着火的问题，主要是汽油具有挥发性，布料又容易吸味，若是发现得再晚点，她那一屋子的布料怕是都不能要了。 俞小荣原以为房东儿子走了之后，崔大虫会出来骂街，但是没有，她的屋里一直静悄悄的。 等陆夏买了塑料布回来，看着被摘走的门板，她都懵了。 见俞小荣正在往车上搬裁片，她走过去，看着空荡荡的门，懵懵的问道，“怎么门还摘走了呢？” “房东儿子说明天给送一扇过来。” “啊，房东儿子来了啊，”陆夏讶异的说道，“他专门来处理这事的？” “对。”俞小荣压低了声音道，“他让崔大虫明天搬走。” 陆夏面上带了几分喜色：“好家伙，这来得及时啊！” 其实俞小荣也没想到房东会直接把人撵走。 俞小荣道，“别愣着了，抓紧拿塑料布把这都盖起来吧，等没汽油味了再掀开。” 两个人赶紧拿着塑料布把布料都盖了起来，然后又把裁片都送回了店里。 回来之后，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俞小荣从药店里买了瓶碘伏要给陆夏消毒，看着那两道长长的挠痕，俞小荣忍不住说道：“她五大三粗的，你怎么能跟她动手呢，你能是她的对手？” “她也没落着好啊，褂子我都给她撕烂了，还骂我是小贱人，”陆夏咬着牙狠狠冲着外面叫道，“她全家都是贱人！” “你小点声，”俞小荣朝着外面努努嘴，“都被撵出去了，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活该，真是坏死了！”陆夏气呼呼的说道，“俞姐，这次多亏了兰香嫂子，还是她和我说的，赶明儿，咱给她拿两件衣服过去。” 俞小荣点点头，“也多亏了小二妮跑腿叫来了房东，我单独给她做一件。” 陆夏看着她，瞪大了眼睛，“你让她去叫的房东？” 俞小荣点点头。 陆夏随即朝着俞小荣竖起来大拇指，论厉害还得是她俞姐，从根上解决问题！ 天黑了，仓库那边门上还黑洞洞地，俞小荣和陆夏找了床旧被子，从门框上吊下来先挡上了。 晚上她俩准备在这凑合一晚，崔大虫不是什么好人，不看着实在不放心。 俩人也没心思吃什么饭，俞小荣出去买了几个馒头，胡乱炒了个菜，做了个鸡蛋汤，将就着吃了一顿。 坐在仓库里，看着吊在门框上的被子，陆夏叹了口气，小声地和俞小荣道，“幸好现在晚上没那么冷了，不然咱俩晚上得冷死！” 正在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妹子，在屋里吗？” 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一眼。 俞小荣摇摇头，她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崔大虫的男人。”陆夏低声道。 俞小荣朝着她点点头，应了一声，起身掀开挡在门上的被子出去了，陆夏见状赶紧跟了出去。 外面的男人确实是崔大虫的男人。 崔大虫长得五大三粗，跟个母老虎似的，她男人却又矮又瘦。 那男人见俞小荣出来了，赶紧说道：“大妹子，今天的事是我家那位做的不对，我来给你道歉来了。” 第174章 不当滥好人 俞小荣平时一般都是早出晚归，不太见院子里住的这些人，只是偶尔碰到过崔大虫她男人，也没有说过话。 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怒气，却也没半点迁就：“大哥，今天这事，万幸没出什么事，要是真有个火星子，整个大院都得受牵连，我一仓库的布料也全完了，到时候，就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 男人忙不迭地说道：“是是是，大妹子你说得对，都是她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我已经狠狠骂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就是抹不开面子，不敢自己出来给你们赔罪。” 他顿了顿，又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妹子，房东那边说让我们明天搬走，能不能求你们高抬贵手，跟房东说说，让我们暂时不搬了？出来混不容易，租房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儿子没几个月就要中考了，实在是没多余的钱再搬家了。” 陆夏一听就不乐意了，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尖利：“什么叫我们高抬贵手啊，这事你可弄清楚了，不是我们让你们搬的家，要找你们也是去找房东去，跟我们说有什么用！” 俞小荣轻轻拉了拉陆夏的胳膊，示意她别激动，然后看向男人，语气依旧平静：“大哥，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你找错人了，我瞧着房东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你们还是去找他们吧。” 她是不可能去找房东的，泼汽油这种事情太恶劣了，崔大虫四十岁的人了，她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再说，她平时在院里本来就横，又堆了那么多废品，早就惹得邻里不满了，大家伙巴不得他们搬走呢，她绝对不会当这个滥好人！ 听到俞小荣和陆夏不肯帮忙，崔大虫男人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脸上的哀求，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句话也没再说，扭头就气冲冲地回了屋。 俞小荣看着他的行为，心道，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家人实在没法让人可怜。 陆夏看着崔大虫男人不声不响走了，冷哼一声道，“什么人啊，求人的时候低三下四，不肯帮忙就摆脸色，真是活该！” 俞小荣看着她着急上火，拉着她往仓库里走：“好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明天崔大虫就搬走了，咱们也能安心干活了。今晚咱们轮流守着，别再出什么岔子，等明天房东把新门装好了，就没事了。” 只是，她俩才走到仓库，就听到崔大虫房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吵架，还是在收拾东西。 陆夏跟着俞小荣走进仓库，悄声说道，“估计家家户户都在瞅着动静呢。” 俞小荣点点头，“别管他们，咱们干咱们的活。你帮我找找，有小点的料子没，我给兰香嫂子家的小二妮裁件衣裳，多亏了她帮忙报信。” “俞姐，能给我做个长袖连衣裙么？” “可以啊，反正这两天也不忙，你看有合适的料子就拿出来。对了，背心连衣裙也可以，里面可以搭个长袖衬衫，特别时髦。” 这个款式还是俞小荣在杂志上刚看的呢。 “行啊，俞姐，你也做一套一样的，咱俩就是姐妹装了。” “行！” 两个人一边忙忙碌碌，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夜就深了，俩人把挡门的被子在墙上固定好，又把操作台搬过来挡上，做好防护，才开始收拾睡觉的地方。 没有床，两个人就在地上铺了层厚毡布，上面铺了层厚褥子，然后把各自的被子抱过来铺好，勉强就算是个临时的床铺了。 夜深了，整个大院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偶尔传来的崔大虫收拾东西的窸窣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夏躺在褥子上，头歪向外面，看着门上挂着的破被子，被风吹得一动一动的，她心里都发毛，“俞姐，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好害怕啊。” “这有什么，夏天收麦子，晚上在场院里看麦子，不都是扒个窝就睡吗？你见谁害怕了？” “反正我没在场院里睡过，俞姐，你睡过？” “我怎么可能在场院里睡觉，看场院都是老爷们的事啊。” “那你还说的那么轻巧。” 俞小荣也笑了起来，她让陆夏换到里面去睡，陆夏立刻就爬起来睡里面去了。 俞小荣见陆夏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道，“你别老盯着外面看，你朝里面看。” 陆夏翻了个身，背对着俞小荣，道，“俞姐，你说他们走了，咱们把那间房租再租下来行不行？放料子或者是放缝纫机都行啊。” 俞小荣想了想说道，“咱们看情况再说吧，不知道他们一家搬哪里去住，我怕他们都不安好心。” “也是，算了，反正他们走了，咱们在仓库这边装一台缝纫机是没问题的。” “在这干活也只能暂时干一干，若是时间长了，其他邻居肯定都会有意见。”俞小荣顿了一下低声道，“我不是怕噪音影响到他们，我是怕他们看着咱们挣钱眼红。” 陆夏也不是那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俞小荣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陆夏吐了口气，“咱们抓紧挣钱，争取下半年把档口和院子的事情一起办了，到时候咱有单独的地方了，看谁还敢找事！” 俞小荣侧着身子，歪着头看着被风吹动的被子，心道，人啊，欲望是永无止境！ 刚开店的时候，俩人想的是如何把店开下去，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不仅想要档口，还想要个能独立的小院，那以后呢？ 是不是开工厂的事情她们也敢想？ 不过，终究有属于自己的地方，才不用再受这些闲气，也不再担心这样那样的意外，才会安安心心的做生意啊。 谁曾想，临睡着之前还吆喝着害怕、睡不着的陆夏，竟然一夜睡到了天亮。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俞小荣已经不在仓库里了，看看表已经七点了，连忙起来穿上外套跑出去了。 第175章 秤不准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早晨起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院子里跟往常一样洗漱的，推着车子走的，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的大门口附近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那是一对夫妻。 他们正忙着收拾那些堆积了很久的废品——看来，是崔大虫两口子找来的收废品的人。 崔大虫则蓬头垢面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收拾。 就像感应似的，陆夏往那边看的时候，崔大虫也朝着她看过来，那目光恨不得活剥了陆夏。 陆夏可不害怕，朝着她狠狠瞪了回去。 “陆夏，”俞小荣站在门口喊她，“过来吃饭。” 陆夏又瞪了崔大虫一眼，转身朝着俞小荣租住的房间走去了，一进去她就闻到了胡辣汤的香味。 “俞姐，你买胡辣汤了啊？” 俞小荣一边拿着碗胡辣汤，一边说道，“昨晚上咱俩都在地上睡了一夜，喝点胡椒驱驱寒。” “还有油条、茶叶蛋，太好了！”陆夏还真饿了，她一边去洗手一边说道，“俞姐，你别说啊，咱们这边的油条是我吃过炸得最好吃的，万一哪天搬走了，我肯定会想。” 俞小荣看着陆夏那个兴奋劲，小声道，“你小点声，他们正收拾着呢。”她看着陆夏的脸道，“这两天你就先别洗脸了，等结痂了再洗。” “哼！”陆夏气得哼了一声，她就后悔没挠着崔大虫，她该狠狠的回挠回去的。 她坐了下来，打了个呵欠问道，“俞姐，你早上几点起的？” 俞小荣拿着筷子递给了陆夏，道，“六点，对了，我出去买早餐的时候遇到房东了，他说九点左右来给咱们装门，等会吃完饭咱们去把被子撤下来，再用水冲冲门口，我闻着门框子那边还有汽油味。” 门板是拆走了，但是门框子上还有汽油味，俞小荣鼻子灵敏，呛了她一整夜。 “狗R的玩意......” 陆夏一句话还没骂完就被俞小荣瞪了一眼。 陆夏讪讪，拿起油条来，却狠狠得咬了一口，就算俞小荣不让她说，她也得说：狗R的玩意，那一仓库布料要真的毁了，她就跟那两口子拼命！ 俩人吃完饭就去了仓库那边，先去把被子撤了下来，又去烧了两大壶热水，在门框子边上洒上洗衣粉，浇上热水，来来回回的刷了好几遍…… 还没刷完呢，崔大虫就跟门口收废品的人吵上了，“你放屁，我这些废铁少说也得有一千斤，怎么可能才七百多斤，你的秤肯定不准！” 俞小荣和陆夏俩人听到崔大虫说一千斤都是一惊，然后对视了一眼，她们只知道院子两边都堆满了废品，却不想单废铁就有一千斤……不，就算只有七百多斤，那也是很多啊！ 要知道，今年转过年来，铁价飞涨，现在铁价将近一块钱一斤，七百多斤也不少钱了。 真是看不出来崔大虫竟然这么会过日子，这么能攒！ 收废品的汉子脸涨得通红，“我这是标准的秤，怎么就不准了？” “就是不准，我不卖你了！” “不卖你早说，我都收拾出来了，你又说不卖了！”汉子不好意思跟崔大虫吵，但是他媳妇好意思的，“还说我的秤不准，你这东西就是用眼看也没有一千斤！” “你们收也可以，必须得按一千斤给我算，不然你们就给我走人。” 收废品的女人都被气笑了，“见过没讲理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我们走也行，你得付给我们五十块钱的收拾费，我们在这收拾了一早晨了，不能白让我们给你收拾。” 俞小荣和陆夏同时朝着那边看去，确实，之前堆的乱七八糟的废品废铁、纸箱、塑料等等都已经被规整得利利索索了。 崔大虫一听那女人还给她要五十块钱的整理费，顿时嗷嗷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还想让我给你们钱，想美事去吧！” 崔大虫一边说着一边撵他们出去，“走，都给我走！” “不讲理是吧。”收购废品的女人把手里拿着的一捆绳子一把扔到了地上，撸着袖子朝着崔大虫狠狠地说道，“那就看看到底谁能硬过谁！”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动起手来了，忽然从大门口进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 那个三轮摩托车上还放着一个门板，看来是装门的人来了。 三轮车后面紧跟着就走进来三四个人，俞小荣定睛一看，其中一个人正是昨天晚上来的那个房东的儿子。 房东儿子见崔大虫正在卖废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崔大虫一看房东儿子的脸色，朝着收废品的女人说道，“你赶紧称吧。” 紧接着就撵上了房东儿子的脚步，朝着他陪着笑脸说道，“你看院子里的废品我都收拾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院子里放废品了，那房子你就继续租我吧，我小孩也快中考了，你就行行好，通融通融吧。” 房东儿子冷冷地说道，“刚才你和人家收废品的争吵，我们在外边都听到了，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我的房子就算空着，也不会租给你这种人，今天就给我收拾利索了，抓紧搬走。” 崔大虫咬着牙道，“我还有四个多月的房租才到期，你得把我那房租退给我！” “行啊，退可以，”房东看了看院子门口，淡淡地说道，“听说从你搬来就开始攒废品，下午我来收房的时候，就好好和你算算我这院子的租赁费是多少，到时候多退少补，行吧。” 崔大虫脸色灰败，真想唾他一口，但是瞧着他身边那几个看上去来头都不小的小青年，硬是没再敢吱声，催着收废品的赶紧把废品收走。 见装门的这么早就来了，俞小荣和陆夏赶紧让开了门口，让他们干活。 房东儿子走过来，看到门框上面的水，朝着她们问道，“怎么，还有汽油味？” “对，门框上还有，”俞小荣真心说道，“李先生，这次麻烦你了，多谢了。” “分内的事。”房东儿子淡淡的应了一句，然后示意木工去装门。 第176章 没边界感 木工们动作麻利，稳稳放上门板，拿起锤子钉钉子、对齐合页拧紧，不到半小时，一扇崭新的木门就安妥了。 门板厚实沉重，摸上去扎实牢靠，往门口一站，心里的安全感瞬间拉满。 房东儿子还带来一把新锁给了俞小荣，让她用新的。 俞小荣接了钥匙，道了谢，心道，这房东儿子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做事情倒是很不错。 有了新门新锁，仓库的安全总算有了保障，俞小荣和陆夏也彻底松了口气。 等房东儿子一行人走后，俩人便迅速收拾妥当，锁好仓库往店里去了。 她们可不想留在这儿，进进出出的都要受崔大虫的白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还是躲远点好。 俞小荣和陆夏在店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陆夏在店里守不住，索性就拉着衣架和衣服，去商贸城路口摆摊，有的是处理价卖的，有的是正价卖的，一天下来，厚款薄款加起来，竟然赚了六七百块。 不得不说，俞小荣的眼光是真的准。 这六七百块钱的利润，除了卖掉剩下的那几件摇粒绒外套的钱，大部分来自新做的卫衣。 卫衣价格，连帽的五十元，套头的四十五元，还价空间只有两块钱，却出奇地好卖，而且她发现，来买卫衣的大多是年轻人。。 然后……陆夏心里就有数了。 之前的摇粒绒衣服，她在工厂门口很好卖，现在卫衣是年轻人买的多，那她完全可以去Np市的这几所大学门口去卖啊，或者是针对性的跑跑大学附近的服装店，批发给他们。 傍晚收完摊，陆夏回来，就拉着俞小荣关了店门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买了个烧鸡和凉菜，半斤花生米，还有两瓶啤酒。 有了下一步的出售方向，陆夏的心情很好，一边挽着俞小荣的胳膊走，一边嘻嘻的说道，“俞姐，咱俩今晚一人一瓶啤酒，喝完准能睡个好觉。” “冰凉冰凉的，我不喝，”俞小荣说着打了个呵欠，“我不喝也能睡个好觉。” 昨晚上明明陆夏才是害怕的那个人，却不想，她倒是睡得香，自己反倒成了那个睡不着的人，而且老早她就醒了。 “我给你烫烫。” “没听说过谁家的啤酒还要喝热的。” “我不管，反正你得陪我喝。” “我喝水陪，行不行？” 俞小荣对陆夏胡搅蛮缠，“不行……” 俩人一路笑闹的回了住处，刚到大门口，她们就看到了贴在墙上的招租信息，然后俩人对视了一眼，这招租信息都贴上了，那崔大虫一家肯定是搬走了啊。 “哎呀，你们俩可回来了。”院子里传来付兰香的喊声，她迫不及待地把俞小荣她们迎了进去，兴奋地说道，“你们是没见崔大虫走的时候那张脸啊，都黑得跟锅底似的。他们一走，咱们这院里，家家户户都得多做两个好菜庆贺庆贺。” 付兰香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陆夏手里提着的烧鸡和啤酒，“哟，我就说家家都得多做俩菜庆祝庆祝，你看你们，也买了好菜了。” 陆夏笑眯眯地说道，“我们这算什么好菜，你家大哥那是饭店大厨，人家见的那才叫大菜呢。” “嗐，他......也就那么回事，”付兰香说着说着不说了，呵呵笑道，“我家那口子今晚上不回来吃，我炒了醋溜白菜，一会我拿过去，凑你们那吃去。对了，你们不用准备馒头啊，我蒸的大馒头老好吃了，我一起带上，咱们可得好好拉拉。” 陆夏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她刚要说话，俞小荣扯了一下她，对付兰香道，“兰香嫂子，我们一会有点事，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付兰香眉头皱起刚要说话，俞小荣松开陆夏的胳膊，立刻抓住了付兰香的手腕，笑盈盈地说道，“嫂子，我有点事，咱们去你屋说。” 尽管付兰香不高兴，但见俞小荣手里拎了个包袱拽着她去她家，便收敛起情绪，带着俞小荣进了屋。 “什么事啊。” “嫂子，昨天的事情多亏了你和你家小二妮帮忙。”俞小荣说着径直地把手里提着的包袱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然后解开了包袱。 俞小荣笑道，“我做了几件衣服，给你家两个孩子穿，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另外，给你带了套秋衣秋裤，只有黑色的了，嫂子别嫌弃颜色不好看。” 看着包袱里露出来的衣服，付兰香忍不住喜笑颜开，“就说句话，跑个腿的事，你看你，这么客气。” 付兰香心道，听说俞小荣她们现在卖的衣服很贵，俞小荣这一出手就是好几件，真是大方啊。 “嫂子，我也没其他本事，也就这点东西能拿出来了，嫂子若是不收，那就是看不上我的东西了。” “哎呀，瞧你说的，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可不能送了啊，邻里邻居的，相互帮忙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还是嫂子心眼好，教育出来的孩子也懂事，嫂子，这衣服的事，您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咱院里的孩子太多了，我这也是有本钱的……” 付兰香连忙说道，“你就放心吧，这种事情可说不得。” 俞小荣笑道，“我就知道嫂子是最明理的，嫂子，我和陆夏赶紧吃点，一会可能还有事要出去，咱们改天再聊。” “行，你们忙，有空了咱们再闲聊。” 俞小荣朝着她笑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开门进去不一会，陆夏就跟着过来了。 一进屋，陆夏就关了门，还上了锁，很生气地对俞小荣说道，“她怎么这么没边界感，还要上咱们这来吃，真是太讨厌了。我现在都怀疑她是故意告诉我是崔大虫往咱们仓库上倒汽油，好让我和崔大虫干仗，把她撵走。” 俞小荣闻言，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管她当初是什么出发点，都不重要了。从后天开始，咱们就要忙起来了，尽量少和她接触就是了。” 陆夏点点头，有些丧气地说道，“本来还想今晚上吃完饭好好休息呢，合着咱们还得大晚上出去啊。” 第177章 制衣标准 “谁还出去啊，”俞小荣忍不住笑了，“那就是个借口，她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我拿衣服堵了她的嘴，她以后也不会再随便凑过来了。你先歇会儿，我去做个鸡蛋汤，咱们一会吃饭。” “好咧，”陆夏一边撸着袖子一边说道，“我去把烧鸡拆了。” 不大的出租屋里，很快地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只不过俞小荣到底没有陪着陆夏喝酒，她是真的喝不下去。 俞小荣不喝，陆夏自己喝着没意思，一顿饭下来就喝了半瓶，吃饱喝足之后，就跑回她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崔大虫搬走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之前她堆放废品的那一片地方，房东第二天就找人过来，重新磨了地面，让大家放些车子，晾晾衣服什么的，很是方便，看上去也干净了很多。 早上，俞小荣让陆夏先去店里开了门，自己则在仓库忙碌到十一点，把仓库里的那些卫衣料子裁出来一部分，都送去了店里。 原本空出来的店铺，才两三天的功夫，又堆满了裁片。 裁片搬完了，陆夏拍了拍手说道，“俞姐，仓库里的料子都裁出来了吗？” “还有一些零碎的，上不了电动剪刀，我得手裁，不过也剩下不多，能出个五六十件。” “这么说，咱们没料子了？” “对，我打算联系一下小姨，去她那儿看看。” 不能每次都是小姨先给她们打电话，她们才过去看料子，她们得主动出击一次啊…… 陆夏点点头，刚想说自己去摆摊呢，结果邵佳茵从外面走了进来。 俞小荣和陆夏都很惊讶。 俞小荣道，“佳茵，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明天早上来也不迟啊。” 经过两天多的修整，邵佳茵的情绪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意。 “在家里实在是待不住了，索性就来上班了，”邵佳茵笑着说道，“俞姐，我出门的时候，我妈专门让我给你和陆夏姐带了韭菜鸡蛋馅的大包子，可能不是太好吃，但是自己磨的面，自己种的韭菜，干净是真的，你们别嫌弃。” 说着，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浓郁的韭菜香味瞬间飘了出来，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子，看着就诱人。 陆夏哇了一声，“邵佳茵，你谦虚了啊，这么香，还说可能不好吃，我不客气了啊。” 她说着伸手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陆夏大方不嫌弃，倒是叫邵佳茵心头暖暖的。 俞小荣也道，“佳茵，太谢谢你和阿姨了，你吃了没，一起吃吧。” “我吃过饭来的，现在还不饿，”邵佳茵见她们喜欢，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俞姐，我休息好了，你们吃饭吧，我整理裁片。” 俞小荣眼睛一亮，她刚才还和陆夏说要去一趟小姨蒋玉棋所在的织布厂，去看看卫衣的布料呢，如今邵佳茵回来了，刚好能帮她看店，她也能放心出去。 想到这里，俞小荣干脆地说道：“那可太好了，下午我和陆夏去一趟织布厂，你就在店里守着吧，一会咱们对接一下款式，你可以先做衣服。” 邵佳茵连忙点头。 邵佳茵虽然不如常丽欢活泼，能和顾客聊到一起，但是她手艺好，做事心细，俞小荣把店放给她看更放心。 她们的午饭就是邵佳茵带来的韭菜馅的大包子，吃完之后，俞小荣让陆夏去给小姨打传呼，问问她下午能不能过去，自己则和邵佳茵对接起了卫衣的款式。 俞小荣把设计图给她看，“佳茵，这几款都是咱们接下来要主力做的卫衣，连帽开衫、套头带兜、无兜、圆领这四个款，你先熟悉熟悉。” 邵佳茵一看俞小荣的图，接着就对俞小荣道，“俞姐，我之前工作的工厂去年做过类似的款式啊。这几个款你定得真准，都是现在市面上最走量的版型。” 俞小荣立刻来了精神头了，说道，“那太好了啊，我正想听听专业的细节呢。” 邵佳茵有些不好意思，“俞姐，我哪里是专业的，不过是听厂里指挥罢了，不过，当时做第一批的时候，返工了不少，我倒是记得哪些地方需要返工。” “那就更好了啊，你说说，咱们做的时候也注意一点。” 邵佳茵见俞小荣这么信任她，自己也不藏着掖着了，说道，“首先是走线，卫衣是针织布，软、有弹性，普通平缝穿几次容易崩线。咱们用四线包缝最稳，肩线那里最好再压一道双针明线，既结实又挺括，穿久了不会塌。” 她又拿起带帽绳孔的帽子：“还有这个帽眼，别用手工戳洞，直接用鸡眼扣往上扣就可以了，又圆又整齐，反复抽绳不会毛边，顾客一看就知道是正经厂家生产的。” “然后就是口袋，”邵佳茵指向了套头那款的相通的大兜说道，“这一款，我们厂虽然没有做过同款，但是像这种类似的兜，是做过的，第一次厂里没注意这里，只用正常的双线针走的线，结果顾客退货率很高，全部返工之后又压的明线，兜角打的回针加固，怎么扯都不会开线。” 最后她翻到袖口和下摆螺纹：“螺纹和衣身拼接的时候，其实是很考验技术的，需要机器稍微带点张力拉着缝，不然做好了会起皱、不服帖。这里做不好了，才是最容易返工的。” 邵佳茵说得不快，每一句都踩在工艺关键点上，不花哨、全是实用经验。 俞小荣越听越惊喜，忍不住点头。她知道邵佳茵肯定是可以的，却没想到她这么厉害，她说的这几点，全是重点啊。 看着俞小荣对着她一脸赞赏的表情，邵佳茵都不好意思了，说道，“这是我知道的这些，其他点，我就不太知道了。” “太棒了佳茵，”俞小荣赞叹道，“你这不是会做，是真懂行。我们走了，你就把这四款卫衣制衣标准写出来，咱们做的时候就按照标准做。” 邵佳茵被吓到了，不相信的说道，“啊.......我写？” 第178章 不同意调解 俞小荣想把这一套卫衣做成可以长期销售的款式，想要大的市场，囤货量就得够，想要批量生产，就得再招人。 俞小荣不可能挨个地去告诉他们该怎么去做，所以她就想着出一套标准，到时候就让大家按照制衣标准去做。 邵佳茵平时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她这个人，脑子里绝对是有东西的，再说了，她又在工厂工作多年，所以让她来写制衣标准，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邵佳茵自己不相信自己啊。 俞小荣看向邵佳茵，微微笑道，“老板都相信你，你自己还不相信自己？” 俞小荣一句话就让邵佳茵的腰杆直了起来，“俞姐，我写！” 再推辞下去，她就辜负俞小荣对她的信任了！ “写就对了，”俞小荣鼓励道，“有你在，咱们这批卫衣的做工肯定能再上一个档次。” 邵佳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是在厂里干久了，做得多了有点经验而已。” “所以我让你写嘛。” 邵佳茵想了想说道，“俞姐，我想先做一套找找感觉，然后再写，不然我不知道哪里着重点该注意。” 俞小荣点点头：“这个想法很好，裁片你随便用，别说做一套了，就是做个三套五套的，都没问题，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行。” 俞小荣这么信任她，邵佳茵很激动，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做好这个制衣标准，绝不辜负俞小荣对她的期望！ 她们谈完了细节，又谈了点其他的注意事项，感觉并没有过多久，陆夏就打电话回来了。 她进了店对俞小荣道：“俞姐，蒋姨说让咱们一会儿过去就行。” 俞小荣说的也和邵佳茵差不多，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收拾东西要走，结果她和陆夏刚要出门，就撞见了正要从外面进来的常丽欢。 常丽欢手上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有半袋子东西，她原本还是很高兴的，可一进门看到邵佳茵，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脚步也顿住了，邵佳茵怎么也提前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才上班的吗？ 邵佳茵和从门口进来的常丽欢目光对视到一起，她一怔，随即扬起了笑容，“丽欢，你也提前回来了啊，中午吃饭了吗？我从家里带来的大包子，你吃点吧。” 按照正常的关系来讲，倘若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大的矛盾，那么其中一个人先示弱，就相当于给了另外一个人台阶下，顺势把这个台阶下来，两个人和好就行了。 常丽欢偏不，邵佳茵和她说话，她理都不理，拿着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了俞小荣，“俞姐，这是我在家挖的荠菜，可新鲜了，晚上你和陆夏姐剁点肉馅包饺子吃啊。” “谢谢你啊，丽欢，”俞小荣说着把荠菜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确实是很新鲜的荠菜，看到荠菜，她就想起了老家，忍不住说了一句，“荠菜都长这么大了呀。” 往年这个时候，她早就去地里挖野菜，回来包包子了。 常丽欢得意一笑，“是啊。”她看到店铺里面到处是裁片，笑道，“我来的真是时候啊，俞姐，开干吧！” 常丽欢其实也很热爱工作，只不过她的缝纫技术和邵佳茵的比，总是要差上那么一点的，也不如邵佳茵能耐得住性子。 见常丽欢根本不搭理她，邵佳茵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俞小荣扫过邵佳茵，又看向常丽欢，说道，“我本来要出门的，但是看你们俩......算了，咱们聊聊吧。我知道，之前你们俩闹了别扭，心里都有疙瘩，但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大矛盾，完全可以说开的。” 常丽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抵触，说道，“俞姐，我没什么好说的。” 邵佳茵咬咬牙率先开口说道，“丽欢，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我保证以后说话的时候先想一想，你就别生气了，以后咱们好好相处，可以吗？” 这次回家，她已经想清楚了，躲避不能解决问题，而且她也不能再躲了，所以哪怕是她先道歉，也要把这件事情给处理了。 更何况，老板都在给她们调解了。 常丽欢一点儿都不为所动，脸色冰冷，语气坚决，“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想和你好好相处，俞姐，”她对俞小荣说道，“你也不用为我俩调解了，我觉得我们各干各的，互不打扰，挺好的。” 俞小荣看着固执的常丽欢道，“天天相互冷着个脸，连话都不说，一直这样下去，心里都不舒服。咱们在这儿工作，虽说是为了挣钱，但挣钱的同时，心情都好好的，岂不是更好？” 常丽欢道，“俞姐，你别劝我了，你要是看不下去，就算是把我开除了，我也没意见！” 陆夏一听常丽欢在怼俞小荣，当即说道，“你对邵佳茵有意见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拿着俞姐出气。怎么，俞姐好心给你们调解，还是她的不是了？” 常丽欢梗着脖子不说话了。 “都是话赶话说到这的，”俞小荣见常丽欢这么固执，便不再劝她，对她们俩说道，“咱们店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心里不舒服也没意思，那就分开干吧。” 她顿了一下同时看向常丽欢和邵佳茵道，“仓库那边能放下一台机器，你们俩得过去一个，谁过去？” 常丽欢接着说道，“俞姐，我一来就在店里这边，我已经习惯在这了。”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不去仓库那边了。 邵佳茵沉默了一下，当即说道，“俞姐，我愿意去仓库那边。” 说实话，俞小荣对常丽欢的表现是有些失望的，但她到底只是老板，只要员工不涉及金钱往来，她就不能左右员工的情绪。 所以她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对她们道，“行，既然如此，那就收拾吧，佳茵，你把你惯用的那一台电动缝纫机收拾一下，用陆夏的车拉回仓库去。” ? ?宝们今日一更，大家看完务等，晚安，明日更新喽 第179章 分开干 邵佳茵点点头，起身去收拾了。 俞小荣则问常丽欢，“丽欢，我和陆夏要出去一趟，下午麻烦你守一下店可以吗？” 今天算她们休息的，所以俞小荣要问一下，如果常丽欢不愿意就算了。 常丽欢看着俞小荣脸色淡淡的，原本心里还在忐忑，一听俞小荣让她守店，赶紧应道，“俞姐，你和陆夏姐放心去就行了。” “行，那今天下午就麻烦了，这些裁片先不要动，明天我告诉你怎么做，如果有来修衣服、改衣服的你做好了之后记到纸上就行了。” 常丽欢表示自己都记下了，让俞小荣和陆夏去忙就可以了。 陆夏把摩托三轮车骑过来，帮着邵佳茵一起把电动缝纫机给送到了仓库里，又帮着她把缝纫机装上，调试好了，安顿好邵佳茵，才和俞小荣一起去了南平织布厂。 天已经不算冷了，她们骑三轮摩托车去的。 路上，陆夏不满地对俞小荣说道，“常丽欢怎么这幅德行，今天在店里看着她那样，我真想给她两巴掌。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问题，邵佳茵都主动低头说软话了，她还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你好心调解，她倒好，还拿开除威胁你，也太不识好歹了！” “小姑娘性格要强，性格固执一点也是正常。”俞小荣心平气和地说道，“劝不通就不劝了，她不愿意和佳茵相处，那就分开干，互不打扰，只要不耽误干活、不影响咱的生意就行。”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常丽欢这个样子，也太不懂事了。” “这事你就别想了，”俞小荣劝陆夏，“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精力放在卫衣的制作上。万一这一批卫衣能卖得好，说不定咱们就能提早往前进一步了。至于常丽欢，她只要能干活就行，她性格活泼一些，也愿意和顾客聊天，还是挺适合在店里工作的。” 俞小荣的话让陆夏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生意上面，“俞姐，我觉得两个缝纫工还是少点，你说咱们要不要再找个缝纫工？” 其实俞小荣也有这个打算，“暂时先不招，咱先做一批看看市场情况。若是好的话，就再找。” “行，反正招人也不难。上次王老师不是说了么，咱们这边若是用人，可以去学校要人。” 俞小荣倒是想再找个像邵佳茵这样经验多的，但是不容易找啊......还是得看现实情况再定，谁知道生意会怎么样呢？ 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往前驶着，暖风吹动着两个人的发丝，远处的织布厂越来越近。 很快，摩托车就到了南平织布厂门口，蒋玉棋已经和门卫打好招呼了，她们到了之后，门卫直接放行了。 因为已经来过一次，所以再次进入织布厂的仓库时，两人没有了之前那种震撼的感觉。。 见了蒋玉棋之后，俞小荣也感觉比往常多了几分亲切，她并没有着急去看货，而是先说了肖立东的事，“小姨，前两天，老肖回来了一趟，住了一晚就走了，他说要和魏部长出差去，等他回来他再去您那。” 蒋玉棋一直挂着肖立东的事情呢，问道，“我和他说的事情，你和他说了没？” “放心吧，小姨，我没忘。他还说得亏你想到了，给他提了个醒。” 如此，蒋玉棋就放心了，说道，“他来不来的都行，主要是把这事告诉他了就行，走，带你们看货去吧。” “等等，小姨，”俞小荣说着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了她，说道，“这是我新做的几个款式的卫衣，这个基本上没什么弹性，比较适合年轻人穿，您拿给妹妹们穿吧，您先放办公室去吧。” 蒋玉棋点点头，接过袋子，先把衣服放回了她的办公室。 出来之后，便带着俞小荣她们直接去了仓库，她边走边问俞小荣，“这次打算要什么样的料子，下个月仓库才处理底货，你们要是不着急，就先选出来等等，我让人给你们留出来，下个月再过来拉。” 俞小荣道，“小姨，我想先要一批专门做卫衣的料子。” “做卫衣的？”蒋玉棋对布料还是很了解的，想了想说道，“那我带你去看，适合做卫衣的料子不少，厚的有棉毛圈的，还有精梳棉的，薄一点的有丝光棉的，还有很多混纺的面料，可选的颜色、花色都很多，不过这些料子现在正是紧俏的时候，价格上可能不会太便宜了。” 俞小荣对蒋玉棋道，“小姨，先不管价格了，我们还是先看料子。” 蒋玉棋有些惊讶，心道，之前两次她这个外甥媳妇来这都是什么便宜要什么，这才几个月，她已经在看正价的料子了？ 之前是因为俞小荣她们太缺本钱了，再加上没有做生意的经验，所以料子也只敢进便宜的，更是不敢压货。 现在有了去年卖棉服、今年卖抓绒衣和摇粒绒衣服的经验，俞小荣的思路已经清晰了很多，款式多，不如打造一个爆款，既然已经有了目标，索性就放开胆子去干一场。 做好了，她和陆夏说不定一下子就翻身了。 做不好，她们就慢慢地卖，城里卖不了就去乡镇，总归还是要拼一把的好。 这一次，俞小荣选的很仔细，她和陆夏在仓库里足足待了两个小时，刚开始蒋玉棋还陪着她俩，到后来她就待不住了，找了个小姑娘陪着她们看，让她们完事了去办公室找她去。 俞小荣和陆夏过去的时候，织布厂都快下班了。 蒋玉棋的办公室就在仓库附近的一个平房里，她是仓库的主任，所以有单独的办公室，房间不是很大，里面放置的办公桌还有文件柜等，一看就用了很多年了。 她们过去的时候，蒋玉棋正在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看到她们回来了，蒋玉棋松了口气说道：“你俩终于选完了，厂里都要下班了。” “蒋主任，这是她们选的。”蒋玉棋安排的小姑娘把手里记着的布料代码、颜色和匹数递给蒋玉棋，“您看一下。” 蒋玉棋把纸接到了手中，对小姑娘道，“没事了，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哎。” 蒋玉棋低头看上面记录的布料代码，当即就皱眉道，“这些料子，正常算的话，没个三四万块钱怕是下不来啊。” 第180章 只有三位顾客 三四万？ 这个价格和俞小荣、陆夏预估的也差不了太多，前一阵子卖摇粒绒衣服的收入，她们基本上没动，她和陆夏已经商量好了，不够的部分，陆夏先用自己的钱垫付，等有了营业收入，她再跟之前一样，把本钱抽走。 俞小荣点点头说道：“小姨，麻烦您找人算一下具体价格吧，我和陆夏回去也好准备一下钱。” 蒋玉棋抬眼看向她们，问道：“咱们先不说钱的事，这么多料子，你们有地方放吗？” 蒋玉棋一句话就问到了重点上，俞小荣和陆夏都是一愣。 然后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一眼，道，“之前崔大虫住的那一间房子，还没有租出去，要不咱们去找房东，把那间房子租下来暂时当仓库用？” 蒋玉棋问道，“还是你们现在住的那个院子？” “对，”俞小荣道，“已经在那租了一间仓库。” 蒋玉棋道，“最好不要在那租仓库，你们那边的院子，人口太杂，万一有使坏的，给你扔个烟头什么的，引起火灾可就麻烦了，实在不行，你们多花点钱，租个小院也比在那租房子强，或者你们在商贸城里面看看有没有单独出租的库房。” 相比起布料来说，其实租院子的费用已经不算什么了。 蒋玉棋这么一说，俞小荣和陆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毕竟刚发生了崔大虫往她们仓库门上倒汽油的事情。 陆夏与俞小荣道，“俞姐，那咱们就听蒋姨的，明天我先去看看商贸城里面有没有库房，没有的话咱们就去租个院子。” 俞小荣点点头，小姨的建议很稳妥。若是有专门的院子或者仓库，以后存货也方便。 蒋玉棋看着纸上的布料，想了想，建议道，“你们如果急用可以先带点回去用着，回头房子租好了，再把剩下的货提走。” “可以吗，小姨。” “别人不可以，咱们还不可以？” 那就这么办！ 蒋玉棋当即给销售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个销售过来，正常市场价差不多的是三万四千多块钱。 蒋玉棋让销售按照最低折扣去算的，一共是三万一千六百块钱，各种面料加起来足足将近九十匹，差不多能做三千件卫衣。 省了两千多块钱，蒋玉棋还不满意，她又让销售想办法，赠送了俞小荣她们几匹去年做衬衣用的混纺面料的库存料和几匹弹力布。 商定好了，俞小荣和陆夏就没再耽搁，她们先去财务交了两千块钱的定金，带走了十来匹料子回去先用着。 她们俩到了家的时候，天都黑了，但邵佳茵还没有回去。 俞小荣扛着一匹布进了仓库，邵佳茵听到了动静抬头一看是俞小荣她们回来了，连忙从电动缝纫机旁边起来过去帮忙。 “不用接我手里的这个了，外面车上还有，你帮忙搬一下吧。” “哎。”邵佳茵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帮着她们一起搬布料去了。 邵佳茵个头高，身材壮实，力气大，一抱就是三四匹的料子，没两趟就搬完了。 这边的仓库还是小了，不过十来匹料子又把仓库差不多给填满了。 天黑了，俞小荣和陆夏又跑了一下午，两个人都不想做饭，陆夏就出去买饭了，俞小荣则盛了半碗米倒进了电饭锅，准备晚上喝点米汤。 让电饭锅自己工作着，她又去了仓库。 邵佳茵还没走，她正趴在工作台上写制衣标准，旁边放了几件已经做好的衣服。 “佳茵，时间太晚了，写不完就算了，下班吧，明天再写。” “已经快写完了，俞姐。”邵佳茵说着，把旁边放的几张纸拿起来递给了俞小荣，又道，“这是已经写好的三个，俞姐您看一下。” 俞小荣接了过来，但是她把那几张纸放到了操作台上，反而拿起了邵佳茵做的几件衣服，仔细地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邵佳茵的手艺着实不错，这几件衣服的走线都非常漂亮，连接处丝毫没有任何的阻滞感，小细节处理得非常好，只不过这里没有熨斗，衣服没有烫，有一些地方略略不太平整罢了。 邵佳茵见俞小荣一直在看她做的衣服，有些忐忑的说道，“俞姐，还可以吧。” “非常不错，如果让我做，我到不了你这个水平。” 俞小荣不是恭维邵佳茵，她说的是实话，卫衣的布料比较柔软，做的时候最难掌握的就是松紧度，过松或者过紧都容易出褶皱，即便是他自己做，也不可能保证每一件都做得没有任何问题。 邵佳茵不会开玩笑，俞小荣夸赞她，她就很不好意思，“俞姐，您谦虚了。” 俞小荣笑道，“你快把剩下的写完吧，陆夏去买饭了，一会你吃了饭再走。” “俞姐，不用不用，我回去自己吃就可以了。” “干嘛这么客气，”俞小荣道，“还想和你多聊聊呢，你忙你的，我去店里那边看一下。” 看时间这个点店里已经关门了，但是不去看一眼，她不放心。 出租屋离店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 店里已经关门了，俞小荣拿了钥匙开门进去，开灯一看店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动过，操作台上放了一张纸，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常丽欢记录的，今天下午接待的顾客。 让她比较诧异的是，今天下午才接待了三位顾客。 俞小荣感觉有点不对。 店铺刚开业的时候修改衣服确实不忙，但是后来生意做开了，这里又靠着商贸城比较近，所以平时修衣、改衣服的顾客还是挺多的，尤其是修裤脚的，每天至少能接十几个。 所以看到常丽欢一下午才接待了三位顾客，俞小荣就觉得不太对。 她想了想关了灯，又关了店门，去了隔壁的音响店，结果一向比她们关门晚的音像店也关门了。 时间已经晚了，俞小荣也没办法，只好关上门回家去了。 俞小荣沉着脸一路回了住处，正好在大门口遇到了陆夏。 “俞姐，你又去店里了？”陆夏问道，“店里关门了吗？” 俞小荣点点头，说道，“关了。” 陆夏见她面色不虞，问道，“怎么了？” 第181章 给她投稿 俞小荣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今天过去之后，今天下午店里只修了三条裤脚。” “不可能啊，怎么才三条？不会是她接了活，做不了等着你回去做吧。” “不知道明天问问吧。”俞小荣看向陆夏手里的东西，问道，“买的饭多吗，我留佳茵吃饭了。” “没问题，我买的馒头多。” 两个人一路说这话一路回了出租屋，电饭锅里熬的稀饭也可以吃了，陆夏去叫了邵佳茵过来。 陆夏买了一个凉拌菜，一个干豆角炒肉丝，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又有之前付兰香送过来的没吃完的黄瓜咸菜，也算是凑了四个菜。 经过今天的事情，邵佳茵没那么拘谨了，帮着一起盛米汤，拿筷子。 坐下之后，俞小荣对邵佳茵道，“佳茵，你随便吃，别拘谨，我和陆夏就不让你了。” “不用让俞姐，我不客气。” “对啊，不用客气的，”陆夏也道，“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说着就拿起馒头吃了起来。 一边吃饭，邵佳茵一边对俞小荣道，“俞姐，制衣标准我都写完了，一会拿给你看看，不合适的地方你再改改。” “行，那吃完饭你再晚走一会，咱俩再讨论讨论。” 陆夏道，“俞姐，蒋姨不是说让咱们再租套房子当仓库吗？你说咱们是租院子呢，还是去商贸城里边租个仓库？” 去年，她们准备开店的时候去商贸城看过，边边角角位置不好的地方倒是有还没租出去的仓库，价格都不是太贵。 俞小荣问道，“你怎么想的啊？” “我觉得两处应该差不多，不过租商贸城这边的仓库应该要方便一点，在这边租了档口，也是需要仓库的。” 俞小荣点点头，陆夏说的很有道理，她也道，“明天上午你就去商贸城转一圈，看看后边的仓库怎么租的？如果价格不是很贵，咱们就租个仓库。” “行，没问题。”陆夏呼了口气，有些期待地说道，“明天如果顺利，上午我就把仓库租下来，下午就去织布厂把货弄过来，后天就可以安心地卖衣服去了。” 全程俞小荣和陆夏都在讨论生意相关的事情，快吃完饭的时候，俞小荣忽然提到了常丽欢下午只修了三条裤脚的事情。 她对陆夏道，“若是咱们这批卫衣能卖得好，干脆在店里，把修衣改衣的这个活给去了吧，相比起来，这点活太浪费精力了。就跟今天下午似的，才修了三条裤脚，连电费都不够。” 邵佳茵听到“今天下午才修了三条裤脚”的时候，身体猛然一震。 陆夏正好坐在邵佳茵的对面，她的反应被陆夏看在眼里，不由得问道，“佳茵，怎么了？” 邵佳茵有些慌乱，但她还是摇摇头，说道，“没事。” 这能像没事的样子？ 陆夏急了，道，“怎么了，你说啊。” 俞小荣看了看陆夏道，“算了，佳茵不想说就不说了，快吃饭吧。” 陆夏有些不悦，但是俞小荣不让她问，她就没再继续追问。 吃完饭之后，陆夏先回去她的房间了，俞小荣把碗筷收拾了，邵佳茵则去把那四个制衣标准给拿了过来。 俞小荣洗了碗筷，擦干净手坐在桌前，接过邵佳茵递来的一沓已经写好的制衣标准，仔细地看了起来。 邵佳茵的字写得不算漂亮，却很工整，上面的页码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逐行往下看，内心逐渐惊讶，她感觉邵佳茵能行，却没想到这份制衣标准这么完整。 纸上的标准分得条理分明，从裁片核对、面料预处理，到缝纫走线、锁边加固，再到成品检验、叠装入袋，每一步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其中的缝纫工艺，精准标注了肩线四线包缝、领口双针压线、兜角回针三针加固、袖口罗纹拼接张力控制，甚至连针脚密度大概是多少，都写得一丝不苟。 整个标准没有半句空话，全是工厂实操里摸出来的干货，每一条都踩在了关键点上，哪怕是刚上手的新手，照着这份标准做，也能做出版型一致、做工规整的卫衣。 这正是俞小荣她想要的批量制衣统一标准！ 而且，她承认，若是让她去写，她绝对写不了这么完整！ 邵佳茵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俞小荣严肃地看着标准，最终没忍住，忐忑地说道，“俞姐，我也是在以前的服装厂看过制衣规范，大概记得格式……你看看哪里不行，我再改。” 俞小荣看向邵佳茵，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赞许：“佳茵，你这哪里是不行，是太专业了，比我心里想的还要周全。”说着她又很自豪，“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你能行！” 邵佳茵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同时内心也充满了感激，是俞小荣的信任，才给了她表现的机会啊。 她脸色微红地说道，“我就是干得久了，知道哪些地方最容易出问题，就都写上了。” 俞小荣毫不掩饰地说道，“有了这个，咱们以后招再多工人，也不用担心做工参差不齐，这卫衣的底子，算是被你扎牢了。明天我就拿到复印店复印，给丽欢一份，让她照着去做。” 邵佳茵赶紧和俞小荣说道，“俞姐，那你千万不要在她跟前说是我写的啊。” 邵佳茵不说，俞小荣还没想起来，她一说，俞小荣直接把纸又推到邵佳茵面前，说道，“对了，你懂不懂工厂质检？” “了解一些，那你把质检环节加上。” “加质检？”邵佳茵犹豫地说道，“咱们是不是不太需要这一个？” 她们是小作坊，又不是工厂，要什么质检？检查一下不就行了？ 俞小荣解释道，“这份制衣标准，我打算给你投到杂志上，我订阅的杂志，有一个征稿就是征的制衣标准，你这份相对来说已经比较完整了，你再加上质检，我拿给王老师看看，让她帮忙修改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寄出去。” 一时间，邵佳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俞姐说什么，要给她投稿？ 第182章 没必要这么正规 “俞姐，我.......我.......”一时间邵佳茵激动得都结巴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俞小荣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试试嘛，采用了你还有稿费，采用不了，咱们也不会有影响，对吧。”说着拿着笔递给她道，“把你的名字写上吧。” 邵佳茵咬了咬唇角说道：“俞姐，这事，还是不想让丽欢知道。” 俞小荣呼了口气，道，“佳茵，优秀的人不需要掩饰，你越藏拙，别人或许还觉得你越好欺负。” 邵佳茵悄悄地攥起了拳头，俞姐不仅支持她，维护她，开导她，还提拔她，如果她还退缩，那也太不知道好歹了。 她不再犹豫，拿起笔来刷刷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邵佳茵写完了，俞小荣把纸收了起来，道，“好了，别忘了明天把质检的那一部分拿给我，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过来太早了，八点半左右过来就行。” 俞小荣还给了邵佳茵一把仓库的钥匙，为了预防她不在的时候，邵佳茵可以自己开门上班。 但是，邵佳茵握着那把钥匙，却觉得有千斤重，转身要走的时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俞小荣道，“俞姐，我要和你说一件有关丽欢的事情。” 邵佳茵真的不愿意在背后打人小报告，尤其是常丽欢的。 毕竟她是常丽欢介绍来的，但是她不说又觉得对不住俞小荣。 纠结之下，邵佳茵还是决定说出来。 俞小荣问道，“是不是吃饭的时候要说，没说出来的那件事？” 邵佳茵点点头，“是的，你们不在的时候，丽欢就会把顾客修剪衣服的钱自己收起来一部分，然后不让我告诉你们。不过次数也不是太多，一共有七八次的样子吧。有一次，你不在，她在外头卖了一套秋衣秋裤，钱也是自己收起来了。” 俞小荣吃了一惊，她怎么都没想到常丽欢竟然会是这种人，怪不得今天下午就只修了三条裤脚呢！ 这种行为跟偷窃有什么区别！ 俞小荣很气愤，她自认对常丽欢已经够好的了，工资开的多，平时有她们看上的衣服、料子，她们想做点什么，她是允许的，却没想到，她都做到这份上了，常丽欢竟然还不知足！ 邵佳茵看俞小荣面色阴沉，低声道，“俞姐，千万不能说我说的啊。” 俞小荣点点头，“我知道，时间晚了，你快回去吧。” 邵佳茵见俞小荣答应了，放下心来，拿了自己的东西先回去了。 俞小荣沉着脸去了仓库。 常丽欢这种行为，让俞小荣想起了一件事情，她们镇上有一家烧鸡店，是个夫妻店。 因为夫妻两个忙不过来，就雇了一个店员，结果店员就趁着烧鸡店夫妻不在的时候，就把卖的烧鸡钱私藏起来，刚开始也就敢一块两块的藏，后来见夫妻两个没发现，越藏越多，十块二十块都敢往口袋里塞。 最后老板娘总觉得钱不对，后来有个老顾客忽然和她说，店员收钱的时候把钱放自己兜里了。 老板娘和老板说了，老板没吭声，他找老顾客盯了两天，抓了个现行，把店员撵走了。 顾客问他为什么非得抓现行才能把人撵走，他说开店做生意最忌讳的是名声不好，倘若为了一时的爽快，她不认账，反倒会在街面上瞎嚷嚷，说他们夫妻冤枉她，甚至还会诋毁、造谣烧鸡店，把店里的名声搞坏了，那谁还敢来买烧鸡？ 到了仓库，俞小荣收拾了一下工作台，吸了口气，把今天从织布厂拉过来的布料铺到了工作台上，开始裁剪起来。 常丽欢的事情，她得先放一放，因为她没有见到，不能因为觉得邵佳茵这个人不错，就只相信她....... 第二天起来，俞小荣和陆夏各忙各的。 商贸城一开门，陆夏就揣着钱过去找仓库、租仓库去了。 俞小荣则把昨晚上的裁片整理了出来，等邵佳茵上班了来做，她自己则去了复印店复印了几份制衣标准，又去了店里。 她开了门过了一会，常丽欢才到。 常丽欢心情很好，“俞姐，早啊。” “早。”俞小荣把复印好的制衣标准递给了常丽欢道，“这是咱们下面要做的衣服的制衣标准，需要注意的点比较多，你先看看，差不多了再动手去做。” 常丽欢漫不经心地拿起来，起初还以为是俞小荣照着哪本服装书抄的，或是她自己写的，接过来之后一看，看着上面的内容，她的心里不由得暗暗咂舌起来，这标准写得真够专业，一般人还真写不出来。 可当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落款处那端端正正的邵佳茵三个字时，手里的纸张猛地一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脸的不敢相信。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往外搬衣架的俞小荣，控制不住地高喊了一声“俞姐......” 俞小荣扭头看她，表情淡淡的，“怎么了？” 尽管还没有对常丽欢抓现行，但是她对常丽欢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了。 常丽欢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见俞小荣看她，硬着头皮说道，“俞姐，这……这标准是邵佳茵写的？” 俞小荣淡淡点头：“是，我看过了，很专业，咱们就按这个做。” 常丽欢手里的制衣标准，差点掉在案板上，这么周全专业的制衣标准，怎么可能是邵佳茵写的呢？ 俞小荣装作看不到常丽欢眼里的嫉妒，问道，“怎么了？” “没事，俞姐，”常丽欢翻着制衣标准，不快地说道，“这也太麻烦了，咱们这是小店，又不是大服装厂，咱没必要弄的这么正规吧。” 俞小荣皱眉，“正是因为店小，才要好好做，大厂不愁客户，我们若是质量再不好，就更没办法竞争了。” 她不想和常丽欢浪费时间，径直说道：“你就按照这个标准去做就行，做得慢没关系，保证质量就行了，争取不返工。” 俞小荣把最后这句“争取不返工”，说的格外得重。 “哎，知道了俞姐。”常丽欢应道。 虽然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愤懑地咒骂邵佳茵，真是显她能耐了，搞这么复杂，真是有病！ 俞小荣看到常丽欢一脸不高兴，并没有理她，转而去忙了。 卫衣的面料不厚，普通缝纫机也能做，所以俞小荣自己拿了几套放在普通缝纫机那边，准备接待顾客间隙的时候做一点。 只是她一件还没做完，店里就开始有顾客上门了，接待了一小阵，俞小荣拿了记录表一看，不到一个小时，接了六单活，其中有两单是不着急的改衣服的活。 看着这六单活，俞小荣纳闷地问常丽欢，“丽欢，昨天下午一整晌，怎么才接了三个活？” 第183章 返工 常丽欢愣了一下，立刻就说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来了三个修裤脚的呢。可能俞姐你比较旺，所以你在的时候来的人比较多吧。” 俞小荣哦了一声，心道再这么下去，她就压不住常丽欢了。 她看向常丽欢，道，“丽欢，我不在店里的时候，你接的活记录的时候要再详细一点，时间一定要写上，要具体到几点几分，衣服的款式、颜色也都登记上，我看了好心里有数。” 常丽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俞小荣是知道了什么，故意针对她。 常丽欢露出了个笑容，半开玩笑地说到，“哎呀，俞姐，你这是不信任我啊。” 俞小荣的眼神凉凉的，“怎么不信任你啊？不信任有时候还能让你自己看店？” 常丽欢眼睛闪了闪，呵呵干笑两声，说道，“我干活了啊。”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常丽欢瞬间就怂了。她心里清楚，如今商贸城的生意越来越好，俞小荣给的工资比别处高不少，她要是真走了，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活计。更何况，她心里有鬼，根本不敢和俞小荣硬碰硬。 俞小荣定定地看了她两眼，自己也忙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夏来了，她一大早就去商贸城找仓库去了，因为有目标，所以这件事，陆夏没费太多的时间。 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就谈妥了商贸城后侧一间六十多平的仓库。虽然位置偏了点，胜在价格便宜，一个月三百六十块钱。 她说来店里，是给俞小荣送签好的合同的，再把钥匙留下，她就得抓紧去织布厂了。 俞小荣去银行取了钱出来给陆夏，让她都带上，又去叫了邵佳茵一起去仓库打扫干净，又去买了平板货架都摆上了。 下半晌，送料子的车一到，布料直接卸到平板货架上，真就应了昨天陆夏说的那句“顺利的话一天就办完”，可不就是一天就办完了么？ 仓库大了就是好，七八十匹布料也就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干完活，邵佳茵自去出租屋那边干活，俞小荣和陆夏则回了店里，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常丽欢还没走。 见她们回来了，常丽欢邀功似的对俞小荣道，“俞姐，下午卖了两件衣服，修了一件衣服，裁了五条裤脚，我都记上了。” 俞小荣拿起了登记本，扫了一眼，对着她点点头，问道，“手里还有活吗？没有的话，下班吧。” 常丽欢道，“我回去也没事，我再干一会啊。” 俞小荣不反对，她也没回去，开始熨烫今天在店里做好的衣服，一边熨烫，一边检查，看看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合适。 因为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仓库那边，她自己只做了五件圆领卫衣，不一会就熨烫好了，等衣服好了，她就叠好装袋，再贴上尺码。 陆夏快累坏了，坐在凳子上都快瘫了，她看着俞小荣在贴尺码标签，还是说道，“俞姐，我得去给李凡打个电话，问问他商标注册好了没？” “对啊，是该问问，若是注册好了，咱们就把品牌贴做好，一起贴在包装上。你赶紧去问问吧，一会不用回来了，回家休息休息去。” “一会你也回去吧，我买饭回去。” 俞小荣想起来一件事又嘱咐陆夏道，”对了，你回去看看佳茵走了没，要是没走，你记得给她要新仓库的钥匙，那边的锁不行了，我让她去买了一把新锁锁上了。” “嗯，知道了。” 陆夏背上包，出去骑上摩托三轮车走了。 常丽欢一直在听着俞小荣和陆夏的对话，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听情况是，俞小荣和陆夏又租了个新仓库啊，邵佳茵还参与了，她愤愤的想，为什么让邵佳茵知道，却不让她知道？ 常丽欢想问一下俞小荣，但很快又赌气地想，不想和她说，她还不问了呢！ 常丽欢心里有火气，衣服也不想做了，站起来对俞小荣道，“俞姐，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还是得先走了。” “等等，”俞小荣蹙眉看她问道，“你做连帽衫的时候，帽片和领口没有定位，直接上手就做了吗？制衣标准上写的很清楚，做连帽衫必须要定位，你没看吗？” 刚才她把自己的那几件卫衣熨烫好，都装好之后，又去检查常丽欢做的，最容易出错的领口——不管是圆领的螺纹和袖口，还是连帽衫的帽子和领口衔接的地方，做得都还可以，就是连帽衫的领口中心位置不对，几乎每一件都是偏的。 常丽欢心里本就不痛快，听到俞小荣又说她，不高兴地说道，“我怎么没定位啊，我定位了！” “定位怎么还有差距？”俞小荣把连帽衫都拿到她那边道，“你自己看看，每一件的位置都有偏差。这些都得返工，我看着你做，看能不能做对。” 有没有定位，常丽欢自己心里明白，她皱眉道，“做连帽衫也太麻烦了，要不我只做圆领的吧。” 俞小荣问她，“你在工厂干活也可以挑活干吗？” “这怎么一样啊。” 俞小荣反问她，“都是干活挣钱，怎么就不一样了？” 常丽欢冷着脸猛地从俞小荣手中把衣服拽了过去，没好气的说道，“我返工！” 俞小荣抬眼看向她，眼神冷了下来，说道，“上次因为返工的事情，你和佳茵闹了矛盾，因为这事我把你们俩分开了，今天让你返工，你还是不如意，我们庙小，实在容不下你这尊佛，我给你结清工钱，你走吧。” 常丽欢一听俞小荣说让她走，心里咯噔一下，内心瞬间涌上了一阵恐慌，刚才那点不服气的火气也灭得干干净净。 自从来这里上班，她每个月都能拿到一千多，真要是走了，到哪里再去找工资这么高、这么舒坦的工作？ 相较之下，常丽欢的眼底便带上了几分慌色，“俞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肯定认真返工，严格照着制衣标准定位、对记号，保证再也不偏了。” 第184章 生产模式 虽然常丽欢慌了，俞小荣却没有打算放过她，说道，“我希望你这种态度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有下次，就没有商量余地了。” 常丽欢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俞姐，我保证好好干。” “那你好自为之。”俞小荣道，“你抓紧改，我看着你改。” 她就是要看看常丽欢到底有没有做定位。 事实证明，俞小荣的推断没有错：常丽欢之前的连帽衫确实没做定位，而修改时，做了定位的衣服中心点位置找得非常准确。 在俞小荣的注视之下，常丽欢红着脸改完了所有的衣服。 常丽欢改完衣服之后，俞小荣就让她走了。 看着低落离开的常丽欢，俞小荣并没有怜悯她，她把衣服都装好，贴好尺码，关好店门，才离开了店里。 回到家，已经七点半了，仓库里还亮着灯，邵佳茵还没走。 经过陆夏屋子的时候，俞小荣见她屋里的灯亮着，屋门掩着，她就推门进去了，“陆夏？” 她屋内的桌子上放着买来的饭菜，帘子后面的床上，传来重重的呼吸声。 俞小荣悄悄走过去一看，只见陆夏衣服都没有脱，也没盖被子，侧着身体躺在床上，睡的呼呼的。 俞小荣看着陆夏，心疼地叹了口气，没有叫醒她，悄悄拉过被子帮她盖上，又从她桌子上拿了饭菜，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她先用电饭锅熬上米粥，又带上了自己在店里带回来的包装袋去了仓库。 进去之后，邵佳茵正在操作台上用熨斗熨烫衣服。 见俞小荣进来了，邵佳茵只是看了她一眼，接着又低下头去，直到她手下的衣服烫完，收了熨斗，她才和俞小荣打招呼，“俞姐，回来了。” 俞小荣很认可邵佳茵的行为，她们用的是工业熨斗，温度比较高，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把衣服烫坏。 看着操作台上摆放的衣服，俞小荣惊讶地说道，“你做了这么多啊。” 目测做好的，得有四十件了，要知道邵佳茵今天还跟着她去仓库干了好长时间的活呢。 邵佳茵朝着俞小荣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说道，“我在这不用等......不用有其他顾虑，也没有人打扰，所以就做得快了一点。俞姐，你检查一下吧，没问题，就可以叠起来包装了。” “好。”俞小荣一边拿起衣服，一件件地看一边道，“晚上吃了饭再走吧。” 邵佳茵没有推辞，而是说道，“俞姐，我交伙食费。” “不用特意等我，赶上了就吃一点，没事的。” 俞小荣一边看邵佳茵做的衣服，一边心道，不得不说，邵佳茵的手艺就是不错，做出来的衣服，针脚匀称、平整，这样的好做工，把衣服的品质都给提高了。 “佳茵，你今天在仓库干活，院里的邻居没说什么吧。” “没有，”邵佳茵道，“有个大姐好奇，过来看我干了一会就走了。” “要是有人过来嫌咱们动静大，你要及时和我说。” “还有人会说这个吗？” 俞小荣点点头，“对。” 邵佳茵的衣服没问题，她自己熨烫，俞小荣就包装，不过半个小时，四十件衣服就全都包装好了。 俞小荣让邵佳茵打扫一下仓库，自己则回去热馒头、热菜，饭菜都热好了，还不见邵佳茵回来，她就出去看了一下，结果仓库锁门了。 正在诧异邵佳茵是不是走了的时候，忽然看到邵佳茵拎着个袋子从大门进来了。 俞小荣略往前迎了迎，问道：“你干嘛去了？” “我买了点东西。” 俞小荣没多想，让邵佳茵先回屋里，自己去叫陆夏吃饭。 陆夏被俞小荣喊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歪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看俞小荣，“俞姐，怎么了？” “吃饭了，吃完饭再回来睡。” “啊？哦！”陆夏坐了起来，揉揉压酸了的肩膀，问道，“几点了？” “都八点多了，走了，吃饭去了。” 陆夏嗯了一声，从床上下来，打了个呵欠，“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俞小荣道，“太累了呗，一会吃完饭了，赶紧回来睡觉。” 陆夏和俞小荣出了门，陆夏问道：“俞姐，今天做了多少衣服了，明天我能去卖了吗？” “差不多得有七十件了。” “那太好了。”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俞小荣的屋子，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和馒头，邵佳茵正在盛稀饭。 陆夏裹着外套坐在了饭桌旁边，看着桌子上的烧鸡，问俞小荣，“俞姐，你买的烧鸡吗？” “烧鸡？”俞小荣进来就去和邵佳茵一起盛汤了，没有注意饭桌子上的菜，她扭头一看，桌子上确实有烧鸡，道，“佳茵买的。” 原来刚才佳茵不在，是去买烧鸡了，真是个挺懂事的孩子啊。 陆夏哦了一声，从烧鸡上撕了块鸡肉，一边啃一边说道：“俞姐，李凡说，差不多还得两个星期，注册商标的手续才能办完，咱们就先卖着点吧。” “可以，佳茵，晚上记得把你昨晚增加的质检标准拿给我，我明天给王老师送过去。” “好的俞姐。” 陆夏道，“俞姐，明天上午我去给王老师送过去吧，反正明天我出门也不会太早了。” “好。” 劳累了一整天的人，安安稳稳的吃一口热乎的饭菜，喝一口热汤，简直就是人间最美好的事情啊！ 新仓库租好了，料子也到位了，一切安排妥当，俞小荣她们正式进入了忙碌的生产模式。 自从俞小荣训了常丽欢那一次，常丽欢的态度就好多了，平日里说说笑笑，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了，工作上也认真多了，需要返工的也基本没有了。 陆夏刚开始把卫衣带出去推销的时候，很是忐忑，毕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虽说卖不完可以慢慢卖，但是那么多货压着换不成钱，也是有压力的啊。 之前陆夏的想法是卫衣比较适合年轻人，所以她就想着在大学周边开发。 南平大大小小的本科、专科、各种职业学校加起来将近有二十所，她是恨不得一睁眼就跑到学校周边的服装商户去推销去。 第185章 落实伊百丽 虽然商户们很认可卫衣的款式、品质，但是至于好不好卖，谁也不敢保证，只让陆夏留几件，他们先卖卖试试再说。 第一次试卖，通常是不收货款的，陆夏在大学周边跑了三四天，只看到货拿出去了，却看不到钱。 邵佳茵不和常丽欢在一起工作，她也不藏着掖着了，每天都是放开了量的去做。 她身体素质又好，有时候坐那两三个小时都不带动的，一天下来，哪怕只是干到六七点钟，她都能做五六十件。 再加上她自己和常丽欢做的，即便是在不加班的情况下，一天都能做一百二三十件。 所以感觉还没几天呢，不管是仓库还是店里，目之所及全是卫衣。 有一次，俞小荣中午出去吃饭回来，正好看到隔壁鞋店的老板娘吴桂英倚在门口附近的墙边，磕着瓜子往里瞅…… 俞小荣看到她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气得脑瓜子嗡嗡嗡的，她甚至都想自己不做衣服了，和陆夏一起出去跑销售去算了！ 没有收入的那几天，对俞小荣和陆夏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俞小荣急得嘴上都起火泡了，再没有收入，辅料她都要买不起了。 陆夏那几天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但她依旧每天早出晚归的去推销，她把南平大学附近的女装店都跑了一圈之后，就去跑她之前推销摇粒绒衣服的女装店。 陆夏本来寄希望于徐晚晴，没想到人家有长期的进货渠道，并且已经压了一批货了。 那天离开徐晚晴的服装店之后，陆夏把车开得稍远一点就停下了，她在路边沮丧了很久，最终还是打起了精神，她在想，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批发不出去，自己去摆摊啊，有什么好沮丧的！ 看着陆夏沮丧，俞小荣差点也要沉不住气了。但是看到陆夏都快哭了，俞小荣只能忍着内心的焦虑，宽慰陆夏。 “咱们再坚持一周，若是这一周还没有起色，咱们再改变策略。” 陆夏看着俞小荣明明自己也焦虑还宽慰她，哪怕不想坚持了，也咬着牙说道，“俞姐，那咱们就再坚持坚持，如果还是不行，我就去摆摊。” 俞小荣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再坚持一周，说不定一周之后就有转机了！ 卫衣销量没起来，李凡却联系了陆夏。 陆夏收到传呼的时候，正在外面，看到之后，停下车现找的公用电话给李凡回过去的。 电话接通了，李凡道，“陆夏，你们的商标伊百丽注册下来了啊，你们可以做品牌了，回头我把证件给你们送过去。” 商标注册下来了啊，陆夏心道，总算有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她本想说“好”，但又想起来店里曾被吴桂英以“没有证件”为由，投诉到工商局的事，当即对李凡道，“李哥，我现在就过去拿证件啊，你等着我。” 李凡应了。 陆夏先回了店里，和俞小荣说商标注册下来的事情。 俞小荣和陆夏的心情是一样的，终于有件可以高兴的事情了。 陆夏去李凡那儿拿证件，俞小荣也不干活了，趁着中午去了缝纫学校找王洛宁帮忙，做品牌必须要有个logo，不管是她还是陆夏都没什么文化，所以她就去找王洛宁，让她帮忙给设计一个。 王洛宁刚好下课要去食堂吃饭，见俞小荣来找她，当即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们现在的关系要比之前的时候亲密得多，所以俞小荣也没拒绝。 学校食堂有专门的教职工窗口，他们那边的饭菜比普通窗口的饭菜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王洛宁给俞小荣打了三菜一汤，其中两个还是荤菜。 俞小荣开玩笑地对王洛宁说道，“王老师，沾你的光，我也吃上教职工的饭菜了。” “想吃随时来，饭管够。” “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王洛宁笑得很真心，“和我还用客气？” 俞小荣也笑了起来，“是，不客气！” 打好了饭，坐下之后，王洛宁对俞小荣道，“你不来找我，我还想要去找你呢。” 俞小荣连忙说道，“王老师，是不是关于邵佳茵写的那份制衣标准的事？” “对，她那份制衣标准我拿回学校仔细看了，又和几位专业课老师一起讨论过，大家都觉得——写得非常扎实，非常实用，完全够得上发表水平。” 俞小荣心里一喜：“真的吗王老师？那太好了！那我回去就让佳茵再整理一下，投给杂志社。” 王洛宁看着高兴的俞小荣，微微顿了一下道，“小荣，我想和你商量的就是这件事，你看能不能让这份制衣标准，挂上我们缝纫学校的名字发表？” 俞小荣愣了一下：“挂学校的名？” “对。”王洛宁解释得非常仔细，“不是要抢佳茵的功劳，作者还是邵佳茵，第一署名也是她。只是后面加上‘春雨缝纫学校推荐’。” 她给俞小荣解释道，“杂志社会更愿意发学校推荐的稿件，通过率高；能成功发表了，对佳茵也好，以后她出去找工作，人家一看是学校公开发表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其次.......” 王洛宁不好意思地说道，“高质量文章的发表，对我们学校也是个宣传，说明我们教出来的学生、推荐的东西，是真能落地、真能用的。” 她怕俞小荣多想，立刻又补了一句，“你放心，稿费一分不少，全部给邵佳茵个人，学校一分不留。我们就是挂个推荐单位的名字，其它什么都不要。” 王洛宁说得很仔细，俞小荣一听就明白了，其实这事对佳茵并没什么坏处。她立刻点头：“王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这是好事，是为佳茵好。我没意见，就是得问问佳茵本人。” 虽说没什么坏处，但俞小荣不是当事人，她还是得问一下佳茵。 “应该的，那你回去问问她，下午放学我过去找你一趟，到时候看看行不行。如果能行，我们就这边就润色修改了，直接和杂志社对接联系。” “哎，好。 王洛宁忽然想起来了，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没事吧？” 王洛宁不提，俞小荣差点也忘了，连忙说道，“有事，王老师，我和陆夏注册了个商标，现在商标已经注册下来了，我们就想着做个品牌，这不是想找你帮忙设计一个品牌logo么。” 王洛宁吃了一惊，“你们自己要成立品牌？” 第186章 服装品牌 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想试试能不能行。” “太行了啊！”王洛宁都有些激动了，她也没想到她的学生竟然能有如此的理想！ 王洛宁如此赞同，俞小荣就更不好意思了，她叹道，“其实我就是和陆夏瞎折腾，就那批卫衣，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销量。” 王洛宁不在意的说道，“你们这次做的那批卫衣，品质非常，版型做的也正，销路肯定不成问题。” “可现在卖不出去呢。” “卖不出去？怎么可能？”王洛宁问俞小荣，“陆夏怎么卖的？” 俞小荣道，“我们这批卫衣比较适合年轻人，所以陆夏的意思是从大学、专科等学校周边的服装店进行销售，这几天，学校周边的服装店，她才刚跑了一遍。” 王洛宁想了想道，“学校附近，一般周末出来逛的学生比较多，平时不太出来，说不定过了周末，就会有要货的了。” 对啊，有道理啊！ “不着急，”王洛宁宽慰俞小荣，“现在天气还是有些冷，等稍稍暖和了，说不定销量就好了。” 俞小荣点点头，又提起了品牌logo的事，她对王洛宁道：“王老师，logo的事情麻烦你帮个忙呗。” “没问题，”王洛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我有个同学是美院毕业的，现在做设计，我让他根据你们的风格，给你们设计几款，到时候我拿过来，你们挑一挑。” 俞小荣一听赶紧说道：“王老师，需要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她本来是来找王洛宁帮忙的，结果王洛宁还要去找她同学，她肯定是要给钱的。 “画几个图而已，要什么钱啊。” 俞小荣还要说什么，被王洛宁的眼神制止了，她看着她严肃道，“小荣，你我之间再谈钱，那就没意思了啊。” 俞小荣笑道，“行，不说了，那你快点啊，正好这批卫衣还没卖几件，设计好了，我就去做吊牌，正好可以带品牌出售了。” 王洛宁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回去的路上，俞小荣分外感慨，她俞小荣何德何能，都三十多了，又给她的人生换了另一番天地！ 俞小荣先回了家，邵佳茵正在仓库里忙，见俞小荣来了，她停了下来，“俞姐，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来拿料子？” 俞小荣道，“不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邵佳茵微微惊讶，“找我什么事啊俞姐。” 俞小荣把王洛宁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跟邵佳茵说了一遍，又道，“作者还是你，就是由学校推荐，万一录用了，稿费还是你的，王老师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 邵佳茵一听，眼睛都大了两分，“学校的老师说我写的可以？” “对，王老师说从你的稿子里就能看出来你写的东西全是经验，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们胡乱制定的标准，像这样由一线写出来的稿子，会更容易被选上。” “俞姐，你不用再回来问我啊，你直接答应王老师就行啊。”邵佳茵诚恳地说道，“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敢想……” 若是没有俞小荣让她写制衣标准，她怎么可能有勇气去给杂志社投稿？ 再说了，只是由学校推荐，她还是作者，人家学校还能给润色修改，傻子才会不答应呢。 “这是你的稿子，还是要问问你的啊，”俞小荣笑道，“你也别妄自菲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啊，这都是你自己的能力。” 她只不过做了那个愿意伸手的人而已。 “好了，我也没其他的事，就是过来问问你这个，我去店里忙了。” 俞小荣笑着走了，可邵佳茵站在原地，目送着俞小荣离开，那一刻，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多苦多累，她都要跟着俞小荣好好干，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王洛宁说下午放学过来，但俞小荣在店里等到她八点，她都没来。 但是第二天俞小荣的店才开门，王洛宁就来了。 王洛宁一进门，就朝着俞小荣递出了一张纸，“小荣，给。” 俞小荣接过来，“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了纸，只见上面画了一个图标，还有中英文文字设计，正是昨天俞小荣去找王洛宁，让她帮忙设计的图标。 图形左侧以字母Y与蝴蝶翼为原型，用弧形勾勒出一堆向上舒展的小翅膀，图形简单，线条纤细柔和却又不失圆润，看上去十分的舒服。 文字部分和英文部分，俞小荣也不知道人家设计师用的什么字体，反正这字体笔画干净利落，又有雅致感，辨识度很高。 “太好看了啊，”俞小荣惊讶又惊喜，“这么快就设计好了。” “昨天下午我去了我同学那一趟，看着他画的，你看能相中了么，相不中，我再去找他。” 原来王洛宁没来是去拿设计logo了。 “太棒了，我太喜欢了。王老师，不用再去找你同学了，有这个就足够了！” 看着俞小荣眼里的光，王洛宁微微的笑了，这是她的学生呀，真是让人骄傲！ 当然了，王洛宁走的时候，俞小荣可没忘告诉她，邵佳茵同意学校挂名的事。 商标有了，品牌logo有了，接下来俞小荣就去找了广告公司加急做了吊牌，然后把吊牌拿出来，再一件件的挂到做好的卫衣上。 尽管卫衣的销量不尽人意，但服装有了品牌，终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然而，转折似乎就是从品牌确定之后开始的。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陆夏正在路边吃面，准备吃完面继续去推销，看到传呼上的信息，刚吃了两口的面都不要了，站起来跟疯了似的跑到路边停着的三轮摩托车旁，跨上车，拧开钥匙，加了油门，松了离合就朝着店里驶去…… 当时俞小荣正在店里忙着给衣服加吊牌，看到陆夏一脸的兴奋，她连忙问道，“有要货的？” “对，”陆夏双眼放光，兴奋到不行，大声地朝着俞小荣说道，“俞姐，你猜要多少？” 第187章 六万块钱的货 俞小荣不敢多猜，“三十件？” 陆夏举起手来，朝着俞小荣做了个“六”的手势，“六十件！” 俞小荣先是心里一松，接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天啊，谁能懂她们内心的煎熬！ 尽管只有六十件，只是她们库存的极少极少的一点，但对于她们来说，这六十件的货款能让她们喘口气了。 最起码买辅料的钱是有了。 这一批再出货，全都挂上了伊百丽的吊牌。 俞小荣也给陆夏印了名片，薄薄的白色铜版纸，印着简单的品牌LoGo、陆夏的名字与传呼号。 名片简陋到不能再简陋，在旁人眼里或许一文不值，可只有她们自己清楚，走到这一步，究竟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陆夏拿着自己的名片翻来覆去地看，眼中的欢喜，怎么都掩饰不住。 谁会想到从泥泞中挣扎出来的陆夏，有朝一日还能有属于自己的名片呢？ 那一个订单就像一把终于拧开了锁的钥匙，陆夏开始接连不断地收到传呼—— 三十件、二十件、五十件、八十件…… 单个商户要得不多，可聚在一起，销量就很可观了。 气温一天天回暖，卫衣的销路彻底打开，不少商户开始第二次、第三次补货。 三月春雨落下时，之前积压的库存已基本清空，再来订单，只能现赶现做。 布料消耗大半，成品卫衣卖出近两千件，营业额稳稳突破了十万。 俞小荣和陆夏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日子顺了，节奏也慢慢缓了下来。 等到日子终于顺了，再回头望去，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不安、焦灼与忐忑，不过是你走向成功后的路罢了！ 俞小荣和陆夏的日子不紧不慢，蒋玉琴在家里的日子也是不紧不慢。 春雨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嫩绿柔和起来。 田地里河边上，到处都是野菜，打发孩子们出去上了学，蒋玉琴就拿着筐子带上小铲子到处地挖野菜。 嫩生生的荠菜，顶着小芽的苦菜，没开花的蒲公英……随随便便一挖就是小半筐。 挖够了，她就坐在河坡上歇会儿，吹着风，看着云，心里头别提有多松快了。 她现在真是喜欢极了这种日子。 从前她挎着篮子从村里走过去时，说她什么的都有，各种闲话不绝于耳，这跟现在的日子大相径庭。 大部分人说她一把年纪了又给自己找苦吃，但是不管别人说什么，蒋玉琴都置之不理。 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如今她家老大工作稳了，老大媳妇也做起了生意，所有的轨道都在向着她所希望的方向在走，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带着新鲜的野菜回家，或是掺上肉馅包饺子，或是烫一下拿醋和香油拌了当凉菜，或是裹了面粉放在笼屉里蒸熟，用蒜泥和香油拌一下，都是上等的美味。 除了野菜，榆钱也能吃了。 把一串串的榆钱勒下来，洗干净晾干，再和面和到一起蒸成榆钱馒头，也是一道美味。 蒋玉琴小时候，家里的厨子老王，早早地就把鲜嫩的榆钱收拾好了，然后和了白面做成小巧的榆钱窝窝。 小巧的榆钱窝窝，里面稍稍放点盐，白中透着嫩绿，咬一口又香又鲜，那是她永远都忘不了的滋味。 她特别喜欢吃，但是还没等她长大，家就散了，厨子老王成了贫农，翻身做主当了主人，她就再也没有吃过那小巧的榆钱窝窝。 直到俞小荣和她家老大结了婚。 他们是头一年冬天结的婚，第二年春天榆钱能吃的时候，俞小荣就蒸了榆钱窝窝给她送了过来。 看着碗口大的，跟黑疙瘩似的榆钱窝窝，她当时就皱了眉，碍于面子，她让俞小荣留下了，但是那些榆钱窝窝，她只咬了一口，就喂了猪。 俞小荣的榆钱窝窝不是用白面做的，里面掺了粗粮，她咽都咽不下去。 从那以后俞小荣再也没有给她送过榆钱窝窝。 其实她心里明白，俞小荣从小家贫，白面对于他们家来说，那是逢年过节都不能敞开吃的东西，平日里只吃粗粮吃黑面。 春日里，在粗粮黑面里放上榆钱，已经是她们家顶好的美味。 想起那件事，蒋玉琴内心很是愧疚，回到家就把镰刀绑到了竹竿上，去勒榆钱串串去了。 才弄下来一点，小卖部的老板娘就跑来喊她：“立东妈，别勒榆钱串串了，去接电话吧，等着你回电话呢。” 春天了，蒋玉琴都出汗了，她把竹竿扔下，问老板娘：“谁啊？” “你妹妹。” 蒋玉琴还以为是老大两口子呢，没想到是妹妹，这个时候她还应该上着班呢，怎么有空打电话？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蒋玉琴忙跟着老板娘去了公用电话处，到了之后，她把电话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玉棋，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姐，你知不知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小荣在织布厂进了将近六万块钱的货。” 蒋玉棋的口气有些着急，“上一批进了那三万多块钱的货都是正价进的，这次清仓我寻思着让她们少要点货底子，但她们还是包了不少，进那么多货，哪能卖得完！” 因为厂里要处理了，所以蒋玉棋赶紧通知了俞小荣，让她过去挑货。 原本以为她们顶多挑个几千块钱的，毕竟那些料子是过了季的，哪怕是有一部分应季的，也没有太多。 没想到，她们一下子要了两万多块钱的布料，其中八千块钱的都是弹力布，剩下一万多块钱的全是加厚的纯棉布料。 弹力布的用途不是很广泛，一般用在秋衣秋裤上面比较多。 八千块钱的处理货，加起来七八十匹呢，她进这么多，怎么卖！ 还有那些加厚的纯棉布料，那些料子只能做睡衣、睡裤，就她们拉走的那些至少能做五千套衣服！ 五千套啊，怎么卖？蒋玉棋都要替她们愁死了！ 上一次，俞小荣和陆夏在南平织布厂要了三万多块钱的货，蒋玉棋本想和姐姐蒋玉琴说，最终还是忍住了。 但是这一次她是怎么都忍不住了，俞小荣和陆夏一把货拉走，她接着就给姐姐打电话了。 第188章 添个人 蒋玉琴当然也很吃惊。 毕竟六万块，不管是放在城里还是放在农村，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而且她没想到俞小荣和陆夏的胆子竟然大到拿六万块钱进货！ 上次俞小荣给她写信时提到了很多有关生意的事情，只是询问她那些事做得妥当不妥当，并没有提及进货的事情。 “这么多吗？”蒋玉琴很惊讶地说道。 “是啊，实打实的加起来快六万块钱！姐，你得和小荣说，不能让她贪多啊！压这么多货，怎么卖啊。” 蒋玉琴问道：“她们欠厂里的货款了吗？” “没有啊，都是现钱结的货。处理的货，都是现款现货，不付钱是提不走货的。” 蒋玉棋一怔，后知后觉地问道：“姐，她们那么有实力的吗？” 她们那个小破店，她是见过的，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增长那么大的资金实力？ “我不知道，我觉得她们不会搞没谱的事。她们正价进了三万多块钱的货？” “对。” “会不会正价进的那些货已经卖了很多了？你没问问她们？” “小荣和陆夏一起来的，我没好意思问啊。” 蒋玉琴想了想说道，“我给小荣打个传呼，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我问问她什么情况。” “姐，那你千万得和她们两个人解释清楚，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的害怕她们贪多。” “我知道，挂了吧。” 俞小荣收到婆婆传呼的时候，她和陆夏正在仓库里卸货呢。 收到信息，货也不卸了，她对陆夏道，“陆夏，你看着他们卸吧，我得去给我婆婆回个电话。” 倘若家里没事，她婆婆是不会给她打传呼的。 陆夏高声道，“俞姐，你快去吧。” 俞小荣匆匆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回了村里，婆婆蒋玉琴正在小卖铺那儿等着。 电话接通了，只听婆婆蒋玉琴对俞小荣说道，“小荣，你小姨说你又进了不少货，因为两次间隔时间比较短，她怕你们压货压力太大，让我问问什么情况。” 在村里打电话，蒋玉琴还是很小心的，并没有说出俞小荣的进货金额，她怕哪个长舌妇听到了，在外面胡说八道。 原来是问进货的事情，不过俞小荣被婆婆问愣了，她想起进货的时候小姨看着她挑货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当时小姨就想问她，但她没好意思问。 “妈，确实是进了两次货，第一次货是进的卫衣的面料，那批货现在已经卖了一大半了，利润也比较可观。后面这次进的清仓的货，我和陆夏准备着秋天做批发卖的。” “虽然压的钱比较多，但也是在我和陆夏承受的范围之内，所以您不用太担心了。老肖今天也给我打传呼了，说今天晚上会回来，妈，等他回来了，要不我和他去小姨家一趟，和她说说这个情况？” 既然能承受，蒋玉琴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看来她们的生意不错。 蒋玉琴赞许地点点头，俞小荣能想到这么做，很妥帖。 “可以，那你们去一趟吧。老大自从去了重工集团是不是还没去过？” “对，没有。” “他要是有时间，你七舅那里也让他过去一趟。” “好，等他回来我问问他，要是时间宽裕我们就过去一趟。妈，明天我去邮局给你汇生活费啊。” 蒋玉琴道，“我想周末带孩子们去你那儿一趟，能行吗？” 主要是她想蒸一锅榆钱窝窝给俞小荣带过去。 “当然可以了，只不过是周末，你们就能在这儿住一夜，就得回去了，您来回奔波太辛苦了。” “我倒是没事，就是怕耽搁你做生意。” 俞小荣赶紧说道，“妈，没关系，耽误不了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我带孩子们过去，坐咱们城里最早的那一班去省城的汽车。” “到时候我去接你们啊。” “行，那就是这么说定了，生活费你就不用汇了，等我过去的时候带过来就行了。” “哎。” 孩子们要来了，俞小荣格外高兴，又想着肖立东今天回来之后，他们要一起去小姨那里，所以她就没再去仓库，而是去给蒋玉棋和七舅买了东西，准备等肖立东回来之后一起去拜访。 拎着东西进了院子，正好遇到了付兰香。 最近一直忙，俞小荣总是早出晚归的，一直都没和付兰香遇上过。 “兰香嫂子。”俞小荣和她打了个招呼。 “小荣，买这么多东西啊。”付兰香热乎地朝着她说道。 “晚上要去串个亲戚。” “哦哦，我说呢，”付兰香拦在俞小荣跟前不动弹，“我看你们现在生意很忙啊。” “还可以吧，嫂子。” 付兰香朝着她笑道，“我觉得你们最好再添个人给你们打打杂，跑跑腿。我虽然不会像你们那样做衣服，但是修个裤角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平时熨烫衣服也不在话下，我看你们天天熨烫衣服也花不少时间，你看我要是合适的话，就让我去你们那儿干呗。” 俞小荣笑道，“嫂子，你不是在饭店帮忙吗，怎么不干了？” “总是上晚班，孩子在家我也不放心，索性就不干了。” 俞小荣点点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我这儿现在不需要人啊，需要的话我再找你，行吗嫂子？” “你们这么忙，还不再加个人？”付兰香提高了声音说道，“你不能逮着人家佳茵一个人可劲儿的造啊。” 俞小荣不高兴地说道，“嫂子不了解情况，可别乱说，我们这儿上班都是多劳多得，佳茵干的时间长，自然挣的也多，她要是不想干，我们也不会强迫她。” 付兰香见俞小荣掉了脸，呵呵说道，“我要是来也不是为了挣多少钱，就是为了图个近便，你就随便给我开点工资就行。” “兰香嫂子，我们用人的时候我再给你说啊。” “要不我先跟着你干一段时间，”付兰香还是不想让俞小荣走，“先适应适应也是好的啊。” “嫂子，”俞小荣微微扬起下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没你这样的啊。” 第189章 七舅妈 付兰香脸上讪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我这不是看着你们忙，为你着想么。” 俞小荣只是朝着她笑笑，没再多言，拎着东西走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你从不轻易发火，便总觉得你性子软、好说话。可谁又真的没有脾气呢？ 回了屋里，俞小荣叹了口气，心道，这大杂院真是待不得了，还得是越早搬走越好，省得惹这么多闲气。 在城里待了这么久，她也算见惯了人情世故。像付兰香这样没有边界感、又自以为是的人，走得太近，早晚要生出麻烦。 把东西放回屋里，俞小荣在屋里思量了一会，去找了邵佳茵。 脱离了常丽欢的压抑相处，邵佳茵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眉眼之间都透着舒展。 “佳茵，”俞小荣凑近了她低声道，“兰香嫂子来问过你咱们这招人的事吗？” 俞小荣近期确实有招人的计划，但她想招是正儿八经的缝纫工，不是招个半吊子。 “问过，我只跟她说我不清楚。” 俞小荣点点头，“下次她再问你，你还是这么说就行了。” 邵佳茵有些不安，小声问道，“怎么了俞姐？” 俞小荣无奈地说道，“她非要来咱们这干活。” “俞姐，你不想让她来么？” 俞小荣叹了口气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就付兰香这种黏糊性格，万一干两天觉得她不行，想撵都撵不走，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拒绝她，而且她说她会缝纫，谁知道她会不会？ 很快的，肖立东地回来，冲散了俞小荣烦躁。 肖立东依旧穿着重工集团的厂服、西裤还有皮鞋，只不过，这次他手里拎了个黑色的大提包，里面好像装了很多东西似的，他拎着包走起路来，都是一顿一顿的。 俞小荣从仓库窗户里看到他了，连忙跑了出去，一边伸手去接一边说道，“你这是带的什么啊，怎么这么沉？” “大米！”肖立东不让俞小荣接，“你别接了，太沉，我自己来就行，开门去吧。” 俞小荣一听是大米就不接了，连忙转身去开门，待到肖立东把米提进屋里放下，俞小荣才好奇地问道，“买的吗？这是多少？” “五十斤，别人送魏部长的，魏部长不要，让我带回来了。” 俞小荣猜着肖立东也不可能傻乎乎的买这么多大米，但是一听是魏东给肖立东的，连忙说道，“给你你也不能要啊，你怎么那么实心眼？” “别着急，”肖立东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我说不要，魏部长说一点大米不碍事，坚持让我带回来，我就带回来了。” “能行吗？” 相比起这些蝇头小利，肯定还是工作重要！ 肖立东朝着她微微一笑，眼神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自信沉稳。 “要相信你老公，帮我找身衣服吧，我换一换，身上这身好几天没换洗了。” 俞小荣一边去给他找衣服一边问道：“你这好些天不着家，去哪了？” “跑了七八个地方，”肖立东的眼睛里全是光，语气里也是难掩兴奋，“媳妇，我和你说，出去之后可涨见识了。我就后悔没有早点出来闯，真是太遗憾了。” 俞小荣道：“现在出来也得知足，如果没有咱妈坚持让你出来，你怕是现在都没有出去的机会。” “说的对啊，”肖立东赞叹的说道，“魏部长真是厉害，这次出去，他给厂里签了好几份长期的生产合同。接下来厂里的生产任务就很紧张了，新工厂肯定是要搬的，之前说的要合并汽修厂的事情可能要提上日程了。” 俞小荣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蒋秋，她不由得说道，“呀，那你是不是要和秋哥说一声啊。” “对，不仅要和秋哥说，还得和建军叔说，其他人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和妈说你今天回来的事情了，她让咱俩去小姨和七舅家一趟，东西我都买好了，你看怎么安排？” “一会咱们就出门，对了，你有空吗？” “有，”俞小荣说道，“对了，你这次回来在家休息吗？” “我们这次出去的时间长，魏部长休息两天，我也跟着休息，要是有特殊情况他会给我打传呼。” “那太好了，妈带着孩子这周要来，我寻思去买张折叠床呢，你明天要是没事，你就去吧。” 肖立东听说母亲带着孩子能来也挺高兴的，“这周末，魏部长大概率是不出去的，晚上要是没事，我就回来。” 夫妻俩一边聊着家常，一边收拾停当了，然后拎着东西出了门。 他们准备先去七舅蒋玉笙家里，然后再去小姨蒋玉棋家里吃饭，吃完饭再去王建军家里坐坐。 蒋玉笙已经退休了，他不上班，也不太爱出门，基本上都是在家的。 夫妻两个到了蒋玉笙家小区的时候，七舅妈吴巧茹正出去扔垃圾，她远远地看到了肖立东两口子，心道，这两口子都是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的，怪般配的。 她瞧着眼熟，只认为是小区里的邻居，可能经常看见，也没多想，但是等他们走近了喊舅妈的时候，她才觉察出来，那俩人竟然是肖立东夫妇！ “七舅妈，出来扔垃圾啊。”俞小荣过去亲热地和她打招呼。 “哦，是你们啊。”吴巧茹的脸色淡淡的，不太热络，她扫了一眼肖立东，又很快地说道，“家去吧。” 肖立东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跟在了吴巧茹的身后去了她家。 俞小荣带的礼物都不算便宜：两瓶酒、一盒茶叶、一箱牛奶，另外还装了几件衣服。 虽是店里的样衣和余货，但面料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料子，其中还有一件摇粒绒外套，是她特意留给吴巧茹的。 进屋之后，俞小荣把东西放下，拿起那件摇粒绒衣服递过去：“舅妈，给您带了几件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您别嫌弃，试试看合不合身……” 俞小荣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巧茹打断了，她淡淡地说道，“以后再来，不用这么客气，这些衣服带回去卖个钱吧。” 第190章 依旧不信 俞小荣看了肖立东一眼，只好又尴尬地把衣服放了回去。 肖立东见七舅妈这么对他们，心中不由得沉了几分。 蒋玉笙从屋里出来了，见到肖立东两口子倒是还算热情，“立东，小荣来了啊，过来坐。” “哎，七舅。”肖立东喊了一声，算是招呼，拉着俞小荣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了。 肖立东直接对蒋玉笙道，“七舅，我已经在重工集团上班了，一直跟着领导出差，所以现在才过来。” 肖立东本是诚心解释，可这话落到吴巧茹耳朵里，却成了赤裸裸的炫耀。 “哎哟，可真是了不起啊！”吴巧茹拔高声调，语气尖酸，“刚去就能跟着领导到处出差，真是太有本事了！” 肖立东心里一堵。 他知道七舅一家对他进重工的事一直有误会，本想今天好好说清楚，没想到七舅妈成见竟这么深。 他承认，当初进汽修厂，七舅确实帮了大忙，可他母亲也拿出了压箱底的人情答谢。 如今这般冷嘲热讽，实在让人寒心。 更让他难受的是，从前一向维护他们的七舅，此刻竟一言不发，没有半句维护。 想到这里，肖立东吸了口气对蒋玉笙道，“七舅，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和秋哥解释清楚。我进重工，真的没走任何关系，就是碰巧遇到领导，觉得我合适，才把我调过去的。” 肖立东主动提起了这事，倒叫吴巧茹更激动了，她道，“我和你七舅都已经六七十岁的人了，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别的不说，就你去汽修厂当学徒，还是你七舅和蒋秋找了一圈的人，才把事情办成了。现在你说碰巧遇到领导了就进去了，这种话，还是糊弄三岁的小孩去吧！” 肖立东无奈至极，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解释下去，道，“舅妈，七舅，你们若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这事真就是这么凑巧。” 蒋玉笙点点头道，“立东，信或者不信，都没那么重要，主要是你能有一份好工作就行了。” 一句话，便摆明了态度——他依旧不信。 肖立东只好说道，“七舅，重工集团要合并汽修厂的事情已经要开始落实了，合并之后正式工的工龄是不变的，汽修厂职工要全部打乱并入重工集团，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是去生产车间，其他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汽修厂真的要被合并了？ 虽然他们也听蒋秋提起过这件事情，但谁都没当回事，毕竟汽修厂是那么多年的单位了，不能说合并就合并啊，没想到马上就要落实了。 “立东，这消息准确吗？”蒋玉笙问道。 但是俞小荣看向肖立东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担忧，心道，这种事情老肖往外说能行吗？ 肖立东并没有正面地回答蒋玉笙的问题，而是说道，“七舅，你还是先知会秋哥一声，让他早做打算，七舅、七舅妈没什么事，我和小荣就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们。” 该说的他都说了，实在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所以肖立东说完，就拉着俞小荣的胳膊站起来，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蒋玉笙和吴巧茹对视一眼，赶紧朝着他们喊道：“老大，小荣，先别忙着走，我让你舅妈把蒋秋叫回来，你和他说。” 吴巧茹也反应过来了，忙过去拉住了俞小荣，“你看你们，好久都不来了，好不容易来一次，还着急走。吃了晚上饭再走啊，我这就给蒋秋打电话去。” “不用了七舅妈，我知道的也不多，秋哥在汽修厂多年，肯定门道消息比我知道的多，”肖立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挽留的坚定，“我们先走了。” 蒋玉笙站了起来，一边拿外套，一边随着肖立东往外走去，道：“我送送你们。” 吴巧茹也要跟着，被蒋玉笙给拦住了。 一出家门，蒋玉笙就对肖立东道，“立东、小荣，你们舅妈就这脾气，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您言重了七舅，舅妈挺好的，我们是有事才走。”肖立东的语气中并无怨怼，只是多了几分疏离，“七舅，您别送了，回去吧。” 听着肖立东口气中的疏离，蒋玉笙有些后悔对他有成见。 他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那行你们就先回吧，有空再来。” 肖立东点点头，和俞小荣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蒋玉笙久久伫立，心道，立东这孩子打小就实诚，难道……他们真的误会他了？ 他背着手，慢慢踱回家中。一进门，吴巧茹就急火火地凑上来：“立东还说别的了吗？蒋秋他们到底会怎么安排？” 蒋玉笙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满：“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心里再不高兴，也别摆在脸上！现在好了，把人得罪走了，你满意了？” 吴巧茹不服气地顶嘴：“我怎么了？我不就夸他有本事吗？这也有错？你看他们俩啊，现在有钱了，脾气也都大得不行了，换做往常，他们敢这么撂脸子走吗？” 几十年夫妻，蒋玉笙太了解她的倔脾气了，懒得再争辩，只挥挥手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立刻给蒋秋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家里有急事！” 蒋玉笙在职场工作多年，最是知道，司机其实就是领导的“眼线”，倘若司机肯说实话，大概率都是准确的消息，除非故意为之。 单位兼并重组，最吃亏的永远是被合并的一方。岗位怎么分、人往哪儿放，全是未知数。 蒋秋在汽修厂好歹是个小头目，要是真被一脚踢到重工生产车间，以他的年纪、没学历、没背景，这辈子就算彻底熬到头了。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早一天准备，就多一分胜算。 吴巧茹还在嘟囔：“小秋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用得着咱们瞎操心？” “你懂什么！”蒋玉笙脸色一沉，“他是接我的班，初中毕业就进的厂，一没学历二没靠山，真合并了，第一个被发配车间的就是他！让你打你就打，哪来那么多话！” 第191章 老实和蠢笨 吴巧茹见蒋玉笙生气了，不敢再犟，悻悻地去打电话了。 没过多久，蒋秋就匆匆赶了回来，一进门就满头雾水：“爸，出什么事了？电话里还不能说。” 蒋玉笙直截了当：“重工集团要合并你们汽修厂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年前就有这个消息，到现在也没动静，谁知道是不是空穴来风。” 听到蒋秋还说这事是不是“空穴来风”的时候，蒋玉笙叹气道：“刚才立东来了，他说这事马上就落地，大部分人都要调到生产车间。” 蒋秋吃了一惊，“真的？” “大概率是真的，小秋，这事你上上心，在厂里活动活动，去车间倒是不怕，就怕你什么职务都没有了，只能当个生产线上的工人，工人退休和干部退休的待遇可是要差一大截。” “那怎么行？”蒋秋有些着急，“我要是去了生产线不就完了么？”他顿了一下，“立东呢，他来了就走了？” 蒋玉笙看了吴巧茹一眼道，“因为他去重工集团的事情，你妈说话难听，他走了。” “我哪说话难听了，他不说实话也就算了，还糊弄人，”吴巧茹叫了起来，“说什么去重工集团根本就没找关系，糊弄谁啊！”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蒋秋很生气地喊了她一声。 “这是事实，还不让我说事实？” 蒋秋怒道，“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你不知道吗？” 吴巧茹耷拉了眼皮不说话了。 蒋秋对蒋玉笙道，“爸，我琢磨着这事可能还得找王建军，他是我们厂的人事部主任，倘若合并，人员去向肯定得通过他来定。” 蒋玉笙点点头，“说的没错，可以去找王主任打听打听情况，这事不宜张扬，悄悄的去问。” 蒋秋蹙眉道，“如果去找王主任帮忙，还得立东跟我一起去啊。” “你在汽修厂那么多年，就没点关系？非得找他？”吴巧茹不快地说道。 从前都是他求着他们办事的，现在倒好，要反过来求他们了！哪有这样的事啊！ 蒋秋不想和他妈说这些没用的，接着对蒋玉笙道，“爸，我先去找重工集团的朋友打听一下他们厂的情况，看看去哪个部门合适，再去托关系帮忙。” 蒋玉笙点点头，“对，就得先打听打听，你快去吧。” 蒋秋起身要走，却又停顿住了，问蒋玉笙，“爸，立东的联系方式有吗？” “你没有？” “他那会走的时候没留。”蒋秋想起肖立东走的时候，自己对他的态度，心中十分的懊恼，他当时实在不该对他甩脸子。 “你玉棋姑姑肯定知道，你问问她。” 蒋秋点点头，走到门口看到一堆礼品，问蒋玉笙，“爸，这是立东他们带来的？” “对。” 蒋秋的神色有些黯然，却愈发的后悔不该对肖立东生气，都是兄弟，他能混得好，是好事啊，他应该替他高兴才对啊。 肖立东和俞小荣一路出了蒋玉笙家里，直到坐上去蒋玉棋家的公交车，脸上郁闷的情绪都没有消失过。 俞小荣劝道，“别生气了，反正咱们问心无愧。以后逢年过节过来看看，给他们买点东西，忘不了他们的帮助，就可以了。” 肖立东道，“不信就算了，只是让你也跟着吃瓜落，我这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也不放在心上，不就可以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反正咱们做了自己该做的。” 肖立东点点头。 夫妻俩相互安慰着，一路坐着公交车，聊着身边的人和事，等到了蒋玉棋家的时候，两个人的情绪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 夫妻之间就该这样，既能同甘，也能共苦，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 蒋玉棋把他们迎进家门，看到肖立东直接就笑着说道，“出息了啊大外甥。” 肖立东有些不好意思，“小姨，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蒋玉棋呵呵笑着让他们进屋坐下，一边给他们倒水泡茶一边说道：“小姨这是替你高兴呢，我给你那两个妹妹打电话了，今天晚上都回来吃饭，咱们去饭店吃。” 肖立东道，“不用小姨，在家吃就行了，别浪费钱。” “花不了多少钱。”蒋玉棋道，“家里地方小，人多也吃不好，好多年不见面了，现在你们也来南平了，都认识认识，以后有事还能相互帮助。我给他们约的六点半在饭店见面，一会咱们直接过去。” 蒋玉棋这么说，肖立东和俞小荣就不能推辞了。 茶泡好了，肖立东主动地拿壶倒水，先给了蒋玉棋，又给了俞小荣一杯。 蒋玉棋端着杯子问道，“在重工集团上班怎么样？” “挺好的。”肖立东道，“魏部长为人很爽快，跟着他能长见识，工作得也痛快。” “你这个工作，看似来得容易，实际上很不好干，怎么样，在那工作，是不是三天两头有人找你出去吃饭喝酒，给你送东西的？” 肖立东听着蒋玉棋的话，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还得是亲姨啊，句句都是在关心他，不像七舅和七舅妈那，净受白眼了。 “是有不少，今天还有人约我，不过我没去，小姨，放心吧，我知道分寸，心里也有数，我得对得起魏部长给我的机会。” 蒋玉棋点点头，心道，肖立东虽然老实，却并不蠢笨，能想得到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如此一来，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肖立东夫妻两个来来回回的跑了一个多小时了，都渴了，蒋玉棋让他们喝茶，夫妻两个谁也不客气，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不多时，两个人就喝得浑身冒汗，身体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蒋玉棋得知蒋玉琴周末要来，很是高兴，便说周六和俞小荣一起去接他们。 俞小荣没有推辞，关系都是越走越近，让蒋玉棋去接，没什么不好。 蒋玉棋寻思姐姐来了，是不是因为自己和她说俞小荣进货的事情。 她想了想问俞小荣，“小荣，最近你们进货进得不少，前一阵子那批卫衣的料子消耗得怎么样了？” 第192章 压箱底的陪嫁 就算蒋玉棋不问，俞小荣也打算和她说进货的事情的，这也是这一次她来这儿的目的。 见蒋玉棋问了，俞小荣不紧不慢地说道，“上一批卫衣的料子我和陆夏卖的不错，消耗了一大半了。因为回了一部分的钱，所以我和陆夏才敢囤那批布料。” 蒋玉棋微微惊讶，“这么短的时间就卖这么多了？” “我和陆夏是批发的，所以卖的快了一些。” “那你囤那么多料子也是打算批发的？” “对，零卖的话，我和陆夏可能也就能挣个工资钱，批发我俩能多挣点。我俩寻思着要是批发能行的话，就去商贸城里面开个档口，专职搞批发。” 蒋玉棋好奇地问道，“都是由你们店来做？” “到时候看情况，我寻思着最好是卖别人货物的同时，捎带上咱们自己的，毕竟还是自己做的利润高。” 蒋玉棋听得连连点头，她实在是没想到这才多久，肖立东两口子就混的像模像样的，若是继续这么下去，那他们怕是了不得了。 正在想着，蒋玉棋家的电话响了，她站起来去接电话，还笑着对肖立东两口子说道，“肯定是你们妹妹打来的。” 说着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大概是因为听到对面的声音了，她有些惊讶地说道，“小秋，怎么是你？” 对面的人确实是蒋秋，他的脸色很沉重，他今天问了重工集团的朋友，对方说，重工集团马上就要搬新工厂了，新工厂一共二十四条生产线，目前重工集团所有工人都投入生产，也只能撑起十三条，所以重工集团势必要新增很多人。 这个数据让蒋秋感到心惊，重工集团新工厂生产线翻倍，人员哪里来？ 汽修厂车间人员常年和汽车零件打交道，就算不懂生产，也都懂产品，吞并汽修厂，把汽修厂的员工填补到重工集团新生产线上面很合适啊。 甚至都不用专门再去培训了！ “玉棋姑姑，你有没有立东两口子的联系方式，我有点事要找立东。” 蒋玉棋扭头看了看肖立东两口子，对着电话说道，“你找他俩有事？” “对，立东今天来我家说，汽修厂要合并到重工集团去了，我想找他问问情况。” 蒋玉棋想了想捂着电话话筒，对肖立东道，“老大，小秋找你，要不你来听电话？” 肖立东虽然不满七舅妈他们的态度，但是一想到往日蒋秋对自己的照拂，便点点头，站起来朝着电话走去。 蒋玉棋对着电话道，“小秋，你等等，我让老大来接电话。” 蒋秋很惊讶，肖立东竟然去了玉棋姑姑家…… 正在想着，对面响起肖立东的声音，“秋哥，你找我。” 蒋秋接着说道，“你在玉棋姑姑那不走吧，我现在过去找你，咱们当面说吧。” 肖立东连忙道，“秋哥，你是不是要问重工集团兼并汽修厂的事？” “对，立东，你给我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谢谢你了。” “秋哥，以前你对我也多有照拂，不过一个消息而已，就算我不说，你也会知道的。” 肖立东的语气越是客气，蒋秋的心里越难受。 他沉重地说道，“人员分配最终还是要通过王主任，我寻思着和你一起去王主任那一趟，看看我怎么分比较好。” 肖立东想了想问道，“秋哥，你想去哪个部门？” “我寻思调试和技术都行。” “行，我和建军叔约的今天晚上八点半在他家见面，见面我问问他，看看这两个部门有没有什么硬性的条件和要求，如果没有你首选哪个部门？” 肖立东思路如此清晰，听得蒋秋一愣一愣的，他说道，“我也不是太清楚，要不问一下建军叔？” “行，那我今天晚上过去见面的时候，再问问他。” “你今天晚上要去见王主任？我过去和你一起见见他吧，顺便给他买点东西过去。” “我觉得还是稍等一等，我先去见了他，先探探口风再说。” “行，可以。” 肖立东把丑话说在了前面，“秋哥，这件事情我只能尽力地去帮你问，也不敢保证就能成。” “立东，你能想着哥，哥就很高兴了。” 肖立东笑了笑，道，“秋哥，我问清楚了，明天给你打电话。” “立东，你明天别给我打电话了，你在哪住，明天我过去找你。” “商贸城东门对面的荣夏服装店，那是小荣的店，明天你去那儿吧。” “行。” 挂了电话蒋玉棋问肖立东，“今天去你七舅家了？” “对。” “连口水都没给喝？” 肖立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今天过去，除了说重工集团的事情以外，还说了我为什么能去魏部长身边开车。” 蒋玉棋就跟说相声似的，接着就说道，“结果你七舅妈不相信，对吧。” 肖立东苦笑，“小姨，你真是说的一个字儿都不差。” 蒋玉棋呵呵笑了两声，“我认识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她的脾气？” 说完这句，她的脸上带了几分严肃，道，“老大，我和你说，蒋秋的事情，你能帮就帮，实在帮不了就算了，千万别为了还一分情，把自己的前途搭上。” 蒋玉棋又道，“虽然是亲戚，但是你没必要为了他们，既搭东西，又搭人情的。你得想想，为了你能来南平，你妈受了别人多少白眼，还把你姥姥压箱底的陪嫁给拿了出去。” 说到“陪嫁”蒋玉棋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心里却在想，如果这一次能趁机把陪嫁给拿回来，那也算是一件好事啊。 不过，当着肖立东的面，她不能说这事。 肖立东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小姨，我心里有数着呢，不该说的我绝对不会往外说，不该做的我也绝对不会去做。” “行，这样的话小姨就放心了，”蒋玉棋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饭吧。” 第193章 不一样的温情 吃饭的饭店就在蒋玉棋家附近，小姨夫程浩军下了班提前过去了。 蒋玉棋今天安排的饭店比之前陆夏请李凡他们吃饭的饭店高级多了，包间里的灯都是水晶的，低低地垂落下来，照得桌子上的碗筷杯碟都泛着光。 他们到的时候，程浩军不仅点好了菜，还带上了白酒和红酒。 “姨夫。”肖立东和俞小荣一起给他打了招呼。 “老大，坐我这边来。”程浩军拍着身边的椅子说道，“小荣，你坐老大旁边。” “不，姨夫，我们坐这边就行。”肖立东说着就往门口的方向坐。 “你是哥哥，除了我和你姨，就数你大了，坐我这来。” 蒋玉棋则直接推着肖立东和俞小荣过去，“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坐哪不一样，坐你姨夫旁边去。” 肖立东和俞小荣见拗不过，也就坐了下来。 他们才刚坐下，门就开了，随着一个爽朗的声音，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精神干练的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立东哥，嫂子，你们都已经来了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肖立东和俞小荣早就站了起来。 肖立东笑着说道：“小锦，几年不见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个模样。” 程锦是程浩军和蒋玉棋的大女儿，她在街道办事处工作，她丈夫就是在织布厂干采购的石峻磊。 程锦的臂弯里搭了件衣服，她把衣服搭在椅背上，笑着说道，“哪里没变啊，都长皱纹了，”她朝着俞小荣伸手，笑道，“嫂子，咱俩虽然第一次见，但你送我和孩子的衣服我都收到了，谢谢嫂子。” 俞小荣赶紧回握，笑道，“店里自己做的，妹妹不嫌弃就好。” “比买的质量好多了啊。” “主要是小姨厂里的布质量都好。” “哎呀，妈呀，”程锦笑了，“立东哥，你这是哪来的好运气，给我找了个既漂亮又能干，又会说话办事的嫂子啊。” 俞小荣也笑了，心道，这个程锦可真会说话。 蒋玉棋道：“你是该夸夸你嫂子，你嫂子现在都注册自己的服装商标品牌了。” “真的吗？”程锦很惊讶，“嫂子这么厉害的吗？” “嗐，都是我姨抬举我，注册都是找中介代办的，简单的很。” 程锦没见俞小荣之前，心里想的她就是一个农村妇女的模样，没想到俞小荣身材苗条，皮肤光滑干净，眼神虽不犀利，却沉静得很，浑身上下的打扮利索，不俗气，一点村气都没有。 没想到人家不仅没有村气，还这么能干，哎，她真是门缝里看人了！ “嫂子，你可真谦虚啊。” 被人一个劲地夸奖，俞小荣很不自在，赶紧转移了话题，“石经理没来吗？” “嫂子，叫什么石经理啊，多生分，叫妹夫就行，我带来一箱活虾，他去让服务员加工去了。” “妹夫帮了我好几次，一直也没好好谢谢他。” 程锦大气地说道，“咱们都是自家人，说谢多见外啊，有什么需要他干的，尽管指使他。” 不一会石峻磊也进来了，他和肖立东相互认识了，就开始拿酒倒酒，肖立东酒量一般，他就让石峻磊少倒点，气氛在一来一回、热热乎乎的交流中逐渐热烈起来。 又过了一会，蒋玉棋的二女儿程洁和她爱人孙翰青两个人也来了，他们俩都是中学老师，两个人一个教语文，一个教英语，都是那种很斯文的人。 程锦带来的虾，做了三吃，一个软炸虾仁，一个椒盐大虾，一个清水煮蘸调料汁，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又鲜又香，对俞小荣这种只吃过虾米皮的人，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程锦和程洁并没有因为肖立东夫妇是农村来的，就对他们有什么偏见。 石峻磊和孙翰青也不使劲，劝肖立东喝酒，都是以“喝到好”为主。 总之，在这里，俞小荣和肖立东感受到，和蒋玉笙家里，完全不一样的温情！ 这种温情叫人的胸腔里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暖意！ 饭局不到八点就散场了，离开的时候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这个时间刚刚好，不耽误肖立东和俞小荣去王建军家里。 坐在出租车上，肖立东让俞小荣闻闻自己身上有没有酒味。 俞小荣闻了闻悄声说道，“没大有味，就是饭味比较严重。” 吃饭的时候，不管是程浩军还是石骏磊、孙翰青都没有使劲劝酒，大家都是点到为止，所以没大有酒味。 肖立东点点头，“那就行，不然去建军叔家一身的酒味就不好了，我让你带的东西放好了吗？” “放心，在口袋里呢。” 这次去王建军家，肖立东和俞小荣没带其他东西，只带了一串沉香佛珠。 徐慧云自从动完手术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有一次王建军和肖立东说，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就差求神拜佛了。 这事，肖立东一直记着，这次出差，有一个地方刚好有一个比较有名的寺庙，他就跟魏东告了个假，特意给王建军的爱人徐慧云，求了一串开过光的沉香珠。 虽然价格比较贵，但是肖立东一点都不心疼，毕竟若是没有王建军，他当时可能也不会那么快就拿定了去重工集团的主意。 俞小荣忍不住说道，“程锦大大方方的，这种脾气性格可真好，咱们易真要是跟她似的就好了。” 肖立东沉了口气，道，“小姨和小姨夫家庭条件好，他们不缺钱，程锦不缺胆气，自然就大大方方的，什么都不怕了。易真从小就跟着咱们吃苦受白眼，肯定是不一样的。” 家庭环境不同，孩子的脾气性格肯定不一样的啊。 俞小荣抿了抿嘴角说道，“你说咱们托程洁的关系，让孩子转到南平来上学行不行？兰香嫂子的孩子就是托关系转过来的。” “稍微等等吧，”肖立东道，“重工集团要搬迁了，会有配套的学校，听说合同工的孩子也会有入学资格，到时候看看吧，咱尽量不麻烦别人。” 第194章 没白疼 俞小荣闻言有些欣喜地说道，“如果能这样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自己能办的事，谁愿意求人啊！ “老肖，你说程锦带的那箱活虾得多少钱啊？” “不是很清楚，应该不便宜。” “你知道哪里有卖的吗？” “水产市场上应该有，怎么，你还想吃？” “我吃什么啊，我寻思着妈和易真他们三个还没吃过，想给他们买点。” “不知道，到时候我去水产市场上问问去，要是很贵的话咱就少买点呗。” “行，到时候你想着买点。” …… 肖立东夫妻两个在议论程锦他们，殊不知回到蒋玉棋家里的程锦，也在和母亲说着肖立东和俞小荣。 程锦好奇道，“妈，我大姨为什么不喜欢大表哥两口子啊，我瞧着他们都很好啊。” 蒋玉棋道，“不知道你大姨犯什么神经病。” 程锦哭笑不得，“妈，你怎么这么说我大姨。” “本来就是，她早该想法子把他们两口子给弄出来了。去年十月份，他们才来的南平，这才多久，两人就混得像模像样的了。” 程锦点点头，“确实，妈，你说小荣嫂子注册服装品牌的事，是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蒋玉棋想起周末姐姐要来的事了，“对了，周末你姨来了你想着买点东西去看看她，你立东哥每次来都带很多东西。” 虽说因为她的关系，俞小荣和陆夏有很多便利，但是公是公，私是私，肖立东两口子每次来都不空手，所以等她姐来了，也得让孩子去看望她，这才叫公平。 程锦诧异道，“我大姨来了不在咱家住？” “应该不住，反正她不管在哪，你想着来看看她就行了。” 程锦应了，又好奇地向母亲打听了不少有关肖立东两口子的事。 那边肖立东夫妻两个坐在出租车上一边聊着天，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王建军家里。 徐慧云早就摆好了水果零食在等着了，见到肖立东还给她求了佛珠，不管是她还是王建军都很感动。 这年头，心意难得啊！ 王建军也是很关心肖立东的工作，当即就拉着他问了许多。 王建军和蒋玉棋的意思一样，都是让肖立东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闲聊完之后，肖立东对王建军说道：“建军叔，重工集团合并汽修厂要启动的事情，您知道吗？” 王建军点点头，“我们内部高层已经开完会了，现在已经着手安排人员了，你那个蒋秋表哥有没有要去的部门？” 肖立东没想到王建军这么给面子，连忙说道，“他说想去调试部门或者技术部。” 王建军蹙眉道，“重工集团的技术部要求很严格，要求必须是大学本科学历或者是高工才可以，蒋秋是不是高工？” “这个我得问问他，调试部门呢，他能去吗？他和我说，不太想去车间。” “肯定不能去车间，明天我看一下调试部吧，不过他若是高工，就比较好办了，去哪里都好说。” 王建军这么给面子，肖立东压力就没那么大了，不管七舅和七舅妈对他怎么样，蒋秋照顾他的人情还是要还的。 倘若建军叔不肯帮忙，那他就得去求魏东了。 如今王建军主动过问，不用去求人了，所以他就没压力了啊。 “建军叔，您的去向怎么安排？” 王建军叹了口气道，“我大概率是要去后勤部，随便分个办公室主任什么的，让我干到退休就算完了。” 肖立东斟酌了一下，说道，“建军叔，您想去分厂吗？重工集团这次还要收购机床六厂，我听说那个机床六厂已经停工很长时间了，集团肯定是要重新安排很多人过去的，我寻思您若是愿意过去的话，可以问问。” 王建军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收购机床六厂？这个消息可准确？” 肖立东点点头，“准确，集团内部的收购协议都签完了。” “六厂不并入集团内部？” “不是，六厂是以分厂的形式独立存在的，好像跟它们的业务有关系，具体我不是很清楚，您如果想过去，可以找人问问具体情况。” 王建军瞬间眉头一拧，随即脸上的表情就松快了起来，笑着对肖立东道，“立东，你叔总算没白疼你一场。” 他已经想到去找谁了。 在后勤喝茶看报纸等退休的生活，虽然也很好，但他王建军终究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如此地消耗。 肖立东这个消息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啊！ 肖立东不好意思地说道，“建军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就是能给您透露点消息什么的。” 王建军感慨，要知道，有时候一个消息就足以改变命运啊！ “立东，这件事叔心里有谱，蒋秋的事……”王建军顿了一下道，“明天你让他来找我，他要去哪我给他办了，你就别再过问了，免得惊动了领导对你不好，你就在魏东那里好好干，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来找我。” …… 回去的路上，肖立东心里感动又感慨，他何德何能让王建军如此看顾呢？ 回到住处，肖立东和俞小荣在街口的公用电话亭那停下了。 肖立东去给蒋秋打了个电话，他不知道蒋秋家的电话，所以电话打到了七舅家里。 接电话的是吴巧茹。 “哪位？” 肖立东沉声道，“七舅妈，我是立东，我没秋哥的电话，所以打您这了。” “哎呀，是立东呀，”吴巧茹的声音高昂了起来，态度也与下午的时候大相径庭，“你秋哥在这呢，我让你秋哥接电话，小秋，小秋……” 肖立东在电话里听着对面拖拖沓沓的声音，好一会蒋秋才过来接电话。 “立东，”蒋秋朝着电话道，“是不是你帮我问重工集团的事了？” “对，秋哥，我和建军叔说你的事了，他让你明天去找他，你有什么想法直接和他说就行了，他会安排妥当的。”肖立东顿了一下，道，“不过重工集团的技术部卡学历或者是高工的职称，如果没有的话，怕是办不进去。” 第195章 亲堂舅 高工并不是人人都能评的上的。 有学历评上高工的机会很大，但如果学历低，大概率是没有机会的。 蒋秋初中毕业之后接了蒋玉笙的班进了汽修厂，虽然混到了汽修厂的组长，却连评高工的资格都没有。 蒋秋倒也没多失望，“兄弟，技术部我是去不了了，调试部门呢？” “建军叔说，他明天得先去厂里看看，他让你去找他，你直接过去就行。我怕你明天再跑来我家这边，所以就给你打电话说一声。” 蒋秋怎么都没想到肖立东这么给力，更没想到王建军会这么看顾肖立东，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帮着他办。 肖立东一再告诉他，他能去重工集团真的是意外，倘若真的是意外……他很不解，肖立东哪里来的那么大的魅力呢？他看不出来。 蒋秋没有继续纠结这事，对肖立东道，“兄弟，当哥的什么都不说了，等这事妥当了，哥再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在汽修厂多亏了你照顾，等这事结束了，你去谢建军叔就行了。” “王主任那里我肯定是要去的，放心吧兄弟，哥哥不会给你丢面子的。” 说的差不多了，肖立东本该挂电话，但他顿了一下，又道，“秋哥，去重工集团的事情，不管你信不信，真的是巧合。” 他还是想和蒋秋重申一下。 蒋秋很惭愧，“立东，这事是哥错了，其实不管我信不信你，你能有更好的选择，我这个当哥哥的都该高兴，而不是对你甩脸子。现在想起来，我挺后悔的。” 如此，肖立东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道，“那这事咱就算过去了。” “对，这事就过去了，咱们兄弟以后该怎么处还是怎么处。” 肖立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秋哥，那你的事情就和建军叔沟通吧，时候不早了，我也回去休息了。” 七舅妈看不起他和小荣，那以后顶多就是逢年过节去看看，深交是不可能的了。 挂了电话，蒋秋很高兴地对蒋玉笙道，“爸，这下不用担心了，立东让我明天去找王主任。” 蒋玉笙点点头，道，“这事完了之后，别只谢王主任，立东那里你也得表示表示，没有他给你牵线，王主任未必肯帮忙。” 吴巧茹皱眉道，“对肖立东有什么好表示的，难道之前咱没帮过他？” 蒋秋烦躁地朝着吴巧茹怼道，“妈，你能不能别掺和了，要不是因为你，立东至于和我这么生分吗？” “什么生分不生分的，你爸是他亲堂舅，我是他亲堂舅妈，就是再怎么样，这也是断不了的亲戚！” 蒋秋快气疯了，“爸，你能不能管管我妈！” 蒋玉笙朝着他摆摆手道，“别管她，她爱怎样就怎样，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去吧。” 蒋秋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巧茹心里不服气，对蒋玉笙道，“你拉着个脸给谁看？” 蒋玉笙看了她两眼，没说话进屋去了，他在寻思，是不是应该把蒋玉琴之前送来的那对耳饰再给送回去？ 蒋秋离开了父母家，那边俞小荣和肖立东也到了出租屋。 还了蒋玉笙家的人情，不管是俞小荣和肖立东，心情都轻松了很多。 回去一起烧热水，一起洗脸、刷牙，然后一起用热水泡脚，原本向来冷清的出租屋因为男主人的到来，烟火气都增添了不少。 洗完脚，关灯上床。 肖立东摊在被窝里舒服地吐了口气，“还是自己家好，真舒服啊。” 俞小荣关了灯也上了床，问道，“是不是不出差你就能回来住了？” “要是晚上没什么事，我就回来。”肖立东双手枕在脑后，“等秋哥的事情办完，七舅的人情就算还了，以后咱们就不用有心理负担了。” “正好周末咱妈过来，记得把这件事情给她说清楚。” “嗯，明天你起来就去买个床回来吧，顺道买个垫子，咱们没那么多的褥子。” “我去给易嘉买点零食，再给卫诚买点玩具。” “你还是少给易嘉买零食吧，你忘了上次她来的时候吃的又吐又拉了？” 肖立东怎么可能忘得了，他呵呵的笑了起来，“咱俩都没这么馋的，你说易嘉像谁啊。” 俞小荣叹了口气，“她哪里是馋啊，还是咱们以前太穷了，好吃的东西太少了。” “好在以后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是啊。” 夫妻俩说着悄悄话，外面的夜也更深了起来…… 哪怕屋子简陋，哪怕前路未明，只要两人同心，日子就会像这渐深的夜色一样，虽静，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盼头！ 第二天肖立东两口子起来，各自去忙自是不必说。 做卫衣的面料不够了，俞小荣先去商贸城那边的仓库拿了布料回来，又裁剪了一些衣服才去的店里。 刚到店里把要做的衣服给了常丽欢，便听见外面有自行车的动静，她刚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只见王洛宁着急地进来了。 “王老师。”俞小荣看她满头是汗，道，“怎么了？” 王洛宁稍微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佳茵的文章被录用上了，杂志社那边要佳茵的银行卡，他们要汇稿费，你中午记得给我送过去。” “真的！”俞小荣也很惊喜，“太好了啊，没想到杂志社那边那么快，我还以为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有消息呢。” “学校有关系，稿子不是邮寄的，是安排老师送过去的，那边的编辑审完稿直接就定了。” 俞小荣没想到还能这么办啊！ “王老师，中午我让佳茵送过去。” “行，让门卫转给我就行，”王洛宁匆匆道，“我先走了啊。” “王老师，喝点水再走啊。”俞小荣连忙叫住她。 “不了，我还上着实践课呢，得抓紧走了。” 俞小荣赶紧跟了出去，王洛宁朝着她摆摆手，示意她进去，自己推着自行车，跨了上去，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走了。 看着王洛宁走远了，俞小荣才转身回店里，刚进去就被常丽欢直勾勾的眼神给吓到了。 第196章 赌气跑了 看着常丽欢的眼神，俞小荣心里一紧，喊了她一声，“丽欢，怎么了？” “没事，”常丽欢收回了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昨晚上没睡好。” “累了就休息休息，没什么的。” 常丽欢应了一声，低下头去，想要开始工作，但是她手里拿着裁片，缝纫机停在那儿半天没动一下。 她刚才听得一清二楚，杂志录用、稿费、学校特意送稿，还是邵佳茵的。 凭什么？ 凭什么俞小荣让邵佳茵写制衣标准，还帮着她投稿。 现在好了，邵佳茵的稿子被选上了……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了起来…… 凭什么好事全落在邵佳茵头上？凭什么王老师只围着她转？凭什么俞小荣一提她就满脸笑意？ 她越想越不平衡，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轻视、被比了下去，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俞小荣原本正在忙着，好一会儿没听到常丽欢的动静，扭头一看见她神色不对，刚要说话，只见常丽欢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手里的裁片扔到缝纫机上，冲着俞小荣说道，“我不干了！” 常丽欢语气又酸又冲。 俞小荣有些吃惊，“怎么了，丽欢？” 自从上次让常丽欢改衣服说了她几句以后，常丽欢的表现一直都很不错。 但是今天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因为邵佳茵写的制衣标准要发表了，她心里不痛快？ “不想干就是不想干，”常丽欢阴沉着脸说道，“你把工钱都结给我吧。” 俞小荣顿了一下，“把工钱结给你可以，但这事挺突然，你得和我说为什么吧。” 常丽欢阴沉着脸说道，“有什么好说的，不想干就是不想干。” 俞小荣皱眉，“丽欢，你也不是小孩了，别意气用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常丽欢冷笑，“有什么好考虑的，我技不如人，又没人家会写东西，与其在这碍眼，讨人嫌，还不如自动离开！” 看来就是因为邵佳茵。 俞小荣吐了口气，还是尽力地安抚常丽欢，“丽欢，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佳茵在工厂待的时间长，确实懂得多，但你也不差，店里少不了你……” “少不了我？”常丽欢冷笑一声，“少拿这话哄我！你就是偏心！就是觉得邵佳茵技术好、会写东西，比我有用，比我金贵！” 俞小荣皱眉，“你们俩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对谁好，对谁不好。” “都是一样的？骗鬼去吧！”常丽欢冷笑，“为什么你从来不在我面前说第二个仓库在哪里，为什么邵佳茵就知道！” “丽欢，你不要这么固执，因为你不肯让步，我都让她去仓库干活了……” “对，是我固执，我不肯让步，所以我不干了！”常丽欢越说越激动，心里又妒又气，整个人都陷在钻牛角尖的情绪里，根本听不进俞小荣说的每一句话。 常丽欢喊完抓起自己的外套跑出了店里。 俞小荣连忙跟着追了出去，不干归不干，但小姑娘家家的，赌气跑了，万一出了事，她这个当老板的难辞其咎啊！ 只是等俞小荣追出去时，常丽欢的身影早就淹没在人群里面了。 她又在外面转了一阵子，都没看到常丽欢去了哪里。 俞小荣又气又急，这小孩也太不成熟了，竟然如此任性！ 店里没人，俞小荣也不敢在外面待太久，只好转身回去了。 俞小荣回去干坐了一阵子，拿出了记录本找出登记常丽欢工作量的那一页，开始给她算工资。 她已经想好了，常丽欢若是要走，就让她走吧，这小姑娘脾气大、性格倔，还私藏顾客的钱…… 只是到底是从一开店就跟着她干的小姑娘，如此不体面的散场，怪叫人心酸的。 俞小荣刚把常丽欢的工资算清，本子还没合上，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一抬头，肖立东拎着一兜东西，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床买回来了，垫子也买了，都装好了……”肖立东说着拉了个凳子坐下，看了看店里道，“店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常丽欢呢？” 俞小荣长长叹了口气，往桌边一坐，满心无奈地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刚才王老师过来，说佳茵那篇制衣标准的稿子被杂志社录用了，还要银行卡号打稿费。她在边上全听见了，估计心里不平衡了，当场就闹着不干了，跟我吵了一架，赌气跑出去了。我追出去找了半天，人影都没见着。” 肖立东眉头微蹙：“就因为这事？她这脾气也太冲了。” “是啊，钻牛角尖钻得厉害，认定我偏心佳茵，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俞小荣揉着眉心，又气又心酸，“她从开店就跟着我，结果闹成这样。我刚把她工钱都算好了，她真要走，我也留不住。” 肖立东道：“那你怎么办？能招到合适的人吗？” “先这样凑合凑合着吧，实在不行再说。”俞小荣抬头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叮嘱他，“对了，你再跑个腿回去一趟，跟佳茵说一声，让她赶紧把银行卡号找出来，给王老师送过去。杂志社汇稿费用的，耽误不得。” 肖立东吸了口气说道，“我还想着中午出去和你一起吃饭呢。” “一会你回来，买过来咱们在店里吃吧。” 想出去吃是不可能了，没人看店啊。 “知道了。” 俞小荣心里一暖，挥挥手，“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肖立东这才转身离开。 店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俞小荣一人。 她看着桌上算好的工钱，又望了一眼常丽欢空着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是邵佳茵得了好事、值得高兴的一天，偏偏闹成这样。 这小孩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人心啊，真是比做衣服难多了！ 不多时肖立东就回来了，他买了两份牛肉面。 进了店之后，肖立东左右看看，问道，“常丽欢还没回来？” 俞小荣叹了口气，“没，愁人，一会我给她打个传呼，看看她在哪里，怎么也得把事解决了。” 第197章 不愿意回来 肖立东刚把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放到桌上，塑料袋还没完全拆开，就有人进来了，他们都还以为是顾客呢，没想到是邵佳茵。 邵佳茵只穿了一件卫衣，却是满头大汗，脸上的神色也有些着急。 “佳茵，你怎么来了？”俞小荣问道，“银行卡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俞姐，”邵佳茵很不安，搓了搓手，低声道，“俞姐，丽欢走的事我听说了，都怪我，是我给店里添了麻烦。” 她在肖立东那里听说常丽欢赌气辞职跑掉的事情后，先去了缝纫学校，把银行卡号给门卫后就赶紧过来了。 俞小荣看着邵佳茵，心道，这真是个老实孩子，这种事情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揽呢。 “这事跟你没关系，别往自己身上扣锅。”俞小荣说话干脆，“她走是因为她自己钻了牛角尖，那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因为别人小心眼，自己想不开啊。” 见俞小荣如此明是非，邵佳茵心里好受很多，“俞姐，我是怕你不高兴。”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没事，”俞小荣对着她笑道，“稿子能发表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心里别有负担啊，得继续努力，争取咱们下次自己设计的服装，制衣标准还能发表。” 邵佳茵点点头，“俞姐，那丽欢那里你怎么想的？” “都在她，她要是真想通了，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我也不强求。” 若是常丽欢不回来，目前看是棘手点，但以后不用照顾这个“情绪祖宗”，棘手点就棘手点，等招来人就好了。 肖立东在旁边插了句嘴：“这都是小事，别想太多，该干啥干啥，别耽误正事就行。” 邵佳茵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散了不少，也不再揪着自己不放，沉声应道：“我知道了俞姐，我不瞎想了，那我回去了啊。” “哎，等等。”俞小荣又喊住了她。 邵佳茵有些不解。 俞小荣笑道：“稿费拿下来要请我们吃饭啊。” 邵佳茵也笑了起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轻松，“我就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叫着王老师一起。” 常丽欢要走的事情，邵佳茵虽然内心有些堵得慌，但她更多的是怕老板不高兴，今天过来一看，俞小荣是非分得这么清楚，她就心安多了。 吃完饭，俞小荣跑去外面的公用电话亭，给常丽欢打了个传呼，大意是，你去哪里了，很担心你的安全，没事赶紧回来。 但是常丽欢一直都没有回，也不见人影。 俞小荣暗自叹气，逃避能解决什么，终究还是要把问题解决掉才行。 俞小荣觉得常丽欢大概率是留不住的，她也不想留，就写了个招缝纫工和店员的招聘启事，贴在了外头。 她想过了，缝纫工就是缝纫工，店员就是店员，两种情况不能混为一谈。 傍晚的时候陆夏回来了，她看到了外头贴的招聘启事，包还没摘下来呢，她就惊讶地问道，“俞姐，怎么一下子招两个人？” 俞小荣把常丽欢的事情说了，还没等她说完，陆夏就拉了脸，说道，“爱干干，不愿意干滚蛋，她还脾气大地跑了呢，有本事别回来！” 俞小荣永远比陆夏能沉得住气，她道，“人还是要找一下的，小姑娘家家的，别出什么安全问题。” 陆夏再生气，也明白俞小荣说的对，她把账交了，然后把要货的明细整理好了给了俞小荣，自己则去了常丽欢的住处。 陆夏带回来一百七八十件的订单，俞小荣根据现有的库存数量和款式分配过之后，又把订单上没有的货写清楚需要多少，让肖立东给邵佳茵送去，自己则在这边的店里忙碌了起来。 还缺六十多件的货，陆夏明天就要送，今晚上就得靠她和邵佳茵赶出来了。 都傍晚了，俞小荣又冲了一大杯浓茶，哪怕是她和邵佳茵的速度还可以，但是六十多件的货，也得让她们加班到半夜了。 陆夏不多时回来了，常丽欢的住处锁着门的，她打听了附近的邻居，说常丽欢没回来，她只好先回来了。 送了一天的货，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回来店员又跑了，哪怕今天收入不错，陆夏蹲在店里的椅子上，还是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想说。 “行了，别拉着脸了，”俞小荣道，“等招到人就好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任性呢。”陆夏气道，“俞姐，再招人的话，咱们得留个他们家里的地址，像常丽欢这样跑了，万一她家里来给咱们要人，咱上哪给他们找人去？” “嗯，对。”俞小荣道，“累一天了，你回去休息吧，老肖回去炖鱼了，你直接回去吃就行了。” 肖立东也是心疼俞小荣吃不好，趁着自己在家，特意炖了鱼，想给老婆补补。 “算了，我不回了，今晚估计要熬到很晚，其他的我干不了，熨烫一下衣服、叠一叠还是可以的。” “你回去稍微休息休息睡一觉，晚点再过来就行，现在也没有衣服让你熨烫的。” 春天风大，陆夏骑摩托车被风吹得脑瓜子嗡嗡的，她一看确实是这种情况，便没在这耽搁下去，拿上东西回家去了。 但是吃完饭之后到了九点左右她又回来了，这一次，她把仓库的电动缝纫机也拉了回来。 看着她们从车上往店里搬东西，俞小荣好奇道，“怎么又搬回来了呢？” “别提了，”陆夏郁闷地说道，“嫌咱们干得晚，吵到他们休息了。” 最近邵佳茵在仓库干活，也不是没有干到八九点钟的时候。 不过因为房东新换的门厚实，关上门后，缝纫机的动静几乎传不出去，所以从没有人提过意见。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人找上门来抱怨，嫌他们缝纫机的声音大，陆夏没办法，只好和邵佳茵把缝纫机搬了回来。 俞小荣皱眉道：“我听过的，门关着，缝纫机的动静基本上是传不过去的。” “就是有人找事，咱们能怎么办，”陆夏重重地叹了口气，“俞姐，不管了，哪怕常丽欢回来不高兴，咱们也不能再搬回去了，那一帮娘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懒得和她们吵。” 第198章 常丽欢离职 俞小荣问道，“谁去咱们那说的？不会是兰香嫂子吧。” “不是她，是我隔壁屋的人说的。” 俞小荣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本关着门，缝纫机的动静是不大的，离仓库近的那两家或许能听到，但陆夏的屋子离仓库远，那是一点都听不到的。 更何况陆夏的邻居比陆夏离仓库还远呢。 “算了，搬回来就搬回来吧。”俞小荣吸了口气，向来能沉得住气的她，也隐隐开始烦躁起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叫什么事啊！ 这天晚上，她们几个人散工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了。 俞小荣和陆夏作伴，先把邵佳茵送回去休息，她们俩又回了自己的住处。 肖立东原本想陪着她们一起加班，却被俞小荣劝走了——一来他工作本就累，好不容易能休息，得好好歇着；二来店里都是女孩子，他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儿不方便，索性就先回去了。 肖立东虽然回来睡觉了，却一直都没敢睡死，听到动静，他就醒了，朝着门那边喊了一声，“小荣？” 俞小荣开了门，进了屋，“还没睡啊。” “睡着了，听着动静又醒了，都弄完了？” “嗯，”俞小荣打了个呵欠，“困死了。” “不行就晚点送嘛，赶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不懂，卖衣服就这样，都是要赶时节的，现在正是好卖卫衣的时候，再过两个星期，天陡然暖和了，就卖不出去了。” 说话的功夫，俞小荣已经打好了水，要洗脸。 肖立东连忙说道：“天还冷，别用凉水洗脸，壶里满满的热水。” 俞小荣嗯了一声，提起暖水瓶里，给盆子里掺上了热水，稀里哗啦的洗漱起来。 俞小荣和肖立东结婚这些年，也有过不满——最烦的就是他以前太听婆婆蒋玉琴的话，甚至有过离婚的念头。 可她也清楚，肖立东是真的疼她，别的老爷们干完活回家，不是往床上一躺，就是往沙发上一坐，摆着大爷的姿态，什么都不干，可肖立东从不这样。 除了地里的活，平日里洗衣、做饭、做家务、陪着孩子玩……只要他能干的，绝对不让俞小荣沾手。 所以这么多年，俞小荣都忍了下来。 她一边用洗面奶洗着脸，一边心道，也幸好是忍下来了，如今婆婆帮她看孩子，成了她的坚强后盾，老公也有了体面的工作，自己又做上了生意，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了......倘若没有忍让，她怎会有今天？ 洗漱完上床，一进被窝，整个人就被搂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暖烘烘的，分外的舒服。 “抹的什么，好香。”肖立东说着趴在俞小荣的脸上使劲的嗅了嗅。 “陆夏送了我一套化妆品，好闻吗？” “好闻，以后不用让陆夏送，你喜欢咱们就自己买。” 俞小荣吐了口气，道，“一套两百多块钱，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肖立东摸摸她的头发道，“不行就少做点，你看你累得，感觉头发都没以前好了，毛毛躁躁的。” 俞小荣顿了一下，道，“穷的太久了，有挣钱的机会，就想多挣点。” 肖立东沉默了一会，要论挣钱，他确实不如媳妇挣得多，他拍着俞小荣的后背，道，“明天我去市场上买只老母鸡，给你炖点鸡汤补补，快睡吧，我陪着你。” 俞小荣嗯了一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在他怀里慢慢睡了过去。 等她睡熟了，肖立东才轻轻放开她，给她掖好被子，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睡着的时候，他心想，得想办法给小荣补补，不然这么一直熬下去，用不了多久，人就要熬坏了...... 第二天一早，俞小荣和陆夏刚到店里，正忙着整理昨晚赶好的订单，准备清点好了就装车，结果店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只见常丽欢拎着一个布包，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常丽欢来了，俞小荣倒是心头一松，不管怎么样，这孩子好好的就好。 常丽欢原本寻思着今天正常上班呢，结果一眼就瞥见了门口墙上的招聘启事，进了店之后，看到并排放着的两台缝纫机，她心头全是火！ 常丽欢心头冒火，阴阳怪气地说道，“动作挺快的啊，这就招上人了，合着早就想赶我走，就等我主动辞职呢吧？” 陆夏听着常丽欢阴阳怪气的语气，当即就想发作，被俞小荣伸手拦住了。 俞小荣放下手里的活，神色平静，语气干脆：“店里昨晚赶订单缺人手，不能因为你走了，就耽误了生意、耽误了给客户交货，招人只是为了正常运转。” 常丽欢的目光落在了昨晚上刚搬回来的那台缝纫机上，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台缝纫机怎么回事？邵佳茵回来？” “对。” “行，那我走！”常丽欢阴冷着脸，咬着牙说道，“这是你们逼我的，你们无情，别怪我无义，把我这几天的工资结了。” 俞小荣没再多说，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早就算好的工资还有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你应得的，都在这了，你写个辞工的条子，签了名字，就可以把钱拿走了。” 常丽欢接过钱，数了一遍，确认没错，在纸上写了“工资结清已离职”的字样，签上名字日期，转身走到柜子旁，胡乱地把自己的衣物、生活用品塞进布包里，全程没再跟俞小荣、陆夏说一句话，拎着包摔门而去。 陆夏都快气疯了，“俞姐，你就不该拦着我，你看她那副样子，还说我们无情无义，她有病啊！” “不拦着你，你和她吵一架，或者打一架，然后呢？”俞小荣呼了口气道，“她要走，就让她走，不然留着她早晚是个祸害。” “我才不会留她，我就是觉得不该这么痛快的给她结工资！什么人，我呸！” 陆夏还真朝着门口的方向唾了一口。 俞小荣哭笑不得，“你大小是个老板，别这么不注意形象，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有时候我不在店里，丽欢会偷藏顾客的钱，外面卖的衣服有时候也会藏起来。” “m的！”陆夏骂了一句，攥紧拳头，紧接着拔腿就往外走。 俞小荣一把拉住她，“你上哪去。” “我去弄死她！”陆夏撸着袖子叫道，“偷家偷我陆夏头上来了，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第199章 俞小荣和陆夏的争吵 俞小荣拉着正要往外冲的陆夏，沉声道：“别去！你现在追上去，除了吵一架，什么用都没有，咱们没抓到她偷藏钱的把柄，真闹起来，反而落人口实。” “那就这么算了？” 俞小荣表情严肃了下来：“陆夏，她就这么走了，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好事？家都被人偷了，还是好事？” “那是佳茵说的，我们没有抓到，人家是不会认的。” “什么不会认？我看你就是不敢，”陆夏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冲地吼道，“不是忍就是让，什么事都想着息事宁人，就是因为你这样，常丽欢才敢这么嚣张！” 俞小荣被说得脸都涨红了，声音也带着几分气，“我不是忍，也不是让，咱们做小生意的，又没有什么靠山，和气才能生财。真跟她闹僵了，传出去影响不好，万一连累了订单，得不偿失。强势未必是好事，能安稳把生意做好，比什么都强。” “什么和气生财！我看就是你软弱！”陆夏声音拔高了几分，“她都骑到咱们头上了，你还想着和气，照你这样，以后谁都敢欺负咱们！” 俞小荣气道：“这不是软弱，这是权衡利弊。你去和她吵和她闹，闹出事情来，店里的生意怎么办，货怎么交?” “我不管什么利弊，我只知道咽不下这口气！” 陆夏赌着气，转身就去装车，脸色难看至极，全程没再跟俞小荣说一句话。 邵佳茵其实已经来了一会儿，听见里面吵得厉害，一直没敢进门。 但是她看到俞小荣被陆夏说的脸都气红了，才走了进去，对陆夏道，“陆夏姐，你别这么说俞姐。” 陆夏沉着脸，把货和送货单都搬到了车上，拎起钥匙就走。 俞小荣见她在气头上，怕她骑车有危险，连忙追了出去，追在她身后说道，“陆夏，路上骑摩托车慢点开，注意安全，别分心啊！” 陆夏顿了顿，头都没回，骑上摩托车，油门一拧，冲了出去。 俞小荣站在街边，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里又气，又是担忧。 “俞姐……”邵佳茵看着进来的俞小荣欲言又止。 “没事，”俞小荣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情绪，“干活吧，对了，刚才丽欢来了，她拿了钱就走了。” 邵佳茵道：“我刚才遇到她了。” 俞小荣微微勾了勾唇角，开玩笑地说道：“是不是没给你好脸色？” “何止是没有好脸色啊，那模样，简直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俞小荣笑了笑，“别管她们了，咱们干活吧，在新的缝纫工没有找到之前，咱们俩任务很重啊！” 邵佳茵认真道，“俞姐，你也别生陆夏姐的气，估计她也是着急上火，说话才口无遮拦的，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俞小荣知道陆夏是什么脾气，她不会真的生陆夏的气，道，“没事，放心吧。” “招聘的事不能找王老师帮忙吗？” “嗯，中午你看会店，我去找她。” “好。” 不多时，店里就响起了缝纫机的哒哒声，没有了常丽欢的阴阳怪气，那些哒哒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陆夏一路骑着摩托车，心里的火气就没消过，她气常丽欢不是个东西，更生气俞小荣脾气懦弱不硬气。 第一站，先给徐晚晴送货。 徐晚晴之前囤了不少卫衣的货，刚开始陆夏给她推销的时候她也是不要的，后来陆夏留了两件开衫，很好卖，她接着就订上货了。 看着陆夏难看的脸色，徐晚晴笑着问她，“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脸拉得这么长。” 来来回回送货好几次了，徐晚晴和陆夏也熟悉了。 陆夏把货物放到店里的地上，把送货单拍到了徐晚晴店铺的收银台上，忍不住说道，“和俞姐吵架了。” 徐晚晴惊讶，“咦，你俩跟亲姐妹似的，竟然也能吵架，快说说，我听听发生什么事了。” 陆夏把常丽欢赌气跑走、回来后冷嘲热讽、要走工资摔门而去，以及自己得知她平时在店里藏钱、想追出去理论被俞小荣拦住并因此吵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还愤愤不平地补充道：“俞姐就是脾气太懦弱了，有什么不敢的啊。就该和常丽欢硬气到底，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徐晚晴听完，轻轻笑了笑：“你错了，俞小荣做得才是对的。” 陆夏愣了一下，满脸不解：“俞姐对？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 “我不是帮她说话，是实话实说。”徐晚晴道，“你们没抓到常丽欢偷东西的把柄，真追上去闹，闹大了，别人只会说你们欺负一个小姑娘。” “可.......她肯定偷了。” “你亲眼看到了？”徐晚晴问道。 陆夏不说话了。 徐晚晴叹了口气，说道：“哪怕是闹到派出所，没有证据，警察也会放人的。” 陆夏嘴犟地说道，“反正常丽欢就是可恨。” “你呀，还是太年轻，以前我也雇过店员，我不在的时候，她把卖的衣服的差价都塞自己兜了，刚开始我不知道，后来有顾客说上次来买什么什么的多少钱，然后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那时候我也年轻气盛和店员好一顿吵，闹得很不好。” “现在回头看，真没必要。把人撵走就算了，吵那一架干什么？有吵架的功夫，多做两单生意、多挣点钱，不比什么强？” “你俞姐，不是软弱，是通透，她知道什么事该争，什么事该忍。倘若那个常丽欢真的人品不好，对你们来说未必是坏事，省得以后再添乱。” “你们做的是长久生意，为了一个不懂事的人，毁了自己的口碑，有必要吗？你啊，实在不该那么说她。” 陆夏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一股懊恼慢慢涌上来。 自打认识俞小荣，不管自己犯多大错、怎么闹脾气，俞小荣从来没跟她红过脸。今天这事，确实是她没压住气，那样朝着俞姐吼，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越想越后悔，忍不住拉住徐晚晴：“徐姐，那你说……俞姐要是真生我气了，我该怎么办？” 第200章 常丽欢开店 徐晚晴笑着安抚她：“你赶紧送完货回去，跟她道个歉，她不会真生你气的。你说你也真是的，为了个外人，朝着你俞姐发脾气，你怎么想的啊？” 陆夏很愧疚，上午匆匆送完货，她没再继续跑，就骑车往店里赶了。 回去的路上，她骑得很慢，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早上自己吼俞小荣的画面，越想越臊得慌，不住的后悔那么说俞小荣。 等陆夏回到店里，俞小荣却不在店里，邵佳茵正忙着。 陆夏转了一圈，终于没忍住问邵佳茵，“俞姐呢，去仓库了？” 邵佳茵早看出来陆夏的目的来了，她压住内心的“偷着乐”，抬头看着陆夏说道，“没去仓库，她去找王老师问招聘的事了。” 陆夏在店里来回的走了几步，又问邵佳茵，“俞姐生我气了没有？” 邵佳茵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故意逗她：“你猜呀？” 陆夏黑了脸，“邵佳茵！” “没生气，真没生气。” 邵佳茵见她急了，连忙收了笑意，认真点头，“俞姐就是担心你气头上骑车不安全，别的压根没往心里去。” 陆夏听到俞小荣没有生气，提着心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陆夏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有订单吗？如果有的话，我先按照订单上的款式和数量做起来。” “没有，我下午再去跑订单。”陆夏一边说着，一边心道，她哪里还有心思去跑订单啊。 陆夏见俞小荣不在，她就走了，寻思着回去吃个午饭，下午继续去干活去。 她顺着路往前走，大概走了三五十米远，忽然看到常丽欢正在一家店铺前面，看着工人在装修，她的身边还站了一个看上去很眼熟的男孩。 陆夏定睛一看，竟是隔壁街开音像店的小老板郭伟。 郭伟身边还围着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格外新潮的年轻小子，看着都是他平日里一起玩的朋友，凑在一块儿说说笑笑，气氛热闹。 陆夏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瞬间划过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眼皮突突直跳，半点没犹豫，当即转身折回了店里。 邵佳茵见陆夏又回来了，惊讶的问道，“陆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夏的表情很严肃，“我刚才出去，看到常丽欢和郭伟在不远处的店铺那边看着人装修，那店是谁的，要干什么，你知道吗？” 邵佳茵问陆夏问愣了，“我不知道啊陆夏姐，我今天早上不到八点就来了，这边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啊。” 陆夏的眉头蹙了起来，她有些不明白郭伟和常丽欢会在一起看着店铺装修。 “郭伟要开音像店分店吗？”陆夏又问邵佳茵。 邵佳茵摇头，“我不太清楚，不过.......郭伟和丽欢的关系是挺不错的。” 陆夏吸了口气，没说什么，又出去了，既然邵佳茵不知道，她就直接去问好了。 又回到装修的店铺那边，这次陆夏径直的喊了小郭，“小郭。” 郭伟回头，看到陆夏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自然了。 “陆夏姐。” 小郭才刚喊出这个称呼来，常丽欢就听到了，她猛然回头，看到是陆夏，挑衅的看着她，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夏姐啊。” “这店是你的？” “是啊，”常丽欢扬着下巴，语气傲慢，“我也打算开个裁剪的铺子！” 陆夏瞳孔猛地一缩，心里的火气瞬间往上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常丽欢竟然把店开在她们隔壁，离得这么近，摆明了是故意挑衅，是想恶心她们、抢生意！ 常丽欢看着陆夏的反应，心里越发畅快，故意慢悠悠说道，“陆夏姐，你不愿意也没办法哦，我开店做什么你可管不着哦。” 她就是要看着陆夏和俞小荣生气，就是要堵着她们的店开，看着她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她才解气。 看着陆夏快要冒火了，常丽欢更得意，她要的就是这效果，气死她们才好呢！ 陆夏吸了口气，压下满腔怒火，抬脚拐了方向，去了春雨缝纫学校。 学校已经放学了，陆夏找来的时候，王洛宁正在和俞小荣吃饭。 俞小荣并没有和王洛宁说陆夏和自己争吵的事情，她先拜托王洛宁给自己找缝纫工，然后又讨论起了夏款的服装款式。 王洛宁建议俞小荣接下来的主打，做t恤基础款的变款，要有针对性的去做变款，比如说可以遮肚腩，可以遮粗手臂的那种。 王洛宁提到遮粗手臂，俞小荣立刻想起了刚在杂志上看到的那种“泡泡袖”，当即就和王洛宁讨论了起来。 两个人正在说着，俞小荣忽然看到陆夏阴沉着脸过来了，她还吓了一跳，难不成早上陆夏走的时候没和她吵够，还想再吵一架？ 王洛宁也看到陆夏了，见陆夏一脸阴沉，她也吓了一跳，“陆夏，怎么了？吃饭了吗？” “还没。”陆夏语气沉闷，没多余的客套。 王洛宁随即站了起来，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打点饭。” 陆夏没拒绝，一屁股蹲到了凳子上，看着俞小荣道，“常丽欢要开缝纫店了，就在咱们店不远处的地方，我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装修了。” 这一次，陆夏没有抱怨俞小荣。 来的路上她已经想明白了，常丽欢要开店是她的自由，除了找些不讲理的恶霸蛮横阻拦，没有任何合法手段能阻止。 可那些恶霸哪是好招惹的，一旦沾上，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原来是来说常丽欢的事。 俞小荣神色平静，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然：“我来学校的时候，经过那边，已经看到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既然她开了店，那咱们店里原本修剪衣服、改裤脚这类零散小业务，往后就停了，不做了。” 陆夏忍不住了，生气的说道，“她都把店开咱们家门口了，你竟然还想着给她业务，你到底怎么想的！” 第201章 害怕被模仿 俞小荣抬眼看她，认真道，“我和她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她什么水平难道我不清楚？她觉得自己厉害，实际上很多面料她都不会认，她做不好，没人去，那个店就相当于白开了。” “再说开店的成本，你也知道，租房、买缝纫机、置办各种零碎，没有两万根本拿不下来。她在咱们这儿干活的时间不长，挣不到这么多钱，家里条件又普通，就算是家里拿的，多半也是四处借来的。你等着瞧，最多一个月，她没生意、挣不到钱，自己就急了，不用咱们动手，她的店也开不下去。” 陆夏皱着眉道，“万一模仿咱们自己加工服装做批发呢？” 这时王洛宁端着餐盘过来了，她放下了之后，一边坐下，一边问陆夏，“怎么了？什么事惹着你了？” 俞小荣主动解释道，“常丽欢从我们那不干了，跑去旁边不远处开了个店。我说把我们裁剪的业务关了，这不......”她说着看向陆夏，“生气呢。” 王洛宁看向陆夏，“修剪衣服一天才能挣多少钱啊，你多卖两件衣服不就有了?” 陆夏闷声道，“万一她也学我们往外批发衣服，再把生意做起来呢？” “学你们的什么，卖卫衣吗？”王洛宁问她，“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季节了，她店才准备开，等她能做衣服卖的时候，天就热了，衣服卖给谁去？” 说着把筷子递到了陆夏的手里，“别乱想了，吃饭。” 陆夏虽然接了筷子，却没有心思，道，“我不饿，不想吃。” “不吃能行？”俞小荣把盘子往她那推了推道，“不吃饭，哪里来的力气下午干活？” 陆夏撅着嘴不吃饭。 俞小荣很无奈，又看向王洛宁，示意她劝一劝。 “真是小孩脾气，”王洛宁一点都不当回事，对陆夏道，“你觉得你们生意能做起来的原因是什么？” 生意做起来的原因？ 陆夏想了想认真道，“有质量好、价格又合适的原材料，有俞姐能设计出好看的款式，还有我一个劲地在外面跑，攒了不少的客户。” “常丽欢有这些因素吗？” 陆夏犹豫了犹豫，道，“不一定全有。” “你看，你这不是挺明白吗？” “但这个人挺坏，我怕她模仿。” 王洛宁微微扬声，说得直白又通透：“既然怕她模仿，那就走在她前面，她想抄，就不断更新款式、打磨质量，让她永远跟不上。你倒说说，光靠一味模仿，谁能真正走出一条宽路，做成长久生意？” “陆夏，做生意你得沉得住气，遇上点事就着急上火，以后生意做大了怎么办？你不能和常丽欢这样的跳梁小丑比，你跳出这个局限性，把目光放得长远才行。全国那么多做服装的大企业，难道他们因为害怕被人模仿，他们就不做生意了？” 陆夏被王洛宁说得心里的焦躁散了大半，是啊，她怎么能一直把常丽欢这样的跳梁小丑放在心里呢，若是这样，岂不是叫那小人得意了么？ 她得把心思立住了，不能叫那小人看了笑话！ 陆夏吸了口气，拿起筷子朝着她们露出了个笑脸，“吃饭了啊。” 吃完饭，陆夏和俞小荣一起回店里。 陆夏很不自在，一边走一边对俞小荣道，“俞姐，上午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发火。” 俞小荣从一开始就没生陆夏的气，道，“正常，哪有没有争吵的，我知道你也是咽不下那口气，没事，姐不在意。” 自打合伙做生意，陆夏性子直、敢闯敢拼，跑货、谈单、应酬全冲在前面，从来没藏过私心，对她更是掏心掏肺。 今天陆夏生气不是针对她，是咽不下常丽欢那口恶气，是心疼她受委屈，这份真心她比谁都懂。 她不会因为这事生气的。 陆夏听着俞小荣的话，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俞姐，我再也不这样了。” “大小是个老板了，以后要沉得住气啊。” “遵命！俞老板！” 俞小荣笑了。 人生往往刚觉前路坦荡，各式波折便接踵而至。遇事难免心绪难平，可悲喜交织、顺逆相伴，本就是人生常态。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尽量淡定从容些，不然乱了分寸，非但解不开眼前的困局，反倒容易把眼前的日子，都搅得一团糟。 常丽欢的缝纫店开得如火如荼，因为店铺小，很容易装修，到了周末蒋玉琴带着三个孩子来的时候，常丽欢的店铺已经收拾好了。 王洛宁的速度很快，缝纫工还没找到，但是她给俞小荣推荐了一个勤杂工。 那个勤杂工原本是学校的助教，学校嫌她年龄有点大了，就给辞退了。 勤杂工叫田爱莲，今年四十五了，手脚麻利，人有些胖，性格挺好，不固执，也没那么多话，嘴角总是带着笑，看上去很和气。 之前俞小荣和陆夏在缝纫学校学习的时候见过她，都知道她脾气性格挺好的。 田爱莲过来了，俞小荣和陆夏见了一面，让她熨烫了几件衣服，又看着她叠衣服什么的，都很麻利。 只要人干活利索，俞小荣和陆夏是不看她年龄的，就让她留下了。 一个月六百块钱，每周日休息一天。 田爱莲也愿意留下，她这个年龄不好找工作了，俞小荣和陆夏这里的工作也不复杂，人也简单，她能干得了。 店里的零活有人接手了，又来了田爱莲当勤杂工，哪怕是店里暂时没有缝纫工，就那些订单而言，俞小荣和邵佳茵，加加班也能做完。 就是挺累的。 好在卫衣的那一批料子剩下的不多，顶多再做个三五百件，这一批衣服就可以完活了。 周六那天，俞小荣从店里去车站接婆婆和孩子，经过常丽欢店铺的时候，她的店刚刚开业。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店铺不是很大，大概有二十多个平方，里面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天花板吊顶，新刷了墙面，还铺了木地板......甚至里面的操作台、电动缝纫机等设备都是新的，看上去不知道比俞小荣她们现在的店漂亮了多少倍。 第202章 开业大促销 只看装修，俞小荣就知道，常丽欢这个店铺，应该投了不少钱。 广告牌还没做好，外面贴了张纸，上面写着主营的业务，还有一个大大的“开业大促销”的牌子。 看到那个“促销”的牌子，俞小荣微微顿了顿，心道，看来常丽欢是想要靠低价吸引顾客了。 而且她的店铺门口仿照俞小荣她们店的位置，摆了两个长衣架，上面都挂满了崭新的女装，光这些服装进货也应该不少钱。 如此铺张，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俞小荣经过的时候，常丽欢看到她了，朝着她冷冷一笑。 但是常丽欢没想到俞小荣也朝着她笑了，只是那笑容里似乎充满了讽刺。 常丽欢气疯了，想跑出来和俞小荣争吵一番，但是店里很多朋友在，她也就算了，心道，她一定要把俞小荣和陆夏的生意，全抢过来！ 俞小荣笑得是常丽欢的店里坐满了人，但那些人不是顾客，好像是经常在隔壁音像店小郭那里玩的朋友。 唉，这像是个做生意的样吗？ 蒋玉琴他们坐的公共汽车，才刚开进车站，肖易嘉和肖卫诚就趴在桌子上看到了在外面等着的俞小荣。 “妈妈，是妈妈！”肖卫诚激动地转头喊着蒋玉琴，一边说着还一边想在座位上站起来。 俞小荣看到儿子站了起来，顿时紧张起来，幸好她看到婆婆把孩子又摁到了座位上。 之后俞小荣就连忙迎了过去，在下车口那一直等着。 马上就要见面的等待，才是最煎熬的时候，其实也没等几分钟，俞小荣却像是等了好久好久。 待看到孩子们的那一刻，无论怎样的煎熬、等待，她都觉得值了。 “妈，”俞小荣将孩子们搂在怀里，先和蒋玉琴打招呼，又去接她手里的大包，“累了吧。” 蒋玉琴穿了件黑色的打底薄毛衣，外面套了俞小荣去年给她做的坎肩，头发挽着，哪怕是坐了一路的车了，也没有什么凌乱，看上去神采奕奕。 俞小荣心道，婆婆的气色很好啊，真不错。 “还好，”蒋玉琴顺手就把包裹给了俞小荣，“有点沉。” 说这话的时候，俞小荣已经把包裹拿在了手里，真的是沉甸甸的，特别压手。 “妈，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 “不值钱。”蒋玉琴道，“走吧，回家吧。” “哎，妈，咱不坐公交车了，咱们五个人打车也合适。打车快，回去再稍微休息一下，咱们再吃饭。” 蒋玉琴点点头，跟着俞小荣，带着孩子们一起去了汽车站。 汽车站里人很多，好不容易才打上了个车。 “妈，小姨本来说也来接您的，她亲家那边临时有事，就没来。”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蒋玉棋说的要和俞小荣一起来接蒋玉琴，昨晚上蒋玉棋又给俞小荣打传呼了，说亲家有事不来了。 “没事，主要是让孩子们来看看你。” 肖易嘉抱着俞小荣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她身上了，说道，“妈，我奶奶给你带了榆钱窝窝，昨晚上蒸的，我和您说，比你以前蒸的好吃太多了。” 蒋玉琴坐了副驾驶，扭着头和肖易嘉道，“蒸的方法不一样，你妈以前做的也好吃。” 俞小荣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和蒋玉琴对视，“妈，你这想的也太周到了，竟然给我带榆钱窝窝，我老早就想吃这一口了。” 在老家的时候，每年她都会蒸榆钱窝窝。 那时候家里穷，她都是用黑面粗粮蒸，蒸出来的窝窝不香，但是能吃饱。 结婚第二年，她蒸了一锅窝窝，熟了之后，巴巴地给婆婆送过去半锅，但是第二天她就看到那些窝窝被扔到了猪圈里。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给婆婆送过。 后来家里的地多了，麦子也收得多了，再蒸榆钱窝窝的时候，她也能用得起白面了，吃了白面蒸的窝窝，她才知道有多好吃。 因为这事，俞小荣的心里多有芥蒂，但是今天，蒋玉琴认真地一句“蒸的方法不一样”，让她突然之间就释怀了。 从前的事想起来，多半会伤心，但是看现在，婆婆一心一意的为她付出，从前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蒋玉琴看着俞小荣眼中的释然，内心也不禁动容起来，她微微笑道，“我蒸的多，还带了只鸡，下午我炖了，晚上叫陆夏来一起吃饭。” “哎。”俞小荣应了，“妈，老肖上次出差带回来五十斤大米，可香了，走的时候您想着带回去一半，回家跟我爸煲米饭吃，可香了。” “妈，我今晚就想吃。”不用说，能说出这种话的非肖易嘉莫属了。 肖易嘉扎了两个羊角辫，用发卡固定成两个小揪揪顶在头顶上，特别好看。 看着肖易嘉胖嘟嘟的小脸，俞小荣忍不住捏了捏，说道：“你可少吃点吧，都胖成小猪子了。” 肖易嘉给蒋玉琴告状，“奶奶，你看我妈，她说我是小猪子。” 车上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司机都笑了....... 蒋玉琴和孩子们来了，俞小荣下午就没再去上班，不到四点肖立东突然回来了。 彼时俞小荣正在院子里的水管旁清洗鸡肉，看到肖立东，惊讶道，“老肖，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领导那边没事，我和他说了一下，他就让我回来了。” “没事吧。” “没事，妈呢？” “在屋里歇着呢。” 俞小荣也洗好鸡肉了，端起盆子和肖立东朝着屋里走去，道，“咱妈竟然给我带了两罐阿胶浆，都是她自己熬的。我问易真了，她说咱妈就熬了这两罐子，一会你给咱妈说，给我留一罐就行，剩下的让她再拿走。” 先不说阿胶价格昂贵，她这么年轻就吃阿胶，老人还没吃呢，这像什么话。 “我给妈说让她熬的，”肖立东低声道，“你就留着吃吧，咱妈要吃，就让她再熬就行了。” 俞小荣惊讶，“你让咱妈熬的，什么时候让她熬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203章 蒋玉琴的道歉 肖立东接过来俞小荣手中的盆子，一边走一边和她解释道，“我出差回来之后给她打的电话，你熬得气色很差，吃点补补吧。” 俞小荣心里暖暖的，“我也没感觉怎么样，累了歇歇就好了。” 肖立东道，“现在还年轻，累了还能歇得过来，等感觉出来有症状了，再调整就晚了，没事，安心吃上两罐子吧。” 他前两天回来，见俞小荣气色很差，头发也干巴巴的，就特意给他妈打了个电话，问该让小荣吃点什么东西补补。 然后他妈说不让他管了，她过两天过去的时候带点阿胶浆过去。 女人操劳多了，容易气血不足，阿胶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俞小荣赞叹道：“咱妈挺厉害的啊，连阿胶浆都会熬。” “她说以前姥姥熬过，你别不舍得喝，不然都放坏了。” 俞小荣嗯了一声。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俞小荣他们的出租屋，平时冷冷清清的屋子，今天因为家人、孩子们的到来也变得热闹起来。 几个孩子看到肖立东了，立刻扑了上来让肖立东带他们出去玩。 肖立东早回来就是为了陪孩子们玩的，当即就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孩子们一走，屋子里只剩下婆媳两个，就算只剩下两个人，也不觉冷清。 婆媳两个，一个炖鸡，一个择菜切配菜，手里都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多时候都是俞小荣在说，说店里的琐事，说和陆夏跑生意的经历，特意把做卫衣、谈批发的前后事，慢慢讲给婆婆听。 蒋玉琴听得频频点头，“你们的思路是正确的，款式多不一定挣钱，但如果一个款式卖得好了，一下卖个几千件，还是要比款式多好得多。” 见婆婆认可，俞小荣便放心了，又说起了常丽欢的事情，讲了一遍之后，俞小荣和蒋玉琴道，“其实我也觉得常丽欢挺可恨的，但我又觉得要是和她一样，对着干，耽搁了咱们自己的生意，实在是没必要，您说呢，妈？” 蒋玉琴很欣慰地说道，“小荣，以后你这里妈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听到婆婆这么说，俞小荣愣了，这是......婆婆在认可她吗？ 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妈，您觉得我做得没错？” 蒋玉琴点点头，认真道，“小荣，常丽欢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你比妈想象的要优秀得多！” 俞小荣被婆婆夸奖的脸都红了，“妈，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蒋玉琴说的是实话，俞小荣的表现和能力，真的超乎她的想象。 最开始，她让小荣出来学缝纫的目的，不过是回镇上开个服装加工店，能混口饭吃，日子能好一点罢了。 当初她想和陆夏留在南平开店，她想的也是，给她个机会，不行还是回老家开店是一样的。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俞小荣踏实、稳重又不缺勇气，她走的每一步，都超乎她的想象！ 从前的她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没有发现小荣的一点好！ 想到从前的事情，蒋玉琴吸了口气，缓声说道，“从前妈做了很多的错事，是妈对不住你。” 俞小荣怔了，抬头看着蒋玉琴，她没想到婆婆竟然会如此郑重地给她道歉！ “妈！”俞小荣喊了一声，眼眶逐渐泛红，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曾经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婆婆给儿媳道歉，蒋玉琴并没有难为情，反倒是有一股轻松感，这是她欠俞小荣的，说出来，她就轻松了！ “妈，以前的事情咱们不提了，”俞小荣抑制住要掉下来的眼泪，绽开了笑容，“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和老肖努力挣钱，争取咱们早点在南平安家落户！” 蒋玉琴攒了攒眼角沁出的泪花，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不提了，以后妈就等着享福了！” 俞小荣脆生生的“哎”了一声，婆媳两个相视一笑，前尘旧事，尽数消散！ 蒋玉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俞小荣，“你们又去了你们七舅那里了么？” “去过了，”俞小荣忙对婆婆说起了蒋秋的事情，道，“蒋秋去重工集团的事情，建军叔说会安排，不让老肖想着这事了。” 蒋玉琴点点头，“那就好，说起来，你建军叔能做到这份上，是很不错的了，我就怕老大傻乎乎的再去找他领导说蒋秋的事。” “那天去建军叔家里，老肖给他说了件事，然后建军叔就主动把蒋秋的事情揽过去了。” 蒋玉琴放心了，随即又有些惆怅，以前她总觉得老大是个不懂得变通的憨实人，但是现在看来，不管是他还是小荣，都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俞小荣又道，“七舅他们误会老肖去重工集团的事情是找了关系，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老肖心思又重，这事对他压力挺大的，现在秋哥的事情能解决了，老肖就没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自己的儿子肯定当妈的最了解。 蒋玉琴就知道蒋秋误会这事肯定会对肖立东造成影响。 她无奈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七舅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没办法，我当时只能去找她。” 但她也没料到吴巧茹心眼这么小啊，收了东西，事办过去就不认人了！ “你小姨不知道这事吧。”蒋玉琴又问俞小荣。 “没敢告诉她。” “千万别说，你小姨脾气暴躁，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找.......” 蒋玉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高音，“不让我知道什么？” 俞小荣和蒋玉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赶紧朝外走去，只见蒋玉棋一手拎了两个大塑料袋进来了。 俞小荣赶紧放下锅铲，擦擦手迎过去，接了蒋玉棋手里的东西，一入手，沉甸甸的。 “小姨，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 “给孩子们的小零嘴，不值钱。” 蒋玉棋一眼就看到饭桌子上放的那一大兜子榆钱窝窝了，当时她的眼睛都放光了，手都没洗就朝着那些榆钱窝窝下手了。 “小姨，我给你热一个再吃，这是凉的。” 俞小荣一边说着，一边又连忙拿了几个榆钱窝窝放到电饭锅里热上了。 但是蒋玉棋依旧先掰了块凉的窝窝，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道，“真好吃啊，就是这个味啊！”她左右看看，道，“孩子们呢？” “老肖带着他们出去玩了。”俞小荣说道。 蒋玉棋点点头，“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啊？” 第204章 送回白玉耳坠 俞小荣本能地就看向蒋玉琴，反正这事她是不能说，就看婆婆的了。 “没什么事，就是老大去了重工集团，蒋秋心里不太痛快。不过现在没事了，重工集团要收购汽修厂，老大已经拜托王建军给他走关系了，尽量不让他去车间。” 果然不出蒋玉琴所料，蒋玉棋当即就火大地说道，“蒋秋有病啊，他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不，他不是不痛快，他是嫉妒！姐，我和你说，绝对是七嫂在背后使小心眼了，她那心眼针尖大，心里光有她自己！”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提了，”蒋玉琴不想提这个话题，接着就说了别的，“晚上叫浩军一起来吃饭吧。” “他晚上有事就不过来了，姐，晚上吃完饭，你叫上孩子跟我回家住去。” 俞小荣连忙说道，“小姨，老肖又买了个床，家里能住得开。” 蒋玉棋走到帘子那边，掀开一看，果真多了张一米五左右的床，但是他们六个人呢，就算是两张床也够挤的。 “姐，你去我那住。”蒋玉棋道，“叫小荣两口子搂着孩子稀罕稀罕吧。” “晚上我得去一趟慧云那边，老大的事情，他们两口子没少操心，我来了就得过去一趟。” “那我陪你去呗，去完了直接回我家里睡觉。” 蒋玉琴没再推辞，道，“也行。” 不大的出租屋里因为蒋玉棋的到来又热闹了几分，没多久，炖着的鸡肉也有了香味，正当蒋玉棋感慨着还是老家的鸡肉香的时候，邵佳茵却匆匆地跑了过来。 俞小荣很惊讶，“佳茵，你怎么来了？” 但她本能地就想是不是店里有事了。 陆夏出去跑销售去了，田爱莲田姐刚来没多久，俞小荣还是不放心店里只有田姐一个人的。 “俞姐，店里来了两个人，说是你七舅和七舅妈。” “啊！”俞小荣惊讶了。 上次肖立东和蒋秋通电话时，倒是告诉过蒋秋若是有事就去店里找他，没想到来的是七舅，他们怎么来了？ 俞小荣还有什么好说的啊，哪怕关系再不好，人家来了，她也不能慢待啊。 俞小荣让婆婆和小姨等着，当即去了店里，过去一看还真是蒋玉笙和吴巧茹。 “七舅、七舅妈，你们怎么来了啊，”俞小荣很是惊讶，却又热情地说道，“走吧，回家吧，我妈和我小姨都在家呢。” 吴巧茹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呀，玉棋也在啊。” 心里却在想，蒋玉棋怎么也来了呢，她要是不在就好了。 “对，”俞小荣笑道，“家里正好炖着鸡呢，晚上吃了饭再走。” “我看行，”蒋玉笙拎起了带来的东西道，“小荣，走吧。” “哎。”俞小荣连忙去接蒋玉笙手里的东西，“七舅，我来拿着。您来我们就很高兴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 他手里拎了两个塑料袋，不过都是沉甸甸的。 蒋玉笙没有给俞小荣，“没什么好带的，就是一点酱牛肉，还有点蜂蜜，不沉，我自己拎着吧。” “牛肉很贵的啊。” “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点咱也能吃得起。” 俞小荣带着蒋玉笙夫妇，慢慢地朝着家里走去。 蒋玉笙的腿脚不好，走得很慢，但是感觉他挺兴致勃勃的，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景物，还说这边现在都这么繁华了，又问了问俞小荣她们店里经营的情况。 吴巧茹却道：“小荣，你这店能挣钱吗？我和你七舅在店里等了好大一会了，怎么一个上门的都没有呢？” 俞小荣笑了笑，和吴巧茹解释道，“我们主要是做批发的，现在不做修衣改衣服的活了。” 吴巧茹明显是不信的，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随着俞小荣他们朝着胡同里走，心道，这住的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破？ 蒋玉棋正坐在桌边啃榆钱窝窝，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眼就瞅见了跟在俞小荣身后的蒋玉笙夫妇，都没站起来便朝着他们说道，“哟，七哥、七嫂，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蒋玉笙腿脚不便，站在门口缓了缓，笑着说道，“玉棋啊，好久没见了，听说你也在这儿，就过来串串门。” 蒋玉琴迎了出来，“七哥、七嫂，快进来坐，炖着鸡呢，晚上留下一起吃饭啊。” “这是酱牛肉，”蒋玉笙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了过去，道，“正好晚上添个菜。” 言外之意就是留下来吃饭了。 蒋玉琴笑道，“谢谢七哥。” 蒋玉琴笑着把他们迎了进去，屋里已经没有多余坐的地方了，她就把帘子拉开，让他们坐到了床上。 出租屋原本不大，蒋玉笙和吴巧茹一来，就更显得拥挤了。 俞小荣这里连个茶杯都没有，她赶紧去陆夏屋里拿了一包纸杯过来，冲了两杯茶给蒋玉笙和吴巧茹端了过去。 “七舅、七舅妈，喝点水吧。” 俞小荣把茶水放下又忙着去洗苹果，但是被蒋玉棋给拉住了，“小荣，你七舅妈又不是外人，不用忙。” 吴巧茹见状也说道，“就是，小荣歇歇吧。 “没事，让小荣去吧。”蒋玉琴替俞小荣解了围，又对蒋玉笙他们道，“七哥、七嫂，你们怎么来了？我该去看看你们的。” 蒋玉笙笑道，“你来了吧，玉棋也在，大家一起聚一聚，一会小秋和他媳妇也过来。” 俞小荣听到了，把苹果洗完放在了桌子上，对他们道，“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啊。” 说完就出去了。 炖的鸡和炒的菜，原本够他们几个人吃，但没想到七舅一家也来了，她得再出去买点菜，还得再买两瓶酒。 俞小荣一走，蒋玉笙就伸出胳膊捅了捅吴巧茹。 吴巧茹有些尴尬地掏出了一个手帕，递给了蒋玉琴，道，“玉琴妹妹，这是你上次拿过去的耳坠，我和你七哥一直想等你过去了拿给你呢，你老不来，这不一听说你来了，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蒋玉琴有些惊讶，她猜测着七哥带着七嫂和蒋秋过来，是为了感谢王建军给蒋秋办事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给她送还白玉耳坠的。 第205章 打虎亲兄弟 蒋玉琴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这是送给七.......”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见蒋玉棋几乎是跳了起来就冲到吴巧茹跟前，将手帕接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我姐不好意思要，我好意思，谢谢七哥、七嫂送回来啊，我们就不客气了。” 蒋玉琴见蒋玉棋拿走了，连忙过去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又重新给了吴巧茹，道，“七嫂，这是送你的，岂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你留着就好。” 当初既然豁出去地拿着这对白玉耳坠去换老大的前程，那她就不能反悔。 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她不后悔。 蒋玉笙又从吴巧茹这里拿了过来，不由分说，塞到了蒋玉棋的手中，道，“玉棋，去给你姐放起来去。” 蒋玉棋将手帕紧紧地握在手里，看着蒋玉笙和吴巧茹，坦荡荡地说道，“我是不知道我姐找你们办事还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倘若我提前知道了，绝对不会让她送，咱们都是一家人，送这个多外道啊！” 她这明里暗里是说吴巧茹不该拿这对白玉耳饰。 吴巧茹咬着牙，勉强挤出点笑来，说道，“你姐姐就爱客气，我怕我当时不拿着，你姐心里不踏实，就想着先给她收一段时间再给她，总等不到人来，这不一听说人来了，就和你七哥赶紧过来了么。” 蒋玉棋都想对吴巧茹翻白眼了，她扬起了声音道，“还是我七嫂明事理，心思周全，以后我得多向七嫂学习。” 蒋玉琴见状，悄悄拽了拽蒋玉棋的袖口，示意她适可而止，再说下去难免伤和气。 “七嫂说的没错，你们要是不拿着，我确实是心里过意不去，老大在汽修厂虽然没待多久，蒋秋却是处处都照顾他，单这份心思，就值得。” 蒋玉琴说的情真意切，吴巧茹那被蒋玉棋搞得快要冒火的心情才稍稍好点。 蒋玉笙道，“小秋是当哥哥的，照看自家兄弟是应该的，玉琴妹妹，这次来也是要谢谢你和立东，若不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王主任不会这么给面子，主动帮着小秋调部门。” 肖立东已经和蒋玉琴说过王建军会帮助蒋秋调岗，所以蒋玉琴知道这事。 蒋玉琴没说客气话，先问道，“小秋的事那边怎么说的？定好了吗？” “定好了，去重工集团的调试部门，职级不变，要不然凭他的学历肯定是要去车间的。” 重工集团收购汽修厂的事情已经彻底开始走流程了，汽修厂那边大部分的人都没来得及活动，基本上都被分到了一线的车间。 蒋秋是为数不多的不下车间的人。 蒋玉笙实话实说，吴巧茹却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这么说。 蒋玉琴装作没有看到吴巧茹的眼神，点点头，道，“那就好，小秋也这个年龄了，再下车间就太累了。” “谁说不是呢？所以这不是得感谢立东在中间帮忙给牵线么？” 蒋玉琴大气地说道，“打虎亲兄弟，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感谢不感谢。” 蒋玉笙叹道，这才是他们蒋家出来的人啊，永远以大家庭为重。 蒋玉笙又接着说，“小秋给王主任买了东西，王主任是一点都没要，玉琴妹妹，你得给王主任打个招呼，忙给帮了，东西不能不要，对吧。” 蒋玉琴则道，“不要就算了，我和慧云之间的情谊，不是靠东西堆的，以后让老大经常过去，走动走动，比什么都强。” 吴巧茹听着心里发酸，心道肖立东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一个两个的都帮他！ “立东呢？”蒋玉笙看了看周围，道，“今晚他还回来吗？” 蒋玉琴道，“带孩子们出去玩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说起来有件事我得给立东道个歉，”蒋玉笙语气沉重地说道，“前一阵子因为他去重工集团，我们处的不是很愉快，这事啊是我们做的不对，等立东回来，我当面给他赔个不是。” 蒋玉棋刚来的时候，听到她姐姐和俞小荣说“不要让你小姨知道了”，当时她姐姐说因为肖立东去重工集团，蒋秋一家不高兴了，她没在意，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现在她七哥特意拿这事给她姐道歉，专门拿出来道歉的事情，肯定不小啊！ 蒋玉棋想着，脸色一凉，当即说道：“老大能去重工集团明明是好事，七哥，你们怎么还能不高兴呢？” 蒋玉笙很尴尬，他能说肖立东去重工集团的事，纯粹是偶然，蒋玉笙家里人却认为肖立东是托了关系去的，为此，一家人对他都是冷嘲热讽的么？ “玉棋，别乱说话！” 蒋玉琴喊了她一声，不让她说，自己却得对蒋玉笙说明白这事，她接着就把魏东为什么要找一个没钱没权又没背景的人当司机的事说给蒋玉笙听了。 蒋玉棋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她七哥家里没人相信肖立东去了重工集团，靠的是运气！ 蒋玉棋很生气地说道，“七哥，七嫂不懂这里的事情，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就算不知道，你就不能去打听打听？” 她越说声音越高，“我姐和老大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娘俩又憨又实在，他们能撒谎？” “再说了，老大是你外甥，你就不盼着他一点好？他有稳定的工作了，是能害死你，还是让你脸上难看挂不住啊！” 蒋玉棋对着蒋玉笙和吴巧茹一顿好说，七十岁的人了，被她说的头都不敢抬了。 蒋玉琴见也差不多了，对蒋玉棋道，“玉棋，你别说了，七哥七嫂怎么可能不盼着老大好？” 她说完又对蒋玉笙道，“七哥，玉棋打小就不压事，说话也不注意，你和七嫂大人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蒋玉笙叹了口气，“玉棋说的也没错，这事是我欠考虑了，等立东回来了，我给他赔不是。” 蒋玉琴正色道，“七哥，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值当地再特意给老大赔不是什么的，说到底也是多亏了你和小秋把立东弄去了汽修厂，要不然老大也没这机缘。” 第206章 长房长媳 吴巧茹强笑着和蒋玉笙说道，“我就说玉琴妹妹最是大度明事理的，不用把这事单独拿出来讲了，你看你非不听。” 蒋玉棋看不上吴巧茹的做派，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七嫂，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就别说这种话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这话一出，吴巧茹脸色瞬间铁青，气得说不出话。 “玉棋，可以了啊，别没完没了的，”蒋玉琴出来打圆场，“七嫂，你大人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啊。” 吴巧茹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要是和她一般见识，我早气死了。” 蒋玉棋刚要说话就被蒋玉琴的眼神给摁下去了。 今天蒋玉笙来，不仅归还了白玉耳坠，还不住地给赔不是，七十岁的老哥哥能做到这份上就可以了，不能再让蒋玉棋揪着不放了。 蒋玉琴对蒋玉笙道，“七哥，从今往后，这事咱们就都不提了，往后不管孩子们谁有出息，咱们都高兴。” 蒋玉笙点点头，吸了口气道，“玉琴妹妹，你说的对，孩子们不管谁有出息，咱都高兴。” “行了，那咱们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这事了！都高兴着点啊，别让孩子们回来看出来，”蒋玉琴指挥蒋玉棋去倒水，“玉棋给七嫂倒杯茶去。” 蒋玉棋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去了。 吴巧茹不想喝蒋玉棋倒的茶，但她不喝就代表不愿意和解……她只能喝。 等俞小荣拎着买好的凉菜、热菜还有酒回来的时候，屋里的几个老姊妹，已经谈笑风生了。 她身后还跟着蒋秋和他媳妇刘文丽。 原来是俞小荣出门买菜，刚好在胡同口碰到邵佳茵送两人过来，便一并领回了家。 刘文丽没大见过蒋玉琴和俞小荣，见了面好一顿寒暄。 不多时肖立东带着孩子们回来，见七舅一家也来了，吓了一跳，连忙让孩子们自己玩，自己则撸起袖子和俞小荣一起忙活饭菜。 陆夏知道蒋玉琴带着孩子来，也早早地回来了，她不仅买了烧鸡、猪蹄，还买了炖鱼、花生米等小凉菜，甚至还给孩子们买了水果、甜点等等。 俞小荣见人多，原本还怕菜不够了，现在倒好，一桌子都放不下了。 人多，菜也多，俞小荣带着几个孩子坐小桌，大人们围着大桌，热热闹闹的，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一顿晚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期间谁也没再提起肖立东和蒋秋工作的事情。 碗筷撤下后，大家围坐在桌边喝茶聊天，那些亲戚间的小矛盾、小误会，终究抵不过血脉亲情，说开了，也就散了，日子还是要热热闹闹、和和气气地往前过…… 时间晚了，蒋玉笙他们要离开，蒋玉琴也要去王建军那里一趟，肖立东也跟着他妈一起去了。 人一走，满屋子的热闹顿时就清减了不少，肖易嘉闹着要去夜市玩，俞小荣索性把门一锁，带着孩子们去逛夜市去了。 俞小荣给每个孩子二十块钱，让他们自己在夜市上随便买东西，三个孩子高兴坏了，谁能和他们似的，能有二十块钱的零花钱哪！ 俞小荣跟在后面慢慢走着，看着孩子们蹲在小摊前挑糖画、选小玩具，围着零食摊挪不开脚，心里满是踏实。 一直逛到快十点，夜市渐渐散了些，她才牵着意犹未尽的孩子们往回走，看着孩子们还挂着笑意的脸庞，俞小荣心道只要孩子们开心，无论怎么辛苦，她都值得！ 回到家，稍微给孩子们洗漱了一下，肖易嘉和肖卫诚躺在床上，不多时就睡着了。 俞小荣躺在床上陪着肖易真聊天，除了聊学习就是聊家里的事。 肖易真道，“妈，你知道吗，自从过年之后，我姑姑一次都没有去过我奶奶家。” 俞小荣很惊讶，从年后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啊，肖萍竟然一次都没有回过娘家，这不是她的风格啊。 “真的吗？是不是她去的时候你去上学了，不知道？” “不是，她就是没去过，”肖易真道，“我爷爷赶集的时候遇到过她一次，我爷爷回来挺生气的，听说是我姑姑见了我爷爷都没叫他，我爷爷给她烧饼，她也没要就走了。” 俞小荣很惊讶，“你奶奶说什么了吗？” “奶奶说对姑姑问心无愧，她愿意怎么样就怎样吧，奶奶让爷爷不要太在意了。” 俞小荣拧起了眉头，她怎么都没想到，肖萍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回娘家。 “大人的事你别管，”俞小荣嘱咐肖易真，“明年就要上初中了，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肖易真依偎在母亲的臂弯里，舍不得和母亲分开，“妈，我知道，你放心吧。妈，你不能回老家开店吗？这样的话，我和弟弟妹妹就能天天看到你了。” 回老家开店？ 自从南平的生意还算不错以后，她想的是如何在南平落脚，再也没想过回老家开店。 俞小荣摸摸肖易真的脑袋说道，“从城市回农村很容易，但是从农村到城市，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妈妈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妈妈不想退缩。” 再努努力，说不定在南平扎根发芽，也快能实现了。 肖易真“嗯”了一声。 俞小荣温声说道，“累了一天了，睡吧。” 肖立东快十二点了才回来，彼时，孩子们早睡下了。 肖易真和肖易嘉一张床，肖卫诚跟着他俩睡。 不只是孩子们睡下了，俞小荣也困得不行了。 听到动静，她歪在枕头上，睁开了眼睛，看着肖立东道，“几点了，快十二点了吧。” 肖立东嗯了一声，给孩子们拉了拉被子，才又道，“和建军叔聊的晚了一点。” “咱妈去了小姨家了？” “没有，在建军叔家住的，明天早上建军叔安排车把咱妈和孩子送回家去。” “还是不要麻烦建军叔了吧，别给人添麻烦了啊。” “主要是慧云姨要跟着咱妈回家住一段时间。” “啊，”俞小荣一下子清醒了，“这能行吗？慧云姨的身体能承受住吗？” 现在在老家，是油菜花开的最漂亮的时候，如果条件允许，在老家住一段时间倒是很舒服。 “我觉得还可以，她愿意去就去呗，回去挖挖野菜，到处去转转，说不定会更好。” 俞小荣点点头，打了个呵欠，“行，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 肖立东走到她面前，却朝着她伸开了手，俞小荣看到他手心里的手绢，微微惊讶道，“咱妈的那对耳坠？” 肖立东点点头，“咱妈让我拿来给你，你收好吧。” “给我！”俞小荣惊呼了一声，“给我不合适吧。” 肖立东微微一笑，眼神里也颇有几分动容，他缓声说道，“长房长媳，你若是不合适，就没有合适的人了。” 这一声“长房长媳”，让俞小荣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207章 挣不到钱回乡下 俞小荣看着肖立东，眼里全是动容，“真是咱妈让给的？” “那还能有假，她说的，要传也是传给你，”肖立东说着拉过俞小荣的手，把手绢放进了她的手心里，“收好了啊，这是咱家的传家宝。” 俞小荣攥着手绢，只觉得沉甸甸的，激动的思绪也逐渐平静，婆婆都把传家宝给她了，她一定不能让婆婆失望！ 肖立东去洗了把脸，一边拿着毛巾擦脸，一边和俞小荣道，“咱妈都没想到七舅妈能再把这东西给送回来。” “估计他们是觉得靠着咱妈的关系把秋哥的工作给落实了，心里过意不去吧。” 肖立东开玩笑地说道，“七舅妈向来小气，送给她的东西还要还回来，估计要心疼死了。” 这事俞小荣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反正这事了结了，以后也不用觉得欠七舅他们了。不过你在厂里可得留心，不该说的话别往外透，免得惹来麻烦。咱有份工作不容易，咱得注意点。” “我知道，放心吧，”肖立东语气笃定，“什么事该往外说，什么事不该往外说，我心里有数。” 俞小荣点点头，把白玉耳坠收好，又和肖立东歇下，自是不必说，但正如肖立东所说，回去之后的吴巧茹气得怎么都睡不着。 都快十二点了，吴巧茹都没有睡着，她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很生气的跟躺在另一侧的蒋玉笙说道，“我都把那东西还给他们了，还要怎样？你看玉棋说的那话，句句带刺，就跟我有多不懂事似的，我要是那真不懂事的人，还能把东西还给玉琴？” 蒋玉笙的心情倒是不错，拿了蒋玉琴的东西，他心里本来就很不是滋味，如今物归原主，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不是说了么，这事就到此为止了，”蒋玉笙闭着眼睛说道，“左右小秋的工作给落实了，这不就很好吗？” 可吴巧茹心里的火气就是压不下去，“你说立东这是什么运气啊，去年还求着咱办事呢，今年咱们就得求他了，偏偏他还给办成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办不成小秋不就去车间了？” “去车间有什么不好？”吴巧茹气呼呼的说道，“工人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多少人想进车间还进不去呢！” “现在早不是咱们那个时候了，”蒋玉笙叹了口气，“你看看我，一辈子在汽修厂当职员，退休待遇跟干部能比吗？小秋能去调试部门，不用干重活，还保留了职级待遇，你就别不知足了。” 吴巧茹不说话了。 蒋玉笙又道：“行了，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吴巧茹生气道，“反正我睡不着，你说玉棋也真是的，一把年纪了，嘴上还是不饶人，想说啥说啥！” “她打小就那脾气，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然织布厂的仓库主任也轮不到她做。” 吴巧茹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嘀咕：“对了，你说俞小荣那店，真能挣钱吗？我看她店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生意能好到哪去？” “小荣不是说她生意不错吗？”蒋玉笙敷衍道。 吴巧茹撇了撇嘴，语气不屑，“连个顾客都没有，能挣什么钱？要我说，她还不如别在南平折腾了，回老家算了。你看他们租的那房子，就一间屋，人多了连转身都费劲，有什么好待的......” 蒋玉笙被她唠叨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打断她：“行了行了，别唠叨了，赶紧睡觉！” 见蒋玉笙不耐烦，吴巧茹反倒来了兴致，凑过去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不挣钱？我就说嘛，她那店看着就不行！” 蒋玉笙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语气平淡：“她挣不挣钱，跟咱们有啥关系？各过各的日子，别瞎操心。” “是没关系，”吴巧茹悻悻地坐回原位，语气里依旧带着不甘，“我就是觉得，她要是不挣钱，在南平待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老家。” “她要是真不挣钱，自然会回老家，不用你瞎操心。”蒋玉笙翻了个身，“立东两口子都是实在人，你就盼着他们好点，回头逢年过节，他们也能多给你带点好东西，总比你现在这样处处攀比强。” 吴巧茹差点跳起来，语气激动：“我差他们那点东西？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说着，她心里又忍不住懊恼。 早知道肖立东两口子真能在南平站稳脚跟，当初就不该让蒋玉笙帮他们找工作，这下倒好，这次竟然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想想就憋屈。 蒋玉笙气得睁开了眼睛，朝着她生气地说道，“人家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让你咽不下这口气！你几次给人家冷脸，人家说什么了？别没事找事，赶紧睡觉！” 吴巧茹翻了个身背对着蒋玉笙不说话了。 蒋玉笙见状也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心道，娶妻当娶贤，这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肖立东只猜测七舅妈把东西还回来之后心疼了，却没猜到七舅、七舅妈还争吵了一番呢。 吴巧茹辗转反侧半夜睡不着觉，俞小荣两口子却因为孩子们都在身边，睡得安稳又踏实。 肖立东一大早起来，先给孩子们把早饭买回来，又去上的班。 俞小荣起得也不晚，起来就开始收拾婆婆带回去的东西。 肖立东带回来的大米，给老人、孩子准备好的衣服、鞋子，还有蒋玉棋带来的吃的、蒋秋带来的礼品，甚至是蒋玉笙带来的没有吃完的酱牛肉，她都装上了。 不一会门口就放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 反正王建军会安排小轿车送他们回去，东西再多，也不用担心他们拿不了。 俞小荣把东西收拾好，也到了该叫孩子们起床的时间了。 肖易真老早就起来帮着俞小荣里里外外收拾东西，肖卫诚一喊也醒来去穿衣服了，只有肖易嘉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来。 肖易真拿着衣服给她穿衣服，她对着肖易真说道：“姐姐，你说这要是暑假多好，暑假咱们就不用走了，在这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第208章 神仙不换的日子 肖易真忍俊不禁，打趣道，“你要是暑假考两个大零蛋回来，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好意思的么？快起来吧，咱爸买的炸糖糕，你吃不吃？”肖易嘉一听有好吃的，翻了个身，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姐，咱爸还买什么了？” 肖易真故意逗她，“还有鸡蛋包，被卫诚吃了。” 肖易真一说鸡蛋包被卫诚吃了，肖易嘉起的更快了。 俞小荣看着着急忙慌起床的肖易嘉，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却又觉得心酸，要是儿女们都在跟前，那该多好啊。 八点多，王建军安排的车就过来了，车里除了徐慧云和蒋玉琴，还拉了好多东西，等孩子们上去，再把东西都放上去，一辆车被塞的满满的，一点都挤不下去了。 孩子们原本和俞小荣难舍难分的，但是一看到能坐小轿车回去，都兴奋的不得了，毕竟第一次坐小轿车呢。 蒋玉琴也没想到徐慧云会跟着她回老家小住，她倒是不怕徐慧云去住，正好三儿子去当兵了，他的屋子空着，徐慧云过来小住，也挺好的，就是怕她身体受不住。 汽车缓缓驶出南平城，往外开了几十里地，道路两边的房屋渐渐稀疏，没了城里的繁华，多了几分乡村的质朴。 蒋玉琴原本还担心徐慧云身体不好，受不了一路的颠簸，可没想到，徐慧云的精神状态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一路说说笑笑，直到到家，精神状态都还不错。 肖永盛看到蒋玉琴和几个孩子是被小轿车送回来的，本来就很震惊了，又见到徐慧云就更震惊了，“慧云，你怎么来了？” 肖永盛记忆中的徐慧云人高马大，嗓门洪亮，如今却是一副羸弱的模样，他吃惊的说道，“你怎么成这样子了！” 蒋玉琴扶着徐慧云一边朝着院子里走，一边说道，“老头子，现在别寒暄了，去把躺椅搬枣树下面去，让慧云先歇歇。” 肖永盛忙不迭的去了。 司机和几个孩子一趟趟的往蒋玉琴家里搬东西，肖永盛则被蒋玉琴使唤的团团转，一会让他去把老三的屋子打扫出来，一会又喊他去杀鸡把鸡汤炖上.......等里里外外的安顿下来，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中午，蒋玉琴做了鸡蛋手擀面，配上鲜香的香椿卤子，再摆上俞小荣带回来的酱牛肉和家里腌的小咸菜，简单却格外下饭。 徐慧云自从切了一个肾之后，是人没了精神，也没了胃口，今天在蒋玉琴这，却破天荒的吃了两小碗面条。 吃完饭，蒋玉琴把茶桌拉出来，下了一壶功夫茶。 茶叶是王建军给的，上好的碧螺春，开水一冲，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院子里的枣花刚开，细碎的花瓣落在茶桌上，淡淡的馨香萦绕鼻尖，天边的云舒舒卷卷，微风拂过，徐慧云的心情也跟着舒缓下来。 “玉琴姐，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愿意留在乡下，不愿意回城里了。”徐慧云端着茶杯，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语气感慨，“就你这小日子，清闲自在，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换啊。” 蒋玉琴淡淡笑了笑，语气实在：“哪是什么神仙日子，不过是图个清净。有钱花，才能有这份心情；要是没钱，连清闲都顾不上。” “你呀，真是煞风景。”徐慧云笑着说道，“不过立东和小荣眼看着就要起来了，他俩又孝顺，往后少不了你钱花，你就放宽心吧。” “老大的工作就是挣个死工资，还得靠小荣。” 这次回来，小荣给了她一千块钱的生活费，她原本不想要这么多的，但是小荣说家里有客在，不比之前，伙食总得好点，她就收下了。 “老大你也不用担心，他要是干得好了，晚两年，他领导手下缺人了，给他补个缺，前程不就有了？” 蒋玉琴从来不想肖立东将来能有多大的造化，她只想着孩子们的钱够花，不要像前世那样，到死都没过几天好日子就可以了。 “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徐慧云忽然问道，“她嫁的远吗？” 肖萍出生的时候，蒋玉琴已经离开南平好几年了，所以徐慧云不认识肖萍。 徐慧云陡然提起肖萍，蒋玉琴的神色淡了几分，“嫁的倒是不远，”她不愿意多说肖萍，看着日头西移，就站起来说道，“我去把给你晒的被子收了，一会你躺一会休息休息，晚点我带你挖野菜，回来给你蒸菜饼吃。” 徐慧云也是聪明人，见蒋玉琴不愿意多说闺女，就知道这里面有事，便没再追问，等蒋玉琴铺好床，她就去歇着去了。 连着跑了两天，蒋玉琴也累了，徐慧云去睡觉休息了，她躺在枣树下面的躺椅上，拿着茶杯昏昏欲睡，忽然她觉得身上被什么东西搭了一下，微微睁眼，只见大孙女肖易真拿着毯子给她盖上了。 “睡吧，奶奶。”肖易真轻声说道。 蒋玉琴朝着孙女勾了勾嘴角，安然睡去，徐慧云说得没错，这样安稳自在、儿孙绕膝的日子，就算是神仙来换，她也不乐意换啊！ 自此，徐慧云就安心的在蒋玉琴这里住了下来，白日里或是去赶集买东西，或是去地里挖野菜，或是趁着河里涨水逮小鱼，不累就捣鼓点吃的，累了就躺在躺椅上喝茶、晒太阳，小日子别提有多舒服了。 蒋玉琴原本还担心徐慧云不适应乡下的日子，观察了几日，见她吃的香、睡的好，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便由她去了。 这一日下午，蒋玉琴和徐慧云正在院子里坐着聊天，前面邻居吴大娘来了。 吴大娘一进门就喊蒋玉琴，“立东娘，明天杨家村有庙会唱三天大戏，八点开唱，明天咱们七点在家里走啊。” 杨家村就是肖萍嫁去的村子，他们村有个土地庙，香火十分旺盛，每年春天都会唱三天大戏，非常的热闹。 以前，蒋玉琴跟着村里的娘们，一天不落，从早看到晚。 第209章 当干儿子吧 蒋玉琴最近天天和徐慧云东跑西玩，早忘了还有庙会的事情，她道，“大嫂子，我今年不去了，你们去吧。” “哎呀，你不去可不行！”吴大娘急了，嗓门又提高了几分，“咱们往年去看戏，都指着你呢，没有你，我们哪能占到好位置啊！” 吴大娘说得没错，往年庙会之前，肖萍都会提前去占好最靠前的位置，等着蒋玉琴过去。 蒋玉琴已经对肖萍彻底失望，自然不会再去听戏了。 她对吴大娘道，“今年不行了，我妹妹在这呢，我不去了，你们早点去占位置去吧。” 蒋玉琴对外没说徐慧云是她同事，只说是她妹妹，乡下人嘴碎，她怕说实话，把闲话给她传得稀巴烂。 “叫你妹妹一起来呗，”吴大娘看向徐慧云，笑眯眯的说道，“大妹子，你没来过我们这里的庙会吧，我跟你说可热闹了。” 徐慧云本就爱热闹，只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懒得动弹。如今在乡下住了几日，身上渐渐有了劲，听吴大娘说得热闹，心里顿时痒痒起来。 “玉琴姐，要不咱跟着去热闹热闹？” 看着徐慧云想去，蒋玉琴想了想说道：“大嫂子，我们明天下半晌再过去凑凑热闹，但是不听戏了，你约着别人去吧。” “呀，下午去有什么意思，上午去呗，中午就在庙会上吃了，一个烧饼，一碗胡辣汤不就吃饱了？” 往年，他们都是在庙会上吃饭，带上水和凳子，一玩就是一天。 “易真他们中午还得回来吃饭，我们就不凑热闹去了。” 吴大娘道，“你也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往自己身上揽活干，你说你图的啥？” 蒋玉琴不愿意让人说闲话，皱眉道，“行了，别闲磕牙了，你去约别人去吧。” 吴大娘好说歹说，蒋玉琴都不去，她很失望，没有肖萍占位置，他们只能坐远处看啊。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起了肖萍，连忙问道：“对了，你不去也没关系，让你闺女给我们占位置，我们先用用呗！” 蒋玉琴淡淡地说道，“我没让她占，你们自己去占吧。” 吴大娘见蒋玉琴一副不太热络的样子，顿时来了八卦的心思，“今年肖萍怎么不大来了，你们娘俩闹矛盾了？” “亲娘俩能闹什么矛盾。”蒋玉琴道，“我这里又没事，她也有自己的家要操持，哪能天天往我这儿跑？” 吴大娘诧异地在蒋玉琴脸上看来看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尽管狐疑蒋玉琴和肖萍吵架了，但也没什么证据，也就罢了。 吴大娘失望而去，徐慧云见蒋玉琴面色不悦，便道，“庙会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去就不去了，你不是说该种豆角了吗？明天咱们去集上买豆角苗，种豆角去吧。” 蒋玉琴叹了口气，对徐慧云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肖萍从过了年之后到现在就没来过。” “之前你不说，我也没好意思问，我寻思着你们娘俩可能是闹矛盾了，怎么回事？” “哎，一言难尽。” 难得有倾诉的人，蒋玉琴便和徐慧云说起了肖萍的桩桩件件。 徐慧云听了半晌，叹了口气，道，“玉琴姐，这事你怪不得别人，都是你惯的。早先你要是不这么溺爱她，何至于到今天这地步？” 蒋玉琴苦笑，“顺着她的时候千好万好，哪里能想到一点不顺着她，她就做出如此行径呢？现在后悔都晚了。幸好老大两口子都孝顺，我还能有个慰藉。” 徐慧云劝蒋玉琴，“玉琴姐，你就想开吧，左右有孝顺的，能给你养老就行了。” 蒋玉琴早就不为此困扰了，笑道，“我早就想开了，反正我又不欠她的，是她自己想不开，不来往就不来往吧，我也无所谓。明天下午咱们也去庙会上逛逛，家里还有个鱼缸空着呢，买两条金鱼回来养养，给孩子们添点小玩意。” “我看行。” 两个老姐妹兴致勃勃地聊着明天庙会的情况，殊不知肖萍那边，她婆婆崔丽英也在和她说庙会的事情。 肖萍婆婆崔丽英进门的时候，肖萍正在屋门口换鞋。 崔丽英一看，笑嘻嘻地说道，“小萍，这是要出门吗？” 肖萍一顿，把鞋子提上了，直起腰来，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对，有事啊，妈？” 崔丽英难得和和气气地和肖萍说话，“你晚上去你妈家一趟，跟她说，我给她占了好位置了，让她明天来听戏。” 崔丽英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她是真不乐意来跟肖萍说这事，可谁让这丫头拧巴，自打过年后就再也没回过娘家，连带着娘家的东西也断了进项。 从前，肖萍三天两头地回娘家，他们家一分钱不用花，也跟着荤腥不断。现在倒好，肖萍不回娘家了，他们是什么都得自己买。 自打过年的肉吃完了，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沾点荤腥呢，这肖萍若是跟从前一样，三天两头地从娘家带吃的回来，她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节俭？ 所以她想趁着这次庙会，让肖萍跟她娘家重新修好，来往起来。 肖萍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婆婆向来抠门，平日里连块糖都舍不得给她吃，今儿个怎么反倒热心起来，还特意给她妈占听戏的位置？ 转瞬，她就琢磨透了婆婆的心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妈现在得在家给我大哥照顾孩子，她来不了了。” “怎么来不了啊，让你爸在家给孩子做个午饭不就行了？”崔丽英笑着说道，“你妈现在从早忙到晚的，趁着庙会了，来听几天戏，让她也松快松快，我给她占的可是最好的位置，保管她来了高兴。” 肖萍心中冷笑，现在知道说好听的了，之前她什么都从娘家往家拿的时候他们不仅不当好的，还觉得理所应当，现在好了，没有了，就着急了。 这人啊，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摸不着了就开始犯贱了！ 第210章 你回娘家吧 肖萍压下心中的冷笑，摆了摆手说道，“她真没空来，往年哪年都看，一次不看也没什么。妈，没其他事的话，我就走了啊，我得干活去了。” 她在镇上的一个蘑菇厂找了个杂活，干一天二十块钱，虽然不是天天有活，但有个收入就比没收入的时候好得多。 崔丽英见肖萍油盐不进，顿时就着急了，说道，“这么长时间不回娘家了，哪怕是不因为你妈来听戏，也该称上二斤点心去看看你妈。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了，村里人见着你，不笑话你么？” “笑话？”肖萍两眼一翻，无所谓地说道，“谁愿意笑话谁笑话，我走了啊。” 肖萍说着带上门就走。 崔丽英急得在旁边喊她道，“你小姨在你妈家住着呢，就算不回去看你妈，也得回去看看你姨吧。” 其实肖萍早就知道她小姨在娘家住着的事了。 十里八乡亲戚连着亲戚，本就没什么秘密。 肖萍又在镇上的蘑菇厂干活，有附近村里的人和她说的，亲眼看到她妈带着城里来的妹妹去挖野菜了。 还说，他们从城里来的时候是叫小轿车送回来的，大包小包的卸了一大车，全都是好东西！ 蒋玉琴说徐慧云是妹妹，就连肖萍都认为来的是她小姨蒋玉棋。 肖萍本以为她小姨来了，不管怎么样，她妈怎么也得叫她回去一趟，没想到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肖萍驻足回头道：“这两天我干活没空去，你要是真想让我妈来听戏，就自己去叫她。” 一句话就让崔丽英黑了脸，她一个婆婆怎好去亲家门上？不过肖萍说这两天没空去........崔丽英的脸上又有了笑容，道，“还是得尽快回去去看看的好。” “我知道。”肖萍淡淡地说道。 “小萍........”崔丽英又喊肖萍。 “妈，”肖萍打断了她，道，“你要是没事干，就去给我薅筐子菜来喂喂鸡，赶明儿鸡下了蛋，你也能吃两个。” 崔丽英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我可没这个闲工夫给你喂鸡，我还有事呢，我得走了！” 说完快步地走了。 左右肖萍会去，她才不给她干这些活呢。 肖萍看着婆婆快步离开的身影，冷冷地笑了两声，自己也出了门。 肖萍一边蹬着自行车往镇上走，一边心不在焉地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回去看看，以前小姨疼她，若是她去和小姨说说她妈这大半年干的这些事，小姨会不会心疼她？ 第二天下午，孩子们一去上学，蒋玉琴就和徐慧云出了门。 肖永盛去借了脚蹬三轮车，把她们俩送过去。 春末的田野，嫩绿渐退，各种野花野草都出来了，娇嫩中带着新绿，头顶上蓝天白云，三轮车晃晃悠悠，没有了刚重生的负担，蒋玉琴只剩下满心的轻松和愉快。 她很庆幸自己这次去南平，郑重地给小荣道了歉，当时或许是有一点点的难看，但是之后的这种心理上的轻松，真的是不一样的愉悦。 风有点大，卷起了蒋玉琴头上的帽子，她用手压了压帽檐，“慧云，你要是撑不住了咱就走回去。” “我哪有那么娇贵啊，”徐慧云摸着腿和蒋玉琴道，“你看我现在腿上水肿都没有了，比以前好太多了。你别说啊，自打立东给我求了那串沉香珠子开始，我感觉一天好过一天。” 蒋玉琴还不知道肖立东给徐慧云求佛珠的事情，惊讶道，“立东给你求的佛珠？” “呀，他没和你说啊。” “还真没说。” 徐慧云笑了起来，“上次他出差的时候正好遇到人家庙里开光，就给我求了一串，不好意思啊玉琴姐，这回叫我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姨给占先了。” “什么八杆子打不着啊，你和建军够照顾他的了。” 不过，蒋玉琴说着倒是有些感慨，她这几个孩子里，还真就属老大重情重义，谁对他好，他能会会地记心里。 “玉琴姐，要是你和永盛哥没意见，干脆我和老王认立东当个干儿子吧。反正你儿子多，也不差他这一个。” “哈哈，你说错了，我儿子虽然多，还就差老大一个，将来我还得指望他养老送终呢。” 蒋玉琴还没稀罕够呢，怎么可能让自己儿子给人家当干儿子去？ 徐慧云也不生气，反正她也知道肖立东重情重义，对他好，他就忘不了，这就足够了！ 庙会上人很多，还差半里地没到呢，三轮车就进不去了，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哐哐的敲锣打鼓的声音。 肖永盛把车子停到了路边，道，“你们俩下去走着去吧，车子进不去了。” 徐慧云迫不及待地从车子上下来，朝着敲锣打鼓的地方看去，对蒋玉琴道，“玉琴姐，咱们先去听一会子戏去呗。” 蒋玉琴知道徐慧云爱热闹，对肖永盛道，“你别等我们了，我们不知道啥时候逛完呢，你先回去吧，孩子们放学家里没人不好。” 肖永盛向来不耐烦凑这些热闹，便点点头，推着车子拐了弯，骑上走了。 蒋玉琴和徐慧云朝着戏台的方向走去，蒋玉琴边走边道，“早知道你要听戏，就带个马扎来了。” “我就是看个热闹，站一会也不打紧。” 俩人正在走着，蒋玉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亲家”。 她当时也没反应过来，本能地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咧着嘴朝着她们快步走来的肖萍婆婆崔丽英。 崔丽英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蒋玉琴跟前，热乎地朝着她说道，“哎呀，亲家，你来听戏了啊。昨天我还叫小萍去接你来听戏，她赶着上班，说有空就去叫你，可巧你就来了。我在戏台跟前占了俩位，正好你们可以看个热闹了！” 蒋玉琴看着崔丽英一张一合的嘴，心里暗道晦气，之前肖萍和杨敬坤相看的时候，她原是不同意的，就是因为她打听到肖萍的婆婆崔丽英不是个什么大方的人。 却不想崔丽英哄得杨敬坤和肖萍珠胎暗结，杨敬坤又使劲讨好肖家，肖萍又愿意，以至于她不得不答应罢了。 第211章 不是给你买的 所以即便是成了亲家，两个村离得也不算远，蒋玉琴也不大和崔丽英往来。 崔丽英的脸上挂满了笑容，蒋玉琴却淡淡的说道，“谢谢亲家好意，我们今天就是来转转的，没想着听戏，戏快开始了，你快去吧。” 崔丽英见蒋玉琴不肯去，心里很是不高兴，她往徐慧云身上扫了扫，又对堆起笑来，“这是亲家妹妹吧。” 徐慧云朝她笑笑。 崔丽英道，“哎呀，小萍还不知道她姨来呢，回去我得赶紧给她说一声，该让她去看看她姨。” “让她忙自己的，我们都没有七老八十，不用看。”蒋玉琴道，“亲家，我们去玩了，你也赶紧去听戏吧。” 崔丽英哪肯轻易放她走。 她还指望着蒋玉琴松口，好顺着台阶让肖萍跟娘家缓和呢。 她脸上笑得更殷勤，伸手就要去拉蒋玉琴胳膊：“哎呀，来都来了，听半场再走也不迟！” 蒋玉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我们不去了，就这样吧，我们走了啊。” 崔丽英哪里听不出来，蒋玉琴是摆明了不想跟她拉扯，更不想沾肖萍的边。 眼看着崔丽英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徐慧云在一旁看得明白，笑着打圆场：“多谢亲家好意，我们真是转一圈就回了。” 蒋玉琴顺势拉了徐慧云一把，微微点头：“先走了。” 心里的算盘落了空，崔丽英站在原地，都快气死了，心里暗骂蒋玉琴清高，又看着蒋玉琴身上板板正正的衣服，嫉妒得发狂，以前肖萍常往娘家跑，蒋玉琴的衣服穿不着的，都往回给她拿，这一年倒好，一件都不给她了！ 蒋玉琴和徐慧云慢慢往庙会深处走，走出去好远，看不到崔丽英了，蒋玉琴脸上那点淡意才稍稍松了些，有些人自觉自己很精明，实际上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以前崔丽英见了她可做不出如此讨好的模样，还不是肖萍从前总往婆家拿东西，如今断了，她才急了。 徐慧云侧头看了蒋玉琴一眼，道，“到底是你亲家，你好歹给她留点面子呢。” 蒋玉琴淡淡瞥了戏台方向一眼，语气平静：“给她留面子，她就得蹬鼻子上脸，还不如像这样一棒子打死。” “可.......”徐慧云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不怕她回去给你闺女气受吗？” “日子都是她们自己过的，随便他们吧。” 徐慧云见蒋玉琴连一丁点的心疼都不给闺女，心中很是惊讶，直觉应该是肖萍还有其他事情惹到蒋玉琴了，不然一个当妈的不会一点都不心疼孩子。 但是徐慧云没有问，跟着蒋玉琴高高兴兴的玩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买了几条活泼的金鱼，又买了烧饼等很多好吃的回去了。 肖萍从蘑菇厂一到家，就看到了屋门口的台阶上放了一个袋子，她好奇地过去，扒开袋子一看，里面差不多有二十个鸡蛋、一块三四斤左右的豆腐，还有两包点心。 肖萍正在纳闷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杨敬坤从屋里出来了。 “媳妇回来了啊。”杨敬坤热乎地说道，“今天干的怎么样，累了吧。” 肖萍诧异道，“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杨敬坤还是在村里的工程队里干活，春天翻盖房子的比较多，他们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一般天不黑是不回家的。 因为杨敬坤买摩托车，肖萍娘家不给钱，还有后续因为肖立东来送东西的种种事情，杨敬坤和肖萍冷战了很长时间，肖萍更绝，直接和杨敬坤分居了。 后来杨敬坤实在过不了光棍日子，又主动舔着脸和肖萍和好了。 自从肖萍也出去挣钱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小日子，倒是比之前还好了不少。 “妈去工程队上叫的我，”杨敬坤道，“咱妈今天下午在庙会上遇到你妈和你小姨了，不知道你小姨来也就算了，知道了，不过去看看实在不像话，这不是买了东西，让我陪你回娘家看看。” 肖萍心里一下就冷了。 绕来绕去，还是想逼她回娘家低头。 肖萍看着台阶上的那点东西，微微冷笑，“就带这点东西回去，够谁吃的。” 回娘家还能带块豆腐，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杨敬坤想起他妈对他的嘱咐，压着火气道，“多少是个心意，你要是看着少，咱可以再买点。” 肖萍抬了抬眼说道，“那就逮两只鸡吧。” “那鸡正下蛋呢，吃了怪不合适呢。”杨敬坤有点舍不得，“昨天你蒸的馒头、大包子不错，再带上一兜子包子、馒头吧。” 也就这点出息了，拿馒头包子糊弄她娘家。 肖萍冷着脸道，“母鸡下蛋，那就逮公鸡吧。我去做饭了，吃了饭再过去。” “哎，咱们等小磊放了学就赶紧过去，赶在你妈家吃饭去吧。” 肖萍皱眉道，“不想在我妈那里吃饭。” “你小姨来了，能不留下一起吃顿饭？” 肖萍看了看快黑了的天，慢慢地说道，“还是算了，这个时间过去也赶不上饭点了，还是在家吃了再去吧。” 她实在是不想面对蒋玉琴那副冷淡样子，多看一眼，心里都堵得慌。 杨敬坤也是存了肖萍能和娘家重修旧好的心思，见肖萍心思坚决，也不敢很惹她，只好答应吃了晚饭再过去。 蒋玉琴买了五条金鱼，回来就养在了鱼缸里，肖易真他们三个放学回来一看既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金鱼，都高兴得不得了，但是蒋玉琴必须要他们仨写完作业之后再玩。 三个孩子一听都赶紧跑去写作业去了。 肖萍和杨敬坤带着杨万磊到了蒋玉琴家的时候，三个小孩正趴在金鱼缸跟前逗着金鱼玩。 杨万磊跑进去一眼就看到那个圆肚的大鱼缸。 “哇，金鱼！”杨万磊一边叫着一边往那跑，还朝着蒋玉琴喊道，“姥姥，你是知道我要来，特意给我买的吗？” 蒋玉琴没想到肖萍一家三口都来了，还没等她招呼肖萍两口子，听到杨万磊这么说，顿时就皱了眉，道，“姥姥不知道你要来，金鱼是给你易嘉妹妹和卫诚弟弟玩的。” 第212章 不是故意的 如果换做往常，哪怕不是给杨万磊买的，蒋玉琴也会笑着说一句“你要是看着干，走的时候带着”，但是鉴于杨万磊长大也是个没良心的，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她都不想哄了。 蒋玉琴的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万磊脸上的笑僵住，跑到他妈肖萍的身边，拽着她的衣服，小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妈妈，我也想玩……” 一旁的肖易真见状，连忙走过去，拉了拉杨万磊的手，懂事地说：“小磊，过来，咱们一起玩。” 杨万磊眼睛一亮，立马收住要掉下来的眼泪，跟着肖易真跑到鱼缸边，和肖易真姐弟一起玩了起来。 肖萍见蒋玉琴现在对她儿子都没有丝毫疼爱的心思了，心里顿时又凉了几分。 杨敬坤见肖萍脸色难看，忙陪着笑打圆场：“妈，我和小萍听我妈说小姨来了，特意买了点东西，逮了只鸡过来看看。” 蒋玉琴瞥了一眼袋子，淡淡道：“你们俩有心了。” 徐慧云玩了一下午累了，一直在椅子上坐着看几个小孩玩呢，见蒋玉琴女儿女婿一家来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他们两口子道：“这就是小萍吧。” 肖萍听着声音一愣，又看向徐慧云，看了一阵，惊讶地失声说道，“妈，这不是我小姨啊？” 蒋玉琴瞥了她一眼：“我啥时候说她是你小姨了？” 来的人竟然不是她小姨！ 肖萍顿时失望了起来，她只是听别人说她妈妈的妹妹来了，她婆婆虽然见到人了，却从没见过她小姨，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见到的那个人是她小姨了。 徐慧云见肖萍失望，笑着解释：“我是你妈以前的同事，你叫我慧云姨就行了。” 肖萍当即就皱了眉，她原本还盼着小姨来了，能有个倾诉的人，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杨敬坤更是郁闷的不行，为了肖萍的小姨，他还逮了只公鸡过来，没想到人竟然不对！ 但是鸡都带来了，他也拿不走了啊。 屋里气氛正尴尬，忽然听到肖易嘉叫了一声，“小磊哥哥”，然后又听她道，“你不能用手捞！会把金鱼弄死的！” 原来是杨万磊把手伸进了鱼缸里面，用手捞金鱼，被肖易嘉拦住了。 杨万磊不服气，用力甩开肖易嘉的手：“我就要捞！这是我姥姥买的，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玩可以，不能用手……” “你管我！” 杨万磊大叫一声，伸出双手用力推向肖易嘉。 肖易嘉没站稳，本能地就伸着双手去抓，正好抓到鱼缸上，然后只听哗啦一声，鱼缸连鱼带水全浇在肖易嘉身上，鱼缸也摔在地上，金鱼也全都掉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跳个不停…… 肖易嘉被水浇了个透心凉，摔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想要站起来，却被肖易真弯腰一把摁住了，“妹妹别动！” “谁让你推我姐姐的！”肖卫诚上前就推了杨万磊一把。 但是肖卫诚年龄小，没推动杨万磊，反倒被杨万磊推了一把，跌在了弯着腰的肖易真身上。 肖易真被弟弟一压，哎哟一声，一把摁在了地上，手上霍地疼了一下，她赶紧挪开了！ 坏了，肯定是被玻璃扎了。 肖易真忍着手上的疼痛，直起腰来，扶住了肖卫诚。 “姐姐！”肖卫诚扑在肖易真身上也哭了起来。 肖易真气急，冲着杨万磊叫道：“杨万磊，他们是你弟弟妹妹！” “又不是亲的！”杨万磊叫道，“他们是你弟弟妹妹，不是我的！” 肖易真气得眼睛当时就红了！ …… 几个大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了，蒋玉琴看着倒在地上大哭的肖易嘉，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冲了过去，“别动，别动！” 周围都是玻璃碴子，万一扎到了就坏了。 蒋玉琴俯身把肖易嘉从那片狼藉里抱了出来。 徐慧云忙拿了盆子端了水过来，把金鱼都捡了起来放进了盆子里。 杨万磊在旁边叫道，“姥姥，不赖我，谁让她不让我捞金鱼的！” 蒋玉琴快要气死了，一听杨万磊连错都不认，扭头就朝着他瞪了一眼。 “哇……！”杨万磊被蒋玉琴的眼神吓到了，也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往肖萍那边躲，“妈，我害怕！” 肖萍见儿子被母亲瞪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脸色一沉，把杨万磊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厉声呵斥：“你躲什么！快给你妹妹道歉！” 杨万磊被肖萍吼得一哆嗦，却依旧犟着说道：“谁让她不让我捞的，那是我姥姥买的金鱼，又不是给她一个人的！” 肖萍举起巴掌来就打，杨敬坤心疼儿子，连忙拉过儿子，陪着笑打圆场：“妈，小磊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蒋玉琴就像没听见一样，接过来肖易真递过来的毛巾，给肖易嘉把头上脸上的水擦干净，又让肖易真带着肖易嘉去换衣服，才对杨敬坤说道，“没事，都是孩子。” 杨敬坤见蒋玉琴并未责怪杨万磊，心中稍微一松，笑着对哭着的肖卫诚说道：“卫诚，别哭了啊，你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蒋玉琴点点头，对肖卫诚道，“卫诚，男子汉不哭了啊，你姑父说的没错，你哥哥不是故意的。” 肖易真正在里屋给肖易嘉换衣服，闻言，很震惊的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又低下头，忍着心疼帮着妹妹把衣服换上了。 “姐，你手上流血了！”肖易嘉惊呼了一声。 肖易真早就感觉出来手心里黏黏糊糊的了，她捂住了肖易嘉的嘴，“小点声，没事。” “易真？” 外头奶奶在喊肖易真。 “哎，奶奶。”肖易真应了一声。 “你妹妹没事吧” 肖易真吸了口气，“没事，奶奶。” “前两天回来的时候，你爸带回来的大米，你去厨房找个袋子，装上两瓢，你姑姑回家的时候给她带上。” 肖易真的情绪有些失落，却依旧应道：“好的，奶奶。” 第213章 长房长孙女 肖易真很快就从厨房里盛了两瓢大米出来。 蒋玉琴家的瓢大，两瓢大米得有六七斤，挺沉的。 肖易真进屋的时候，肖萍正在打扫地上的玻璃碴子，徐慧云正领着肖卫诚看盆子里的金鱼。 而杨万磊正没事人似的在和蒋玉琴说话，“姥姥，你从南平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听到杨万磊这么说，肖易真只觉得手心里的伤口，又沙又疼！ 蒋玉琴淡淡地说道，“没带什么好吃的，那些大米让你妈带回去给你蒸大米饭吃。” 杨万磊很期待的看着蒋玉琴道，“姥姥我不想吃大米饭，我想吃好吃的，我想吃牛肉干。” 肖易嘉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冲着杨万磊叫道，“吃吃，就知道吃，想吃让你妈给你买去啊，上我奶奶家来要什么吃的啊！” “那是我姥姥，”杨万磊不甘示弱的喊道，“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说着就朝着蒋玉琴之前经常放着零食的篮子那边走去。 肖易嘉看到了，慌忙跑了过去，拦在了面前，“不许你动篮子，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 那个篮子以前的确是蒋玉琴用来放零嘴的，但是现在已经成为肖易嘉的专属篮子了，里边放的都是她从南平带回来的东西，有小玩意，也有小零嘴。 当然了，更多的肯定是小零嘴，里面不仅有奶糖，有花生酥，还有她最爱吃的枣泥糕等等。 杨万磊走上前去，见肖易嘉拦着，伸着手使劲的扒拉肖易嘉。 肖易真牙一咬，两步走过去一把把杨万磊推开，说道，“杨万磊，你要干嘛？还要推我妹妹吗？” 杨敬坤在旁边说道，“易真，小磊是弟弟，你让着他点。” 肖易真双眼一扬，目光竟有些凌厉的看向了杨敬坤，“姑父，刚才小磊自己说的，我们不是他的兄弟姐妹，所以我们没必要让着他。” 杨敬坤当即就不高兴的朝着蒋玉琴说道，“妈，你听听易真说的什么话？” 蒋玉琴一直在看着，看到肖易真终于敢去教训杨万磊了，看到她敢为了弟弟妹妹，义正言辞的顶撞姑父，她才放心了。 这才是他们肖家，长房长孙女该有的气势和性格啊！ 肖易真姐弟三个，无论大小，从很小就开始让着杨万磊，只要杨万磊在，他们三个必然会受气。 但是凭什么呢？ 都是爹生妈养的，凭什么受人气？ 蒋玉琴淡淡地说道，“易真说的没错，刚才小磊确实这么说了，大家都听见了。” 杨敬坤愣在当场，脸变成了猪肝色。 肖易真也是一愣，随即心口涌上了一股热流，她以为奶奶还是和从前一样会偏向姑姑一家呢……是她想错了。 杨万磊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朝着肖萍喊道，“妈妈，我要回家，以后我再也不要来姥姥家了。” 蒋玉琴看向肖萍，眼神淡淡的，似乎带着一丝嘲讽，让人脸上难看。 肖萍的脸色确实很难看，她吸了口气，对着杨万磊道，“今天的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给弟弟妹妹道歉！” 杨万磊见肖萍不向着他，转而投向杨敬坤的怀抱，哭着说道，“爸爸，咱们回家！” 杨敬坤皱了皱眉，对蒋玉琴道，“妈，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就回去了。” 嘴上说的客气，心里却在想今天晚上来的真是晦气，好处没捞到，还闹了这么一出。 女婿要走，蒋玉琴也不留，说道，“行，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回去给你妈带好，谢谢她还想着我们。易真……” 肖易真立刻回应的喊了一声，“奶奶。” “大米想着给你姑姑拿上，那只鸡咱也不留了。” 肖易真应了。 肖萍脸色难看地说道，“妈，大米我们拿走，鸡留下吧。” “拿回去养养，等过节的时候肥了再吃吧。” 肖易真想了想，在旁边说道，“奶奶，我妈给我姑姑捎过来的衣服放哪儿了，正好我姑姑来了，就不用给她送了，让她一起带走吧。” 蒋玉琴看了看肖易真，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在我床头的柜子里，你去拿吧，一个蓝色的包，里边都是。” 肖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没想到，嫂子竟然还会给她捎衣服过来。 更没想到，她妈现在对肖易真他们是真的好，她的柜子都让她随便开了。 肖易真很快的就去开了柜子，拎了一个蓝色的袋子出来，递给了肖萍道，“姑姑，这些衣服都是我妈妈自己做的，有给您的，也有给小磊的。” 肖萍接在手中，对肖易真道，“替我谢谢你妈妈。” 肖易真没说话，只是笑笑。 杨敬坤看着那一包衣服，脸上的表情没那么难看了，拿上大米，带上鸡，又接过来肖萍手中的袋子，叫上杨万磊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杨敬坤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对坐在后座上的肖萍抱怨道，“以后还是多回你妈家点，你看这才多久没来，你妈就对小磊生分了。要是换做以前，别说推了那仨一把，就是把那仨揍一顿，你妈也不会说什么。你看今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肖萍生气地说道，“杨敬坤，你讲不讲理，是你儿子先动的手！” 坐在前边的杨万磊听到后叫道，“妈不是我先动的手，是肖易嘉先拦的我，是她先不让我抓的！” “杨万磊你闭嘴，”肖萍朝着他呵斥道，“她不该拦你吗，那金鱼是能用手捞的吗？” “金鱼买来就是玩的啊！” “玩死了你怎么办？” “再买不就行了？” 肖萍气得伸手掐住杨万磊腰上的肉狠狠一拧，疼得杨万磊嗷嗷叫。 杨敬坤慌忙双脚着地，停下了车子扭头朝着后面的肖萍说道，“你干什么？” “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肖萍气愤地说道，“你要是再不管，你儿子就无法无天了！” “孩子还小，大大就好了。”杨敬坤朝着肖萍警告道，“你别再掐他了啊。” 杨敬坤重新骑上车子说道：“回去看看你嫂子给你带的什么衣服，有合适的给咱妈送一件。” 第214章 肖易真受伤 肖萍气得没回应。 “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肖萍没好气地说道：“给她穿了，你给我买新的？” “你去干活，不还得指望着她给你看孩子？难不成你还指望着你妈给看？” 肖萍没吱声，杨敬坤说的是实话，自从她开始上工之后，有时候顾不上孩子，都是在她婆婆家吃饭。 杨敬坤蹬着车，载着肖萍和杨万磊到家时，发现院门开着，屋里的灯也亮着。 肖萍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她婆婆来了。 她心道，这老太婆真是能算计，活是一点都不干，有好处的时候，比谁跑得都快！ 崔丽英原本正在屋里看电视，听到动静了，连忙起身走了出去，见真的是杨万磊他们回来，不由得高声笑道，“哎呀，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没有多玩一会儿？” “奶奶！”杨万磊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一溜烟的跑到崔丽英身边说道，“奶奶，我要金鱼！” 崔丽英撅着嘴皱着眉说道，“要什么金鱼？想要玩小鱼，去河沟里逮点不就行了？” 杨万磊闹着说道，“我不，我不玩小鱼，我就要金鱼！” 崔丽英的心思可不在这里，她胡乱地应付杨万磊道，“行，明天给你买金鱼，别闹了啊。” 杨万磊这才作罢，跑回屋里看电视去了。 肖萍下了车子，先把袋子里的公鸡，重新放回到鸡笼子里，才朝着屋里走去。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婆婆崔丽英在抱怨，“费那么大劲跑一趟，就换回来这点大米？我还给他们拿了几十个鸡蛋呢。” 杨敬坤笑眯眯地把装衣服的袋子递了过去，说道：“还有这个呢。” 崔丽英眼睛一亮，一把夺过袋子，打开就往外掏，一看是衣服，就更高兴了。 她拿起一件浅蓝色开衫外套，凑到眼前瞅了瞅，又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转头冲肖萍喊：“衣服料子看着就不赖，比咱集上卖的强多了！” 她比划完开衫外套放到了一边，一边往外掏衣服一边说道：“要不是我催着你们回娘家，这衣服可带不回来。” 杨敬坤道，“就是得经常回去，现在有好东西，小萍她妈都给那三个孩子了，小磊这一次过去，对他可生分了。” 崔丽英扒拉着袋子的手停了，看向杨敬坤，“生分了？” “那可不，小磊不过是打碎了个鱼缸，他姥姥那眼神凶的，就跟要吃了他似的。” 肖萍站在他们旁边，看着崔丽英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想起蒋玉琴今天晚上对她的冷淡，想起自己在娘家那番难堪的处境，心口像被一块石头压着，透不过气，满心都是灰冷。 听到自家男人这么说，她顿时说道，“杨敬坤，你别胡说八道，是小磊先推的易嘉。” 崔丽英皱眉道，“小丫头就是不行，推一下就倒。” 崔丽英这么说，肖萍火冒三丈…… 她刚要开口，杨敬坤连忙说道，“妈，你别说了，你看这些衣服里有喜欢的吗，小萍说你这阵子看孩子辛苦了，让你先挑一件。” 杨敬坤和稀泥很管用，崔丽英高兴地把袋子里的衣服扒拉了遍，才道，“这些衣服颜色都太鲜亮了，不适合我们老太太啊。” 肖萍走过去看了一下袋子里的衣服，少有的露出了笑容，俞小荣……不，她嫂子给她带来的衣服全是浅色的！ 俞小荣给肖萍装了三件卫衣，两件短袖。 卫衣是一件浅蓝色开衫，一件浅绿色连帽衫，一件套头的白色开衫。 老年人穿不了套头的卫衣，只能穿开衫，可那开衫还是浅蓝色的。 至于短袖，她就更不能穿了，因为那两件短袖的袖子，都是泡泡袖！ 肖萍的脸上有了笑容，她对崔丽英道，“妈，这些衣服确实不适合你，赶明儿我去集上给你买一件。” 崔丽英穿不了，却又不甘心，“可这好几件呢，你也穿不了啊。” “穿不了我卖了，”肖萍微微笑道，“卖了给你买新的。” 崔丽英一下子高兴了起来，拍着大腿说道，“对啊，卖了再买不就行了？我去给你拿着找人卖了……” 说着她就要拿走袋子。 肖萍一下子就抢到了手中，将袋子抱住了，道，“妈，里面还有小磊的衣服，我自己看着来就行，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 竟然连这个都抢，真不要脸。 肖萍抱着袋子不撒手，又往外赶人，崔丽英只好拎着三斤大米，不高兴地回家了。 崔丽英一走，杨敬坤就道，“你真打算把衣服卖了？” 肖萍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说道，“那肯定的啊。” “能卖出去吗？”杨敬坤狐疑地说道。 “卖卖试试呗。”肖萍轻巧地说道。 杨敬坤看着肖萍心情忽然变好，诧异地说道，“你心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了？” 肖萍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我嫂子能给我带这么好的衣服啊。小磊，”她说着喊杨万磊，“过来试试这个上衣。” 杨万磊一回来心思就扑到电视上了，听着他妈喊他，不高兴地说道，“我不试。” “行，不试就不试，明天我带着一块去卖了。” 杨万磊一听，又赶紧跑了过去，问道，“妈妈，让我试哪件啊？” 肖萍的脸上明明在笑着，但是看着儿子和杨家人的一模一样的嘴脸时，心里面一阵悲凉，心道，她这一辈子估计就这样了，烂到底了吧！ 另一边，蒋玉琴送走肖萍一家后，回到屋里，看着肖易真三姐弟不在外面屋里，纳闷地问徐慧云，“他们姐弟仨去哪了？” 徐慧云躺在椅子上，指了指里屋说道，“在屋里呢，不知道在说什么。” 玩了一天，她也累了，要不是肖萍一家来了闹了这么一出，她估计早睡觉去了。 蒋玉琴点点头，推开屋门就看到肖易嘉拉着肖易真的手，在灯光下不停地瞅着。 “怎么了？”蒋玉琴问道。 肖易真连忙缩回了手，笑道，“没事，奶奶。” 第215章 杨家人都不管 蒋玉琴皱皱眉，立刻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仔细一看——只见掌心被碎玻璃划了一个口子，口子不大，却很深，看着格外渗人。 她忽然想起来，肖易嘉刚摔倒的时候，肖易真弯腰摁着她，不让她起来的时候，杨万磊又推了肖卫诚，肖卫诚直接摔到了肖易真身上……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蒋玉琴一下子后怕了，若没有肖易真替肖卫诚挡了一下，怕是肖卫诚就直接摔到玻璃碴子上了。 蒋玉琴眉头皱得紧紧的，也顾不上天黑，起身就往外走，“走，咱去卫生室包一下，别感染了。” 肖易真连忙说道：“奶奶，没事，一点小伤，不用去。” 蒋玉琴不由分说，“看着小，扎得深，别发炎了。” 蒋玉琴让徐慧云在家里陪着肖易嘉和肖卫诚，拿上手电筒，牵着肖易真就往村卫生室走。 到了卫生室，老村医刚想关门呢，见蒋玉琴带着孩子来处理伤口，又赶紧开了灯处理。 见到肖易真手掌上的伤口，他哎呦一声，道，“怎么扎的这么深？” 肖易真勉强笑着说道，“不小心摁玻璃上了。” “呦，那我还得看看里面有没有碎玻璃。”老村医一边说着一边戴上了老花镜，又对蒋玉琴说道，“抱着孩子点，一会消毒会很疼。” 蒋玉琴坐在凳子上，把肖易真揽在怀里，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肖易真看到老村医拿镊子，不由得就哆嗦了一下。 蒋玉琴连忙安慰道，“没事的易真，疼一下就不疼了了，万一里面有玻璃碴子，再发炎了就坏了。” 肖易真抿了抿嘴唇，“奶奶，我不害怕。” 老村医拉过肖易真的手，拿着双氧水就给她冲洗了起来……疼得肖易真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消毒、挑渣、包扎，缠上厚厚的纱布，一套流程下来，肖易真的脸都白了，却依旧没哼一声。 蒋玉琴也紧张得后背冒了汗，直到老村医说“没事了”，才松了口气，付了钱，牵着肖易真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没有月光，肖易真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黑洞洞的，只有奶奶手里的手电筒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让她心里不安。 “易真。”蒋玉琴喊了她一声，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 肖易真吓了一跳，“奶奶。” 蒋玉琴觉察到大孙女害怕了，牵住了她的手，肖易真感受着奶奶手上传来的温度，恐慌害怕的心情好了不少。 蒋玉琴低声说道，“易真，今天你做的很好。” 肖易真犹豫了一下，鼓起了勇气问道，“奶奶，我跟姑父顶嘴了，你……你不会嫌我不懂事吧？” 蒋玉琴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坚定，“你姑父眼里只有他自己的儿子，他都没有长辈的样子，奶奶怎么还会嫌你不懂事？你要是不出面维护弟弟妹妹，奶奶才会失望。” 杨万磊欺负肖易真姐妹的时候，杨敬坤就光看热闹，看到肖易真反击，杨敬坤就着急了，他这副行径，毫无长辈的样子，谁还会尊重他？ “奶奶........”肖易真喊了一声奶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她没想到奶奶还会因此夸她。 “易真，”蒋玉琴语气低沉，“咱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谁都不行，记住了吗？你是奶奶的大孙女，是易嘉和卫诚的姐姐，你护着他们，奶奶就护着你。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你占理，奶奶就永远站在你这边，给你撑腰，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孙女，谁都不行！” 小小的女孩，听着奶奶有力的话，眼睛逐渐湿润，然后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家里因为爷爷奶奶对爸妈的态度，以至于他们姐弟几个，在亲戚家的孩子们面前永远都属于被欺负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受着的那一方，如今他们终于有了光明正大，挺直腰背的底气。 蒋玉琴伸手摸了摸肖易真的脑袋，其实不怪孩子如此，毕竟从前自己都是维护肖萍一家的。 肖易真本就是心性坚强的孩子，很快地她就擦掉了眼泪，吸了吸鼻子，郑重地和蒋玉琴道，“奶奶，谢谢您。” 听到孙女在和自己道谢，蒋玉琴牵着肖易真的手，紧了紧，内心的愧疚又重了几分。 前世因为家庭，肖易真小小年纪就担负起了家庭的责任，以至于在婚姻上也没有一个好结果，希望今生自己的努力，能改变易真的命运！ 蒋玉琴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去看肖易真手上的伤，见没有发炎的迹象，才让她去上学。 孩子们都走了，徐慧云才对蒋玉琴道，“玉琴姐，你的那个外孙还是要说一说，他现在年龄还不算大，管管能管得过来，再过两年，他再大点，想管都纠正不过来了。” 蒋玉琴摆摆手，不在乎地说道，“人家姓杨，他们杨家人都不管，咱们管什么？走，我带你去河边上摘花椒芽，回来咱们炸面鱼吃。” 徐慧云见蒋玉琴真的是对女儿一家不在乎，也不好再说什么，听到她说要炸面鱼吃，不由得苦笑道，“玉琴姐，这伙食也太好了，我感觉脸上都有肉了。” “天天吃野菜，连点荤腥都没有，哪里还能长胖？”蒋玉琴说着看向徐慧云道，“不过看着气色是好多了，走吧？” 徐慧云吸了口气，双手摁住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走，河边上有没有薄荷？薄荷裹上面糊炸炸也好吃。” “有，咱们多弄点。” “我看行。” 两姐妹有说有笑的带着草帽，挎着篮子出了门，一直快到中午才满载而归，只是刚进了院子就看到肖萍坐在院子里的水井旁边在洗衣服、床单什么的。 肖萍见她们回来了，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妈，慧云姨，回来了啊。” 蒋玉琴看到肖萍，脸色瞬间就凝住了，她“嗯”了一声，说道，“你也挺忙的，不用过来给我干活，我们自己洗就行。” 肖萍心头一凝，强颜说道，“今天下午没活了，我就过来了。” 第216章 说卖就卖了？ 蒋玉琴点点头，不咸不淡地说道：“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肖萍忍着心里的委屈，应了一声，忙说道：“妈，锅里炖着排骨呢，里面还放了干豆角，我还焖了大米饭，易真他们放学回来正好吃饭。” 蒋玉琴讶异地看了肖萍一眼，心道今天倒是挺大方的，只不过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朝着厨房走去。 肖萍见她妈连一个眼神都不情愿给她，心里难受到极点，她就不明白了，她妈为什么突然间那么憎恶她？ 徐慧云走在后面，回头冲肖萍尴尬地笑了笑，想说句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然后跟着蒋玉琴进了厨房。 厨房的土灶的锅底里果真有火，大锅里也在咕嘟着，一进去就闻到了排骨干豆角的香味。 徐慧云“嗬”了一声，然后忍不住说道，“好香啊。” 蒋玉琴则没什么好脸色地说道：“一会少吃点，吃多了容易血压高。” 徐慧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凑近蒋玉琴，低声道，“玉琴姐，你这都叫恨屋及乌了吧，亲闺女，不至于啊。” 是啊，亲闺女啊，蒋玉琴也很惆怅，所以怎么能那么绝情呢，一躺在床上不能动了，见没有利益可图了，连面都不露了。 隔着窗户看着坐在院子里，忙着洗衣服的肖萍，蒋玉琴心道，今天来是图什么呢？ 肖易真姐弟三个临进家门的时候都很高兴，他们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议论今天中午家里会做什么好吃的。 他们奶奶家的伙食本来就不错，但自从徐奶奶来了以后，伙食更是好，天天变着花样地吃。 但是一进门，他们看到正在院子里洗晒衣物的肖萍，脸上的笑容都落了下去。 肖易嘉和肖卫诚看到肖萍，远远地喊了一声，就跑回屋里去了。 只有肖易真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姑姑来了啊，”她一边和肖萍打着招呼，一边挽着袖子走了过去，“姑姑，我帮你一起晾。” 肖萍朝着肖易真露出个笑容，和和气气地说道，“不用不用，我马上就晾完了，上学也挺累的，你快歇着吧。” 肖易真被肖萍脸上那和气的笑容给晃了一下，十分受宠若惊，她长了十二年了，从未见过姑姑如此和颜悦色过啊！ 肖易真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帮肖萍干了起来，未曾想，肖萍真的不让她干。 “易真，你去屋里看电视去就行，一会该吃饭了。” 肖易真被肖萍的行为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肖萍也快晾完了，就没再坚持，跑去厨房看看饭做好了没。 蒋玉琴正在厨房盛饭，见肖易真回来了，让她帮着一起端碗盛饭。 “奶奶，我爷爷呢？”肖易真问道，“他怎么没在家？” “村里有事，他去给人帮忙了，咱们先吃就行了。”蒋玉琴看着她包着纱布的手问道，“手还疼吗？” “不怎么疼，奶奶，我觉得包着纱布捂得慌，能不能拆了？” “大夫给包上消炎粉了，明天再拆吧，别感染了。” 肖易真不懂这些，但是奶奶不让她拆，她就乖乖地听话了。 她“哦”了一声，然后帮忙端碗盛饭。 饭盛好了，肖易真看了一下院子里，悄悄对肖易嘉道，“去喊姑姑吃饭。” 肖易嘉摇头，“昨晚上刚和她儿子打了架，我不去。” “一码归一码，快去。” 肖易嘉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站在门口朝着院子里喊道，“姑姑吃饭了！” 肖萍已经把衣物都晒上了，正在难受没人喊她吃饭，可巧肖易嘉就喊她了。 “来了。” 肖萍笑着进了屋，肖易真搬了凳子放到了饭桌前，“姑姑，坐。” 肖萍看到她包着纱布的手，问道：“咦，手上怎么包了纱布？你手怎么了？” 肖易嘉嘴快地说道：“还能怎么？我姐昨天晚上弯腰扶我，杨万磊把我弟推到我姐身上，我姐的手摁在玻璃上，都被扎破了！” 昨天晚上，肖萍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被肖易嘉一说，肖萍的脸上顿时就不自然起来。 “易嘉，吃饭。”蒋玉琴淡淡地说道，“吃完饭睡个午觉，再去上学，不然下午上课没精神。” 肖易嘉哼了一声，低头扒着碗，吃起饭来。 原本他们吃饭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但是今天因为肖萍的到来，这天的午饭，他们吃得格外压抑。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肖易真和肖易嘉刚想去午睡，就被肖萍喊住了。 “易真、易嘉，姑姑给你们买衣服了，你们先来试试，不合适的话，下午姑姑再去给你们换换。” 肖萍这话一出，不管是肖易真姐妹还是蒋玉琴都愣了，肖萍不自然地对蒋玉琴道，“妈，我给你和我爸一人买了双鞋，你也试试吧。” 肖萍说着从沙发上拿了那几个袋子过来，打开看了一下，然后拿了其中一个先递给了肖易真，“易真，这是你的。” 肖易真不敢接，扭头看向蒋玉琴。 蒋玉琴则直接皱起了眉头，心道肖萍今天又买排骨，又买衣服、鞋子的，得花多少钱？她怎么这么大方了？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你姑姑给你们买的，你们就试试吧。” 奶奶让拿着，肖易真就接了过来，道，“谢谢姑姑。” 肖萍不仅给肖易真、肖易嘉买了，还给肖卫诚买了。 蒋玉琴让肖易真带着弟弟妹妹去试衣服，自己则对肖萍道，“我和你爸不缺鞋，我们两个的鞋子你就退了吧。” “妈，这买衣服鞋子的钱也不是花的我的，昨天我嫂子给我带来的衣服，我今天卖了两件，一共卖了九十块钱，这些衣服、鞋子还有排骨什么的，都是用卖衣服的钱买的。” 肖萍坦荡地说道，“我嫂子给我的衣服都很好，我有一件穿的就行了，多了也是浪费。这些东西看似是我买的，付钱的还是嫂子。” 肖萍还一脸得意，等着蒋玉琴夸她懂事、会过日子，谁知道蒋玉琴看着那堆衣服鞋子，说出来的话，字字扎心：“你嫂子的心意，你说卖就卖了？” 第217章 撑腰 肖萍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又连忙解释：“妈，我嫂子给的衣服质量那么好，我干活穿，太浪费了……” “浪费？”蒋玉琴抬眼瞥她，“娘家给你东西是怕你在婆家受委屈给你撑腰的，你倒好，转手换成钱，再买这些东西来给自己做好人？” 肖萍脸“唰”地白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心里委屈极了。 蒋玉琴语气淡了下去，“东西就留下了，以后别搞这些小心思了，回去好好生活吧。” 听着母亲的话，肖萍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以为自己做得周到体面，原来在母亲眼里，不过是搞小心思。 肖易真几个站在旁边，一声不敢出。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肖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朝着蒋玉琴气愤地叫道，“我到底哪里让你看着不顺眼了，你说啊，你这么折磨我到底要怎样！” 蒋玉琴看向她表情淡淡的，“别的不说，尊老爱幼这一点你要是能做的到，我也能高看你一眼。” 尊老爱幼......肖萍咬着嘴唇说道，“我承认，以前我是对易真他们不算好，可我对你和我爸，从来就没有不孝顺过啊！” “孝顺？”蒋玉琴看向她，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想把小磊送我这来上学是孝顺？你要我掏钱给杨敬坤买摩托车是孝顺？你挑拨的老二、老三对老大一家有意见也是孝顺？” 在蒋玉琴一句句的反问之下，肖萍的脸色一片煞白。 “我……我没有……”她还想辩，声音却虚得发飘。 蒋玉琴淡淡地说道：“刚才我说你那几句，你不痛快了，就开始大声地质问我。我很怀疑我若是跟往常一样事事依着你，你也会和从前一样，好处都是你自己的你才会如意，一不如意了，就给我们甩脸子。” 肖萍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妈，你不能这么想我，我没有！” 蒋玉琴不再看她，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回去吧，以后没事，别总往这跑，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当着众人的面，蒋玉琴一点面子都没给肖萍留。 而肖萍也没再争辩，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推上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就走了。 肖易真见肖萍走了，又见奶奶脸色也不好看，悄声叫上弟弟妹妹出去了。 徐慧云看着蒋玉琴的脸色也不好看，见孩子们出去了，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玉琴姐，到底是你亲闺女……你刚才那几句，也太狠了。” 蒋玉琴半晌才低声道：“狠？我不狠，她永远醒不了。从前我心软，事事迁就，才把她惯得拎不清、没分寸，若是她能因此改变，也算不错。” 徐慧云叹道：“我懂你是为她好，可孩子哪能一下子就改过来？你慢慢教，别总把话说得这么绝，伤感情。” 蒋玉琴顿了一下，慢慢的说道，“以前不是没说过她，但她听不进去，几乎每次都是气冲冲的走了。她要是能听，说不定早能好好的了。” 徐慧云道，“你看她今天又来做饭，又给你洗衣服做家务的，卖衣服的钱也没想着自己享受，给你们老两口还有孩子们都买了东西，也算是不错了。你要老是对她有成见，也试着去接受她的改变嘛。” 蒋玉琴叹了口气，“无所谓了，不提她了，该歇午觉了，睡会去吧。” 徐慧云见蒋玉琴如此，想来是对肖萍失望的很了，所以她也不再提肖萍的事了，回房间去睡午觉去了。 蒋玉琴默默地把肖萍带来的东西收拾了，心中没有一点动容，前世肖萍的那副行径，已经让她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了，将来怎样.......就随她去吧。 肖萍一路蹬着自行车，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疼，脑子里全是蒋玉琴那句句扎心的话，一遍遍地翻涌。 她母亲说的那些事情，好像确实都是她干出来的，可.......她现在不是对易真他们好了么？不是竭力地去干活讨好她了么，她都做到这份上了，还要她怎样？ 回到家，肖萍才放下车子没大会，就见婆婆崔丽英高高兴兴的来了。 崔丽英一进屋就道，“小萍，她们说你今天上午去你娘家了啊。” 村里不只肖萍一个人在蘑菇厂干活，她们经常搭伴去，今天上午去的时候，干完活，她和伙伴们说了她要回娘家一趟。 看着崔丽英兴奋的神情，肖萍就知道婆婆肯定也知道了自己把衣服卖掉的事情。 肖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昨晚上鱼缸碎了，易真的手被扎破了，我回去看看。” 正常人听到这种事情之后，多半会问一句“孩子们没事吧”之类的，崔丽英却道，“谁让她自己不小心，小孩子扎一下不要紧，两天就好了。” 肖萍听得嫌恶，拿过来一个塑料袋，递给了她道，“这是给你买的衣服，老板说是今年最流行的，你拿回去试试吧，不合适了自己去换就行了。” 崔丽英高兴地接过来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件很薄的的确良的蓝色上衣，不由得皱眉道，“就一件的啊，没有裤子？” 肖萍皱眉道，“这一件衣服就要十几块呢。” 崔丽英不高兴，“你嫂子给你的衣服卖了好几十块，你就给我花十几块还算多？” “你也知道那是我嫂子给我的啊，”肖萍提高了声音，“我能给你买一件就不错了。” 说着说着，肖萍就愣了，脑海里陡然想起了母亲的那句“娘家给你东西是怕你在婆家受委屈，给你撑腰的”....... “要买就买一身，”崔丽英嘟囔道，“买一件算怎么回事啊。” 肖萍伸手就把袋子拿了回来，淡淡地说道，“行吧，那这件给我吧，回头我再给你买一身回来。” 崔丽英连忙又把袋子夺了回去，“算了，算了，一件就一件吧，我凑合着穿吧。对了，今天回你家带什么东西回来了吗？昨天那点大米实在是不多，蒸几顿大米饭就没有了。” 第218章 婉拒 看着婆婆丑陋贪婪的模样，肖萍仿佛看到自己在娘家时舔着脸和母亲说要这要那的情形。 霎那间，肖萍的脸色就拉了下来，说道，“没有你就自己去买，别盯着我娘家的那点东西，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昨天晚上拿大米来的时候，还嫌弃是不值钱的大米，今天又嫌大米少，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婆婆这么贪婪呢？ 其实是因为，肖萍从前从不把在娘家带来的东西当回事，总以为，带来之后没有了，她还可以回去再拿，无所谓的。 所以现在她在认识到了自己的贪婪、见识到婆婆的嘴脸之后，她才意识到婆婆的贪婪。 肖萍说的难听，崔丽英气得差点跳起来的，“什么叫我盯着你娘家那点东西，我盯着什么了？我告诉你肖萍，脏水没有这么泼的！” 想要，还不想承认......这人怎么就那么让人恶心呢？ 崔丽英拿着新衣服气呼呼的走了，肖萍瘫坐在沙发上，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蒋玉琴原以为肖萍不会再来了，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她又来了，只不过这次她是送鱼缸来了，而且把鱼缸放在院子里就走了。 但肖萍不知道的是，那几条小金鱼昨天早上起来，就全死了！ 远在南平的俞小荣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卫衣已经收了尾，所有卫衣的料子也都清了库存，她把一些边角料拢了拢，做了几十件出来，就随便挂在了店外面去卖。 卫衣收了尾，俞小荣和陆夏也找了个下午算了账，一共卖了三千多件卫衣，她们足足挣了十万！ 只是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俞小荣和陆夏也仅仅是松了口气，并未因为这十万块钱的利润就高兴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因为即便是有十万了，这还离着她们的目标差的远着呢。 十万块钱看着多，可真要把档口开起来，这些钱还不够周转的，她们还是要继续努力啊！ 精修、修裤脚的零碎业务已经全部去掉，俞小荣和陆夏已经开始全心全意的做短袖了。 南平的春天很短，说热，忽的一下就热起来，刚开始做短袖，俞小荣挑选的料子都是稍微厚实的那种，做成t恤之后能穿好长时间。 先做的这一批短袖，她都是用年前囤的那批边角料做的，边角料虽然不多，却也得有一千件左右。 但是这一千件卖完了，就能做薄款t恤了。 边角料很零碎，裁剪起来比较麻烦，但是利润可观啊。 那些料子虽然是边角料，质量却是相当的好，批发价三十块钱一件，这些钱几乎是白捡的。因为当时那一仓库的边角料，都没花多少钱，之前用边角料做出来的衣服，早挣出来了。 俞小荣早晚在仓库把裁剪出来的裁片带到店里去之后，就和邵佳茵一起做，后勤还有零碎的活则是田姐负责，陆夏还是负责销售。 因为卫衣，陆夏笼络了不少客户，所以短袖上市，她也没有跟卖卫衣似的那么恐慌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商户知道俞小荣的店在这里了，有些商户来商贸城这边批发的时候，通常会过来问问有没有货。 她们的店俨然成了一个小的批发档口了。 店里的几个人，相处的十分和谐，每天都是说说笑笑的，氛围相当好。 这天快中午的时候，忽然来了个修衣服的老顾客，让俞小荣给修衣服。 俞小荣当即就推辞道，“我们已经没有精修衣服的业务了，前面有家店，你去那边修吧。” 老顾客径直地把衣服放到了操作台上，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那家店是之前在你们家干活的店员开的。上次把我邻居家的衣服修坏了，还不给赔。之前我修的裤脚也给我烫焦了，我这衬衫是真丝的，可不敢去她那里，还是你给我修吧。” 常丽欢的店开业的时候搞得很热闹，开起来之后，她店里也很热闹，里面人总是特别多，感觉生意挺好。 俞小荣看着操作台上那件质地顺滑的真丝衬衫，又听着老顾客满是无奈的抱怨，心里也了然。 常丽欢的手艺，她还是知道的，给人修坏衣服意料之中，一点都不意外。 俞小荣笑着婉拒了，“大姐，不是我不帮你，我们现在专心做批发，店里设备都收起来了，人手也紧，实在抽不出时间做精修。真丝衣服金贵，我要是忙中出错，反而辜负你的信任，您去别处看看吧。” 老顾客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只得叹了口气，收起衣服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邵佳茵在一旁踩着缝纫机，见顾客走了她才说道，“俞姐，咱们工作赶的不紧，帮她修一修，倒也不打紧。” 俞小荣摇头，“不行，开了头就收不住了，这个业务浪费咱们时间太多了，实在不值得。” 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立了，还是不要打破的好。 一直在默默收拾杂活都田爱莲忽然接话道：“我前几天去咱商贸城那边的仓库拿货，路过她那家店，感觉冷清不少啊，她店外面挂的衣服，都挂了打折的牌子了。” 俞小荣每天都在那边来回的走，常丽欢店里的情况，她也摸个差不多。 听到田姐说常丽欢店里的事情，她便道，“她的店开业的时候，天气还稍微冷一点，她进的衣服都是厚的。现在天暖和了，都开始卖短袖了，她那些厚衣服，再不打折卖，就都要砸自己手里了。” 衣服卖出去才是钱，压手里一文不值！ 田爱莲感慨道，“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难道别人能做的好，她就能做好？” 俞小荣擦了擦手上的布料碎屑，淡淡一笑，并未多评价常丽欢。 人各有志，路是自己选的，常丽欢总想走捷径，不肯踏实打磨手艺，又眼红别人的生意，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情理之中。 她从不把精力放在旁人的成败上，转头就拿起桌上的短袖裁片，仔细核对起尺寸：“别管旁人了，咱们把这批短袖赶出来才是正事。” 几人闻言，也都收了心思，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第219章 挣钱平分 这一天，俞小荣晚上给店里关门的时候又不早了，邵佳茵和田爱莲早就走了，俞小荣和陆夏把明天要送的货都整理好了才关门。 陆夏对俞小荣道：“俞姐，回去做饭太麻烦了，要不咱俩随便吃点再回去吧，省得麻烦了。” 最近店里的收入一直不错，俞小荣也没有抠了，一想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便同意了。 陆夏道：“附近有个烤肉串的，已经开始在外面摆摊了，咱俩就去吃那个吧。” 天开始热了，吃个烤串，喝点啤酒，再爽不过了。 “行。”俞小荣道，“不过这次我请你啊。” 每次出去吃饭，陆夏总是争着抢着付钱，虽说关系好，但也不能总让她掏钱啊。 上次孩子们来了，陆夏给孩子买零食买玩具，一点都不心疼。 再好的朋友，也得礼尚往来，没有谁会一直付出却不会有丝毫的怨言的。 陆夏也很痛快，当即答应了，拿了包和俞小荣一起关了店门出去了。 她俩一边走，一边盘算店里的事，这一千件卖完，她们就得上薄款了，反正店里已经不做零碎的精修业务了，索性就再添台电动缝纫机，招个缝纫工。 夏天时间长，短袖短裤什么的，得卖很长时间。 正在说着，路过常丽欢的店的时候，她们俩忽然发现她店里面的灯还亮着，里面有人正在吵架，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停下了脚步，悄悄的往墙边靠了靠。 门没有关严，里面争吵的声音又很大，陆夏和俞小荣听得很清楚。 “你说的只要店开起来，一天挣个三五百的不成问题，现在倒好，你一天卖都卖不了三五百。阿坤他们现在给我要钱，我拿什么钱给他们！” 听声音，说话的是音像店小郭。 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一眼，心中都了然了，原来常丽欢开店的钱是从别人那借的。 常丽欢不满地说道：“一天卖不了三五百是我的问题吗？你那些朋友三天两头在我这里拿衣服，都不给钱，我有什么办法！” 小郭的口气很差，“他们拿你就给吗？你就不会记个账吗？” 常丽欢更凶，“是你说的，都是朋友，随便拿，现在又怪我不记账了！” 小郭的口气弱了下来，“那你也忒没心眼了，我这么说你就这么干吗？私下里就不会记个账？” 常丽欢狠狠地说道，“有问题了，就推我身上了，你还是个爷们吗？” “我当时说的在你店门口辟出个地方来，给你买台缝纫机先干着，”小郭生气地说道，“是你跟我说多挣钱，就是开了店也不怕，现在好了，不挣钱了，你说怎么办吧！” 常丽欢为自己辩解，“谁家开店没个成本，就是俞小荣和陆夏她们开店，也不是一开始就挣钱的啊。我这也就是一时的，马上就要换季了，咱们得批量上夏装，夏装的销路一打开，不就挣钱了？” 小郭皱眉道，“你不能跟俞小荣她们似的自己进布料做款式卖吗？这样利润多高。” 常丽欢顿了一下才道，“也可以啊，不过，俞小荣做衣服，是陆夏出去卖的，我做衣服，得有人出去卖才行啊，不能让我自己又做又卖吧。” ....... 听到这里，俞小荣推了推陆夏，示意她走。 陆夏跟着俞小荣一离开就哼了一声说道，“连裁剪都不会，还想模仿咱们做衣服，真搞笑！” 俞小荣笑道，“现在不担心了吧。” 陆夏自信地说道，“咱们的客户都是冲着咱们的料子好、版型正、价格实在来的。常丽欢要是用心做也就罢了，她要是为了省钱用些差料子，就算跟风做出来，也留不住客户。” 俞小荣点点头，陆夏说的，也是她想的，管她常丽欢怎么折腾，她们自己用心做事就够了。 说话的功夫，两人就走到了烤肉串的摊前。 烤炉上放着烤串，滋滋的油响伴着肉香飘过来，瞬间冲淡了刚才听到的争吵带来的小插曲。 两个人点了串，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聊着工作上的事。 晚风渐浓，烤串的香气混着两人的笑声，在热闹的街道上散开，至于常丽欢的盘算，早已被她们抛在了脑后——真正能走得远的，从来不是跟风模仿！ 两人吃罢烤串，结清账目便并肩往家走，一路说说笑笑，没再提常丽欢的事。 可刚回到租房处，看到仓库亮着灯、开着门，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连忙快步跑过去，推开门才发现，邵佳茵正蹲在地上，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剩下的边角料。 邵佳茵的确有仓库的钥匙，不过，她来这边，一般都会和俞小荣她们说一声再过来，今天怎么没有声息就过来了？ “佳茵？”俞小荣惊讶，“你怎么又过来了？” 仓库里剩下的边角料和布料不算多了，大半都被邵佳茵整理得很清爽地放到了架子上。 “俞姐，陆夏姐，你们总算回来了。”邵佳茵连忙走了过来，松了口气的说道，“我来找你们说点事，结果你们不在，我就上仓库这来了。” “怎么了？”俞小荣有些讶异，“不会你不干了吧。” “不是不是，”邵佳茵连声说道，“俞姐，咱们去你屋里说吧。” 俞小荣松了口气，笑道：“只要不是不干了，什么都好说，走，咱们去我那边。” 俞小荣一开门进屋，陆夏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佳茵，到底什么事啊，还非要来俞姐屋里说。” 邵佳茵严肃地说道，“是常丽欢，她晚上去找我了，让我和她一起干，说挣了钱跟我平分.......” 邵佳茵话还没说完，陆夏就爆了粗口，骂道，“常丽欢这个烂货，挖墙角竟然挖我这来了！佳茵，你没答应她吧。” 邵佳茵连忙说道：“她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我肯定不能答应她啊。”没想到我拒绝之后，她又提出让我把你最近做的打板样纸复制一份给她，说一份给我一百块钱，还说这事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人发现。” 第220章 挖墙脚 “太过分了！”陆夏气得提高了声音，“自己不会打板，就想着偷咱们的，这真是常丽欢这个烂货能想得出来的主意！” 俞小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原本以为常丽欢顶多就是跟风模仿，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打样纸的主意，还想挖走邵佳茵，这个常丽欢心思怎么坏成这样了？ 她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抬头看向邵佳茵，缓缓说道：“佳茵，你答应她，给她图纸。” “俞姐，你疯了？”陆夏惊得差点跳起来，朝着俞小荣叫道，“她出去开店，你无动于衷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给她图纸！” 邵佳茵也一脸诧异，连忙说道：“是啊俞姐，不管怎么样，不能把样纸给她啊。” 俞小荣轻轻拍了拍陆夏，示意她冷静，随后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了起来......既然常丽欢不仁，那就别怪她俞小荣不义了！ 听了俞小荣的计划，陆夏和邵佳茵俱是心中一惊，然后她们俩对视一眼，脸上的诧异渐渐变成了了然。 陆夏随即松了口气，道，“俞姐，你这主意好！她不仁，咱们就不义，正好让她尝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邵佳茵却纠结极了，倘若做了，常丽欢再拿到了图纸，真的按照图纸去做，肯定会赔不少钱，说不定连店都撑不下去了…… 她和常丽欢是有矛盾，但她们之间的矛盾，却不至于把人堵进死胡同里去。 见邵佳茵好大一会都不说话，俞小荣便道，“佳茵，不做也没关系，你别有心理负担，就当这事没发生，回去好好休息吧。” 邵佳茵看向俞小荣欲言又止。 俞小荣看出来邵佳茵不想干来了，拍拍她的肩膀，道，“没事，别有心理负担。” 邵佳茵有些愧疚地说道，“俞姐，你和陆夏姐对我这么好，我却不愿意做，对不起。” 俞小荣平和地说道，“你能来告诉我们这件事，不被常丽欢开出来的利益诱惑了，我们就很感激了。” 邵佳茵急道，“俞姐，我邵佳茵绝对不会干出背叛你们的事情来。” “我肯定相信你啊。”俞小荣微微笑道，“没事，别为这事纠结了，图纸不给她就是了，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邵佳茵点点头，慢慢地走着回去了。 邵佳茵走远了，陆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气愤地说道，“佳茵怎么能这样，让她干点事情还不愿意！” 俞小荣的法子绝对是反击常丽欢的好办法，但如果邵佳茵不做，那她们怎么反击？ 俞小荣静静地说道，“你不能这么想，常丽欢损坏的是咱们的利益，不是佳茵的，她不想掺和我们之间的这些事情是正常的。如果换做咱们，咱们也不想有牵扯。” 陆夏有些丧气地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咱们对邵佳茵这么好.......” “好归好，但这不是人家分内的事。”俞小荣安慰陆夏道，“别因为这事烦恼了，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陆夏不走，“不行，俞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得想法子反击。” “反击也得等她有所行动才行，”俞小荣蹙眉道，“这两天看看吧。” 俞小荣觉得常丽欢既然生了念头，怕是很难平息。 陆夏急道：“俞姐，到底怎么办啊？” “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 俞小荣寻思了一阵子和陆夏说了自己的计划。 陆夏听了之后，皱眉道：“俞姐，你确定她会这么做？” 俞小荣摇头，“不确定，但如果她敢这么干，万一怎样，咱们谁都不用有心理负担。” “那咱们就只能等着？” 俞小荣反问道，“要不你找几个人把她的店砸了？” 陆夏蔫了，好吧，那也只能等着了。 第二天店里开了门，邵佳茵来了之后见到俞小荣，很不安地和她说，刚才上班来的路上，常丽欢问她怎么样，她已经明确拒绝常丽欢了。 俞小荣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正常上班，示意她不要有负担。 邵佳茵起初是忐忑的，但是看着俞小荣对她一如往昔，她心里也就释然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邵佳茵忽然看到操作台上放了两套打板的样纸，刚要收起来，却被俞小荣拦住了。 只听俞小荣淡淡地说道：“佳茵，那两套图纸别给我乱动，一会我还要用。” 邵佳茵哦了一声，坐下之后刚要干活，却猛地抬头看向俞小荣，见俞小荣还是跟从前一样，忽然打了个寒颤，又赶紧低下头干活去了。 但是不大会，她见俞小荣真的拿着料子，用两套样纸裁剪了衣服，随即又纳闷了起来，难道她的猜测是错的？ 下半晌的时候，陆夏回来补货，店外面又来了几个买衣服的人。 俞小荣她们三个人，有忙着给陆夏装货的，有忙着在外面招呼顾客的，都没太有空顾得上店里。 等忙了一阵子回去，邵佳茵特意留意了一下操作台上一直放着的样纸，竟然还在。 她有些纳闷，难道那两套图纸，俞小荣真的要用？ 晚上关门的时候，她看到俞小荣把样纸也带走了，才真的相信，那两套图纸确实是俞小荣要用的。 邵佳茵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常丽欢正在店里忙着，她的店里摆了好几匹的布料，而她正拿着剪刀在裁剪，店里好像还有两个人在干活....... 常丽欢一抬头就看到了邵佳茵，朝着她冷冷一瞥，随即就低下头忙碌了起来。 邵佳茵皱眉，心道，常丽欢这是要大干一场了吗？ 过了两天，常丽欢的店铺外面竟然上了一批款式和俞小荣这边一模一样的衣服，零售价格比俞小荣这里便宜了将近十块钱！ 邵佳茵看到衣服，大惊失色地跑到了店里。 彼时俞小荣刚开门不久。 邵佳茵朝着俞小荣说道，“俞姐，常丽欢那边上的衣服款式竟然和咱们一模一样，零售价格比咱们还便宜十块！俞姐，我绝对没给她样纸！” “我知道不是你，”俞小荣平静地笑道，“所以你不用害怕，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邵佳茵看向外面，吃惊地说道，“难道是田姐？” 这时田爱莲拿了一件衣服，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邵佳茵道，“什么是我啊？” 第221章 意外的人 邵佳茵背后猜测是田爱莲出卖了图纸，脸上讪讪的，说道，“没事田姐，我和俞姐说着玩呢。” 田爱莲开玩笑地说道，“背后说我坏话我可是不饶的啊，小荣，这是你要的衣服。” 田爱莲拿回来的是常丽欢店里的衣服，她让自己的邻居去买的。 款式和俞小荣店今年主推的泡泡袖款一模一样。 俞小荣把衣服接在手中，一摸就感觉出来了，常丽欢用的料子和她们店用的根本没法比，而且弹力不够。 她这料子零售价格别说卖30多块钱了，就是20块钱给她，她都得考虑要不要。 她展开看了看，随即笑了，没错，确实是根据她放在仓库里那份图纸做的。 这件衣服的款式看似和她店里的衣服款式一样，但款式毕竟是俞小荣设计的，哪里不一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俞小荣原版做的泡泡袖，所留出来的尺寸是和王洛宁讨论过，经过充分验证了的。 泡泡袖的尺寸缩小，褶皱捏得小一点，虽然也能做上，但穿上之后完全不一样，紧绷感会非常的强，体验感很不舒服。 褶皱小了，袖子的部分就会很不好看，所以田爱莲买回来的衣服，乍一看款式和俞小荣这儿的一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袖子的部分怎么看怎么怪异。 邵佳茵是熟练的技工，她可能不太精通剪裁，但是衣服哪里有问题，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着衣服，她心道，这衣服的袖子是有问题的呀，一看就不是根据俞姐的图纸做的，看来是自己没有帮她偷图纸，她根据俞姐的款式偷偷地仿的。 这种衣服如果不试穿就买走也就罢了，一旦试穿了，就不会有人买了。 邵佳茵安心了，她一直为自己没有帮助俞姐而感到愧疚，如今看到常丽欢的衣服没有竞争力，她就放心了。 其实邵佳茵不知道，俞小荣放在仓库里的那套图纸，不只改了袖子的尺寸，腋窝、领口、腰线的部分她都改小了。 一件衣服，如果只错了一个参数，大概率是可以补救的，但如果重要的参数都不对，那就没有办法补了。 俞小荣看过了那件衣服之后，直接就把它扔一边去了，再也没看它。 邵佳茵想错了，俞小荣的样纸丢了，但不是在店里丢的。 那天晚上，陆夏和邵佳茵走了以后，俞小荣越想越生气。 常丽欢想方设法地抢她们生意，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怎么都睡不着，就想着起来去仓库看看料子，想想款式，结果刚开门就看到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朝着仓库那边走去。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兰香嫂子，只见她悄悄走到仓库门口，然后拿了一个东西就朝着仓库门上的锁捅去。 俞小荣吓了一跳，连忙推了一下自己的门，只见付兰香被吓了一哆嗦，连忙溜着墙根返了回去。 俞小荣不知道付兰香去她仓库那边干什么，她寻思了好长时间，趁着半夜，大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悄悄地开了仓库门，改了放在仓库操作台上的那套样纸。 第二天早上，仓库她都没去，径直地叫着陆夏一起去了店里。 出大门的时候还在院子里的水管旁遇到了洗衣服的付兰香，她还问她们去不去店里。 然后那天晚上俞小荣回去以后，仓库里的其他布料都没有动，唯独少了操作台上的样纸。 俞小荣怎么想都没想到，常丽欢竟然还会找付兰香！ 回想着整件事情的经过，俞小荣只觉得格外的心寒，对付兰香，她算不得掏心掏肺的好，但也是不差的。 她给她的孩子送过衣服，也给他们家送过好吃的，不过没有让她来自己店里工作，她就与常丽欢合伙干了这偷鸡摸狗的事！ 正在想着，店里有人撩了帘子进来，俞小荣抬头看去，刚想招呼，看到来人却愣住了。 来的人竟然是陈建明！ 因为陆夏，俞小荣对这个人的印象超级深刻。 而此刻，走进店里的陈建明衬衫西裤，打扮得体，气质从容，哪怕不是因为陆夏，就他这衣着打扮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成熟的气质，也叫人忽视不了。 陈建明看向俞小荣，朝着她微微点头说道，“你好，我是陆夏的朋友，我叫陈建明。” 俞小荣没有想到，陈建明竟然会来！ 田爱莲看着俞小荣呆愣愣的看着陈建明，还以为她被陈建明给吸引住了呢，连忙推了推她。 俞小荣回神吸了口气，沉声道，“我是陆夏在缝纫学校的舍友，当初你曾叫我去宿舍叫过她，也是她的朋友，我叫俞小荣。” 陈建明瞳孔微睁，但脸上并未表露出被人拆穿的尴尬。 他当时是以陆夏表哥的名义去让人叫的陆夏。 陈建明只知道陆夏的合伙人叫俞小荣，也知道是她在缝纫学校的舍友，却不知道俞小荣就是那个在学校门口被他拜托的人。 田爱莲也有些尴尬，哎呀，原来人家认识啊。 “你好，可以聊聊吗？”陈建明的语气里似乎带了一丝的苦涩，“一壶茶的时间就好，也不会耽误你太久。” 俞小荣朝着她点点头，吩咐田爱莲和邵佳茵照顾好店里，跟着陈建明一起走了出去。 “坐我车吧。”陈建明说道，“附近有个茶馆，我们开车过去。” 俞小荣点点头，跟着陈建明上了他的小轿车。 陈建明说附近有茶馆，果真开了几分钟的车就到了。 俞小荣天天在商贸城附近活动，却不知道这附近有茶馆。 下了车，俞小荣随着陈建明进了茶馆，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陈建明点了一壶铁观音，服务员很快地就准备好把茶送了过来。 陈建明动手给俞小荣倒了一杯茶，才看向她，有些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之前我也只能那么说。” 都是成年人了，俞小荣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地说道，“没关系，我明白。” “陆夏……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 俞小荣摇头，“从未和我提起过。” 陈建明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道，“那她……她流产之后多谢你照顾。” 第222章 这次惊讶的反倒是俞小荣了。 她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照顾她了？” “那件事之后我们见过一面，她说的多亏了她的室友照顾她。” 俞小荣皱眉道，“一个小姑娘，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哪怕不是朋友，看到了也会伸手帮忙的。” 陈建明尴尬的说道，“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现在还好吧。” “身体看上去还不错，我们生意收入还算可以，”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问道，“陈先生，今天你来找我，只是为了打听一下陆夏的近况吗？” 陈建明反倒是问道，“你不好奇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吗？” 俞小荣看着他说道，“你看上去比她大十几岁，不用问，大概也能猜得出吧。” 陈建明苦涩的说道，“我欺骗了陆夏，和她交往的时候，我骗她我是离婚的，她才跟了我。” “后来她怀孕了，我没办法，才跟她摊了牌，我已经有家庭了，还有两个孩子。” “陆夏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很倔强，知道之后坚决的去医院里，流了产，还坚决的跟我断绝了关系。” 陆夏从未和俞小荣提过她和陈建明的事情，所以她不知道陈建明竟然如此无耻！ “陈先生！”俞小荣忍不住说道，“陈先生，恕我直言，之前你不出现，以后也不该再出现。她坚决的跟你断了关系是正确的，她才20多岁，将来的她会遇到一个能给她家庭，给她未来的人。他们会结婚生子，会有一个圆满的家庭，那才是陆夏该有的人生！” 哪怕陈建明长得成熟又有魅力，听了他的过往，俞小荣也难再对他有一丝好感了。 陆夏的性格是暴躁了一点，脾气是大了一点，但她绝对不会是那种三观不正的人！ 陈建明苦笑道，“我知道我不该出现，所以我趁她不在的时候才去的你们的店里。” 他说着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推给了俞小荣，“这是我们百货大楼服装采购部的联系方式，夏季服装采购正在进行，我打听了，你们有自己的品牌，还有相关资质，衣服质量也很不错，所以我想帮你们一把。” 他沉声道，“我们百货大楼下属的分部有十几个，服装销量相当可观。” 陆夏从前从未提起过陈建明，俞小荣自然也不知道他在百货大楼工作。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俞小荣是相当惊讶。 不得不说，谈工作的陈建明瞬间就没有让人那么讨厌了。 俞小荣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说道，“陈先生，我们的衣服进百货大楼，是要利用你的关系吗？” 陈建明点点头，“这是肯定的，采购的份额是有限的。” 俞小荣都没怎么想，就把名片推了回去说道，“抱歉，感谢你的帮助，但这不是我们要走的路。” 她道，“陆夏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半年，身边不是没人和她提过感情的事情，但她边都不沾。” “所以，倘若你真是为了陆夏好，那就一直不要出现。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再过一段时间，陆夏就能忘掉伤痛走出来了。” 被俞小荣不轻不重的说了一顿，陈建明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他平平静静的说道，“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这是一个机会，反正你们也要做品牌，进了百货大楼，影响力肯定是不一样的。” “都是成年人，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的好。” 说实话，俞小荣被陈建明说的都有些心动了，是啊，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应该只剩下利益才对吗？ 俞小荣端起茶杯，慢慢的喝掉了有些凉掉的茶，然后又收回了推出去的名片。 陈建明看着她拿回了名片，微微松了口气说道，“那你回去想想，我等你消息。不过也不能等的时间太久，两天的时间吧。” 俞小荣说道，“好的，如果我没有给你回复，那这件事情就算了。” 陈建明微微点了点头，拿起茶壶来，又给俞小荣空掉的茶碗满上了茶说道，“你们现在每个月的营业额大概有多少？” “不好说，我们都是按款做的，不过收入上肯定是比上班能好点。” 俞小荣肯定不能给陈建明说实话。 陈建明一点都没有怀疑俞小荣的话，毕竟她那个门店那么小，里边还养着两个人，能挣多少钱？ 他的后背微微往后倚了一下，身体放松了下来，说道，“你们的衣服若是进了百货大楼，我保证你们这一个夏季，一个款式能卖出去3000件！” 俞小荣吃了一惊，一个款式能卖3000件！那如果能进4个款式的话，岂不是能卖1万多件？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陈先生，倘若我们给你们供货，现货现款吗？” “不是，货款要压两个月，不过有我在，可以先给你们一部分。对了，除了货款，我们还要收取5个点的进场费，这个是免不了的。” 俞小荣没有接触过这个，他也不懂，问道，“五个点的进场费？是进货价的五个点吗？” “对，也就是说我们进你们的货，你们要先交五个点的进场费。” 俞小荣都被这样的条款给吓到了，也就是说还没卖钱呢，就要先给他们交钱了？这也太坑了吧！ 她转念一想，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多了五个点的成本，如果能卖一万多件的话，哪怕一件只有五块钱的利润，那整体下来利润也是相当可观了。 只是……俞小荣的脸色沉寂了下来，如果真要进百货大楼，那可就踩着陆夏进的啊。 想到这里，俞小荣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端起来把杯子里的茶都喝掉了。 陈建明见俞小荣喝了茶，还想再给她添上，但被她给拦住了。 她道，“陈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回去好好想想。” 陈建明有些惊讶俞小荣的态度，他顿了一下说道，“你是在担心那五个点的进场费吗？如果当时拿不出来的话，我可以让你们暂缓去交。” 俞小荣摇摇头说道，“这个倒是次要，不过是多压点成本，但这事不是个小事，我得好好想想。” 哪怕再想挣钱，她也不能不顾陆夏的感受！ 第223章 遵守的底线 陈建明点点头，道，“对于这件事我真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因为想帮帮陆夏。陆夏跟了我一场，我也希望她能好。倘若她能多挣点钱，就不用再租房子了，她从小就在南平漂泊，我也希望她能在南平尽快有个家。” 陈建明说的情真意切，一时间，俞小荣有些不能分辨，他说的这些到底是发自内心的，还是想借着这事再和陆夏有纠葛？ “当初陆夏离开，我给了她三万块钱，我想的是让她用这三万块钱在南平买套小房子，也算有个家，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做生意。” 俞小荣吃了一惊，原来她们一开始开店用的那三万块钱，是陈建明给她的！ 而陆夏竟然拿着这些钱，义无反顾地投进了生意里面！ 陈建明情绪很低沉，“我看着她骑着三轮车风吹日晒的跑，心里实在难受，倘若有了百货大楼的订单，不管是她，还是你，都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你见过陆夏？” 陈建明点点头，正是因为见过她骑着三轮摩托车在路上呼呼的跑，所以他才生了这份心思。 俞小荣因为陆夏的遭遇，原本是很憎恶陈建明的，但他这么说，倒叫她觉得这个人没那么让人讨厌了，不过她依旧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陈先生，若是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好，”陈建明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里离店不算远，我走回去就行了。” 陈建明没有坚持。 出了茶馆，俞小荣感受着头顶上洒下来的阳光，心中虽然沉重，却也有了主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茶馆内坐在位置上的陈建明，正沉着脸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俞小荣心道，陈建明或许是真的好心，但陆夏值得更好的人生！ 钱，或许很重要，但为了钱，人还是要有遵守的底线。 转过路口，看到垃圾桶，俞小荣接着就想把陈建明给她的那张名片扔进去，但是临扔进去的那一刻，她又把手收了回来，一时间她也很纠结，这件事，陆夏到底有没有知情权？ 俞小荣慢慢地走着回了店里，刚到门口，忽然听到有人堵在门口争吵。 门口围了几个人，里面堵着一个中年女人在大声地争吵，“这衣服我女儿买回去根本就不能穿，头都套不进去，套进去了脱都脱不下来，布料还这么差，这不是坑人吗？” “我已经跟你说了，这不是我们店里的衣服，”田爱莲在里面焦急地反驳中年女人，“我们店做不出这样的衣服来。” “款式都是一模一样的，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我女儿说过的，就是荣夏服装店的那个人卖给她的。”中年女人凶神恶煞的叫道，“你们现在又不承认了，给我退货！” “不是我们做的我们退什么货！” “你们还不承认了？”女人气得要死，“你们再不承认，我要去街道告你们！” 因为陈建明的事情，俞小荣本就心情烦躁，听了这几句她也听不下去了，在人群之外，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别吵了！” “小荣，你终于回来了.......” 田爱莲松了口气，她话还未说完，那中年女人就转了身，拿着衣服朝着俞小荣叫道，“你是老板？你们的衣服，你自己看.......” 俞小荣接了衣服，一摸就知道是常丽欢店里的货，她拿了衣服，紧接着又从店铺外面的衣架上拿下来一件，对女人道，“这才是我们店里的衣服。” 她说着又翻开衣服缝隙里的商标道，“我们的衣服是自有品牌，叫“伊百丽”。你看你拿来的这件衣服，”她接着又把常丽欢的衣服递给了女人道，“这件衣服应该是连尺码都没有，料子也差太多，我们料子是70%的棉加30%的涤纶，不容易变形，你这料子是纯化纤的，和我们的根本没法比。” 女人冷着脸把衣服接了过去，翻找了起来。 俞小荣心里却在想，幸好她让田姐去买了一件回来，不然她也不能这么笃定地说常丽欢做的衣服，上面连尺码都没有。 女人翻找了一遍，确实没看到标签，但她依旧冷着脸道，“但我女儿说是荣夏服装店的那个人卖给她的，我女儿不会撒谎，不管怎么样，你都得给我个交代！” 俞小荣冷静地说道，“之前在我这工作的店员，前一段时间自己出去开了店，最近还做了衣服，款式和我们店里主推的款式是一样的，你可以去她那看看。”她顿了一下道，“你手上拿的衣服应该和她店里往外挂的一样，她的店就在前面不远处。” 俞小荣说的有理有据，女人皱着眉拿着衣服转身走了。 俞小荣见状连忙让围观的人散了。 等人散了之后，俞小荣转身要走，忽然发现隔壁音像店的门口站着音像店的老板郭军伟。 俞小荣原以为郭军伟看到自己之后要走，却不想郭军伟没有走，反而径直地喊了俞小荣一声“俞姐”。 俞小荣停顿住了脚步，看向郭军伟。 郭军伟朝着俞小荣走了过来，问俞小荣，“俞姐，我可以看看你们店里的衣服吗？” 俞小荣微微扬了扬头，直接拒绝，“理论上讲不可以，因为你女朋友不仅和我是同行，她还是在我的店出去的，你看我店里的衣服，不合适。” 郭军伟尴尬地说道，“我就是瞧着丽欢店里新上的衣服和你们店里的衣服款式差不多。” “那个款式的衣服，我们已经卖了两个多星期了，”俞小荣认真道，“我们还申请了品牌保护，倘若有人按原版抄袭，我们是有权利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的！” 申请品牌保护的事情，是王洛宁提醒她们这么做的。 她当时说，若想把某些款式做成经典品牌，最好申请产权保护，这样如果有人一比一抄袭，就完全可以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 所以衣服做出来之后，俞小荣就让陆夏去找了李凡一起申报了八款服装款式，虽然花点钱，但如果需要，对她们就很有利了。 郭军伟显然没有听常丽欢说过这事，当时就听愣了。 还不等他说话，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叫骂声，郭军伟看着那边的方向，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和俞小荣说话了，拔腿就朝着那边跑去。 第224章 放下的念头 田爱莲一直在门口站着，听着那边的动静，很兴奋的对俞小荣道，“小荣，这会没事，我去看看啊。”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俞小荣不会拦着，她点点头，说道，“去吧，田姐。” 田爱莲兴冲冲地去了，俞小荣往那边看了一眼，抬脚回了店里，只是她到店没几分钟，田爱莲就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邵佳茵。 刚才只有田爱莲一个人在店里，邵佳茵去卫生间了。 “田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俞小荣纳闷地问道，“结束了？” 田爱莲叹了口气，撇撇嘴，“小郭去了让常丽欢直接把钱退给了人家，真没意思，我还想着那女人能把常丽欢的店给砸了呢。” 俞小荣道，“砸店是违法的啊，她怎么也不能干这种事。” “你是不知道，来咱们店的时候，那架势真是要把咱们店都能给拆了！” 邵佳茵却一脸严肃地对俞小荣道，“俞姐，你知道我在常丽欢的店里看到了谁吗？” “谁？”俞小荣好奇地问道。 “你们大院里的邻居兰香嫂子。” 俞小荣很惊讶，“她在常丽欢的店里干活了？” “应该是，我看她出来的时候带着套袖了。” 俞小荣内心一阵庆幸，幸好那天她看到了付兰香半夜在仓库附近转悠，不然把正确的样纸偷走，有可能真会叫常丽欢赚一把。 常丽欢真是够贼的，表面上诱惑邵佳茵偷打板的样纸，背地里还留了后手找了付兰香。 俞小荣心道，大杂院真是住不得了，上次崔大虫朝着她们仓库门上泼汽油，这次常丽欢又让付兰香去偷图纸，那下次呢？ 俞小荣忽然在想，不能等着租了档口之后再去租院子了，得尽快把这件事情提上议程才行。 “随便她们怎么折腾吧，”俞小荣不打算把自己知道的这些和邵佳茵说了，只是说道，“佳茵，今晚你要是没事的话，咱们俩加加班，争取把这些厚料的短袖做完。” “没问题，俞姐！” 刚过中午没多久陆夏就回来了，但是这次她带回来的订单有点多，加起来有两百多件，都是大学附近的服装店。 天已经隐隐的有热的趋势了，短袖在大学附近的服装店里卖的格外的好。 店里剩下的料子是不够的，反正也要去织布厂进货，俞小荣和陆夏索性又去了趟织布厂，这次她们差不多进了一万多块钱的货。 大部分都是当下要用的，只有极少一部分是织布厂的尾货，需要留到秋冬季节再用。 一万多块钱的货，属实不多，但是蒋玉棋说她们厂新出的料子很不错，透气又舒服，她让她们稍微等个两个星期，等新料子出了再进新货。 回来的时候都傍晚了，两个人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又往不远处走了一段距离，找了个路边摊，先去吃面，然后准备吃完饭再去店里加班。 有些急用的订单，明天要送到，所以今晚上得赶出来。 坐在路边等面煮好的时候，陆夏对俞小荣道：“俞姐，电动缝纫机该买了啊，只靠你和佳茵你们两个实在忙不过来了。” “你说咱们买台二手的电动缝纫机行不行？”俞小荣道，“咱们要是买新的，成本太高了。” 她现在有租院子的打算，所以能省则省。 “要是有合适的，买到出问题的那种，还不如买台新的省事。” “我想咱们得租个院子或者小厂房什么的，大杂院那边的仓库实在不适合再用了。” 陆夏有些诧异，“俞姐，你不是说晚点再租吗？” 俞小荣根本就没有把付兰香偷图纸的事情告诉陆夏，但是现在不能不说了，她才和陆夏说完，陆夏就快气炸了，直接骂道，“这娘们怎么这么不要脸，晚上回去，我找她家去！” 俞小荣道，“你等会再上火，咱们先说正事。咱们在大院这边出事也不是一次了，幸亏是咱们运气好，万一真的出事了，咱们后悔都晚了。” “租！”陆夏吸了口气，“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吗？俞姐，咱们在这附近租，还是怎样？如果租了院子，咱们这店就用不到了吧。” 俞小荣斟酌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在也有商户来咱们店直接拿货的，所以我觉得哪怕是租了院子什么的，咱们这个店也不要关，直接改成批发的档口，等咱们在商贸城的档口开起来之后，这边再撤掉。” 陆夏同意，但也有考量，“俞姐，你说要是租了院子开小作坊，那店里谁看着？”她低声道，“以前咱们修剪个衣服，像常丽欢这样还藏钱呢，若是批发，这里面的猫腻岂不是更大？” 这个问题也是俞小荣焦虑的问题，店铺放给别人，她不放心啊，可一直在大杂院里，也很难安心啊。 陆夏忽然道，“俞姐，要是你婆婆来就好了，她可以帮咱们看店啊。” 俞小荣心中一动，但很快又熄了这个念头，道，“她现在来。不现实啊。” 孩子们现在主要就是靠婆婆照顾，若是她来了，孩子们怎么办？ 陆夏有些崩溃地挠了挠头发，啊啊叫了两声，“老天爷，让我多挣钱吧，多挣钱什么都解决了！” 看着陆夏抓狂的模样，俞小荣又好气又想笑，但是陡然间她又想起了陈建明，她张了张嘴想问问陆夏，还会不会想起陈建明，终究又把这个念头放下了，罢了，还是先别说了。 两个人相互看着，相顾无言。 面摊老板把两碗面送了过来，看着碗上冒出来的热气，陆夏拿了筷子递给了俞小荣，“吃饭俞姐，吃饱了再想。” 俞小荣点点头，两个人赶紧吃起了饭，毕竟吃完饭还有事情要干。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就沿着街道朝着店铺的方向走去。 因为傍晚了，周围的很多店铺已经关门了，走到常丽欢店旁边的时候，见她店里的衣架还在外面挂着，两个人都有些惊讶，再走近一些，忽然听到店里面传来常丽欢的哭泣声。 “当初说好的，钱随便给我用，你们怎么出尔反尔？” 一个男人懒洋洋地说道，“妹妹，钱是可以随便用，但是用了别人的钱不该还吗？” 第225章 胆大的常丽欢 俞小荣和陆夏听到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只听常丽欢叫道，“我又不是说不给，等我衣服卖了钱，我就给你们了啊。” “我现在也急等着用钱啊，上次给你要，你也说等你衣服卖了钱，等来等去的，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嘛。” 常丽欢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争取尽快还。” “一万五千块钱哪，就算你一件衣服挣二十块钱，你还得卖七百五十件呢？”男人慢腾腾地给她算账，“我今天在这待了一下午，你就卖出去一件衣服，照这个速度下去，你两年也还不了我钱啊。” 郭军伟在旁边道，“坤哥，看在我的面子上通融通融......” 坤哥冷笑一声，“你的面子还不如你的店好使，要不你把你的店抵给我，你女朋友欠的钱咱们就一笔勾销？” “坤哥，咱们多年的交情，不至于吧。”这句话，郭军伟说得很勉强。 “小伟，你也算是混了几年了，怎么还不长进？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和这个女人撇清关系。” “坤哥，这好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呵，真心疼，就把你的店给我啊。” 郭军伟不说话了，顿了一会儿，他对坤哥说道，“坤哥，我那个店实在是没法动，你看要不这样，丽欢的这个店抵给你，另外我们再凑一万块钱给你。” “我一个大老爷们要一个服装店？小伟，没你这么寒颤人的啊。你们要是没辙，我给你出条路，让你女朋友去我会所工作，什么时候挣够钱了，什么时候我放她出来。” 听到这里，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闪过一阵惊讶。 之前她们在常丽欢的店外面听到郭军伟和常丽欢谈论过还钱的事，中间提及过“坤哥”这个人，她们当时只想着这人应该不是什么走正路的人，如今听这个人说话的内容就知道了，这人肯定不是好人啊！ 常丽欢吓了一跳，“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去我会所当服务员，有顾客点酒，送送酒水什么的，一个月给你抵三千块钱，就你们这点账，半年就出来了。” 常丽欢哪怕不懂什么是会所，但一听能一个月抵三千块钱，想来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坤哥，别别.........”常丽欢哀求了两声又对郭军伟道，“小伟，实在不行把你的店抵给坤哥，你可以......可以用我这个店再开啊。” 感觉过了好大一会，郭军伟才道，“丽欢，咱俩就算了吧，开这个店，我给你拿了三千块钱，这三千块钱我就不要了，这事我给你担不了，就这样吧。” 常丽欢一怔，接着大叫起来，“郭军伟，你混蛋！” “你也不用骂我，”郭军伟的口气也满是绝望，“当初你开店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坤哥的钱不是那么好用的，你说你还得起，我才帮着你开店的。走到这一步，你谁也不能怨，要怨就怨自己没有俞姐她们那能力！” “啊啊啊.......”常丽欢很惊恐，“小伟，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好似郭军伟真的要走，常丽欢连忙对着坤哥求饶，“坤哥，我家里有钱，我家里真有钱，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明天就能给你，真的！” “哎，今天一万五，明天就得一万七了，你确定明天能还？” “能还，我一定能还！” 坤哥懒懒地说道，“我怎么有点信不过你，小伟，要不你给她担保一下？” 郭军伟咬牙道，“坤哥，我那也是小本生意，我都在她这亏了三千块钱了，实在担保不了！” “小伟，你不能这么对我，”常丽欢哭了起来，“小伟，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其实在坤哥会所工作也挺好的，”忽然响起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柔软，软和中带着一种能让人相信她的诱惑力，“坤哥给开的工资高，你的那点账不过半年就抵消了，平时吃喝都在会所，用不着你花钱。若是碰上个大方的哥哥，一次三百五百的小费都能给你。” “不，白姐，之前你也说我手艺好的，我还送了你不少衣服，白姐，求求你帮我和坤哥说说情，明天我一定能还钱。” “唉，”被叫做“白姐”的女人说话了，“阿坤，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不愿意来咱们这边工作，那就不要勉强了。给她个面子，明天再来收吧。” 坤哥的语气暴躁起来，“行吧，你来处理吧，这小地方太憋屈了，我出去抽根烟！” 俞小荣和陆夏一听好似有人要出来了，赶紧折身往回走，一直走了三五米远，旁边有棵大树能躲一下，两个人才停了下来。 然后看见常丽欢的店门开了，出来三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个是郭军伟，另外两个，一个又高又壮，一个中等个头，长得精瘦。 只见郭军伟掏出了烟双手递给了那个长得精瘦的人，道，“坤哥，抽一根。” 精瘦的坤哥，接了烟，看着郭军伟冷哼了一声，说道，“看不出来嘛，你小子心还挺狠的。” 郭军伟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来，刚才他才和常丽欢分手，“女人嘛，没了再找就是了。” “你小子.......”坤哥呵呵笑道，“有空去我那里玩，我让你白姐给你找两个漂亮姑娘。” “行，我听坤哥的。” 他们一支烟还没抽完，白姐就带着两个小伙子出来了，然后拿了些东西扔给了坤哥，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走吧。” 路边上放了几台摩托车，几个人骑上摩托车，加大油门，嗡嗡的飞驰而去。 郭军伟烟都没抽完，就转身回去了。 俞小荣和陆夏在后面躲了一会，见郭军伟重新进了常丽欢的店里，她们俩也朝着店里走去了。 经过常丽欢店铺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只是，这一次俞小荣两个人没再停下来听，很沉默的回店里去了。 若是常丽欢之前没有给她们赌气自己跑去开店，怕是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么大的困境。 快到店里的时候，陆夏才道：“真没想到常丽欢的胆子这么大，敢借那帮人的钱，那是高利贷吧。” 第226章 这辈子都毁了 “不知道是不是高利贷，总归不是好的，”俞小荣道，“将来你有了孩子，一定要和孩子说，有多大能力干多大事，没把握的事，最好别干，像常丽欢这样，把自己和家里人都拖入困境之中，后悔都晚了。” “就是，”就连陆夏这种大大咧咧的人都郁闷的说道，“你说她要是安安分分在咱们这干多好。” 俞小荣淡淡地说道：“好日子过多了想不开了呗。” 有些人就是这样，安生日子过够了，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干，结果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话的功夫就进了店里，田爱莲已经下班走了，只剩下邵佳茵一个人在店里加班。俞小荣和陆夏进去，就随手把店外的防盗门往下拉了拉，表示她们不营业了。 “佳茵，还剩下多少？”俞小荣问道。 邵佳茵头也不抬地说道：“俞姐，还剩十来件，今天努努力就能干完了。” “你去吃饭吧，”俞小荣道，“剩下的我来。” “行，我干完这件就去。” 俞小荣嗯了一声，把店里稍微收拾了收拾，邵佳茵也就把手头上的那件做完了。 邵佳茵问俞小荣，“俞姐，这批料子今天就能完工了，明天要是没活我就休息一天。” 俞小荣道，“你要是有事就休息，新料子明天下午能到，”她说着就笑了起来，“反正你不能休息太久，还得回来继续给我扛活。” “那我明天早上回趟家，午饭之前就回来，不耽误干活。” “吃了午饭再回来也行，耽误不了多少。” “我午饭前回来，我让我妈蒸一锅韭菜馅的大包子，中午你们就不用买饭了。” 陆夏连声说道：“好啊好啊，佳茵一定让阿姨多放点韭菜啊，那才够味！” 俞小荣笑着说道：“你怪不客气的。佳茵，你看店里的衣服有适合你父母穿的，就带回去两件。” ...... 几个人正在热热闹闹的说着，忽然店外的防盗门被人拍响了，几个人都吓了一跳，陆夏随即朝着门口说道：“关门了，不营业了啊。” “陆夏姐，我是丽欢。”门外的常丽欢说话的时候，口气里明显带着哭过之后的气音。 陆夏看向俞小荣，又朝着外面问道，“干嘛呀？” “陆夏姐，俞姐在不在？我找你们有点事。” “什么事啊？” “陆夏姐，我开门进去了啊。” “别进来！”陆夏朝着她吼了一嗓子，外面随即没了动静。 “俞姐，我们出去？”陆夏小声地问俞小荣。 俞小荣点点头，和陆夏一起又推起了防盗门出去了。 外面只有常丽欢自己，借着外面路灯的灯光，能看得来，她相当狼狈。 大概是白天化了妆，这会儿哭得有点厉害，眼睫毛都哭花了，糊满了眼角。 常丽欢看到俞小荣和陆夏出来了，连忙说道，“俞姐，陆夏姐，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急需用钱，我店也开不下去了，现在找人转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我知道你们生意好，业务多，现在也需要多个店，我就寻思着折价转给你们。” 若不是俞小荣和陆夏听到了那个叫“坤哥”的人给常丽欢要账的事，看到她这副狼狈不堪的鬼样子，她们几乎就要相信了她家里出事的事情了。 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了一眼，陆夏示意俞小荣说。 俞小荣奇怪地问道，“你家出事了？什么事？” 常丽欢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又很快地说道，“是我爸生病了，正在医院里急需治疗！” 她期待地看着俞小荣，她知道的，俞小荣这个人很孝顺，这么说，一定能打动她的。 未曾想，俞小荣却道，“你爸生病，你该回家找亲戚家人帮忙啊，再说了，你不还有个哥哥吗？不能把压力都压在你一个女孩子身上吧。” 常丽欢哭了起来，“我哥哥也在家想办法，俞姐，我爸要用很多钱的，我不能没有爸爸。” 俞小荣很遗憾地说道，“我们现在的模式不需要店铺了，转不了。” “俞姐，我那个店不比你们的店小，你们转下来用处多着呢，把精修衣服的业务增加上，随便找个店员看着就能挣钱，”常丽欢哽咽着说道，“我家里真的急需用钱，不然我也不会把投入这么大的新店给转了。” 知道真相了，再常丽欢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谁还能为之所动？ 俞小荣口气有些冷，“我们转不了，你还是去找其他人问问吧。” 俞小荣拉着陆夏就要走，没想到常丽欢一把扑了上去，抱住俞小荣就跪下了，“俞姐，你最是好心的，你帮帮我吧，你不转我的店，能不能借给我一万块钱，我发誓两个月之内一定还给你，还不了，我就店抵给你。” 俞小荣用力地掰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说，“以咱们的交情，还到不了借钱给你的地步。” “俞姐，俞姐……”常丽欢伸手揪住了俞小荣的衣服，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哭着说道，“俞姐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不能啊……” “你放开！”俞小荣用力推开了常丽欢，“常丽欢，没你这么无赖的，你赶紧走，否则我就去找人过来了。” 俞小荣和陆夏趁机就往店里走去，常丽欢慌忙站了起来，拉住了俞小荣，急忙说道，“俞姐，你可以不转店，也可以不借我钱，那我店里的那些东西你都买了吧。” 先是转店，再借钱，这两个都不同意了再卖东西，好家伙，环环相扣啊！ “我那些东西都是全新的，一台电动缝纫机，一台锁边机，还有各种剪刀，操作台，桌椅、沙发还有压的十几匹料子，衣服等等，这些不用太多了，你折价一万给我就行了。” 陆夏原来还很心动，一听常丽欢说“一万”，她接着就跟炸了似的说道：“你那些东西买新的也就差不多八千块……” 俞小荣连忙扯了一下陆夏不让她说。 但是常丽欢趁机说道：“陆夏姐，我不要一万，你给我八千就好，八千就够了……” 陆夏一张俏脸，当时就白了！ 第227章 送上门来了 俞小荣往后扯了一下陆夏，自己对常丽欢道，“你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去别处问问吧，免得耽误你用钱。” “俞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常丽欢边哭边指责俞小荣，“你偏心邵佳茵，你处处维护她，贬低我，我忍受不下去才去自己开店的啊。我走到这一步都是你们害的啊……” 俞小荣被她哭闹得又气又恼，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去告我吧，法院如果判我害的你，我就认！” 什么人啊！ 俞小荣的话把常丽欢都给镇住了，一时间常丽欢连哭都不会了。 “俞小荣！”常丽欢恼了，冲着她叫道，“这些人里面最坏的就是你了，你故意在仓库放了错误的样纸，让我把衣服全都做坏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把我这辈子都毁了！” 俞小荣看着常丽欢，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说什么?我放什么错误的样纸了？” 傻子才会承认！ “你装什么装！”常丽欢咬着牙愤恨地看着俞小荣，“你放在仓库操作台上的图纸根本就是错的。” 俞小荣吃了一惊，“是你偷了我的样纸？我说样纸怎么丢了，原来是你偷走的！” 俞小荣故意把“偷”字咬得很重，常丽欢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俞……俞姐，我没有偷。”常丽欢的眼角通红，哀求地说道，“俞姐，我店都给你，我再给你干活，你不给我开工资都行，但你一定要帮我，你不帮我，我这辈子都要玩了啊。” 俞小荣冷冷地说道，“帮不了一点。” 常丽欢愤恨地看着俞小荣，跟狼狗似的嘶吼着说道，“我要是走上绝路，都是你们害的！” 俞小荣冷静地说道，“看你这幅样子，我们不帮你是对的，我要是你就赶紧去找其他人求助，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哭闹、道德绑架、愤恨地辱骂，常丽欢什么方法都用了，可俞小荣就是不为所动，常丽欢一屁股蹲在地上嗷嗷的哭了起来。 俞小荣被她哭得脑子疼，对陆夏道，“去叫佳茵，今晚上不加班了，收拾东西，咱们回去。” 俞小荣对常丽欢的遭遇起不了一点同情，自己明明没有那个能力，却摆了那么大的摊子，现在一发不可收拾了，又后悔了，有什么用呢？ 陆夏进去叫了邵佳茵，收拾了东西，利索地锁了门，三个人做着伴离开了店里。 常丽欢见她们要走，立刻爬了起来，拉住了邵佳茵，“佳茵，我爸生病了，你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手里有钱，你借给我，我算利息给你。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行行好，帮帮我吧。” 这一次邵佳茵果断地拂掉了常丽欢的手，坚定地说道，“前几天你让我在俞姐这里偷样纸，我没答应你，你当时是怎么骂我的，这么快就忘了吗？我帮不了你。” “邵佳茵，你想想当初是谁帮的你，你被男人甩了，无处容身，是我，是我把你介绍到俞姐这里来的，若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有今天！邵佳茵，你忘恩负义！” 邵佳茵被常丽欢的话质问得腿都拔不动了。 俞小荣推了一下陆夏，示意让她拉着邵佳茵走。 陆夏朝着她点点头，拉起邵佳茵往前去。 常丽欢要追，但是被俞小荣拦了一下，她对常丽欢道，“佳茵不欠你的，你不要总是对别人道德绑架。”她顿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事情，小孩子不好解决，但是大人是不会怕的。你的事情，我还是建议你去找家里人解决。” 常丽欢愣住了，她狐疑地看向俞小荣，心道，俞小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什么？ 就在常丽欢发愣的空当，俞小荣已经抬脚走了。 走到路口的时候，俞小荣看到路口有个人蹲在路边抽烟，看到俞小荣她们三个，他接着就站了起来，借着路灯的灯光，俞小荣认出来了，那个人是郭军伟。 邵佳茵还想和郭军伟打招呼，被陆夏拽着拉走了。 越过了郭军伟之后，俞小荣往后看了一眼，只见郭军伟朝着常丽欢走去了，然后就看到两个人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俞小荣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她自己的日子还没彻底好起来呢，她可没心思管别人，再说了，就常丽欢那种德行的人，不值得帮！ 回到住处，三个人胡乱地做了点饭吃完，陆夏就对俞小荣道，“俞姐，我得去找付兰香，不然出不了这口气，我憋得难受。” “去吧。”俞小荣不拦着。 “你和我一起去。” 俞小荣淡淡的说道，“我闲的没事干了才和你去，我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仓库那边干点活。” 她还不如裁几件衣服练练手呢。 俞小荣不去，陆夏就要带着邵佳茵去，但是别看邵佳茵人高马大的，却是个包子的性格，别人欺负她，她敢还口也就不错了，更别说主动找别人了。 邵佳茵不和陆夏去，就和俞小荣跑去仓库干活去了，陆夏自己来回转了几圈，自觉没趣，也跑去仓库去了。 俞小荣是农村来的，那些边角料能利用的，她就利用，碎布头能不扔的就不扔，拼接起来做几件背心，做几个小马甲，这些小东西都不费事，挂在外面去卖，哪怕卖一件都是赚的。 三个人都在仓库，邵佳茵趁机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她问俞小荣和陆夏知不知道常丽欢发生了什么事情。 俞小荣和陆夏并没有说出实情，只是说，不相信常丽欢的为人，毕竟借高利贷被人威胁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是不要给常丽欢传播的好。 正在忙着，忽然有人敲敲仓库的门，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只听外面响起了付兰香的声音，“小荣，在里面吧，你们吃饭了吗？我家孩子爸从饭店里带回来的炖鸡，我专门给你们带来一碗，都是好肉，可香了！” 陆夏顿时就撸了袖子，拉开门就冲出去了，正好，她还没去找她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第228章 找你算账 陆夏腾的一声拉开门出去，把付兰香吓了一跳。 “陆......陆夏也在啊。”付兰香结巴地说道，“你吓我一跳。” “这鸡肉你端回去吧，我们不要，”陆夏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冷冷地和付兰香说道，“像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付兰香段位高，听到陆夏这么说，只是皱眉道，“什么两面三刀啊，你这孩子，说话也忒不好听了。” “那我说好听一点，偷了我们的图纸卖了多少钱啊，够买这一碗鸡肉的吗？” 付兰香都结巴了，“你......你别胡说八道，什么偷你们的图纸啊，你都说迷糊我了。” 付兰香嘴硬，心里却在嘀咕，心道，明明常丽欢找了邵佳茵转移了注意力的，她们怎么还能发现？ “装傻啊？”陆夏冷笑，“我们都见着了，你就别装了，现在来示好干什么，不是在常丽欢那里干的挺带劲的吗？” “妹妹，你这话说的，嫂子不也得混口饭吃吗？常丽欢呐，现在不行了，我不得给自己混个出路？”付兰香说得很坦荡，好像她就没干过坏事似的。 “我这不是寻思着你们那边忙吗，我这也在缝纫店干过，有过经验了，就寻思问问你们，去你们那干活。咱们都是老邻居了，工钱看着给就行，五百不嫌多，三百也不嫌少，我就图个近便。” 付兰香几句话说得陆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俞姐。”陆夏垂头丧气地喊救援。 她刚扭头喊俞小荣就见付兰香端着饭碗要进仓库，陆夏连忙拦住了她，“哎，你别进，我们这放料子的地方，不能进有味的东西。” “瞧我，那行，我就在外面吧，”付兰香笑盈盈地看向走过来的俞小荣，道，“小荣，你快过来闻闻，这鸡肉可香了。” 俞小荣之所以不让陆夏去找付兰香吵架，就是知道付兰香这种人不好对付。 常丽欢一个小姑娘，顶多是不讲理，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罢了，但是付兰香是娘们中的老油子了，陆夏一个姑娘家，哪有她脸皮子厚啊。 “兰香嫂子，陆夏这两天鸡肉过敏，我也不爱吃，放我这也是进垃圾桶的命，这鸡肉你端回去吧，给孩子们补补。” 陆夏抽了抽嘴角，她怎么没发现她俞姐这么会说呢？ “行吧，那我就再端回去，小荣，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就让我去你们那干呗。” 俞小荣叹了口气道，“兰香嫂子，不瞒你说，我这儿现在生意一般，真的用不了人，再一个........”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付兰香，问道，“兰香嫂子，问你件事，常丽欢那店怎么说黄就黄了呢？” “小姑娘哪里有钱啊，都是借别人的钱开的店，这不是被人要账要到门上了，她也开不下去了。”付兰香也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俞小荣道，“这小姑娘不知道深浅，借的高利贷！你说说，这高利贷是胡乱借的吗？这下好了，被人逼到门上，账也还不上了吧。” 还真是借的高利贷啊。 俞小荣吃了一惊，道，“原来如此啊，”她又煞有介事地说道，“嫂子，你最近要小心点。” 付兰香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了？” “我们今晚上本打算加班的，但是我们隔壁音像店忽然去了好多人，我们吓得没敢在那继续待着就赶紧回来了。回来时候，我们听到郭军伟和他几个朋友说，常丽欢的店不挣钱的主要原因就是嫌你拿的我们的图纸不对，让他们搭了成本又没挣钱，说你是故意去坑害他们的，要找你算账呢。” “啊！”付兰香吓得心里突突跳，“我......我没偷拿你们的图纸啊。” 俞小荣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慢慢地说道，“嫂子，你拿没拿的，我相不相信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我没抓现行，也不好找你掰扯，关键是郭军伟常丽欢他们得相信不是你拿的啊。” 光影中，付兰香的脸都白了。 “你......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付兰香说完，端着碗，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付兰香走了，身后的陆夏和邵佳茵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来。 “俞姐，真有你的。”陆夏笑得开怀多了，“几句话就把她吓走了，真给我们出气啊。” 这会儿，她心里可是爽快多了。 俞小荣吐了口气，“要是真吵起来，十个你也吵不过这个娘们，得动动脑子。” 陆夏对着她竖起大拇指，“俞姐，还得是你啊。” 俞小荣微微蹙了蹙眉道，“也就唬她一下，要是她回过味来了，估计能气死了。” 还是得把搬院子的事提上议程。 第二天一大早，俞小荣和陆夏就跑去店里忙了，昨晚上说加班也没加成，她们得把昨晚上的量给补回来啊。 常丽欢的店门一直关得紧紧的，隔壁音像店倒是开门了。 往常俞小荣她们见到小郭，多多少少的都会打招呼，但是现在不管是俞小荣还是陆夏，都不搭理他了，小郭自己也很丧，臊眉搭拉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俞小荣可不管这些，邵佳茵回老家了，陆夏去送货去了，就她和田爱莲在店里忙，下午送货的又来了，俞小荣忙得是脚不沾地。 下午接完货，去银行给织布厂汇完款，俞小荣就叫上邵佳茵去商贸城的仓库拉了四匹货，去了仓库那边，用电动剪刀一口气裁了百十件。 陆夏那边还等着要货呢，不管怎么样，她和邵佳茵今晚上都得加班了。 只是回到店里也有三四点钟了，还没进店呢，就见店门口站了一对衣着体面的三十岁出头的中年夫妻，俞小荣看得皱眉，心道，这俩人是谁？怎么还在店门口站着？ 俞小荣和邵佳茵背着裁片，刚走过去，就见田爱莲忙忙地从店里出来了，不等俞小荣她们把重重的裁片放下，就着急地和她说道，“小荣，这两个人是常丽欢的哥哥嫂子，说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第229章 没能力买 俞小荣把裁片放下，抬眼看向常丽欢的哥嫂，常丽欢和她哥哥长得有点像。 大概因为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常丽欢的哥嫂都是愁眉不展的。 俞小荣看着外面站着的两个人说道，“你们进来坐吧。” 看情形，他俩来这儿应该不是找事的。 常丽欢哥嫂局促地走了进来，并没有坐下。 常丽欢哥哥努力地陪着笑说道，“俞老板，你好，我是丽欢的哥哥，我叫常勇。昨天晚上丽欢回去，我们才知道她不在你这儿干了，自己跑去开店了。但凡我们知道，就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干！” 俞小荣讶异，常丽欢的家里竟然不知道她在这开店，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俞小荣直言道，“你们二位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常勇搓了搓手，说道，“我们在家给她凑了些钱，但是还差不少。那些人要钱要的着急，我们要是等着把店转让出去，也来不及了，所以我们就过来寻思着把她店里的东西处理了。” 对于这件事俞小荣不发表意见，只是道，“那你们就看着处理呗。” 常勇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在南平也不熟悉，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处理东西，你看你能不能把她店里的那些东西收了？也算是给帮忙了，价格上好说，你看着给就行了。” 俞小荣猜测他们来大概也是这个意思，说道，“说实在的，她的东西我不愿意碰，你们还是另找买主吧。” 常勇一听俞小荣连价格都不和他谈，一下子就着急了，说道，“俞老板，好歹看着我妹妹给你工作过的份上，你就帮帮忙吧。丽欢置办那些东西，还有压的货，花了一万多块钱呢，如今还没有一个月呢，你给我们八千块钱，衣服还有缝纫机什么，我们都给你。” 八千块钱买常丽欢那边的东西？ 电动缝纫机，还有锁边机，熨烫机，操作台这些东西也就罢了，只是常丽欢囤的那些衣料、衣服，质量太差了，她要了根本没法用。 不过总体下来八千块钱还是高了一些。 二手的东西，别说用了一个月了，哪怕是只用一天，也要折价不少的。 俞小荣连和常勇讲价的意思都没有，她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们真用不了这么多东西，买了也是浪费。” 常勇有些哀求地说道，“我们在老家已经借了八千块钱了，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实在是借不到了。” 俞小荣并未因为常勇的哀求就心软了，依旧拒绝道，“你看我们店，就这么大，卖几件衣服也挣不了几个钱，实在没有多余的钱，真是帮不了，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不是俞小荣心硬帮不了这个忙，而是想起常丽欢干的那些事，她对这个小女孩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她们做不到落井下石，但也不会圣母到再去帮她。 常勇媳妇几乎要哭了起来，”丽欢才20岁，你这次不帮她，她这一辈子就完了啊。俞老板，你要是能帮她这一次，我让她做牛做马报答你。” 说起来，她对这个小姑子也是满腹怨言，在俞小荣这里老老实实的干着，一个月挣一千多块钱多好呢，非要折腾自己开店，看吧，开店有什么好处？连累的一家人都要给她擦屁股。 俞小荣皱眉，这人说话怎么和常丽欢一个德行的，什么叫“你这次不帮她，她一辈子就完了？” 又要给她扣枷锁？ 俞小荣压住性子，对常勇两口子道，“别说当牛做马的这种话，就算她没出这档子事，我也是不会再用她的。有些事情她可能不会在你们跟前说，那我告诉你们。” “她在我店里当店员的时候，不止一次私下里收了顾客的钱放自己兜里，有时候卖衣服的钱看着没人，也会自己收起来。她自己出去开店之后，还让人来偷我的图纸，按我的图纸做了衣服去卖。倘若两位是做生意的，雇的人道德品质这样，两位会用吗？” 常勇夫妇明显显得吃惊起来，他们俩对视了一眼，明显不相信俞小荣说的话。 “俞老板，是不是搞错了？我妹妹不是这样的人啊？”常勇媳妇说道。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俞小荣好心地说道，“现在都下午了，你们还是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去别处问问吧。” 常勇媳妇不想就这么放弃了，竭力地说道，“俞老板，你再考虑考虑不行吗？” 俞小荣态度坚决，“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常勇两口子没办法了，只好和俞小荣告辞走了。 他们两人一走，整个店里的气氛都好像没那么压抑了。 俞小荣和邵佳茵一人抱了一堆裁片很快的就忙碌了起来，陆夏昨天带回来的订单明天就要全部送过去，还有一百多件，最迟明天上午得全部做完。 邵佳茵一边忙，一边对俞小荣道，“俞姐，咱俩得抓紧，今晚上必须得做出个七八十件来，不然明天上午可干不完。” “是啊，不过你要是熬不住了和我说。” 邵佳茵轻松的说道，“我是没问题的啊。” 正在说着，有人进了店，是隔壁音像店的老板小郭。 曾经帅气满身潮流的小伙子，今天不仅一身的烟味，还特别的憔悴不堪。 郭军伟一过来就对俞小荣道，“俞姐，求你个事，行不行？” “要是因为丽欢的事情，那你就别说了，”俞小荣看着他说道，“我估计常丽欢没少在你跟前骂我们，对不对？” 郭军伟苦笑道，“是，但是俞姐，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都清楚。” “别说场面话了，”俞小荣干脆的说道，“你来是干嘛，让我把常丽欢店里的东西买了？” “对，俞姐，你看着给就行了，他们实在是没地方处理。” 俞小荣摇头，“买不了。” “俞姐，那你认不认识收这些东西的，我帮他们处理了，不然这个茬实在过不去。” 俞小荣心道，昨天晚上郭军伟当着坤哥的面说和常丽欢分手，但是今天又过来帮她处理这事，看来昨晚上不过是权宜之计。 第230章 欲望太大 俞小荣到底还是说道，“一般卖这些东西的地方都回收，你看看她从哪里买的，让她去问一下。” 俞小荣是想起上次店被封的时候，郭军伟骑车送她去工商所的事，若不然，她才没那么好心的和郭军伟说这些。 郭军伟点点头，道，“好，谢谢俞姐了，我现在就去。缝纫机什么的你不要，那些衣料还有衣服什么的，你帮忙收了吧，那些也没多少钱。” 俞小荣指了指自己正在做的衣服，对郭军伟道，“你摸摸我这衣服什么料子的，再去看看她的料子是什么样子的。不是我不帮她，实在是她的东西买回来就相当于白扔钱了。” 郭军伟沉默了一会，道，“谢谢俞姐，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俞小荣低下头，继续忙碌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陆夏回来了，和俞小荣说，看到有人从常丽欢店里在往外抬东西，她过去问了，那些东西一共卖了六千块钱，比常勇当初给俞小荣的开价，足足少了两千块钱！ 俞小荣算了一下道，“常丽欢哥嫂在老家借了八千块钱，那些东西卖了六千，加起来一万四了，估计常丽欢手里还能有点，她这一关算是过了。” 陆夏有些唏嘘地说道，“看来人欲望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俞小荣也有些感慨，“是啊，所以做人要知足啊。” 陆夏把今天带回来的订单递给了俞小荣，叹了口气说道，“俞姐，今天订单不多，只有八十多件。” 俞小荣看着她笑道，“刚说了要知足，这就嫌少了？” 陆夏笑了起来。 所以说别太贪心啊，有得赚就好啊。 日子一晃，又平静地过了好几天。 常丽欢没再出现，应该是被父母、哥嫂带回乡下去了。 隔壁音像店的郭军伟也安静了许多，不再呼朋唤友，每天安安静静开门关门，偶尔碰见俞小荣她们，也只是点点头，不多说话。 常丽欢开的那家店，只空了两天，然后又很快地租了出去，又重新地热闹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开的是拉面馆。 开业第一天，吃拉面送煎蛋，俞小荣还带着邵佳茵和田姐去吃了一次，她还觉得挺好吃的。 天气越来越热，短袖往外批发的销量，居高不下。 陆夏每天骑着车往外跑，送货、接订单，俞小荣就照旧在店里忙碌。 这天邵佳茵干了一上午的活，嫌燥热的慌要吃雪糕，俞小荣也想吃，就给了她点零钱，让她去了。 她才走了有两分钟，门就开了，俞小荣正在干活，头也不抬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想到田爱莲却喊了她一声，“小荣！” 俞小荣本能地抬头，看到站在店门口的人，她怔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朝着那人走了过去，“陈先生，你怎么来了？” 陈建明朝着她点点头，随即走了出去。 俞小荣见状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陈建明还是邀请俞小荣去上次的茶馆，被俞小荣拒绝了，她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处隐蔽的地方，对他道，“陈先生，我们去那边说吧。” 陈建明点点头。 两人走到街边僻静处，俞小荣先收敛了笑容，语气沉了几分，“陈先生，你今天是为了上次的事情过来的？” 上次见过陈建明之后，初时，俞小荣心中是有犹豫的，但是很快的她就决定不和陆夏说了。 陆夏表面上爽朗豁达，实际上心里很不藏事，眼看着好日子越来越近了，她不想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陈建明的衣着依旧和上次一样得体，只是他新理了头发，露出的鬓角里面有些许的白发，给他增添了几分沧桑。 陈建明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对，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一直没有回音，所以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是事情到你这里就停住了，还是你陆夏不同意？” “是我没有告诉陆夏，”俞小荣坦然地说道，“陆夏现在过得很踏实，一门心思跑生意、过日子，好不容易把过去放下了，我不想再引得她不痛快。” 陈建明皱眉，直言道：“我觉得你的思想很不成熟，这一个夏季的利润可不是小数目。况且就算夏季过去了，还有秋季、冬季的采购，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和钱过不去。” 俞小荣看着他，目光有些犀利，反问道，“难道为了钱，往自己心上捅刀子，都可以吗？” 陈建明被俞小荣问得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道，“我不是要来纠缠她，更不会打乱她现在的日子。我只是想补偿，我已经跟人打好招呼了，只要你们点头，随时能进场。销路稳、价格也好，算是我……一点心意。” 俞小荣主意不变，“陆夏要是知道这机会是你送过来的，她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不会痛快。与其那样，不如就保持现在这样，对谁都好。” 陈建明看着俞小荣油盐不进，有些恼火，“你怎么这么固执，等这个机会没有了，你才知道失去之后，会有多后悔！” 俞小荣也很恼火，提高了声音，说道，“圈子就这么大，没有交集还好，倘若真有了交集，被别人知道了，你让陆夏以后怎么做人！” 陈建明急道：“我可以不出现，就说采购直接找的你们。” “你怎么能这么天真？”俞小荣的口气里带了几分讽刺，“采购那边是你去的招呼，你不说，我们不说，难道你能保证别人就不说了吗？”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不做，若不然，早晚都会有人知道的。 陈建明被俞小荣说得一怔，沉默片刻，才咬咬牙道：“我只是想弥补她，没有别的意思。” “弥补不是这么弥补的。”俞小荣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我们生意虽然做的不是太大，但挣的钱是够用的，用不了多久，陆夏想在南平安家置业也不是什么难事。她现在要的是安安稳稳、干干净净的日子。你给她再多好处，只要沾着过去，就是扎她的心。” 第231章 缓不过劲来 陈建明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火气渐渐散了，他沉声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他顿了顿，看着俞小荣：“多谢你这么护着她。” 两次接触下来，他发现俞小荣为人正直，也有能力，对陆夏的考虑真的完全是站在陆夏的角度去看的。 如此，他就放心了。 “我和陆夏虽然是合伙人，”俞小荣对陈建明道，“但她拿我当亲姐姐，我也拿她当亲妹妹，我们之间的关系用不到“谢”这个字。” 陈建明吸了口气，朝着俞小荣道，“那这事就当我没提过，我以后不会再过来，也不会再让人打扰你们。但如果你们遇到困难需要帮忙了，依旧可以找我，就当.......就以我是你朋友的名义，不牵扯陆夏。” 听到陈建明这么说，俞小荣松了口气，微微点头：“多谢陈先生体谅。” “不用谢。”陈建明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欠她的。” 这句话，俞小荣没接，因为她没法应和，也没法否认。 陈建明走了，俞小荣也转身回了店里。 陈建明坐在车里，朝着俞小荣离开的方向看了一阵子，才转过头来。 之前打听俞小荣的时候只知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妇女，但是这两次见面之后，他对俞小荣改观了，尽管她是个农村妇女，但是她的认识和三观是没有问题的。 陆夏和她在一起，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俞小荣一路回了店里，邵佳茵已经买了雪糕回来了。 “俞姐，”邵佳茵对她道，“我给你买了一个巧克力奶油的啊，在操作台上放着呢。” “雪糕还有巧克力的啊。”俞小荣惊讶地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操作台上拿雪糕。 “是啊，你尝尝好不好吃。” 俞小荣拿了雪糕，撕开包装袋，看着上面满是巧克力的雪糕，心道，要是易真他们三个在这就好了，也好给他们尝尝。 正在想着，陆夏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看到陆夏回来了，俞小荣心中第一次有些慌，但她很快地就冷静了下来，笑着对陆夏道，“正好我还没吃呢，给。” 说着就把手里的雪糕递给了陆夏。 陆夏走近了，俞小荣才发现她的眼角有些红。 “眼睛怎么红了？” “骑车的时候没带墨镜，进了虫子，揉了好大一会才揉出来。”陆夏把雪糕接了过来，“我吃了，你吃什么？” “我再去买。”邵佳茵说着就起身出去了。 “田姐，你不吃吗？”陆夏问田爱莲。 田爱莲笑着说道，“你们到我这个年龄就知道了，这东西也就是你们小年轻的能吃。” 陆夏笑了一下，默默地坐在了凳子上。 以前，陆夏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兴奋地和俞小荣说今天卖了多少，有多少订单，然后是快快乐乐的交账。 但是今天，她沉默了很多，半块雪糕都吃完了，也没见她提账的事情。 “陆夏？陆夏！” 陆夏回神，看向俞小荣，“俞姐，你叫我？” “都叫你好几声了，”俞小荣看着她，有些担忧地说道，“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陆夏呼了口气，朝着她笑了笑，“可能是天热了，出汗多，有点缓不过劲来。” 俞小荣道，“你回去睡一会吧，回去先喝杯水。” “嗯，”陆夏应了一声，吸了口气，才把身上的挎包解下来递给了俞小荣道，“俞姐，这是上午的账，下午要送两家，单子我都写好了，我回去休息休息，回来之后就去送。” “行，你去吧。” 陆夏点点头，拿着雪糕，蔫蔫地走了。 俞小荣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里有些打鼓，心道，陆夏应该没有看到陈建明吧。 陆夏一走，田爱莲就凑到俞小荣身边道，“小荣，陆夏不对劲啊。” 俞小荣低声道，“可能是累了，让她歇歇吧。” “今天来找你的那男的是谁啊？”田爱莲好奇地打听到。 “我娘家的亲戚。”俞小荣随口说道。 俞小荣不愿多提陈建明，怕说多了露馅，更怕田爱莲随口跟陆夏念叨一句，反倒引出事端。 田爱莲虽好奇，但见俞小荣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大概过了快两个小时，陆夏才又回了店里，她脸色好了些，眼角的红也淡了，但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低落，不像往日那么轻快。 拿上货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她骑上车子就走了，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她都没有回来。 俞小荣记挂着陆夏，也没心思加班干活，就关了店门，先回了家，她寻思着要是陆夏没回来，就给她打传呼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三轮摩托车。 看到摩托车，俞小荣微微放心了许多，车回来了，就代表人回来了。 只是，陆夏屋里的灯关着，俞小荣走过去，看门上没挂着锁，就想推门进去，但是门在里面插上了。 “陆夏！”俞小荣拍了拍门，屋里面没动静，她又喊了一声，“陆夏？在不在屋里？” 屋里先是没有动静，过了好大一会才响起陆夏的回应，“俞姐？” “对，是我，开一下门，我给你带了绿豆稀饭。” 陆夏顿了会才“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门开了，屋里没开灯，黑洞洞的。 俞小荣先开了灯，又拿了碗，把粥倒进去，转身一看，只见陆夏又躺床上去了。 俞小荣走过去，坐在了床边，拍拍她的身体，“陆夏，你怎么了？起来吃点绿豆稀饭吧，我给你加了糖。” 陆夏闷闷的说道，“不想吃。” “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和我说说吧，别憋在心里。” 陆夏先是没动静，过了一会才低声开口，“我看到他了，今天我回来，刚好看到他在和你说话。” 俞小荣心里咯噔一下，陆夏竟然真的看到陈建明了，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不和陈建明在附近说话了。 “俞姐，”陆夏哽咽着开口，“其实，我没那么脆弱，可......可我就是忍不住难过，我不是放不下，就是觉得这种事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 第232章 条款须知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隐瞒，把陈建明两次来找她、说要补偿、想把她们的衣服送进百货大楼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跟陆夏说了。 当陆夏听到陈建明是为了“补偿”，特意过来的时候，慢慢坐了起来。 “俞姐，他来找我，只是为了补偿？” 俞小荣想了一下道：“经过两次的接触，我觉得他应该没其他目的，只是想补偿你。不过，没问过你的意见，我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但如果真的能进百货大楼.......”陆夏的心里有了纠结，“我觉得也行。” “不行，绝对不行，”俞小荣沉声道，“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过去了咱就不要有任何牵扯。衣服能进百货大楼，或许不一样，但是人这一辈子不能只活在钱里，你的名声、以后的日子更重要。” “陆夏，你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沉在过往的烂泥里，脱不了身。你放心，你的那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也不会往外说，哪怕有人提起来，咱们也都咬死了，你只是和他交往过，得知他有家庭，就果断地分了。” 陆夏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俞姐，谢谢你替我着想。” 她也很感谢俞小荣没有因为那些利益，来劝说她接受陈建明的“补偿”。 俞小荣语气温柔却很坚定，“我怕你多想，才没敢告诉你。你放心，他已经答应我了，以后不会再过来，也不会再打扰你，你就放心地努力，生意咱们自己做，一样能做起来。” 陆夏双眼含泪的点点头。 俞小荣拍拍她的脑袋，道，“想哭就哭一会吧，但是就允许你今天因为这个人哭这一次，哭过了咱们就收拾心情，继续努力！” 这话一说，陆夏反倒笑了，抹了把眼泪，洒脱得很：“嗐，有什么好哭的！俞姐，我不想喝稀饭，咱们去吃烧烤吧，上次那个太香了。” “行，收拾收拾走。” 陆夏下床穿上鞋，挽着俞小荣就往外走：“还收拾啥，现在就去！” 那晚的烧烤吃得分外尽兴，陆夏连喝了六瓶啤酒，回来的时候，俞小荣几乎是拖着她回来的。 回来的路上，陆夏又哭又笑，但经过那一晚，陈建明的事情在陆夏这里彻底翻了篇，她整个人的状态比从前还要好。 跑市场、接订单比以前更拼了，每天回来都眉飞色舞地跟俞小荣说哪家摊贩又加订了，哪家小店想长期合作，眼里只剩生意和日子。 俞小荣找了个时间，把店里最近常丽欢发生的事情，还有她果断拒绝陈建明的事情都写在信里告诉了婆婆。 结果没两天，王建军的司机竟然给俞小荣送来了蒋玉琴的回信。 原来蒋玉琴收到信的那天，正好王建军去了村里一趟。他去的目的原本是想把他爱人徐慧云给接回来，没想到徐慧云不回来。 王建军只好在村里玩了一天，自己又回来了。 那天正好赶上邮递员送信，他就顺道把蒋玉琴给俞小荣的回信给带了回来。 收到信之后，俞小荣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婆婆夸她做的好，只是在常丽欢的事情上，她多说了几句。 她让俞小荣在常丽欢的事情上吸取教训，别因为自己只是小店，就不注意，尤其是在员工入职的时候，应该拟一些约束条款明确地告诉员工，如果触犯了，哪条需要罚款，哪条需要开除，应该怎么处理之类的。 蒋玉琴还给了俞小荣列了个条款提纲，让俞小荣参考。 俞小荣当即就采纳了婆婆的意见，花了两个晚上写了一份相对公平的须知条款，她也给陆夏看了。 见陆夏没意见之后，俞小荣就让邵佳茵和田爱莲都补签了一份。 签的时候，感觉两个人的表情都怪怪的，尤其是邵佳茵。 她私下里忐忑地问俞小荣，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毕竟店里现在就她一个缝纫工，她总感觉这些条款是针对她写的。 俞小荣让她不要多心，说不是约束她的，而是在常丽欢的事情上，得到教训了，这些条款是约束那些不自觉的人的。 邵佳茵这才安心了。 随着订单越来越多，店里四个人渐渐忙不过来，俞小荣正愁着再招个踏实女工，王洛宁终于来了。 她给俞小荣带来一个十八九岁叫冯燕燕的女孩，因为个头不高，形象一般，没被工厂录取上，但是缝纫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王洛宁那天见冯燕燕拖着行李，哭得很伤心，想起俞小荣拜托她的事情来了，就带着她过来了。 冯燕燕形象确实不太好，个头不高，皮肤很黑，眼睛很小，脸上还有不少雀斑，站在邵佳茵面前，邵佳茵足足高了她一头。 俞小荣倒是不嫌冯燕燕长得不好，主要是她技术好，就能留下。 拿了一套裁片让冯燕燕试过之后，俞小荣就把人给留下了。 正好前一段时间制定的条款，也用上了，邵佳茵见俞小荣果真一视同仁，这才安心了。 王洛宁推荐的人手艺都是没得说，不过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走的时候，俞小荣去送她。 王洛宁还挺歉意地对俞小荣道，“手艺确实还算可以，人也老实，就是长得忒难看了点。” “只要人好，手艺好，其他不碍的，”俞小荣低声道，“又不是相亲，其他的无所谓的。” “可也太影响你店里的形象了。” “我们店又没零活业务了，有什么好影响的。” 王洛宁见俞小荣挺豁达的，就没再说什么。 邵佳茵心细手稳，主动揽下了带冯燕燕的活，从裁剪、缝纫到锁边、熨烫，一步步耐心教。 冯燕燕自知长得不好看，工作来之不易，哪怕只是在一个小店工作，也格外珍惜这份工作。邵佳茵用心带她，她就在手艺上下功夫，不几天速度就上来了，都没用俞小荣太操心。 俞小荣见状，给邵佳茵涨了一百块钱的底薪，然后邵佳茵的干劲就更足了。 陆夏却在说，“给邵佳茵只涨一百块钱，会不会太少了？” 第233章 谁收麦子？ 其实一下子涨100块钱已经很多了，只不过她们现在挣得多，就显得一百多块钱不多了。 俞小荣给陆夏解释道，“如果一下子涨很多，那以后怎么办呢？今年涨一百，明年长一百，年年都有涨头，她才有心劲干。” 陆夏了然，心道，幸好有俞小荣，不然就凭她自己，这店估计早黄了。 店里又多了一个缝纫工，人手够了，俞小荣也腾出了心思研究新款式。 普通短袖t恤的尺寸都定型了，不管是做厚款的还是薄款的，各项数据都差不多，只要根据布料的厚薄稍微调整一下就可以了。 普通短袖还是比较挑身材的，如果做内搭，只要舒服就可以了，外穿的话，就会显得不是那么好看。 虽然店里有个泡泡袖的短袖上衣，也很受市场的欢迎，但总是那一个款，时间长了就会有审美疲劳，所以款式还是要增加的。 上次从织布厂进货的时候，她多要了不少种类的衣料，她想尝试一下。 连着几天翻找布料、琢磨版型，终于设计出一款荷叶边短袖上衣。 领口做了浅V，袖口和衣摆绣了窄窄的荷叶边，腰腹处微微收省，既清爽又遮肉，不管是瘦姑娘还是微胖的女士，配短裙或者裤子，穿起来都会很精神。 唯一的缺点，就是做工比较复杂，成衣的速度会比较慢。 这件衣服一做出来，俞小荣自己就喜欢得不得了。 她虽然没有很胖，到底生过三个孩子，小腹上还是有赘肉，这款衣服穿上以后，不仔细看一点也看不出来腹部的赘肉。 她很少特意给自己做衣服，但是这一次，她特意用白色的混纺棉料给自己做了一件，下面配了一条自己做的黑色七分西装裤，别提有多清爽了。 衣服做好之后，她就穿着去了店里，结果谁见了谁说好看，甚至走在路上的时候都有人拉着她，问她的衣服在哪里买的。 开心之余，俞小荣又连续做了三个款式的上衣出来，另外又做了两套夏季的女士人造棉家居短袖。 家居服上面，她把前胸的部分，加上了胸垫，这样居家女性在家里就不用再额外穿内衣了。 只这一个小小的改变，就把不值钱的人造棉给提高了好几倍的价值。 经过和陆夏的讨论，他们决定先增加两个款式的上衣和一套带胸垫的人造棉家居服。 剩下的两个款，过一段时间再上新。 经过磨合，新款上市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 那会知了牛已经开始爬树了，天已经彻底的热了起来，老家也快要收麦子了。 俞小荣很挂着老家的麦子，十三亩地家里只剩下老两口了，怎么收？ 这天肖立东一回来，俞小荣就和他说了家里收麦子的事。 “十来亩地呢，往年咱俩在家都得正经的干上半个月才能收完，今年只有爸妈在家，咱们怎么办？” 俞小荣很发愁的说道，“这次收麦子不能再叫老二回家里帮忙了啊，再让他回去，文婷该有意见了。” 肖立东最近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收秋收麦，都不是个好活，几乎每次收完之后，他得大半个月都缓不过劲来。如今家里只剩下老两口，就算现在有收割机，估计也累不轻。 肖立东挤着眉头道：“过几天，我给领导请几天假，回去找收割机割了，让老二直接找收粮的把麦子拉走，剩下的活先让咱爸慢慢地干着，等种玉米的时候，我再回去。” “你请假能好请吗，实在不行还是我回去吧。” “地里的这些活都是重活，你回去也顶不了太大的用处。” “我让我大哥来帮忙，”俞小荣道，“你们刚搬了新厂，你们领导出差又多，你就别请假了。” 肖立东愁得不行，“每年麦收的时候，总好下雨，家家户户都得抢着收，你大哥家里也有十来亩地呢，再让他顾着咱家，他非得累趴下不行。” 夫妻两个翻来覆去的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决定给老二肖立松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找人帮忙收麦子，他们出钱。 电话是肖立松接的，彼时他刚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大哥，”接到肖立东的电话，肖立松先是惊讶，接着又挺高兴的，“你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听咱妈说，你去了重工集团给领导开车去了？” 谢文婷正在收拾家里，听到竟然是肖立东的电话，她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对，也是赶巧了，老二，你那儿都好吧。” “我这都挺好的，就是最近挺忙，这不是马上就要收粮了吗，各个所里正往粮库里送粮食呢。大哥，如今你也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了，我真为你高兴。”肖立松由衷地说道。 “就是辛苦你多照看爸妈了。” “嗐，瞧你说的，这都是应该的啊，再说了他们老两口，身体都挺不错，我就是早晚的过去看一看，有什么辛苦的？” “你和老三有联系吗，他在队上怎么样？” “前一阵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现在能适应了，当初咱妈坚持送他出去，真是对的，给他打电话，听他说话都不一样了。” 肖立松说着忽然想起来，其实他妈把他大哥大嫂送出去，这个决定也很正确啊。有一次他在单位说起来，他大哥在重工集团工作，别人都惊讶得不得了，他也觉得很骄傲。 “老三去当兵是对的，”肖立东说着语气一沉，道，“老二，我想和你说件事。” 肖立松听着大哥发沉的语气，心里面咯噔一下，道，“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事，我就是想起来过一阵子要麦收了，我请假不是太好请，你嫂子一个女人要回去收麦，也不像回事，我寻思着，你那边能不能找几个人，帮忙把麦子收了。” 肖立东继续说道，“麦子收完之后，直接拉到你粮所卖了就行。收麦的一切费用，我来出。” 肖立松蹙眉道，“大哥，不止你在想这事，我也在想这事，我找人……” 他刚说了这两句，胳膊上忽然一疼，他忍不住哎呦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文婷过来了，刚才胳膊上的那一疼就是她拧的。 谢文婷瞪着肖立松，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要是敢答应，我就饶不了你。 第234章 半夜回老家 “老二？” 电话对面传来肖立东疑惑的声音。 肖立松还没说话，只听对面响起了谢文婷的声音，“老二这工作，收麦、收秋都是最忙的时候，帮着找个车，把粮食卖了也就罢了，你要是真给他安排上收麦的活，他得累趴下了。” 肖立东一听谢文婷发话了，就知道收麦的事情不能指着老二去解决了。 “弟妹，我也就是和老二商量商量，他要是真忙不过来，也就算了，没事的。” 谢文婷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谢谢大哥体谅。大哥，你现在也吃公家饭了，知道请假难了吧……” 肖立松连忙把电话抢了过来，说道，“大哥，收麦的事，我回家再和咱爸妈合计合计，你和嫂子要是有空，就请假回来，没空的话再说。” 肖立东连忙说道，“老二，还是以你工作为主，家里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还有一二十天呢，先别着急啊大哥。” “哎。” “大哥，你那有联系方式吗？给我留一个，我要是有事也好找你。” “有，你记一下我传呼号吧。” 肖立东把传呼号给了肖立松，没再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俞小荣和肖立东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都叹了口气，他们还想把收麦这事寄托在老二身上呢，现在看不行了。 肖立东看俞小荣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当即就道，“没事，先别愁了，领导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到时候我请上一周的假，他能理解。” 俞小荣知道肖立东是宽慰她呢，发愁的说道，“老肖，要不这季麦子收完了，咱把地包出去吧。收麦子还好，还有联合收割机帮着收，收秋才麻烦呢。” 把地包出去的事，肖立松也想过，他道：“如果想包地，现在就得找人包了，现在正好是套种玉米的时候，晚了会影响人家收秋。” 俞小荣点点头，“要不咱们给妈打个电话把这事说一下？让他们先在家问问有没有包的？” “行。” 肖立东两口子当即又把电话打到了肖家村，和蒋玉琴商量起收麦子和把地包出去的事情。 肖立东两口子和蒋玉琴有商有量的，殊不知，肖立松和谢文婷却吵了起来。 电话一挂，谢文婷就阴阳怪气的对肖立松说道，“呵，连你大哥都有传呼机了，真是今非昔比啊！” 肖立松正在想收麦子的事，其实找人收麦，哪怕是花钱，他也为难，收麦子大家都忙，就是花钱也不好找人啊。 听到妻子如此阴阳怪气的说他大哥两口子，他皱眉道，“他们混得好也是好事。” “他们混得好是好事？呵，挣了钱给你花了？” “过年的时候，嫂子没给你和莉莉衣服？” 谢文婷皱眉道，“都是她自己做的，能值几个钱？收秋的时候你往里搭的钱，我和莉莉能买多少新衣服了？” 肖立松皱眉道，“你别不知足，能给你带，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他们挣得多，不用连累咱，也是好事。” 谢文婷没好气地说道，“这俩人可真够可以的，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收麦子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回来，还想压给你。卖粮食的钱他们拿了，活你干了，钱和人情都还是你的，有这样的吗？” “我就是帮着找找人，他们不是说了吗，这次不用我花钱，顶多费点事就完了。” 谢文婷有些冷嘲热讽的说道，“顶多费点事就完了？你说得轻巧，去年收秋，你又是搭钱，又是搭人情的，落了什么好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都在咱妈身上，要不是她把老大两口子弄出去，让老三出去当兵，这些活哪轮得上你管？”谢文婷喋喋不休，“她把这些人弄出去的时候就该想想这些地怎么解决！” “不让他们出去，光在家里伺候那一亩三分地有什么意思？”肖立松皱眉道，“收麦子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就别再管了。”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谢文婷急道，“下个月的工资一分不落的交给我，少一分都不行！” 肖立松提高了声音：“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我不知道钱，你吃的喝的用的，哪来的？”谢文婷盯着肖立松，狠狠地说道，“我丑话放在前面，收麦子，你要是敢给他们花一分钱，我就闹得让你全家不安生！” 肖立松气得在屋里待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谢文婷追在肖立松身后喊。 “我回老家，今晚不回来了！” 谢文婷急道：“大晚上的你回老家干啥，路又不好走！” 肖立松没理她，到了院子里，跨坐在摩托车上蹬开车子骑上就走了。 蒋玉琴刚接完肖立东的电话回去，结果公用电话的老板娘又去家里喊了她。 “立东娘，又有你的电话，这次是你家老二家的打来的，”老板娘很诧异的问蒋玉琴，“你家这是有啥事儿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打过电话来了？” 肖立东晚上打电话过来，蒋玉琴从来没有担心过，因为她知道老大两口子都是老实、能忍、不惹事的那种人，但谢文婷就不一样了，这么晚了，她打电话过来准是有事。 但是有事，蒋玉琴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说道，“我也不知道，先接了电话再说吧。” 蒋玉琴随着老板娘去接电话，没过多久，谢文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文婷，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有事儿吗？” “妈，”谢文婷委屈又着急，“今天大哥打电话过来，说让老二找人收麦子。我不过插了两句嘴，老二就生气地骑车跑了，说要回老家，今晚还不回来了。” 蒋玉琴一听就知道谢文婷的告状来了，前世，因着谢文婷家世好，每次回来，嘴甜又会说话，所以她总是向着她。 为此，俞小荣受了不少气。 蒋玉琴并未问谢文婷说什么了导致肖立松大晚上的非要回老家。 因为压根不用问，她大概也能猜出开为什么大晚上的老二跑回老家来。 她说道，“文婷，你别着急了，老二回来我好好说说他，让他到了给你回电话。” 谢文婷要的就是蒋玉琴的态度，凭什么她在他儿子这里受了委屈，就要忍着呢？她不痛快，大家也得跟着一起不痛快才行！ 谢文婷语气平缓了很多，道，“妈，你确实该说说他，一言不合就往外跑，这又不是小孩了，你说这像什么话？” 第235章 一锤定音的蒋玉琴 蒋玉琴附和说道，“你说的是，他来了我说说他，晚上骑车不安全，他若是来了，我就明天早上再让他回去。” “行。”谢文婷道，“妈，大晚上的，又给你添麻烦了啊。” “一家人，不说这些。”蒋玉琴道，“文婷，家里收麦的事，今年不用老二操心，只让他帮忙找收粮的把粮食收走就行了。” 谢文婷一听只让肖立松找收粮的，当即笑道，“妈，你儿子就是干这个的，这事就该让他干。” “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蒋玉琴接着说道，“今年收完麦子之后，让老二去你们那边的馒头房里多存点麦子，收了这季之后，我和你大哥就想把地包出去了。” 每年收完麦子之后，老大肖立东都会给老二送上三四百斤的麦子存在他家附近的馒头房。 馒头房会根据麦子的重量给一定量的馒头票，这些麦子，不仅老二一家吃馒头不用花钱，就连他岳父一家，一年的量也是够的。 谢文婷一下子就着急了，不只是馒头，家里一年到头吃的油、小米等等，全是从老家带的，这些东西看似不值钱，可是经年累月的算，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谢文婷语气一滞，“妈，怎么想着把地包出去呢？” “你大哥大嫂现在在外面上班，回来一趟不容易，我和你爸年纪大了，若是种个一分两分的还行，多了，我和你爸干不了。” 谢文婷心里乱乱的，心道，这事她不能说啊，勉强说道，“也是，现在我哥嫂每个月都能挣工资了，就不指着地里了，包出去也行。”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行了，没事就这样吧。” “哎，再见妈。” 蒋玉琴付电话费的时候，老板娘好奇地问道：“立东妈，到底啥事啊？” “还是为了收麦子的事，这不，老大一给老二打电话，老二怕我们老两口在家里为了这事着急上火就赶着回来了。” 老板娘很羡慕，感叹道，“你真是命好，孩子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有出息了不说，还都这么孝顺！” 蒋玉琴笑笑，和老板娘说一会可能还会过来用电话，让她晚点关门，老板娘应了。 出门在外怎么说，全得靠自己这张嘴。 蒋玉琴万事都往好里说，说些不好的，除了让别人嚼舌根，还能有什么用呢？ 蒋玉琴回了家才刚把事和肖永盛说完没多大会，就听到了胡同里传来的摩托车的声音。 “还真来了，”肖永盛叹着气去开门，“真是一群冤孽，上辈子欠了他们的了！” 门开了，肖立松骑着摩托车径直地开进了院子里。 蒋玉琴等他下了车，接着就道：“先去给你媳妇回个电话，让她放心。” 肖立松拉着脸问道：“她打电话来了？” 蒋玉琴道，“大晚上的，你给人家吵了架跑出来，人家能不担心你？快去吧。” 肖立松没吭声，到底出去给谢文婷回了个电话才又回来了。 蒋玉琴已经烧好了热水，给肖立松冲好了鸡蛋茶。 肖立松回来的时候，鸡蛋茶还是滚烫的，上面飘着香油，整个屋里都是香味。 闻着香味，肖立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大哥刚才打电话了，”蒋玉琴道，“我们商量了一下，那些地收完麦子以后，都包出去。” 肖立松已经在谢文婷那里知道地要包出去的事情了，他道，“妈，都要包出去吗？” 他刚才给谢文婷打电话，谢文婷说好歹留个两三亩，不然一家老小都得买着吃，一年到头，得花不少钱呢。 “对，我和你大哥商量的都包出去，就留村南的那块二分地，种个青菜什么的，吃着方便。” “依我看，不如留个两三亩，”肖立松道，“要不然，咱这一家老小，吃喝都得花钱买。” “我原本也这么想，”蒋玉琴沉声道，“但是暑假之后，易嘉和卫诚可能要去南平上学了，到时我就得跟着过去，不常回来了。易真秋天上初中，她转不了，你爸在家照顾她，晚上要是上晚自习，还得接送，你爸自己在家什么也干不成。” 肖立松吃了一惊，“易嘉和卫诚转去南平上学？我大哥让孩子们借读吗？” 要知道，孩子从农村转到城里上学太难了，有城镇户口还好，若是没有城镇户口，那就只能借读。 而且借读费很贵，根据学校不同，几百、上千都是有可能的。 蒋玉琴道，“对，户口迁不了，就暂时借读。他们厂有政策，工作满三年之后就可以落集体户，到时候老二、老三的户口就都可以转过去，有了户口，就能把学籍转过去了。” 其实这事，肖立东也拿不定主意，今天晚上打电话，特意拿出来和母亲商量了一下。 他们新厂那边的学校从下个学期开始就要招生了，原校区的很多孩子都不转过去，这就导致了那边的学生很少。然后学校就出了个很宽松的政策，哪怕是合同工。孩子只要想转过来的，都可以，借读费也减半。 只是学校只有小学部，还没有初中。 肖立东很犹豫，他倒不是舍不得给孩子花钱，而是因为孩子借读，中考、高考还得要回原籍考试，这中间很折腾。 蒋玉琴听了之后，却给肖立东一锤定了音，孩子必须要转过去。 厂里有工作三年就可以落户的政策，正好易嘉小学毕业的那一年户口就可以落下了，卫诚更是没什么影响。 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转？ 要知道，城里的教育可比农村的好太多了。 更何况，以俞小荣现在的收入，一个孩子几百块钱的借读费还是能交得起的。 别人没条件，还得制造条件给孩子上呢，他们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去？ 就是苦了易真了，还要继续在镇上的中学读三年，不过，易真懂事，又心性坚韧，她家老头子还会留下照顾她，寒暑假都可以去南平，这三年熬熬也就过去了。 肖立松见母亲说的头头是道，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 第236章 不能过离 但肖立松依旧说道：“妈，在城里上学可不比家里，咱先不说借读费的事，孩子的花费、兴趣班、辅导班的先不说，还有吃穿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蒋玉琴点点头，“孩子还是得在父母跟前，哪怕我和你爸照顾的再好，也是不行，所以我和你爸都支持把孩子转过去。” 肖立松皱眉道，“妈，大哥实在，想不了那么多，你就不能帮他盘算盘算吗？我哥虽然现在工作稳定了一些，但一个月不过几百块钱，这些钱放在家里用还行，在城里哪里够呢？我爸那点退休金就是都补贴给我大哥，也不够他用的啊。” 蒋玉琴知道老二是好意，见他说话着急，也不生气，道，“你哥拿死工资，你嫂子挣的能多一点，花不着你爸的退休金。” “我嫂子挣得多，能挣多少？”肖立松道，“妈，我劝你再想想，我哥嫂他们现在只是暂时在南平，他们两个人的花费还少一点，若是一家都搬过去，再加上两个孩子的借读费，开支真的很大。” 蒋玉琴虽然知道俞小荣的收入，却不好明说，只是道，“能不能过去，还得过一阵子再说，地还是要包出去的。麦收有联合收割机，还能轻快一点。秋收就不行了。我和你爸就算累死，家里这么多地也收不完。” 话题又扯回到了麦收上，肖立松顿了一下道，“瞧您说的，不还有我吗？” 蒋玉琴瞧他说话底气不足，也不戳破他，道，“你来了多少干点行，全压给你可不行。” 肖立松咬咬牙说道，“大哥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收麦子的事了，今年麦收你和我爸就别管了，到时候我找几个人来给家里收了。” “不用，我已经和村里的肖三勇说好了，联合收割机来收的时候，让他帮着给干，一亩地给他五十块钱，就是卖粮食的时候，你得叫人来拉走卖了。” 肖三勇家里有四个小子，肖三勇也是年轻力壮的，干活是一把好手，五十块钱一亩，他家可愿意干了。 肖立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他妈早就安排好了。 “妈，我找人就行，您干嘛还要费钱？” 蒋玉琴忍不住说道，“你今晚为什么跑回来，不就是因为你媳妇不愿意你管家里的事么？” 肖立松倔强地说道，“她不让我管，我就不管了？”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蒋玉琴淡淡地说道，“对了，今年收完麦之后，记得拉上五百斤麦子放你们家的馒头房。” 肖立松道：“不用那么多，放个两三百斤，够吃的就行了。” “以后就没有了，多放点就多放点吧。” 肖立松沉默地端起鸡蛋茶，喝了个精光。 喝完之后，肖立松道，“妈，你要是不在家，我和小萍回来，都见不着你了。” 蒋玉琴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想我了就去南平看我，也是一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母亲漫不经心的语气，听着母亲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肖立松的心里莫名发酸。他隐隐觉得，父母好像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肖立松辗转反侧半夜没睡安稳，第二天一早，借口回去换衣服，早饭都没在家吃，骑车就回了家。 谢文婷昨天晚上在婆婆那里已经得知，今年的麦收不用老二管了，心里舒服了很多，又见了肖立松一大早就回来了，露着笑脸对他道，“要我说，还是咱妈做事有谱，人家早就把麦收的事情给安排好了，你说你们兄弟俩瞎操什么心啊。” “那还能一问不问？” “咱妈说这次多拉点粮食存到馒头房，我寻思好了，咱就存个一千斤，这样三两年的就不用花钱买馒头了。” 肖立松胸口一滞，“老家的地没我的，我说了不算。” “你傻啊，卖粮食的时候，你让人直接卸馒头房一车不就行了？” 肖立松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干活的时候不干，吃的时候你是一点都不吃亏！” “怎么不干了？”谢文婷火冒三丈，“一年到头我往家里送多少东西，你心里没数吗？吃的不值钱的粮食，心疼的就不行了，早知道别拿我东西啊，拿我东西干什么啊！” 肖立松气得……转身就走。 “不就是你大哥现在有本事了，能挣钱了么？如果换做从前，肖立松，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谢文婷逮着肖立松，一张嘴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肖立松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谢文婷吼道，“能过过，不能过离婚！” 谢文婷不敢相信地看着肖立松，“你说什么？” 肖立松看着她阴沉的说道，“我说能过过，不能过离婚！” 看着肖立松阴沉的脸色，谢文婷不敢那么硬气了，她咬咬牙说道，“算了，随便吧，老家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 肖立松哼了一声，推着摩托车，转身就朝外走去。 “哎，你不吃早饭了？”谢文婷在后面喊道。 “不吃了！” 他哪里还有心情吃啊，气都气饱了！不过，他想好了，谢文婷若是再怎样，他就真和她掰扯掰扯，能过过，不能过离！ 肖立东和俞小荣却睡了个好觉。 他俩都没想到婆婆蒋玉琴竟然都已经安排好收麦子的事了，把地包出去，她对此也没有意见，当被询问是否将孩子转学时，她不仅拍了板，宁愿和公公分开，也要无条件地支持他们俩。 如此，肖立东两口子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好好挣钱就行了啊！ 人心情好了，运气也跟着好。 俞小荣新上的这几个款式，一上市就很受市场欢迎，尤其是人造棉的家居服套装，她们店里二十块钱一套往外批发，第三天的订单就到了三百件。 一套平均利润是八块钱，这三百件的利润就是两千多。 价格不高，但是利润可观啊。 俞小荣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店里的操作台撤掉，上了两台电动缝纫机，又招了两个缝纫工，安排到了店里。 这两个缝纫工不是王洛宁推荐的，是俞小荣让邵佳茵帮忙去她原来工作的同事那边打听的，都是熟手，上来就能干。 第237章 找后台 只不过，店里如今能放得下这四台缝纫机，已是把田爱莲的工作空间挤得所剩无几。 而且店里现在已有四个缝纫工，田爱莲一个人负责熨烫、包装，根本忙不过来，必须再招两个小工。 决定招人的当天，俞小荣没再犹豫，当即找了中介，拜托中介帮忙找一处院子——至少四间正房、两间偏院，最好前后靠街，方便出货送货。 房子质量必须过关，尤其要干燥，不然布料存放久了容易受潮发霉，损失就大了。 位置也不能太远，离现在的店近一些最好，方便来回折腾设备、布料，也不耽误老客户找过来。 眼下店里早已挤得转不开身，四台电动缝纫机嗡嗡作响，熨烫的蒸汽混着布料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空间里，再过几天天气彻底炎热起来，别说工人干活遭罪，就连来送货、取货的客户都频频皱眉。 更关键的是，订单还在一个劲往上涨，再这么挤下去，不仅影响干活效率，迟早要耽误出货。 生意要是被耽误，前期的投入和努力就白费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中介一听就犯了难，商贸城建成没几年，周边却都是老房子，俞小荣的要求不算低，中介不敢打包票，只承诺会尽力帮忙寻找。 城边太远，来回折腾太耽误事，肯定不行。 这天收工后，俞小荣和陆夏坐在拥挤的店里，看着满满当当的操作台和堆在角落的成品衣物，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着急。 陆夏叹气道，“其实咱们那大杂院很合适，那边的屋子质量都还可以，离商贸城这边也近。” 俞小荣皱着眉发愁：“可其他屋子都住了人，咱们也没法租啊。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院子，只能让田姐她们转到咱们的仓库干活了——仓库原本堆布料，暂时腾出来当临时加工区，先解燃眉之急。” 陆夏心烦地说道：“付兰香现在看到咱俩，恨不得把咱俩生吞活剥了，她要是见着咱们在仓库里干活，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但是这店真的挤不开了！” 俞小荣少有的语气急切，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她愣了一下：“下雨了？” 陆夏侧耳听了听，点头应道：“对，雨下得还挺急。” 俞小荣随即就站了起来，“院子里我还晾着衣服呢，走，回家了。” 院子里晾晒的衣服里，有她最喜欢的那件荷叶边的白色上衣呢。 陆夏看着窗外的急雨，劝道：“你现在赶回家，衣服也早湿了，反正都要重新洗，不如别折腾了。” 俞小荣想想也对，又坐了下来，可越想越头疼，终究没琢磨出办法。等雨势小了些，两人便结伴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俞小荣语气果断地跟陆夏说：“要是明天还没房子的消息，我就决定了，让田姐她们去仓库干活。” “付兰香要是找事怎么办？”陆夏撸起了外套的袖子，“我先给她干一仗，把她弄趴下了再说！” 俞小荣语气坚定：“咱们去找房东说清楚，走，现在去买点水果，今晚就去登门。” 她们得给自己找个后台了！ 两人就近买了一挂香蕉，一兜子苹果，还买了一箱牛奶，拎着就往房东家走去。 房东家离大杂院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敲开门时，房东和他老婆已经吃完晚饭了，正在屋里看电视，他们不认识俞小荣和陆夏。 房东老婆站在屋子门口，瞅着拎着东西进了院子的两个人道，“你们干什么的啊。” “李婶，我们是院子里的租客，”俞小荣笑道，“今天过来是特意来谢谢你和叔，帮忙处理之前邻居往房门上泼汽油的那事的。” 房东姓李，大名李明海，所以俞小荣称呼房东老婆为“李婶”。 “哦哦，是你们啊，进来吧。” 进了屋里，俞小荣和陆夏和房东李明海打了招呼。 俞小荣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才道：“叔，给您和婶买了点水果。” 李明海呵呵笑着，显得温和又慈祥：“花这钱干啥啊，坐坐。” 李明海的儿子长得人高马大，看着不像个好人，但是李明海六七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但是俞小荣知道，能在南平城里，还是在商贸城这么金贵的地方能有这么多房产的人，或许他的慈眉善目只是表面上的。 俞小荣和陆夏坐了下来。 李明海家里的摆设什么的，都非常上档次，屋里的彩电、冰箱、沙发，都很全，一看就属于很有实力的人家。 俞小荣客气地说道：“李叔，多亏您家我兄弟及时出面制止，不然我们的布料和仓库都得遭殃，这份情我们一直记着呢。” 李明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多大点事，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房东，看着租户受欺负，自然不能不管。再说了，真要是着了火，损失最大的还是我。” 俞小荣见房东李明海确实是个很公平公正的人，便缓缓说出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叔，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在商贸城东门对面开了个服装加工店，现在店里实在挤不下了，工人干活都转不开身。我已经找了院子，想让大家都搬过去一起干活，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我想着，能不能暂时用我们租的那个当仓库的房子。就是雇几个工人在里面做熨烫、包装的活，不吵不闹，而且我们愿意给加高租金，毕竟不是去租住嘛。” 李明海闻言，丝毫没有犹豫，摆了摆手道：“嗨，这有啥好商量的，房子是你们租的，只要不损坏，你们怎么用都行。租金不用加，都是老租户了，互相通融一下是应该的。” 俞小荣和陆夏心里一暖，连忙道谢。 俞小荣想了想，还是把和付兰香的纠葛说了出来：“叔，其实我们也不想麻烦你，主要是我们跟院里的付兰香有点过节。”她接着把和付兰香之间的事情都讲了一遍，然后道，“因为这些不愉快，她现在见了我们就横眉冷对，我们怕在仓库干活，她会故意找事，万一真有什么事，怕是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在中间说和。” 李明海听得直皱眉。 第238章 衣服被人偷走了！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他老婆李婶便问俞小荣，“你说要租个院子？” 俞小荣赶紧说道，“对。” “要租多大的？” “正房至少也得有四间，配房也都得有才行。”俞小荣道，“我们是做服装制衣生意的，院子必须得要干燥，不然上了潮可就不好了。” 李婶道，“我们有个地方，是几年前刚建的，本来打算一间间往外租，后来有个租客租来开培训学校，就整租了下来。前两天和我说，可能合同到期就不租了，还有一个二十多天到期吧。就是院子有些大，不过地段还是好的，也临街，离这边也挺近。” 俞小荣和陆夏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 俞小荣连忙问道：“婶，真的吗？多大面积啊？” “那套院子是八间房，每一间得四十平左右吧，都是独立的，里面什么都没有，院子有个百十平米，就是比较长，左边有个十多平米的小房，可以当厨房用，右边是个厕所。”李婶笑了笑，“就是价格不便宜，一个月得一千五百块钱，水电费自己付。你们要是能接受，我就去问问他那边还租不租。” 八间房，每间都有四十平，还有个百十平的院子！ 一千五百块钱一个月，虽然比预想的贵很多，但只要位置好、房子新、面积够，价格稍微贵点，她们也能接受。 但是俞小荣也没表现出来，有些发愁地说道，“呀，婶，一千五也太贵了，这算下来一间都将近两百块钱了呀。” “这都是新建的房子，之前租给培训学校，租金也是这个价。你们要是去看了就知道了，绝对能相得中。” 俞小荣有些犹豫地说道：“婶，一千二行不行，我们这都是小本买卖，一个服装加工店也没有那么高的利润。” “姑娘，你要是还价我就不租了。”李婶笑眯眯地说道。 俞小荣见这两个老狐狸一点也不松口，只好说道：“好吧，那麻烦您帮我们问问他们还租不租吧。”她想了想又道，“李婶，您看这样行不行，要是租了那个院子，我们现在租的这三间，就退掉吧。八间房我们也用不了那么多，要是这边再租着房子，我们负担太重了。” 八间房呢，那么多，以她们现在的规模可用不完啊，所以她和陆夏以及这边的仓库就不能再租了，不然浪费的实在有点多。 李婶笑了笑，“你倒是不吃亏。” 俞小荣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混口饭不容易，能省就省。” 李婶也不拿主意，她看向李明海道，“老李，你说呢？” “年轻人吗，能省点是点，”李明海大方地说道，“不过咱们可说好了，那套房子你们要是租的话，房租一付就是得一年的。” 俞小荣苦笑道，“李叔，李婶，不能半年付吗？年付得一万多块钱呢，您们就体谅体谅我们吧。” 哪怕有能力租，她也不能表现出自己有实力租。 李婶笑眯眯地说道，“姑娘，都是年付的，没有半年付的道理。” 李明海依旧是他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却一点都不松口。 俞小荣只好说道，“行吧，婶，你那边联系好了，就去店里和我们说一声，我们一起过去看房。” 李婶笑着说道：“房子你看了保管能相中，我明天一早就联系租户，带你们去看房。” 事情都谈妥了，俞小荣和陆夏就告辞了。 临走时，李明海又特意叮嘱道：“你们明天就可以安排工人去仓库干活，不用客气，要是付兰香敢找事，你们别跟她硬刚，直接让人来叫我，我来处理。” 俞小荣和陆夏连连道谢。 回家的路上，陆夏难掩兴奋，拉着俞小荣的胳膊不停念叨：“俞姐，你也太有办法了！本来就是来求房东让我们用仓库，没想到还能意外找到合适的院子，这下可彻底解决难题了！你别说，房东他俩人真好。” “人好？”俞小荣笑了笑，“那是在不触犯他们利益的前提下。” 陆夏一怔，“没有吧，我觉得他们挺好啊，咱们一说付兰香的事情，他们接着就说咱们有事去找他。” 俞小荣叹了口气，傻姑娘啊，还是入世太浅，李明海老两口，若真的是那种大慈大悲的人，就会适当地给她们降一下房租或者通融一下交租的时间了，但是，这两者，他们都没有！ 标准的老狐狸！ 不过，俞小荣焦灼的心情到底是好了不少，那边间房呢，他们都搬过去住的话，就不用住这边的大杂院了，能省则省啊。 俞小荣道，“陆夏，明天上午你先别出门了，等李婶那边有了回话，我们就去看看房子，尽快定下来。” 陆夏高兴地说道，“俞姐，我相信你的眼光，要是合适了.......”正在说着，她只顾着高兴，没注意脚下的水坑，一脚踩了进去，“哎呀”一声，只觉脚心一凉，新买的白色旅游鞋彻底湿透了！ 陆夏脸一垮，哀嚎道：“完了完了，这鞋我才穿上，就踩进泥巴水里了，真是乐极生悲啊！” 俞小荣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拉着她的胳膊说道：“行了行了，回去赶紧洗出来，没事的啊。” “啊，心疼死了，这鞋子可是白色的啊，不知道还能不能刷出来。” “时间短，应该可以，实在不行，遇到合适的再买一双，咱们以后生意好了，还能缺一双鞋钱？” 陆夏嗯了一声，虽然鞋子湿了，但心里的欢喜丝毫未减，只盼着房东两口子能尽快带来好消息。 两个人进了大院，俞小荣第一时间就去收衣服，但是过去一看，她早上洗了4件衣服，晾衣绳上就剩下三件了，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色的荷叶边的上衣不见了！ 因为她几乎一整天都不在家，所以每次晾衣服时，她都会用夹子把衣服夹在晾衣绳上，这样就不会出现大风把衣服刮跑的情况！ 所以，衣服不见了，她怀疑是衣服被人偷走了！ 第239章 就是你干的 虽然他们住的是大杂院，却还没有出现过丢东西的事情。 陆夏道，“会不会是掉地上了？我去拿手电看看。” 陆夏也顾不上自己的鞋子了，因为她知道俞小荣很喜欢那件衣服。 虽然俞小荣自己做了不少衣服，但是她的衣服每天换来换去，就是那几件，不像陆夏的，天天换都穿不完。 陆夏去屋里拿了手电，两个人在晾衣场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没多大会，天又下起了雨，她们就只好收了衣服先回去了。 陆夏猜测，“俞姐，有可能外面经过的人看衣服好看，把衣服拿走了，咱这里还有料子，明天你再做一件吧。” 也只好如此了，虽然衣服不值什么钱，但是俞小荣节俭惯了，丢了东西还是挺心疼的。 二人说着话，快步地回了屋里，却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到了付兰香的眼里。 付兰香看着两个人在晾衣场上找得团团转的样子，心中不止暗暗高兴，还特别的解气！ 第二天一早，俞小荣还没起来，陆夏就去敲了俞小荣的门。 “俞姐，快起来！” 俞小荣被惊醒了，忽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朝着陆夏喊道，“怎么了，陆夏？” 昨天晚上，她没怎么睡好，衣服丢了，她心里气闷的慌，衣服又不值钱，拿它干什么呀。再加上还记挂着租院子的事情，感觉下半夜才睡熟了。 “俞姐，你快出来看看啊。”陆夏的语气很是气愤，“不知道谁把你的衣服扔路上了！” 俞小荣皱眉，她的衣服扔路上了？ 什么意思？ 俞小荣赶紧起来，穿上衣服出去，看到陆夏手里的衣服，顿时脑子都快炸了。 陆夏手里的衣服，几乎已经全都变成了泥汤色，上面还有好几个被踩过的鞋印，好好的一件衣服，彻底毁了！ “在哪里看到的？” “就在路上，”陆夏气得咬牙切齿，“你知道吗俞姐，那衣服就被平铺在路上。” 昨天她的鞋子踩到泥坑里了，因为下雨，又是晚上，她就冲了冲泥巴，把鞋子泡上了，想着今天早上赶紧刷出来，结果早上一开门，就看到它被平平整整铺在了那条来来往往的路上。 那条路虽然用水泥铺了，但因为下雨，路面还是积了很多泥土，以至于俞小荣那原来的白色衣服完全变成了土色，别提多恶心了！ 陆夏看到之后都快疯了，铺的那么平整，一看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俞小荣顺着陆夏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上还有衣服的痕迹。 大院里已经有人起来了，听着陆夏大声的嚷嚷，不少人伸着头看热闹，但是没有人说话。 俞小荣看着那痕迹，心里一沉，院子里统共就这几户人家，除了和崔大虫争吵过，再就是最近和付兰香闹的不愉快，其他人，她都没得罪过！ 俞小荣从陆夏手里拿过来已经不像样的衣服，径直地走到付兰香家门口，用力砸了门。 她向来都是能忍就忍，可她一再地忍让却被别人误以为胆小怕事，被别人当成可以欺负的资本了！ “干什么啊！”屋里响起付兰香不满的声音，其实她早从屋里看到了。 开了门之后，付兰香看着俞小荣不满地说道，“一大早砸门，你要干什么？” 俞小荣用力地把衣服砸到了付兰香的身上，连泥带水的砸了付兰香一身，吓得付兰香嗷嗷叫。 “俞小荣，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俞小荣撸着袖子，指着付兰香的鼻子骂道，“拿我当软柿子捏，当我好欺负，上次偷我图纸，这次又祸害我衣服，我告诉你，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我不是兔子！” 陆夏看得目瞪口呆，她还从没见过她俞姐这么威武呢。 付兰香将衣服扔在地上，叉着腰嚷嚷起来：“俞小荣，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在家好好的，凭啥扔你衣服？说不定是风吹掉的，或是谁家小孩调皮扔的，你倒好，一来就赖我！” “风吹能吹到地上，还能铺得那么平整？” 付兰香死不承认，撒泼耍赖：“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别血口喷人！你还把我衣服弄脏了，你今天必须赔我衣服。” “我没证据也知道是你干的！” “你无赖！” “对，我就是无赖，你去公安局告我啊，正好咱们把上次偷我图纸的事情，一起掰扯清楚！” 付兰香脸色一变，叫道：“反正不是我干的，你爱咋咋地！” 说着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任凭俞小荣再敲，也不肯开。 俞小荣在外面撸着袖子不走，绕到窗户跟前，朝着里面喊道，“付兰香，不是你，你躲什么？你有本事躲屋里装死，没本事出来认账是吧？偷我图纸，我没找你算账，你又得寸进尺，毁我衣服！” 陆夏也凑过来，在一旁帮腔：“付兰香，你躲着算什么本事！敢做不敢当，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付兰香家的小二妮探着脑袋走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缩着，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和难过，嘴唇抿得紧紧的，想说什么，却又怯生生地不敢开口。 俞小荣看着孩子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猛地一沉，忽然想起上次崔大虫往仓库泼汽油、找她麻烦时，就是这个小姑娘偷偷跑去找房东报信，才没酿成大错。 看着小二妮，俞小荣冲着屋里说道，“付兰香，今天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但你记着，再有下次，我绝不饶你！” 邻居们看着俞小荣径直去找付兰香，有和付兰香关系好的，想过来劝架的，但是一听俞小荣说付兰香还偷了图纸了，就谁都不敢说什么了。 祸害一件衣服也就罢了，但要是偷人家图纸，那可就是大事了。 俞小荣和陆夏走了，付兰香坐在屋里脸色发紫，气得只敢拿着东西撒气！ 衣服自然是不能要了，只能扔进了垃圾桶。 陆夏刷完鞋子，俩人一起去店里，顺道在路边吃了个早餐。 陆夏把老板娘给送上来的豆浆先给俞小荣端了过去，“俞姐威武，先喝碗豆浆润润嗓子。” 第240章 看房 俞小荣也没客气，端起豆浆来就喝了半碗，早上起来就朝着付兰香开了一顿炮，真是火大。 不过火大归火大，很爽也是真的。 陆夏道，“俞姐，有这一次，付兰香就知道咱们不好欺负了，她肯定不敢再来找事了。” 俞小荣叹了口气，道，“谁知道，但愿吧，不过咱们也不怕她。” “对，就是不怕她！”陆夏看了一眼天空，有些灰蒙蒙的，似乎还想下雨的样子，她叹了口气，道，“希望今天别下雨，我还得去送货呢。” 她淋成落汤鸡没什么关系，但是衣服不能淋啊。 油条和陆夏的豆腐脑都送了过来，黄澄澄的油条，炸得金黄酥脆，放在以前，一年到头，俞小荣能吃上一次就算是改善生活了，如今天天能吃得起了，真是不敢想啊。 俞小荣拿了筷子给陆夏，自己也夹起了一根油条，她一边吃一边对陆夏道，“你去考汽车驾照吧，考出驾照来，你就去看看面包车，要是价格太贵，咱就先买辆二手的。” 陆夏顿了一下，“我有驾照了。”随即苦笑一声，自嘲地说道，“当初陈建明安排我考的，也有好处是吧。” 俞小荣已经知道她和陈建明的过往了，所以她也就不瞒着俞小荣了。 “过去的事情，不提了，”俞小荣安慰她道，“那就抽空去看看车吧。” 陆夏还是有些舍不得，“太贵了，算了，冬天再说吧。” “还是尽早买吧，”俞小荣道，“夏天顶着日头东奔西跑可不是好差事，夏天雨水也多，万一淋在路上也不是闹着玩的。” 陆夏想了想，“那咱还是买二手的，反正只要有棚子，雨雪淋不着，能开就行，等咱真有钱了，再买新的。” “那也得买个车况好一点的二手车。” “我知道。” “那你想着把这事提上议程。” 陆夏嘴上应着，可心里还是想着等等再说，能少花点就少花点吧。 两个人吃了饭就去了店里，陆夏看着天色道，“俞姐，我还是不在这等着房东她们和你一起看房子了，趁着没下雨，我先去送货，能送几家送几家吧。” 反正俞姐做事向来考虑很周全，只要她能看中，那肯定就没问题。 “那你带好雨衣、雨布，万一下大了就别走了，找个地方避避雨。” “我知道。” 俞小荣帮着陆夏把要送的货都装车上，把雨衣、雨布都装好，看着她离开，自己才返回店里，正在想着房东会不会来呢，结果还没坐下李明海夫妇就来了。 李婶看着俞小荣的店铺，道，“怪不得你要换地方呢，你这也太挤巴了。” 店铺里乱得都快站不住人了。 “是啊李婶，”俞小荣顺手就拿了尺子对李婶道，“李婶，我给你量个尺寸，给你做两套人造棉的家居服，可舒服了。” 李婶很胖，肚子很大，她这种体型不太好买衣服。 李婶哎呦一声，“那多不好意思啊。” “自己家的布料，没多少钱，就是我这不能裁剪了，做好了之后，我安排人给你送家去。” 李婶对俞小荣的识时务、会来事特别满意，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您不用客气。” 俞小荣很快地给李婶量了尺寸，又对李明海道，“李叔，我也给您量一下。” 李明海不好意思，摆摆手，示意不用了。 俞小荣也没有过分地热情，随即道，“那我就看着给您做了，”她说完接着问李婶，“李婶，是不是房子有信了？” “对，原来的租户说不租了，我们老两口这不是特意过来带你去看看。” 俞小荣正盼着呢，正好邵佳茵来了，她让邵佳茵安排人干活，自己随即就和李明海夫妇出了门。 之前她们住的地方，是出了店往南走，差不多十一二分钟就到了。 要看的院子则方向相反，出了店往北走一个路口，然后进一条只有两车道的街道，那一套大院子就在这条街道入口的第三家，位置差不多在街道中间处。 全程下来得走个二十多分钟。 如此一来，俞小荣她们现在所处的大杂院就显得很近了。 院子大门是朝东开的，留的也比较宽，门是铁板子做的那种，隐私性非常好。 房子确实是租给培训学校的，大门口还挂了培训学校的牌子，是培训会计的那种。 进了大门之后，房子坐西朝东，屋门都对着大门的方向。 只是房子并不是李明海夫妇说的那样才盖了几年，看上去得有十来年了，就连窗户都是那种木头的，进去之后一看到处都是旧旧的，好在看上去房屋还是挺结实的。 确实是有八间房，八间房盖得一模一样，都是平房，房子狭长，面宽只有四米二三的样子，前窗留的不算大，后窗还可以，房间里不潮，挺干燥的。 院子虽然偏窄但还算规整，地面都是水泥地，一看就是重新铺的，还很平整，没有沙化。 大门挺大的，能开进去摩托三轮车和汽车。 只不过房子里面的墙面都被人弄得很脏，如果要用，只能重新刷墙面。 灯也很暗，得换瓦数大一点的LEd灯。 厨房被他们当做水房用了，里面弄得乱七八糟也没人收拾，厕所旁边还有个小房里面也是空的。 李明海说这个空房之前准备当洗澡间用的，若是他们用，可以自己收拾了用，房间有出水口，不用担心下水的问题。 全套看下来，俞小荣还是挺满意的，感觉一个月一千五也不算贵了。 只是培训学校的生意貌似不太好，这八间房，他们没有都用起来，有好几个房间，里面放着桌子，那桌子上却有厚厚的一层土。 她和李明海夫妇说好了，租客一走，她就找人刷墙，然后前面再安装一排防水的雨棚，收拾好了再搬过来。 需要改动的地方，她必须得给房东说清楚。 不过，往好里改，房东哪里会不同意？ 回去的路上，因为还要和李明海夫妇走一段路，所以俞小荣又和李明海夫妇聊了一阵子。 聊的过程中俞小荣才知道，二三十年之前，这一片还算是城郊。 李明海早年在魔都工作，后来回了南平，成了村里的支书，他手里有钱，又有职务的便利，便花钱买了些地基。 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一片越来越繁华，他就把手里的这些该翻修的翻修、该盖的盖，也就有了如今安逸的生活。 俞小荣琢磨着李明海有这么多房产，应该不是个普通人，没想到还真是有些来头，能在城中村里当支书，怕也是有来头的。 她想好了，她得“巴结”好李明海夫妇，若是遇到什么事找他们，说不定还真行。 第241章 预支出去工钱 到了店附近之后，俞小荣和李明海夫妇敲定了一周后的签约事宜，然后就分开了。 俞小荣回了店里，和田爱莲商量了一下，当即就把质检、熨烫和包装的工作转到住的仓库那边进行去了。 搬运的工作也很简单，只要把田爱莲用的工作台，店里的包装袋、熨烫工具，折叠工具都给收拾好了，然后找个骑车的力工给拉过去就行了。 商贸城附近有的是干力工的，俞小荣去找了两个，花了八十块钱。 力工骑着脚蹬三轮车，来回运送了两趟，就把所有的东西、工具都给送了过去。 到了仓库之后，收拾规整，都安顿好之后，已经是中午了。 俞小荣叫着田爱莲出去，请她在附近的面摊随便吃了个午饭，她主要是要和她讲大杂院付兰香的事情。 从店里运东西去大杂院的时候，俞小荣遇到付兰香了。 当时付兰香看了她一眼，就飞快地走了。 但是那一眼，俞小荣看得清楚，她那眼神里满是愤恨和嫉恨。 俞小荣担心自己不在，付兰香再去找事。 田爱莲听了之后说道，“小荣，这事啊，你都不用嘱咐我，大姐我年龄比你大了十几岁呢，你还怕有人和我吵架啊。不怕啊，让她尽管来，就怕她不来呢！” 有田爱莲这句话，俞小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田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万一真有什么事，你也不用自己担着，咱后面还有房东呢。” 田爱莲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小荣，只有一样，你得给我雇个小工，钱挣得多，我是挺高兴的，但这一天下来，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受不了啊。” 田爱莲也是按件拿钱，干得多拿的多，但要是工作量超大，时间长了也是撑不住的。 “吃完饭我就去找王老师，让她帮忙给介绍两个，到时候人来了，你带着，我再给你涨一百块钱的工资，也算是给你添份辛苦钱。” 田爱莲眼睛一下子亮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那可太谢谢你了小荣！你放心，我肯定把人带好，绝不让你操心！” 她在这儿，可比之前在缝纫学校的时候挣得多多了。 年龄大有年龄大的好处，田爱莲做事周全，人也和善，有时候不是她该干的事，她也能搭把手，俞小荣用她，多付点钱，也是放心的。 吃完午饭，田爱莲赶回仓库赶紧开工，俞小荣则去了缝纫学校。 王洛宁那边刚好有一批基础班学完，还没有找到工作的小姑娘。 王洛宁听说她要招人，当即笑着应下，转身就去教室里喊了几个刚结业的小姑娘过来。 俞小荣简单说了下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当即就有两个小姑娘跟着她去仓库那边试工了。 只是到了仓库那边之后，其中一个小姑娘探头往仓库的方向瞅了一眼，见是简陋的民房，接着就说不干，转身就走了。 剩下的那个小姑娘，名叫范秀禾，她表示愿意试试。 到了仓库，范秀禾拿起熨斗，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熨烫得平平整整，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的；只是折叠衣服时，手法有些生疏，叠出来的衣服不是那么立整。 田爱莲见状，耐着性子手把手教了她两遍，范秀禾学得认真，没过多久就掌握了技巧，叠出来的衣服整整齐齐的。 这种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仔细一点就可以了。 俞小荣又和范秀禾说了说平时的上班情况，小姑娘没什么意见，然后俞小荣也了解了一下范秀禾的情况。 范秀禾今年十九岁，家是山区的，离南平很远，坐汽车回去，得转三次车，七八个小时才能到家。 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最小的弟弟才六岁。 其实看范秀禾的衣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俞小荣也能看出来这小姑娘的家庭不太富裕。 事情都谈妥了，俞小荣对范秀禾说：“我这里不管吃住，你趁着下午还有时间，去附近找个房子租下来，明天一早过来上班就行。”说着，她拿出纸笔，写下自己店里的地址，“对了，你要是有同学没找到工作，愿意来的，也可以让她们直接去店里找我面试。” 范秀禾讷讷地应了，只是都谈完了，她还磨蹭着不走。 俞小荣还有一堆事要忙，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纳闷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俞姐，您能不能先支给点工钱，我.......”范秀禾涨红了脸，“我身上没带多少钱，不够租房的。”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行，我支给你五百块钱，从你工资里扣，可以吧。” 租房子时，谁也不会让你一个月一个月地付租金，都是半年或一年一付，她要是借少了，小姑娘怕是又要作难。 其实范秀禾最理想的工作是去工厂，工厂包吃住，她基本上用不到什么钱，可是今年春天学校来招工的工厂很少，又因为她报的是基础班，面试了三个厂都没有被录取。 没想到王老师说有个服装店在招人，问她们有没有要去的。 她们一帮子学员里面，就只有她和露露来了，没想到露露一看竟然是这种地方，转身就走了，但她因为每个月三百五十块钱的底薪留了下来。 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她只能回老家。因为去南方找工作，车票钱她凑不齐，留在南平，她也没有钱可以生存下去。 万般无奈之下，她才朝着俞小荣开了口。 她想的是，若是俞小荣不借她钱，那这份工作，她也干不了，只能回老家了，没想到，俞小荣竟然愿意借给她五百块！ 范秀禾看着俞小荣，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感激，“俞姐，我一定好好干！” 俞小荣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没事，谁都有有难处的时候，慢慢来就好。” 说完，她回了屋里取了五百块钱，递给范秀禾，又叮嘱了几句租房注意安全，才看着她满心感激地离开了。 范秀禾一走远，田爱莲就赶紧担心地对俞小荣说道，“小荣，你不该这么大方，这姑娘还没正式上班，你就预支给她五百块钱，万一她明天不来了，或是干不了几天就走了，这钱不就打了水漂了？” 五百块钱啊，有些人一个月也挣不了五百啊。 第242章 小作坊还差不多 “田姐，我也害怕，”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但若是被骗了，我也不后悔。我那时候刚来南平，吃饭的钱都是一分一分的省着花的。若真是被骗了，那这五百块钱，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再说了，这世上，好人总比坏人多。” 谁叫她也是从这种日子里过来的呢。 田爱莲听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太善了。但愿这姑娘能懂事，不辜负你的心意。” 把熨烫、包装的工具和物料都搬到仓库后，店里瞬间宽敞了不少，再也没有了之前拥挤不堪、转身都费劲的样子。 四个缝纫工做出来的成品，攒多了就轮流送到仓库，交给田爱莲处理。 陆夏每天收账、送货，也不用再来回跑店里，直接去仓库拿货、交账，省了不少功夫，效率也高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范秀禾就准时来上班了。 只是范秀禾一来，就掏了两百块钱给俞小荣，她道，“俞姐，我房子已经租好了，还剩下了不少，我用不了那么多，先还您两百。” 俞小荣惊讶道，“你花了多少钱租的？” 范秀禾张口向她借钱，那说明她是困难到极点了，不仅租房要钱，不发工资的这一段时日还要生活，林林总总加起来，五百块钱都不一定够。 范秀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就是附近的一户人家的门房，一个月四十五块钱，不包水电。里面还挺宽敞的，有床有桌子也有柜子。房东也挺好，让我可以三个月交一次房租。”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把钱接了过来，说道，“钱我先收着，你不够用了，再找我拿。” 据她所知，邵佳茵的房子，一个月六十多块钱，她和陆夏住的房子大一点，一个月八十块钱，条件都不算是很好的那种，范秀禾租的，一个月才四十五块钱，那房子什么样的，可想而知了。 范秀禾真心诚意地向俞小荣道谢，若是没有俞小荣的慷慨相助，她根本没办法在南平落脚啊。 从这天开始，范秀禾正式入职俞小荣和陆夏的服装店。 小姑娘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儿，质检、熨烫、折叠都做得有模有样，不管多累都不叫苦、不叫累。 田爱莲很满意，私下里对俞小荣说：“你的眼光没错，这姑娘果然没让人失望，踏实又能干！” 俞小荣也暗自庆幸，其实她还真挺怕范秀禾跑了呢，那可是五百块钱啊。这些钱，都够她花两个月了。 给李明海夫妇的家居服，做出来之后，俞小荣就让范秀禾给他们老两口送过去了。 她自己没去，她再去的话就有套近乎的嫌疑了，反正不几天签合同还要见面，来日方长，她不着急献殷勤。 房子有了谱，大家也不用都挤在店里了，俞小荣的心理上就轻松了许多。 大杂院的日子照旧，邻居们见了面之后相互打个招呼，私下里来不来往的，至少表面都热热切切的。 有时候也能见到付兰香，每次她都冷冷的，但一直没见她有什么小动作。 趁着房子还没到手，还不用操心装修的事情，俞小荣特意跑了一趟织布厂，一是为了看看货，上几个新款式，顺道再和蒋玉棋说一下房子已经有了眉目，让她不用再给自己打听了。 蒋玉棋一听俞小荣竟然花了一千五租了套房子，吃了一惊，顿时就有些着急地说道，“小荣，你租的什么房子啊，别被人骗了！” 要知道一套院子租下来，一个月两三百块钱就够了，俞小荣租的竟然要一千五！ 真是贵到离谱！ 俞小荣把房子的大小、布局和位置说了一下，蒋玉棋才微微松了口气道，“照你这么一说，感觉贵的还没那么离谱了。” 俞小荣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贵，但是那个地方周围基本上都是做生意的，干起活来，不会有人有意见。” 蒋玉棋点点头道，“行，等你弄好了，我过去看看去。不过，照你这么说，我感觉你那现在更像是个服装加工厂了呢？” 俞小荣笑了起来，“离工厂还差得远呢，小作坊还差不多。小姨，等我签了合同，拿了钥匙，请你过去看看去啊。” “那我肯定要去的，这事你妈知道吗？” “最近家里应该要收麦子了，就先不给我妈说了，等都弄好了，再请她过来看看。” 蒋玉棋看着稳稳当当、自信明朗的俞小荣，点点头，其实内心里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俞小荣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蜕变！ 转眼就到了和李明海夫妇约定签约的日子。 俞小荣提前准备好了租金和押金，准时赶到李明海家。 双方约定了几个条款，相互签了字，俞小荣交了钱，李明海写了收款条，双方摁了手印，这桩买卖就成了。 让俞小荣惊喜的是，培训学校的人已经基本撤走了，剩下的一些杂物，李明海会找人在两天内清理干净，到时候俞小荣就可以过去收拾、翻修了。 陆夏每天要忙着送货、跑客户，根本抽不出时间盯翻修的活儿，收拾院子、找人施工的事，就全落在了俞小荣身上。 好在现在店里有邵佳茵盯着缝纫工，仓库有田爱莲带着范秀禾处理熨烫、包装的工作，要上新的款式也确定好了，俞小荣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一门心思扑在了新院子的翻修上。 翻修的活儿繁杂又琐碎：粉刷墙面、给门窗重新刷漆、更换老旧的灯泡、安装吊扇、在房屋前面装一排防水雨搭、收拾杂乱的厨房、做广告牌和标识牌…… 俞小荣舍不得花钱，没有找施工队包工包料，所有的活儿都是她一个人跑前跑后，找人、比价、盯工，干出来的。 那段时间，俞小荣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要么去建材市场找人，买材料，要么就守在新院子里，盯着工人干活，生怕哪里做得不到位，留下隐患。 晚上回到家，累得浑身酸痛，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倒头就睡。 那天肖立东晚上回来，喊门喊了半天，周围的邻居都起来了，他都没喊开，吓得他脚都快软了，还是陆夏赶来和他说明了情况。 最后，两个人把门板卸下来，肖立东才进了屋。 第243章 欠货款 俞小荣第二天醒来看到肖立东躺在身边，都是懵的，她家老肖什么时候回来的？ 肖立东跟着领导出差回来，还不知道俞小荣重新租房的事——他本来就打算回家收麦子，刚好领导给了他五天假，他便特意跟领导请了假，想回去看看，顺带办孩子转学的手续。 领导很通情达理，让他赶紧回去，若是五天的假不够，就再给他批两天。 肖立东原本是要走的，但他一看俞小荣累得不行了，紧接着就把俞小荣替了下来，翻修也刚好到了收尾的阶段，一两天就能结束，他就等着活干完了再走。 有肖立东在，俞小荣终于能喘口气了。 天儿热了，几款短袖上衣和家居服卖得都很好，陆夏也是一早就出去，晚上才回来。 因为俞小荣忙，她对不了账，就直接让陆夏把收回来的钱先存银行，然后只给她存款回单，如今肖立东回来了，俞小荣第一时间就先把账对出来，不然越积越多，时间再久就对不出来了。 这么一算，俞小荣吓了一跳，最近她没怎么管，不到十天，陆夏送货单上的营业额每天竟然都超了七千块钱！ 最近租房的房租、押金，翻修墙面刷乳胶漆、修理门窗刷漆、装灯、风扇，给房子装前后雨搭，收拾厨房，另外她还收拾了一间办公室出来，即便是风扇和厨房里用的柜子还有办公室的桌椅，都是从旧货市场买的，其他也是能省的就省，但是各处加起来，依旧花了不少。 不几天的功夫，在她手里出去的都快到两万五了。 按照这个收入，毛利至少有两万，如此一来，这一阵子花的钱，感觉就没那么肉疼了。 俞小荣先把出的货一条条登记到了出货本上，然后又核对哪些收回了钱，哪些还没收回，然后再核对陆夏每天存在银行的数额对不对。 对着对着，她就发现，有个叫芳华的服装店，已经连着四次进货没有给货款了。 俞小荣以为是陆夏记错了，翻来覆去算了三遍，最后发现差的就是这四次的货款。 这个服装店要的货不少，频率也高，看日期，隔个三五天就要一次货，而且每次都超过了一千块钱。 俞小荣皱眉，四次货款都不给，这是怎么回事？ 这天晚上陆夏一回来交账，俞小荣就叫了她过来看账本，指着芳华服装店的那一条说道，“陆夏，这个是怎么回事，四次都没给货款了。” 她们现在一般都是现货现结，很少会出现欠货款的情况，也有当天老板不在，店里的钱不够付货款的，但是下一次基本上都会付了，不像这家店，竟然四次都没付，加起来都将近七千块钱了。 陆夏叹了口气，道，“俞姐，我还想和你说这事呢，那几天你忙，一直找不到时间和你说，这家店是南平大学附近一家生意特别好的服装店，每次去，店员都说老板不在，让下次去的时候再结账。有一次她们不给，我还在那等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 提起这事来，陆夏也是一肚子火，“你知道那几个店员还说什么吗？她们竟然说，不就压了几次的货款吗，生意做的那么小吗？难不成连这点货款都压不起？” 俞小荣想了想，对陆夏道，“下次如果他们再要货，你送货过去，她们若是不给结货款，你就把货再拉回来吧。” 因为是批发，她们利润没这么高的，七千多真的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如果这些钱收不回来，那就相当于，她们少挣七千多。 若是还跟往常一样种地，那她们家一年到头也挣不了七千块钱啊。 陆夏也想过这事，她犹豫了一下道，“俞姐，我担心咱们若是把货再拉回来，那些钱她们不给了怎么办？” 这事确实很纠结。 俞小荣道，“她能三五天的就要一次货，还要的不少，那就说明咱们的衣服在她那边卖的很好，你再从她家服装店附近找家服装店，就拿着芳华服装店的售卖量去谈，让这家店成为芳华的对家。” 她就不信了，芳华有钱不赚！ “可是这样，那些钱他们若是一直赖账，咱们不就亏大了吗？” 俞小荣吸了口气道，“若是他们差钱周转，或是遇到困难了，咱们可以等一等，但你听她们那些店员说的那些话，我感觉他们可能没那么善良，所以我想，我想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及时止损。若是再送下去，怕是亏损会更大。” 陆夏点点头，俞小荣说的很有道理，若是他们遇到困难了，或许可以等等再给他们要钱，但看芳华服装店的经营状态，不像是有困难的样子。 肖立东回来，俞小荣能喘口气，但也轻松不了多少，因为肖立东看着房子返修的活干完，当天下午，就坐了最后一班去县城的汽车，回老家了。 那天肖立东到了老家都夜里十点了，他原本想着去老二肖立松家让他送自己回家的，刚好下了车有跑摩的的，他就花了二十块钱，让摩的师傅送自己回家。 肖永盛一早便去肖立东家拿镰刀、拉车子——如今虽有联合收割机，但只能割大地块，小地块还得人工收割，他和肖三勇一家约好了今天一起割小地块的麦子。 肖永盛没想到一来大儿子家里，却发现大门从里面反锁了。 原来肖立东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他怕吓着父母，就回了自己家，凑合着对付了一晚。 肖永盛连踹带喊，肖立东才被喊醒。 肖立东醒了，就赶紧跑来开门，他昨晚回来太晚了，又看着人翻修房子，自己也干活，回来累得衣服都没脱就躺床上睡了。 肖永盛看着穿着衬衫、西裤的大儿子，先是一懵，随即又很惊喜，“老大，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农忙了，谁家不是儿子、孙子一大堆地干，就他家，除了老头老太太就是几个半大孩子，虽说找了肖三勇干活，但这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第244章 不希望易真懂事 肖立东双手撸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喊了一声“爸”，才道，“昨晚上回来都半夜了，我怕惊着你和妈，就没过去，你咋一早就来了？” “我来拿镰刀，再把车子拉走，肖三勇今天先割他家的麦子，割完他家自己的，再去给咱们割。” 肖立东连忙道，“我去拿。” 肖永盛看了一眼大儿子道，“你再去睡一会吧，晚点我再来叫你好了。” “没事，我睡好了，我去洗把脸，换身衣裳就来。” 其实算下来，他这一觉也不过睡了五六个小时，但他回来就是为了好好收麦子的，所以哪怕还没歇过来，他也不睡了。 肖永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一大早，走在街上都感觉自己的腰板都挺了不少。 他家老二在县城上班已经很给他长脸了，现在他大儿子也有了体面的工作，他感觉自己更有面子了！ 肖立东和肖永盛收拾好车子、磨好镰刀，到了父母家的时候，蒋玉琴刚把饭做好。 徐慧云一直没走，肖立东到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刷牙。 肖立东还不知道徐慧云在家里的事情，看着徐慧云惊讶地说道：“慧云姨？”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啊！”徐慧云更惊讶，然后又赶紧喊蒋玉琴，“玉琴姐，老大回来了。” 蒋玉琴连忙从厨房出来，看着肖立东也是很惊讶，“老大你怎么回来了呢？” 肖立东把车子放下，走过去对母亲道，“正好和领导出差回来，给了我五天假，我和他说了一下就回来了。前两天我在南平帮着小荣干了点活，昨晚上才回来的。” 蒋玉琴很欣慰，她家老大还是老样子啊，总是顾着家里。 “其实不用回来，没事的。” 肖立东朝着母亲笑笑，“妈，易真他们呢？” “睡觉呢，去看看吧。” 换做往常，肖易真他们三个该起床去上学了，但是他们放了一周的麦假，都还在睡觉。 肖立东刚准备去他们三个睡觉的房间看看，没想到肖易真已经听到动静起床出来了。 “爸！”肖易真也很惊喜，“你怎么回来了啊。” 肖立东从兜里掏出来十块钱给了她，笑着道，“你去买上二斤油条，再给你们仨一人买一个鸡蛋包回来。” 肖易真抿着嘴，接了钱，笑道，“易嘉这个小馋猫，一准又高兴的不得了。” 肖立东拍拍她的头，“去吧。” 今天春天肖易真长了不少，隐隐有小树抽条的感觉了，她比以前稍微胖了一点点，也白净了不少，漂亮了很多。 曾经的小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作为老父亲，也只能摸摸孩子的头了。 肖易真迈着轻快的脚步去了。 肖易嘉和肖卫诚醒了见到父亲，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早饭就是在院子里吃的，如今他们家的伙食跟以往已经是大相径庭，往年收麦子的时候，最好的伙食就是腌的咸鸡蛋了，但是现在已经是相当丰盛了。 茶叶蛋、油条、鸡蛋包、腌的脆脆的黄瓜小咸菜、熬的金灿灿的小米粥.......都是好吃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早晨的风，清清爽爽，早餐，丰丰盛盛，别提有多惬意了。 肖立东一边吃一边按照俞小荣的嘱咐，和母亲说着俞小荣那边要搬新的缝纫场地的事。 “小荣说上次开店的时候，也没算个好日子，就那么干起来了，所以这次她想正儿八经地算个日子再搬，陆夏的生辰八字都让我带来了。” 蒋玉琴点点头，淡淡地说道：“运势好，算不算的都没关系，干什么都能压得住。”不过她还是说道，“明天正好是集，那我就去集上跑一趟，让瞎子算个日子。” 她们镇上有个算命的瞎子，算的挺好，一般的婚丧嫁娶、算日子什么的都找他算。 相比起蒋玉琴的淡定，徐慧云很吃惊：“小荣一次租了八间房？那她这不就相当于开了个工厂了么？” 肖立东还是很骄傲的，但是语气里很谦虚，道，“八间房都不是太大，整个院子加起来，比正常的一套院子大一点，不过就是布局还可以，利用率高，和工厂的规模比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说是个小作坊还差不多。” “啊，我妈这么厉害的吗？”肖易嘉惊叹地说道，她说着看向蒋玉琴，“奶奶，反正我们也放假了，我们去看看呗。” 其实俞小荣也想让婆婆过去看看，来之前她还和肖立东说，‘要是妈有空，就让她来一趟看看，看看哪里还有不妥当的地方，让她给指点指点’。 但是肖立东看徐慧云还在家里住着，就不好提这事，他若是说让母亲带着孩子们去，那就显得要撵徐慧云走似的。 蒋玉琴看出了肖立东的心思，但她也顾及着徐慧云，对肖易嘉道，“暑假再去啊，到时候你想回来，也回不来了。” 肖立东听到母亲这么说，忽然想起来要给肖易嘉和肖卫诚转学的事情，他就连忙去看肖易真，见肖易真脸色如常，便稍稍安心了一些。 吃过饭之后，肖立东就要和父亲下地干活去了，三个孩子本来也要跟着一起去，却被蒋玉琴给拦住了。 每年麦收、秋收，这三个孩子都是要下地干活的。 肖易真从八岁就开始跟着抡镰割麦子，肖易嘉和肖卫诚都不会用镰刀，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捡麦穗。 蒋玉琴对他们三个说：“今年用不着你们仨了，你们就负责在家写作业、玩耍就行了。” 其实，她是准备自己下地的，衣服都换好了。 不用干活了，肖易嘉和肖卫诚都很开心，唯有肖易真道，“奶奶，您别去了，我跟着去吧，我爸爸他们割麦子，我就捡麦穗，我干得快。老弯腰，您受不了。” 蒋玉琴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点点头，她的腰最近确实不太舒服。 待他们三个人一走，徐慧云就对蒋玉琴说：“咱家易真真是太懂事了，长得又好看，我要是有孙子就好了，等闲得让易真当我孙媳妇！” “唉！”蒋玉琴却叹了口气。 “怎么？我夸孙女还不行？” “不是，”蒋玉琴无奈地说道，“我是不希望易真太懂事了。” 徐慧云诧异，“懂事还不好？” “太懂事了，只想着别人，一点也不想着她自己，长大了，她会过得很苦。” 徐慧云一愣，随即“嗐”了一声道，“孩子还小呢，慢慢纠正她，会好的！” 其实肖易真并不觉得苦，譬如此刻，她坐在车子上，前面是她爸在拉着，旁边还有爷爷陪着，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比以前幸福太多了啊！ 但她不知道，肖立东一边走，一边回应着村里人的招呼，看似很开心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心情很沉重。 第245章 别胡乱应承 出了村，没人和他们打招呼了，周围就清静很多。 一边朝着地里的方向走，肖立东一边问坐在后面车子上的肖易真，“易真，奶奶和你说，暑假之后易嘉和卫诚去南平上学事情了吗？” “说了，”肖易真说道，“爸，我和爷爷在家没问题的。” 肖立东心里很愧疚，“易真，爸爸工作的单位那里没有初中，再加上升学的这一年不能转学，所以你只能暂时在镇上读。不过你放心，你上了初一之后，爸爸一定想办法把你转过去。” 其实这事，蒋玉琴早就和肖易真说过了。 肖易真一直对这事没有任何的意见和不满，反倒是大人对她愧疚，她还会反过来安慰大人。 肖易真听出肖立东语气里的愧疚后，说道，“爸，您不用觉得愧疚，我真的没事，我已经长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再说了只要认真学习，在哪都能学好。弟弟妹妹年龄还小，他们实在不能和你们分开太久的。” “易真，你这么想，爸爸是既高兴，又难过。” “爸，您不用难过啊，我真的没事，”肖易真安慰父亲，“你都不知道，咱们家能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女儿一席话，差点都把肖立东的眼泪激出来。 肖立东家里一共三块联合收割机进不去的小地块，肖三勇带着他家的人，一大早先去割了自己家的，割完自己家的再来割肖立东家的，人多就是快，三个地块的麦子，一直干到傍晚就给打了出来，卸到了肖立东家的院子里。 虽然这三个小地块干完了，但是大地块的联合收割机也快割到了，所以尽管累了一天了，肖永盛和肖立东都没有休息，他们得时刻盯着收割机，看什么时候能排到自己家。 麦收了，肖立松也时刻关注着老家，打电话问了一下，收割机快割到他家了，他就赶紧回来了，然后叫车过来，麦子一收，直接就给拉到粮库卖了。 不得不说，今年这个麦收，对于肖立东来说，是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了。 今年麦收的收成一般，除了交的公粮、给肖立松往城里馒头房送的以及肖家留的一些，剩下的粮食一共卖了4500元。 肖立东把欠的化肥钱付了，就剩下三千两百块钱。 他把父母的那一份给了他们，又叫了肖立松去了胡同里，拿出来一千块钱给了他。 肖立松很生气，“大哥，你这不是寒碜我么？我就找个车，你还要给钱？” “不是为了这事。” “那是为了什么事？” “你不是有同学在教育局么，你让他给咱村里的小学打个招呼，过了暑假我想把易嘉和卫诚转去南平上学，让学校把我带来的手续盖上个章。”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肖立松在那一千块钱里抽了三张出来，剩下的又推给了肖立东道，“大哥，有这三百就够了。” “三百能行吗？够不够？会不会太少了？” “这三百估计也花不了，我请我同学吃顿饭就行了。” 肖立东也没和自家兄弟客气，道，“你赶紧办，我得尽快把这手续带回去。” “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得走，后天还得上班。” 最近肖立东最搁心上的事情就是麦收了，如今麦收完了，地也包出去了，他回去上班也就安心了。 地就包给了肖三勇家，一亩地一年才一百五十块钱。 肖立松摸摸兜，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拆开拿了一根递给了肖立东，“哥，抽一根。” 肖立东愣了一下，把烟接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兄弟第一次给他递烟。 肖立松不仅给大哥递了烟，还给他点着了。 肖立松抽了口烟，才道，“大哥，看你现在这样，我真为你高兴。” “我也没想到我能有这么一天，”肖立东沉默地说道，“还是要感谢咱妈。” 肖立松开玩笑地说道，“当年你下学的时候，咱妈若是拦一下，说不定你比现在还好呢。” 当年他大哥学习挺好的，但那时看家里没人干活，大哥就辍学了。 可他大哥那时，也不过才14岁。 当时他妈也不管，但凡能拦一下，他大哥大概也不会在农村吃苦吃那么多年，麦收、秋收的活那都不是人干的！ 肖立东指尖摩挲着烟卷，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又很快释然，笑着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肖立松转而问起肖立东有关他工作的事情了。 兄弟俩抽了支烟，聊了一会，快结束的时候，肖立松忽然道，“也不知道小萍家里今年麦子收的怎么样了？” 肖立东沉默了一下，道：“不太清楚，不过她家地少，现在又都用收割机了，想来也不会太累。” 只是用收割机收麦子，是需要花钱的。 村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舍得用收割机的。 往年，都是他过去帮忙的，但现在，他不会去了。 过年的那事，彻底伤了他的心。 有时候想起来，他就想，他所顾虑的那些姊妹亲情，可能在别人那里并不需要，如此，也就算了。 肖立松又道，“自从过年之后，她就来了一次，听说又是不高兴回去的。” “随她吧，”肖立东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肖立松“嗯”了一声，见大哥不想提起肖萍来，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见天色晚了，从家里带了点农产品，和父母说了一声，就骑上摩托车回去了。 他没忘大哥拜托他的事情，一回去就给他同学打电话约饭。 谢文婷见肖立松刚回来就要出去请客吃饭，忙拉住了他问道：“好好的请客吃饭干什么啊？” 肖立松盘算着要带什么酒过去呢，随口道，“大哥要给易嘉和卫诚转学，得给资料盖章，我找王鹏帮个忙，”他怕谢文婷有意见，又道，“大哥给了我三百块钱，不用我搭钱。” 谢文婷都惊了，拉着肖立松不让他走，道，“你说什么？给易嘉和卫诚转学，转哪去？不会转县城来吧，我告诉你肖立松，你可别胡乱给我应承！” 第246章 安心上班！ 肖立松看向谢文婷，都给气笑了，“谢文婷，你那心眼还没那针尖大，你小看我大哥了，县城他可不稀罕来。” 谢文婷没顾上和肖立松生气，急道，“那他能给孩子转哪去，还能转南平？” 肖立松点点头，道，“对，转南平。” 谢文婷吃惊地嘴巴都合不上了，“他.......他们转南平？借读？” “对，没有找到合适的初中，易真是升初中的年龄，按规定也不能转，她暂时不转过去，只有易嘉和卫诚转。”肖立松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别拉着我了，我得去找酒了。” 若是换做往常，谢文婷肯定要嘱咐肖立松不要拿贵的酒，但是今天她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一个——失魂落魄！ 肖易嘉和肖卫诚，竟然能转到南平上学？ 凭什么啊！ 不对，他们转到南平上学是需要借读费的，这可是一大笔钱，肖立东两口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就是老两口全都补贴给他们都不够啊！ 肖立东哪里知道弟妹那么多想法啊，他只知道，第二天他去学校盖章的时候，很是顺利。 麦子都收完了，借读的手续这边也都盖好了章，肖立东此行的目的圆满完成，所以他也该回去安安心心上班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王建军竟然派车来了！ 蒋玉琴对肖立东道，“你慧云姨说在这待的时间长了，也想回去看看，就趁着你回去叫了你建军叔安排车过来了。正好我们也跟着过去看看，等回来，孩子们就该开学上学去了。” 三个大人，再加上三个孩子，坐车有点挤了。 不过易真说她快考初中了，她就不去了，只让弟弟妹妹去就行了。 其实徐慧云看出来肖立东想让他妈去南平看一下俞小荣的店，但是碍于自己在这里，他就不好意思提了，徐慧云在这住的时间也不短了，她想着也该回去看看，所以就去村里的公用电话上打了电话，让她老公安排车过来，接他们一起回去了。 有了王建军派来的小轿车，几个人回南平就不用再去转车了，时间也省了不少，他们十点左右从老家出发的，中午在路上经过一个镇的时候，还吃了点饭，到了南平的时候也就才三点。 俞小荣没在店里，她正在仓库那边做新款，见肖立东不仅带了婆婆、孩子还有徐慧云来，自然是很惊讶，但又很惊喜。 因为她很想让婆婆来给她看看。 见他们来了，俞小荣赶紧开了屋门，赶紧给他们泡茶倒水。 俞小荣给徐慧云端了茶水，“慧云姨，喝茶。”随即又道，“慧云姨，你这气色不错啊。” 她说的是真的。 以前徐慧云浑身上下都是虚胖的，她走几步就得歇一歇，气色也很差，嘴唇天天都是白的。 现在看上去，她瘦了不少，人看上去却很有精神，走起路来也有劲多了，气色真是不错。 徐慧云接了茶碗笑道，“何止是不错啊，我现在感觉身上可有劲了，跟正常人没差别了。我跟你说，这都是你妈的功劳，天天拉着我出去抓小鱼、挖野菜，还找了个老中医给我调理，要不然我恢复不成这样。” 俞小荣笑道：“我妈回去的时候您再跟着一起回去，我们乡下就是养人。” 她说着让肖立东出去买水果什么的。 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自然也不会准备这些东西。 徐慧云连忙说道，“水果就别买了，我跟你妈一起去你新收拾的院子看看去，看完我也该回去了。” “晚上吃完饭再回去，”俞小荣连忙说道，“我让老肖订个饭店去。” 蒋玉琴在旁边道，“小荣，跟你慧云姨就别客气了，往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聚，走吧，咱们先去看看你那边的院子。” “哎。”俞小荣应了，随即带着婆婆孩子还有徐慧云去了新租的房子那边。 她已经挂上了名为“荣夏服装加工”的广告牌。 大门已经重新刷了漆，灰色的铁门配上红白的木质广告竖排，既显眼又相配！ 蒋玉琴一踏进“荣夏服装加工”的院子，脚步先顿了顿，眼睛慢慢扫了一圈，脸上先是惊讶，随即一点点漾开踏实的笑意。 八间平房一字排开，墙面刚刷得雪白，窗台都是用水泥补过的，门窗都刷上了浅绿色，玻璃也都是干干净净的，看上去整齐又干净。 房屋上面搭了一排雨搭，那雨搭的颜色和大门是一样的，都是灰色，很耐看。 屋里吊扇、电灯一应俱全，房间的门口已经挂好了标牌，从东边第一间开始，分别是办公室、裁剪室、缝纫1、缝纫2、质检、仓库，剩下的两间没有挂牌的，俞小荣和陆夏一人住一间。 办公室里放了两张桌椅，虽说都是从二手市场买的，但是肖立东不仅都修理了，还重新补了腻子，刷了漆，看上去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至于厨房，里面的墙面也重新刷了，放置的一应碗柜，还有中间吃饭用的两张并排放起来的大桌子，也是重新刷的漆，一眼望去清爽利落，半点不像旧家具改的。 肖易嘉和肖卫诚，从这间跑到那间，高兴坏了。 蒋玉琴对着俞小荣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满意，她对俞小荣的期望，不过是能开个小铺子，能混口饭吃，只要不像前世那么辛苦就好，没想到她能撑得起这么大的场面！ 俞小荣对蒋玉琴道，“妈，你看看哪里不合适的，你和我说，我再改。” “很好，”蒋玉琴感叹着说道，“妈真没什么意见可给你的。对了，若是你要搬这儿来，那你和陆夏之前办的个体工商户的证件上地址得变更一下，还要问问人家，在这个地方，用个体工商户的地址还行不行？” 俞小荣点点头，“妈，我记下了，晚上陆夏回来，我就让她去找办这个的中介问一下。” 蒋玉琴指着墙边道，“院子里不能没点生机，在内墙根下面再种几棵蔷薇，等它们长大了，还能防贼。另外，你们办公室最好弄个保险柜，临时放点现金什么的，但是不能觉得有了保险柜，就让钱在里面放着不管了，是临时放一放，办公室不能让人随便进去，再熟悉也不行。” 俞小荣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以后招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年头，人心难防，谁知道来的人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除了这些，蒋玉琴又仔细地和俞小荣说了一下关于管理、人事上的事情，说着说着，徐慧云忽然道，“玉琴姐，让老王安排个人来和小荣说说这些管理上的事情不行吗？” 第247章 六亲缘浅一个也靠不住 蒋玉琴和俞小荣闻言都是一愣。 蒋玉琴随即笑了起来，“那肯定再好不过啊，不过别给你家老王添麻烦就行。” 王建军做的就是人事，他肯定是最懂这些的。。 徐慧云笑道，“多大点事啊，这叫添什么麻烦。” 蒋玉琴不客气的说道，“那你回去赶紧和他说，让他赶紧安排人过来，可不能耽误我儿媳妇的事。” 听到“儿媳妇”这三个字，俞小荣一怔，心中不由得荡起层层涟漪，这还是婆婆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称呼自己为“儿媳妇”呢。 徐慧云笑道，“什么你儿媳妇，这是咱们儿媳妇，为了咱儿媳妇，我也得上心哪。” 肖立东和俞小荣俱是一怔，但随即都笑了。 看得差不多了，又聊了几句，便锁了门走了。 徐慧云回家了，蒋玉琴他们则回了俞小荣的住处。 回去的路上，俞小荣才问肖立东，“老肖，易真怎么没来啊。” “易真马上就要考初中了，作业多，再加上车上有点坐不开，她就没来。” 俞小荣没有见到易真还是挺失落的，她低声道，“你和她说上初中的事了吗？她哭了吗？” “没哭，还反过来安慰我，让我不要觉得愧疚什么的。” 肖立东这么一说，俞小荣心中反倒是更不好受了，她知道易真懂事，但是她越是懂事，就越不想让她受委屈啊。 肖立东见俞小荣情绪低落，低声安慰道，“让她在老家先坚持坚持，等这边能过来了，咱就立刻给她转。” 俞小荣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俞小荣给孩子们买了水果、零食，回到住处，又重新泡了茶，让婆婆换上拖鞋，赶紧歇歇脚。 虽说是坐着小汽车来的，没去挤汽车，但是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也是够累的。 蒋玉琴换上拖鞋，又连着喝了几杯水，坐在椅子上缓了好大一会，才轻快不少。 “妈，咱晚上去饭店，还是在家吃？”俞小荣问蒋玉琴。 “妈妈，去饭店！”肖易嘉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要吃清蒸鱼和红烧肉！” 俞小荣无奈地扶扶额，“肖易嘉，天天除了吃，你还能有点其他想法么？” “有！”肖易嘉跑过来，凑到俞小荣身边，笑眯眯地说道，“我姐姐生日快到了，我想去给她挑个电子表，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俞小荣伸出手指来点点她的头，“算你还有点长进。” 下个月就是肖易真的生日了。 肖易嘉嘟囔道，“我本来就很有长进的好不好。” 童言童语，逗得大家都笑了。 俞小荣低落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在家吃吧，”蒋玉琴道，“我们带了大包子、酱菜、还有烧鸡，青菜也带了一些，都是自己家的人，又没有外人，别浪费钱了。” “行，”俞小荣挽起了袖子道，“我去准备晚饭。” “等等，先别着急。”蒋玉琴让肖易嘉把自己的包拿出来，从里面掏出一张叠着的红纸来，递给了俞小荣道，“这是从家里算的搬家的好日子，就是这个月的十六。” “十六啊，也没几天了，我还想多散散味呢。”俞小荣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红纸。 “今天过去还可以，感觉没太有味道，你要是不放心仓库，那些料子就晚点搬过去。” 俞小荣点点头。 蒋玉琴嘱咐道，“既然挑了好日子，那到时候就得好好的办一办，鞭炮还是要买的，供品什么的也得置办一桌。” “妈，我不太会弄这个啊，要不.......”俞小荣算了一下时间，她也没办法让她婆婆再来一趟啊。 “这些东西都很简单，几点上香，几点点炮，上面都写着呢，明天我跟你去把香烛火纸、鞭炮都买了，需要什么供品我也给你写好，到时候按照时间置办好摆上就行了。” 俞小荣点点头，她见蒋玉琴的脸色有些严肃，便道，“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吧。” “我倒是没事，”蒋玉琴顿了一下，往外看看，对俞小荣道，“陆夏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得要晚上了，最近挺忙的。” 蒋玉琴低声道，“算命的瞎子说陆夏八字不太好，说她八字里不见夫星、婚姻宫逢冲，男人留不住，嫁一个散一个，六亲也缘薄，一辈子没依靠。” 俞小荣怔了一下，想说那算命的瞎子不一定能算得准，但又想到自己这边搬家开业还是让人家算的呢，一时间又不敢说了。 她和陆夏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这一路走来，她们一起同甘共苦，她比谁都希望陆夏幸福。 肖立东在旁边道：“这些东西知道了或者不知道都没有什么用处，该发生的不还是会发生吗？万一真的这样，小荣，到时候你就劝陆夏想开就行了。” 蒋玉琴点头说道：“这话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遇到事情之后，也不要过多的去干涉，顺其自然就好。” 其实这件事情她也不太想和俞小荣说，算卦这种东西，有人信有人不信，有的准，但也有的不准，她是觉得她们俩关系好，怕陆夏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的时候，俞小荣会过多的去干涉，所以她还是拿出来说一说。 俞小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心情还是稍稍有点沉重。 不过晚上陆夏回来之后，见到蒋玉琴来了，倒是开心得很，又见搬家的日子都算好了，格外得兴奋。 看着兴奋的陆夏，晚上俞小荣休息的时候，悄悄地问肖立东给徐慧云求佛珠的事情。 肖立东和她说，瞎子算的也不一定准，让她别往心上搁。 有陈建明的事情在前，俞小荣怎么可能不想，到底辗转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蒋玉琴陪着俞小荣，把搬家用的香烛纸钱都买好，又把需要买的供品之类的东西都一一列好，才放心了。 隔天，她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原本她是要坐车回去的，但是徐慧云又跟着他们一起回了老家，所以走的时候还是王建军安排的车去送的他们。 临走之前，王建军还安排了俞小荣去他现在工作的厂里跟着人一起学习。 第248章 入大厂学习 俞小荣一听是王建军让她去厂里跟着别人学习，而不是安排人过来，她顿时就慌了。 天呐，她长这么大，除了天天在地里干活就是做衣服了，让她去大工厂，跟人学习…… 俞小荣当时听了之后接着就朝着蒋玉琴看去。 蒋玉琴看出了俞小荣内心的恐慌，把她拉到了一边悄声问道，“怎么，害怕了？” 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妈，我从没上过班，我有点不太敢去。” 蒋玉琴道，“你现在都是自己当老板的人了，挣的不知道比他们多多少呢，有什么不敢的。” “我……” 蒋玉琴拍拍她的胳膊说道，“把胆子壮一壮，别人能做得到的，你也能做得到。” “妈，我害怕我到那儿听不懂，我……您知道的，我初一都没上完。” 俞小荣和蒋玉琴说完就后悔了，她婆婆最烦这种窝窝囊囊的性格了。 没想到蒋玉琴非但没有说她，反而说道，“就算初一没上完，你也比很多人强了。没事，听不懂的，你若是当时不好意思问，就悄悄记下来过后再问问你建军叔。其实也没什么难的，都是一些文字性、流程性的东西，接触的多了，自然而然就懂了。” “别害怕啊，你在缝纫学校能学好，这些东西自然也能学好，没事的啊。” 蒋玉琴的鼓励让俞小荣安稳很多，她的心中也渐渐生出了几分勇气，想当初在缝纫学校学习，刚开始不也听不懂，都是硬啃出来的吗？ 陆夏得知俞小荣要去学习，全力支持她，让她放心店里的事情。不仅特意买了一块手表，还买了一个特别贵的包，让她在工厂学习的时候用。 手表也就罢了，200多块钱，也不是太贵，但是陆夏给她买的包，竟然要八百多块！ 俞小荣拿着包，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然后递给了陆夏，说道，“哎，这也看不出哪里好，怎么还能值八百块钱呢？我在那儿也就待五天，哪里用得着这么贵的包呢？你拿去退了！” “俞姐，你不知道，在工厂上班的，都是以这些外在的东西看人的。” “不都穿工装吗？” “对呀，正是因为穿工装，所以才从鞋子、包这些上面比。” 俞小荣还要说什么……陆夏又道，“哎呀，俞姐，我有经验，你就放心用吧。” “我不是不放心，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怎么没有必要？你自己知道，是建军叔让你过去学习的？难道你会向所有人吆喝你过去只是学习的吗？” 俞小荣默然。 确实，她过去学习，是以实习的身份过去的，为期五天，王建军和她说好了，过去之后，就说以正常的招聘渠道过去的，等学习结束之后，他就会对外宣布，这个人不合适，所以没录用。 好吧，鉴于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收拾行李的时候，她还是默默地把这个包给放了进去。 蒋玉琴他们走的第三天，俞小荣就直接去了王建军所在的工厂。 这次，她要以实习的身份在那里待五天，等她回来之后，也差不多到了要搬家的时间了。 王建军已经转调到重工集团的分厂去了。 这个分厂是当时重工集团并购的机床六厂，属于独立经营。 王建军是以平级的身份转过去的，他依旧是人事科的科长，管人事工作。 像这种大型企业的并购，如果没有过硬的后台，尤其是这种重要科室，能保得住原来的职位，就很不错了。 尽管如此，鉴于重工集团管理的严格，他还是不太敢，堂而皇之地就把人弄到科室去学习，所以只是用实习的身份来安排王俞小荣。 所以到了重工集团的分厂，俞小荣哪怕是见了王建军，也没敢主动去找他打招呼，而是按照王建军安排的来，先拿着条子去人事科找一名叫于丽春的报到。 俞小荣的条子是王建军给的，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是简单地写了“今有俞小荣去你部门实习，请予以接待”这几个字，下面什么落款都没有。 俞小荣当时拿到这个条子的时候还很诧异，她很怀疑这种条子能不能管用。 所以当她把这个条子交给于丽春的时候，心里十分忐忑。 未曾想，于丽春却见怪不怪地接过了条子，直接去了另外一个办公室，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就回来了，满脸笑容的对俞小荣说道，“小荣是吧，过来坐，我带你办实习手续。” 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朝着她笑道，“谢谢您了。” 于丽春也有30多岁了，个头不算高，烫着头发，戴着眼镜，有点显老。 于丽春走到一个文件柜旁边，打开柜门，从里边抽出来一个厚厚的文件盒，然后把文件盒打开，从里边抽出了一张打印的表格纸，递给了俞小荣道，“你把这个实习申请表给填完整了。” 俞小荣连忙接了过来，并应了一声。 俞小荣低下头拿起笔，刚准备填表，于丽春却冷不丁地低声问道，“哎，你走的谁的关系进来的？” 要知道他们厂是被收购的，当时并购的时候，可裁了不少人下去呢，留下的，除了是有本事的，再就是手里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从俞小荣拿的条子上，她就能看出来俞小荣肯定是因为有后台才进来的。 俞小荣听到于丽春这么问，吓了她一跳，但她也只是朝她笑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于丽春不甘心地凑到俞小荣跟前说道：“你就跟我说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俞小荣抬头朝着她笑道，“没走谁的关系。” “哎呀，早晚会知道的嘛，”于丽春完全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我真的不会和别人说。” “真的没有。” 于丽春见状便很不高兴地说道，“你这人真没意思，都要当同事了，还不说实话呢。” 说罢，便走开，去她座位上坐着了。 俞小荣拿着实习申请表，一项项地看过去，内心逐渐惊讶，这实习表可真够全的，有这么一张表，那这个员工家庭的所有信息，基本上就都知道了啊。 第249章 紧急降落 简简单单的一张实习申请表，俞小荣却填得很仔细，但是紧急联络人，她没有填。 申请表填完之后，她起身拿给了于丽春。 于丽春收到表之后，指着紧急联络人那一行对她说道：“这个联络人，你写的这个叫陆夏的，和你什么关系？” “这是我表妹。” “不行，”于丽春颇有些颐指气使地说道，“这个紧急联络人，要么写你的直系亲属，要么写你的爱人，你重新填吧。” 俞小荣微微带着歉意，听她说话感觉挺客气的，口气却是不软不硬，“不好意思，这个不太方便写，我表妹和我关系很好，一定能联络到。” 于丽春抬眼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明显的十分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朝她伸手说道，“身份证，学历证明，都给我一下。” 俞小荣吸了口气，只把身份证递了过去说道，“学历证明没在我这里，过两天我再带过来吧。” 这些话都是王建军让她说的，还告诉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得自己十分有底气，不能露怯。 于丽春看了几眼俞小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先是落到她的手表上，又落到了她的包上，最后说道，“行吧，那你想着尽快带来吧。” 看着于丽春脸上的神色，俞小荣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不由得暗自赞叹陆夏有先见之明。 她原先真的觉得这些身外之物，没什么用处，买来都是浪费钱的，但还真的有人，看这些东西。 “于老师，麻烦您了，您这边有什么活需要干的，都安排我就好。” 于丽春心道，看她穿衣打扮都不便宜，说话口气也硬，应该是有些来头的，所以…… 于丽春想到此处，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刚来也没必要着急干一些活，我带你认识认识咱部门的同事，先学习两天厂规和部门规定再说吧。” “哎，谢谢于老师。” “不用叫我老师，我比你大，以后叫我春姐就行。” “好的，谢谢春姐。” 于丽春带着俞小荣在人事科走了一圈，相互认识了一下。 人事科一共八个人，除了王建军以外还有七个，其中只有两个男性，其他的都是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女性了。 俞小荣不是年轻的小姑娘了，大家对她也没有太大的兴趣，简单的认识了一下，于丽春就带着她去了王建军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于丽春给王建军介绍道，“王科长，这是今天来报到的俞小荣。” 俞小荣连忙和王建军打招呼，“王科长您好。” 王建军朝着俞小荣点点头，对她道，“丽春是机床六厂的老职工，对科里的业务很熟练，你跟着她好好锻炼锻炼。” “谢谢王科长的安排，”俞小荣不亢不卑地说道，“我一定好好学。” 王建军朝着她们挥挥手，示意她们去忙就行了。 出了王建军的办公室，于丽春长长的松了口气，小声嘟囔道，“真不愿意去他办公室啊。” 俞小荣微微惊讶，“为什么啊？” “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王科长很吓人？自从他调到我们这，都没见他笑过，天天冷着一张脸。” 俞小荣不自觉地往后看了看，有吗？ 俞小荣跟着于丽春回了她们的办公室。 于丽春所在的办公室门上挂的牌子写着“行政综合办公室”，里面一共有四张桌子，但是只有于丽春一个人在这办公。 进了办公室之后，于丽春就不怎么和俞小荣说话了，只抱了一摞规章制度和人事规定之类的扔给了俞小荣，然后又单独扔给她一个文件夹，对她道，“这是咱们厂现在的花名册，厂里因为并购了，合同都是重签的，你把这些重签的合同，按照花名册上对应的部门贴上标签，整理好了，送到档案室去。对了，整理的时候，你要格外注意一下，缺资料的、没有按照规定签的，都挑出来，送到部门，让他们重签。” 于丽春一口气交代了这么多，俞小荣头都大了。 她刚想开口，却见于丽春拿了个大杯子，飞快地倒上热水，人就出去了。 俞小荣想说的话全都又咽回了喉咙里，赶紧捡要紧的问：“春姐，那些合同在哪里？” 于丽春指了指门口的一张桌子，俞小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张桌子上放着约半米高的纸张，她吃了一惊：“这些都是？” 于丽春朝着她呵呵笑了笑，拿着杯子就出去了！ 俞小荣还以为自己在这能有人带着她好好学习呢，结果好了，什么都是她自学，不仅自学，还无论干什么都直接上手！ 好在，一些厂规什么的，只是搞得复杂一点，并不难懂，只要用心记，照着去办，就可以了。 待到第二天，俞小荣才搞懂，这个人事综合办到底是一个干什么的部门。 其实，这就是一个对外干杂活的部门，其他部门有需要人事综合办处理的事情，全都要经过综合办，关键是它还没有什么实权，要么只能是在中间传话，要么是它干完了，再转给其他的专人负责。 俞小荣经常这边还在核对着员工档案，那边就有人叫她去干活了。 两天下来，她腿都跑细了，但她也了解了王建军让她来这的用意。 这才是真正能锻炼人的地方！ 一直到第五天的下午，俞小荣觉得自己明天不来了，见于丽春又不想在办公室待着，便喊了她一声道，“春姐。” 于丽春扭头看她，表情里有些不耐烦，“干什么？” 刚开始见她的时候，她还觉得俞小荣可能会有些背景什么的，但是这么好几天了，也没见有人打招呼什么的，而且无论谁指使俞小荣干活，都能指使动，所以她觉得自己当初肯定是看走眼了，要不然，她怎么那么好欺负呢？ 俞小荣见于丽春态度很差劲，不由得心头一凝，但她依旧说道，“春姐，这些员工资料，我已经整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我都放在……” 第250章 明天不来了 俞小荣明天就不来了，所以她得和于丽春说清楚。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于丽春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俞小荣，没好气地说道，“都第五天了才整理出来一半，你还好意思说，你赶紧的吧！” 说完又端了杯子出去了。 俞小荣不由得气结，她倒不是嫉妒于丽春天天喝着好茶，也不是嫉妒她去串门子。 而是机床六厂虽然减员了，但也有四百多人，这四百多份合同，得一份份的去看。 若是没事可干，连着五天都只是去审合同，她早就干完了，关键是上班的时候总有人来找她当跑腿，剩下的时间，她真的已经是马不停蹄地去核对了。 于丽春不听，俞小荣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 来之前王建军嘱咐她最好不要留痕迹，所以最后走的时候，她既没有做标记，也没有好心地写个交接单。 下班的时候，她去存档的资料柜，把自己的实习申请表和身份证复印件放到包里就走了。 第二天上了班，于丽春没有看到俞小荣来，以为她会晚来一会，就没在意，跑去别的办公室找人玩去了。 玩到十点多，忽然有人打内线电话，要找于丽春。 于丽春不以为意，笑着去接电话，“谁啊，竟然打到这儿来找我。” 他们厂里的电话，大部分座机都没有号码。 “是我，厂务徐凤英。” “哎呀是徐科长呀，怎么了？”于丽春立刻谨慎了起来。 对面的徐科长明显很不高兴，口气很冲，“往你们办公室打电话打了八百遍了都没人接，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于丽春陪着笑脸说道，“这不是巧了吗？刚去上了个厕所，徐科长，您有什么事。” 徐科长没好气地说道，“上个月的考勤有问题，抓紧过来，拿回来重新改了再给我。” “考勤有问题？什么问题？” “上个月一共才三十天，你们都做了三十一天的考勤，你说什么问题，拿回去让你们科长重签！” 于丽春一听浑身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也不端着了，“我马上就到！” 说完撂下电话，站起来就朝着办公室跑去，结果俞小荣不在办公室。 于丽春暗暗骂了一阵俞小荣，只好自己去拿考勤表回来。 回来以后，还是没看到俞小荣，气得她挨个的跑其他人办公室去找，结果大家都说今天没有看到她。 于丽春跑回去，在俞小荣的考勤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号，然后自己改了考勤表，去找王科长签字。 王建军看看表格，皱眉道，“这不是上个月的考勤吗？不是已经签过了？” 于丽春支支吾吾的说道，“上次签的那个有点小问题，王科长，麻烦您给重新签一下吧。” 王建军蹙着眉头说道，“下不为例！” 说完提笔刷刷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签完了，于丽春拿着考勤表要走，王建军又喊住了她，道，“俞小荣以后不来了。” 于丽春“啊”了一声，怔在当场。 “王……王科长，为什么啊？”于丽春结结巴巴的问道。 王建军静静地看向她，一个字都没说，于丽春讪笑两声，拿起考勤表快步地离开了王建军的办公室。 俞小荣竟然不来了！ 于丽春想起昨天俞小荣喊住她说话，自己却将她拒之门外的情形，后悔不已，俞小荣当时肯定要和自己说工作上的事情啊。 看着办公室里陌生又熟悉的场景，于丽春不由得暗自懊恼，最起码得知道哪些合同是整理过的，哪些是没动过的啊？ 她忽然想起来俞小荣的实习申请表，心道，上面有联系方式，最起码可以打电话问问她啊。 她忙跑到文件柜那去找，结果翻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她还以为自己放错地方了，又连着找了几处，结果还是没找到…… 于丽春顿时一身的汗，怎么连资料都找不到呢？ 一连着好几天于丽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有人来找她事，也不敢再到处窜着玩了，而是认认真真地干起了活。 俞小荣虽然在机床六厂的时候没有和王建军说过一句话，但是结束的当天晚上，她就给王建军打了电话，表示了感谢。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说了一下于丽春的事情。工作没干完，于丽春又不肯听她说话，她可以不给于丽春交代，却不能不给王建军交代，毕竟工作一塌糊涂，万一上面稽查，到时候担责任的还得是王建军啊。 她可不能害了王建军。 结果呢，王建军反倒是要请俞小荣和肖立东吃饭。 俞小荣怎么可能让王建军请客？ 人家费劲巴力的让她去学习，她怎么能让人家请客？ 王建军其实并不在意谁请客，他是有事问俞小荣。 俞小荣便应了，他们约好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不得不说，这一趟下来，俞小荣是受益匪浅、干货满满，她们如今只是小作坊，倒不用搞得那么复杂，但是该有的条款还是要有的，尤其是在计件工资核算的奖惩和安全生产上，必须要严谨。 俞小荣回来都没有休息，当天晚上就把自己这边需要的东西给整理出来了，然后拿给陆夏看，两个人讨论了半天，又完善了一些东西。 最后定了稿，俞小荣才停了下来，打算明天和王建军一起吃饭的时候，再拿给他，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第二天一大早，俞小荣就起来去给肖立东打传呼，结果，不一会肖立东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小荣，找我有急事吗？”电话那边的肖立东问道。 俞小荣随即说了王建军要约他们一起吃饭的事情。 肖立东犹豫了一下说道，“小荣，我明天去不了啊，领导有事，我得陪着一起去。你没问问建军叔是什么事儿吗？” “没啊，”俞小荣惊讶道，“我当时觉得咱们请客，所以我就没好意思问。” 肖立东沉思了一下说道，“建军叔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要请咱们吃饭，他肯定是有事才说的。你再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情况，实在不行，就让他来店里。” 第251章 王建军的用意 俞小荣挂了肖立东的电话，立刻拨通了王建军的号码，语气里满是歉意：“建军叔，实在对不住，老肖明天要陪领导出去，没时间一起吃饭了，您看这事……” 肖立东没时间，俞小荣一个女人，虽说年龄上有不小的差距，但也不好单独跟王建军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的王建军笑着打断她：“没事，我主要是找你有事，这样吧，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找你一趟，聊点事情。” 王建军竟然和她聊事情？能聊什么？ 俞小荣想了想说道，“建军叔，您要是有时间，要不今天过来一趟，我们店附近有个茶馆，咱们在那聊？” 后天加工作坊那边就要开业了，她已经准备搬家和搬店了。 她说的茶馆就是陈建明上次来的时候，请她喝茶的那个地方。 “行，”王建军那边顿了一下道，“我大概四十分钟到你那边。” “好的建军叔，丰泰路的莲裕茶楼，您听说过吗？” “我知道，咱们就在那儿见吧。” “哎。” 挂了电话之后，俞小荣一边猜测王建军找自己要聊什么事情，一边把自己制定好的一些规章制度和员工入职合同之类的装在了袋子里，王建军是最好的指点人选了，既然他来，那她肯定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啊。 收拾的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她就去了莲裕茶楼，刚坐在那等了一会，点了茶还没上来呢，王建军就到了。 “建军叔。”俞小荣从位置上起来，朝着他进门的方向迎了两步。 王建军连忙招手，示意让她坐下就好。 但是俞小荣依旧等王建军过来坐下之后，自己才坐了下来，神色恭敬又得体。 俞小荣笑着说道，“建军叔，我点了一壶铁观音，您要是不喜欢这个，咱们再换一壶。” “可以，不用换。” 说话的功夫，服务员就把茶水送了过来。 俞小荣没有只干巴巴地点一壶茶，还点了四个小茶点。 茶叶是单独放的，俞小荣先用热水温了壶，放入茶叶，倒上热水，再用洗茶的水烫了茶碗，才重新给茶壶冲上热水。 茶壶冲上水之后，稍微闷了一下，俞小荣才给王建军倒了茶，恭恭敬敬地把茶碗放到了王建军的面前，“建军叔，喝茶。” “不用这么客气，”王建军对俞小荣的态度跟对肖立东差不多，亲近中带着慈爱，“在工厂待的这几天，受了不少委屈吧。” “没有，”俞小荣笑道，“我那叫什么委屈，建军叔，真是多谢您了，要是您不安排我去那儿学习，我估计不管干什么，我都是两眼摸黑。” 王建军笑了起来，“夸张了，有你妈在，你也不至于两眼摸黑啊。” 俞小荣也笑了起来，道，“我也感觉我妈挺厉害的，建军叔，喝茶。” “哎，”王建军端起茶，喝了两口，放下杯子之后，对俞小荣道，“小荣，今天找你，主要是想问问你，这几天在人事科实习，科里人员的工作状态怎么样？我刚调任过来，对厂里的老员工不熟，也摸不准他们的心思，安排你去学习，一方面是让你多学些东西，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些人的工作态度、业务能力，到底怎么样。” 虽说机床六厂已经被重工集团给收购了，但是，旧厂沉疴已久，里面的人员做起事来，依旧老派。 他必须要有所作为，被领导看到，若是整顿不好，怕是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俞小荣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建军还有这层用意。 俞小荣想了想道：“建军叔，主要说说人事科的这些人就行是吧。” “对，这几天你应该都认识了吧。” “都认识了。” 既然王建军问，俞小荣也不客气，把这几个人的工作状态都一一说了。 具体的业务能力，俞小荣不懂，也不会去评判，像于丽春这样的，她也没有格外去说她的坏话，只是从做事的角度去说。 不过这些人中，认真做事的很少，大部分人都是散漫、敷衍，甚至是真的什么都不干，能混一天是一天。 王建军听俞小荣讲，或是点头，或是蹙眉，因为他是领导，平时见到员工的时候，看到的大都是他们积极向上的态度，并不了解他们真正的工作状态。 但是他找俞小荣问这些，并没有指望她能说得多么明白，但是听着听着，他就惊讶了，他原本以为，俞小荣一个农村妇女，顶多只能看出表面的热闹，没想到她看得这么通透，还能做到只说事实、不妄加评判，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如果说是蒋玉琴教得好，那也不全对，得说，俞小荣这个人非常的通透，什么事一悟就通，若是她能一直如此，怕是成就不止于此啊。 听俞小荣说的差不多了，王建军道，“小荣，你看得很细，也很客观，不错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周到。” 俞小荣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看到什么说什么。” “那你对我这边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 俞小荣还真有一个，她想了想说道，“建军叔，那我就大胆说了啊，若是说的不对，您尽管指出。” 王建军点点头。 俞小荣道，“您说，若是让大家一起办公是不是会好一点？” 一人一个办公室，环境是挺宽松的，但是谁干什么不知道啊，若是在一起办公，谁干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譬如那个于丽春，一个人占四张桌子，还什么都不干，实在是没必要。 王建军若有所思，俞小荣说的很有道理，大家在一起工作，就算是想摸鱼，也得顾及别人的看法了。 王建军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道：“很有道理。” 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还是得您自己定夺。对了建军叔，我这几天在厂里学了些制度流程，回来给我们加工的小作坊写了份简单的制度和合同，主要是关于工人计件工资、考勤和安全生产的，您经验丰富，能不能帮我把关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 说着，她打开文件夹，把整理好的制度和合同递了过去。 第252章 开门红 王建军接了过来，认真地一页页翻看，眉头渐渐舒展，越看越满意，看完后，他把文件夹递还给俞小荣，语气里满是赞许：“不错，制度和合同，设计得很合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也很完善。尤其是计件工资的核算和安全生产的条款，考虑得很周全，贴合你们小加工厂的实际，不用大改，只稍微调整几个细节就行。” 王建军拿起笔，在文件夹上简单标注了几处，又跟俞小荣详细讲解了调整的原因：“你看这里，安全生产的奖惩要再明确一点，比如违规操作的处罚，做得好的奖励，这样工人才能重视；还有计件工资，要注明验收标准，避免后续出现纠纷。” 王建军把画出来的地方，认真写上了具体的细则，俞小荣很是感激，认真地说道，“建军叔，太谢谢您了，要是没有您让我去厂里学习，我根本接触不到这些。” “不是多大的事情，不用把谢挂在嘴边。” “哎。” “别说，你才在科里待了几天，好几个科长都问我，是不是来了新人。他们对你印象很深刻啊，若不是你自己开了店，当老板了，别说，把你安排到人事上去还真行。” 俞小荣被王建军夸奖得很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建军叔，您太抬举我了。我这就是一时新鲜，看得表面热闹，真要是长时间干，指不定就露马脚了。” 王建军笑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俞小荣，“对了，我还有个事跟你说，我一个朋友开了家轴承加工厂，最近要给工人做一批工装，我跟他提了你的加工厂，他说可以让你去对接试试。这是他的联系方式，你安排人跟他联系就行。” 俞小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她接过名片，双手紧紧攥着，脸上满是惊喜和感激，“建军叔，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了。” “都是一家人，说谢就太见外了，”王建军摆了摆手，“你放心，他那边没什么苛刻的要求，只要款式实用、质量过关，价格好商量，就当是给你们搬家添个开门红。” “哎！”俞小荣脆生生地应了，连忙提起茶壶，给王建军续上热茶，“建军叔，喝茶。” 重要的事情聊完，两个人又喝了两泡茶，等茶淡了，才起身道别。 俞小荣拿着名片和文件夹，一路快步赶回住处，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良久之后，俞小荣才平复了心情，开始准备搬店的相关事宜。 大家早就在期待着搬店了，毕竟天气越来越热，挤在店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新作坊那边经过几天的晾晒，味道已经散去，完全可以搬过去了。 缝纫车间宽敞明亮，即便摆上四台缝纫机，也依旧显得空旷。俞小荣特意做了安排，让邵佳茵带一个人占一间，前同事邓玉兰带另一个人用另一间，剩下的空间留着，等后续招人了再慢慢规划。 她从商贸城找了四个带三轮车的力工，专门负责搬店的物件；又另外找了四个人，帮忙搬仓库的布料、设备，还有她和陆夏住处的家当。 为了稳妥，俞小荣和陆夏把账本、货款、贵重衣物都随身带着，剩下的床、桌椅板凳之类的物件，倒也不怕丢失。 俞小荣和陆夏正在忙忙碌碌的收拾着，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和她们说话，“小荣，这是要搬家了？” 俞小荣扭头看去，笑道，“是啊，吴嫂。” “搬哪里去？” “搬到玉泉路那边。”俞小荣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把叠好的衣物放进箱子里。 “呦，那也不是很远呀。” “是呀。” “一起住这么长时间了，这猛的一下走了，还有些舍不得呢。” “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呢，吴嫂。” “是啊！”吴嫂感慨地说道，“你们要是走了，我们修裤脚都得花钱喽。” 俞小荣朝着她笑笑，道，“吴嫂，我先去忙了啊。” 只要大院里的人拿着衣服去俞小荣店里修裤脚，俞小荣都没收过钱，哪怕是店里没有这项业务了，俞小荣也和邵佳茵说过，若是大院里的人去修也不用收钱。 付兰香听到俞小荣她们搬家的动静，隔着窗户往外看去，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嫉妒。 她看着俞小荣如今的模样，再想想自己，酒店保洁员的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每个月挣的钱刚够糊口，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而俞小荣，不过是短短几个月，从挤在大杂院的小裁缝，就变成老板了，凭什么她就能过得这么好？ 正在看着，对面正在搬东西的俞小荣忽然转了身，朝着付兰香这边看了过来，吓得付兰香一个激灵，赶紧躲到了窗帘的后面去，好半天才敢悄悄探出头，确认俞小荣没再看过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俞小荣刚才只觉得后背发紧，就好像是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似的，但是转身一看，又没看到什么，便回身收拾东西了，刚要收拾，她才又忽的想起，刚才她看的方向是付兰香的窗户！ 俞小荣直起腰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扇窗户的窗帘已经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便知道，刚才付兰香绝对看她了。 俞小荣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身继续忙碌。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像付兰香这样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的，俞小荣只庆幸当初没有深交，否则，被这样的人缠上，像狗皮膏药似的扒不下来，反倒添堵。 俞小荣和陆夏连轴转，足足用了一天半的时间，才把仓库、住处和老店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新的加工作坊。为了开业，肖立东也赶了回来。 四月十六，是蒋玉琴算好的开业吉日。 这天一早，俞小荣夫妇还有陆夏六点多就起了床，虽然刚换了新住处，但是两个人都睡的很香。 肖立东起来就把院子清扫了一遍，在大门上贴上了“开业大吉”，回来又把鞭炮挂好，俞小荣和陆夏则收拾供品，按照蒋玉琴说的，一一摆好，香炉也都准备好了，就等吉时的到来了。 三个人刚准备就绪，打开的大门里就有人进来了，竟然是蒋玉棋，不只她，她身后还有她大女儿程锦以及程锦的爱人石骏磊。 第253章 开业大吉 程锦和石骏磊一人搬了个花篮，上面还别了红色的条幅，“开业大吉”四个金字格外醒目，特别的喜庆。 “小姨，小锦，妹夫，你们怎么来了？”俞小荣惊讶又惊喜，赶紧迎了过去，握住了蒋玉棋的手。 蒋玉棋也伸手和俞小荣握到了一起，笑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妈不在南平，我这个小姨自然得来替她撑撑场面。” 程锦在后面道，“一大早就赶紧去拿花篮，紧赶慢赶就怕误了吉时，幸好没晚。” 肖立东赶紧过来把花篮接了过来，“谢谢小锦，谢谢妹夫。” 肖立东挺高兴的，因为他没想到小姨一家会来。 蒋玉棋看到陆夏了，又朝着她摆摆手，道，“陆夏，恭喜了啊。” 这份事业是俞小荣和陆夏两个人的，她可不能因为俞小荣是她的外甥媳妇，就把陆夏给忘在一边。 陆夏也很开心的跑了过来，“蒋姨，谢谢您和石主任的到来。” “都是一家人，来是应该的。”蒋玉棋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打量着整个小院，目光扫过雪白的墙面、整齐的房子，不住点头称赞：“嗯，收拾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真有点老板的排场了！” 陆夏连忙上前，笑着招呼：“蒋姨，程锦姐，石主任，我带你们逛逛，好好看看我们的新作坊。” 程锦快人快语：“走，走，我可得好好看看。” 原本安安静静的小院，因为蒋玉棋一行人的到来，瞬间添了不少人气。 不多时，田爱莲也来了，她手里端着一个三层蒸发糕，糕蒸得很好，雪白蓬松，上面点着一个个鲜红的圆点，看着就讨喜。 “小荣，陆夏给你们添喜啊。”田爱莲笑道。 “哎呀，田姐，真好看啊，”俞小荣很惊喜，“谢谢您，花了不少钱吧。” “没有，这是昨晚上我自己蒸的，”田爱莲一脸喜色，“不值什么钱，就想给咱们新作坊添点喜庆，图个吉祥如意。” “哎，太谢谢你了田姐！”俞小荣连忙喊陆夏过来端着，自己则快步走到供桌旁，仔细收拾出一块空位，小心翼翼地把发糕摆了上去，和之前的供品摆在一起，愈发显得喜庆。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其他员工也陆陆续续到了，每个人都没有空着手——有的拎着两袋新鲜水果，有的带着自家做的吃食，笑着说中午一起做饭，热热闹闹庆祝开业。 邵佳茵则带了两个小巧的摆件，走到俞小荣和陆夏面前，笑着递过去：“俞姐，陆姐，给你们买了两个小摆件，放办公桌上，图个吉利。俞姐，这是你的。” 邵佳茵说着把其中的一个给了俞小荣，她的是陶瓷金蟾，摆件不大，样式却很大气。 给陆夏的则是一个招财猫，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看着大家的礼物，俞小荣和陆夏的心里都充满了感动。 吉时一到，俞小荣就开始点香、插香，对着院子里的方向拜了三拜，陆夏也跟着拜了三拜。 肖立东一直在旁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准时点了鞭炮。 “噼里啪啦——”鞭炮声欢快地响起，红色的纸屑顿时漫天飞舞，落在地上，铺成一片喜庆的红。 鞭炮声中，俞小荣和陆夏相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既有喜悦，又有泪光，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激动——从今往后，这里将会是她们的新起点，往后的日子，就要从这里重新出发了！ 仪式做完了，俞小荣也没有收拾，她婆婆走的时候嘱咐了，要等香燃尽了，才能把供品撤掉，另外，满地的鞭炮落红也不能当天就扫了，得第二天再扫，图个“留财”的好寓意。 仪式一结束，蒋玉棋便带着程锦和石骏磊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程锦靠在车座上，忍不住感慨：“妈，我真没想过立东哥还能有回南平的一天，以前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要在老家种地了。” 蒋玉棋的语气里也满是唏嘘：“不光是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更没想到他们两口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混得这么好。” “是啊，我真就这么想的啊。你看我表嫂，她就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啊，这一来南平，接着就了不得了啊。” 石骏磊道：“有没有可能，人家其实本来就很聪明，只不过缺一个成功的平台？” “有可能，”程锦道，“以前我大姨就说过她手很巧，不过妈，为什么我大姨以前最不喜欢这个表嫂啊？” “谁知道你大姨态度为什么忽然转变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蒋玉棋也是对这事一直不解，“对了，暑假你大姨就要来南平了。” “过来住一段时间吗？”程锦问道，“她要是来，暑假我就不让小妮妮回去住了。” “不是来住一段时间，是要常住。”蒋玉棋缓缓说道，“你表嫂家的二妮易嘉和卫诚，要转来南平上学，以后你大姨就得在这边陪着孩子，常住下来了。” 程锦吃了一惊，“真的？” “你立东哥已经给他们办好手续了，假不了。” “立东哥办的？”程锦愈发惊讶，“他还有这能力？农村户口的孩子转到城里来上学可不容易转啊。” 蒋玉棋道：“我问你大姨了，还真就是他自己办的。” 程锦吃惊又感慨，“立东哥工作稳定，表嫂能干，他们两口子真够厉害的。” 石骏磊则道，“现在看厉害，不过做服装不容易，好多小厂，刚开始都做的很好，后来倒闭的一大把呢。” 蒋玉棋听了很不悦，刚要开口，便听女儿程锦说道，“石骏磊，你闭嘴，别乌鸦嘴啊，我表嫂他们今天开业，一定会生意红火，财源滚滚！” 见女儿说了，蒋玉棋便没说。 石骏磊看到丈母娘差点拉了脸，赶紧闭了嘴，不再说话，开着车走了。 其实他也就这么一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蒋玉棋一行人离开之后，肖立东也去上班了，但是俞小荣和陆夏的小作坊，并没有接着开工。 俞小荣从包里拿出钱，递给田爱莲，笑着说道：“田姐，麻烦你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肉、菜、饮料之类的，中午咱们大家一起做饭，热热闹闹庆祝一下开业。” 第254章 多条路子 田爱莲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连忙接过钱来，爽朗地问道：“小荣，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我好照着买！” 俞小荣笑着说道：“必须有鸡有鱼有肉，让大家吃点好的，或者你问问大家有没有想吃的，你看着安排就行。” “好咧！保证给大家办得妥妥帖帖的！” 在这一点上，俞小荣还是很信任田爱莲的，她接着又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以后店里掏钱，每周五中午都聚餐一次，大家一起吃点好的，放松放松，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小福利。” 众人一听，都高兴得欢呼起来。 其实一起吃顿饭，还是自己做的话，也花不了多少钱，到时候大家还能一起乐呵乐呵，放松放松，挺好的。 俞小荣把院子里的琐事交给大家打理，自己则喊上陆夏，走进了办公室。 她们的办公室是狭长型的，前半部分对着放了两张办公桌，陆夏坐靠近门口的那一张，俞小荣则坐里面的，后半部分还空着一大半。 肖立东当时就在旧货家具市场花三十块钱买了一张长两米，宽一米二的板桌放在了里面。 他说板桌用处大，可以当会议桌用，还可以当工作台，放布料、图纸都方便。 此刻，俞小荣和陆夏就坐在这张板桌旁，一左一右，准备聊聊接下来的事。 陆夏进来之后，往桌边一坐，先是愣了一会。 俞小荣看着她发愣，不由得问道，“你干嘛呢？愣什么？” 陆夏一拍桌子，道，“我说少点什么东西呢。” “等我啊俞姐！”陆夏说着就跑了，不大会的功夫，她又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然后把手里的精致的木头盒子摆在了桌子上，然后朝着俞小荣献宝似的打开，推到俞小荣面前说道，“俞姐，你看！” 俞小荣伸头一看，只见盒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套釉色温润、款式雅致的青瓷茶具。 那茶具，一看就不便宜。 俞小荣见陆夏正要打开盒子往外拿，便制止了她，她道，“这是你的，你先收回去，我用公款买一套。” 这里一般不会有其他人来，用不着这么好的。 “哎呀，没那么多讲究，我自己又用不着。”陆夏说着就打开了，“俞姐，你去拿热水来，再拿茶叶来，咱们边喝茶边聊。” 俞小荣这里也没有什么好茶，只有三块钱一包的那种茉莉花，平时自己喝点，茶汤虽然粗糙，但是解腻。 俞小荣把茶叶递过去，看着桌上精致的青瓷茶具，忍不住笑道：“我这便宜的茉莉花茶，可配不上你这好茶具。” “嗐，俞姐，你就说错了！”陆夏一边冲热水，一边笑着反驳，“不是好茶配好茶具，是好茶具能衬得茶叶都变香了，你等着尝就知道了。” 俞小荣被她说得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 趁着陆夏泡茶的功夫，俞小荣转身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几份图纸放在陆夏面前。 陆夏刚好冲好茶，给俞小荣倒了一杯，递过去的同时，好奇地凑过身，目光落在图纸上：“俞姐，这是什么啊？” 陆夏伸手拿起图纸，展开一看，瞬间惊讶，图纸上画的竟然都是工作服的款式，有长袖的，有短袖的，针脚、口袋的设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夏惊讶道：“俞姐，你怎么画起工作服了？咱们也没接过这种订单啊？” 俞小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前天建军叔来找我，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是他一个朋友开了一个轴承的加工厂，要订工作服，让咱们联系，我寻思着咱们以前没有做过工作服，所以就想着先设计几套，和他们沟通时，也好有个参考。” 这几份图纸都是俞小荣利用晚上的时间，结合机械厂工人的工作需求，又在杂志上找相关的工装款式图片，参考着设计的。 工作服既要耐磨、透气，又要简洁大方，方便干活，除了在袖口、裤脚加了加固的设计，避免磨损以外，她还设计了两个大口袋，以方便工人在口袋里放一些比较轻便的工具。 裤子不仅在膝盖位置加了耐磨层，还在裤腿处加了抽绳，若是工人干活不方便的话，可以把抽绳系上。 陆夏拿着设计图翻着看了两遍，问道，“俞姐，建军叔有没有说他朋友那边需要多少件？” 她想的是若是订单量少，还得投入很大的精力去准备，反倒不如把心思放在日常业务上，来得更实在。 “没有，”俞小荣道，“但我觉得，不管要多少件，对咱们来说是个机会。工作服的款式翻来覆去的就那几样，做起来也比较简单，若是客户固定了，每年也不用太麻烦，换季的时候过去盯一盯跑一跑说不定就能拿到长期订单，也能省不少心。” 俞小荣想的还是比陆夏想的更长远一些，“这事，刚开始做，肯定是要麻烦一些的，但只要做成了，后续挣钱就轻松多了，也能给咱们作坊多添一条路子。” 陆夏觉得俞小荣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她蹙起了眉头说道，“俞姐，工装都是批量做的，客户肯定会压价，咱们这边出来的衣服，向来讲究质量，成本肯定是要比其他地方出来的高。成本高，利润肯定就少，万一忙活一场，挣不了几个钱，还耽误咱们做平时的活，我觉得不划算。” 俞小荣点点头，“你说的我也想过，我想的是就算利润再薄，一件十块八块的利润还是有的，倘若两百件起订，一单至少能挣个一千两千的。这两百件，也不过是咱们这边三两天的活罢了。普通人一个月挣个几百块钱，咱们三两天就挣个一千两千的，我觉得总体算下来还是合适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工装虽然利润薄，但胜在批量大、款式固定。若是一直生意很好，或许这也就是锦上添花的事，但若是生意不好的时候，有这些订单，说不定还是个支撑。毕竟咱们谁也不能保证生意能一直红火下去，你说对吧？” 第255章 积少成多 听着俞小荣条理清晰的分析，陆夏心中的犹豫去了大半。 是啊，不能因为她们现在挣钱多了，就不在乎小钱了，况且，若是订单多了，积少成多，加起来可就不是小钱了。 “俞姐，你说得太对了，”陆夏看着俞小荣，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那咱们就先试试，我去和对方对接，看看具体要多少件、定什么款式的，不管订单是大还是小，尽力把这笔单子拿下来。” 俞小荣点点头，接着和陆夏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俞小荣想的是，她们目前从没做过工装，没有现成样品和实际业绩，贸然上门洽谈，会比较尴尬，若是提前赶制出实物样品，带着款式面料当面沟通，胜算会大上许多。 俞小荣和陆夏商量了一番，决定立刻联系蒋玉棋，先把样品的布料找到了再说。 彼时蒋玉棋刚到工厂不久。 接到俞小荣的电话，蒋玉棋有些意外，“小荣，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有事？” “小姨，是啊，我想看看你们厂有没有做工作服用的布料。” “原来是有的，后来工厂嫌不挣钱，就把这个业务给去掉了。”蒋玉棋疑惑道，“怎么突然要这种料子，你打算做工作服了？” “建军叔给介绍了一个他朋友的轴承厂，需要定制一批工人工装。我想先做两件样品出来，让陆夏带过去给他们谈谈，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单子拿下来。” “可以啊，王科长还挺照顾你们的啊。” “是啊，”俞小荣也道，“我也挺感谢建军叔。” “织布厂这边没有，这样吧，我让你妹夫给你找一家工厂。” “小姨，”俞小荣满心感激，“又给你添麻烦了啊。” “见外了不是，一家人要是再说这个，下次不给你找了啊。” 俞小荣笑了起来，“知道了，小姨。” “等着吧，一会让你妹夫联系你。” “哎。” 俞小荣这边挂了电话没多久，还没有到她们的加工作坊，石骏磊就给俞小荣打了传呼，意思是已经安排了人带着布料去拜访她。 石骏磊办事利落高效，让俞小荣心里踏实不少。 她得赶紧敲定面料、赶制样品，不辜负王建军的引荐，若是一味拖延，不仅耽误自己的生意，怕是也给王建军丢人啊。 回了作坊之后，俞小荣也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大家欢聚在一起，或是站着干活，或者坐着剥蒜，欢声笑语阵阵，烟火气十足。 铁锅里土鸡搭配香菇、土豆小火慢炖，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喷香的味道。 俞小荣凑过去一看，看到炖鸡的锅边竟然还贴了一圈花卷，不由得笑道，“这是谁这么聪明啊，还贴了一圈花卷。” 花卷里还加了葱油，别说吃了，就是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是秀禾贴的，”田爱莲一边用盆子拌着凉菜一边说道，“真是小看现在这些小姑娘了，别看秀禾年龄小，这厨房里的活啊，样样都会，能干着呢。我那俩儿子，不争气，要是争气了，高低让秀禾当我儿媳妇！” 厨房里的人听着都笑了起来。 范秀禾正站在煤气灶前掌勺，听到田爱莲打趣，不由得嗔道，“田姐，你别开我玩笑啦！” 俞小荣这才注意到，站在锅边掌勺的还是范秀禾呢。 俞小荣心中了然，范秀禾哪里是能干，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弟弟妹妹多，她在家里是不得不干吧。 俞小荣过来，也挽起袖子帮起了忙，不多时，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就摆满了桌子。 如今俞小荣这里，加上她和陆夏，已经有九个人了。 四个缝纫工，两个质检包装工，还有一个是看店的。 人是田爱莲推荐的她家的亲戚，是个下岗女工，今年不到四十岁，叫刘慧英。 虽然搬走了，店还是要开的，俞小荣和陆夏就拿着店当一个批发点了，也能存放货物。 刘慧英来了有两天了，人很勤快，口齿也伶俐，很会和人交流，所以让她看店挺合适的。 厨房四五十平米，中间放两张吃饭用的桌子，大家都坐马扎，空间一点都不拥挤。 吃饭用的桌子虽然是旧的，但是肖立东翻了新，干净整洁，看着格外舒心。 炖鸡鲜香入味，红烧鱼摆盘规整，搭配几道爽口时蔬与家常小炒，荤素齐全，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热闹又融洽。 田爱莲道：“小荣，你说两句。” 大家纷纷起哄，“对，俞姐，说两句啊！” 俞小荣笑着看向众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道，“行，那我就说两句，咱们换新地方了，条件虽然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肯定还会有不足的地方。大家工作的时候，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咱们在这儿争取既能把钱挣了，又能过得开心。” “好，说得好。”田爱莲率先鼓起了掌，又对陆夏道，“陆夏，你也说几句。” 陆夏笑得有点尴尬，端起自己面前的饮料，朝着众人说道，“咱们干一个吧，祝咱们大家都越来越好。” 邵佳茵跟着举起杯子，凑着热闹道，“干一个，干一个！” 众人纷纷举杯，用饮料、茶水代替酒水，彼此碰杯相庆，整个厨房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俞小荣和陆夏都没有什么老板的架子，大家都挺放得开。 饭菜吃到一半，众人正吃得尽兴，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门口坐着的邵佳茵出去一瞧，很快走进来，对着俞小荣道，“俞姐，是布厂的。” 俞小荣一听心中了然，定是石骏磊安排的布料供应商上门了。 她对陆夏道，“陆夏，一会你也过来。” 陆夏应了一声，连忙嘱咐大家吃好，接着站了起来出去了。 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短袖衬衫、西裤皮鞋，人长得很白净，模样俊朗精神，看上去很是利落清爽。 见到俞小荣和陆夏之后，业务员连忙朝着俞小荣递上了自己名片，“您好，我是华阳织布厂的业务员，我叫许晟，石主任推荐我过来拜访您。” 第256章 生意的常态 俞小荣朝着他点点头，把名片接了过来，道，“你好，许经理，我叫俞小荣。”接着她又朝许晟介绍，“这是陆夏，我的合伙人。” 许晟连忙看向陆夏，也双手递过去一张名片，陆夏伸手接了。 “你们在吃饭吗？”许晟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来的有点早了，你们先去吃饭就行，我在外面等等就可以了。” “没关系，我们已经吃完了，去我办公室聊吧。” “好。” 进了办公室之后，俞小荣请许晟在大办公桌旁坐了下来。 俞小荣心道，幸好肖立东当时给她弄了张大桌子，不然有人来拜访了，还真没有地方招待人家。 彼此认识过了，陆夏给许晟倒了杯茶，端了过来。 “许经理，喝茶。” 许晟连忙站起来，看着陆夏，双手接了，“谢谢。” 陆夏说了一声“不用谢”，随即在俞小荣身边坐了下来。 许晟先把他们织布厂的规模和主要经营的品类，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织布厂肯定是不能和南平织布厂这样的大厂比规模的，但我们的布料品质是没有问题的。我们老板叫何义华，他就是从南平织布厂的生产车间出去的，他是南平织布厂最早的技术员，行业内的人都知道他。” 俞小荣点点头，道：“那就直接看布料样品吧。” 石骏磊推荐的工厂，她是信赖的。 许晟连忙打开随身带来的样品袋，一册一册的平铺在桌面上，让俞小荣和陆夏去看。 耐磨帆布、透气棉布、抗皱涤棉、加厚劳保布料分门别类，颜色齐全，厚薄不一.......能看得出来，许晟所在的华阳织布厂在这方面的生产应该很专业。 许晟听说俞小荣这次想做轴承厂的工装时，在摆着的册子里挑了一本，然后翻到了一款藏青色的面料，摆到了俞小荣的面前，道，“像轴承厂、机械厂一般都会给工人选这种，这种工装布料，厚实耐磨，抗造耐洗，最适合机械工人穿。但是这种布料又不同于普通的劳保布，这种料子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舒服的。” 俞小荣刚才都看了，她自己想的也是选这种最合适，她又从册子里挑了挑，抽了一本，从里面选了一个蓝色的抗皱涤棉的样品出来，对许晟道，“这两种，都是什么价格？” “俞总眼光真不错，这是抗皱涤棉，这个料子定型好，不易松垮、尺寸稳定，批量做工装误差会很小，但缺点是料子硬度高了一点，比较适合秋冬穿，如果做夏装，还是用这种比较好。” 许晟说着又翻了两页，指着那一款蓝色的料子道，“这个是高含棉涤棉，棉含量要到65%了，夏天穿透气性好，比较适合做短袖。” “那这三种料子的价格都是多少？” 许晟很快地说道，“最贵的就是高含棉的涤棉，这个要到155块钱一匹，工装布是150，抗皱涤棉便宜，120一匹就行了。” 俞小荣已经进了不少料子了，也算是有经验了，她一听就感觉许晟给的价格高了，心中难免有些不快，但又很快释然了。 以往在小姨那边拿货，靠着亲戚关系，价格直接压到成本底价，自然划算；可外头正常做生意，商家都会留足利润空间，这才是常态啊。 许晟留意到俞小荣的神色，连忙补充解释，“今年不仅棉花涨价厉害，化纤涨的也很多，料子总体比去年贵了不少，含棉量越高的料子，价格越贵。我给您说的价格，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了。” 俞小荣语气平和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只是小加工作坊，本就薄利多销，若是面料成本太高，接单就没有优势，很难做。” 许晟心思活络，立刻听懂了她话里压价的意思，马上接话：“俞总放心，您是石主任亲自引荐的，我们绝不会乱报价。行内都是明码批发，同一款料子，绝不会卖两个价格的。” 俞小荣听着许晟的话，微微顿了一下，心道，这个小伙子很精明啊，她才说了一句，他就懂她话里的意思了，还用石骏磊来拉关系，着实会利用人。 她没有继续拉扯价格，淡淡开口：“样品先留在我这边，我们比对斟酌一下。若是合适，我再联系你。” 许晟心里一紧，他原以为小作坊老板会容易谈些，可接触下来才发现，俞小荣心思缜密，一点都不好对付。 许晟言辞恳切，“俞总，这价格确实是今年的实在价，多一分我都得自己贴。” 俞小荣抬眸看他，神色平静地笑了笑：“许经理，我还没找其他的厂家问价格，做生意.......尤其是像我这小本生意，更得货比三家了，您说是不是。” “俞总，那我再让一步，如果您第一次一款布料能订五十匹以上，我就去厂里申请总货款降5%。”许晟恳切地说道，“俞总，您要知道，降的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利润。” 俞小荣摇头，“许经理，降5%，听着挺多的，实际上对我们来说，不合适。你知道的，做工装囤料子不合适，只能按订单进货，万一我们的订单到不了五十匹呢？” 许晟咬咬牙说道，“俞总，这样，我再给您往下调，高含棉涤棉，我给您降到153一匹；耐磨工装布，145一匹；抗皱涤棉，115一匹，这已经是我能做主的最低价了，再低的话，我就得跟老板请示，而且大概率批不下来。” 俞小荣皱眉道，“许经理，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许晟苦笑道，“俞总，不是我不降，实在是做不来了，我和您说的这个价格已经趋于去年的价格了。” 陆夏看了一眼许晟，眼神里有些松动，她看向俞小荣，俞小荣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给她使了个眼色，不让她说话。 俞小荣对许晟道，“许经理，高含涤棉145，工装布125，抗皱涤棉100，行的话，你们就安排人送布过来。” “俞总，抗皱涤棉100块钱，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俞小荣指着抗皱涤棉的含量对许晟道，“棉含量只有10%，许经理，这样的料子100块钱一匹，到处都能买到，不一定非要在你们这边拿。” 俞小荣很强硬，“我说的这个价格，如果可以，你就安排人送样布过来，我们这边拿了订单之后直接给你订货，如果不行，咱们就先到这里吧。” 第257章 许晟不实在 许晟见俞小荣态度冷硬，就知道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无奈地说道，“俞总，这个价格我回去和领导申请。” 俞小荣淡淡的点点头，“行，那就麻烦许经理了，我希望您那边尽快给我回复。” “好的，我一回去就和领导汇报。”许晟一边收拾布料的样册，一边对俞小荣道，“俞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俞小荣神色冷静，对陆夏道，“陆夏，送一送许经理。” 陆夏点点头。 陆夏一路送许晟到院门口，语气得体又客气：“许经理，慢走。” 许晟停下脚步，也客气地说道，“麻烦你了，耽误你们吃饭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我们都吃完了。”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就当老板了，”许晟看着陆夏赞叹道，“太厉害了。” 被同龄人夸奖，还是个长得很帅气的小伙，陆夏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就是混口饭吃。” “谦虚了，”许晟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期待，道，“希望咱们有合作的机会。” 陆夏心道，从俞姐对他的态度上来看，不一定会怎样，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道，“好的，慢走啊。” 许晟见陆夏不怎么接话，朝着她点点头，拎好样册转身离去。 陆夏站在院门口，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远去的背影上，短暂停顿片刻，才收回思绪，转身走回办公室。 进屋时，俞小荣正低头翻看布料样册。 陆夏走到她对面坐下道，“俞姐，咱们压价压得会不会太厉害了？” 俞小荣摇头道，“没有，布料该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陆夏道，“可他们要是不同意，咱们怕是还得找其他的布料厂商。” “没关系。”俞小荣语气从容，“这家不行，就再让小姨帮忙对接别家，总归不愁找不到货源。” 她抬眼看向陆夏，认真叮嘱：“等样品赶制出来，你去轴承厂拜访的时候，直接把底价摆出来就好，对方愿意在我们这边订，就在我们这边订，不愿意订就算了。” 陆夏一愣，有些不解地说道：“为什么啊俞姐？” 俞小荣解释道，“做生意报价，也得看谁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可以报得稍微高一点，让对方讨价还价，但像咱们和石骏磊这种关系，他们再报高价，那就不合适了。” “建军叔既然给咱们这个订单，那就说明，他这个关系一定很重要，所以我们就不能来虚的。” 陆夏恍然大悟，对啊，就是这么回事啊，以前石骏磊给她们介绍的供应商，都是实实在在的上来就把底价亮出来了。 但是陆夏对许晟的印象倒是挺好的，犹豫了一下道，“会不会华阳的许晟给咱说的真的是底价？” “不会，若真的是底价，许晟就不会说五十匹以上，总价再给咱们降5%了。” 陆夏心中一凛，俞姐看事，还是比她仔细，像这么细节的东西，她都没有想到。 俞小荣嘱咐道，“下午你去一趟商贸城吧，咱们不能把布料的这个希望完全寄托在华阳的身上，再问问批发差不多布料的批发商，差不多的料子多少钱能拿。顺道再打听打听工装和劳保衣服的批发价，再买几件做工和款式相对比较好的工装和劳保服过来，到时候咱们去谈的时候，心里也好有个数。” 陆夏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打听，不过，俞姐，我觉得咱们该装部电话，没电话实在不方便。” 俞小荣很头疼，今天出去用公用电话打电话的时候，她也在想装电话的事。 但是装一部电话得4000块钱啊，最近她们又是租房，又是装修，花得实在有点多，可如果不装，以后事情越来越多，难道每次都要去公用电话打？ 眼看着以后客户越来越多，没有电话实在是不方便。 尽管心疼，俞小荣还是说道，“那你先去电信局一趟.......等等，我找小姨问问，看看她认不认识人，咱们托个关系，能省点就省点。” 反正麻烦她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了，不差这一回了。 陆夏要走，俞小荣又喊住了她，道，“陆夏，你喝碗绿豆汤再走啊，外面天热了，得多喝点水。” “知道啦！”陆夏说着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俞小荣联系了蒋玉棋，结果蒋玉棋说她真找对人了，她婆婆家的兄弟媳妇就是在电信局上班的，她家的电话，就是她兄弟媳妇找人装的，比自己去电信局装的便宜了一半。 蒋玉棋让俞小荣等着，她给她联系她兄弟媳妇。 如此，俞小荣就放心多了，除了装电话的事情，她还特别询问了一下小姨，有关她们厂定的厂服价格的事。 石骏磊就是干采购的，织布厂的厂服什么价格采购的他很清楚，蒋玉棋自然也是知道的，当时就和俞小荣说了，然后还和她说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俞小荣悄悄地把价格记了下来。 做事情就这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绝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 大家都吃完饭收拾好之后，就自动地去上工了，这两天搬家，积攒了很多活，这些活都得干出来。 虽然忙，俞小荣还是把田爱莲和邵佳茵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俞小荣明确地表示让邵佳茵把生产组管起来，不管是缺线还是其他辅料以及生产任务的安排，都由她统筹管理，每天结束之后上报大家的计件数量和辅料损坏等其他的工作情况。 她对田爱莲这边的要求是，从她们这里出去的衣服，一定不能让顾客挑出毛病来，要勇于向缝纫工说“不”，绝对不能得过且过！ 她对两个人明确表示，会给她们俩增加管理季度奖金，付出的绝对不会亏待她们。 上次婆婆蒋玉琴来的时候和她说，出来工作的，都是为了挣钱的，干了相应的活就要给人家相应的报酬，不能因为给的多就心疼，得看人家给你干了多少。 人家干了，你不给，时间长了就容易出怨怼。 俞小荣深以为然，几天前，她刚给邵佳茵和田爱莲提了工资，不能再涨工资了，所以俞小荣才提出了发季度管理奖金。 虽然事多了一些，但是有钱拿，田爱莲和邵佳茵都很高兴。 她们俩走了之后，俞小荣就开始在办公室整理最近的账目，然后记录一些东西，忙忙碌碌的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半晌。 陆夏去了一趟商贸城也回来了，只是她回来的时候很不高兴。 进了办公室，还没等俞小荣问怎么了，陆夏便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和俞小荣道，“俞姐，气死我了！” 第258章 最好的展示 俞小荣诧异道，“怎么了？谁气着你了？” 陆夏很生气地说道，“俞姐，你知道吗？商贸城批发的那个抗皱的涤棉，他们批发才105一匹，你给许晟还价还到100，他还说回去和领导申请，这个人也太不实在了！” 批发商肯定还是要挣一点的，也就是说他们直接从厂家进货会更便宜！ 陆夏也就奇怪了，道，“俞姐，你都不怎么出门，怎么还知道布料价格差不多卖多少钱呢？” 俞小荣并没有多说，只是浅浅地解释道，“布料都是有成本的，棉花多少钱一吨，化纤多少钱一吨，料子里用了多少，大概的会有个算法。” 其实刚开始她也不是很清楚，是有一次婆婆特意说给她的，让她有空了问问小姨蒋玉棋。 所以那次小姨请她和肖立东吃饭的时候，她就特意问了一下，然后蒋玉棋和她讲了不少，包括工厂的利润会有多少，批发商大概挣多少都和她讲了一下。 为此，回来之后，俞小荣还特意找了几种料子算了一下，果真和蒋玉棋告诉她的差不多。 陆夏了然，“俞姐，那咱们怎么办？” “其他料子你问了吗？” “问了，若是许晟他们按照你最后还的价格给我们的话，能稍微比批发商便宜一点。” 俞小荣点点头，“那咱们就稍微等一等，若是今天不给信，那晚上我就再联系石骏磊，让他重新给咱们找供应商。” 料子是不愁买，做布的工厂那么多，实在没必要只找这一家的。 “行。” 气过之后，陆夏没忘记正事，她接着把自己调研的工装类服装和劳保服之类的价格，和俞小荣讲了，然后又拿出样衣，两个人查看、商量了一番，然后就各自去忙了。 这几天忙着搬家，陆夏积攒了不少工作，她想把欠的货，清点一下，看看今天有没有近处能送的货，先送出来。 陆夏刚把三轮摩托车推到仓库门口，准备点货、装货，忽然见有辆小轿车在门口停下了，然后从上面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就是许晟，他抱了一大摞料子，沉甸甸的，看上去量不少。 另外一个人，年龄稍大一点，衣着得体，走起路来不快不慢的，看上去很沉稳。 陆夏停好车，拍了拍手，迎了过去。 许晟腾不出手来，对陆夏道：“陆经理，这是我领导万致远万总。” “万总，您好。” 陆夏和万致远打了招呼。 俞小荣在窗户里看到许晟又来了，似乎还来了个领导模样的人，便迎了出来。 相互寒暄之后，俞小荣把万致远和许晟迎进了办公室里。 万致远坐下之后，有些严肃地说道：“俞总，小许不太了解您这边和骏磊的关系，我今天替他道个歉。” 说着又朝着许晟生气的说道，“做事情不知道深浅，胡乱报价！” 许晟不好意思的对俞小荣道，“不好意思俞总，是我没搞清楚状况。” 俞小荣连忙笑道，“万总、许经理。不至于啊，哪里就那么严重了，只要布料品质好，价格都好说的。” 人家态度好，愿意抬举她，给她面子，俞小荣也不会拿乔，诚恳地说道，“我们规模小，也刚开始做，还没订单，就想着能省点就省点。” 万致远一听俞小荣说话如此清晰、无懈可击，就知道许晟跟他说的“俞小荣这个人很聪明”是没错的。 所以万致远也没有因为俞小荣她们这边的规模小，就随意地糊弄，而是说道：“俞总，有您这么有力的领导在，这边也不会差的，发展起来指日可待。” 俞小荣笑道，“那我们就借万总吉言了。” 万致远笑了笑，看向许晟。 许晟连忙道：“俞总，万总特意整理了一份价格表，让我带来了，不管您用哪种料子，直接联系我们就行了。” 许晟说着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资料里，拿出了一份表格，摆在了俞小荣的面前。 这是一份华阳织布厂的报价表，上面的布料价格很全。 俞小荣扫了一眼，只看抗皱涤棉的价格标着95块钱一匹，她心里就有数了，这一次，华阳织布厂应该是给出了最低的价格了。 “谢谢万总和许经理的支持，”俞小荣连忙很感谢地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等我们把订单拿下来了，再联系你们进货。” 许晟指着桌子上放的一堆布料道：“俞总，这是我们的样布，我给您挑的都是质量好的，您可以做样衣用。” 华阳织布厂如此做事，俞小荣心里还舒服点。 万致远在俞小荣待的时间不算短，和俞小荣聊了很多。 原来他也是从南平织布厂出来的，而且和蒋玉棋也认识，只不过，他在厂里也就干了三年就走了。 他还说南平现在大大小小的织布厂有一二十家，一半以上的老板都是从织布厂出来自己干的。 这个消息也让俞小荣意识到，小姨蒋玉棋对她的重要性，以及在这个圈子里，关系的重要性。 譬如今天的事情，若是没有石骏磊的面子在，许晟会巴巴地带着万致远再特意跑过来一趟吗？ 送走了万致远和许晟，陆夏赞叹地和俞小荣道，“俞姐，你估计的真不错。” 俞小荣对这个倒是没有多骄傲，只是对陆夏道，“陆夏，你安排安排送货的时间，我想今晚上把样衣赶出来，明天上午你就去金光轴承厂。” 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陆夏想了想道，“俞姐，要不明天上午你和我去吧，到时候介绍起来，你就说我是销售，你是老板，我怕自己会胆怯。” 她本来觉得自己在外面天天跑客户，怎么和客户谈，她感觉自己挺有把握的，但是今天听俞姐和万致远的谈话，她才意识到，客户和客户是不同的。 她平时跑的都是小客户，说话直白就好，可面对轴承厂这样的大客户，她怕自己的见识和谈吐还不够，实在没把握单独谈。 反观俞小荣就比她强得多，她怕自己面对一个大客户的时候会露怯。 俞小荣也没有经验啊，但是看着陆夏的表情，她心道，不能把压力都给陆夏了，她想了想道，“那行，明天上午我陪你去。” 没经验又能怎样，硬着头皮上呗。 俞小荣出面和她一起去，陆夏心里就松快了很多，说道，“那我去忙了。” 俞小荣点点头，拿上许晟这次送过来的样布，自去忙碌去了。 搬入新作坊，正式开工的第一天，俞小荣加班到了晚上十一点，几经修改，最终赶制出来六件样衣，套装是不分男女的，但是长袖衬衫和短袖衬衫都是分男女的。 而且，在和陆夏买回来的样衣对比后，她发现自己这边做出来的服装质量绝对要比市面上的好。 陆夏回来的也不早了，她本来想陪着俞小荣加班的，但是最终没撑住，不到十点就爬床上睡觉去了。 陆夏第二天早上醒来，自己这边洗漱完毕刚想去叫俞小荣，她就起来了。 俞小荣拿出来一件蓝色的短袖衬衫递给了陆夏道，“陆夏，今天去轴承厂，咱们都穿衬衫去。” 俞小荣觉得，最好的展示，就是自己也在穿。 第259章 女老板 陆夏接了衬衫，展开一看，“呀，俞姐，还挺好看的啊，跟商场里卖的衬衫差不多啊。” 俞小荣笑了笑，“料子还是稍微不太一样，这个虽然是高含棉的，但是含棉量也只有60%，但用来做工厂职工工装，耐磨又透气，还是很不错的。” “行，俞姐，咱们就穿这个衬衫去！”陆夏又道，“别说啊俞姐，咱们自己当厂服都可以啊。” “可以啊，等做完这一批，用余下的料子，咱们自己也一人做一件。” 俞小荣和陆夏二人，简单的吃了点早饭，等邵佳茵来了之后，俩人才出门。 俞小荣特意和邵佳茵交代过的，她和陆夏要出门，让她早点过来。 邵佳茵来了一看俞小荣和陆夏都穿着蓝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不由得说道，“呀，俞姐、陆夏姐，你俩穿这个好精神啊。” 俞小荣和陆夏不仅换上了蓝色的衬衫工装，两个人还都把头发也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显得很有精神气。 俞小荣和陆夏不由得相视一笑，有亮点，才会有卖点。 两个人并没有再骑摩托三轮车出门，而是打车去的。 去厂里谈生意，再骑三轮摩托车就太不合适了，还不如打车呢。 商贸城在西边，而王建军推荐的金光轴承厂在东北方向，俩人打车花了三十多块钱。 到了轴承厂之后，俞小荣才发现这个轴承厂远比她们想象中规模大。 大门得有七八米宽，看着就很气派，门口有门卫值守，隔着大门就能听到厂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听就感觉这家轴承厂的生意很好。 进了大门，就看到有好几排的厂房依次排列在厂区内，那些叮叮咣咣、还有各种机器声就是在这些厂房内发出的。 除此之外，停车场上整齐停放着好几辆货运卡车。 俩人对视一眼，除了惊讶还有些许的激动，这轴承厂很有实力的啊。 金光轴承厂的办公区是一栋两层的小楼，进了大厅之后，还有专门的前台，俞小荣说明来意，又提了王建军的名字，说他让自己直接来拜访金波总经理的。 前台当即让她们稍等一下，说自己去通报一下，没多大会就回来了，然后请她过去了。 前台把她们带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对着里面说道：“金总，她们过来了。” 办公桌后传来一个温和却有力量的女声：“好的，进来吧。” 听到是女人的声音，俞小荣和陆夏都愣在了原地，待看清楚办公室里确实只有一位女士的时候，她们二人的眼睛里全是惊讶！ 王建军给的名片上，名字是“金波”，只看名字，她们下意识地认为会是位沉稳的男老板，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女老板！ 而且，这可是轴承厂啊！ 直到前台说了个“请”之后，俞小荣和陆夏连忙收敛起惊讶，跟着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对着门的地方是待客区，待客区则是一整套红木办公家具。 俞小荣和陆夏刚进门，金波就已经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朝着待客区走了过来。 “金总，您好，我是俞小荣。”俞小荣快步上前，按照之前和陆夏商量好的，侧身介绍身旁的陆夏，“这是我们的销售，陆夏。” 陆夏也连忙说道：“金总好。” 金波四十多岁的模样，眼角有微微的鱼尾纹，五官却依旧立体。 她的身材很匀称，并没有发福多少，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身是黑色西裤，衬衫扎到了裤子里，浑身上下除了手腕上戴了一块钢带的手表，再也没有其他的饰品。 她的头发不算长，有烫过的痕迹，碎发别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很飒爽。 但是当她的目光掠过两个人的时候，却让俞小荣感受到了压迫感。 “小荣是吧。”金波的口气很显温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先坐吧。” “谢谢金总。” 坐下之后俞小荣看着金波稍显凌厉的眼神，吸了口气，稳住了心神，主动解释道，“金总，不好意思，我们新搬了场地，所以来的稍微晚了一些。我们今天来带了几件样品，还请您过过目。” 金波点点头，看向俞小荣她们身上穿的衣服，道，“你们身上的就是自己做的，对吧。” “是的，”俞小荣从带来的样品里，拿出自己身上穿的同款衬衫，站起来走到金波身边，道，“金总，请您过目。” 金波接过衣服，把反正面都仔仔细细看过了，然后放下了，直接说道，“我们原本是有合作的厂服供应的，但你们是王主任推荐的，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俞小荣连忙接话，语气很诚恳，“金总，谢谢您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的规模是小了点，但是我们的品质和工艺绝对不会含糊。我们找的工装面料合作厂家，也是信得过的。” 俞小荣见金波不反感她的介绍，紧接着就把几款衣服的设计理念、所用布料的成分和优缺点都讲了一遍。 最后指着自己身上同款的衬衫道，“金总，我这款衬衫，最大的区别于市面上的衬衫的地方是它的领子，正常的衬衫衣领都比较高，说实话夏天天气热，高领不容易散热，会很不舒服。您看我的……” 俞小荣指着自己的领子道，“我把领子的高度放低了一公分，这个角度不仅个人穿上美观，也会很舒服，您可以找一个员工过来试穿一下。” 俞小荣说完这句，心道金总若是再不开口，她就真的没得说了。 她说话的时候，金波全程几乎都没有说话。 她不开口，俞小荣就只能一直往下说。 就在她斟酌着要往下说什么的时候，只听金波淡淡地说道：“价格。” 俞小荣如释重负，赶紧把自己做的价格表从包里拿出来，递了过去，道，“金总，这是我们衣服的价格，请您过目。” 金波把表格接在手中，看着上面的价格，一眼就能看到她沉默了，办公室里的气压也跟着低了起来。 第260章 神仙客户 感受着周遭的气氛，陆夏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不自觉地看了俞小荣一眼，俞小荣感觉到了，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别的不说，俞小荣对自己的价格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的报价不是胡乱定的，昨天晚上她做出衣服之后，先算了一下自己的成本，然后不仅参考了陆夏调研的批发价格，还参考了南平织布厂厂服的进货价格，才把给金光轴承的报价给定了下来。 金波把价格表放下了，几乎面无表情地问俞小荣，“按照你这个报价采购，你一件衣服能有多少利润？” “金总，”俞小荣顿了一下，道，“不瞒您说，我这边批发出去的衣服，纯利都要到40%甚至更多，但是给您这边的价格，不含刺绣和税点，每件毛利大概在20%-30%左右。如果算纯利的话，可能还要稍微低一点点。” 俞小荣看着金波微微带上冷冽的眼神，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金总，这个价格已经是我这边的底价了，您是建军叔介绍给我们的，我不可能丢我叔的面子。” 其实利润比她说给金波的利润还是要高一些的，但是市场价格摆在那里，她不能要价再低了。 如果金波再压价，那这个订单，被人知道了，怕是就要被行业封杀了！ 关于价格，俞小荣也不打算再多说了，金总这个人一看就不简单，她感觉在价格上说得太多，对方可能会反感。 所以把王建军拉出来就够了。 金波蹙着眉头，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倘若今天不是我和你谈，而是我的采购和你对接，你会报什么价格？” 俞小荣都被金波问愣了，随即又反应了过来，是啊，正常来讲的话，这么大的厂，确实应该是采购来和她谈。 俞小荣心中暗暗猜测，应该是金波看自己的价格报低了，才会有此一问，毕竟自己报的这个价格，还是好面料的，价格已经比南平织布厂的进货价格低了将近40%！ 俞小荣定了定神，神色严肃道：“金总，不管是谁来和我谈，都是这个价格，不会变。” 金波盯着她追问道：“若是采购让你调高报价，把多出来的部分给他当回扣，不答应就不跟你签订单，你会怎么做？” 俞小荣正色道：“金总，不管谁来，不管怎么说，这个价格都是变不了的。” “哦？为什么？” 俞小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我得对得起建军叔的引荐，他的脸面，是用来尊重的，不是我用来挣钱的。我不能因为钱，踩了他的脸，对不起他的朋友！” 金波沉默了一会，然后朝着隔壁喊了一声：“小倩，叫采购胡芸过来，再让她把最近统计的员工厂服尺码，还有去年夏季厂服拿几件过来。” “收到，金总。”隔壁传来清脆的回应。 金波办公室有一面墙是玻璃的，隔着玻璃墙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就能听得到。 金波转头看向俞小荣，语气缓和了些：“我看你报价表上不含刺绣的价格，对吧。” 工装上的厂名，是需要刺绣的机器来绣上的。 “是的，金总，”俞小荣不慌不忙地解释，“我们这边规模小，没有专业的刺绣机器，如果刺绣的话，得去外面找厂家单独做。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刺绣的价格是每件五毛到八毛不等，我可以保证，找的刺绣厂家，他们给我们多少钱，我们就要多少钱，绝对不会给您多加一分钱！” 没想到金波却干脆地说道，“按照你报的这个价格，每件再加一元，另外你再把税点加进去，一会我让助理把合同给你们准备好，直接签合同就好。” 俞小荣和陆夏都惊呆了，报价还能再加一块钱？还直接把税点加进去，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客户啊。 “金总，”俞小荣自己都没有忍住激动，她差点不会说了，顿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您这么照顾我们，不过我们得和您说清楚，因为我们是个体工商户，开发票的话只能去税务代开六个点的发票，开不了增值税的发票。” 若不是俞小荣在王建军那边待了那几天，她压根了解不到有关税的问题，不过，她也只是知道个皮毛，想要了解，还得学。 金波淡淡点头，语气愈发温和，甚至带了几分笑意：“没关系，六个点的发票就够用了。你和王主任是什么亲戚？” 啊？ 俞小荣心道，建军叔在外面说他们是亲戚关系吗？他怎么没提前通个气啊？ 俞小荣斟酌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我公公婆婆是建军叔和慧云阿姨在面粉厂时候的老同事，我们关系走得比较近。” “原来是这么多年的关系了。”金波主动说道，“我们这边采购手续可能比较复杂一点，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和我沟通，我安排人帮你。” 俞小荣连忙起身道谢：“太感谢您了，金总，给您添麻烦了。” 正说着，采购胡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统计表格和几件旧工装，恭敬地对金波道：“金总，员工尺码统计好了，去年的夏季厂服也带来了。” 接下来的洽谈异常顺利，金波让胡芸配合俞小荣核对尺码、确认款式细节，又交代助理尽快拟定合同。 等俞小荣和陆夏离开的时候，不仅拿到了金光轴承厂五百六十件夏季上衣、两百八十件工装裤及两百八十件西裤的采购合同，还带走了30%的定金。 合同总价合计三万三千六百块钱，交货期是两个星期，定金一万零八十，而这些定金差不多就够她们进布料、采购辅料的了。 出了轴承厂，在路边等着打车的时候，陆夏眼里的激动再也藏不住了，一把抱住俞小荣的胳膊，雀跃地叫道，“俞姐，你掐我一下，看我有没有在做梦！这是什么神仙客户啊，天呐，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感谢你们的保佑啊！” 第261章 后悔报低了？ 俞小荣本来还紧张着，听到陆夏这么说，她都被逗笑了，“佛、道都谢啊。” “那是，都得谢才行啊，俞姐，快掐我啊！” 俞小荣捏了捏她的胳膊，笑道，“在做梦吗？” 陆夏嘿嘿地笑了起来，“俞姐，好顺利啊！”她感慨道，“幸好你来了，你和她谈的真稳当，要是让我单独和金总谈，我估计见了她就慌了。” “你摸摸我后背，”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她总不说话，我都出冷汗了。” “啊，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紧张啊。” “怎么不紧张啊，快谈到价格那会，她要是再不往下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俞小荣笑了起来，“不过结果还是好的。” 陆夏感慨道：“王主任的面子好大，要不然，怕是金总这样的人都不会搭理咱们。” 俞小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道，“或许不只是建军叔的面子。” 陆夏一愣，“怎么说？” “你没发现么，这么大的工厂，正常来讲，都是由采购负责这种事情，但这事却是金总亲自过问的，这说明什么？” 陆夏愣住了，她想了想道，“难道他们的采购有问题？” “或许是这样的，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咱们的价格报的实在是太低了，以至于金总自己都不忍心，直接把刺绣和税点的钱给加上去了。” 陆夏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管他呢，反正咱们订单到手了。” 经历过这一次之后，她也知道怎么和大客户谈了。 俞小荣道，“幸好咱们把营业执照的地址也给变更过来了，不然去税务上开票，怕是还不太好开。” “俞姐，你别在这个事上发愁，李凡和这些部门都熟悉，到时候咱们看看怎么弄。” “嗯，走吧，打车回去，咱们得赶紧安排进货、赶工，不能耽误交货。” “哎！”陆夏爽快应下了，一路上回去，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回到作坊，俞小荣第一时间整理出订单所需的布料清单，跑去公用电话那边，联系了华阳织布厂，敲定了布料采购事宜之后，随后又拿起公用电话，给王建军打了过去，把今天去金光轴承厂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王建军已经知道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欣慰，却又说道，“金波有的是钱，你怎么报价不多报一点？” 俞小荣一听王建军的口气，就知道他对这件事情的结果很满意，道，“建军叔，得给您面子啊，不过您怎么不提前和我说金总是位女老板啊，见了面吓我们一跳，当时差点失态。” 王建军哈哈大笑起来：“呵呵，不光是你们，不认识她的人，第一次见她都得吓一跳。怎么样，金波是不是很有个人魅力？” “是啊，感觉气场很强大，我在她跟前都不太敢说话。” “不太敢说话？没有吧，她和我说，你很有胆量，对你很认可呢。” “真的吗？”俞小荣没想到金波会这么说她，不好意思道，“建军叔，我装出来的。” 王建军笑了起来，想起来金波转述给俞小荣的那些有关他的话，心中又很感慨，俞小荣这个人看上去很踏实，一眼就会让人很信任，但实际上她又很聪明，分寸感把握得极好，像这样的人，将来怕是不可限量啊。 俞小荣好奇地问道，“建军叔，这厂是金总自己的吗？” “对，是她自己的。” 俞小荣惊讶又惊叹，“她真厉害！” 王建军感慨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条件还不如你呢，手里就一台车床，跟她老公带着两个人没日没夜地干，硬生生拼了十多年，才把厂子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俞小荣猜测这位金总一定不简单，原来是她自己拼出来的！ “怪不得呢，看着她就不简单，那她老公负责什么？” “死了。”王建军说得很直接，“92年，他们那会事业已经很好了，他在外面找了个小三，和金总闹了离婚。有一天晚上出去吃饭，和人起了冲突，给小三出头，被人一酒瓶子砸在了脑袋上给砸死了！” 俞小荣吓了一跳，“啊，这......真的啊。” 她怎么感觉王建军跟开玩笑似的？ 王建军低声道，“有人说砸他老公的那个人是金总自己找的。” 俞小荣回想起和金波接触时，她的眼神里不时露出来的冷厉，心里咚咚跳个不停。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金波的背后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故事！ “建军叔，你别吓唬我。” 王建军低声道，“小荣，叔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很多人并不能只看表面，你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为人处事上你要格外的注意，有些人，表面上看着很好，可是一旦出了阴招，你接都接不住。” 俞小荣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她问道，“建军叔，问您件事情，她现在为什么抓工厂的采购了？” “还能因为什么，哪个采购不吃回扣？不过她对采购要求有点狠，你给她的报价已经是之前采购价的一半，料子却还都挺差劲。” “啊！”俞小荣吃了一惊，她觉得自己的价格比南平织布厂厂服进价低40%，已经低了很多了，没想到金波的采购这么狠！ 王建军笑着打趣：“怎么，现在后悔了？觉得报低了？” “不后悔，不后悔。”俞小荣连忙说道，“建军叔，我觉得，只要能有合理的利润，踏踏实实干，比什么都强。” 王建军在电话那边点点头，道，“你有这种想法很好，生意嘛，慢慢做。金波的关系网很广，她要是觉得你们做得好，多给你介绍几个客户，你以后就不愁订单了。不过切记，树大招风，以后再接其他客户的订单，价格该涨的还是要涨一点，别太实在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建军叔，一直这么帮我们。”俞小荣真心实意地说道，心里满是感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建军顿了顿，又说道，“过一阵子，厂里有个集团管理学习的会议，到时候我给你弄个证件，你去听一听，多学一学管理经验，对你以后扩大作坊规模有好处。” 第262章 真诚对待 俞小荣连忙应下：“太谢谢您了建军叔，我正愁没地方学这些呢！但是，建军叔，我想给陆夏找个专门培训销售的地方，您看看您能帮忙找一个吗？” 陆夏性格爽快，是适合做销售的，但她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她觉得还是找地方学习一下比较好。 “这个我得打听打听，我先找找看，有消息了联系你。” “好的，那就谢谢建军叔了。” 王建军笑道：“别再说谢了，再说我耳朵就要起茧子了。” 王建军的态度让俞小荣悄悄的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俞小荣又想给蒋玉棋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拿到订单的好消息，可电话打过去，对方说蒋玉棋去开会了，她只好作罢，先转身投入到忙碌的备货、赶工中去了。 这是她们作坊接到的第一笔工装订单，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华阳织布厂安排得很快，她订上货以后不过两个小时，许晟就带着人把货送过来了，各种料子加起来，一共三十四匹。 先前在俞小荣那里失了面子，许晟原本是不太高兴的，但他没想到，这么小的作坊，竟然还能要这么多货，所以送货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没什么不快了。 俞小荣验了货，见和样品没什么差别，就直接收了，还付了全款。 布料到了，接着就是准备辅料了。 俞小荣她们之前用的辅料都是在商贸城的摊位上直接拿货的，因为用的不多，一般也不怎么还价，但是这次用的多了，她就趁机去压了一波价格。 厂服的利润不高，所以她要争取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节省成本。 准备好这些之后就是裁剪了，然后再去找刺绣厂家。 虽然金光轴承给了一件加价一元的刺绣费，但俞小荣还是想要找价格便宜的厂家去做，毕竟省下来的就是她的利润。 但是质量和做工也得可靠，不然可对不住金总的信任。 最后她找了一家，以每件四毛钱的价格拿了下来。 生产任务重，现有的缝纫工还要生产常服，根本忙不过来。 俞小荣让几个缝纫工联系了以前的工友，问有没有愿意过来的，第二天就过来两个。 俞小荣又添了两台电动缝纫机，把现有的六个缝纫工分成了两组，一组生产工装，一组生产常服。 幸好现在搬了新场地，早晚干活都不会有人投诉，也幸好场地足够的大，不然衣服生产出来真的没地方放。 人越多，俞小荣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每天都是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忙碌这些生产的事情，她还要忙着接待。 也不知道她这里有个加工作坊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三天两头的就有布厂的经销商、业务员过来拜访。 像那种卖线的、做辅料的.......和服装有关的这些人上门也就罢了，卖茶叶、卖礼品、推销酒水的竟然也开始上门了，这就有些过分了啊。 俞小荣哭笑不得，后来她索性写了“和行业无关的人禁止推销”的告示，情况才稍微好一点。 俞小荣每天都是晚睡早起，好在现在住的和工作的地方都在一块，中午也能睡个午觉，不然以她的劳动量，非得累趴下。 陆夏也没轻快到哪里去，大换季了，衣服都卖得特别好，她每天除了点货就是收货款，一回去，还被使唤着跑腿去拿辅料什么的。 忙忙碌碌之中，终于迎来了给金光轴承厂交货的日子。 合同约定的是两周交货，俞小荣和陆夏提前一天交的货。 交货的那天，她们租了个货车，把衣服全部运了过去，俞小荣也跟着过去了。 她趁着陆夏和人交接、卸货，单独去见了金波一面。 进去的时候金波正在打电话，跟上次俞小荣见她时差不多，金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俞小荣见她打着电话，就在外面站着稍微等了一下，等她挂了电话，俞小荣才又敲了敲门。 “进来。”金波说话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波澜。 俞小荣进去之后先给金波打了个招呼，微微笑道，“金总，今天过来交货，我就一起过来了，给您带了两套衣服，我特意给您设计的，多谢您的关照和信任。” 她说着就把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到了金波的办公桌上。 金波淡淡地瞥了一眼袋子，俞小荣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但很快地她就调整了心态，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金总，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呼机号和固定电话，有任何售后问题，或者您的衣服穿着尺码不合适，需要修改，您随时联系我就好。” 加工作坊现在也装上了固定电话，就是蒋玉棋的兄弟媳妇帮着给办的，让俞小荣和陆夏省了两千块钱。 金波淡淡地说道，“放这里吧，厂服卸完了，直接去财务结账就行了。” “谢谢金总，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金波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俞小荣朝着金波笑笑，转身走了。 出了金波的办公室，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眸色也跟着沉了沉。 自从在王建军那里得知金波老公的事情之后，俞小荣每次想起金波来，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次来交货，一想到再见金波，她的心里也满是忐忑。 可真的站在金波办公室的外面，她心里反倒是平静很多，人和人不能只靠传言定论，不能一直活在莫名的忌惮里。 看上去，金波金总，似乎并不稀罕她送的衣服，不过没关系，她没空着手来，就不算失礼，没有刻意的带昂贵的礼物，就不算有巴结的嫌疑。 生意场上，本分做事、坦诚相待就是了。 卸完货，办好手续，俞小荣和陆夏去轴承厂的财务部领了剩余货款，然后一起出了轴承厂。 出去之后，陆夏接着就问俞小荣，“俞姐，金总喜欢咱送的衣服吗？” 俞小荣摇头，“好像不怎么在意。” 陆夏吐了口气道，“连新衣服都不喜欢，真不知道这种大老板喜欢什么东西。” “和胡芸说好了吗？”俞小荣低声问道。 第263章 好吃的甜瓜 陆夏点点头，“说好了，晚上九点在她家小区门口附近见面。刚开始她不敢来，我说就送点牛奶、水果，她就答应了。” “那就好。” 陆夏有些担心，“俞姐，金总应该最讨厌吃回扣的事情了，咱们若是给胡芸送东西的事情被她知道了，那咱们不就倒霉了么？” “这都是正常的交际，就算金总知道了，也会理解的。再说了，胡芸能那么傻让她知道？” 其实不只有吃的喝的，俞小荣和陆夏商量了一下，还给她包了五百块钱的红包。 吃回扣的事情，是让人挺讨厌的，但是像这种不过是几百块钱的好处费，大老板是不会在乎的。 再说了，她们不得不维护好胡芸。 金波是大老板，她性格还很冷淡，拒人以千里之外，之后的工装，她们若是还想卖给金光轴承厂，还能让王建军帮忙联系吗？肯定不能啊，所以她们得想办法。 不指望胡芸能干什么，关键时候给透露点有用的信息就行了。 陆夏放心了，又道，“俞姐，那咱们今晚好好庆祝庆祝，回去我去买烧烤炉子，在院子里吃烤肉串吧。大家连轴转了快两个星期了，也都累了。吃完烤串，咱们正好可以去找胡芸。” 在院子里吃烤肉串？ 想想就很美啊。 这一单少说也得挣了一万三四千块钱，确实值得庆祝，但俞小荣事情还没干完呢。 “是该庆祝一下，不过我想先去小姨那里一趟。装电话的事情，还要感谢她弟媳妇的帮忙，我得买点东西送过去。” 俞小荣这边的电话是小姨让她兄弟媳妇帮着给办的，好处是她这边得的，不能人情让小姨给还啊。 陆夏接着就说：“还是办正事要紧，那明天晚上咱们再吃肉串，今晚上咱们先去蒋姨那里，然后再去胡芸那里。” 俞小荣点点头，事情都办完了，才能彻底地放下心来庆祝庆祝。 两个人商量好，回去之后便各自忙碌起来。 陆夏稍微休息了一下，就骑着三轮摩托车去水果批发市场买水果和礼品了。 俞小荣则先去把货款存上，回来之后就开始算工资，因为忙，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迟发了三天了，实在不能再推了。 俞小荣算好工资，又开始盘账。 她先算的金光轴承厂工装的利润，除去布料、辅料、刺绣、工人工资和各项杂支，这一单净赚一万四千多块。 看着账上的金额，她很欣慰，比她预估的还要多一些，挺不错。 然后紧接着又开始盘其他的账。 俞小荣账还没算完，陆夏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两个甜瓜，一进办公室就和俞小荣道，“俞姐，我这次买的甜瓜可甜了，一会洗洗，你尝尝啊。” 俞小荣看着账本，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声“嗯”，然后问，“现在就有甜瓜了？” 她印象里甜瓜是要天很热了才会有的。 “大棚里种的啊。” 俞小荣看她只买了两个道，“以后再去买水果的话，可以多买点，给她们分分，让大家伙都吃点。” 陆夏笑道，“多买了二十斤，给田姐了，让她给大家分分，下班的时候带走的。” 俞小荣点点头，“那就好。” 陆夏见俞小荣皱着眉，问道，“俞姐，你在看什么？” 陆夏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俞小荣手里那个厚厚的账本看去。 俞小荣的账本是她自己订的，A3的纸，还是横着用的，老厚的一摞了。 她用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画表格、分客户：左边第一列是客户，最上面一行是日期，一张A3的纸正好画了六十列，最后再来一个合计；一个客户占一行，一张纸登记了十个客户。 这样的账本很笨重，方法也很笨，但是这么做，哪个客户哪天进了多少货，有几天没进货了，货款回了没有，现在是什么情况，就一目了然了。 说实话，登记账本什么的都是陆夏的活，陆夏不耐烦干这些，她就把每天的出库单和货款带回来，让俞小荣登记。 俞小荣心细，哪个客户超过一周没有要货，她就会和陆夏说一声，让陆夏去看看怎么回事。 刚开始的客户，连一页都积攒不起来，现在都有七八页了。 俞小荣指着芳华服装店的那一行，对陆夏道，“芳华服装店又欠了五千多块钱了。” 之前芳华服装店欠了七千多块钱，俞小荣和陆夏想的办法是让陆夏不给她们供货了，转供附近的其他服装店。 芳华服装店的老板就着急了，把那一笔七千块钱的货款清了五千，然后让陆夏继续给她供货。 不过因为芳华服装店的进货量大，陆夏还是同意了恢复给他们供货，到现在为止，芳华服装店又欠了五千多块钱了。 “老样子呗，每次送货就说下次给。”陆夏也很生气，“这个老板真是没品，就没见过这样的。” “这一笔货款必须赶紧要回来，学生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她们的服装店就算开着，可能生意也不会太好，这一拖就是两个月，压的时间太长了。” 陆夏心里一惊，坏了，她压根就没想到暑假放假的问题。 俞小荣把账本推给陆夏道，“你看看哪个客户是大学附近的店，把该要的账都要要。不欠账的那些，也记住，哪怕不卖了他们，也不能赊账了。” 陆夏连连点头，店铺流转很快，有可能暑假之前还干着，暑假之后就换老板了。 陆夏忙把账本拿过来，拿了纸笔，一边看一边记，俞小荣见她确实拿着当回事干，就出去洗甜瓜了。 干了大半天的活，天也热了，她是又干又渴。 她去了水管旁，把甜瓜洗了，在院子里找了个马扎搬到了阴凉处坐下，掰了个甜瓜，咬了一口……香甜多汁的汁水顿时涌满了口腔！ 凉爽的风吹来，俞小荣舒服地吐了口气，这日子，也太舒服了！ 这甜瓜也太好吃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自己家里种的甜瓜，好像都没这么好吃过。要是易真他们在就好了，也好让他们尝尝。 俞小荣坐在院子里吃了个甜瓜，整个人舒服又精神。 洗掉手上的汁水，俞小荣拿着另外一个洗好的甜瓜，回了办公室。 陆夏已经抄完了，俞小荣把甜瓜递给她道，“买的这甜瓜多少钱一斤，真好吃。” 第264章 发工资啦 陆夏拍拍脑袋拿出了今天买东西的收据，递给了俞小荣，“今天买东西，一共花了一百六，甜瓜是买了四十斤，一斤一块五。” 听到一块五一斤，俞小荣不由得心头一滞，甜瓜似乎也没那么甜了。 一块五一斤，怎么不去抢？ 怎么不去抢啊！ 这哪里吃的是甜瓜啊，这吃的是钱啊。 俞小荣把收据接了过来，从抽屉里拿了一百六十块钱出来给了陆夏，又默默地把这笔账给记上了。 陆夏接了钱，看着自己抄的那些店铺，发愁的对俞小荣道，“俞姐，学校附近的店铺占销售额的一半了，若是放暑假了，这两个月的收入怕是要减少很多了。咱们现在有六个缝纫工呢，若是卖不了那么多的货，这些工人怎么养？不能用完就辞退人家吧，这怎么办啊？” 刚才在盘账，俞小荣也在想这个问题，但她也没什么太好的想法。 俞小荣摇头说道，“我现在也没什么好想法。” 陆夏见俞小荣也没什么好法子，顿时就发愁了。 俞小荣见陆夏愁眉苦脸的，拍拍她的肩膀道，“先别想了，加班两个星期了，明天让大家赶赶手里的活，晚上一起吃个烤肉串，然后给大家放两天假，让大家在家休息休息吧，咱们再商量。” 陆夏点点头，确实该给大家放两天假了。 工资已经算好了，俞小荣也就没有耽搁下去，把钱都准备好，然后挨个地都发了下去。 这些员工里面，不满一个月的补发50块钱奖金，满一个月的，都是补发的100块钱的奖金。 大家拿到工资都高兴坏了。 虽然范秀禾干了还没二十天，但她到手工资、再加上五十块钱的奖金，都已经有九百多块钱了，就算还掉之前借俞小荣的三百块钱，她还有六百多块钱。 范秀禾激动地眼睛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她没想过自己能拿这么多！ 其实范秀禾能拿那么多钱，也在俞小荣的意料之中，范秀禾是按件拿工资，一件三毛钱，每天在她手里过去的衣服得一两百件，不连基本工资，她每天的收入就有四五十块钱，再加上基本工资，如果满勤的话，拿到千元以上，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拿到工资，范秀禾就数出来三百块钱还给了俞小荣，“俞姐，这是欠你的三百块钱，谢谢你帮我。” 俞小荣接了，笑道，“好好干，干得好了，给你涨底薪。” “哎，谢谢俞姐！”范秀禾脆生生的说道。 俞小荣看着激动的小姑娘，又想起田爱莲和她说的有关范秀禾私下里和她聊的家里的情况，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寄多少钱回去？” 小姑娘眼睛闪了闪道：“我手里还有一些钱，再加上这两个月的房租也交了，我打算寄六百回去。这个季节该买化肥上地了，得花不少钱。” 还了账她就剩下六百多块钱，结果她还要寄六百回去，剩下的钱，吃饭哪里够？ 俞小荣看着小姑娘纯真的脸庞，心中不由得一凝，说道，“秀禾，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范秀禾摇摇头，纯真地说道，“俞姐，我没想过，家里日子太难了，我只想着多寄点钱回去，家里的日子能好点就行了。” 俞小荣想了想，斟酌着说道，“如果不是那么着急的话，我觉得你暂时不要寄那么多回去，你自己也得存点，这过日子最怕突发事件，万一家里急需用钱，再找你借，你手头上要是没有，也挺难的。” 上次范秀禾收到了家里写的信，田爱莲说范秀禾父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范秀禾在外面不要大手大脚的花钱，让她多省一点寄回家去，不能自己在外面过好日子，就不管家里了。 若是俞小荣不知道，她就不说给范秀禾这些了，但偏偏她知道了。 范秀禾年龄小，父母一说她，她就为难、害怕，于是想方设法地多寄些钱回去，要知道人的欲望永远都是填不满的，而且她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为了家里付出是没有错的，可若是一直这么下去，她自己的人生呢？ 范秀禾听着俞小荣的话，兴奋地神情黯淡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最后怯怯地说道：“家里难，这次还是多寄点吧。” 好吧，见范秀禾如此，俞小荣就不说什么了，让范秀禾忙去了。 最后一个来领工资的人是田爱莲。 田爱莲要走的时候，俞小荣喊住了她，道：“田姐，秀禾那里，我觉得合适的时候你多给她提点提点，不能一味地让她顾着家里，一点也不顾自己。” 她继续道，“以前我们村里就有这么一户人家，家里的老大是个女孩，都说她能干，家里家外的都是她操持的，还要抽空去窑厂干活，最后累得脾脏出血，把脾切了，从此不能干重活了，家里就把她嫁给了一个四十多的老男人。那男人对她不好，除了打就是骂，还不给吃饱饭，最后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唉，”俞小荣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田姐，你不知道，越是这种实在人，越是没什么好下场。秀禾父母要是那通情达理的，我也就不提了，但你看他们写的信，明显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事不是俞小荣编的，这是她娘家村里的事实。 当时婆婆蒋玉琴对他们不好，她还特意拿着这件事说给肖立东听，可惜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好在，从去年开始，婆婆真的是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了。 田爱莲听得唏嘘不已，闻言，无奈道：“我知道，我也劝过她，可她总说，家里难，她多扛点，家里的日子就能好点。” 俞小荣蹙了蹙眉，“田姐，你平时和她走得近，说话也比我方便，我想着，你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多提点提点她。反正，咱们尽人事，听不听就在她自己的了。不过你也别太刻意了，免得她再认为咱们挑拨离间，不安好心什么的。” 第265章 婆媳闲话 田爱莲点点头，道，“我懂，放心吧，我也不会刻意说她。顾着家里没错，但将来的日子总归是她自己过的，对不对？” 俞小荣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就是这个意思。田姐，我就知道这种事情和你说，准没错。” 这种事情，说多了怕范秀禾误会她挑拨离间，可若是不说，这孩子年纪小、没经历过事，将来真要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怕是再后悔也晚了。 田爱莲让她放心，定会把握好分寸，俞小荣自然信得过——若是不放心，也不会把这事托付给她。 发完工资，俞小荣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给婆婆蒋玉琴打电话。 自从搬到这边，她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竟把大女儿易真的生日给忘了。 从前家里再穷，孩子过生日，她总得想法子做些好吃的，如今为了挣钱忽略了孩子，她满心都是愧疚。 给婆婆打电话，除了说孩子过生日的事情，她还想问问王建军给她介绍生意的事，该怎么感谢他，是给钱合适，还是买东西最好。 如果给钱，得给多少；如果买东西，买什么，买多少钱的。 关系再好，人家帮忙了，也要去维护，不然下一次人家还怎么给你介绍生意？ 像胡芸这样的，给多或者给少，都没有太大的关系，王建军就不一样了，他是这笔生意的关键人，虽然关系好，却也不能马虎。 给多少，她心里没数。 自从装了固定电话，确实方便不少，不仅能随时联系家里，还有好几个客户直接打电话给陆夏订货，省了不少跑腿的功夫。 收完麦子了，家里也没事了，蒋玉琴和徐慧云没事干，天天在家捣鼓着吃喝。 村里公用电话的老板娘过来叫蒋玉琴去接听电话的时候，她和徐慧云刚在家做好了绿豆凉粉，准备吃呢。 大热天的，把凉粉切成小块，放点蒜泥，淋点香醋，爱吃辣椒的再放点辣椒，别提多好吃了。 徐慧云看着蒋玉琴要跑一趟村头，忍不住劝道：“家里装个电话算了，省得每次接电话都要跑这么远。” 蒋玉琴道：“过一阵子就都不在家了，装了也是浪费。” “那倒也是。” 于是，徐慧云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蒋玉琴过去接了俞小荣的电话，先说道：“正好你打电话过来了，你不打，我还想给你打呢。” 俞小荣连忙说道：“妈，有什么事吗？” “肖三勇包了咱家的地，一等地150块钱一亩，剩下的是120块钱一亩，一共给了一千七百五十块钱，这些钱，我不打算给你了。” 听到婆婆说包地的钱不给自己了，俞小荣的心里没有丝毫的不满。 一千七百五十块钱，从前，于俞小荣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但是现在婆婆几乎是付出了所有支撑着他们这个家庭往前走，所以这笔钱婆婆不给她，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行，妈，您留着就行了。” 听着俞小荣竟然连问都不问自己要这笔钱干什么，就直接给了自己，蒋玉琴很欣慰。 她淡淡的笑道，“这笔钱，我是想留着暑假给易真他们用。咱们乡下的教学质量不如城里，我怕易嘉和卫诚暑假之后转到南平上学跟不上，所以我寻思着趁着暑假这段时间，在南平找个老师给他们补补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易真虽然暂时不来南平上学，但是暑假我也想在南平找个老师给她辅导。上了初中之后，数学难度增大了，化学、物理什么的，小女孩也容易跟不上，提前学学只有好处。” 前世，肖易真姐弟三个，都是大学毕业，但是这三个孩子，除了卫诚考的稍微好一点，上了医学类的本科，易真和易嘉都是专科。 所以，她想，如今既然有这个条件，她就要全力以赴地帮着孩子们进步，争取在今世让他们更进一步！ 听着婆婆的计划，俞小荣的内心，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感动，她没想到婆婆竟然想的这么周全。给孩子们补课的事情，她压根就没想过啊。 俞小荣连忙说道：“妈，这笔钱您留着就行，孩子们来了南平之后的补课费，我再拿就行了。” “行了，妈心里有数，等我们去了再说。你小姨家的二表妹程洁是中学老师，给孩子们补课的事情，你有空了去找你小姨说一声，让她找程洁帮忙找两个好一点的老师。暑假补课的孩子多，咱们得提前安排。” 这不就巧了？ 俞小荣连忙道，“妈，我今晚上正好要去小姨家一趟，我和小姨说一声。” “怎么想着今天晚上去了？有事？” 这正是俞小荣要和婆婆说的。 她把金光轴承厂订厂服的前前后后，包括王建军帮忙介绍生意、蒋玉棋找人装电话、石峻磊帮忙找织布厂进货，还有交货时给金波送衣服、晚上要给胡芸送红包的事，一一跟婆婆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我和小姨约好了，晚点过去送点东西，坐一会儿就走，九点再去见胡芸。” 俞小荣最后说道：“我和小姨约好了，晚点过去，但我们不在她那儿吃饭，把东西送到后坐一会儿就走，九点再去见胡芸。” 蒋玉琴很意外，她没想到俞小荣这么能干，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就接了这么大的一单生意。 这也说明，小荣她们搬的新地方很好啊，开门就来了个大订单！ 就在蒋玉琴觉得意外愣神的时候，只听电话对面的儿媳妇说道，“妈，您觉得给胡芸包五百块钱的红包可以吗？会不会有点多？” 蒋玉琴回神，笃定地说道，“包五百不多，再少，她就看不上眼了。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像这种想要长期合作的，必须得找个能给你通消息的人。” 得到婆婆的赞同，俞小荣就放心了，她又重点询问起了王建军的事，道，“妈，您说是给建军叔钱合适，还是给他买东西？” 蒋玉琴想了想问道，“这一单一共卖了多少钱？” 第266章 蒋玉棋带来的启发 俞小荣道，“营业额是三万三千多，利润现在算不到一万四。” 蒋玉琴沉吟片刻，说道，“以咱们这种关系，给钱不合适，还是得买东西。” 俞小荣追问道，“那买多少钱的合适？” “买两瓶五粮液吧，让老大去送，你别去了。” 两瓶五粮液差不多要五六百块钱了，不少了。 俞小荣并没有因为要花五六百块钱就心疼，毕竟若是没有王建军的帮忙，她也不会挣这一万多块钱。 “行，那我就买好，等老肖休息了，我让他送过去。” 蒋玉琴嘱咐道，“到时候再买点小东西，别孤零零的拎着两瓶酒就去了。你要记住，一般中间人大概给营业额的两个点的费用，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不管是给钱，还是买东西，差不多到这个金额就可以了。” “妈，我记下了。” 蒋玉琴很欣慰，因为俞小荣真的比她想象的做得好太多了！ 俞小荣又带着愧疚说道：“妈，还有件事，易真生日我太忙忘了，您跟她说一声，等她暑假来南平，想要什么我都给她买。” 蒋玉琴笑道：“我们都给她过了，你慧云姨专门去城里买的生日蛋糕，易嘉送给她一块电子表，卫诚用零花钱给她买了个发卡，吃了长寿面，也吃了鸡蛋，易真挺高兴的。” 俞小荣一听徐慧云竟然给易真订了生日蛋糕，连忙道，“哎呀，妈，您怎么不拦着点，让慧云姨花这钱干啥，吃个鸡蛋、面条就行了，小孩吃什么蛋糕啊。” 蒋玉琴淡淡地说道：“易真值得！” 简简单单两个字“值得”，却让俞小荣的鼻子都酸了。 “妈，谢谢你们。”俞小荣的内心里充满了愧疚，为了挣钱，她连孩子的生日都给忘了，她这个妈妈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一家人，谢什么啊，你在那就放心干，不要挂着家里，等暑假到了，我就带孩子们过去。” “哎！” 婆媳俩一聊就是十五分钟，挂了电话，蒋玉琴去交话费时，小卖部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接电话也是要收费的，十五分钟能挣不少。 老板娘一边给蒋玉琴找钱一边八卦说道，“立东妈，暑假以后真不在老家了？” 蒋玉琴笑着点点头，“有空就回来。” 老板娘感慨地说道：“真羡慕你们，这就成城里人了啊。” 蒋玉琴笑笑，拿着找回来的零钱，回家去了。 她并不在乎城里人还是乡下人，她在乎的是，孩子们再也不要像前世那样，用很久的时间去治愈从前经历过的苦痛。 和婆婆打完电话，俞小荣心安很多。 挂了电话，她就拿起笔把买五粮液的事情给记了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事情太多了，不记下来很容易忘。 记上之后，俞小荣问陆夏，“陆夏，之前李凡给咱们介绍的那个叫陈兴国的老陈，他卖酒水的，你还记得吗？我婆婆说给建军叔买两瓶五粮液，你说咱们找他买会不会便宜点？” 陆夏道，“便宜肯定能便宜点，但就怕买到假货。俞姐，咱们宁肯多花点钱，也得买正品，别到时候好心办了坏事。” 俞小荣一愣：“啊，这还能造假？” “几百块钱的好酒，怎么不能？”陆夏顿了顿，道，“要不还是去百货大楼买吧，那里的东西靠谱，买着也放心。” 俞小荣点点头，“那明天就把酒买了吧。” “你去买吧俞姐，明天我去芳华服装店那边要账去，再跑跑周边的店铺，看看能不能多谈几个客户。” “行。” 俞小荣应下，两人看了看时间，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临行前，她们特意拜托邵佳茵帮忙照看作坊。 俞小荣已经和她小姨蒋玉棋约好七点左右到她家，因为还要去见胡芸，所以就不在她家吃饭了。 三轮摩托车里，除了陆夏买的礼品，还有俞小荣准备的四条单人丝绵薄被。 薄被是俞小荣用冬天做棉服剩下的丝绵，搭配织布厂清仓的料子做的。 那一袋子丝绵是搬店的时候，翻出来的，拿到这儿来之后，原本想着扔到仓库里，等到冬天再用的，但后来陆夏说她的被子太厚了，要去买被子，俞小荣就用那些丝绵给她做了一床，要不然丝绵放着也是浪费。 没想到做出来之后竟然出奇的好看，而且还很舒服。 俞小荣见状，索性让缝纫工，把那匹料子全做了丝绵薄被，薄薄的一层，夏天盖刚刚好。 一匹布做了七条薄被。 给了陆夏一条，她自己用了一条，还有一条，她给易真留着了，剩下的这四条，就都带来了。 到了蒋玉棋家里的时候，她已经在等着了。 蒋玉棋见她们又带了很多东西，很不高兴地对俞小荣道：“小荣，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不是和你说了不让你买么？” “小姨，你看都不值钱的，”俞小荣笑眯眯的说道，然后指着那几条薄被说道，“这是我们自己做的，丝绵是冬天剩下的，料子就是咱厂里剩下的料子，一条成本不过十来块钱。” “十来块钱也是成本啊，”蒋玉棋皱眉道，“你还给我拿来四条，我留一条就行，剩下的你们拿去卖了吧。” 卖了？ 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一眼，然后俩人就有点兴奋了，卖丝绵被？她们只想着自己用了，可没想过要卖啊！ 蒋玉棋看到她俩的神色，吃惊地问道：“怎么？这被子做出来不是卖的？” 她还以为这是小荣她们做出来卖的呢，但是看她们的神情明显不是啊。 俞小荣没急着回答，连忙抽出一条薄被展开，递到蒋玉棋面前，眼里满是期待：“小姨，您先摸摸看，您觉得我们做这种薄被拿去卖，能卖得出去吗？” 蒋玉棋伸手摸了摸，薄被摸到手里，又轻又软，比毛毯舒服，比毛巾被有重量感，这种被子夏天盖着定是清爽又舒服。 “如果是我，我就会买。”蒋玉棋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会买这种薄被的，大都应该是工薪阶层的，所以如果你们打算要去销售，就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卖，才能把市场打开。” 第267章 上哪推销？ 是啊，做丝绵被于她们现在来说，真的没什么难度，如何打开销路才是个大问题。 丝绵被不比衣服，摆在那儿就能卖，得主动推销才行。 这个东西又不是生活必需品，上哪推销去？ 俞小荣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回去再好好合计合计。” 蒋玉棋道：“小荣，若是做丝绵被的话，被面一定要选高密高织的，不然丝绵容易钻出来在外面结成球，但又不能用太厚的料子，料子厚了沉，丝绵被就没那么软了。” 蒋玉琴给的这个建议很实用。 这天晚上，俞小荣和陆夏虽然没有在小姨这里吃饭，却从聊天里得到了不少启发，临走时，俞小荣也没忘叮嘱小姨，让程洁帮忙留意找补课老师的事。 出了蒋玉棋家的小区，陆夏有些兴奋地问俞小荣，“俞姐，丝绵被咱们做不做？” 俞小荣并没有自己做主，而是问陆夏，“你怎么想的？” “首先做丝绵被没太大的技术含量，其次只要选对丝绵和布料，把控好品质就行了。俞姐，我觉得很可行，你怎么想的？” 俞小荣吐了口气道：“做是不难，但是怎么销售，咱俩得好好合计合计。还有，这次要是批量做，肯定还得找石峻磊帮忙采购丝绵和被面。去年他帮咱们找的那家丝绵的供货商就很靠谱，我的那件棉服，都水洗了好多次了，晒干了之后里面的丝绵还和新的一样。” 陆夏道：“石主任真是给咱们帮了大忙了，他给咱们找的这些供货商都很靠谱。” “所以，我想如果再找他帮忙的话，不能再给他送东西了。” “那.......你的意思是送钱？” “对，不能总是给他东西，一次两次的行，次数多了，他肯定心里不会痛快了，所以我想着下次再找他帮忙，就不通过小姨了，你私下里联系他，给他送钱过去。” “行，俞姐，就按你说的办，咱们给他钱！可是，销售渠道怎么办？”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什么想法？” “石峻磊是做采购的，他肯定也认识很多其他的采购，所以我想通过他的渠道，把丝绵被售卖到工厂和企业去，比如说员工福利什么的。” 这是小姨蒋玉棋给她的启发，就跟卖工装似的，倘若一下子卖出去几百件，那她们岂不是就轻松多了？ 陆夏的情绪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俞姐，可以啊，我觉得没问题！” 俞小荣觉得这事还是得求助一下她婆婆，道，“我回去给我妈打个电话，和她好好聊聊，看她能不能给出点建议来。” 陆夏连连点头，对啊，俞小荣的婆婆很有主意，找她问问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胡芸的事情还算顺利，俞小荣她们给她带了礼品和丝绵薄被，她没怎么推辞就收下了。 但当她看到俞小荣拿出红包塞给她时，她吓了一跳，当时就推辞了，说道，“东西我收下，但是钱我绝对不能收，金总她最忌讳这个了，若是让她知道了，我饭碗都保不住。” 俞小荣不刻意亲近也不疏离的说道：“胡经理，就是单纯的感谢一下你前前后后的帮忙了。” “都是分内的事情。” “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轴承厂那边后续需要采购工装什么的，到时候麻烦您给我们透个信，到时候我们自己去找金总聊就行。” 胡芸想拿，却又不敢，“透个信什么的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这红包我就不拿了，上一任的采购经理就是因为吃回扣的事情被开除了。” 俞小荣无奈地说道，“胡经理，我这个小红包也叫回扣？充其量不过两瓶酒钱，金总就算知道了，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啊。” 她看着胡芸一脸犹豫，笑着伸手把红包塞进了她的口袋，说道：“胡经理，送你的薄被你回去盖盖试试怎么样，要是觉得好，回头你联系我，我再给你做。” 胡芸终究没有把红包再掏出来还给俞小荣，而是说道：“行，谢谢你们了啊。” “不用客气，胡经理，那就这样吧，工装换季您那边准备采购的时候，一定记得告诉我们一声啊。” “放心吧，不会忘的。” 看着胡芸带着东西走了，俞小荣和陆夏才起身回去。 回到作坊时，已经十点多了，因为回来得太晚，俞小荣就没让邵佳茵走，让她和陆夏一起住了。 简单的洗漱睡下，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陆夏出去买早饭，俞小荣就跑去办公室给婆婆打电话去了。 昨晚上回来之后虽然已经不早了，也挺累的，但俞小荣还是辗转了半夜都没睡着觉，她一直在想丝绵被的事。 村里小卖部的老板娘见俞小荣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惊讶地说道，“小荣，昨天不是刚打了电话么，怎么一大早又打了过来，有急事？” “没事，三奶奶，就是找我妈说点事情，麻烦您去叫一下我妈吧，五分钟之后我再打过来。” 小卖部老板娘的辈份高，所以俞小荣称呼她“三奶奶”。 蒋玉琴也吓了一跳，以为是俞小荣出了什么事情了，鞋子都没穿好就急匆匆地跑去接电话去了。 电话一接通，蒋玉琴就着急地说道：“小荣，出什么事了？” 听到婆婆的口气很着急，俞小荣有些后悔老早地就把电话打家里去了，她连忙说道，“没有妈，您别着急，我就是想问您点生意上的事情。” 蒋玉琴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怎么了？” 俞小荣把昨天去小姨蒋玉棋家里送丝绵薄被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妈，我觉得做丝绵薄被应该是挺不错的，但就是感觉销路上有点困难。” “做丝绵薄被？”蒋玉琴惊讶道，“就是很薄的丝绵做成被子，专门夏天盖？” “对，就一层或者两层丝绵的那种，比毯子和毛巾被要轻软得多，这种被子也不用再单独去装被套了，清洗起来也会比较方便。” 第268章 不成熟的想法 “可以，”蒋玉琴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个东西可以做！” “可……”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做是好做，但是如何销售，是个大问题。” “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法？” 俞小荣道，“有点想法，但是感觉不怎么成熟。”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峻磊不是采购么，他肯定认识很多其他厂家的采购，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让他帮忙联系一下企业或者工厂，看看他们能不能跟采购工装似的，发给员工当福利。” 这个法子听上去不错。 蒋玉琴略一寻思，问俞小荣，“这个被子的成本你算了吗？” “按照正常的进货价格来算，一米二宽，两米长的一层棉的成本大概是四十左右。” 她给蒋玉琴带的那几条，因为丝绵是冬天用剩下的，布料也是清仓处理的，所以成本价很便宜，但如果批量去做，就得按照正常的进货价格去算了。 蒋玉琴接着道，“这只是材料成本吧，加工、包装费用再加上呢，是不是就得到四十五六了？这个成本的话，是不是得卖到八十左右，才是挣钱的？那你想想，多好的企业、工厂会采购八九十块钱一件的东西给员工发福利？” 蒋玉琴的话听在俞小荣的耳中就跟一盆凉水浇在了身上似的，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当人沉浸在兴奋之中的时候，是意识不到坏的那一方面的。 是啊，什么样的企业、工厂才会采购八九十块钱一件的东西给员工发福利？ “妈，是我想差了。” “倒不是你想差了，其实你说的丝绵被还是可以做的。但是不要想着做成大众消费品，因为这个东西本身也不是普通家庭愿意去消费的东西。” 蒋玉琴顿了一下说道，“但是这个东西销售的渠道还是挺多的，你可以在包装上下点功夫，把它做成精品，企业舍不得给员工买了发福利，但是他们能给领导和管理者们送。或者想办法进百货大楼，在柜台销售，能进百货大楼的东西，大众还是比较认可的。一旦被大家认可了，还用愁销路吗？” 婆婆提的这两条销路，俞小荣听了之后，就沉默了。 首先，因为陈建明，这个东西进百货大楼不合适。其次，如何做成精品？就算做成精品了，又如何让人去买来送领导？ “小荣？”蒋玉琴见俞小荣没有回应，不由得喊了一声。 “哎，妈，”俞小荣看看门口的方向，见陆夏还没回来，低声道，“进百货大楼是不可能的，陆夏和百货大楼的一个领导有纠葛。” 蒋玉琴没有追问，当即说道，“这事啊，你先别想销路，你就先做一批成品出来，我回去和你慧云姨聊一聊，问问她认不认识，专门给企业和工厂做礼品的人，若是认识，让她帮你引荐引荐。” 俞小荣犹豫了一会道，“妈，若是你感觉不行的话，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怎么可能不行？”蒋玉琴比俞小荣还自信呢，她严肃道，“这个东西肯定是可以的，妈不是和你说了，先做一批成品出来，有东西在，咱们才能想办法出售啊。” 夏凉被太有市场了啊，只不过现在的丝绵成本太高了，所以还没有办法普及。 但是这个东西，只要存在，就一定会有市场！ 俞小荣吸了口气，朗声道：“妈，我听您的，我就先做一批出来，试试再说。” “对，做事情千万别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先干了再说。” “哎，没其他事了吧。” “妈，怎么做精品呢？” 蒋玉琴道：“不计成本地保持住品质，就是精品！” “不计成本地保持品质？”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妈，这句话我听不太懂，这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不管哪一个方面，都用最好的，丝绵、被面、甚至是包装等等，”蒋玉琴道，“真正的有钱人只在乎品质，不会在乎这个东西值不值那些钱！” “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俞小荣的声音渐渐坚定，“把品质做到最好，才能当成精品，卖给那些不在乎价钱、只看重质感的人，对不对？” 蒋玉琴在电话那头笑了，语气里满是欣慰：“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想想，普通人家舍不得买八九十块的丝绵被，但那些企业领导、有钱人家，不在乎多花几十块，就怕东西不好、拿不出手。你把品质做上去，包装再精致些，不管是企业用来送领导，还是有钱人自己用，都愿意买。” 俞小荣握着电话，不住点头，先前压在心里的愁云，此刻彻底散开了：“我懂了妈，您放心，我这就合计，先做一批精品出来。” “这就对了。”蒋玉琴的语气放缓了些，“不用贪多，先做个二三十条试试水，我回去问问你慧云姨，看看能不能找到做礼品的人。拜访的时候带着成品过去，人家一看品质好，自然愿意帮你引荐。” “妈，我都听您的。”俞小荣的声音里终于有了往日的干劲，“我这边尽快安排，争取几天就做出成品来，到时候再给您打电话。” “不急，慢工出细活，品质一定要把好关，别为了赶进度偷工减料。”蒋玉琴又叮嘱了一句，“还有，和石峻磊采购原材料的时候，把话说清楚，要最好的货，价钱可以商量，但品质不能打折扣。” “我记下了，妈，这些您都放心。” 挂了电话，俞小荣长长舒了口气，真的是，她也是服了自己的，前怕狼后怕虎的，还没干呢，就愁了，有什么好愁的？想那么多干嘛呀，直接干不就行了？ 经过了婆婆的点拨，俞小荣的心里终于有了清晰的方向。 不多时，陆夏拎着饭菜回来了。 “俞姐，你打完电话啦？早饭买回来了，刚出锅的包子和小米粥。” 陆夏说着就把早餐放到了俞小荣的面前，又追问道，“俞姐，阿姨怎么说？” 第269章 不利于事业发展 俞小荣把她和婆婆聊的内容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如果用正常的进货渠道来核定成本的话，丝绵被的成本太高了，所以企业采购，用做员工福利不太合适，但可以做成精品去销售。” 俞小荣说完之后，陆夏也默然了，俞姐她婆婆说的对啊，那么贵的东西，企业肯定舍不得给员工做福利用，但如果做成精品去销售的话，没有渠道，怕是比较难卖。 陆夏有些失望，“俞姐，那咱们不做了？” “我婆婆的意思是让咱们先做，有了东西之后再往外销。”俞小荣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道，“丝绵被做起来不难，但是产品包装是个问题。” 陆夏有些郁闷，想出来的好东西，若是不做的话，又很不甘心。 俞小荣道：“别拉着脸了，吃饭吧，咱们一点点解决就是了。” 陆夏有些吃不下去饭了，“服装包装还好说，但这丝绵被的包装商贸城也没有卖的啊。” 俞小荣想了想道，“咱们现在用的外包装也不少了，或许咱们可以找外包装厂家定做一些，顺道看看有没有做这个包装的产品。” 陆夏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对啊，包装厂肯定是有办法的啊。”她想了想道，“吃完饭我就出去买报纸，报纸上肯定有登这类广告的。” 俞小荣点点头，“这会有心情吃饭了吧？” 陆夏朝着俞小荣呵呵笑了两声。 俞小荣一边准备吃饭，一边对陆夏道，“你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了，情绪要控制一点，别遇到事了就愁眉苦脸的。” 陆夏无所谓的说道，“在你跟前我还需要藏着掖着的吗？” 俞小荣笑了，没再说什么。 原本计划明后天休息，今天她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收尾了。 陆夏依旧去做她的销售工作，俞小荣虽然也忙，但还是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陆夏出了门，她便收拾了一下，去了百货大楼。 她要去看看女装，顺道再把要送给王建军的酒先买好，等肖立东回来了之后让他给王建军送过去。 逛了一圈女装，她一口气买了十来件衣服。 有她能穿的，也有陆夏穿的。 其实买这些衣服也不只是单纯为了穿，做服装的，肯定是要多买多看多学习的。 逛的差不多了，她便准备买了酒回去了，结果去了卖酒的柜台之后一问，竟然没有货。 “什么时候有货啊？”俞小荣问道。 她就纳闷了，酒怎么还能没有货呢？ 店员的情绪淡淡的，“不知道，你随时来看看吧。” 俞小荣无言以对，她哪里有空随时来看这个啊。 既然买不到，俞小荣就不浪费时间了，打算去卖鞋的专柜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鞋子，然后就准备回去了。 结果刚转身，她竟然看到了陈建明，他正和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俞小荣只扫了一眼，接着就把目光躲开了，刚要走，却不想陈建明忽然喊了她一声，“小荣！” 尽管对陈建明没什么好感，俞小荣还是停了下来。 她心道，怪不得陆夏不愿意来百货大楼买酒，非得让她来，怕是怕遇到陈建明吧。 陈建明依旧是衬衫西裤，浑身上下利落又得体。只是，这次再见，他鬓角的白发不见了，应该是染了，看上去比之前年轻不少。 见陈建明走了过来，她便往前迎了几步，朝着他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陈先生。” “来买东西？” “是啊，想买两瓶五粮液，”俞小荣颇觉惋惜地说道，“但是没有货。” 陈建明扭头对着后面的一个男孩喊了一声，对他道，“联系成斌，让他送两瓶五粮液过来。” 俞小荣想说不用，但又觉得没必要，她给钱就是了。 “谢谢陈先生。” 抛开陆夏的事情不谈，陈建明这个人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用客气，去我办公室等等？”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就打扰陈先生了。” 陈建明笑了笑，也不管另外几个人，率先朝着前面走去，俞小荣一直跟着他七拐八拐的到了个办公区，推开了一个挂着“副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 很明显这里是陈建明的办公室，因为他一进去之后就很放松。 不同于轴承厂金波的办公室的大气，陈建明的办公室有些杂乱，他的办公桌上到处都是文件夹，看来确实是个干实事的人。 “坐。”陈建明让俞小荣在茶桌旁坐下，拎了暖水瓶一边给她倒水一边问道，“买酒送人？” 俞小荣没什么好隐瞒的，道，“对，前些日子有个叔叔给介绍了个工厂工装的单子，现在交完货了，货款也结清了，给他钱不合适，所以买两瓶好点的酒送给他。” “来，喝水。”陈建明把倒好的茶递给了她。 “谢谢。” 陈建明在俞小荣对面坐了下来，好奇地问道，“你们开始做工装了？” 俞小荣笑了一下道：“我和陆夏也不拘泥于做什么，只要合适就做了。” 陈建明点点头，想了一下道，“我认识不少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是个好机会。” 不得不说，陈建明这个人，真的很会抓人心。 企业或者工厂采购工装，都不是一件两件的去采购，一采购就是很多件，营业额至少是成千上万的。 多了不敢说，只要陈建明介绍的能成两三家，就够她们忙一阵子的了。 可是陈建明的关系，她俞小荣不能用啊。 “陈先生，”俞小荣苦笑道，“别用金钱诱惑我了，我怕再有下一次，就得去说服陆夏了。” 陈建明道：“你想太多，朋友帮忙而已，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给我点好处费就是了。” 俞小荣摇头，“算了，陈先生，以后我这边若是有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再找您帮忙好了。” 陈建明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心里却道，女人做事和男人做事真是不一样。 男人做事为了利益，有些东西是可以不要的，但女人不行，太感性了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利于事业的发展。 第270章 无形中…… 俞小荣喝了口水问道，“陈先生，我能和你了解一下咱们百货大楼有关床上用品的销售情况吗？” “你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床上用品在咱们百货大楼卖的多吗？” “不怎么多，这一块应该是属于我们百货大楼销售最不好的品类了。” “啊，为什么销售不好？”俞小荣不解地问道。 陈建明解释道，“因为价格太贵，普通老百姓消费起来有点困难，有钱的，需求又没那么高，所以这一块的销售额并不怎么好。” 俞小荣更加不解了，问道，“销售额不好，那他们能挣钱吗？” “有的能挣，有的不能，”陈建明说着起身，走到他办公桌旁边，从一堆文件夹里翻找了一番，找出一个黑色的，拿了过来递给了俞小荣道，“这是今年床上用品类每个月的销售额，你看一下。” 俞小荣连忙双手接过了文件夹，“谢谢陈先生。” 说着打开了文件夹。 百货大楼的床上用品的商户并不多，一共就四家，俞小荣先看了这个月的销售情况，最少的一家营业额才三千多块钱，而最高的那一家也不过七千多块钱。 俞小荣很惊讶，七千块也不算多啊，因为这是营业额，不是纯利润。 倘若就按最高的那笔营业额来算，也挣不了多少钱啊！ 她合上了文件夹，把文件夹递给了陈建明道，“才几千块钱，这也太少了吧。” 陈建明接过了文件夹，把东西放到了一边，道，“品牌的东西，开的店很多，比如说一个店一个月挣三千，十个店就是三万，二十家店就是六万。” “一个品牌有几十家、上百家店，都是很正常的。除了开店，他们还有很多的渠道，比如代理商、经销商之类的，所以总体下来他们的利润还是可观的。” 陈建明说的这些东西对俞小荣来说很新奇，“那不能挣钱的店铺，不能关掉吗？” “开在商场的一般不会关掉。”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市场份额，比如像我们这种百货大楼，如果没有他们的品牌的话，怕是会被业界耻笑。” 俞小荣吃惊不已，竟然还会这样，看来她要学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有做床上用品的打算？” 俞小荣点点头，“这两天在想这个问题再说吧。” 说完，她拿着杯子喝了口茶，逛了一大圈，她是真的渴了。 “那你资源还是挺多的。” 俞小荣微微惊讶，“这话怎么说的？” 陈建明微微一笑，“据我所知，织布厂并不是所有的料子都能出，你想做哪一块就做哪一块，那肯定是资源多啊。” 俞小荣吃惊极了，心道，人和人真是有差距，陈建明仅凭她几句话就能找到她想要的信息，这种人真是了不得。 陈建明似是看透了俞小荣的想法，一边拿起壶来给俞小荣添水，一边从从容容地说道，“不用太惊讶，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也能看透很多事情。” 俞小荣心道，若是没有陆夏的事情在前，怕是她真的很愿意和陈建明这样的人交朋友。 陈建明知无不言，态度又很和气，俞小荣和他聊了不少东西，直到他说的人急匆匆的拎着东西过来了。 陈建明给俞小荣介绍道：“小荣，这是专门给我们供酒水的老板成斌，他在南平有五家专营店，你以后有需要了直接找他拿就行。” 陈建明给俞小荣介绍的这个卖酒水的人，相当接地气，若不是陈建明说他有五家专营店，只看外表，俞小荣真就认为这个人就是普普通通的市井中年男人，还是掉入人海之中找不到的那种。 成斌连忙和俞小荣握手，说道：“你好，鄙姓成，大名成斌。” “俞小荣。”俞小荣笑道，“为了两瓶酒还得让您多跑一趟，不好意思。” 成斌朝着俞小荣咧开了嘴角，“不然，怎么认识您呢。” 他说着掏出一张名片来，双手递到了俞小荣的手中道，“请多多关照。” 俞小荣接了名片，放到了自己的包里，把自己的名片也掏了出来，对他道，“我经营了点小买卖，做服装加工，您这儿若是需要做工装之类的，可以找我。” 成斌也接了名片，笑道，“行，如果我有需要，我就联系你。” 看着成斌把名片放起来的那一刻，俞小荣忽然就明白了，百货大楼为什么不卖五粮液了！ 倘若百货大楼卖五粮液，那她和成斌还有机会相互认识吗？ 无形之中，这就等于相互介绍了一个客户啊！ 俞小荣收敛起情绪，掏出钱包道，“成总，多少钱，我把钱给您。” “初次见面，这两瓶我就送你了。” 俞小荣连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就行了。” 不要钱怎么能行？ 她可干不出来这事。 陈建明对成斌道：“小荣是我的好朋友，给她个最低折扣就行了。” “行，那给我五百六十块钱就行了。” “涨价了？”陈建明问道，口气里似是有不满。 “一瓶涨了三十块钱！”成斌无奈地说道，“我知道的时候都晚了，价格已经涨上去了。” 陈建明这才对着他点点头。 俞小荣拿到了酒，在这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便起身告辞了。 成斌递上了一个橙色的茶叶礼盒，对俞小荣道，“俞老板，这茶叶也是我们店里经营的，你回去尝尝，若是觉得好，可以找我拿。” “不用，不用，”俞小荣连忙说道，“酒的事，多亏陈先生帮我，茶叶就留给他喝吧。” 成斌憨实地笑道，“陈总这里有的是茶叶，不差我这点。” “给你的你就拿着，”陈建明径直地把茶叶放到了俞小荣的手中，见她东西很多，便道，“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俞小荣连忙拒绝，“我自己能行，不用安排车。” 成斌看向陈建明，道，“陈总，我开车来的，我去送俞老板。” 第271章 定好的货不要了 陈建明见状点点头，道，“行，安全把小荣送回去就行了。” 俞小荣向陈建明告辞：“陈先生，谢谢您。” 陈建明起身送她，微微笑道，“不用客气。” 俞小荣朝着他点点头，带着东西和茶叶走了。 成斌开的小轿车，他帮着俞小荣把东西放到后备箱，请她上了车。 俞小荣朝着成斌感谢道，“成总，麻烦您了。” 成斌笑着说：“哎呀，不用这么客气，俞总是做服装的？” “是，在商贸城那边，您朝着那边开就行了。” “好的！”成斌开上车，好奇地问道，“你和陈总认识不久吗？看你对他挺客气的。” “对，不算太久，见过两次。”俞小荣心道，这些人真是人精，啥都能看得出来。 成斌怔了一下，才见过两次啊，陈建明这个人，看着跟谁都好，实际上这个人挑剔得很，入不了他的眼的，他搭理都不待搭理的…… 想到此处，成斌说道，“我们离商贸城最近的店在青峰路那边，你要是用酒水茶叶，直接去那边拿就行，我给店员打个招呼，让她给你算最低的折扣。” “行，谢谢成总了。” 以前俞小荣不觉得这些关系有什么用，但是现在随着接触的越来越多，她才发现认识一些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俞小荣心道，像成斌这种做酒水的肯定认识很多企业老板，若是让他帮忙引荐一下说不定能揽到不少工厂工装的订单。 但是想到成斌和陈建明的关系……一直到她下车，她都没有开口。 车停在了加工中心的门口，俞小荣客气地请成斌去办公室坐坐，成斌没有去，朝着她挥挥手，开车走了。 回了自己的地盘，俞小荣就舒服多了，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就一直在办公室忙了起来。 今天去百货大楼，很多服装专柜都已经上新夏款比较清凉的款式了，她这边也得上新了。 但是画了一阵子，她怎么都不觉得满意，又想起做薄被的事情，心里特别烦躁。 烦躁了半天，她还是决定听从婆婆的建议，先把薄被做出来，把包装弄好再说。 报纸上确实登了几家包装厂的广告，俞小荣拿着笔把这几个电话都打了一下，如果用他们的通用版式，印刷logo的价格都不算太贵，一般都是5000个起订。 但如果想有自己的风格，单独设计的话，必须要交开版的版费，这个费用从几百到上千不等，根据需求来定。 俞小荣约了两家包装厂见面细聊，一个是下午三点过来拜访，一个是明天上午九点拜访。 联系好之后，俞小荣又仔细看了一下报纸，结果发现报纸上各式各样的广告都有，有卖家具的，有做批发的，还有招聘人员的等等。 看着看着，俞小荣忽然在想，她们也可以在报纸上做广告啊。 就像她在报纸上找包装厂的广告那样，如果她登了广告，别人也可以打电话找她做啊！ 俞小荣当即打电话给报社，咨询了一下广告费用的事情，50字以内的小广告，一般是100块钱一期，必须三期起做。 俞小荣听了之后暗暗乍舌，这广告费用也太贵了，一期就要100块钱，还得三期起做。谁知道这三期的广告费，够不够本钱了？ 挂了电话之后，俞小荣决定等陆夏回来和她商量商量要不要做广告。 虽然陆夏事事都听她的，加工作坊却不是她自己的，所以她不能独断专行。 心里有了主意，俞小荣的心情就舒服多了，刚想起身去仓库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结果电话响了。 她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结果电话是小姨蒋玉棋打过来的。 “小姨。” “小荣，有个大客户退了一批料子，现在工厂正着急找人清出去，价格比他们签约时的价格便宜不少，我寻思问问你，看看你用不用。” 俞小荣连忙问道：“料子的质量怎么样？是什么材质的？” “质量肯定没得说，这是大厂定做的料子，材质就是尼龙加混纺的，但是料子的技术是新技术，布料柔软透气，吸汗性又好，弹力大，干的很快，适合做运动服。” 蒋玉棋都说料子好，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俞小荣很心动，问道，“小姨，这一批料子多少钱？” “正常的出货价格是35万，现在厂里已经降到28万了。” “28万！”俞小荣倒吸一口凉气，“小姨，这得多少料子？” “一共是360匹。” 俞小荣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360匹的料子至少能做一万零八十件衣服！ 春天的时候，卫衣卖得最好，她和陆夏也不过才卖了3000件，别说她现在没有28万，就是有28万，做出来的这一万多件衣服，她怎么卖？ 况且以他们加工中心现在的生产力，每天12小时的干，最多也就干出来300件衣服，这1万多件，一天不休息，也要干一个多月。 再有一个多月就到酷暑了，夏款衣服早就卖不动了。 俞小荣一边想着，一边拿着笔飞快地计算，这衣服做出来单材料成本就得27块钱了，再加上人工辅料等等，一件衣服的成本至少要35块钱！ 俞小荣看着纸上得出的数字，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连忙问蒋玉棋，“小姨，他们定好的料子，为什么不要了？”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35万的料子，宁肯赔7万块钱都要往外出，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呀。 蒋玉棋道，“我听说是，第一批他们卖的不好，所以第二批料子宁肯折价毁约，他们也不要了。” “小姨，他们的第一批货是因为款式质量不好，还是因为他们的成本太高了，卖价高，所以卖的不好呢？” “具体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可以找人给你打听打听。” 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苦笑道，“小姨，300多匹啊，先不说料子多，就是这28万我也一下子拿不出来啊。” 从开春到现在，生意一直挺不错，说实话她手上也有不少钱了，但是离28万还差一部分。 但就算是够28万，以她现在的销售能力，一万多件衣服，她也卖不出去啊。 ? ?今日有事，只能一更了，感谢支持了，晚安 第272章 薄被有市场 蒋玉棋在给俞小荣打电话之前也想过俞小荣可能吃不下这批货，但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毕竟这样的料子实在是难得，如果她看中了，人家拿不了剩下的，可以匀给她。 蒋玉棋道，“要不你过来看看这个料子吧，我想让你先看料子，如果合适的话，看有没有人能拿大头，剩下的你能拿点就拿点。” 俞小荣正好想找蒋玉棋去看有没有能做薄被的料子呢，当即说道，“小姨，我现在就去你那儿看料子，咱俩中午一起吃午饭吧。” “来吧，我正好有点事和你说。” “好的，那您等我一会，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俞小荣拿上成斌给她带的那盒茶叶，收拾好包，出去叮嘱了一番，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坐在出租车上，俞小荣看着窗外景物飞快地向两边倒退，眉头渐渐地蹙了起来，现在加工作坊只靠陆夏销售，局限性太大了，她们得想办法提高销售，不然一点风险也担不住。 马上就要暑假了，到时，她们常服的销售量会下降一半，若真是如此，怕是这几个缝纫工都养不住。 到了织布厂，也到了中午下班时间，厂区里全都是人，俞小荣和门卫说了一下，门卫就放她进去了。 蒋玉棋正在仓库办公室那边等着俞小荣，见她来了，把俞小荣给她带的茶叶放到了办公桌下面，先带她去食堂吃饭去了。 去食堂的路上，蒋玉棋对俞小荣道，“昨晚上刚给我送了那么多东西，今天又给我送。我这儿不缺这些东西，一会走的时候，再把茶叶带走，回去送个人什么的，省的再花钱买了。” 听着小姨为自己打算，俞小荣心里暖暖的。 昨晚上虽然送了不少东西，但她今天空着手来这里，也不好看。 俞小荣也不瞒着道，“我今天去买了两瓶酒，卖酒的老板送的，这么好的茶叶我喝浪费了，所以就给您提过来了。” “你走的时候把茶叶再拿走，拿回去不喝的话，就留着送人。”蒋玉棋认认真真地说道，“老大现在在外面工作，交际应酬也不少，咱能不花钱的就不花钱。” 俞小荣见蒋玉棋真心实意的为她打算，就没再坚持下去，道，“小姨，我听您的。” “听我的就对了。” 俞小荣道，“小姨，您说有事和我说，什么事啊？” “是程锦，昨天晚上她正好去了我那儿，看到你送的薄被了，她让你给做上十条，她送人用。你再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包装，给她装一下，她送人用，做好之后我给你钱。” 俞小荣先是惊讶了一下，紧接着又觉得特别的高兴。 因为今天早上她给婆婆打电话的时候，婆婆建议她做精品的薄被，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程锦就要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薄被有市场啊。 “小姨，不用程锦给我钱.......” 蒋玉棋没等俞小荣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道，“不要钱可不行，一件两件的也就算了，这十件，单成本就得多少钱了？” “小姨，您和大妹夫帮了我太多了，再给钱就不合适了。” “我们帮你，你白让我们帮过忙了吗？”蒋玉棋的脸色有些严肃，“你要是不要钱，我们以后怎好意思找你？” 俞小荣了解蒋玉棋的脾气，知道自己要是再坚持下去，可能小姨就会真的生气了，她赶紧说道：“小姨，那我收成本价。” “卖多少钱给她算多少就行，她又不差钱。” 俞小荣只好说道，“那到时候我看着收，您就别管了。程锦什么时候用？我那里没有丝棉了，得先问问之前给我供丝棉的供应商那里还有没有货。你还得再帮我看看仓库里有没有适合做薄被的面料。” “程锦没有说什么时候用，早点做出来给她就行了。料子好说，仓库里有几批料子，都挺适合做这个被子，高中低档的料子都有。” ....... 蒋玉棋带着俞小荣先去食堂吃了饭，又带着她去了仓库，在路过一批料子的时候，俞小荣忽然停住了脚步，伸手朝着料子摸了摸，然后拽了一下，料子很薄，但是密度很高，弹力非常好。 “小姨，这是什么料子？”俞小荣看着那么大一堆，足足几百匹，随即又吃惊地问道，“小姨，这些料子不会就是你在电话里给我说的那一批尼龙混纺的吧。” 蒋玉棋惊讶俞小荣的眼力，点点头说道，“对，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一批料子。” 俞小荣放眼看过去，这一批料子的颜色并不是很丰富，只有黑色、藏青还有白色和浅蓝色。 看着这堆料子，俞小荣的眼中忽然露出了几分的狂热，刚才用手拽过料子之后，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批料子适合走什么款式的版型了。 “小姨，”俞小荣很激动，“这批料子价格不能再低了吗？” 蒋玉棋左右看看，见周围没有人，才压低了声音对俞小荣道，“那个品牌是厂里的大客户，这批料子出厂价是35万，客户只肯付10%的违约金，所以这一批料子，厂里少了28万不会出手。” 她是在提醒俞小荣，如果资金不够的话，怕是真的没有办法拿下这批料子。 “小姨，我能拿一半，能不能和厂里说说先出一半，或者是有其他人想要的，我们合伙拿下来！” 蒋玉棋吃了一惊，“你能拿下来一半？” 她当时寻思着把这事告诉小荣，她能拿个三万五万的货就不少了，没想到她竟然有实力能拿下来一半！ 要知道一半也十好几万了呀。 蒋玉棋严肃地补充道，“小荣，因为厂里现在也缺资金，所以这批货要求现款结。” 俞小荣点点头，“现款结没问题的，小姨，一半厂里能出吗？” 蒋玉棋吸了口气道，“我问问销售上有没有能找到客户的，如果有，我给你保下来一半。” 俞小荣想了想道，“我先去给陆夏打个传呼，和她说一下，如果她没意见，您就帮我问问。” 第273章 赌 蒋玉棋道，“对，这么大的事情，是得和陆夏说一声，那咱们先去办公室打电话去。” 俞小荣随即随着蒋玉棋又回了办公室。 陆夏收到传呼之后，紧接着就给俞小荣回了电话过来，因为她知道俞小荣一般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若是给她打传呼让她回电话，那就代表一定是着急的事情。 “俞姐，怎么了？”陆夏问道。 “我在小姨这里看了一批料子，我想拿下来。” 陆夏松了口气道，“我当什么事呢，拿就行了啊，不用和我说。” “料子比较多，一批料子咱们用不完，所以咱们可能得拿一半。” “多就多呗，一半多少钱？” “得十四万。” 陆夏一惊，电话险些都没拿住，她在电话对面几乎都喊了出来，“多少？十四万！” “对。” “俞姐，咱.......咱有这么多钱吗？”陆夏吃惊地差点结巴。 俞小荣无奈地说道，“我平时给你账本你都不看的吗？钱肯定是够了的。” 陆夏都不知道她们账上能有这么多钱，虽说有这么多钱是好事，可......十四万也太多了点。 “俞姐，这十几万的料子能做多少件衣服，咱能不能卖得了啊。” “成人款的得五千多件吧，具体什么时候能卖完，我也不好说。” “才能做五千多件？”陆夏皱眉道，“衣服做出来之后的成本很高啊。” “对，所以我才要和你商量，这批料子是大厂定做的第二批料子，因为第一批卖得不好，所以他们不要了，否则价格会更贵。” 俞小荣这么说，陆夏就很犹豫了，道，“俞姐，大厂都没卖好，那咱们也不一定啊，若是真的把料子拿下来，就相当于咱们是在赌啊。” “对，就是在赌。”俞小荣说道，“赌咱们的款式是对的，赌老天爷保佑咱们。” 虽然她看好了这一批料子，但她也不敢说，进了料子，就一定有把握挣钱，所以她才说是“赌”。 陆夏犹豫了，虽说她不清楚现在她们到底有多少钱，但是这十几万真的是很大一笔数目了，若是赔了，就相当于她们白干了啊...... 俞小荣感受着陆夏的沉默，吸了口气，道，“不做也没关系，那就等等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拿大头，咱们等着捡个漏吧。” “俞姐，”陆夏的口气忽然坚定了起来，道，“赌一把就赌一把，谁还赌不起么？” 不就十四万么？ 输了，大不了还是靠她那三万块钱重新开始！ 陆夏这么支持她，俞小荣心中很感动，她顿了一下道，“那我就拜托小姨操作了。” “俞姐，你别有心理压力，”陆夏还宽慰俞小荣，“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尽力去做就行了。” “嗯，我知道，那就先这样，你那边忙的差不多了，就早点回来。” “好的。” 挂了电话，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对蒋玉棋道，“小姨，陆夏已经同意了，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蒋玉棋有些忧心，劝俞小荣道，“小荣，这事你有几分把握？我觉得要不你还是谨慎一点，十几万可不是小数目，你还是能别赌就不赌。” 做生意哪能靠赌啊？ 倘若俞小荣没成功，把钱赔了进去，那她怎么面对她姐姐？ 一时间蒋玉棋都后悔告诉俞小荣这件事了。 俞小荣见蒋玉棋满脸担忧，不禁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小姨，我有把握的，不要担心。” 蒋玉棋蹙眉道，“真的？” 俞小荣点点头，“小姨，没事的，您陪我去看做薄被的料子去吧。” 蒋玉棋见俞小荣不愿意再谈这件事情，只得去陪她看料子。 俞小荣挑了三种能做薄被的面料，这三种的规格都是1.5米宽幅的，每匹长度都是20米，正反两面能做5套。 价格不便宜，纯棉无化纤精品的那种要两百四十块钱一匹，最贵的一种是高密斜纹的，价格要三百块钱一匹了。 也就是说单一套被面的面料成本至少要50块钱。 俞小荣一共要了30匹，总价花了八千五，这三十匹统共也就能做450套薄被。 价格虽然贵了一些，但是花色和面料，俞小荣都挺满意的，她感觉这种面料做出来的薄被，在质感上肯定要远超之前拿给小姨的那几条。 买好了面料，俞小荣也让石峻磊帮她联系好了丝绵。 这一次，她没有选用之前做棉服用的那种普通的丝绵，而是选用了最好的4A级、精梳桑蚕丝丝绵。 即便是把价格压到了最低，这种质量的丝绵，还是要95块钱一斤。 按照这次采购的被面数量，她总共订了320斤丝绵，总价三万，要做450条丝绵被，平均每条被子的材料成本差不多就要86块钱。 送俞小荣离开的时候，蒋玉棋对她道，“你还说给程锦做的被子不要钱，10套的面料成本都得多少了？” 俞小荣对蒋玉棋道，“小姨，不管多少钱，我是真的觉得不能给程锦要。” “你要记住，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小锦要的这十条被子，我也不让她多给你，就给你一千五百块钱......” “小姨千万不要，”俞小荣赶紧拒绝，“给我一千块钱都不少。” “刚说了‘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你怎么就是不照着来呢？” “小姨，话是这么说，但我不能自己家人的钱都挣，对吧。”俞小荣握住了蒋玉棋的手，恳切地说道，“您就让我给您长长脸吧。” 俞小荣都这么说了，蒋玉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道，“下不为例。” 见蒋玉棋松了口，俞小荣松了口气，真要是收了程锦一千五百块钱，可能真的不太好。 蒋玉棋安排了送货的车，俞小荣便跟着织布厂送货的货车一起回去了。 回去之后，一番忙碌自是不必说，这边刚忙完，还没喘口气，那边过来谈包装的人就过来了，他们不仅带来了样品，还带来了他们厂做的包装样册。 其实衣服的包装袋好说，那种通用的版式，不管是内包装还是外包装，只要选择质量好的，印上她们的logo，就可以了，价格也就是比她们在商贸城买的袋子一个贵上两分钱罢了。 只是，薄被的包装价格很高，孟柯然给俞小荣算了一下，她那个薄被的包装也是要双层的，版费至少要一千元，而且包装袋，俞小荣选的加厚无纺布的那种，一个将近要合到三块钱，还得两千个起订！ 第274章 俞小荣的焦虑 业务员把价格一报，俞小荣就有些偃旗息鼓了，先不说总价多少钱，两千个的包装袋.......她根本用不完啊！ 俞小荣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明天来的包装厂家身上了。 定好的今天晚上吃烧烤，不到傍晚，大家就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尽管俞小荣心事重重，但她还是收敛起心情，积极地参与了进去，和大家一起串肉串，拌凉菜，准备炭火什么的。 俞小荣虽然心情很一般，但是大家的情绪都挺高涨的，陆夏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两箱啤酒回来，结果大家更开心了。 俞小荣不知道，远在老家的婆婆蒋玉琴，这一次却陷入了对俞小荣的担忧之中。 下午俞小荣一走，蒋玉棋就赶紧给姐姐蒋玉琴打了电话，她先说了一下俞小荣准备做薄被，已经进了货的事情，接着又把俞小荣要订十几万面料的事情和姐姐说了。 上一次俞小荣一下子进了三万块钱的货，蒋玉棋和她说的时候，蒋玉琴一点都不担心，但是这一次，她知道了之后，心情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毕竟十几万呢，放哪里都不是小数目啊，若真的赔了，小荣还能翻身吗？ 自从知道这件事情开始，蒋玉琴的心情就一直很沉重，连晚饭都没有吃几口，这还是自她重生之后，第一次这么想不开。 肖永盛知道之后，直接对蒋玉琴道，“你快给小荣打电话，要干什么生意啊，竟然进这么多钱的货，让她别这么傻，这些钱要是好好的用着，都能用一辈子了。” 蒋玉琴心情不好，听到她家老头子这么没见识，没好气地说道，“多少钱啊，能用一辈子！” “十几万还不够用一辈子的?在城里买楼都用不了，”肖永盛急道，“趁着她现在还没进货，你赶紧打电话拦住她，万一真有个好歹，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看着肖永盛只知道着急，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蒋玉琴的心情越发地烦躁，道，“你没主意，就趁早离远点！” 眼见着老两口都要吵起来了，徐慧云连忙拉着蒋玉琴走了，道，“咱俩出去散散步去。” 徐慧云拉着蒋玉琴出了门，走到胡同里，才对她道，“小荣虽说是要赌一把，但她向来不是那种没谱的人，你就别着急上火了。” 蒋玉琴皱着眉，叹着气道，“终究是十几万呢，赔了还是小事，就怕她一蹶不振。” “哎呀，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要这么忧心了，”徐慧云宽慰她道，“再说了，小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来这么多钱周转，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蒋玉琴不由得一怔，是啊，按照她妹妹说的，做丝绵被，小荣她们已经拿出来四万块钱了，若是再进十四万的货，那就代表，她手里能有小二十万啊。 要知道这个生意是去年冬天她们才开始做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七八个月的时间，她们竟然已经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了！ 蒋玉琴长吸了口气，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她对徐慧云道，“走，咱们去给小荣打电话去。” 徐慧云问道，“你不会拦着她了吧。” “不拦着，但是我也不提这事，”蒋玉琴沉声说道，“免得给她压力，我和她说说做薄被的事。” 上次打电话，关于做薄被的事情，她只和俞小荣说了得做“精品”被，因为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做这件事，所以没有说得更多。 但她没想到俞小荣竟然执行力那么强，说做就做了，所以她得再给她打个电话，把上次没说的要点给她说一下。 接到婆婆的电话的时候，俞小荣松了口气，以接电话的借口，赶紧离席了。 终究是心里有事，越想越焦虑，根本没心情吃喝，还得坐在那里强忍着，别提多难受了。 正好婆婆打了电话过来，也让俞小荣松了口气。 “妈。”俞小荣接了电话，呼了口气，道，“吃晚饭了吗？易真他们三个还听话吧。” “吃过了，他们三个好着呢，在家写作业呢，我和你慧云姨出来散步，走到公用电话这边了，所以寻思给你打个电话。” “妈，您这个电话打得真及时，我还想给您打呢，今天我去了小姨所在织布厂，把布料和丝绵都进好了，已经打算要做薄被了。” “这么快就提上议程了呀。” “我这现在有六个缝纫工了，得想办法挣钱啊.......”俞小荣后面的那句“不然养不住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她婆婆终究年龄大了，她不想让婆婆知道她压力大。 所以，俞小荣又连忙转移了话题，道，“妈，薄被包装的事，我也找人在谈了，我想做无纺布的包装，一个将近三块钱，一次性还得两千个起订，我这一批被子最多才打算做450套，剩下一千多的包装袋，若是以后不做的话，一点用都没有啊。” 而且这东西也不能放到明年再用。 俞小荣焦虑的不只是包装袋做的多了用不到，她还担心丝绵被卖不出去，里外里的要压好几万的呀。 想当初，在乡下，一年到头，拼死累活地干，也没有一万块钱的收入，这里外里的要压好几万，她能不焦虑吗？ 但是焦虑又不能明说....... 蒋玉琴这么大年龄了，又两世为人，她怎能听不出俞小荣口气里的焦虑？ 俞小荣焦虑，蒋玉琴倒是平静了许多，问道：“你在哪里找的包装厂家？” “在报纸上找的。” 蒋玉琴沉声道，“厂和厂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越是大厂成本越高，价格也就越贵，可商量的条款也就越少，你不要着急，多找几家问问，说不定就能找到合适的呢。越是遇到事情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俞小荣点点头，吸了口气道，“妈，我知道了，明天还约了一家，我再问问。” “这就对了，”蒋玉琴顿了一下问道，“你做的这个被子，准备在包装上印什么名字？就叫薄被吗？” 第275章 卖给谁去啊 俞小荣也想过这个问题，她道，“这次用的丝绵是4A的桑蚕丝丝绵，所以我打算在上面写上‘桑蚕丝薄被’，妈，您觉得这么写可以吗？” “倒是一目了然，让大家看到了就知道这是什么材质的，但是叫薄被，感觉不太好听，不如叫“夏被”吧。” “妈，‘夏被’这个好啊，”俞小荣很惊喜地说道，“正好是夏天用的薄被，叫这个名字真是太贴切了。” “这个名字有了，是不是还要起个品牌的名字？” 俞小荣问道：“跟我们衣服一个品牌不好听吗？” “衣服讲究的是时尚，床上用品讲究的是舒服、雅致，两者不太一样，”蒋玉琴想了想道，“不然夏被的品牌名字就叫‘唐宋’吧。” 听到这个名字，俞小荣的眼前一亮，不得不说，她婆婆的想法真的和常人不太一样，这个名字很大气，也朗朗上口，让人一听印象就很深刻。 而且这个名字很适合做品牌。 “妈，就用这个名字，明天我就让陆夏去注册了。” “对，注册的时候，要注册的全一点，比如说四件套等都一起注册了，以后若是有合适的，也可以做这个品类。” “嗯，妈，我听您的。” 蒋玉琴的电话就像是一针镇静剂，让俞小荣焦躁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只不过一直等大家都散场了，她才出去。 她没让大家留下来收拾，好不容易放次假，还是让人早点回去休息的好。 陆夏酒喝得有点多，散场后，她就跑进屋里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俞小荣先去锁了大门，回来见炉子里还有点炭火，她拿了个烧饼，两面刷上油，用余火烤上，就自顾地去忙碌了。 碗筷一刷，垃圾都打扫了，把串肉的签子挤上洗洁精，泡进水里，等着泡透了明天再刷就可以了，这时，炉子上的烧饼也就烤好了。 俞小荣搬了个马扎过来坐下，烧饼已经被烤得鲜香酥脆，咬一口，满足的滋味从口腔蔓延到全身，她的内心也逐渐地踏实了起来。 望着城市夜空里朦胧的月色，她的心底涌起一股一往无前的韧劲。 她们现在不仅能生产常服，还能接厂服，如今又定下了“唐宋”这个雅致大气的品牌，做起高端桑蚕夏被，前路如此明朗，她有什么好焦虑的？ 她只要踏踏实实用好料、做好品质，守着本心做生意，肯定不愁没有销路！ 吃完烧饼，俞小荣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又去了办公室，今天看了小姨仓库里的那批布料之后，她的脑海里有好几个关于裁剪的思路。 但是想是一回事，真正做出来又是一回事。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把能画的先画出来，然后等料子来了，再进行一一验证。 得益于她一直订阅的杂志，在一个夏季特辑里面，她见到过类似的布料裁剪出来的衣服。 当然了，她如果要做的话肯定是不会照搬的。 俞小荣几乎画到凌晨才去休息。 陆夏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看时间都七点多了，她先在床上坐了一会，才起来的，昨晚上喝的有点多，她都忘了她是怎么回屋睡觉的。 结果起床出去一看，发现俞小荣正在往三轮摩托车上装丝绵。 “俞姐，你装丝绵干嘛去？” “去把丝绵做成一米五的被芯。”俞小荣扭头朝着她道，“你跟我一起去，去了你看着，我还得再回来，上午我约了包装厂的人过来谈价格。” “好！”陆夏一边说着一边提上鞋子就赶紧跑了出来。 俞小荣就装了七十斤，她打算按照0.7斤的重量来做夏被，七十斤能做100床被芯。 “俞姐，走吧。” “我熬了粥，煮了鸡蛋，你去吃点咱们再出发。” “没事，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俞小荣推着她往厨房去，道，“趁着这个时间，我正好把昨天晚上用的铁签子洗出来。” 俞小荣站在水池边洗铁签子，陆夏端着碗出来站在了她身边，边吃饭边问道，“俞姐，咱们这丝绵被合多少钱一床？” “原材料成本是八十多。” 陆夏的碗险些没端住，“多少？” “用的丝绵是4A桑蚕丝的，”俞小荣嘱咐道，“做被芯的时候，你在那寸步不离的看着，别让人把咱丝绵给换了啊。” 陆夏整个人都凌乱了，她怎么感觉这一切那么不真实呢？ 陆夏在那盯着机器做被芯的时候，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别人换了她的丝绵，那么贵的东西，少一两，都能心疼死。 陆夏回来的时候，俞小荣正在和包装厂的人谈价格。 今天来的业务员是个女孩，名叫孟柯然，女孩的性格和陆夏有些像，很爽快，也没有什么套路，平时用的服装包装袋和手提袋，如果一次性各订五千个，平均每个能比昨天来的那个低一毛钱。 装夏被的无纺布包装袋，品质也不比昨天来的那个差，平均成本两块三左右。 当然了他们也是要版权费的，但如果一次性订三千个以上，可以免版权费。 今天这家包装厂给的条件让俞小荣很心动。 衣服的包装袋和手提袋，她可以一次性各订五千个，但是在无纺布的夏被包装袋上，俞小荣和孟柯然讨价还价，她可以一次性订三千套，但是这三千套，厂里不能一次性都给她做出来，这一次她要一千套，剩下的等要的时候，厂里再做。 孟柯然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回去替俞小荣争取一下。 送走了孟柯然，俞小荣回来和陆夏一起把被芯卸到了仓库里。 “俞姐，夏被的成本太高了，咱们卖的贵了，能卖出去吗？”陆夏担心地说道。 八十多的成本，再加上包装、人工、品牌注册费用，不得卖到一百大几？这年头，普通人家，谁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床夏被啊。 若是做的少了卖不出去也就罢了，留着自己盖呗，可这要做几百套呢，而且成本还那么昂贵，自己盖哪里舍得呦！ 在经过了昨天的焦虑之后，俞小荣今天的情绪已经平静很多，她道，“先做吧，做出来再说，对了，我想在报纸上做两个广告。” ? ?宝们，今日一更，看完就休息吧，感谢大家的支持啊，晚安了，么么哒 第276章 事在人为 陆夏只觉得心里突突跳，“俞姐，若是你说的那批布料再订上之后，咱们这边是不是就没有钱了？” “对，咱账上现在差不多有二十万，进完货，买买辅料，再有点其他开支，基本上就没有了。”俞小荣看着她笑道，“怎么，不会后悔进货了吧？” 陆夏吐了口气，“倒是没有后悔，就是觉得这钱真不经用啊，两批货就没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纠结，“今天在那看着做被芯的时候，我越想越觉得订那批货的风险越大，可我知道你眼光比我准，既然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啊。” 那么贵的成本，万一挣不回来怎么办啊? 俞小荣还能说什么啊，她只好又拉回了之前的话题，对陆夏道，“我想在报纸上做两个广告。” 陆夏已经没心情管了，她现在只想着别赔钱就行了，她无力地对俞小荣道，“俞姐，你全权做主吧。” 俞小荣还是说道，“我想打个做厂服的广告，还想给你招个业务员，咱们后面要做的这批衣服，得大量跑服装店进行推销，你自己的话怕是跑不过来。” 陆夏苦笑道，“俞姐，厂服的广告能打的话你就打吧，服装店那边，我自己先跑着，等衣服做出来之后再说吧。花钱实在是太多了，我都感觉自己不行了。” 陆夏的反应让俞小荣沉默了，她在想是不是要趁着织布厂的货还没订，和小姨说一下要不那批货就不订了。 可那批料子真的很不错，若是就这么打了退堂鼓，往后怕是再难遇到这么合适的机会。 时间没有留给俞小荣后悔的余地，因为夏被的被芯还没搬完，蒋玉棋就给俞小荣打了电话，说已经有人愿意和她合买那批货，买货的人不是本地的，下午过去办手续就行了。 俞小荣吸了口气，心道，既然老天爷不给她反悔的余地，那她就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尽管陆夏的心情很复杂，但她依旧把去织布厂办手续的事给揽了过来，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再难受也得干啊。 俞小荣则去了一趟报社，做了一个为期五天可以定制厂服的广告，五天的价格是四百五十块钱，能比三天的稍微便宜一点。 紧接着，她又去广告公司定做夏被的吊牌，特意加钱选了透明塑料真空小包装，就是为了让大家直观看到里面的桑蚕丝丝绵，一眼就能辨出品质好坏。 回来之后，又接了包装厂孟柯然打过来的电话，她那边同意了俞小荣的条件，俞小荣让她过来签合同，拿定金。 合同约定夏被的第一个千套包装，交货时间为五天。 俞小荣每完成一件事情就做一个登记，事情一件件地解决，钱也跟流水似的往外花。 俞小荣也很心疼，却只能化心疼为动力，解决完琐碎的事情之后，她就在加工作坊里沉下心来研究夏被的做法。 下午邵佳茵来了，和她一块研究了一下夏被怎样做会更美观，然后按照设想的流程，做了两床出来，成品柔软细腻，比之前用普通丝绵做的，质感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知不觉已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夏还没回来。 俞小荣拿起传呼机，正准备给她发消息问情况，蒋玉棋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小姨，”俞小荣接到蒋玉棋的电话有些紧张，“是布料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手续都办妥了，我让人多装了一些春天清仓的厚料子，送货的时候会有单子，到时候你看看有什么料子，分一下吧。” “谢谢小姨，”俞小荣听着蒋玉棋的语气有些低沉，不由得说道，“小姨，我怎么听着你语气不太对呢，怎么了？是料子的事情让您为难了么？” “不是，小荣，”蒋玉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我瞧着陆夏今天全程没怎么说话，情绪一直很低落，你们俩……没闹别扭吧？” 俞小荣不由得一顿，道，“倒是没有起冲突，就是这次进的货太多，她心里压力大，总担心赔钱。” 蒋玉棋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又沉了些，道，“这批料子你先做着卖，要是后续觉得压力大，也别硬扛。你大妹夫手里还有些资源，真要是卖不动，咱们也有办法把料子出手，不至于全砸在手里。” 此刻，蒋玉棋颇有些后悔和俞小荣说这批料子的事情了，她的初衷是让俞小荣要点有质感的料子，也不用要太多了，谁知道俞小荣看到料子之后就要一半呢？ 俞小荣苦笑，这一次大家怎么都这么不看好？ 她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忐忑，道，“小姨，我知道，真要是有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找您，不自己硬扛。” 俞小荣这么说，蒋玉棋的心里还能好一点。 俞小荣又道，“小姨，陆夏什么时候回来的？” “车刚从厂里出发，估计半个小时就能到吧。” “好的。”俞小荣反过来安慰蒋玉棋，“小姨，我知道为了这批料子您也挺有压力的，这事吧，我自己心里也有点谱，我觉得不会太糟糕的。” “小荣，这只是一方面，合伙的买卖不好干，我担心你和陆夏因此生了嫌隙，再闹得不好了。等这次的事完了之后，还是不要干这么冒险的事情了。” 俞小荣道：“我记下了，小姨。” “行，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俞小荣呼了口气，叫了邵佳茵一起把仓库收拾了一下，晚点会把料子送过来，这边仓库已经占用了一大半了，所以这里能放多少就放多少，若是放不开的，就得放商贸城那边的仓库去。 收拾好之后，俞小荣站在院子里，看着大门口的方向，目光逐渐冷峻，她永远相信四个字'事在人为'，这一次，她的选择一定也不会有错！ 果然，没过半个多小时，送货的货车就如约而至。 幸好加工作坊的大门够宽，货车能直接开进来，省了不少搬运的力气。 第277章 多少能挣点 众人一起动手卸完这边的料子，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商贸城的仓库，等所有料子都卸妥当，月亮已经高高挂了起来。 蒋玉棋果真给俞小荣带了不少料子，各种加起来得有七八匹，不过都不是现在能用得到的。 陆夏累得浑身酸痛，回到加工作坊后，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再也不想起来了。 邵佳茵今天本是休息的，却陪着她们忙了一整天，半点怨言都没有。 俞小荣心里过意不去，便没让她急着回去，转身去附近的饭店打包了几个家常菜和米饭，三人就在办公室里简单凑合了一顿。 菜送了过来，还没开始吃，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俞小荣以为是家里人或者熟悉的人打来的，接起后才发现，电话那头竟是金波——对方声线比大部分女性的声音要硬一些，所以俞小荣一听就听出来了。 “金总，您好，我是小荣。” 金波笑了一下，语气比俞小荣之前见她的时候，轻快多了，她道，“我还以为这么晚你不会接电话了。” “我就住在这儿。”俞小荣连忙解释道，“金总，您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金波开门见山，没有废话，道，“我的一个下游供应商要接受一个检查，没有厂服，我让他去你那儿订，虽然单子不多，但多少你也能挣点。” 俞小荣连忙说道，“谢谢金总给我介绍客户，改天我一定去厂里登门感谢您。” “谢就不必了，”金波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提点，“就是提醒你一句，别太老实，报价别报太低了，给他报四十五块钱一件。” 四十五块一件？ 俞小荣心道，若是一件能卖四十五，那一件她能挣二十五！ 俞小荣连忙说道：“金总，谢谢您啊。” “衣服帮你定价定好了，别胡乱改了啊。” 俞小荣一顿，连忙道，“谢谢金总提点。” 金波在电话对面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接着就把电话挂了。 她这边刚挂了金波的电话还没一分钟，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了，果真是要订厂服的。 对面是个小女孩的声音，说话温温柔柔的很客气，“你好，金波金总让我联系你们做厂服。” 俞小荣道，“金总介绍您过来的呀，厂服可以做，您要做什么款式的呢？” “就是和金总他们厂上次要的一样的就可以了，但是我们厂服做的比较少，只订四十套。” “是四十套，不是四十件对吧。” “是啊，上衣和裤子一套的，”小姑娘道，“可以做吗？” “可以的。” “多少钱一套？” “既然是金总介绍过来的客户......”俞小荣装作斟酌了一会道，“那也不好意思按照正常价算，就和金总那边的价格一样吧，九十块钱一套就可以了。” “金总那边的价格是含税的价格吧，”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不用税票，你看能不能把税票的价格给扣了？” 俞小荣道，“我给金总那边提供的税票是六个点的，您这边若是要减的话，我只能给您减六个点。” 小姑娘似乎松了口气，道，“可以。” 俞小荣道，“要是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我让我们这边的销售经理带着样品过去，咱们签个合同？” “什么时候能交货？” “正常的话两三天就可以了，”俞小荣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你这边着急，我给你加急做。” “明天能不能做出来？” 俞小荣想了想说道，“那也得晚上或者傍晚了。” 上次给金光轴承厂做完之后，还剩下几匹厂服的布料，如果他们只要四十套的话，料子是够的。 “您看这样行不行，你们那边不用人过来，明天一早我把尺码报给你们，你们那边做了之后，晚上送货过来，然后我把钱付给你们，你看行不行？” 俞小荣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若是换做别人，这么做不行，但您是金总介绍的，那我就把衣服做出来之后让人送过去之后再收款了。” “那四十套，一共是3384元了。” 俞小荣笑了笑，爽快地说：“零头就抹了，3380块就行，以后要是有需要，还请多关照。” “行，那明天一早我再联系您。” 挂了电话，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朝着桌边走去。 陆夏听到俞小荣讲电话，连忙问道：“轴承厂的金总给咱们介绍的订单？” “对，只有四十套，但是价格挺合适的，上次给金光轴承厂做厂服还剩下一些料子，凑凑就够了。” 不管单子大小，有个订单能进账，陆夏的心情还能稍微好一点，她问俞小荣，“俞姐，这单子结束之后，要不要给金总送点钱表示一下？” 俞小荣想了想道，“咱们的夏被做出来之后，咱给她送两床夏被过去吧。” 她解释道，“这单子本身没多少钱，送钱，她也未必看得上，送两床咱们自己做的精品夏被，既显心意，要是她有要送人的需求，说不定还能在咱们这儿拿货，反倒更划算。” 陆夏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原本明天大家都休息，可眼下有了厂服订单，再加上夏被也能正式开工了，俞小荣不敢耽误，当即拿出传呼机，联系了另外两个有传呼的缝纫工，跟她们说明情况，让她们明天过来上班。 吃完饭，俞小荣顾不上休息，当即去了裁剪室。 这一批衣料一共是四个颜色，每个颜色各45匹，一个黑色，一个藏青，一个白色，一个浅蓝。 俞小荣根据不同颜色的特性，做了针对性的设计。 白色清爽百搭，重点做成男女款t恤和女士五分、九分休闲裤，适配日常穿着。 浅蓝色受众相对较窄，不太好卖，便大部分设计成童装短袖、短裤套装，剩下一小部分做成男女t恤和休闲裤，不浪费料子。 黑色是大众色，受众最广，就各类款式都做一点，满足不同客户需求。 唯独藏青色，沉稳大气又显气质，俞小荣除了设计常规款式，还特意加了一款翻领半拉链款腰线抽绳连衣裙，长度刚到膝盖，版型利落，穿上格外显瘦。 第278章 极限拉扯 样衣很快做了出来，俞小荣先试穿了那款藏青色连衣裙，料子弹性极好，贴身穿柔软舒适，版型也恰到好处，她心里十分满意。 随后，她又仔细算了算用料成本，女裙的成本最贵，一核算下来都超了三十块钱一件了……算清了成本，后续批发和零售该定多少价，俞小荣心里就有了底。 俞小荣回去睡觉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四个颜色的样衣的裁剪和制作可不是一个小工程，爬到床上之后，她几乎是一秒入睡。 陆夏睡得正香呢，忽然听到电话响了，她想着反正俞姐会接电话，蒙上头又睡了，却不想电话响了一阵子停了，又响了起来。 这次她也不敢再躺着不起了，赶紧起来跑去接电话去了，正是昨天晚上要做四十套厂服订单的人打来的。 对方打电话是告知尺码的。 陆夏把男女款式的尺码一一记下来，然后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已经是早晨七点半了，她心道，按照往常俞姐早就起来了啊，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夏过去俞小荣那边的房间一看，窗帘竟然还拉着呢。 “俞姐？”陆夏敲敲门，但是屋里没动静。 “俞姐？”陆夏又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声。 屋里的俞小荣被喊声惊醒，猛地一下坐了起来，连忙应了一声，“起来了！” “俞姐，厂服那边打电话来了，已经给了尺码，你起来把衣服裁一下吧。” “哦，好的。”俞小荣吸了口气，给自己喊了声“加油”，不管前路如何，奋斗就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俞小荣彻底陷入了极度的忙碌之中：交厂服、收货款，盯着夏被的制作，还要忙着裁剪新款服装，每天都要忙到凌晨才能睡觉，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 陆夏也没好到哪里去，夏被的包装还没有做出来，销售的事暂时不用她管，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新款衣服，生怕这么贵的料子砸在手里，便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跑遍了市区的小商品市场和街边服装店，从早跑到晚，嘴唇干得都快褪了一层皮了。 这一批衣服的批发价，几乎是之前她们做的普通衣服的两倍，不拼命去跑销售，陆夏真的是怕砸到手里啊。 但是让陆夏万万没想到的是，俞小荣设计的这一批衣服，送到客户那里之后，客户一边吐槽贵，一边压价，可压来压去，还是忍不住要货。 尤其是那款藏青色连衣裙，俞小荣定了六十块钱的批发价，少一分都不往外放。 没办法，这款裙子用料多，成本就有三十好几，价格咬不住，实在对不起她们从早到晚的担惊受怕！ 偏偏大家喜欢这款衣服，喜欢得紧。 小服装店的衣服，若是卖得太贵了，就留不住顾客，可衣服的质量实在是好，很抓顾客，顾客又使劲还价，偏偏批发商又不给降价，小老板们又舍不得不挣这份钱，所以陆夏每天都是在和客户的极限拉扯当中度过的。 让陆夏更意外的是，儿童套装也格外受欢迎，每套的批发价是五十块钱，都是几十套几十套的订货。 为了提高效率，俞小荣把六个缝纫工分成了三组，分工明确：一组专门做裙装，一组做成人款服装，还有一组做儿童套装。 大家每天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八点下班，分工协作，效率高了不少。 六个缝纫工一天下来，差不多能做六七匹布，基本上是第一天做出来多少，第二天就能销出去多少。 晚上八点下班之后，工人们也不着急走，大多会自愿留下来加班做夏被——夏被加工一床有三块钱的工费，大家多做几床，就能多挣点零花钱，经常有人一次做两三床才肯下班。 也正因如此，在忙着做衣服的同时，夏被的生产量也一点没落下。 夏被的包装一出来，俞小荣就赶紧收拾好联系了程锦给她送了过去。 十床夏被，占了三轮摩托车的一车厢。 为了不耽误白天干活，她们是利用晚上的时间给程锦送过去的。 程锦让俞小荣送到她母亲那边，除了这十床，俞小荣还多带了一床给小姨蒋玉棋，另外又多带了两条藏青色的连衣裙，这裙子是给程锦姐妹的。 蒋玉棋一看到俞小荣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又看向陆夏，问道，“你们俩这衣服是那批料子做的？” 没错，俞小荣和陆夏穿的就是那批料子做出来的衣服。 俞小荣穿的是浅蓝色的圆领t恤，配藏青色九分休闲裤。 陆夏穿的则是白色的圆领t恤，配浅蓝色九分休闲裤。 她们俩的搭配，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对啊。”俞小荣说着拿出来一个袋子，递给了蒋玉棋道，“这是给您和姨夫的，藏青色的是您的，我姨夫的是黑色的，如果尺码不合适了，您告诉我，我再给您换一套。” 然后又拎出个袋子递过去道：“这裙子是程锦和程洁的，她们来了，您让她们拿走吧。” 蒋玉棋很惊讶，“还能做裙子？” “可以啊。”俞小荣见蒋玉棋有兴趣，索性就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在她跟前展开说道，“料子是高弹的，所以这裙子穿上特别舒服。” 蒋玉棋看着简洁却不失大方的裙子点点头，心道，不得不说，小荣在做衣服上面真是有天分。 蒋玉棋犹豫了一下问道：“那这么说......这批料子做的衣服已经开始销售了？” 俞小荣点点头，笑道：“已经卖了五分之一了。” 蒋玉棋顿时大吃一惊，这才几天啊就卖了五分之一？也就是说还用不了一个月呢，那批十四万的料子，她就能卖完？ 这一阵子，她总想问问小荣她那边什么情况了，可她不敢问啊，尤其是这次她们过来，看到她和陆夏都是一副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她就更不敢问了。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就已经卖了五分之一了！ 其实俞小荣说的五分之一的数字还有点保守，但这是刚开始，不知道后续怎么样，所以她也不好多说。 第279章 辞退人的权利 如今俞小荣这里，每天的营收都没有低于一万块钱的。 这五天，她们这边已经有五万多块钱的营业额了，这些钱到回本还差一大截，却能给俞小荣她们缓解不少的压力。 蒋玉棋先是惊讶，接着就欣慰地笑了，怪不得她当时看到那批料子之后就走不动路呢，原来小荣心里早有成算了，这姑娘，真是让人心疼又敬佩啊！ 作坊里的员工还没有下班，俞小荣把衣服给了小姨，情况也说了，就把专门留给小姨的那一套夏被打开了。 其实被子提到蒋玉棋家里的时候，蒋玉棋只看包装，就觉得这被子会很上档次了。 浅粉色的无纺布，正面印着金色的竖版“唐宋”两个字，“唐宋”的一侧印着同色但小几号的“桑蚕丝夏被”五个字，背面则标明了夏被的成分、生产地址等详细信息。 结果打开包装之后，看到里面的被子，她就更惊艳了。 被子柔软细腻，做工精致，不仅有吊牌，竟然还有装着丝绵的真空小包装，这夏被，里里外外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 “小荣，你这做的也太好了，”蒋玉琴指着包装上的“唐宋”两个字问道，“这是名字？” “对。” “这个名字起的真不错啊。”蒋玉棋感慨道。 俞小荣笑了，“是我妈起的，小姨，没想到吧。” 蒋玉棋愣了一下，道，“那我真没想到。”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打开的夏被叠好装了起来。 俞小荣制止住了她的动作道，“小姨，您别装了，这被子是给您的。” 蒋玉棋拒绝道：“这被子我不要，你拿去卖了。” “小姨，”俞小荣无奈道，“一床被子，不值钱的，您就别让我带回去了。” 蒋玉棋依旧把夏被塞到了俞小荣的手中，严肃地说道：“这个夏被，我坚决不收，如果你非想表示，端午节的时候你给我买盒粽子吃就行了。” “小姨.......” 蒋玉棋严肃地打断了俞小荣，道，“小荣，你要是再坚持，我就生气了啊。你做个生意容易吗，什么都往我这拿，难道你小姨帮你就是为了要你这些东西的吗？” 陆夏见蒋玉棋都要生气了，连忙在旁边道，“俞姐，快收起来吧，咱就听小姨的，端午节给小姨买粽子吃啊。” 俞小荣只好道，“那行，小姨，我就不坚持了。我们那边工人还没下班，程锦说她会来拿夏被，就放您这了，我们得回去了。” 俞小荣要走，蒋玉棋没拦着，拿了一千块钱给她，这是之前说好的夏被的钱。 拿上钱，出了小区，俞小荣给陆夏解释道，“程锦要十条夏被送礼，我本来说不要她钱的，小姨坚持要给我，然后我就收了成本价。” 陆夏打了个呵欠道，“俞姐，没关系的啊，不收钱我也不会说什么的，你放心就好了啊。” “我知道你不会说什么，但得给你说一声。”俞小荣见陆夏打了呵欠，道，“回去你赶紧洗洗睡觉去吧。” 陆夏“嗯”了一声，打起精神骑着三轮摩托车回去了。 到作坊的时候不早了，大家也都收拾准备回去休息了。 邵佳茵是最后一个走的，她走的时候，过来和俞小荣道，“俞姐，小芳家里有事，要请一天假，我已经给她批了。” “行，”俞小荣道，“你记好考勤就行了。” 邵佳茵犹豫了一下对俞小荣道，“俞姐，咱们要不要再招个缝纫工？” 俞小荣第一反应就是，“怎么，有人要离职？” “不是，”邵佳茵连忙说道，“是有人抱怨太忙了，一天干12个小时，一天下来，都歇不过来。” 俞小荣并没有问谁抱怨忙，而是说道，“那以后改成六点下班，有愿意加班的，自愿加班吧。” 虽然忙，但有人坚持不住，那她就不能强求了，万一有事，她也担不起啊。 邵佳茵问道：“俞姐，我看咱们现在生意挺好的，不能再招个缝纫工吗？” 俞小荣摇头：“忙是暂时的，若是一直这么忙，就再招人。”她见邵佳茵有些为难的模样，道，“怎么，有人和你争吵了？” 邵佳茵无奈地说道：“也不是争吵，就是我说什么，不大听我的。” 俞小荣直接道，“觉得不合适的，你直接辞退就行了，若是辞退了，就再补上。” “啊？”邵佳茵以为俞小荣说反话，顿时就结巴了，“俞姐......我......我没有要辞退人的意思。” 俞小荣严肃道：“佳茵，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你管生产，她们就该听你的，是奖、是罚还是要开除，你就能说了算。若是刚开始就管不了、刹不住、立不了威，以后谁还听你的？” 邵佳茵顿时愣在当场，俞小荣给她辞退员工的权利？ 俞小荣见邵佳茵愣愣的，拍拍邵佳茵的胳膊自去忙碌去了。 邵佳茵真的很好，但是在性格上还是稍微弱了点，所以俞小荣把这次辞退人的权利让给她，就看邵佳茵怎么处理了，若是立不住威，那她或许以后就得换管理人员了。 连着熬了好些天了，她准备今晚早点休息了，下午的时候，她已经联系好了金波，明天上午九点去她那里给她送夏被。 除了夏被，俞小荣还给金波准备了两套休闲的衣服，一套是白色的t恤，配浅蓝色的休闲裤，一套是黑色的圆领t恤，配白色的休闲裤。 这些东西加起来，只算成本，也有四五百块钱了，很对得起金波给她介绍的那单生意了。 俞小荣好不容易早休息一次，十点多肖立东又回来了，拉着她说了半夜的话，结果又睡晚了。 这次肖立东要休息几天，俞小荣趁机让他在作坊里当小工，把商贸城那边的料子往这边倒一倒，整理整理碎料子，能留的就裁下来留起来，不能留的就清理出去，总之肖立东休个班，都不会让他闲着。 虽然睡得晚，但是没影响俞小荣去见金波。 八点二十打上车过去，八点五十五到的她厂区门口，进了办公楼的时候，金波刚好开完晨会回了她的办公室。 俞小荣看到金波的衣着打扮，顿时一怔，因为金波身上穿的就是她上次送她的套装。 上次她给金光轴承厂送完厂服之后，特意送给金波两套衣服以表示自己的感谢。 那两套衣服是俞小荣专门给金波设计的，第一套是七分袖衬衫搭配西装裤。 白色的低圆领的真丝混纺衬衫配藏青色的七分西装裤，既有质感又不张扬，适合商务接待或是日常休闲。 第二套是七分袖套头衫搭配半身裙的组合。 第二套衣服的材质和颜色和第一套的完全相同。 不同的是套头衫的衣领做了钉珠设计，很雅致，半身裙剪裁利落。 俞小荣当时把这两套衣服做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很喜欢，但是因为料子是用布头做的，没有料子了，所以她只给金波做了。 送给金波时，见她神色淡淡的，她还以为金波不喜欢，没想到金波竟然穿了！ 第280章 我帮你发发名片 金波见俞小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自己也低头朝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道，“怎么，眼熟？” 俞小荣由衷夸赞，“特别合适，很好看。” “你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金波还能和俞小荣开玩笑，这让俞小荣的拘谨减去了不少。 她笑着又很谨慎地说道，“金总，上次谢谢您给我介绍订单，这是桑蚕丝的夏被，给您送过来两床，这个袋子里也是我做的衣服，比较适合日常穿。” “不过是个小单子，你们也挣不了多少，没必要特意送东西过来。” “不管单子大小，您肯帮我，我就该道谢。这桑蚕丝的夏被是我们自己做的，真材实料，您用着也放心。” 金波点点头，走到待客的沙发跟前坐下，对俞小荣道：“你也坐。” 俞小荣很意外，连忙应了一声，拘谨地在她对面落了座。 “小倩，”金波朝着隔壁喊了一声，“两杯绿茶。” “收到金总，马上来。” 俞小荣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之前她可没有这个待遇。 这次再见，金波的态度比上次要温和许多，她问俞小荣，“你做的衣服，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俞小荣虽然从容了一些，但还是挺拘谨的，道，“对，自己设计，自己裁剪，缝纫工也是我们自己的。” “我看你衣服做的挺不错的，没想着自己做个品牌？” 俞小荣实话实说，“品牌已经注册了，而且大部分从我这出去的衣服，都申请了款式保护。” 金波很意外，据她所知，俞小荣那边做的规模并不大，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意识。 “要花不少钱吧。” “还好，陆夏有熟悉的专门做这一块的朋友，收费相对来说比较便宜。” 金波的助理小倩送来了两杯茶，俞小荣接了过来，道了谢。 小倩放下茶之后要走，金波又喊住了她，道，“今年的春茶拿两包装了送过来。” “好的金总。” 金波对俞小荣道，“茶叶一会你带走，挺不错的，回去尝尝。” 俞小荣想要推辞，但又想起上次打电话时，金波干脆利落的做事风格，当即道，“那我就谢谢金总了。” “不用客气。”金波淡淡开口，“你现在衣服主要都走哪些销售渠道？” 俞小荣沉稳低调、不刻意攀附，做事分寸拿捏得极好，反倒很对金波的脾气。能帮衬一把，她自然愿意顺手拉一把。 “我们主要是做批发，在商贸城东门那边有个批发点，不过走量比较小，主要是陆夏跑周边的女装店进行推销，都是以批发为主。” 俞小荣见金波挺有兴趣的样子，继续说道，“其他的就是做厂服，现在又添了蚕丝被，也不拘泥于固定的去做什么，我和陆夏都没太有文化，我俩想的也比较简单，只要能挣钱就行了。” 金波听到俞小荣说自己“没文化”的时候忽然笑了，道，“我也没文化，初中没毕业我就顶了我妈的班去了机械厂当了工人，干到现在不也一样吗？” 俞小荣连忙道，“您那时候能上初中就算是很不错的了。” 金波笑了笑，道，“你的名片给我留一些，下次我和人吃饭的时候，我帮你发发名片。” 俞小荣意外又惊喜，连忙说道，“金总，太谢谢您了。” 她说着赶紧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个名片盒，里面还有半盒名片，都给了金波。 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之前在报纸上登了五天可以订做厂服广告，倒是有不少人打电话咨询，可一听说要上门对接，不是委婉拒绝就是直接挂电话，她是真分不清是同行打探还是无心询价的。 说到底，做生意还是熟人靠谱、人脉介绍最实在。 没坐多久，金波接了工作电话，看样子有事要忙，俞小荣便顺势起身告辞。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主动朝着金波开口推销夏被和衣服。 她能看得出来，金波性子很有主见，不喜欢别人刻意游说强求，越是刻意推销，或许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所以，她还是不说了，再说了，人家肯帮着她发名片已经是在帮她了。 离开了轴承厂之后，俞小荣也没有闲逛，赶紧回去了。 刚到轴承厂，肖立东就和俞小荣说，程锦给她打电话问衣服的事情，让俞小荣回来之后赶紧回电话给她。 俞小荣一听赶紧去办公室给程锦回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俞小荣道，“小锦，你大表哥说你找我有事？” “是啊，嫂子，夏被你做的太好了，我听我妈说你只收了个成本价，那哪成呢，我把差价给你送过去。” “小锦，你千万别送，”俞小荣连忙制止道，“其实本不该要钱的，我拗不过小姨，只好收了，你要是再给我送差价岂不是打我脸？” “那你这样，我真不好意思。” 俞小荣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骏磊可没少帮我。” “他那就是动动嘴的事，又没出多大力。” “但对我来说可都是要紧的事啊。” “哎呀，一家人，哪有那么多事。”程锦道，“社区这边端午节有个大型的慰问活动，大家要统一着装，又不想过于正式，正好今早上我去我妈那边看到你送她的衣服了，就带到社区这边让领导看了，领导说不错，让我订一百二十套藏青色的。你这会正好回来了，我就过去找你，咱们面谈吧。” 她刚才听程锦那么说，正愁怎么和她说价格呢，没想到程锦说面谈，这正合俞小荣的心意了。 这批衣服的单价高，一百二十套呢，算下来可不是小钱啊。 挂了电话，俞小荣立马让肖立东出去买两个大西瓜，拿来招待程锦。 天越来越热，工人干活也辛苦，在她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也愿意多给大家添点福利。 肖立东出去了，她给自己泡了杯茶，茶叶就是用的从金波那里带回来的。 这是今年春天的新茶，泡出来的茶汤清亮，入口温润回甘，果真不是她那三块钱一包的茉莉花可比的。 刚泡好茶，范秀禾忽然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俞姐。” “秀禾？”俞小荣抬头见是她道，“怎么？有事？进来说啊。” 第281章 没成年 范秀禾身上穿的衣服是邵佳茵送给她的旧衣服。 邵佳茵长得又高又壮，范秀禾则又矮又瘦，当时衣服给了她的时候，她穿上就跟裙子似的，后来范秀禾自己改了一下，所以衣服虽然是旧的，看上去倒也合体。 范秀禾局促地走到办公桌旁，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俞姐，我想求您一件事。” 俞小荣看她拘谨模样，起身搬过一张凳子：“没事，坐下慢慢说。” 范秀禾小心翼翼坐下，小声开口：“我家里来信了，我妹不继续上学了，我妈让我在城里给她找份活干，想问问您，能不能让她来咱们作坊做小工？” 俞小荣微微一怔，原以为她是来借钱，没想到是替妹妹找工作的。 俞小荣平静地问道：“你妹妹今年多大？” 范秀禾小声地说道，“已经十七了。”但是她紧跟着就赶紧说道，“不过到八月里，就十八了。” 俞小荣摇头道，“现在没有成年，我这边不敢收。再说咱们作坊招人，多少都要懂点基础缝纫手艺，你妹妹从没接触过这行，来了也做不了活。” 她的言外之意是，就算到了十八岁，不懂缝纫，也不能来这边工作。 她要的必须是懂行的。 见俞小荣一口回绝，范秀禾脸上难掩失落，勉强打起精神：“好，那就不打扰俞姐了，我回去干活了。” 俞小荣微微点头，看着她落寞离开，没有再说什么。 平日里，她待员工向来宽厚体恤，但做生意要有自己的原则底线，不能因为谁看着可怜，就坏了规矩。 没过多久，肖立东就拎着两个大西瓜回来了。 俞小荣对他道：“你去叫她们都去厨房吃西瓜歇一歇，然后悄悄的把田姐叫来吧。” 肖立东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麻利地去了，没办法啊，他不去，就得媳妇自己去叫，自己的媳妇自己疼呗，还能咋地。 很快，田爱莲便用盘子端了几块西瓜进了办公室，进来问道，“小荣，你找我？来吃西瓜。” 说着把盘子递了过去。 俞小荣接了盘子，走到后面的会议桌旁坐下，对田爱莲道，“田姐，坐。” 田爱莲见这架势就知道俞小荣有事要和她说，笑眯眯地坐下了，说道，“今年这西瓜真甜啊，而且价格还不贵。” 俞小荣拿起西瓜咬了一口，确实很甜，她一边地吃西瓜一边问田爱莲，“秀禾怎么回事，天天这么愁眉苦脸的？她挣得也不少了吧。” “估计是因为家里的事，她妈每次写信，除了要钱就是哭穷，这次说不让她妹妹上学了，让她给妹妹安排工作，来城里挣钱。她刚才因为她妹妹的事来找你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 “嗐，她让我和你说想让她妹妹来这干活的，她妹妹要是成年了，也就算了，找个小工也行，可是她才十五，就这一个条件，我也不能和你说这个啊，真要是让她来了，万一被人举报了，咱吃不了兜着走。” 俞小荣吓了一跳，“才十五，她说十七的啊，还说到八月就成年了。” 田爱莲也吓了一跳，道，“小荣，你不会让她来了吧？” “没有，没成年，怎么着也是不行的。” 田爱莲呼了口气，道，“你吓我一跳，我和你说，这是原则问题，再缺人也得找成年的。我和你说实话吧，早前，秀禾不小心漏过一句，说她和她妹妹身份证都大两岁，实际上秀禾自己也没有十八岁。” 怪不得俞小荣总觉得范秀禾跟长不开的似的，显得年龄很小，她还以为是范秀禾家里日子穷，吃的不好，所以比较瘦什么的，没想到，她是真的年龄小。 俞小荣无奈地皱起了眉头，其实身份证上大两岁这事，在农村很常见，不过好在身份证上是成年的了。 俞小荣低声嘱咐田爱莲道，“田姐，这事千万不要和其他人透露。”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俞小荣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她的事咱们就别过多掺和了，她要是能安心干活，就继续留着；你要是觉得她心思不定、影响干活，就赶紧招人把她换了。” “唉，眼下看手脚倒是很勤快，没什么要紧的，后续看情况再说吧。” 俞小荣点点头。 田爱莲又道，“咱之前和她说的那些话，是一点都不听，现在好了吧，家里知道她挣钱多了，天天给她哭穷。” 范秀禾的事，俞小荣心里已经有数了，所以便不再说她的事了，转而问道，“昨天谁和佳茵吵架了？” “小魏。小魏昨天做的衣服有三件不合格的，佳茵让她返工重做，她不做，邵佳茵要扣她计件工资，她不服气，两个人就吵了起来。”田爱莲小声道，“佳茵长得人高马大的，性格太绵软了，镇不住人。” “三件不合格，次品率不算低。”俞小荣叮嘱，“往后她的衣服，你们验收都多上点心，严格把关。” “放心吧，瞧着呢。” 俞小荣心道，当时幸好没嫌田爱莲的年龄大，不然她这儿这么多人，都没个明白人。 至于邵佳茵和小魏的矛盾，她不打算插手干预。她早已放权给邵佳茵管理生产，能不能镇住手下、树立威信，全看她自己。 若是管不好、立不住威，她自然会另做安排。 优胜劣汰，反正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田爱莲刚出去，俞小荣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连忙把邵佳茵叫了过来。 “佳茵，藏青色的衣服，还有多少没做的？” 邵佳茵都被俞小荣问懵了，她道，“俞姐，我现在去看看。” 这个料子的藏青色卖得很不错，再加上有裙装的款式，所以上衣和裤子的数量不如黑色的多，刚才程锦打电话的时候说是要藏青色，所以她担心有些不够了。 邵佳茵出去之后很快地回来了，道，“俞姐，没做的各种尺码加起来上衣还有两百二十件左右，裤子也差不多。” 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道，“你再去统计一下，看看各个尺码具体还有多少件，写个明细给我。” 邵佳茵连忙应着去了。 邵佳茵还没把库存明细统计出来，程锦就到了。 她穿着俞小荣送她的藏青色连衣裙，利落显瘦，衬得她气质大方，下面又配了一双低跟浅口皮鞋，愈发显得干练得体。 第282章 意外之喜 “小锦，来了。”俞小荣笑着走了过去，把她迎进了办公室。 “嫂子！”程锦笑着回应，语气格外亲切。 “衣服穿得挺合身的，不错。”俞小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我和你说嫂子，这衣服穿着巨舒服，而且很显瘦，你看，”程锦摸着自己的腰说道，“今天去单位都说我瘦了，这裙子真能藏肉，我都感觉自己自信了不少。” 俞小荣笑道，“其实你本来也不胖，”她说着朝她住的那屋喊了一声道，“老肖！” 肖立东很快地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看程锦来了，立刻说道，“马上来啊。” 俞小荣把程锦让进办公室，刚坐下，还没等泡上茶，肖立东就端着西瓜过来了，道，“小锦，中午别走了，在这吃饭啊，来，先吃点西瓜，热坏了吧。” 肖立东一边说着一边拿了块西瓜递给了程锦。 “还行，没到很热的时候呢。”程锦一边接了西瓜一边笑道，“表哥，怎么几天不见，你还越来越年轻帅气了呢？” 程锦倒不是恭维肖立东。 如今的肖立东，褪去了身上的土气，穿着衬衫、西裤，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沉稳、干练的气质了。 肖立东给魏东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也颇见过几个领导了，不至于被程锦一夸就不知所措了，他笑呵呵地说道，“那我继续加油，争取更年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泡茶。 俞小荣见他要拿她经常喝的粗茶，连忙把今天在金波那里拿来的茶叶递了过去，道，“老肖，泡这个。” 肖立东接过茶叶刚沏上，邵佳茵正好拿着统计好的尺码表送过来。肖立东顺手接过后，转身递到俞小荣手里。 他站在桌边看向程锦，说道：“小锦，我去饭店点几个菜，中午咱们就在办公室简单吃点，外面天热，就别来回跑了。” 程锦连忙说道：“表哥，不用麻烦了，我回去吃就行。” “你看你，都中午了，我还能让你走？你安心坐着等会儿，我很快就回来。”肖立东说着抬脚就往外走去。 俞小荣朝着他说道，“那家店的炖鸡和清蒸鱼都是特色，你都点上。” 肖立东平时节省惯了，她怕他觉得人少，就真的只点两个菜。 肖立东朝着她笑笑，转身走了。 程锦看着肖立东有条不紊的忙碌，又见他们夫妻两个配合得相得益彰，不由得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去年这时两人还在家面朝黄土种地，如今已然闯出这样一番光景。 俞小荣拿着统计的尺码表对程锦说，“我让人统计了一下剩下的衣服尺码，等会对一对，看看够不够。” 程锦微微惊讶，“怎么，不是拿了十几万的料子吗，一百二十套居然还要凑尺码？” “这一批料子进价高，其实没出多少衣服。” 程锦闻言，也从随身包里拿出社区要的尺码表递给她。 俞小荣拿笔仔细核对一番，开口道：“大体够，就差两套 m码，我这边把大码稍微改一改就能凑齐，不耽误。” 程锦松了口气，道，“够就可以了，这下我妈可不用担心你这批料子压在手里卖不出去了。” 俞小荣笑道，“其实我自己也挺担心的，但看这批料子实在喜欢，就没忍住，连累得小姨也跟着担惊受怕的。” “老太太思想保守，以后有合适的料子该拿的就拿。” “小姨不是思想保守，就是看着自己孩子压着那么多货，挂着忧心，要是换成别人，她才不管呢。” 程锦点点头，不得不说，她这个表嫂还是挺会说话的。 俞小荣犹豫了一下对程锦说，“小锦，衣服按照批发价.......” 俞小荣还没说完，程锦就打断了她道：“嫂子，衣服零售多少钱，你给我的价格，比零售便宜个三块两块的就行。” “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俞小荣问道。 “不会，”程锦正色道，“我要是自己用，别说批发价了，我也就可能给你个本钱就是了。” 俞小荣很感谢程锦的通透，她由衷地说道，“小锦，你这么支持嫂子，嫂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都是自家人，别这么见外。”程锦转而问道，“这批料子还有别的颜色吗？” “有黑色、白色和浅蓝三种。” 程锦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们领导爱人身形偏丰腴，平时很难买到合身得体的衣服。你要是方便，帮她单独做两套黑色套装，我拿去送她。” 俞小荣立刻道，“没问题，她要是能穿裙子的话，我再给她做条裙子。你把身高、体重说给我就行了。小锦，除了这个，你如果还有其他需要我配合的，你就直说就行。” 程锦淡淡一笑，心里暗道，俞小荣果然通透机灵，一点就懂。 这一套衣服批发价格总共是92块钱，至于零售价，因为服装店的地段不一样，面对的客户不一样，所以卖价也不一样，俞小荣在征得程锦的同意之后，就取了个中间价，一套的价格是168块钱。 一百二十套一共是，交货时间是三天。 程锦这边是凭发票和收据收款，付款时间差不多是交货后的一周之内，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俞小荣去拿钱。 实际开票金额开成 元，多出的三千元，等俞小荣拿到货款后再私下转给程锦。 午饭过后，程锦才告辞离开。临走时俞小荣给她备了四套衣物：两条连衣裙、两套上下休闲套装。 裙子的料子都是用的这一批比较贵的料子，其余的两件上衣是俞小荣之前做的衣服剩下的料子，都是纯棉的，很舒服。 上衣，俞小荣是做的很有设计感的衣服，一件是V领，微泡的袖子，在腰的两侧，她多加了几道褶，这样的褶皱能很好地遮肉。 这件衣服做出来之后，程锦自己都很喜欢，只是她怕和领导老婆撞衫，只好忍着不要了。 第283章 肖立东生气 另外一件也是V领的，不过这一件是正肩的短袖，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俞小荣和程锦说，这种衣服看着没有设计感，正常的衣服裁剪的时候，到腰线的位置是会变窄的，但是这一件是加宽的，所以穿上之后会比较显瘦。 程锦也不知道俞小荣说的对不对，但是她选择相信。 送走了程锦，俞小荣拿出两套夏被还有之前买的两瓶五粮液出来给了肖立东，让他联系一下王建军，给他送过去。 肖立东看着那两瓶五粮液大吃一惊，道，“小荣，你怎么买这么贵的酒？” “金光轴承厂的厂服订单的是建军叔给介绍的，那一单我们挣了一万块钱，”俞小荣给他解释道，“我之前问过咱妈的，她说给钱不合适，所以就买了两瓶比较贵的酒。这夏被他要是用不着，就让他送人就行了，跟他说都是用的好材料，让他放心送人。” 其实这东西早该送去的，但是肖立东一直不回来，只能拖着了。 如今他在家，不得赶紧让他送去么。 肖立东看着那酒感慨道，“什么时候咱自己也能尝尝这么好的酒啊？” 俞小荣开玩笑地说道，“说不定晚上建军叔留你吃饭，就给你开这个酒了。” 肖立东颇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我可没这么大的脸。” “对了，”俞小荣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半盒名片递给了肖立东，道，“我名片你给建军叔，让他帮忙发一发。” “啊......这，能行？” “怎么不行啊。”俞小荣说着拉过肖立东的手，把名片塞到了他的手里，“记得给建军叔。” “建军叔能帮忙给你发名片吗？”肖立东狐疑地说道。 “怎么可能不帮忙，人家金波金总都帮忙发呢。” 肖立东皱眉，“人家主动帮忙给发的？” “对啊。” 肖立东听了眉头拧得更深了，顿了一下说道，“茶叶也是他给的？” “对啊。” 紧接着肖立东的语气就阴阳怪气起来，酸溜溜的说道，“他怎么对你这么好？” 俞小荣.......“人是建军叔介绍的，你去问问建军叔金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肖立东脸色一沉，更不高兴起来，“人是建军叔介绍的没错，那你也该有分寸啊。” 俞小荣目瞪口呆，“人家给我介绍生意，我给她送东西表示感谢，这叫没分寸？” 越说肖立东越不高兴了，“人家为什么单单给你介绍生意？” “我......我们做的货好，不行？” 肖立东梗着脖子说道，“做的货好得多的是，为什么要给你介绍？为什么还给你茶叶？以后不许再和他联系了，多大的订单都不行！” 看着肖立东眼睛里快要冒出来的火星子，俞小荣反应过来了，提起拳头就朝着肖立东的胸口捶了过去，“好你个肖立东，你这是怀疑我在外面胡搞乱搞是吧！” 肖立东气得都叫了起来，“你才见过几个人，心长在别人肚子里，你知道他想法是龌龊的，还是单纯就想帮你啊！” 俞小荣气得不想理他了，把东西塞给他，推着他往外走，“你赶紧走吧，哪凉快哪待着去！” 肖立东还想说什么，俞小荣瞪着他道，“你别找事啊，心里不痛快就去找建军叔发火，别朝着我来。” 肖立东知道俞小荣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但一想到别的男人对她献殷勤，他心里就难受。 见俞小荣真的一副生气的模样，他只好提着东西不痛快地走了。 他才走了没多大会，陆夏就回来了。 她到了办公室，把送货单和订单一起放到了俞小荣的办公桌上，诧异地问道，“俞姐，你和姐夫吵架了？” 俞小荣一边拿起单子看着一边问道，“遇到他了？” “是啊，还瞪了我一眼，”陆夏郁闷，“俞姐，我没怎么着他啊。” 俞小荣淡淡地说道，“别理他，他质疑我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乱搞。” “啊！”陆夏彻底惊呆住了，“他怀疑你......不是，俞姐，他怀疑你跟谁啊？” 先不说她们都是女人，就是出去跑客户也都是她跑的，俞小荣又接触不上，还怀疑她跟别的男人乱搞......陆夏自己都凌乱了，她这个姐夫可真会脑补！ 俞小荣看了陆夏一眼，淡淡的说出了一个名字，“金波”。 陆夏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的笑了起来，“天呐，他也太逗了。不是.......俞姐，你没跟他说金波是个女的吗？” “没有，叫他别扭着去吧。”俞小荣指着后面的桌子说道，“给你留的西瓜，赶紧吃两块去。” 陆夏嗯了一声，跑过去坐在凳子上，吃起了西瓜。 “今天回来的早啊。”俞小荣问道。 “累了，想早点回来休息休息，”陆夏拿着西瓜啃了一口，有些撒娇的对俞小荣道，“俞姐，明天我要睡够了再起床，然后休息一上午。” 这几天陆夏怕衣服售不出去，拼命的在外面跑，整个人比之前黑了好几个度。 如今形势挺不错的，所以陆夏也想松口气了。 “休息一天都行，”俞小荣笑眯眯的说道，“给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呀。” “小姨家的大妹妹程锦，帮忙定出去一百二十套藏青色的上衣和裤子，一百六十八块钱一套定的。” 陆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的？” 俞小荣笑着点点头，“已经安排生产了，你说真的假的。” 未曾想，陆夏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叫道，“天哪，徐晚晴说要六十套藏青色的套装，我已经答应她了啊，她就把人家的定金收了。还有倩影服装店定了十件藏青色的上衣呢，其他服装店要藏青色的也多，加起来可不少啊，咱这边还能有这么多吗？” 俞小荣赶紧看向陆夏拿回来的订单，上面还真有那一笔，怪不得陆夏今天早早地回来了，还那么开心，除了徐晚晴的那六十套，倩影服装店的，剩下的零零散散的也得有三十多件呢。 原本还沉浸在订单喜悦中的两个人，瞬间，脸上就都没了笑意，因为藏青色的料子没了！ 陆夏的西瓜都吃不下去了，“俞姐......”她干巴巴地说道，“这可怎么办啊，其他人还好说，但是徐晚晴那里，我没法给她交代啊。” 第284章 料子不够了 俞小荣愣了几秒，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沉住气看了看订单，问陆夏，“徐晚晴怎么定了这么多套衣服？她能调换成其他颜色吗？” “她对接的是单位统一工装，款式颜色都定死了，怕是不好调换。”陆夏满脸懊恼，自责不已，“都怪我，一听她要补货，光顾着高兴，压根没先核对库存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不怪你，别自责，程锦那边要货也是今天的事。” 俞小荣安抚着陆夏，心里快速权衡，看来给徐晚晴协调换颜色是不太可能的，她的生意也不能不做，毕竟徐晚晴现在卖她们的衣服卖的挺多的，得罪她不合适……再说了，万一这么好的客户丢了也可惜，可要是硬接，没布料也是空谈。 两人对视一眼，都犯了难。 陆夏急得在原地来回转圈，忽然开口提议：“俞姐，实在不行，你跟小姨说说，让她问问之前订另一半料子的客商，看能不能匀咱们两匹？哪怕咱们高价收也行。” 俞小荣蹙眉道，“订另一半料子的客户是外地的，为了一星半点的料子再去让小姨找，怕是不合适.......”她正在说着，忽然眼前一亮，瞬间稳住了心神，道：“等等，我倒是想起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陆夏连忙道。 俞小荣缓缓说道：“这批料子的边角料。” 陆夏一拍脑门，瞬间精神起来：“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去年咱们收的边角料都赚了不少，这批料子品质更好，边角料肯定也能用！俞姐，咱们赶紧联系小姨问问！” 俞小荣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电话，拨通了蒋玉棋的号码。 蒋玉棋接到俞小荣的电话，有些意外，“小荣，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有事？” 蒋玉棋心想，俞小荣现在应该很忙，而且不缺料子才对，怎么这时候又打电话了？ 俞小荣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小姨，我找你有点急事，我这次要的这批料子的边角料还在不在？” 蒋玉棋本身就是仓库主管，不用特意去查就清楚情况，随口回道：“都好好堆在那儿呢。这个品牌今年在厂里定了好几批料子，边角料全都没处理，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边角料还在，俞小荣稍稍松了口气：“陆夏这边接了好几笔固定工装订单，颜色没法调换，只能想办法凑料生产。小姨，这批边角料没人要吧。” 蒋玉棋挺为俞小荣高兴的，毕竟前几天，她还在为她进了那么多货发愁，这才几天啊，她的料子就不够用了。 看来她生意很好，这是好事啊！ 不过……蒋玉棋道：“厂里的生产机器今年生产时，对所有料子都加长了不少，所以边角料比之前宽，宽度都在五十以上。” 俞小荣心中一沉，然后道，“那价格是不是就要贵了？” “没错，贵得不是一点半点。”蒋玉棋实话实说，“之前有个布料贩子出价四万想整批收走，厂里都没同意，这批边角料就一直囤在仓库放着。” 四万！ 俞小荣暗暗吃惊，她料到宽幅边角料会涨价，却没料到价格会高到这个地步。 旁边的陆夏竖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一听要四万块钱，脸色也不太好看。 “小姨，这一共是几批料子的边角料，要卖到四万？”俞小荣沉稳问道。 “前前后后加起来七八批呢，料子堆起来不少。” 俞小荣沉吟了一下，问道，“小姨，如果只要今年夏天这一批料子的边角料，厂里会不会卖？” “得问问厂里，先前想的是要一批处理掉，因为拆了之后零零碎碎的不好卖。” “小姨，麻烦您去帮忙问问吧。” 如果能单独出是最好的。 “你等着，我去问问，一会给你回电话。” “哎，小姨，我等您电话。” 挂了电话，陆夏忍不住说道，“织布厂是穷疯了吗，多少料子啊，竟敢要这么多钱！” “料子宽了，贵也正常。” “可也贵的太多了，”陆夏叹了口气，“要是进正常的料子，四万块钱能进不少呢，俞姐，要是不单卖，咱还能把料子全都收了吗？” 俞小荣坐在桌边，双手环胸，默默地蹙起了眉头。 她原本打算做完这批料子之后，就在商贸城找个摊位做批发，如果摊位做成了，她就没那么有精力零零碎碎的去做衣服了，肯定还是要批量的进货。 俞小荣对陆夏道，“咱们等消息吧。” 陆夏蔫蔫趴在桌上，“实在不行，还是我去找徐晚晴谈谈，劝她换个颜色算了。” 俞小荣摇了摇头，“暂时不要，还是等小姨的消息。这批边角料数量充足，若是全拿下，不仅能解眼下燃眉之急，后续做现货、补单都够用，长远看未必是坏事。 陆夏皱了皱眉，“可是俞姐，这马上就要到七月份了，若是顺利的话，咱们现有的这些二十多天才能卖的差不多，到了八月，夏装基本上就卖不动了。边角料里的薄款若是卖不出去，岂不是得到明年才能卖？” 明年又不知道流行什么料子了啊。 陆夏的担心确实也是个问题。 等待是最难受的，每一秒感觉都是煎熬。 俞小荣拿着陆夏带回来的单子算账、登记，陆夏则趴在桌子上，半点做事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电话终于响起。 俞小荣连忙接了起来，“喂。” 蒋玉棋的声音传来：“小荣，我问过厂里了，可以拆分售卖。你要的这批藏青色边角料单独拿出来，也要两万多，算下来反而更不划算。你缺多少布料，我悄悄从仓库抽一点给你，晚上你过来拿走就行。” 这绝对不行啊！ “不行，小姨，”俞小荣沉声道，“这绝对不行，我不能连累您犯错。” 蒋玉棋虽是仓库主任，可私下擅自调取物料一旦被发现，是严重违规犯错，绝不能因为这点料子的事情，连累她！ 蒋玉棋挺欣慰俞小荣能这么说，她道，“要不我让人问问之前想要货的供应商，你们两家把料子平分了？” 第285章 不蒸馒头争口气 俞小荣顿时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好啊，小姨，如果能分那就太好了啊。” “行，那你等我电话。” 陆夏一听蒋玉棋的法子，顿时就精神了，对俞小荣道，“俞姐，要是能平分买料子，那咱压力就小了啊，太合适了啊。” 俞小荣也轻轻点头，心里暗暗期盼能顺利分摊。 这一次蒋玉棋回电话回的很快，但是她带来的消息却让俞小荣和陆夏都失望了。 蒋玉棋道，“小荣，对方说可以一起拿料子，但是得他们先挑。” 陆夏一听顿时火气上来了，忍不住怒道：“凭什么让他们先挑？咱们又不是买不起！俞姐，咱不跟他们平分了，这批料子咱们自己全包了！” 俞小荣看向陆夏，“别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陆夏走过去对着电话道，“蒋姨，这批料子我们包了。麻烦您帮忙安排装车吧，我现在就去厂里办手续！” 蒋玉棋一听陆夏这么冲动，当即道，“陆夏，别冲动，他们不讲道理就算了，你们用多少料子，我先给你们拿点用了再说。” 陆夏坚定地说道，“不行，蒋姨，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们就是自己要了！蒋姨，你安排车吧，我现在就过去啊。” 说着她就摁了挂断键。 蒋玉棋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无奈苦笑，真是拿陆夏这冲动倔强的性子没办法。 俞小荣无奈叹气：“陆夏，你也太冲动了。” “我一点都不冲动。”陆夏微微扬起下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平分的料子，他们还要先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不就是卖衣服吗，大不了我天天在外面跑，就算不回来，我也能卖完！还他们先挑，有毛病啊，看不起谁呢！” 俞小荣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只得又拿起电话给蒋玉棋拨了回去。 蒋玉棋正想给俞小荣回过去呢，没想到俞小荣就打了过来，她真是服了这个陆夏了，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蒋玉棋开口道：“小荣，这批边角料里夏款面料占了大半。七月还好走货，一到八月就是夏装淡季，囤多了怕积压到明年，陆夏冲动，你可别犯浑。” “我明白小姨的顾虑。”俞小荣沉稳回应，“我可以重新设计改版裁剪，换款式、换版型多渠道售卖，总能消化掉。而且边角料成本低、利润空间足，就算季末甩卖应该也不会赔钱。” 陆夏都说了要拿这一批边角料，如果我使劲拦着，那得多驳陆夏的脸面？ 再者说了，俞小荣也想拼一把，若是运作的好了，说不定在商贸城做摊位的钱都有了。 蒋玉棋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只等着陆夏过来办手续。 陆夏动身去织布厂办理手续，俞小荣则去叫邵佳茵，和她说一声，晚上下了班之后跟她去一趟商贸城那边的仓库，把里面的料子都挪这边来，因为边角料一送过来，肯定是要占好大的一片地方。 结果刚出门就听到缝纫车间那边传来女人吵架的声音....... 俞小荣本想过去的，但是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倒回了办公室。 车间管理早已交给邵佳茵全权负责，能不能镇住场面、处理好员工矛盾，也是她必须经历的成长。 自己不能事事插手，总要给她独当一面的机会。 却不想，没一会儿，小魏气冲冲地冲到办公室门口，满脸怒气对着俞小荣质问道：“俞姐，邵佳茵要开除我，我就想问问，她凭什么开除我！” 俞小荣抬眼看着她，静静的说道，“生产上的人和事都是佳茵在管，她要用谁或者开除谁，确实是有这个权利。” 俞小荣一句话就把小魏的嚣张气焰压下去三分。 邵佳茵见小魏跑来找俞小荣，连忙跟着追了出来，听到俞小荣这番话，心里彻底踏实了。 不过小魏依旧高声说道，“她有这个权利，也不该胡乱开除人啊，我干得好好的凭什么开除我！” “你干得好好的？是干得好好的吗？”邵佳茵走过来冷着脸说道，“咱们这有规定，次品率5%以上扣发计件工资，所有人都遵守，唯独你屡次拒不配合。每次扣发你的计件工资时，你都不满地和我争吵。” “安排的生产任务你挑三拣四，只捡简单好做的做，繁琐的全都推脱不干。这一阵子生产任务忙，八点下班，大家都没意见，你自己嫌累，因为这个，俞姐把下班时间都改了，你还是不满意！” 邵佳茵第一次这么硬气，也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活多了你嫌累抱怨，活少了你又嫌我分配不均。平日里不仅在背地里搬弄是非，还处处欺负嘲讽老实本分的冯燕燕。你就像一颗老鼠屎，搅得整个车间人心不安，凭什么不能开除你？” 冯燕燕是在常丽欢走了之后招的缝纫工，小女孩又矮又瘦，长得不好看，但是很努力，也很听话，让她怎么干，她就怎么干。 邵佳茵平时在缝纫工中间特别好说话，是有名的软脾气，谁都可以给她顶两句，但是此刻她发起脾气来，倒也有了几分领导的气势。 俞小荣静静看着眼前的邵佳茵，心里暗暗点头，这才是能独当一面的样子。 小魏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邵佳茵拿出小魏这个月的考勤表和计件登记本，递到俞小荣面前：“俞姐，麻烦您帮她核算一下工资，结清账目让她走吧。” 她想过了，俞姐那么信任她，让她来管缝纫工，那她就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这一次，她必须有力度，否则俞姐一定对她很失望！ 俞小荣伸手接过邵佳茵递来的东西，拿了笔和计算器，低头算了起来。 小魏见状终于慌了，连忙拉住邵佳茵的胳膊放软了态度：“佳茵，我知道错了，往后我一定好好听话，服从安排，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邵佳茵语气淡漠，态度坚决，“机会早就给过你很多次了，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第286章 为什么失去了之后才会痛哭流涕？ 小魏见邵佳茵铁了心的要开除她，又忙对俞小荣求情，“俞姐，再给我个机会吧，我保证往后踏踏实实干活。” 俞小荣抬头看她道，“这事我做不了主。” 小魏咬咬牙，对俞小荣道，“俞姐，邵佳茵公报私仇，她就是记恨我笑话她留不住男人的心，才故意借机开除我！” 小魏是邵佳茵的前同事，对邵佳茵的事情了如指掌。 邵佳茵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慌乱地对俞小荣解释道：“不是，俞姐，我不是因为这个要开除她的。” “不是的话你脸色发白心虚什么？”小魏见状越发得意，咄咄逼人。 邵佳茵张了张嘴，一时竟无从辩驳。 眼看场面僵持不下，俞小荣缓缓开口，从容化解僵局：“既然这样，那就让车间所有缝纫工匿名投票决定。赞同你留下的人多，你就继续上班；赞同你走的人多，你只能离开。若是票数平局，就让田姐投决定性一票。” 小魏连忙道：“不让田姐，让小范来。” 她口中的小范就是范秀禾了。 俞小荣看向邵佳茵，征询她的意见：“佳茵，可以吗？” 邵佳茵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为了公平起见，俞小荣亲自去了车间把剩下四名缝纫工，全都叫到了办公室集合，让大家在会议桌边坐了下来。 俞小荣把事情原委简单说明，给每人发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下数字 1，代表赞同留下，数字 2，代表赞同离开，匿名投票，不用署名。” 四名女工面面相觑，拿着纸笔迟迟不敢下笔。 “大家放心写。”俞小荣温和安抚，“投票是不记名的，当事人不知道是谁投的票，你们放心大胆地写就行了。” 冯燕燕看向俞小荣，俞小荣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冯燕燕暗戳戳地咬咬牙，飞快地写完折好递给了俞小荣，道，“俞姐，我写完了。” 俞小荣朝着她点点头，“你回去忙吧。” 其他人见状，赶紧拿起笔写了起来，然后也是写完赶紧交了，回去上工去了。 于是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俞小荣她们三个。 俞小荣把结果打开看了一下，然后一一展示给小魏看了，“很遗憾，没有人希望你留下。” 小魏看着四张票上的数字都是“2”，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俞姐，我有两个孩子，小的还要喝奶粉，公婆都是农村的，没有这份工作真的不行，求求你让我留下吧，我一定改，一定服从管理。” 俞小荣沉默不语，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了下来，拿起计算器算起了她的工资。 若是她心软让小魏留下，那她自己也就相当于说话不算话了，那她这个老板在员工的心里还有什么威信？ “佳茵，”小魏又喊邵佳茵，还上前拽住了她的袖子，开始说软话了，“佳茵，咱俩都那么久的同事了，看在这么多年关系的份上，你让我留下吧。” 邵佳茵拂开了她的手，淡淡地说道：“如今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没有一个人支持你留下，所以你还是去收拾东西吧。” “有什么了不起的，”小魏愤恨地说道，“走就走，难不成天底下就你们一家干服装的厂！” 好吧，俞小荣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把小魏的工资算了出来，递给了她，道：“这是你的工资，都在这了，基本工资不到一个月，我按照一个月给你算的。” 看来她没有心软是正确的。 小魏看着纸上那不到一个月，却有一千三百多块钱的工资，越发舍不得、后悔了起来，这个月厂里的活多，若是到最后一天还这么多活的话，这个月拿一千八都不成问题啊。 看着工资，小魏哭了起来，她是真的哭，不大会的功夫，眼泪鼻涕就一把一把的了。 俞小荣看着痛哭流涕的小魏，想不明白，生活难道很容易吗，为什么拥有的时候不好好珍惜，非得等到失去了之后，才痛哭流涕呢？ 小魏再痛哭流涕，终究还是捏着结算好的工资，狼狈又不甘地收拾好东西，落寞离开了作坊。 下班结束之后，俞小荣把大家叫到了办公室的会议桌旁，简单的开了个会。 会议桌不算大，但是她这边的几个人进来之后都坐下，就拥挤了很多。 俞小荣坐在上首，环顾了一圈道，“大家跟我干的时间也不短了，把大家凑到一起开会，还是第一次，主要是大家平时干的都挺不错，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说。”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多了几分严肃：“但我今天特意召集大家，就是想好好说一说小魏的事情，她平时的表现得大家必然是比我心里清楚，不然不会没有一个人想让她留下的。”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保持好遵守规定、服从生产任务分配的工作原则，在平时和同事们的相处上，也要和睦相处，不许搬弄是非，欺负弱小。谁要是学小魏的样子，心思不正、偷懒耍滑、挑拨离间、藐视规矩、不服从管理，不管是谁，我一律不留！” 俞小荣语气严肃，大家听得都没敢吱声。 俞小荣说到这里看向大家道：“佳茵是生产主管，负责大家的生产安排和日常管理。她年纪轻，管理上或许还有不周全的地方，大家可以多包容、多提合理建议，有问题可以私下好好沟通，也可以找我反馈，但绝不允许当面顶撞、背后非议、故意捣乱。”。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配合。 俞小荣最后放缓了语气，“大家来到这里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挣钱。只要大家踏实干活、守好规矩、认真做好手里的每一件衣服，我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人！今天我就说这么多，大家下班好好休息，加班自愿，不强求啊。” 众人纷纷应声相继散去了。 邵佳茵待大家都走了之后，真诚地对俞小荣道，“俞姐，谢谢你帮我。” 俞小荣浅声道，“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我帮，继续加油吧。” 邵佳茵心头不由得一震，心里豁然开朗！ 第287章 缺货危机 邵佳茵郑重道，“俞姐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俞小荣点点头，道，“缺了的缝纫工要补上了，不然咱们的生产跟不上。” “前一段时间，之前的工友还问我这边要不要人，我联系联系试试，她要是没工作，我就叫她过来试工。” “人品一定要好，不然再找个跟小魏这样的，以后还会麻烦。” “我知道俞姐，这个人挺好的。” 俞小荣点点头，道，“那你看着安排吧，对了，先跟我去商贸城那边的仓库收拾收拾去吧，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可能得有料子要到了。” “又有料子吗？”邵佳茵吃惊地问道。 俞小荣点点头。 眼下布料缺口的难题，总算有了稳妥着落，接下来只要把边角料拉回来，就能平稳渡过这次突发缺货危机。 小魏也被撵走了，作坊的风气也不会再变差了，俞小荣总算能悄悄的松口气了。 夜幕慢慢落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肖立东从王建军那儿回来，心情还是挺轻松的，不过又有几分窘迫。 白天他一时糊涂、乱吃飞醋，冤枉委屈了俞小荣，闹了一场幼稚的别扭，到了王建军那儿闲聊，才彻底得知——金波根本不是男人，是个干练厉害的女领导。 那一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满心都是懊恼，觉得自己简直又傻又可笑。 他悄悄推开了作坊的大门，不同于白天的喧闹，晚上的作坊格外的安静。 整个院子里除了陆夏的屋子，再就是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了。 俞小荣正在设计新的服装款式，本想着就那一个款全做出来，卖完了就算了的，但是眼看着又加了不少的料子，得增加新款了，不然还是按旧款式卖，怕是卖不完。 俞小荣听到大门的响声，就猜测可能是肖立东回来了，果不其然，过了没多大功夫，肖立东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俞小荣余光瞥见他，眼皮都没抬，依旧低头算账，语气淡淡的，“回来了？东西送完了？” “送完了，送得妥妥的。”肖立东连忙应声，快步地走到她办公桌前，拉了凳子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道，“还生我气吗？” 俞小荣这才抬眸，淡淡睨他一眼：“生什么气？” 肖立东脸上讪讪的，“我听建军叔说了，金总是女同志，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的，你别生我气了啊。” “呵呵，”俞小荣抬头看他，问道，“若金总真是个男同志呢？你是要和我大打出手呢，还是离婚呢？” 肖立东讪讪地说道，“我格局小、心思歪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媳妇，别生气了啊。” “不生气，你让我怎么不生气？”俞小荣当然很生气，“难道你出去还不和女人说话了？我就正常的生意往来，还能怎样？还是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陆夏在屋里刚想休息睡觉，忽然听到了俞小荣生气的喊叫声，她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就想过来，但是她又想着人家说的夫妻吵架多半都是床头争吵床尾和，所以她就停住了。 “不是，都不是，我就是当时小心眼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乱想了。”肖立东连忙献殷勤，“干一天活了咱不干了啊，咱回去，我给你烧水泡脚去啊，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俞小荣也不是真生气，就是得让肖立东长个记性，所以她故意板着脸：“不用你献殷勤！以后要是让我看到你和别的女人说话，我也这么说你。” 肖立东立刻挺胸抬头，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行，到时候你怎么说我、骂我都行。” 俞小荣淡淡哼了一声，肖立东连忙拿着她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又跑去她身后给她捏肩捶背，处处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 “行了，别献殷勤了，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肖立东眼睛一亮，立马精神抖擞：“你说！不管多难的活，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掉链子！” 俞小荣唇角忍不住勾了勾，道：“明天织布厂会送一车料子到商贸城的仓库那边去，你一早去找上四个装卸工，七点半赶到仓库那边把货卸了，再把藏青色的料子给我拉一车过来。” 徐晚晴那边的衣服要的也挺着急的，她明天要按照尺寸都裁剪出来。 让肖立东去卸货，就能把陆夏解放出来，让她去干别的了。 “保证完成任务！”肖立东拍着胸脯应声，干劲十足，随即又小心翼翼凑近，低声道，“那……干完活，我媳妇是不是就不生我气了？” “看你表现。” 肖立东瞧着俞小荣的表情，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又坐到俞小荣身边，道，“我今天和建军叔打听金总的事时说漏了，建军叔知道我和你说了那么多难听话，把我说了一顿。我就是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脚步，怕你越来越厉害，就不需要我了。” 俞小荣看着他道，“再有几年，孩子都要成家了，你想这些多余不？” 肖立东皱着眉头道，“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肮脏的事情见的有点多，就容易乱想了。” “在村里就没那些肮脏事了？怎么不见你乱想？” “那不是因为以前在村里咱俩去哪都是一起，现在我又不天天回家吗？” “对啊，是你不回来啊，天天打扮的人五人六，穿的油光水滑的，好些天不回家，我是不是还得天天怀疑你？” 肖立东立刻说道，“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俞小荣反问道，“那我就是那种人了？” 肖立东不说话了。 俞小荣气道，“咱俩都结婚十几年了，也不知道我人品哪里不行，让你这么不信任！” 肖立东没脾气的说道，“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那些男人，怕他们对你不安好心。” “我一天到晚的在这守着，能见几个男人？”俞小荣皱眉道，“再说了，你媳妇三十好几的娘们了，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惦记？你要是不放心，就把工作辞了，天天守着我好了。” 第288章 大热天的卖外套？ 肖立东小声道，“不是不生气了么，怎么又气起来了？” 俞小荣瞪着他说道，“你胡思乱想，说那些难听话，难不成还不许我生气？” 肖立东摸摸鼻子说道，“我保证以后不乱想了。” 俞小荣哼了一声，“这次我就不告诉咱妈了，再有下次，我让咱妈收拾你！” 肖立东连忙点头，又赶紧给媳妇献殷勤，好不容易才把俞小荣哄得高兴了。 俞小荣把图纸画完回屋休息，顺道和陆夏说一声让她明天早上不用去接货了。 陆夏还没睡，正躺在床上看闲书，见俞小荣来了，都没问她来干什么，直接就爬起来朝着她道，“俞姐，你和姐夫又吵架了？” 俞小荣看着她那个八卦劲，忍不住说道，“就你八卦，听见了?” “嘿嘿，咱这地方又不大，还能听不见？还是因为上午的事情？” “他在建军叔那里已经知道金总是位女同志了，没忍住又抬了两句，”俞小荣说着把手中的图纸递给了陆夏道，“这是我新画的设计图，你挑一个款式，我明天先打样做一款。” 陆夏接过来图纸，展开一看有些惊讶，“俞姐，夏天怎么又设计外套了？你准备现在卖的？天越来越热了，做成外套能好卖吗？” 俞小荣点点头道，“就是天热卖的，以前夏天，我们在老家下地干活的时候，露出来的地方经常晒得皮肤疼，晒得狠了经常还会爆皮，穿上个外套就没那么晒了。但是厚外套很闷热，穿起来不舒服，咱们这批料子，不仅薄还很透气，用来做这种防晒的衣服很合适了。” 对啊，听着俞小荣的讲述，陆夏不由得眼前一亮，比如她骑三轮摩托车的时候，长时间骑车，穿短袖就晒得胳膊难受，穿长袖就热，如果能有一件这样的又薄又透气的衣服，肯定很不错啊。 俞小荣这次设计了四款防晒的外套。 第一款是衬衫，但是和普通的修身衬衫比，这款整体做了微阔版型，肩线放宽、袖筒宽松，衣摆略长，也不是平时常见的齐整的下摆，在中缝线处是带弧度的。领口做了翻领的设计，可扣可敞，扣上能护住脖颈防晒，敞开穿又能当小外搭，简约干净，大众人群都能穿。 第二款是拉链连帽衫，整体版型偏休闲随性，袖口和下摆都做了微收口设计，不会松垮灌风，也不会紧绷勒手，款式比较适合年轻人穿。 第三款是简约立领短款小外套，这款更偏利落干练，没有多余的帽子和装饰，比较适合日常上班、坐办公室穿。 第四款是薄款拼接插肩袖开衫，这种开衫完全不挑肩型，随意披搭、敞开穿都很随性，属于实打实的万能百搭款。 陆夏认认真真把四款图纸从头看到尾，越看越惊艳，眼睛越来越亮，刚开始看到设计图的时候，她还怕夏天做外套会滞销，越看她越觉得这几款小外套上市，根本就不会愁卖。 尤其是立领款和开衫款，简约大方，就算是上班族穿去单位也完全合适，一点也不廉价啊。 “感觉怎么样？”俞小荣问道。 陆夏连连点头，“我觉得很不错，俞姐，先做这个连帽衫吧，我感觉这个是最实用的，有帽子能护住头，有时候阳光强烈了，头顶都能被晒得头皮疼。” “好，那就先做连帽衫了。” 确定好先做衣服的款式，俞小荣又说了明天让肖立东去接货的事情，让陆夏睡个懒觉，多休息休息，然后就回去休息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肖立东就麻利地起来买早饭，收拾卫生，又把俩人的衣服都洗了，才去商贸城那边接货。 俞小荣比平日里躺了好大一会才起来，肖立东休息的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他在，家务活什么都不用她干。 在顾家这一点上，俞小荣敢说大部分的老爷们都比不上肖立东。 她出去的时候，陆夏已经起床洗漱完了，准备吃早饭了。 见俞小荣出来了，道：“俞姐，你快去洗脸刷牙，咱俩一起吃早饭。” “好！”俞小荣应了一声，很快去了水管旁洗了脸，刷了牙，坐到了早餐桌旁。 陆夏把折叠桌支在了院子里的阴影里，早晨起来，空气清爽，在院子里吃个早饭，格外的舒服。 陆夏盛了一碗小米粥递给了俞小荣，感慨地说道，“还是姐夫在好啊，早饭都能吃现成的。” 肖立东一早起来用电饭锅熬了一锅小米粥，煮了鸡蛋，又去买了小笼包和咸菜回来。 “谢谢。”俞小荣接了碗，道，“他在这我觉得也挺好的，就是明天就得上班了。” “俞姐，鸡蛋。”陆夏又把鸡蛋递了过去。 “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坐下吃吧。” 陆夏“嗯”了一声，微微吐了口气，道，“大清早的坐在院子里吃个早饭，真舒服。” “再过一段时间就不行了，天热了，早上起来在外面也受不了。” “俞姐，你说咱们在这儿种棵树行不行，夏天也有阴凉呀。” 俞小荣抬头看了看小院说道，“这院子太小了，种棵树，装卸车就不方便了。再说了房东李明海，也不是那好说话的人，这不是咱的地方，还是不要随便乱动了。” “唉，说的也是，”陆夏叹了口气，拿了鸡蛋磕开，一边剥着鸡蛋，一边问道，“昨天程锦姐定的那些衣服准备什么时候交啊？” “今天佳茵来了，我让她安排一下，清点出来了就送过去，我给程锦联系好了，再和你说。” “行，那我吃完早饭一会就出去了，徐晚晴的单子给她安排上啊，别交货晚了。” “嗯，我知道。”俞小荣道，“你要累了就歇一上午，在办公室帮我盯着，我上午去趟商贸城看看辅料去，之前的拉链都太重了，这次的衣服料子薄，用厚重的拉链不合适。” 现在办公室的电话挺多的，得有人时时刻刻的盯着才行。 “那我去呗，正好在商贸城的摊位上推一波衣服，看看有没有能在咱们这儿走批发的，我多给你带点样品回来，你挑中了，让他们直接送货过来就成。” “也行。” 姐妹俩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就把工作安排好了。 吃完饭，俞小荣收拾了碗筷去洗碗，陆夏则收拾桌子，俩人还没收拾利索呢，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俞小荣双手都是水，喊着陆夏道：“陆夏去接电话。” 第289章 上门的买卖 “哎。”陆夏一路小跑地去了办公室，过了好大一会，俞小荣碗都洗完了，她还没出来呢。 最后俞小荣擦了手，进了办公室，发现陆夏还在打电话。 不过，她进去的时候，陆夏的电话也打得差不多了。 只听她一脸喜色地说道：“放心好了徐姐，面料绝对都是一模一样的......嗯嗯，再见。” 电话挂断了，陆夏看向俞小荣，道：“俞姐，你猜什么事？” 俞小荣看着陆夏高兴的模样，道，“那肯定是好事呗。” “答对了，徐晚晴追加了40套衣服，”陆夏一边说着，一边就把自己手边的纸拿了起来朝着俞小荣晃了晃说道，“尺码都在这儿了。” 俞小荣既惊讶又惊喜，“呀，真的呀，都是藏青色的吗？” “对，都是这个颜色的，让咱们最晚明天下午三点半一起送过去。”陆夏感慨，“俞姐，幸好咱们果断地又要了那批边角料，不然徐晚晴要订单，咱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啊！” 俞小荣也没想到，这批料子竟然这么受欢迎！ 陆夏把尺寸给了俞小荣，自己则去商贸城看辅料去了。 俞小荣也没闲着，没等员工上班，就忙活开了。 她得把程锦订的那些衣服的尺码全都整理出来。 干了一会，范秀禾来了，俞小荣就让她帮着把衣服的尺码全整理出来了，到最后确实还差两件m码的，俞小荣也没再用大码的裁改，见肖立东一直没拿料子回来，自己又跑了趟商贸城的仓库，拿料子去了。 俞小荣到了仓库那边的时候，货才卸了一半，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料子，见确实都是高品质的料子，就放心了。 她拿了一些藏青色的夏料，就先走了。 到了加工作坊，员工也都来齐了。 俞小荣第一时间把程锦要的那一批货里缺的那两件裁剪出来，然后让邵佳茵抓紧做出来。 俞小荣吩咐完了之后，刚想再回裁剪室，却不想邵佳茵叫住了她说道，“俞姐，我和之前的同事约好，今天上午10:30过来试工。” 俞小荣点点头说道，“行，试完了，你自己决定就行，若是留下的话，薪资待遇还有工作规定之类的要和她讲清楚，不能再出个‘小魏’了。” 邵佳茵没想到俞小荣就让她全权决定，这让邵佳茵内心不由得一阵激荡，连忙对俞小荣道，“俞姐放心，我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小魏’！” 俞小荣道，“这两天的生产任务有点多，试完工后要是没问题，可以直接留下来工作。” “好的俞姐。” 俞小荣点点头，自去忙碌去了。 那两件衣服一做出来，熨烫、包装好了，俞小荣就给程锦单位打了电话。 程锦才刚上班不久，刚想给俞小荣打电话呢，可巧她就打过来了。 “嫂子，我这边已经协调好了，刚想给你打电话，你那随时都可以送过来。” 俞小荣听着程锦爽快的语气，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道，“行，那我就今天上午让陆夏送过去吧。” “行，别忘了带发票和收据。” “忘不了，放心吧。” 程锦抓着电话压低了声音，隐晦地说道，“嫂子，你做的那两身衣服我送过去了，都很合身，还挺显瘦，对方很高兴。她特别喜欢你做的那件裙子，你那儿要是有合适的料子，有空了再做两身吧，做好了告诉我，我去拿。” “没问题，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俞小荣问道。 “没有，只要显瘦就行！” 其实俞小荣还是挺头疼的，毕竟程锦那个领导爱人的尺码，真的是有点大，大尺码的，再怎么做，效果都不会太明显的。 “那我尽量做？” “行，嫂子，该多少钱，我给你啊。” “小锦，不过是几件衣服，千万别再和嫂子说钱了。”俞小荣严肃道，“你要是再和我谈钱，我都跟你急了。” 程锦只好说道：“行，嫂子你别生气，那我不说了，难为你费心了。” “应该的，那我就看着做了。” “好的，嫂子。” 挂了电话，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程锦给她这一笔订单的利润，得买多少衣服啊，她若是再给程锦要钱，那她得多贪婪啊。 打完电话，肖立东也回来了，按照俞小荣的要求，他又带回来一大包藏青色的布料。 卸货也不是个轻快活，俞小荣见肖立东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给浸湿了，忙催着他回屋换衣服。 肖立东稍微洗了洗，换了衣服又回了俞小荣的办公室，道，“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你想开风扇就开风扇，别舍不得。” “我知道，今天雇临时工卸货花了多少钱？” “你不用给我，我现在兜里有钱。” “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还有程锦来，从饭店里订的饭菜钱，那个也得算到交际费里面。”俞小荣说着已经拿钥匙开了抽屉。 肖立东默默地算了一下道，“今天雇了4个临时工，一个人40块钱，一共是160，小锦来订菜花了60，一共是220。” 俞小荣从抽屉里拿了260，给了肖立东。 “多了40啊。”肖立东一边说着就一边要把那40块钱抽出来再给俞小荣。 俞小荣制止住了肖立东道，“那40是你的，不能让你白干。” “给我开什么工钱啊，我不要！” “快拿着吧，”俞小荣道，“天热了，出门在外的，请人喝个饮料什么的，兜里有个零钱也方便。你在屋里凉快吧，我得去裁剪室干活去了。” 肖立东默默把钱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说：“我去给你帮忙。” “你在办公室先多喝点水休息休息再说吧，天太热了，别脱了水。” 肖立东点点头，道，“行，那我先喝壶茶再说。” 扛包、卸货可不是个轻松的活，他也算是有把子力气的人了，干了一大清早，都觉得没劲了呢。 这边俞小荣刚出去，电话就响了。 “小荣，电话！”肖立东连忙喊道。 俞小荣在院子里也听到电话响了，她又赶紧返回办公室接电话去了。 第290章 好东西不能便宜 俞小荣回了办公室，赶紧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俞老板，我是金光轴承厂的采购胡芸。” 俞小荣微微惊讶，“你好，胡经理。” 怎么猜也没猜到是胡芸啊。 “你之前给金总送的夏被，金总问有没有现货？” 俞小荣连忙说道，“有，金总需要用几床？” “三十床有吗？” “有！” 胡芸松了口气道，“多少钱一床？” 俞小荣心里一跳，道，“还没开始往外卖，预计是268块钱一床，如果金总用的话给我220一床就可以了。” 其实220一床的话，也有一半以上的利润了。 虽然婆婆蒋玉琴告诉俞小荣要做精品，但是俞小荣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要那么高的价格。 “稍等，我去和金总汇报一下，一会再给你打过来。” 俞小荣赶紧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赶紧拿计算器算了一下，如果220一床，三十床就是六千六百块钱，这一下子桑蚕丝被子的包装费就够了呀。 俞小荣这边刚算完，电话就打了过来，不过这次是金波亲自打来的。 “小荣？” 俞小荣听出来是金波的声音了，连忙压住内心的兴奋回应道，“是我金总。” 金波皱眉道，“好东西不要卖那么便宜，太便宜了，别人就会觉得没价值。” 俞小荣一怔，随即不自信的说道，“金总，我担心卖的贵了，没人要。” “不是卖得出去卖不出去的问题，是你的东西价格低了，别人就会不自主的觉得你的东西不好。我问你，夏被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桑蚕丝丝棉的？” 俞小荣连忙道，“金总，这是肯定的啊，用的4A的最好的。面料也是高支高密的，绝对是市面上数一数二的料子。” “那不就对了？夏被你按288一床给我开价，再往外卖不能低于这个价格了。” 俞小荣由衷的说道，“金总，谢谢您。” 金波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说道，“我就是从这边上面吃过很大的亏，明明我做出来的零件相当好，就是因为价格低，被别人质疑了，然后我又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又翻的身。” 她觉得俞小荣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所以她要提点一下俞小荣。 俞小荣很感激金波的提点，“金总，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您什么时候有空了，我请您吃饭。”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先这样吧，后续让胡芸和你联系。” 挂了电话，俞小荣的心中只有对金波的感激，她说的没错啊的，价格低了，别人就是会质疑。 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扭头看向肖立东，道，“听到金总的声音了吗？” 肖立东嘿嘿傻乐了两声，忙倒了一茶碗茶送了过去，道，“媳妇，喝茶。” 见俞小荣接了茶碗，他凑趣的说道，“别说啊，这个金总还挺好的。” 俞小荣瞪了他一眼，道，“你不信我，还能不信建军叔？” 肖立东理亏的摸摸鼻子，讪讪的道，“那不是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么？” 也是，建军叔能把金总介绍给小荣，说明他们之间关系非常好，他当时怎么就那么傻呢？ 俞小荣见肖立东一脸懊恼，心道，从昨天到今天，她的态度应该能让肖立东长点教训了，如此就够了，遂不再提及此事。 俞小荣本想让肖立东休息休息呢，这下他可休息不了了，得让他帮忙去税务局开发票去。 肖立东巴不得有事干，赶紧出去了。 不得不说，有个能跑腿的人是真好啊，琐碎的事，都交代出去，她就轻松很多，俞小荣一边回裁剪室忙碌，一边心道，如果再忙，她可能真得找个跑腿的人了。 陆夏回来带来了一堆拉链的辅料，俞小荣挑了两款质量比较好的那种，然后联系了供应商，让他们下午把货送过来。 陆夏见没事了，刚坐下来想要喝茶休息，俞小荣道，“趁着这会没事，你去睡会吧，下午你就休息不了了，有两个大活等着你干呢。” 陆夏拎起茶壶倒了杯水道，“什么大活？” “给程锦和金光轴承厂送货。” 陆夏一听眼睛都睁圆了，道，“给轴承厂送什么货？” “上次给金总带了两床夏被过去，这次她要三十床。” “三十床！”陆夏自然也是高兴的，“天哪，金总也太给力了吧，俞姐，多少钱卖的？” “你猜。”俞小荣故意卖了个关子。 “哎呀，俞姐，别卖关子了，赶紧和我说吧。” 俞小荣有些得意，“288一床，总价是8640。” 陆夏吃惊到嘴巴都合不上了，288一床，“俞姐，这个价格，金总能同意？” 俞小荣笑道，“就是金总帮咱们定的价，她说好东西，卖得便宜了，反倒是容易被人质疑。” 仓库里有百十床做好的夏被，别说金波要三十床了，就是要一百也是有的。 陆夏感慨道，“俞姐，你说咱们遇到的什么神仙客户啊，她真是咱们的贵人啊。我真想给她供个牌位，一天到晚给她上三炷香！” 俞小荣抽了抽嘴角，拍了陆夏一巴掌，道，“说的这叫什么话！” 不过陆夏说金波是她们的贵人还真没说错。 因为昨天刚支付出去4万块钱的货款，厂里账上剩下的钱不多了。虽然有程锦的订单在前，可是付款还要等几天，若是没有金波这个订单，供应商的辅料钱，俞小荣怕是都不敢付，毕竟还得留点钱应急啊。 陆夏嘻嘻笑了两声，随即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道，“俞姐，这次还要不要给胡芸送东西？” 俞小荣想了想道，“这次不送了。” “不送的话，胡芸会不会不高兴？” “这次是金总主动找过来，主动抬咱们的价格、定咱们的货，”俞小荣缓缓说道，“要是额外再给胡芸送礼，反而显得咱们太卑微，你去送货的时候记得看一下胡芸的反应，咱们下次再说。” 陆夏觉得俞小荣说的很有道理。 等肖立东开了发票回来，陆夏把货清点好了，装了一大车，先去送的程锦的，回来又拉了一趟去了金光轴承厂，总之，一刻也不得闲。 第291章 允许退货 陆夏忙，俞小荣更忙，不仅要裁剪徐晚晴要的衣服，还得打板新款式的样衣，打板完了之后，还得做样衣，等到她回屋躺下的时候，通常又是凌晨了。 不过，俞小荣喜欢这样的忙碌，忙起来才能有钱挣，才能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俞小荣新上的防晒衣，反响很不错，每天都能出个几十件，再加上陆夏又新开发了几个店铺，加上之前的款式，每天都能出个三四百件的货。 除此之外，夏被也在往外出。 说起这个来，俞小荣太感激金波了，因为这些活，除了有一家是王建军的朋友以外，其他都是金波的朋友要的。 他们一要就是十几、二十件，还都是现款，她们的作坊眼看着就没什么资金压力了。 只是程锦单位要的那批货，说是一周付款，结果都超了一周了，那边还没有联系俞小荣让她去拿钱。 尽管知道有程锦在，这笔钱不会成为坏账，但俞小荣依旧很是心焦，毕竟这不是三百两百的，这是好几万的货款呢。 这天上午，俞小荣正在犹豫要不要给程锦打个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了，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心道，不会是程锦吧，结果接起来之后是陆夏打来的。 俞小荣吓了一跳，因为陆夏轻易不会打电话的啊。 “陆夏，怎么是你，怎么了？” 陆夏的语气很丧气，“我刚才去芳华服装店要钱，老板娘说没钱，就是不给咱。俞姐，怎么办啊，还有不到二十天学校就要放假了啊。” 芳华服装店的欠款刚开始五千多，陆夏去要了几次，都要不回来。 她就联合其他几个送货的，给芳华服装店断货施压。 芳华服装店见形式不好，一家给了一部分，他们联合的时候原本说好的货款不结清，绝对不会给她供货，结果其他服装店见芳华能结一部分，又恢复了给她的供货。 陆夏回来之后和俞小荣商量，因为她也犹豫了，但是俞小荣坚决不让她再供货了。 还剩下将近三千块钱的货款，就是不给了。 服装店现在不给货款，那越到放假的时候，她就越不会给了啊。 俞小荣想了想道，“我给我婆婆打电话，给她讨个主意。”她见陆夏一副丧气的模样，安慰道，“陆夏，你别因为这事灰心丧气，就算这些钱要不回来，咱也不会因为这事就倒闭干不下去了。” “我知道，可是一看到这个店，我就心烦。” 俞小荣道，“你先别管其他店卖衣服能卖的多还是少了，你先给他们送，别让他们怕压货，学校放假，他们关门的话，咱们可以退货。” 陆夏“啊”了一声道，“俞姐，咱管退的吗？” “对，退，”俞小荣下定了决心道，“咱们的衣服市场竞争力很强，学校周边的店铺老板估计自己都很纠结要不要进货，如果咱们说可以退，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了，那他们就不用纠结了啊。退回来的衣服，咱们还是正常销售就没问题了啊。” 陆夏咬牙道，“行，俞姐，就按照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去再跑一遍这附近的店铺去！” 其实俞小荣每次看账本，看到芳华服装店的欠款，她也很心烦。 但是这个账，陆夏不是不要，她是每次路过那儿，陆夏都会要，俞小荣也不想把压力都放陆夏那里，所以，她一直都没有主动问过，每次都是陆夏主动和她讲。 俞小荣看看时间，见上午十点多，寻思婆婆大热天的也不会出门，便把电话打到了村里。 蒋玉琴接了电话道，“小荣，我在家包了两大锅粽子，明天你慧云姨回南平，我让她给你送去，你给员工分一分。” 听婆婆这么一说，俞小荣才意识到，不几天就要端午了。 往年端午节，蒋玉琴总会包一锅粽子，不仅有红豆、蜜枣这样的甜粽子，她还会包肉粽、咸蛋黄粽。 不管是甜粽子，还是咸粽子，都非常好吃，可惜那样好东西，孩子们倒是有机会吃上，她连尝的机会都没有。 俞小荣压下从前的过往，道，“妈，辛苦您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就是端午了，前一阵子我还说给小姨送粽子呢。” “那你记得给她打电话，让她不要买了，明天晚上你给她送过去。” 俞小荣正愁程锦那边不付款，找不到理由和她接触呢，可巧这不是就有了么？ “行，妈，明天我给小姨拿过去。慧云姨回来之后，还去咱家吗？” “不来了，她待的日子也不短了，中药吃的也差不多了。你慧云姨那边有套空房子一直没住，非要让我们暑假去那边住。” 俞小荣道，“要是实在推脱不过，就先落落脚，回头还得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不然来回上学不太方便。” 蒋玉琴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若是一味的推脱，反倒是显得和你慧云姨见外了。” 提起端午节来，俞小荣想起来一件事道，“往年端午节都是老肖走亲戚，今年怕是不行了，妈，我寻思着我给您汇点钱过去，您拿给老二，让他走走吧。” 蒋玉琴很欣慰俞小荣还能想着家里的这些琐事，欣慰道，“我都安排好了，你爸会去的，你也不用想着给我汇钱，我手里的钱用不了。对了，你打电话过来有事？” “妈，确实有事，”俞小荣的语气低沉了下去，随即把芳华服装店欠钱不给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之前欠了七千多，后来剩下五千多，要回来一部分，现在这还剩三千多，就是不给了，学校不几天就要放假了，开学之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万一他们关了店，我和陆夏估计连他们人都找不到。” 蒋玉琴听了之后心道，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他们店现在还有你们的衣服吗？” “没了，前些时候，他们让陆夏送货，我没让送，欠的货款也就一直不给了。” “那家店的老板很恶？”蒋玉琴问道。 “应该是，说话也不好听，陆夏气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蒋玉琴想了想道，“陆夏能不能找人问问那家店的底细？看看他们是在哪里有靠山？” 第292章 搬空抵账 俞小荣听了婆婆的话，沉吟道：“我之前也让陆夏旁敲侧击打听了几句，只知道老板娘性子泼辣爱占便宜，店员的做事风格也都跟她很相似。至于有没有什么靠山、背后有没有熟人，一时还真没摸清楚。” 蒋玉琴沉吟道，“这人敢拖着货款明目张胆不给，要么是蛮横无赖吃准你们做生意不愿惹事，要么就是心里有底气，觉得没人能拿她怎么样。三千多块钱，对做生意的来说，可能不算多，但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若是要不回来，实在可惜，硬去闹又怕她撒泼耍赖，坏了你们作坊的名声。” “我就是愁这个。”俞小荣叹了口气，“我们开门做买卖，讲究和气生财，总不能为了几千块跟她当街争执。可就这么算了，心里实在憋屈。妈，您知不知道，有没有能管咱个体户之间欠货款情况的部门？” “这个恐怕就得找律师起诉让法院去介入了，不过这个比较麻烦，时间也比较长。为了三千多的货款，有可能一两年都安生不了。” 俞小荣语气里满是不甘心，“那这么说来，如果不走法律程序的话，这份账很有可能就成坏账了？” 蒋玉琴想了想说道，“或许可以找街道调解委员会调解一下试试，倘若不行，再做打算。” 俞小荣眼前一亮，“妈，程锦不就是在街道办工作吗？可以让她帮忙找人问问吗？” “可以啊，”蒋玉琴道，“你要是不好意思找程锦，我给你小姨打电话。” 俞小荣连忙把最近和程锦往来的事情和婆婆说了一遍，道，“妈，程锦这笔生意我挣了不少，虽说我给程锦的领导家属做了一些衣服，但我也觉得这点心意还是拿不出手，所以我寻思拿出两千块钱来单独给程锦。” 蒋玉琴在电话那边点点头，道，“应该的，但是这事不能让你小姨知道，”她特意提点道，“你小姨肯定不会让程锦要这笔钱的，所以你也得给程锦说清楚你小姨是不会知道这笔钱的，这样她拿着才放心。” 俞小荣原本还想着借着送粽子的事情给小姨提一下给程锦费用的事情，但是婆婆这么一说，让她幡然醒悟，是啊，小姨是诚心实意的为他们两口子着想，肯定是不会要钱的，但是程锦不一定啊。 “妈，多亏您提醒，不然我险些考虑不周。”俞小荣恍然道，“那我今晚去见程锦，顺便把芳华服装店欠账的事跟她提一提，请她帮忙搭个线。” “对，”蒋玉琴慢慢教她处事的门道，“咱在南平没有根基，你做事就不能小气了，万一程锦真帮咱找人，把这事办成了，那事后的答谢也不能含糊。做事情要大大方方的，比如说三千多块钱要是都能要回来，那你的礼品就得照着三四百块钱去准备。” 俞小荣听得心里透亮，瞬间安稳了不少。到底是婆婆经得多见得广，处理这种人情世故、讨债扯皮的事，比自己看得周全多了。 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道，“妈，还是您想得周到，我一下子心里就有底了。” “别被这几千块钱乱了阵脚。”蒋玉琴温声宽慰，“你们作坊现在生意红火，别为了这事烦心上火，耽误了正经生意。端午粽子明天让慧云给你们捎过去，干活再忙也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到后半夜。” “哎，妈，我都记下了，晚些时候，您带着孩子们来的时候，带东西不方便，您就别带太多了，没有了咱们再说。” “你慧云姨说到时候派车来接我们，你就不要担心了。” 俞小荣把徐慧云对他们的这份帮助默默地记在了心里，来日方长，她就不急于一时去感谢了。 电话挂断了，蒋玉琴付钱的时候，小卖部的老板娘对着她道，“立东妈，我发现你对你这大儿媳妇处比对你闺女还好呢，这说起话来，就跟亲娘俩似的啊。” 蒋玉琴微微笑道，“人家捧在手心里的闺女来给我做儿媳妇，可不就得跟对闺女似的待吗？” “哎呀，可你家小萍不得小半年不上门了么？” 老板娘问在了脸上，蒋玉琴并不恼，只是说道，“她婆婆拿着她当闺女看待，回不回来的，我都放心。” 一句话不软不硬，巧妙把对方的闲话堵了回去。 老板娘看着走远的蒋玉琴，翻了个白眼，心道，原来就拽，现在大儿媳妇有本事了，就更拽了！ 和婆婆通完电话，俞小荣心里彻底有了主意，不再焦躁纠结。她定了定神，拨通了程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程锦温和的声音。 “小锦，没打扰你上班吧，”俞小荣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寻思着你晚上要是有空的话，我去你家坐坐呢。来南平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家住哪里。” “嫂子，是我的错！”程锦爽朗地邀请俞小荣，“今晚来我家吃饭，我家石峻磊的炖鱼是一绝，我让他给你露一手。” “我这边工人下班晚，今天去的话就不在你那吃饭了，我和陆夏去找你玩一会，聊聊天就走。改天我妈带着孩子们来了，你也带着孩子过来在我这边的院子里烤肉串吃。” 程锦呵呵笑道，“行，嫂子，那晚上我等你们，我的地址你记一下。” “行，”俞小荣拿了笔道，“你说吧，我记下来。” 程锦把地址告诉了俞小荣，俞小荣和她约好了时间，转而拨了陆夏的呼机。 没过多久，陆夏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还带着几分急促。 她有些气喘吁吁的，“俞姐。” “怎么还喘上了？” “刚才和芳华服装店的老板娘吵了一架，她看着我去她旁边的店推销衣服，不乐意了。” 俞小荣怕陆夏吃亏，连忙叮嘱道，“别和她起冲突，免得她不安好心，你再吃亏。” “青天白日的我不怕她，欠咱的钱，她倒成大爷了，”陆夏恨恨地说道，“要是法律允许，我就把她店里的衣服都搬空抵账。” 第293章 舍不得下手 俞小荣安抚道，“刚才给我妈打电话，她说让咱找街道上的人调解一下，我约了程锦，今晚去她家，让她帮着给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边街道上的人。若是不行咱们再想办法。” “太好了！”陆夏刚和芳华服装店的老板娘硬刚了一阵，听到俞小荣这么说，几乎是叫了起来，“俞姐，不管花多少钱，咱必须得让这个娘们吃瘪！” 俞小荣温声劝道：“咱们争归争，但也不能由着性子蛮来。真闹得满城风雨，旁人不知情由，反倒会说咱们做生意霸道。” 陆夏气鼓鼓地叹了口气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她欠钱耍赖。” “越是这样，咱们越要沉住气。”俞小荣语气沉稳，“你傍晚早点回来，买箱牛奶，再买点稀罕水果。对了，程锦的那笔单子，我打算拿两千块钱给她。这笔钱就不要在小姨面前提了，免得她知道了，不让程锦收。” 陆夏虽然脾气大了点，但在这些人情世事上还是懂的，她道：“应该的，除了牛奶、水果还要不要给她买点贵的东西？” “不用了，带着钱去就行了。” “好，那我接下来咋办？还继续往周边店铺送货推新款吗？”陆夏问道。 “照常去。”俞小荣道，“但是你不要再和芳华服装店起冲突了，她常年在那一片混，万一真使个坏什么的，我怕你吃亏。对了你再打听一下她那边归哪个街道管，咱们晚上好给程锦说。” 陆夏点点头：“记住了俞姐，我听你的，下午我再去跑几家新店，把可退货的规矩跟他们说清楚，完事了早点回去。”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俞小荣安顿好作坊里裁剪、打板的琐事，忙完手头一批样衣图纸，转眼天色就晚了。 没有了小魏这个闹事精，作坊里其他人再也没有这事那事的，都是能干多久就干多久，撑不住了就下班。 天色晚了，工人陆续下班离去，作坊渐渐安静下来。 七点半，俞小荣拜托邵佳茵帮忙看着作坊，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裳，叫上陆夏，拿上礼品和钱，还有给孩子们的衣服，骑上三轮摩托车朝着程锦家驶去。 陆夏天天骑着车到处跑，所以程锦给的地址，很容易就找到了，而程锦也早早地在小区门口等着了，见她俩骑着摩托三轮车来的，直接让她们把车子骑到院里去了。 程锦住的是织布厂的家属院。 家属院很大，前前后后的几十个胡同，若不是程锦在门口等着她们，怕是进来真不好找呢。 俞小荣从摩托三轮车上下来，程锦扶了她一把，见她拿着东西，道：“嫂子，你上我这来还带东西干嘛呀，多见外啊。” “家里叔叔、婶子都在，又是端午了，我不能空着手来啊。”俞小荣笑着，趁势就把钱塞进了程锦的兜里。 俞小荣口中的“叔叔、婶子”是指程锦的公婆，她们一直在一起住。 程锦本能地就摸了摸俞小荣塞到她口袋里的东西，瞬间脸色一变，“嫂子......” 俞小荣忙摁住她的手，不让她往外掏，低声道，“小锦，钱不多，只有两千，小姨不知道，也不会让她知道，你放心拿着。” 发票多开的那三千，程锦是捞不着什么的。 程锦不安地说道，“嫂子，我不能拿，我要是拿了怎么和大姨交代啊。” “你大姨也不知道。”俞小荣还是不让她拿出来，道，“只有咱们知道，这是规矩，不能坏的。” 程锦的面上露出一丝犹豫。 俞小荣见状又道，“你千万别觉得拿了心里不得劲，要不是你给我介绍生意，我肯定不能多挣这份钱啊。” 程锦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就收着了，不过就这一次，下次可不许给我了。” 俞小荣挽住了她的胳膊笑道，“下次你还得给我介绍，我还得指着你发财呢。” “只要单位需要，我肯定先推荐自家的啊。”程锦带着她俩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你后来送来的那几身衣服，我领导他媳妇别提多喜欢了。对了，那批衣服的货款，我下午问财务了，就差最后一个领导签字，明天就差不多了。” 俞小荣心道，程锦真是个妙人，都不用等着她去问，就把想知道的说出来了。 程锦也心道，之前还说她这个表嫂，是个木头呢，人家多会来事啊，可见这人传人的话，实在是不可信啊。 到了程锦家里，见了程锦的公婆，自然是少不了寒暄。 程锦公婆早在儿子、儿媳那里听说过和俞小荣、陆夏往来的事情，收了她们不少东西，又见俞小荣和陆夏这次也是大大方方的，还给孩子带了衣服，就更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的了，非常热情的招待她们。 寒暄过后，程锦公婆借口去散步，知趣地出去了，把客厅留给年轻人。 程锦家的房子是标准的三室一厅的家属院，一家三代住，刚刚好的那种，紧凑又很温馨。 石峻磊泡了茶，洗了水果来招待俞小荣和陆夏。 “嫂子，陆夏，吃水果。”石峻磊让着她们道。 陆夏连忙道：“石主任，我们自己来就行。” 程锦笑道，“小陆，别这么客气，我比你大，以后你喊我姐，称呼他姐夫就行了。” 陆夏连忙应道，“我记下了，程锦姐。” 石峻磊一边拿着茶壶给几个人倒茶，一边道，“嫂子，你俩真是好魄力，那么多边角料说拉走就拉走了，你们不知道，原本说要买边角料，却一直没下手的那家厂子，把黄家山一顿好骂。” 黄家山是之前蒋玉棋给俞小荣和陆夏她们对接的销售，不过因为蒋玉棋本身就在仓库工作，黄家山那里不过是走个过场签个字什么的，一般用不到他。 俞小荣有些吃惊，“骂黄经理做什么？” 小姨压根没有和她说过后续的事情，所以她也不知道啊。 “骂他没看住呗，那批边角料他们早看上了，就是嫌贵，舍不得下手。”石峻磊不解地说道，“不过，你们不是说好了平分么，怎么最后你们全都拉走了啊？” 第294章 内情 俞小荣和陆夏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诧异，她俩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 石峻磊看着她俩的神情，追问了一句：“怎么，这里面还有内情？” 俞小荣无奈地说道，“当时我们说是平分来着，可对方说他们要先挑，然后我们一气之下就全拿下了，”说着她就有些愧疚，“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因此抱怨，这事肯定连累小姨，给她添麻烦了吧。” “这多大点事啊，不至于给我妈添麻烦。”程锦硬气地说道，“这事是他们干得不地道，说好的平分就平分，凭什么他们得先挑？嫂子，你们干得对，别往心里去啊！” 程锦说着看向石峻磊，道，“这事你得和黄家山说啊，不能让他觉得是咱们家的人不地道！” 俞小荣连忙道，“妹夫，如果需要我出面解释的，你尽管和我说。” 事情因她们而起，她不能缩在后面不吱声。 石峻磊笑了一下，似是不在意地说道，“本来这也不是什么事，我就是多嘴问一句，你俩都别往心上放，没事的啊。” 程锦夫妇的态度让俞小荣和陆夏很暖心。 几个人聊了一会，俞小荣见时间差不多了，顿了一下说道，“小锦、妹夫，我和陆夏今天来，除了想谢谢你们以外，还有件事想让你们帮帮忙。” 程锦很痛快地说道，“嫂子，有事你尽管开口，我们俩要是帮不上忙，就再去找其他人。” 程锦的态度，让俞小荣心里一松，接着把芳华服装店拖欠货款、耍赖不给钱的事说了一遍，从最初欠款七千多，到中途要回一部分，还剩将近三千块死赖着不结，再到陆夏上门要钱被怼、两人当场争执，全都如实道来。 最后俞小荣诚恳说道：“小锦，按理说芳华服装店拖着不给钱应该去法院告他们，但是走法律程序的周期太长了。听说街道有调解委员会，想拜托你帮忙搭个线，看看能不能找人先从中调解一下，要是调解不成，再走法律程序。” 程锦听完，脸色沉了几分：“还有这种做生意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有故意耍赖不给的道理。嫂子你别急，那个店是属于哪个街道的，你知道吗？” 俞小荣看向陆夏，陆夏忙道：“属于北湖街道办。” “北湖街道办？”程锦沉吟片刻，接着说道：“这儿我还真有个熟人，这样吧，我明天给她去个电话把情况说一说，然后给你回电话。” 俞小荣心里一暖，连忙道谢：“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程锦摆了摆手，“个体户赖账拖欠，本身就扰乱市场风气，调解委本来就该管。再说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哪能让咱自己人吃亏。” 俞小荣看着程锦一副泼辣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心里踏实很多，她道，“小锦，你看我是提前买东西去给人送去，还是之后再感谢人家？” 程锦笑道，“嫂子，这事儿不着急，咱们先办着再说。” 程锦这么说，俞小荣心里就有数了。 程锦想了想说道，“嫂子，不过我得提前和你说，找街道的人去调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结果不一定会怎样。” “调解讲究协商为主，对方要是实在哭穷、百般推脱，谁也没法强制她立刻全款结清，最多帮咱们敲定正规还款计划，你要有心理准备。” 俞小荣坦然点头：“能帮我们把账敲定、白纸黑字落实下来，就算分期还款，我们也接受。总比现在这样遥遥无期、随时坏账要好得多。只要人家能出面，别管结果怎样，咱们该感谢人家的还是得感谢人家。” 程锦见俞小荣懂事周到、懂人情知分寸，便没有什么顾虑了。 几个人又闲聊起端午过节、婆婆和孩子暑假以后搬来南平的事，气氛十分的融洽。 但是俞小荣和陆夏也没在这待了太久，约摸半个多小时之后，就告辞回家了。 程锦和石峻磊出去送了她们，看着她们骑着三轮摩托车出了小区，才转身回去。 晚风微凉，家属院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晕洒在水泥路上。 程锦和石峻磊两人并肩往家里走去。 “不得不说你表嫂，真是个人才，这才多久，成气候了。”石峻磊感慨地说道，“前前后后十几万的货，没点实力真不敢拿。” 程锦深有同感地点头，说道：“之前听我妈说我表嫂木讷、不善言辞、不懂人情世故，现在看，根本不是那回事。” 石峻磊道：“你表哥表嫂不大和咱们来往，大姨又不喜欢他们两口子，所以她说什么，咱们就信什么。你表嫂这个人，应该本身就是个心里透亮有分寸的人，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干不成这样。” 程锦点点头，道，“有道理。对了，你知道吗，因为我给我们单位订的那批衣服，她给了我两千块钱。” 石峻磊有些吃惊，“真的？” “我还能骗你？” “你收下了？” 程锦拍了拍口袋道，“收了。” “那我还是挺意外的。”石峻磊很满意，虽然之前他给俞小荣帮忙，俞小荣也很大方，什么都给他送，但东西再多，还是不如钱实在啊。 石峻磊忽然想到了一点，连忙问道，“这事你妈不知道吧？” “不知道，嫂子特意和我说了，没告诉妈。” 石峻磊松了口气，“那还行，这事千万别让妈知道。” “我知道，我可没那么傻。”程锦感慨道，“还是和这样的人来往，心里舒坦，像七舅妈做事那么抠搜，谁愿意和这样的人来往啊。” 石峻磊笑了，他是人家女婿，自然不好说别的，只是道，“话是这么说，真要是有事，亲戚们的情分在那摆着，还能不管？” 程锦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石峻磊想起了调解的事情了，道，“调解不是个简单的事，你找谁去办，心里有数吗？得找个有后台的，别弄不好再被人揪住不放了。” 第295章 留存证据的重要性 说到欠款的事，程锦神色认真了几分道，“我知道，我想好了，就找董姐，她爱人是公安局的，不怕事。” 石峻磊点点头，他知道程锦向来是个有分寸的，遂不再提起这事，和她一起回家了。 这边陆夏和俞小荣在回去的路上也在说调解的事情。 陆夏担心地问俞小荣，“俞姐，你说调解的话能调解成吗？” “不好说，”俞小荣吐了口气道，“咱们平常心吧，万一调解不成，咱们就走法律程序，总之不能便宜了芳华服装店。” 陆夏刚说什么，她的呼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两眼，就摁灭了。 “需要找地方回电话吗？”俞小荣问道。 “没事俞姐，”陆夏的语气里似乎带了点愉悦，“广告推销的。” 俞小荣没说什么，也没追问陆夏是什么广告信息，她回去之后，看时间还早，本想给小姨打个电话，问问她把那批边角料拉回来之后，厂里有没有难为她，但寻思了一下，她还是把电话给放下了。 若是问的话，岂不是暴露了她今天去程锦那的事？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俞小荣吸了口气，按照程锦说的把和芳华服装店往来的送货单据、收据都单独整理了一下，放到一个文件袋里。 幸好平时陆夏送货的时候，俞小荣都要求她该签的单子一定要签，该开出的单子也一定要开，不然像和芳华服装店这样，若是没有单据往来，怕是只能白白吃下三千块的坏账。 虽然是小本买卖，但是经过这件事，俞小荣还是体会到了，留存证据的重要性。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九点，程锦就给俞小荣打了电话，她说已经找到调解的人，但是需要俞小荣过去填个申请表。 程锦和俞小荣解释道，“以前邻里、商户小纠纷，口头报备一声就能上门调解，现在流程规范了，必须填正规申请表、附上往来单据的复印件留档，走正式备案流程才可以。” 俞小荣一听当即说道，“上面怎么要求的，咱就怎么来，昨天晚上回来，我就把往来的单据、资料整理好了，随时都能过去。” “行，那要不你现在就出发，我在北湖街道办门口等你。”程锦干脆利落道，“你把所有送货单、收据之类的都带上，咱们一次性把材料交齐，不跑二次冤枉路。” 这就太好了啊，再有一二十天，学校就放假了，肯定是越快处理这事越好啊。 陆夏外出工作了，俞小荣当即换了衣服，把资料和单据都装好，又带上证件，接着就打车出发了。 赶到北湖街道办门口时，程锦已经早早等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规整的工作装，整个人看着干练又稳妥。 看见俞小荣来得这么快，程锦笑着迎上前：“嫂子，来得挺快啊。” “小锦，”俞小荣凑近她低声道，“我没带东西，但是带了个红包。” 俞小荣准备了红包，程锦一点都不意外，低声道，“在这送什么都不方便，事办完了再说。” 俞小荣点点头。 程锦即压低声音叮嘱道，“嫂子，我找的人是，专门负责民间经济纠纷、商户欠款调解的，她办事公道、经验足，最关键是不怕得罪人。她爱人在公安系统任职，无赖商户她根本不怕。” 俞小荣悄悄地对着程锦竖了个大拇指，程锦和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会心一笑，一同进了街道办大厅。 大厅里秩序井然，不少人排队办理各类事务，没人敢大声说话，显得很肃静。 俞小荣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有些胆怯，于是，跟的程锦愈发的紧了。 程锦带着俞小荣直奔调解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程锦很快对接上了董姐，她都没和她寒暄，直奔主题。 董姐大名董榆，四十出头，气质沉稳，眼神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处理纠纷、处事公道的人。 董姐听完程锦简单介绍的前因后果，又接过俞小荣递来的厚厚一沓单据，逐页翻看核对。 送货单、收据、欠款明细等，每一笔都清晰明了、签字齐全、时间线很完整。 董榆看完，抬头看向三人，语气肯定：“证据很扎实，事实清晰，不存在争议。这就是典型的商户恶意拖欠货款，有理有据，完全可以走正规调解流程。” 俞小荣顿时松了口气，拿着董榆递过来的表格，逐项填写起来，填写完之后，又交给了董榆。 董榆看完没什么问题了，放下笔说道：“行，信息都齐了，我一会就拿着去找领导签字，签完之后我联系对方，具体什么时候来调解，我再通知你。” 程锦适时开口，“董姐，麻烦你多费心。我表嫂这都是小本生意，辛辛苦苦的赚个血汗钱，实在不容易，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董榆点点头，态度公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来商户，做生意都得守规矩、讲诚信，恶意拖欠货款、破坏市场风气，肯定要管。” 俞小荣闻言，由衷道谢：“辛苦董姐了。” 程锦并没有在这里和董榆过多地寒暄，给俞小荣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出了调解办公室。 一出了调解室，俞小荣就长舒了口气道，“这里面的气氛真是太严肃了，压力感太强了，在里面待着，我都不太敢说话。” 程锦笑道，“不严肃点，怎么能唬得住人？” 俞小荣一怔，随即笑了，她抬腕看看手表道，“快中午了，走，咱们找地方吃饭去。” 差不多已经到中午了，不能让程锦白忙活。 但是程锦道，“我请你。” “别.......” 程锦挽住了俞小荣的胳膊，道，“哎呀，嫂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我带你去吃个羊肉抓饭，那个饭超级好吃。吃完饭咱们去我单位，正好看看财务那边能不能领货款了，要是能领你直接带走就行了。” 俞小荣闻言，便没有再和程锦争执，简单吃个午饭，没多少钱，若是一味争执，反倒显得见外了。 第296章 侄女要订婚了 程锦带着俞小荣去吃的那家羊肉抓饭，一看就是老店。店面不大，从外面看也不怎么干净，但是中午吃饭的人特别多。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两份羊肉抓饭，不一会的功夫，老板就麻利地端上两大盘热气腾腾的羊肉抓饭，还附送了两小碟爽口的泡菜萝卜。 米饭油亮软糯，羊肉炖得软烂入味，一点膻味都没有。 程锦拿了筷子递给俞小荣，道：“嫂子，尝尝羊肉，味道怎么样。” 俞小荣接了筷子，夹了羊肉咬了一口，就是纯纯的肉香，十分好吃。 “好吃，一点膻味都没有。” 程锦听到俞小荣这个回答，高兴地说道：“对吧，每一个来吃的人，都说羊肉没有膻味。” 俞小荣笑道，“我找你帮忙，你还请我吃饭，哪有这样的道理？” “瞧你客气的，都是一家人，什么道理不道理的。”程锦也拿了筷子吃饭，一边吃一边和俞小荣闲聊，“嫂子，孩子的转学手续都办了吗？” 说起这件事情来，俞小荣挺开心的，“易嘉和卫诚的都办好了，不过，就是委屈了易真，她今年转不了，还得在老家上一阵子。” “我看你和表哥现在也不缺钱了，初一开了学让易真去程洁学校借读吧。” 俞小荣怔了一下，随即道，“程洁那个学校是重点初中，去借读不好办吧。” “哎呀，事在人为嘛，”程锦笑了笑，朝着俞小荣伸出食指和拇指捻了捻，道，“有这个就行了。” 俞小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只要能办，我肯定想让易真过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俞小荣真不想把易真一个人留在老家上初中。 “不过这事得等到九十月份，开学稳定了之后再办。” 俞小荣忙道，“那到九月份去找程洁问问，这事能不能成？” 程锦点点头，道，“嫂子，你想着这事点，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俞小荣感激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谢的话说得再多，也不如给点实际的来得实在，所以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就什么都不说了，只默默地把这份人情记在心里，来日方长嘛，说不定程锦也有用到她的时候。 吃完饭之后，程锦带着俞小荣又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下，快到上班的时间了，才带着俞小荣去了她的单位。 程锦工作的街道办，比起今天上午去的北湖街道办可有点差远了，她这边的办公区还是在一栋老房子里，不过里面的设施都还是很完善的。 两人走进单位大院，程锦熟门熟路跟门口值班的大爷打了招呼，直接带着俞小荣往财务室走去。 临近财务室门口，程锦让俞小荣在走廊稍等片刻，自己先进去打听情况。 没一会儿功夫，程锦脸上带着笑意走了出来，对着俞小荣轻轻点了点头。 “成了，签字流程全部走完了，财务这边已经核对好账目，可以直接结款了。” 俞小荣凑近了程锦低声道，“那我晚上再去你家一趟？” “下班我去你那。” 俞小荣点点头，去财务室把货款领了出来，回去之后，她把给程锦的那一份单独留了出来，剩下的都暂时放进了银行里。 看着存款单上的数字，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最近让她一直特别地有压力的两件事，一件就是程锦这边的货款，另一件就是芳华服装店欠钱的了。 如今一件顺利结清尾款，一件能走调解，压在心头的两块大石头，总算能放下了。 尤其是收了这笔货款之后，资金压力瞬间就能松快很多，就不用一直靠着现卖现周转撑着了。 俞小荣一回办公室就倒了一大杯水凉上了，天热，在外面待的久了，出汗多，她渴得嗓子都冒烟了。 一坐下来，她就看到办公桌上放了张纸，上面写着两个电话号码，都是固定电话，一个她很熟悉，是老家村里的公用电话，另外一个是陌生号。 看到这两个号码，俞小荣第一时间回拨了老家的电话。 她婆婆极少主动给她打电话，这次打来，肯定是有事的。 蒋玉琴过来接了电话。 俞小荣有些着急地说道：“妈，上午我去找程锦了，没在作坊里，有什么事吗？” “不是大事，你别慌，上午你大哥来了，他说你侄女景慧下个星期二要订婚了，让你回来。” “景慧要订婚了，”俞小荣有些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余景慧是俞小荣大哥家的大女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虽说女孩子大了都是要嫁人的，但是算起来俞景慧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这个年龄就订婚有点早了。 蒋玉琴叹了口气，低声道，“怀了，怕拖下去肚子大了不好看。” 俞小荣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气得抓着电话筒的手都有些抖了，她生气地说道：“景慧真是糊涂！” 虽说是新社会了，可女孩子婚前怀孕，真不是一件好事！ “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往好里去处理了啊，”蒋玉琴宽慰道，“好在现在把结婚提上议程了，要是遇上那不负责任的，岂不是更生气？” 俞小荣叹了口气，问道：“妈，对方条件怎么样，您知道吗？” 听到儿媳问男方的事，蒋玉琴顿住了，前世余景慧的下场一点都不好。 她对象家里条件确实不错，结婚头几年，她婆婆家也很看重她，但是她对象却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后来因为赌博被人剁了一根手指，家里原本是有三四套房子的，最后赌的就剩下了一套。 为了孩子，俞景慧一直忍着没离婚，日子就那么将就着过了。 蒋玉琴沉默了一会，道，“男方家是县城的，父母都是工人，男孩也有正经工作，家庭条件倒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男孩人品怎么样。” 她还是决定不和俞小荣说其他的了，她干涉不了那么大的因果，只管好自己的孩子就行了。 俞小荣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 第297章 经济补偿 蒋玉琴道，“小荣，景慧订婚，按咱们这边的风俗习惯来说你该回来的，要是有空你就回来一趟，免得你大哥脸上不好看。” “妈，我知道了，那我安排一下，周一坐车回去，老肖不用回去吧。” “他不用回来，但是按照风俗习惯，你得给景慧对象包一个见面的红包。” “妈，咱们那边一般包多少钱？” 俞小荣一提这个，蒋玉琴说着就想起来前世景慧订婚、结婚的事情了，那时候小荣两口子日子很难过，不管是景慧订婚、结婚，还是他们两口子来小荣这里，为了礼金、添箱的东西还有回请之类的事情，小荣两口子可没少吵架。 想到这里，蒋玉琴吸了口气道，“你就这么一个侄女，多包点也没什么，包一百块钱吧。还有你大哥说订完婚算了好日子就结婚，你回来的时候干脆拿着添箱的礼回来，提前给景慧，这个添箱的礼不能轻了。” 他们那边的风俗习惯是，侄女订婚的时候姑姑到场，出嫁的时候姑姑就不露面了，只给添箱礼和礼金。 “那我带床夏被回去给景慧添箱？” “可以，带一床不好看，带两床吧。”蒋玉琴想了想说道，“另外包六百块钱给景慧做结婚的礼金。” 一听到蒋玉琴说六百，俞小荣倒吸了一口凉气，“妈，六百块钱太多了，前年我大堂哥家的侄女小玉结婚，我才给了五十块钱。” 虽说小玉隔了一层，但到了亲侄女这里包六百，这差距实在有点大。 俞小荣一说，蒋玉琴也想起来小玉结婚的事了，当时她家老大和她说，小荣想包一百块钱的礼金，被她给拦住了，说包五十就不少，结果那天，小荣是哭着回来的。 她娘家的其他姐妹除了添箱的东西，都是给的一百。 蒋玉琴压下从前的过往，坚定地说道，“你就听妈的，包六百。你是亲姑，包少了不好看，包多了谁也没资格挑你的礼。”她接着主动提起了之前的事情，“之前让你给小玉包五十块钱，那是咱们实在是没钱，如今有钱了，咱就不这么抠搜了，再说了，景慧是你亲侄女，岂是小玉这种隔了一层能比的？” 婆婆的支持，让俞小荣的犹豫变成了坚定，包六百是多了点，但她也不想包的太少，毕竟平日里大哥也没少帮衬她，以前没钱也就算了，如今有钱了，再扣扣搜搜的，确实不像话。 “妈，我听您的，周一我带着钱和夏被回去。” “天热了，回来之前带好水，别缺了水。别再给我们带衣服回来了，过一阵子我们得去南平，带来带去的麻烦。” “那我只给我爸带两件吧，最近卖的衣服质量都很不错，也很凉快。” “有卖剩下的也给你哥嫂带点。” 俞小荣应着接着把上午去程锦那边找人调解的事情说了，然后道，“最好是别赶到一起，不然我走了，让陆夏过去调解，她能在当场和人打起来。” “这事简单，你给程锦说一下，要是这几天没回音，就让她提前和那边打个招呼。” 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已经麻烦程锦好几次了。” “人情欠了，是要还的，你又不是不还，别怕麻烦，事情办利索了要紧。” 俞小荣听得神色一凛，点头说道，“妈，我记下了。” “好了，也没其他事了，挂了吧。” “哎。” 挂了电话，俞小荣想着景慧的事情，越想心里越生气，但是再生气也没办法，还是得盼着孩子好啊。 不过婆婆竟然让她包这么重的礼，倒是挺让她意外的，毕竟之前娘家有事，一涉及到包礼金的事，她和肖立东必然会吵架。 不得不说，有钱真好啊......不，是自己能挣钱真好，不用给别人伸手，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若是换做往常，她包两百块钱的礼，怕是肖立东都得拿出来叽歪半天。 俞小荣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感觉不太够，便从账上支了一千块钱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这才开始回第二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荣夏服装加工，您哪里？” 对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懒懒的，似乎对俞小荣这边很不在意，“哦，我这里是云初商务部，你是负责人吗？” 云初？ 俞小荣吃了一惊，因为云初就是在织布厂订货的那个大品牌，他们现在在全国至少有五家工厂，他们省内就有一家。 “是的，有什么事吗？” 俞小荣都紧张了，最近云初在南平织布厂的边角料，都在她这里，难不成云初不愿意？若是不让她卖，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可就惨了。 “是这样的，你这边最近是不是在售卖一款藏青色的抽绳连衣裙？” 俞小荣的心思往下沉了几分，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我们云初市场部留意到你家售卖的那款藏青色收腰连衣裙。”对方语速不急不缓，字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我们内部评估过了，这款版型风格适配我们品牌夏季主线，市场接受度很高，有量产铺货的价值。所以公司商议决定，由我们独家接手这款版型生产。” 对方顿了顿，语气随意，像是在通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后续你们就不要再生产、售卖这款藏青色连衣裙了，当然了，我们这边肯定也会给你一笔适当的经济补偿的。” 俞小荣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她稳了稳心神说道：“经济补偿？” “是的，据我所知，你们用的料子也是我们在南平织布厂定制的料子，也就是说你这款衣服的成功是在我们布料的基础之上，所以哪怕是我们不给你这份补偿，我们直接去做，也是可以的。” 对方的语气，让俞小荣心里很不舒服，是，她承认，若是没有那批料子，她这一批衣服，怕是也不会销售的那么好，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那些料子是他们不要的啊。 他们自己不要，难道人家织布厂还不能自行处理？ 俞小荣吸了口气道，“是，你们可以直接去做，但是，我的衣服都是有版权保护的。” 第298章 找谁帮忙？ 对方一愣，很明显，云初那边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小作坊，竟然还对衣服搞了个版权保护！ “哦，有版权保护啊，”对方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就转让一下版权好了，没什么难的。” 这人太傲慢了，转让与否的决定权在她，可听这人的口气，却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俞小荣只觉得自己血气上涌，这款藏青色连衣裙，是她费尽心思设计、反复改版做出来的，而且，进入市场之后，反响很好，靠着这件衣服，她和陆夏挣了不少。 难道因为对方轻飘飘一句“适当补偿”，她就要放弃自己的心血？ 她忍不住在心里揣测，大品牌嘴里的“适当补偿”，能有多少钱？ 是几百块打发了事？还是区区一两千块，就想换走她一款能长期盈利的版型？ 若是答应，往后不能做这款衣服，她很不甘心；若是不答应，会不会得罪云初？ 她和陆夏没什么根基，像云初这样的大企业稍微使点手段，怕是她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沉默几秒，俞小荣压下心底的愤怒和忐忑，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多谢贵方认可我的版型，只是这款连衣裙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这边需要和合伙人商量商量。” “云初会给你们补偿，”对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又不是让你们白白停产，有什么好商量的？后天我们总部负责人会到南平，届时可以当面和你敲定补偿金额和协议细则，你这边提前做好准备就好。” 对方如此强势，让俞小荣越发不快，她吸了口气，语气稍冷，“我还没有答应转让版权，所以见面的事情再说吧。” 是，她和陆夏是没有根基，但是话又说回来，她有什么好怕的，她和陆夏本来就一无所有，再怎么着都不会比刚开始的时候难，所以，她不能上来就被人吓到！ 俞小荣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是不怕，可内心到底是慌乱的，如果云初后续还打电话过来坚持让她转让版权，或者二话不说对那个版型稍加修改就使用了，那她怎么办？ 办公室里的前后窗户都开着，风从前面进来，从后面进去，空气都是流动的，俞小荣却觉得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件事，她该去找谁讨个主意？ 婆婆、小姨、建军叔，还是最近往来密切的程锦？ 俞小荣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的茶叶袋上，那袋茶叶是金光轴承厂的金波送的......金波能从一两台车床做到那么大的厂，肯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或许，找她才是最合适的！ 俞小荣就不在乎什么面子了，她拿了电话本过来，找到金波办公室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刚开始没有人接，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有人接了。 听筒里传来金波成熟温润、沉稳干练的女声，不疾不徐，“你好，金光轴承厂金波。” “金总，您好，我是小荣。” “哦，小荣啊，”金波的语气稍微和缓了几分，带上了些许的熟悉，“怎么，电话回访，问问你的夏被怎么样？” “呵呵，金总，忘了问您了，夏被的反响怎么样？” “挺不错的，好几个给我打听在哪里买的，我把你电话给他们了。” “谢谢金总提点，”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道，“金总，我有件事情拿不定主意，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聊聊。” “哦？复杂吗？我一会要见个人，晚上倒是有时间。” 俞小荣忙道，“金总，要不我晚上请您吃饭？时间地点您定。” 金波顿了一下道，“可以，老商埠那边有个明珠大厦，一楼有个西餐厅，晚上六点在那见吧，我正好要去那边谈事情。” 明珠大厦就在南平汽车站附近，俞小荣几次在那边经过，知道这个地方。 “金总，可以，那我六点准时到。” “好，那就六点见。” 约好了时间，俞小荣微微喘了口气，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她给程锦去了个电话，说自己六点有事要去明珠大厦那边，问问她能不能约个地方见面。 程锦痛快地答应了，问俞小荣道，“嫂子，董姐那边给你打电话说调解时间了吗？” “还没。” “那我催一下她。” “不用吧，催得紧了是不是不好？” “不，”程锦道，“嫂子，你不知道，这种事情最好是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时候定下来，否则被人反应过来，到处托关系，处理起来就会很麻烦。” 程锦说得很有道理，俞小荣道：“小锦，还是你有经验啊，那你问一下吧。” “好的，有信了给你打电话。” 不过五分钟，程锦就把电话回了过来，道，“嫂子，董姐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就是没来得及通知你，明天上午八点半到董姐那边的调解室去调解。我本想跟着你一起去的，但是董姐说我跟着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影响不好，所以还是得你自己去。” 俞小荣吸了口气道，“小锦，你能帮我联系就已经很好了。咱们等你下班了见了面再说？” “好，那就先这样嫂子。” 通话结束之后，俞小荣坐在位置上，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人这一生，会遇到的坎坷太多了，不管是恐惧还是恐慌，总得一点点过去…… 再睁眼，俞小荣的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清明，她端起桌子上凉好的一大杯水，咕噔咕噔的一口气喝光，吸了口气，拿上自己的手稿站起来，去了裁剪室。 既然云初如此看得起她，那她就让云初更看得起！ 俞小荣在裁剪室一待就是三个小时，忙得后背都湿了，见和程锦约定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她才出了裁剪室，稍微洗了洗，换了身衣服，稍微用了点粉底，把头发挽了起来，收拾得体了才出门。 临出门之前，她拜托邵佳茵等陆夏回来之后再走，邵佳茵让俞小荣放心地出门。 俞小荣拿着包，出了门，打了车，先去和程锦约定的地点。 这次和程锦见面，主要就是要把那三千块钱先给她。 只是程锦见了俞小荣就惊讶了，她穿的不是上午见面时的那身衣服，而是换了一身。 第299章 金姐 只见俞小荣一身简约利落的藏青色收腰短袖衬衫，下摆整齐地束进深色直筒西裤里，腰身衬得匀称挺拔，穿着半高跟的皮鞋，褪去了平日里做活时的随和朴实，多了干练利落。 衣服也就罢了，关键是俞小荣的神色，往日里眼底常有的温和软意尽数收敛，目光里透露出来的是不同于往常的凌厉，竟有几分杀伐果断的气场！ “嫂子？”程锦疑惑地喊了一声，“你晚上约了人见面？” “对，约了金光轴承厂的老板金总，有点事要聊。” 一听是轴承厂的老板，程锦几不可见的皱皱眉道，“嫂子是去谈业务吗？” “也不是，金总很给面子，先后订了几批货，之前说好的请她吃饭，也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有事情找她，就顺道请了。” 俞小荣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程锦道，“小锦，这里面是三千块钱。” “那老板多大年纪了？”程锦接了信封，忍不住说道，“嫂子，他们那些人说话什么的通常荤素不忌的，你要是一个人不方便，我就让石峻磊跟你一起去。” 俞小荣一怔，知道程锦误会了，随即笑了起来，“金总是个女老板！” 程锦也是一愣，不好意思地说道，“嗐，是我小人之心了。” “哪里是你小人之心，”俞小荣扶住了程锦的胳膊道，“你这是关心我呢，金总大名叫金波，她是我妈的朋友建军叔推荐给我认识的，放心吧，金总人很好，而且晚上吃饭只有我俩。” 轴承厂的老板，还叫金波，是个女的？ 程锦虽然有点怀疑，可她觉得俞小荣应该是那种不会撒谎的人…… 当着俞小荣的面，程锦也不好意思追问什么，只是转移了话题，道，“嫂子，明天八点二十左右，你就得到北湖街道办，你自己去还是带陆夏一起？” 俞小荣也没主意，道，“陆夏性子急，上次都和芳华服装店的老板娘吵了起来，你说我是带她还是不带？” “最好还是带着，只有一个人，会显得势弱。再者，和那边往来最多的还是陆夏，不过你要提前嘱咐陆夏，不要让她性子太急了，和人起冲突了不好。” 俞小荣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然后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和程锦分开了。 看着俞小荣打车离开，程锦才微微松了口气，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她到家没多久，石峻磊也回来了。 程锦连忙和石峻磊说了下班的时候见了俞小荣的囧事，道，“我还以为表嫂要去见男老板呢，还说让她带你去，结果是个女老板，真是太尴尬了。” “轴承厂的老板是个女人？”石峻磊也表示怀疑，“不能吧，表嫂骗你的吧。” “不能吧。”见丈夫这么说，本就怀疑的程锦就更犹豫了，“表嫂不能在这上面撒谎吧，要不你打听打听？” 石峻磊皱眉，“打听这个不好吧。” “怎么不好，”程锦严肃地说道，“要是表嫂撒谎，那我也能及时认清这个人啊，你快去找人问问去。” 她掏心掏肺地对俞小荣好，若是俞小荣在这事上欺骗她，那她绝对不能容忍！ 石峻磊不太想去，“从背后干这种事不好，我不去。再说了，就算是个男老板又能怎样？谈生意还能不接触男人了？” “不是不能接触男人，是我表嫂还特意打扮了，不仅涂了粉底，还涂了口红，穿了高跟鞋。”程锦越说越上头，“谈生意我是不反对，但还用得着特意打扮吗？” 石峻磊皱眉道，“你是不是误会她了？见个人稍微收拾一下不也正常吗？像你似的，出门或者上面有检查的，你不也收拾一下吗？” “那不一样，我是见一群人，她是见一个人！”程锦生气地看着石峻磊道，“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就让咱爸去问。”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石峻磊打听这个也容易，他从小就在南平长大，有的是做这个行业的朋友。 他打电话的时候，程锦就在旁边听着，一听金波真是个女的，程锦呵呵笑了两声，舒坦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石峻磊满脸黑线，道，“以后你可别胡乱猜测了，你表嫂不是那种人。” “社会上诱惑太多了，我大姨辛辛苦苦地把她从老家弄过来，是为了让她过好日子的，万一被人诱惑了去，我表哥和孩子们得多惨啊。” 石峻磊没好气地说道，“你表嫂要是脑子这么不清楚，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生意做成这样，你还是别操这个心了！还有，你当时那么说你表嫂，小心她生气。” 不管石峻磊说什么，程锦倒是挺高兴的，“生气就生气嘛，反正我是真心希望她能一直好。” 俞小荣倒是真的没有在意程锦当时那么说，不要说别人了，就是她自己第一次见金波的时候，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再看她是位女老板时也挺惊讶的。 说好的六点在明珠大厦的西餐厅见面，俞小荣等到了六点二十，金波才来。 金波依旧是一头的短发，穿着衬衫、西裤、皮鞋，手提黑色皮包，满身的干练利落。 见到俞小荣，她微微笑道，“这种风格的衣服倒是衬你，以后就该这么打扮。” “行，那我就听金姐的，”俞小荣笑道，“金姐，我这么称呼您，可以吧。” 金波所在的行业和名字，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男性，所以在等金波的时候，俞小荣就想，该怎么说才能让人一下子就知道金波是女性呢，所以她才厚着脸皮称呼金波为“金姐”。 “很好，”金波爽朗地笑了起来，“以后就叫我金姐，不好意思，来的有点晚了。” “我又没事，多等会也没关系。” 服务员过来把菜单送了过来，道：“两位，现在点菜吗？” 俞小荣把菜单递给了金波，道，“金姐，我没吃过西餐，您点吧。” 金波没有嘲笑俞小荣的‘老土’，把菜单接了过来，但是没有打开，她问俞小荣，“牛肉能吃吗？” 第300章 有竞争力 俞小荣点点头，“可以吃，没问题的。” “酒呢？” “能少喝一点。” 金波随即把菜单又递给了服务员道，“两份西冷牛排，九分熟，蘑菇酱，汤要罗宋汤，一壶俄罗斯红茶，红茶后上，然后把我存在这的干红拿过来就行了，一会把单子拿过来，我签单。” 俞小荣连忙道，“金姐，说好了我请客的。” 金波朝着服务员挥挥手，等服务员走了，她才道，“你请什么呀，等你生意做得再大一点了，再请好了。” 俞小荣拿着桌子上的柠檬水给金波倒了一杯道，“那就谢谢金姐了。” 金波善意的态度让俞小荣在这种环境里松快不少，说实话，刚进来的时候，她都有点不太敢下脚，进来之后被服务员带到位置上坐下之后，服务员问她要不要点单的时候，她也是佯装很淡定的说等客人来了之后再点。 而且，就连餐厅提供的柠檬水，她都是第一次喝。 金波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说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每天差不多八千以上的营收，”俞小荣觉得在像金波这样的企业家面前说几千块钱的营收，应该挺少的，所以她又补了一句道，“我和陆夏挺满意的。” 金波却很惊讶，“嗬，那今天确实该让你请客啊，据我所知，你这一个小作坊的营收能比很多工厂都强。” 金波没想到俞小荣的营收这么高。 其实俞小荣说的营收只是陆夏这边的营收，像程锦这样的大单都是不算的。 俞小荣不好意思地笑道，“金姐，您抬举我了。” “这可不是抬举，要是你的营收一直能这么高，真的可以考虑开加工厂了。” 俞小荣没有隐瞒地说道，“我和陆夏的打算是在商贸城赁个摊位做批发，到时不只卖自己的衣服，也会从南方进货，然后等批发的客户稳定了，再考虑其他的。” “不错呀，你们想的这个路子很好。” 俞小荣道，“我和陆夏没什么根基，也没什么大能力，反正就是以稳妥为主。” 金波觉得自己没有看错，她忽然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三岁了。” 金波点点头，叹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份沉稳。” 沉稳吗？ 俞小荣讶异金波对自己的评价。 服务员拿了餐垫和刀叉过来给她们摆放齐整，又拿了红酒过来醒上。 俞小荣好奇地看着服务员的一举一动。 等服务员走了，金波道，“以后生意做得越大，应酬就会越多，想当初，这些东西我也是不懂的，都是后来慢慢学的。” 金波这么说，俞小荣越发地好奇她的经历，但是她也不好问，只能说些自己的事情，还特别感谢她给夏被定价的事。 “多亏了你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夏被的价格定高了，不然这一批货，我至少少挣两万块钱。” 金波微微笑道，“夏被还有多少库存？” “这一批一共做了四百五十件，已经出了有三百件了，还剩下一百多件。” 这些夏被主要以零售为主，而且订单多是十几、二十件的，所以利润很是可观。 “所以你要记住，好东西一定是有市场的。” 俞小荣点点头，金波这句话，真的没错。 说话的功夫，牛排就送了过来，牛肉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四溢，带着满满的诱惑。 金波一边教俞小荣如何使用刀叉，一边教她如何品尝红酒，两个人的年龄虽然差了十几岁，却是相谈甚欢，颇有些忘年交的意味。 在饭还没有吃完之前，关于云初要收买版权的事情，俞小荣一个字都没提，她一直忍着到牛排吃完，餐盘撤下去，换上俄罗斯红茶后她才开口。 “金姐，我今天找您，是我这边遇到困难了。” 金波问道：“资金周转不开？” “不是，不是钱的事。”俞小荣连忙解释道。 说实话，以她和金波现在的关系，若是因为钱的事情找她，是不合适的。 金波大方地说道：“钱的事也没关系。” 俞小荣心里暖暖的，笑道：“以后缺钱的话再找您周转。” “没问题，那是什么事？” 俞小荣吸了口气，原原本本把云初来电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满是犹豫：“金姐，我现在真的拿不定主意，是放弃这个衣服，把版权转让给云初，还是怎样。” 金波笑了一下，道，“怪不得你生意做得好，原来是你设计的衣服，确实是有竞争力的。” 俞小荣见金波不接问题，反倒是说这些，不由得一愣，她还真没往这上面想，她有些苦笑的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人家的眼了。” 她说着拿起茶壶给金波倒上了一杯红茶。 金波端起红茶，呷了一口，道，“大品牌就这样，觉得自己占有的市场份额多，就容易仗势欺人，不过，幸好你们先做了版权保护。” 俞小荣苦笑道，“我这也不是所有的款式都做了版权保护，我是寻思着要和陆夏做批发的，所以就把一些卖的好的款做了版权保护。这样的话，往后事业做的大了，也不容易和人起纠纷。” 金波点点头，“你做得很对，这件事你倾向于怎么解决?” 俞小荣顿了一下道，“我不在乎版权费高低，我在乎的是云初的态度，他们的这种做事风格，让我感到害怕，倘若以后我生意做的大了，批发量大了，还有其他卖的好的款，他们再看上了，还要我转让版权，我怎么办，难不成要一直转让版权？” 金波听俞小荣说完，脸上的温和逐渐敛去，神色逐渐凝重，她得说，以俞小荣做生意的资历，能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不错了。 金波凝神想了一会，道，“看来你是倾向于不转让版权了。” 俞小荣苦笑道，“今天对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很强势，我又怕不转让版权，他们就会随意地拿我的衣服去做升级，做类似的款式。我们不过一个小作坊，怎么能对抗得起他们？” 第301章 反向抄袭 金波严肃地说道，“你没有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按照你说的这种，就算不转让给云初，他们应该也会做类似的款式，他们都是头部大品牌。体量、知名度、群众认知，你们和人家比，就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一旦量产，他们立刻会全线铺遍全国门店，到时候，市面上所有人记住的，都是云初的新款连衣裙，哪怕是你这边的衣服最先上市的，大众相信原创是从你俞小荣这里出去的吗？” 金波继续直击要害：“更致命的是，若是云初不要脸，相继和你撞款，大众只会认定是你抄袭了云初，没人会相信是你就是原创！” 俞小荣如坠冰窟，她压根就没想到反向抄袭的问题！ 金波看着俞小荣都快哆嗦了，却没有放弃追问，“如果云初反向咬你抄袭，你怎么办？” 俞小荣咬牙道，“反正我有版权，给他们打官司！” “版权和舆论是两码事啊，”金波叹道，“真到了舆论场上，云初稍微造点势就不会有人相信你，而且，你知道要和一个大企业打官司，你是打不起的。” 俞小荣喉间发紧，“那……不管怎么看，我好像只有死路一条了。” 金波又问道，“我再问你这个版权，你卖还是不卖？” 俞小荣内心复杂，“好像卖或者不卖，都没有意义。” 金波摇头，“不，不卖才是最大的意义！原创，是守住你作坊最核心的底气，是你的立身之本，一旦退让，就永远成了弱势的那一方，永远只能做被人收割的小个体户。” 俞小荣内心不由得一震，是啊，一旦退让，那就永远成了势弱的那一方了。 俞小荣坚定又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金姐，我手下所有的版权，都不会转让的。”她吸了口气，给金波斟满了茶，诚恳地说道，“金姐，如果版权不卖，后续我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金波端起红茶轻抿一口，既然已经让俞小荣意识到最坏的发展方向了，便足够了。 她缓缓道出破局的底气与对策，“先找一家不出名的报社或者杂志，把我认为有价值的服装款式登上去，并注明版权保护，抄袭必究。这样一来，哪怕是云初家大势大，你把杂志或者报纸摆在他们面前，那他们就不敢那么嚣张了。为了一个已经公诸于世的版型，他们不会花那么大力气地去侵权。” 这个对策看似简单，却像一剂镇定剂，让俞小荣的恐慌消散不少，但是她有一点不明白，“金姐，为什么要找一家不出名的报社或者杂志去做？” “太出名，别的小厂家就要抄袭你的了，那你还能一个个地去追究？” “其实咱们刚才说的那个反向抄袭的话题，只是鉴于云初说话的风格，拿着最坏的方向给你分析，”金波正色道，“他们找你谈，若是谈不拢版权，或许会提出联名合作、代加工之类的方法，我告诉你，以你现在的实力，谈这些只是变相的拿你的版权。什么时候可以拿代加工的单子呢？我告诉你，最起码你有五十名以上的工人，能有正经的工厂时才可以。” 不得不说，像金波这种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人，俞小荣真的比不上。 金波的话，字如箴言一般，敲在了俞小荣的心坎上，让她彻底有了与云初对抗的勇气！ 俞小荣端起茶杯道，“金姐，我以茶代酒敬您！” 金波端起杯子和俞小荣碰了一下，又微微笑了，“一款爆款版型能被大牌看上，是你的本事，所以云初找你转让版权，从另一方面来说是认可你了，倒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俞小荣一怔，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种庆祝，不要也罢！” “不要这么想，十年之后再看，或许你和我谈的这些，不过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干杯！” 窗外夜色渐浓，西餐厅的暖色灯光温柔洒落，落在俞小荣焕然一新的脸庞上。她眼底的怯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利落、坚定、不肯服输的锋芒！ 回去的路上，俞小荣已不再害怕云初的强势，也不再畏惧未知的博弈。 她有手艺、有原创、有版权、更有贵人相助。 既然对方仗着品牌体量想要降维收割，那她便稳稳接住这场博弈，守住自己的心血与底线。 大不了就是一场硬碰硬。 她从一无所有摸爬滚打走到今天，本就无惧风雨。 与此同时，俞小荣也暗暗在心里下定主意：熬过这次难关，往后更要潜心打磨版型、深耕原创，一步步把作坊做大、做稳、做出名气。 只有自己真正强大，才能不被资本拿捏，不被行业裹挟，稳稳守住自己的事业与底气！ 俞小荣回到作坊已经快九点了，邵佳茵已经回去了，陆夏自己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按照俞小荣的方法誊写账本，一边等着俞小荣回来。 见到俞小荣回来了，陆夏终于松了口气，她已经习惯了俞小荣在这儿等着她回来，如今俞小荣陡然没在，她还很不适应。 “俞姐，你终于回来了啊，”陆夏赶紧说道，“你吃饭了没？” “我吃过了，和金总吃的。”俞小荣放下包，松了挽起来的头发，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问道，“今天怎么样？” “挺不错的，”陆夏和俞小荣汇报道，“自从你上次说学校附近的店铺在放暑假的时候可以退货，他们现在要货量都上来了。” 俞小荣点点头，道，“那挺好的，”随即她也和陆夏说了一下自己今天处理的事情，除了调解的事情，还有程锦那边货款已经结清，自己预支了一千块钱，下周要回去几天的事都和陆夏说了，然后道，“咱们争取明天上午八点十分就到北湖街道办。不过，到时候你压着脾气点，千万不能在现场和人干起来，一旦咱们争吵起来或者动了手，调解上咱就不占优势了。” 第302章 三千块钱的货款都压不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老太不好惹，爆改儿孙一路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车胎被扎 俞小荣冷静地说道，“我们是小本生意，你之前的欠款那么高，几次给你要你不给，我们只能想办法。至于质量问题，更不成立。若是我们的衣服质量不好或者款式卖不动，服装店又怎么可能反复主动补货？” 梁珊脸色一僵，恶声恶气地回复道，“你们业务员死皮赖脸的来我店里推销，求着我们卖你们的衣服，我是看着你们可怜才答应卖的。” 陆夏气得哆嗦，什么她求着芳华服装店卖的，有好几次是芳华服装店主动打电话要的好不好！ 陆夏忍不住要发作，俞小荣察觉了，连忙从桌子下面摁住了她的胳膊，自己却沉静地对老板娘道，“你说我们死皮赖脸的求着你进我们的货，这个观点不成立。我们这边有你们打过来的要货信息，也有相互往来的通话记录。老板，咱们做生意的都讲究和气生财，既然来这了，咱们就心平气和的好好解决问题，没必要颠倒黑白。” 梁珊被怼得哑口无言，依旧硬气地说道，“反正我卖你们的衣服赔钱了，全款结账我太亏了，最少得给我抹掉一半的钱，不然我一分不给。” “你有证据赔钱吗？”陆夏忍无可忍，质问道，“叫你那边的服务员过来，咱们当面问！” 梁珊不说话了。 董榆调解得太多了，梁珊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 她对梁珊道，“梁老板，从你多次在荣夏服装加工进货情况来推断，她们的衣服在你那儿应该是卖得挺好的。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彼此体谅一下，把货款付了吧。” 梁珊做出一副无赖的样子，两手一摊，道，“我没钱！” 她早就打听过了，街道办的调解没什么权力，反正她不给钱，调解的人拿她也没办法。 这种赖皮的人董榆见得多了，“梁老板，没钱不是拖欠货款的理由。体体面面、有来有往的做生意不好吗？难不成真的要闹到法庭上去？” “让她们告！”梁珊无所谓地说道，“法院判我付多少，我就付多少。” 董榆沉声道，“真要是闹到法庭上去，按照对方证据链的完整程度来说，你没有胜算。不仅要把欠款都付了，还要承担诉讼费和逾期责任，赔钱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影响不好。” 梁珊脸上的蛮横一点点崩裂，神色阴晴不定，其实她也知道，如果真打官司，她必输无疑，但是她在想，为了这三千多块钱，她们值得去打官司吗？ 梁珊抬头看向俞小荣，心道，这个女人看上去不好惹......她在看俞小荣的时候，正好俞小荣也看过去，对视的那一刻，梁珊不甘心的抿抿嘴角，她欠的货款多了去了，只有这两个女人坚持不懈的要，真是晦气！ 梁珊没好气地开口了，“让我付款也可以，但是你们可要想好了，以后我们生意可没得做了！” “没......”陆夏刚想怼回去，俞小荣就把她制止住了，自己对梁珊道，“那就谢谢梁老板了。” 和梁珊呛几句，心里是爽快了，可也没什么意思，只有把钱收到手里，才是胜利。 梁珊狠狠地瞪了俞小荣一眼，俞小荣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 董榆顺势开口，“既然愿意和解，那就现场结清，双方当场签字确认，纠纷一次性了结，后续互不纠缠。” 梁珊高昂着头说道，“我现在就有五百块钱，先给她们五百，剩下的让她们跟我去店里拿。” 俞小荣闻言看向董榆。 董榆给了她一个眼神，自己对梁珊道，“梁老板，出了门不到十米就有银行，取钱很方便。事情既然已经商定结果了，咱们就按说的执行，免得来来回回的麻烦，你说是吧。” 梁珊站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我去取钱！” 大概十多分钟，梁珊就回来了，她拿着钱扔到了调解室的桌子上，钞票哗啦啦地铺了一桌子，现场的气氛很是难堪。 她挑着下巴看向俞小荣和陆夏，眼神里充满了羞辱。 陆夏气得咬牙切齿，俞小荣走过去慢慢地把钱拢到了一起，然后一一数清楚了，正好是三千四百块钱。 她对董榆道，“钱数正好。” 董榆朝着记录员点点头，没大会的功夫记录员把写好的调解书摆到了梁珊和俞小荣的面前，让她们签字。 梁珊拿起笔来划拉了几笔，然后把笔甩到桌子上，转身就走了。 俞小荣也拿起笔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调解书给了董榆。 “今天辛苦您了。”俞小荣客气地对董榆道。 董榆对着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多说，随后，俞小荣和陆夏拿着钱，出了调解室。 出了街道办，微风迎面吹来，清爽通透。 可是陆夏气坏了，她对俞小荣道，“俞姐，你看她那副德行的，什么玩意啊，她这样的人生意怎么还能做得这么好呢？” “淡定点吧，”俞小荣呼了口气，“好歹把钱要回来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不付货款的人离远点。” “她还给咱们放狠话说以后不和咱们做生意了，我呸，就跟谁愿意和她做生意似的！” 俞小荣拍拍她的肩膀，道，“别生气了，走吧，回去说。” 她们俩今天是骑摩托三轮车来的，走到停车的地方，陆夏想把车推出来，但是刚推了两步，却觉得不对劲。今天的摩托三轮车好像格外的沉。 “陆夏，别推了！”俞小荣赶紧说道，“后轮的两条车胎都破了！” 陆夏连忙朝着车胎看去，只见三轮车的两个后轮车胎，全部干瘪塌陷下去了，轮胎的表面有很明显的被刀扎破的痕迹，一看就是人为的！ 而且轮胎上的刀口很长，补都不一定能补得上！ 陆夏都快气疯了，当即叫骂道，“一定是梁珊那个王八蛋扎的！” 俞小荣也快气死了，这是人干的事吗？太阴狠了！ 明明已经是夏天了，俞小荣却觉得脊背发凉，只是一个小小的街边商户，都如此阴狠记仇，那云初呢？ 第304章 客流量爆了 俞小荣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陆夏道，“陆夏，咱俩先想办法修车，尽快离开再说。” 陆夏点点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憋着。 调解结束的不算晚，但是俞小荣她们回到加工作坊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为了修轮胎，她俩推着车子，走了两条街，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回来的时候好不狼狈，本来想着钱要回来了，姐俩好好搓一顿的，因为车胎被扎，结果谁也没有心情了，只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两份面。 坐在会议桌前，陆夏一边大口的吃着面，一边气愤的说道，“俞姐，这口气我必须得出了，不然我睡不着觉！” “你想怎么出？”俞小荣问道。 “我找两个混混把她的门给砸了！” 俞小荣叹了口气，“别搞这些小孩子的把戏，违法又落人口实，最后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那怎么办？”陆夏气道，“找人揍她一顿？” “你看梁珊的穿戴，她像是个好惹的？你头一天找人揍了她，说不准第二天她就能找人来把咱们这砸了？” “那你说怎么办？”陆夏气得面都吃不下去了，“难不成这个窝囊气就这么吃了？” 俞小荣沉默不语。 陆夏见俞小荣不说话，把筷子一扔，站起来就要走....... “坐下！”俞小荣看着她，严肃地说道，“难不成因为这事，日子不过了？” “可我心里不痛快！”陆夏堵着气说道。 “不痛快的事情多了，难不成事事都得痛快了？” 陆夏冷着脸不说话，她就知道，到了俞姐这里，她就会让她忍着。 俞小荣道，“下午你找人去南平大学女生宿舍放个消息，就说芳华服装店生意撑不住了，九月份开学就要关门，趁着放假清仓大甩货了，衣服基本上是给钱就卖。” 陆夏冷着脸道，“因为快放暑假了，附近服装店的衣服都卖得很便宜，这么说有什么用？” 俞小荣看着她道，“主要是告诉芳华服装店欠款的那些人，芳华服装店要不干了，让他们去要账！” “梁珊欠的货款不少，因为要货多，大家都不想撕破脸皮追着她要，一旦‘她要倒闭清仓、不干了’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债主自然会扎堆上门找梁珊要账。到时候，她还能有轻松的日子过？” 陆夏喜形于色，顿时就高兴了。 “能吃饭了吧？”俞小荣问道。 陆夏坐了下来，拿着筷子挑起面条来就往嘴里塞，恨不得两口吃完，就把这事给办了。 俞小荣叮嘱道，“这事你得办得隐蔽一点，随口闲聊散播就行，不能让人知道消息是咱们放出去的。还得确保消息到了芳华的供货商那里，知道吧，倘若有人问你，你反说‘真的吗？要是真的，你也去把货款要回来’，千万别说咱们已经要回来货款了。” 如果陆夏把自己要回来货款的消息放出去了，那梁珊肯定就知道这事是她们搞的鬼了。 梁珊既然让她们吃闷亏，那她们也能让梁珊吃闷亏！ 陆夏连连点头，“我知道，吃完饭立马去办！” “天太热，不急这一时。”俞小荣抬手拦住她，语气舒缓，“休息一会再去，不差这点时间。” “不行，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去！” “臭脾气！”俞小荣不由得骂了她一句。 陆夏嘿嘿笑着。 俞小荣拦不住陆夏，就由着她去了。 她自己也没闲着，先给程锦汇报了一下今天上午调解的结果，又说了给董榆送东西的事。 程锦说自己晚上过去拿，她给董榆送过去。 俞小荣欣然应允，到底是程锦的人情，肯定是程锦去还，若是自己上赶着凑上前去给董榆送，说不定人家还不敢收呢。 给程锦联络完，她又联系了都市日报，准备找他们聊做服装板块的事情。 这家报社是金波推荐的，报社的主编是金波的同学，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金波说她会给报社打招呼，让俞小荣直接联系就行。 果不其然，俞小荣打电话过去，就有人问俞小荣是不是金波推荐的，俞小荣连忙应是。 对方当即要了俞小荣的地址，说下午尽快过去。 俞小荣一听就放心了，安心地在办公室等着对方上门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都市日报社的人就上门了，按照俞小荣的诉求，他们给出了做整版的建议，也就是说用一整个版面刊登俞小荣她们这边备案过的衣服的款式。 因为俞小荣是金波介绍的，日报社开出了最优惠的价格，包括拍照的费用等，一共两千块钱。 俞小荣当即就和都市日报签了约，她就一个要求，后天就要刊登出来，她怕再晚了云初杀上门来，她招架不住。 都市日报的人欣然应允。 俞小荣找出了所有备案过的样衣，让都市日报的人拍照，一直拍了两三个小时才拍完。 她要安排吃饭，但都市日报的人都不留下，所以俞小荣就一人送了一床夏被，几个人都挺高兴的。 一顿饭，吃点喝点就没有了，给被子就不一样了，被子可以盖好久啊。 送走了他们，俞小荣真心觉得婆婆让她做这批夏被是正确的，有了夏被，前前后后送礼的钱都不知道省了多少。 程锦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八点了，石峻磊陪着她来的，给董榆带的东西很简单，一床夏被，两瓶加起来两百多块钱的酒，还有两身衣服。 虽然简单，但是东西的总价值得四百多块了，很可以了。 只是都八点了，陆夏还没回来。 殊不知，陆夏正躲在芳华服装店不远处看好戏呢。 大热的天，她吃着冰棍，却是神清气爽的模样。 不得不说，她俞姐真是神人，她不过跑去南平大学的几个女生宿舍，随意找了些女生问，“听说学校附近的芳华服装店清仓处理，衣服就几块钱一件，是真的吗？要是真的，我也去买几件。” 这年头，好奇心最是藏不住，女学生们一传十、十传百，还没到傍晚呢，芳华服装店的客流量就爆了。 第305章 梁珊气得头都大了 店员们高兴坏了，但是一接待就感觉不对劲了，都在问她们，衣服不是几块钱一件么？可打的折也没那么大啊，顶多也就是个八折，跟平时促销也没两样啊？ 店员们傻眼了，谁说的衣服几块钱一件？ 一个个高高兴兴的来，又一个个的带着满腹怨气的回去了。 也有看着衣服合适，买下来的，就是比较少罢了。 不管怎样，人来人往的，芳华服装店里很是热闹。 但是可怕的来了，除了顾客之外，那些平日里被梁珊拖着货款迟迟要不回来的服装批发商，一股脑地上门要账了，店员再三解释说没有开学不干这回事，但是批发商不这么想啊。 服装店能自己往外说不干吗？ 这么多人来买衣服，肯定是有人露出风声来了啊。 店员顶不住了，赶紧给梁珊打电话。 一开始梁珊还想照旧耍无赖敷衍过去，可来要账的人越来越多，她不给钱，人就不走，店里客人都被这阵仗吓得不敢进门，原本还能正常做的生意彻底停了下来。 她应付完一拨又来一拨，整个人焦头烂额，跟人说尽了好话，再也没有了面对俞小荣和陆夏时候的嚣张了。 陆夏生怕被梁珊撞见惹出麻烦，到底没敢待太久，确认场面热闹起来之后，才去坐了公交车，慢悠悠地回了作坊。 为了以防万一，她下午出门的时候压根就没有骑三轮摩托车出去。 今天虽然没有出去跑销售，但给梁珊添了赌，陆夏的心里还是超级的爽！ 陆夏回去的时候，两个车间都还开着灯，一进院子，就听到了缝纫机的嗡嗡声。 办公室的灯关着，裁剪室倒是亮着灯了。 平时裁剪室除了俞小荣会用，其他人也不会进去，所以陆夏径直地去了裁剪室。 天很热，为了不把布料吹起来，俞小荣没开风扇，她穿着汗衫、大裤衩，热得头上、脖子里都是汗。 “俞姐，怎么不开风扇啊？” “马上就结束了，”看见陆夏进门，俞小荣抬眼瞥了她一眼，“吃饭了没有？” “吃了，吃的凉面。” 看着陆夏笑嘻嘻的样子，俞小荣慢悠悠的问道，“事情办妥当了？” 陆夏连连点头，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眉眼间满是得意：“俞姐，太管用了！现在芳华店里挤满了上门要账的人，梁珊气得头都大了，真爽啊！” 俞小荣微微地笑了，“这件事算你一功。” 陆夏嘿嘿笑道：“都是俞姐领导的好。” “说你多少回了，遇到事情别急，就是不听。” 陆夏朝着俞小荣撒娇道：“哎呀，人家下次不急了还不行吗？” 俞小荣瞥了她一眼，“自己说的话自己记住啊。” 陆夏呵呵笑着，看着俞小荣手下正在裁剪的料子，不由得问道，“怎么裁上人造棉了？” “傍晚徐晚晴打电话，说开新店，要多铺点货，让咱们给她拿出个便宜的款式来做活动。”俞小荣道，“思来想去，咱们这也没有太便宜的衣服，就这些人造棉了，回头十块钱一套拿给她，随便她卖多少钱去吧。” 这些人造棉还是春天的时候从南平织布厂里带出来的料子，还有之前的边角料里剩下的，她晚上算了一下，能做出来五六百套背心、短裤。 市面上的人造棉还是很多的，价格也都很便宜，所以想要人造棉卖得好，就不能随便拿个款式就来做。 人造棉没有弹性，为了穿脱方便，所以市面上的人造棉做出来的版型一般都是很宽松、肥大的那种。 但这种的样子却很不好看。 所以俞小荣用人造棉做了小V型的领口，肩线做的只比正肩稍宽，溜肩、宽肩、背厚的身材都能完美遮住，不挑身形、不挑人。领口做双层包边加固，避免卷边松垮变形。 整体衣长稍微加长两公分，保证能过腰线以下，弯腰抬手也不会露腰走光，居家、下楼逛街、买菜遛弯都得体大方。 因为有些女性不太愿意露臂膀，所以背心做了无袖和带袖的两种。 陆夏忍不住说道，“这娘们，真能挣，又开新店了。” “她生意做得大，卖的多，对咱们也有好处啊。明天你过去一趟，问问她其他的衣服铺货铺多少，我们提前准备。我听她那意思，其他款式的衣服也要让咱们降价，差太多每件衣服要降三块。” “一件降三块！”陆夏又要上火，可她刚想起自己说‘遇到事不着急了’，生生的忍住了，吐槽道，“这娘们怎么不去抢啊！俞姐，不能给她降那么多。你不在外面跑，你不知道，市面上大部分的衣服，除了品牌的，能跟得上咱们这边服装质量这么好的真的不多。服装店自己往外卖的价格都很坚挺。” 俞小荣知道自己衣服质量好，不然怎会有那么多的回头客？ 俞小荣对陆夏道，“边角料的料子一上，咱们的成本就下来不少，哪怕降三块钱，咱们的利润也是只多不少。你先去看看徐晚晴那边的情况，再谈具体价格。” 俞小荣说的确实在理，那批整料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有的款式已经在用边角料了。 陆夏想了想道，“那只给她降价不合适的，若是其他客户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 俞小荣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对陆夏道，“所以要先去徐晚晴那边，看看她进货量是多少嘛？如果几百件的要，完全可以给她便宜，毕竟要的多嘛。到时候就算别人知道了，咱们也有理由说了。” 陆夏点点头，那确实得先去徐晚晴那边看看了。 正在说着，邵佳茵拿着几件衣服进来了，对俞小荣道，“俞姐，样衣做出来了，你看一下吧。” “俞姐，你做新款了啊？”陆夏惊讶地说。 俞小荣点点头，停下手下的电剪刀，又对邵佳茵道，“明天这些人造棉的衣服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大家先换针。” 邵佳茵有经验道，“我知道俞姐，放心吧，我盯着她们换成最小号的。” 俞小荣点点头，接过来衣服，这次的新款，在她脑海里想了有些日子了，可一直忙，最近几天才画出来，做了样衣。 陆夏没见过手稿，当她看到俞小荣展开的实物时，顿时就有些惊讶。 第306章 上新款、装空调 俞小荣这次设计的两套衣服，正好符合现在的天气情况。 第一个套装是短款的宽松蝙蝠上衣配五分裤裙。 第二个套装是圆领的带扣小飞袖上衣配五分短裤。 这两套衣服，一看就是穿上很凉快的那种。 不得不说，她俞姐的设计真是没得挑剔，每一件都既大方又很有质感。 这次的样衣做的都是陆夏的码数，俞小荣对陆夏道，“你去试试，哪里不合适了，给我说，我再修改。” “好咧，俞姐！”陆夏拿着衣服去她的房间试衣服了。 俞小荣接着对邵佳茵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们想走的就走吧，别干得太晚了。” “好的，俞姐，一会我过去让她们下班。现在天气热了，以后上班时间能不能改改，上班时间早点，十一点下班，下午两点半以后再上班？” 俞小荣道：“是不是屋里太热了？” “对，热了大家很烦躁，尤其是中午那一段时间，前后窗都开着，在屋里都坐不住，很影响干活。” 其实针对天气热的情况，俞小荣已经采取措施了，比如说熬绿豆汤，每天给大家买点冷饮，但这只能暂时缓解一下。 俞小荣想了想道，“我和陆夏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给大家装上空调吧。” 邵佳茵睁大了眼睛，她只是想改一下上班时间，没想到老板却说要装空调。 邵佳茵结结巴巴的说道，“装.......装空调？俞姐，空调可是很贵的啊。” 俞小荣点点头，“我知道贵，但是不装的话，这一个夏天大家太受罪了。” 像她这样不用一个劲地干活还好一点，但是车间的员工，一直坐着，一会儿不停的干，肯定是受不了的。她也知道空调昂贵，但是她不能拿着大家的身体不当回事啊。 邵佳茵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之前她在工厂干了那么久，工厂那么有钱，都没说给车间装空调。 邵佳茵动情地说道，“俞姐，那我替大家谢谢您了。” 俞小荣笑道：“你们给我干活，我不能亏着你们啊，只要大家好好干就行了。” 邵佳茵赶紧和大家说这个好消息去了。 不一会陆夏换好了衣服过来给俞小荣看。 俞小荣把不妥当的地方标记出来，又重新修改，一直快到十一点，才把这几个版型的最终样衣给定下来。 第二天一早，俞小荣就出去询问了空调的情况，她并没有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花了将近一万块钱，定了三台。 这个数量，是她和陆夏商量好的，先买三台，把缝纫车间和仓库装上，至于办公室和她们住的地方，就先不着急了，反正有风扇，也是能熬过去的。 装空调，贵的可不只是空调，还有电费啊。 她这儿的缝纫机、裁剪机都是电动的，平时电费就很高了，若是再都装上空调，电费有多高可想而知了。 头一天定的空调，第二天就给装上了，与此同时，都市报的报纸也出来了，看着送过来的报纸，俞小荣深深吸了口气，她就等着接云初的招了！ 徐晚晴要开分店做活动，让俞小荣给她支持。陆夏过去一趟实地查看后才知道，徐晚晴这次要开的并非小面积的普通服装店，而是在东边一家商场的底商开了一家两百平米的服装店。 陆夏回来之后，咬牙切齿地对俞小荣说，“俞姐，你知道徐晚晴多不要脸吗？不仅让咱们给她衣服降价，还让咱们给她支持一波她们做活动的礼品。” “一件降多少？” “两块。” 俞小荣点点头，降两块，倒是可以接受，只是.......她问道，“让我们支持什么样的礼品？” “她说要两千个毛绒玩具的钥匙扣！”陆夏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些钥匙扣，就算五毛钱一个还得一千块钱呢！” 俞小荣皱了皱眉道，“除了这个还能支持什么？” “俞姐，”陆夏郁闷道，“不管支持什么，少说也得一两千起步啊。” “她说开业要多少衣服了吗？” 一说这个，陆夏就更郁闷了，转身从包里把单子给了俞小荣，“喏，基本上每个款式每个尺码要五件，我统计了一下，根据咱们现在能做的款式，一共需要九百四十件。还有，那些人造棉的套装，她让咱们有多少给她多少。她还要咱们一入夏开始做的几个款，说过两天有空了和你沟通，做什么样的。” 九百多件哪，俞小荣惊讶道，“这个量的话，别说给她一千块钱的支持，就是给两千，咱们利润也很可观啊。” “是，确实很可观，但她说她前期投钱太多了，没钱进货了，让咱们先给她卖，后续缓过来再给咱们货款，”陆夏简直要抓狂了，“刚从芳华服装店那里把账要过来，徐晚晴的店要是开不起来，那咱们岂不是亏死了！” 徐晚晴倒是没和俞小荣提过货款后付的事情。 “当着她的面，你生气了？”俞小荣问道。 “没有，我就说回来和你商量。”陆夏吐了口气，无力地说道，“这种生意太鸡肋了，能不能干啊！” 她真的太讨厌货款后付的这种生意了。 俞小荣想了想道，“左右不过一两万的本钱，咱们压还是能压得起的，你和徐晚晴接触的最多，你觉得她会像梁珊似的，有钱也不给吗？” “徐晚晴人是抠了点，还价也往死里还，不过人品还是没得说的，我觉得她还是可信的。” 陆夏说的，也是俞小荣所想。 俞小荣沉思道，“两百平的店不小，她若是做的好了，说不定咱的卫衣和冬季的棉服她都能消耗不少。” “俞姐，那你说咱们怎么办？”陆夏纠结地问道，“咱们赌一把？” 俞小荣肯定是怕的，连正经服装加人造棉的套装，加起来一千多件呢，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纠结了半天，俞小荣咬牙道，“那就赌一把！” 赌赢了，若是徐晚晴的服装店开起来了，肯定没得说，要是赌输了，那就是合该她和陆夏倒霉！ 俞小荣下定了决心，拿起电话，拨通了徐晚晴的电话。 “徐姐，”俞小荣喊了她一声，道，“忙吗？不忙聊一会？” 徐晚晴的声音里听上去有几分疲惫，“陆夏回去了没？情况都和你说了？” 第307章 不成功便成仁 俞小荣上来先恭喜徐晚晴，“对，我都不知道你店开那么大，恭喜啊，徐姐。” 徐晚晴苦笑，“有什么好恭喜的，开着开着我就后悔了，我这次投入太大，不成功便成仁了！” 俞小荣笑道，“你的能力摆在那里呢，徐姐，你没问题的，我相信你。” “谢谢啊小荣，怎么样，你那能不能支持我？” “当然可以了啊，”俞小荣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的不情愿，道，“但是我觉得支持你钥匙扣作为礼品，太低端了，我琢磨着能不能给你提供一千个帆布包或者水杯？当然了，这个得印上我们服装品牌伊百丽的logo。” 陆夏在旁边听着睁大了眼睛，一千个帆布包、水杯，这得多少钱？ “啊，那就再好不过了，小荣，你要是真这么做，等我店开起来了，我可得好好请你和陆夏吃一顿。”徐晚晴都没想到还有能反向给她提高福利品的，毕竟这可需要真金白银花出去的啊。 俞小荣靠在椅背上，轻笑道，“徐姐，你看是定帆布包合适，还是水杯合适？” “水杯吧，夏天了，外出带杯子喝水比较方便。” “行，要pp材质的塑料透明杯还是要玻璃的？” 前一段时间正好有人过来推销定制礼品，所以俞小荣了解相关情况。 “pp材质的，”徐晚晴叹道，“小荣，你这么支持我，我都不怕了。” 俞小荣笑道：“徐姐，你都干这么多年服装了，什么款式好卖，什么款式不好卖，没有谁比你把握得更准的，所以，你压根不用担心，这店开起来之后，生意肯定没问题的。” 徐晚晴笑了：“那就谢你吉言了，怎么样，给我供那些衣服没问题吧。” 俞小荣实话实说，“我手头上现有的料子，肯定能满足你现在要的这批货的需求，不过后续补货可能就是问题了，因为这批料子，织布厂不会再生产了。” “我明白，就是有货我也不建议你补货了，因为从七月中下旬开始，夏装就要清仓处理了。但是厚料的新款还是可以上的，”徐晚晴的语气安稳很多，“我和陆夏说了，想要一入夏的那几个纯棉厚料的t恤，尤其是你做的那个比较经典的泡泡袖的款式的。你可以问问织布厂，如果有合适的料子，就先进来做上，我这边肯定是要上的。”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真的是真心换真心。 譬如徐晚晴说的这些实用的东西，如果俞小荣不是真心支持她，她会和俞小荣说吗？ “我明白。”俞小荣道，“下周我要回趟家，回来之后我就开始着手做这件事，等样衣出来之后，我让陆夏给你送过去。” “好，小荣，那货款.......” 俞小荣道，“徐姐，你开店我肯定支持你，我这边的状况还可以支撑一下，货款等你那边稳定了之后再给我就好。你店准备什么时候营业？” “下周五就开始试营业，周三就必须开始送衣服过来，这个时间，你们能安排得过来吗？” 俞小荣稍微算了一下，还有五天的时间，说实话九百多件衣服再加上那些人造棉的套装，还是很有压力的。 她想了想道：“徐姐，我这边尽量协调在周三送过去不低于60%的量，争取周六之前全部送齐。定做的水杯，我看一下对方什么时候能做出来，让他们尽量不耽误你用。” “可以，我听陆夏说了，你那边差不多能做七八百套人造棉的套装，这些套装的量你千万别减了，我打算14.9元，当福利品。若是后续货不够，可能还要补货。” “人造棉的料子到处都有卖的，这个补货没问题。徐姐，我让陆夏送货过去的时候，就先在单子上写个付款期限三个月吧，到时候咱们好对账。” 她的意思就是给徐晚晴三个月的付款期限。 徐晚晴吸了口气道，“小荣，你都这么支持我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按你说的办。你放心，我一有钱就给你，就算这个店开不起来，靠着我的老店，我也能付你货款。” 俞小荣道，“徐姐，若是不放心你，我就不会这么鼎力的支持你了。多了就不说了。等你开业，我和陆夏给你送花篮们再见。” “好，咱们开业见！” 一挂电话，陆夏就对着俞小荣竖起了大拇指，“俞姐，厉害，你后面这一句话就把徐晚晴那边的付款期限改成三个月了。” 不只如此，她发现俞小荣在和徐晚晴聊的时候，真的是一点废话都没有，全程都是重点内容。 有时候她都在想，若是让俞小荣出去跑业务，有可能跑的比自己都好。 俞小荣叹了口气，“这叫厉害？我寻思加个期限，万一她真不给咱，咱也好意思要。” 陆夏点点头，“干嘛要给她订水杯啊，得不少钱呢。” 俞小荣吐了口气说道，“花一千块钱买钥匙扣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花两千块钱订一批水杯，到时候印上咱们品牌logo，也算是变相给咱们自己做广告了。” 这倒也是。 商量好了，俞小荣把徐晚晴要的这些货，都列了一下，然后对陆夏道，“咱们去一趟仓库，把徐晚晴要的这些货全都给她清出来，剩下的再卖。” “行，俞姐，是不是要联系一下蒋姨问一下布料的事情？徐晚晴还要其他的款式呢？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准备出来？” “得提前准备，咱们先把货清出来，再说其他款式吧。” 陆夏点点头。 俞小荣安排陆夏叫上缝纫工，一起去了商贸城的仓库，把能做徐晚晴要的那些衣服的料子全都运到了这边来，她自己则联系订做水杯的。 俞小荣并没有按照报给徐晚晴的那个数正正好好的定了一千个，她定了两千个。 她订做的水杯质量很好，六百五十毫升的，两块钱一个，价格不便宜。 但是该花的钱得花。 她和陆夏的客户不只徐晚晴一个，都需要维护。 剩下的一千个水杯，可以让陆夏带给其他客户，他们如何用就随便他们。 定水杯、整理料子、裁剪……还没等俞小荣把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做完，云初的人上门了！ 那日大概上午十点左右，作坊门口停下了一辆市面少见的黑色小轿车。 车身干净锃亮，在满是电动车、三轮车的老街巷里格外扎眼。 从那辆小轿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是年龄四十岁左右的男性，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小女孩，都是穿着干净利索的衬衫、西裤，一看就是管理层。 两个男性，一个身材矮胖，看上去笑眯眯的，但是眼里的笑却到不了眼底，给人一种很傲气的感觉。 另外一个男性个头稍高一点，文质彬彬的，看上去很和蔼。 几个人进了作坊之后，在院子里停下，齐齐地打量了起来。 第308章 拿年薪 俞小荣正在裁剪室里忙，隔着窗户看到了，就走了出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往前走了一步道，“你好，我们是云初服装的，来找你们老板。” 云初？ 俞小荣吓了一跳。 这几天，她忙的都忘了云初的事情了。 俞小荣很快地稳住了心神，微微吸了口气，朝着他们点点头，道，“我就是，请跟我来吧。”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是不动声色。 俞小荣的衣着倒是得体，白色的圆领t恤，配藏青色的七分休闲裤。 他们是做服装的，一眼就能看出俞小荣这一身衣服不管是裁剪还是做工都很不错。 只是俞小荣头发胡乱地挽着，脸上脖子里都是汗，头发都贴在皮肤上了，脚上趿拉着一双旧布鞋，一点形象都没有。 他们哪里知道，最近俞小荣都快忙疯了。 那一批整料已经用完了，她得用边角料裁剪。 这一次因为徐晚晴那边的量太大了，这些边角料全用了，也就剩个四五百件了，再加上过两天她得回家，所以她打算把所有的边角料都裁了。 等回来之后安安心心做其他的料子就好了。 俞小荣先去水管上洗了把手，才带着他们进了办公室。 礼貌地请他们在办公桌边坐下，先打开了风扇，然后又给他们都倒上了茶，自己拿了惯用的水杯，也给自己倒上水，才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夏天天热，出汗太多，不喝水，感觉人都快成瘪的了。 俞小荣对着他们道，“几位好，我是荣夏加工的老板俞小荣。” “幸会，俞老板，”文质彬彬的男人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和俞小荣握手，“鄙姓何，大名何舟，主要负责云初的商务。”接着又介绍了身边那个矮胖的男人，“这位是工厂销售部经理赵启航赵总。” “你好，俞老板，”赵启航也欠了欠屁股，象征性地和俞小荣握了握手，道，“之前和你通电话的就是我。” 俞小荣心道，怪不得听着声音这么熟悉呢，就是这人忒讨厌。 招呼打过了，没等俞小荣开口，何舟便开口问道，“你这儿出去的衣服，都是你设计的？” 俞小荣点点头，“是的。” 何舟好奇地问道，“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俞小荣顿了一下，“没有哪个学校毕业，就是在春雨缝纫学校上的缝纫班。” 何舟和赵启航还好说，看上去表情没什么变化，或者是内心惊讶也不会表现出来。 但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小女孩，却吃了一惊，什么，只是缝纫学校出来的吗？他们在厂里的时候还讨论俞小荣到底是什么大来头呢！ 为此，云初还特意让设计部做了一个有关俞小荣设计的服装的课件，开会进行了研讨。 何舟笑了一下，“那俞老板还真是有天赋，看来我们没看错人啊。挂着空调外机的房子，是你们的缝纫车间？” “对，是的。” 何舟笑道，“俞老板自己办公室都不装空调，都要给员工用，真是好老板。” “您过誉了，对员工好是应该的。”俞小荣顿了一下，决定不再寒暄下去，而是径直地说道，“其实你们不用来的，打个电话就好，”她看着他们，慢慢地说道，“我和我的合伙人已经商量过了，衣服的版权我们不会出售。” 何舟笑了笑，对俞小荣道，“俞老板不用紧张，我们这次来，和衣服的版权没有关系，而是想和你谈一下聘用。” 聘用！ 俞小荣有些吃惊，这是什么意思？ “何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俞小荣直接说道，“能否讲得明白一点？” 他们俩带来的小姑娘开口道，“俞老板，聘用就是聘用您进入我们的设计部，成为我们的专职设计师。当然了，我们云初给您开出来的条件肯定不会让您失望。”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夹递给了俞小荣道，“这是我们的诚意书，请过目。” 俞小荣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了文件夹。 未曾想，翻开文件夹之后的第一页，竟然是她在都市报上做的那一整版的广告！ 俞小荣看了一眼广告，又震惊地看向了对面的三个人。 赵启航得意地说道，“俞老板大概不知道，我们云初订购了市面上的所有报纸和杂志，以便于我们了解所有的服装动向。” 俞小荣震惊地难以掩饰自己的神色，甚至后背的汗出得更多了！ 说实话，她设想过无数次和云初的交锋，甚至为了和他们谈判，她去请教了金波，还在都市报上做了一整版的广告，结果在人家这里根本就没有被当成谈判的手段！ 没想到自己准备的这么重要的手段，竟如此轻易被破解掉了！ 其实俞小荣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这个手段，硬是逼着云初改变了要版权的策略，而改为了聘请她当设计师。 因为云初在那个版面上看到了俞小荣的实力！ 俞小荣强忍着吃惊，低下头翻看着后面的诚意书。 小女孩见俞小荣低头看诚意书，在旁边解释道，“我们的设计师都是拿年薪和奖金的，给您开的条件也是我们云初一级设计师的待遇，年薪五万。奖金是其所设计服装销售额的1%，也就是说，如果您设计的这一件衣服的销售额是一百万，那您就可以拿一万的奖金。销售千万就能拿十万的奖金。” 小女孩顿了一顿说道，“我们云初是影响力很大的服装品牌，在我们这里，每年单奖金拿十万二十万的设计师也是常见的。说实话，在我们云初做设计师，比您这的条件肯定是要好很多的。” 如果俞小荣还是从前的俞小荣，她肯定会被这十几万甚至二十几万的年薪、奖金震惊到，毕竟普通大众的平均工资也就几百块钱。 但是现在，十几万、二十万……甚至更多，都是她努力就能挣得到的啊。 所以听到这个聘用设计师的待遇，俞小荣并没有多么的惊喜。 第309章 赚点小钱就满足了 何舟一直在观察着俞小荣，见她听到这个待遇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惊喜，不由得心中一沉，看来他们的条件诱惑不了她。 俞小荣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了解一下云初对自己以外的人如何安排。 俞小荣抬眼问何舟，“何总，只是聘用我自己当设计师？” “是的，”何舟道，“我知道你的合伙人是跑销售的，但是我们云初的销售渠道和你们的不一样，她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不过如果你过来，想让她成为你的附属条件，我们可以为她安排合适的岗位。当然了，云初的待遇，在业内也是佼佼者，其他岗位，若是干好了，收入也是很可观的。” “那我的其他员工呢？” 何舟顿了一下说道：“如果你遣散的话，我们可以帮忙付遣散费。” 俞小荣果断地把文件夹合上了，对何舟道：“抱歉，何总，今天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何舟道：“俞老板不满意我们开出的条件？” “这还不满意？”赵启航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俞老板，据我所知，你们挣了钱还得要两个人分。就你们这个规模，一年能分几万块钱，顶天了吧。” “在云初你就不一样了，”赵启航很骄傲，“你只需要画画图，设计设计衣服，十几万轻轻松松就到手。我告诉你，你还是得走出去看一看，云初的资源，可不是你这个环境能接触到的。” 俞小荣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自己知道，小打小闹的或许可以，真到了大企业，我这两把刷子，在专业的设计师跟前，怕是不够看的。” 何舟有些意外，这个女人这么清醒的吗？ “我们既然来和你谈，那就说明我们是认可你的，”何舟的表情认真起来，“我们云初也给你自由发挥的平台，哪怕不是件件能拿爆款，你的收入也是很可观的。而且，赵总说的没错，你在云初能接触的资源确实是你在这里无法比拟的，甚至你都能接触到国际的大舞台。” 十几万轻轻松松就到手？ 国际的大舞台？ 这话说的可真好听。 俞小荣心中哂笑，她在老家种了十几年的地，想要粮食高产，就得勤勤恳恳地给庄稼松土、施肥、浇水，通常都是你付出了十分的汗水，才会有相应的收获，她从来没见过，轻轻松松地干活，就能高产的庄稼。 俞小荣摇头，“很抱歉何总，我和云初没有缘分，我就想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赚点小钱就满足了。” 何舟道，“俞老板，我们是真心想要邀请你过来的，如果这个条件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甚至是你之前所有样衣的版权转到云初，也是可以商量的。” 小姑娘在旁边道，“俞老板，云初给版权转让的费用还是很可观的。你手头上的版权不少，少说几万块钱也是能拿到手的。” 俞小荣微微一怔。 云初的人来给她谈聘用的事情，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后面何舟和这小姑娘一配合，她就明白了，聘用是假，想要这些衣服的版权才是真的吧。 俞小荣并不戳破，只是道，“这些衣服的版权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不转让。” 赵启航在旁边不悦地说道，“俞老板，你可要想清楚，你的成功是建立在我们云初的衣料之上的，倘若我们把边角料和剩料，这一条卡死，任谁也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了，后续这些料子，我们可是不允许再外流的啊！” 俞小荣不亢不卑地说道，“谢谢赵总提醒，那我以后继续努力，争取不靠你们的边角料和剩料也能做出好衣服来。” 赵启航被俞小荣一句话堵得冷了脸。 何舟看了赵启航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自己对俞小荣道，“俞老板，你要相信我们的诚意，不然这么热的天，我们也没必要跑这一趟。这样，你可以不用着急给出结论来，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后续再联系。” 说完，何舟起身掏出来一张名片递给了俞小荣。 俞小荣接了，道，“谢谢何总。”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送几位。” 何舟朝着她点点头，抬脚带着其他两个人走了。 俞小荣一直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他们离开，她才转身慢慢回了办公室，琢磨着云初的人最终目的应该还是要她手上的版权。 汽车驶离了荣夏加工厂的门口。 才开出去不远，赵启航就在车里骂道，“一个臭种地的出身，我们来给她谈是看得起她，自己还拿上架子了，还真当自己有那两把刷子啊。” “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非要她的版权干什么，咱们云初那么大，还要收购一个野路子出身的版权，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要我说，咱们也别谈什么版权不版权的了，直接上就是了，咱们这么大的企业还用得着怕她告咱们？她告不起。” 听着赵启航的牢骚，何舟皱起了眉头，对他道，“别的不说，那一招登报的手段，就逼着我们不得不改变策略，也是狠招。你别小瞧她，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成气候。” 赵启航哼了一声，“能成什么气候？” “负面新闻对经营企业很不利，能不惹官司就别惹官司，”何舟警告赵启航，“赵总，公司做事有公司的考量，我们执行就行了。” 俞小荣看起来邋里邋遢，但她的自信和硬气却能让人看出来，这个人不太好惹。 云初都卖不动的料子，到了俞小荣手里却卖得风生水起，这个人的能力还用得着说吗？ 哪怕她来不了云初当设计师，能长期合作给他们设计衣服也是可以的。 若真是拉拢不动，那就得另说了。 俞小荣看着他们的车开走，冷着脸回了办公室，第一时间就给蒋玉棋打了电话。 接通之后，确认是蒋玉棋之后，俞小荣低声道，“小姨，云初的人说，以后他们的边角料和剩料不会外流了，我不是怕买不到料子，是怕这事影响到你。” 第310章 云初的生意不太好 蒋玉棋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昨天才开的会，初步定的是云初自己会回收，但是具体怎么操作还没有章程。” “那之前销售给我们料子的事，不会牵扯到您吧。” “不会，一直以来厂里都是这么处理的，不卖给你也是卖给别人，都在正常的销售范围之内。” 俞小荣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现在不怕买不到料子，而是担心会因为这事牵扯到小姨。 蒋玉棋觉得俞小荣真是有情有义，怕这事会牵连到她，竟然还特意来问一下。 “对了，你这消息也太快了吧。”蒋玉棋好奇地问道，“你在哪儿得知的？” 俞小荣还没有和她说过有关自己和云初的事情，随即把重点说了一下，然后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按理说这么大的品牌，应该是不缺设计师的。” 蒋玉棋道，“往年这个时候，云初秋装的料子已经排上生产了，我听生产部说，到现在为止，云初都没有确定好下多少的生产量。连原材料都不进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今年的生意不太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说得通了。 “小荣，”蒋玉棋顿了一下道，“他们给你开的聘用条件是什么？” 俞小荣说了一下。 蒋玉棋很惊讶，“那开的很多啊。” 俞小荣笑了一下，反问道，“小姨，拿多少钱就得干多少活啊，拿那么多钱，这个活能好干？而且他们还要只聘用我一个人，我要是同意了，又把陆夏置于何地？” 若是没有陆夏当初的启动资金，她俞小荣也不会有今天。 先不说，她们现在的生意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万一哪天真的不好了，她也不能做出抛开陆夏，自己去攀高枝的那种事啊！ 蒋玉棋松了口气，她还真怕俞小荣被云初开出的条件迷花了眼。 虽说俞小荣的生意做的还可以，但她没在这种大企业待过，她不知道有些企业，为了利益，那是相当不折手段。 有利用价值还好，一旦没了价值，不一定落得什么下场呢。 刚才听俞小荣聊起云初的开的条件，她还真担心，她抵挡不住这个诱惑呢。 这会儿，听她说的这些话，她就知道不用再担心俞小荣了。 俞小荣转而和蒋玉棋说起了料子的事情，蒋玉棋把俞小荣想要的料子一一记下来，然后再去仓库帮她找，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就把电话给挂了。 云初的人来了，俞小荣把这事又给金波汇报了一下，前两天金波还问她云初的人有没有来呢。 金波倒是没有多惊讶，只是说道，“云初的人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变通的很快。既然没有把话说死，那你就见招拆招吧。” “是，金总，我下周要回趟老家，等我回来之后，再去找您，咱们一起吃个饭吧，这次我请。” “南方有个展览会，我得去看一下，或许要在那边逗留一阵子，等我回来再联系。” “行，金总。” 感谢的话俞小荣一个字都没有提，说的多了，显得虚伪，还不如不说，做就是了。 俞小荣没有告诉陆夏云初的人来的事情，只是按部就班地安排生产、忙碌，力争在周一之前全部都安排好。 安排得好了，她才能安安心心的回家。 周一俞小荣五点就起来了，最早一班回老家县城的汽车是六点的，她坐最早的车回去，中途再倒一班车，快的话，应该一点之前能到家。 头一天晚上，俞小荣就收拾好东西，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一下，拿了东西就能走。 陆夏订了一早的闹钟，骑着三轮摩托车把俞小荣送到汽车站，帮着她买了票，等着车来了，看着俞小荣上了车，她才骑着三轮摩托车回了作坊。 反正俞小荣临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邵佳茵能管好生产，田爱莲能管好出货，她还是只管做好她那一摊，周三及时地联系定做水杯的人，然后点好给徐晚晴的货送过去就好了。 俞小荣现在手头上可比从前宽松多了，所以这次再回老家，她买的是带空调的快客，一路上都挺凉快的。 只是从县城回镇上的时候难熬一点，人多挤得慌，她带的东西又多，乘务员非得让她把东西放到车顶的行李架上。 但是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给侄女景慧添箱用的，她不想放车顶上，然后乘务员又让她买行李票。 其实这个票可买可不买，因为车里人超载，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就是买了票也没地方放。 俞小荣不想受乘务员的白眼，花了两块钱买了张行李票，其实还是自己拎了一路子。 从南平回县城的时候，坐了好几个小时，都不如回镇上的这一个小时狼狈，等从镇上下了车，俞小荣发现自己一只凉鞋上装饰的花都被人踩掉了。 她从车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也就算了。 车还不算慢，她从镇上下车的时候也就才十二点多，她拎着东西，顶着太阳晃晃悠悠地走的时候，忽然看到汽车站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公公肖永盛竟然在门口！ “爸！”俞小荣连忙朝着他挥手。 肖永盛穿着汗衫，戴着个草帽，热得不行，见着俞小荣从这辆车上下来了，长舒了口气，快步地朝着她走去，把东西接过去了大半。 “爸，”俞小荣擦擦额头上的汗道，“您怎么来了？” “你妈非让我来接你，说不来接你，你就得走回去。”肖永盛皱眉，“你也是，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景慧快结婚了，大部分都是给她添箱的。”俞小荣看着公公一脑子门子的汗，嘻嘻笑道，“爸，中午吃饭了吗？” “哪里吃了，不到12点你妈就催着我来，说你一准坐一早的车回来。” “我请您吃烧饼去。” 肖永盛推辞道，“省点吧，回家吃吧。” “爸，我有钱，走了，走了，咱就吃街头上的那家油酥烧饼，再给您拌一碟羊杂，行不行？” 第311章 低头 肖永盛开心了，“最好再来瓶啤酒，这天热的，可是难受的很。” “啤酒就别喝了，回去我妈闻到味了不高兴，我请您吃雪糕。” “一股甜水有啥好吃的。” “我给您买好的。” 俩人说着话，就到了肖永盛放自行车的地方，谁知道肖永盛竟然还带了一辆自行车过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来的。 不过他想的很周到，俞小荣带回来的东西多，若是只有一辆车子，恐怕也很难骑回家去。 俩人放好东西，骑上自行车，到了街头的那家油酥烧饼店，要了十个油酥烧饼，一份拌羊杂，一份炒豆芽，两碗鸡蛋汤。 他们俩吃不了十个油酥烧饼，主要是带回去给婆婆蒋玉琴和孩子们吃。 等饭菜上来的空，俞小荣去买了两块奶提子的雪糕，回来剥开给了肖永盛一块，“爸，这种不是一股甜水的那种，这是奶提子味的，可好吃了，您尝尝这个。” 肖永盛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 俞小荣笑了，把自己的那块也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烧饼店屋里热，他们就在外面搭了凉棚，还放了风扇，饭点还没过，来吃饭的人不少。 肖永盛等的时间长，天又热，他心情也跟着不好了。 这会儿吃着雪糕，吹着风扇，凉快下来了，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老板娘把拌好的羊杂送了过来，对肖永盛道，“呦，你这闺女可真孝顺你，领你下馆子，还给你买这么贵的雪糕吃。” 肖永盛干笑了两声，闺女还真没这么孝顺，他也就是沾儿媳妇的光了。 老板娘走了。 肖永盛问俞小荣，“这雪糕多少钱？” “一块一个。” “嗬，是够贵的。” 雪糕吃完了，饭菜也就都上来了，俞小荣把筷子递给了肖永盛，“爸，吃饭，吃完饭咱赶紧回去。” “嗯。” 两个人刚吃了几口，忽然听到有人站在他们桌边不远处喊了一声，“爸，嫂子？怎么是你们啊？” 俞小荣听着熟悉，扭头一看竟然是杨敬坤。 只见他穿了一件破背心，下边是条溅满泥点子的大裤衩，脖子里搭了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人晒得黢黑。 “妹夫，你怎么在这？”俞小荣站了起来。 杨敬坤拿着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道，“最近在镇上干活呢。” “一起吃吧。”俞小荣邀请他坐下。 杨敬坤刚才过来的时候，只认出来岳父了，没认出他对面的女人是谁，他还寻思着那么年轻，打扮的不像农村人，那是谁啊，过来一看，竟然是俞小荣! 从过了年到现在快小半年没见了，再见俞小荣，杨敬坤是大吃一惊，家里的这些娘们，都是越来越老，俞小荣倒好，她是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了。 “不了，我和他们一起吃。”杨敬坤笑着说道，“嫂子今天刚回来吗？在家待几天？” “待不了几天就得回去。” 杨敬坤拉过来一个马扎坐在了桌边。 俞小荣见状也只好坐下了。 杨敬坤不满地对肖永盛道：“爸，我得和您说道说道，肖萍这一天天的和我闹脾气，您和我妈得说说她啊。” “为啥闹脾气啊。”肖永盛皱着眉头问道。 “还不是因为去看您和我妈的事啊，我这一天天的劝她回去看看你们，也不知道是置了什么气了，她就是不回。” 肖永盛道，“我们身体都好，家里也没什么事，不用回来，要是有事我就让人去叫你们。” “可......可这不就跟断了亲似的吗？”杨敬坤两手搭在一起，甩的砰砰作响，“这不叫人看了笑话吗？” “在乎外人的目光干啥，自己过得好就行了。”肖永盛道。 “爸，你和我妈就不能在肖萍跟前低个头，”杨敬坤低声道，“她可是你们的亲闺女啊。” 肖永盛眼睛一瞪，“我们给她低头？给她低什么头？” “我.......”杨敬坤说不出话来了。 俞小荣赶紧说道：“妹夫，你快回去吃饭吧，你工友在等着你呢。咱家里的事，回家再说。” 杨敬坤冷着脸起身走了。 之前肖永盛和俞小荣还有说有笑的，但是自从遇到了杨敬坤，他们俩都沉默了，随便的吃了几口，鸡蛋汤都没喝完，把剩下的烧饼和菜一装，俩人蹬着自行车回家去了。 俞小荣先回自己家。 肖永盛和她分开的时候，对她嘱咐道，“回去别和你妈说见到你妹夫的事。” “哎，我知道，爸，我收拾完就过去。” “不着急，赶着晚上回家吃饭就行了。” 俞小荣回家之后，清扫屋子、洗澡、睡午觉自是不必说，可一睁眼就到下午五点了，醒来之后还腰酸背痛，说不出的疲惫。 她也知道，这是这一阵子累得狠了。 肖易嘉和肖卫诚放学早，五点半左右就放学了，肖易真因为要考初中了，要六点半才放学。 俞小荣起来换了衣服，把头发扎起来，穿着拖鞋就出了门。 夏天，乡下的温度通常都会比城市低个两三度，傍晚的时候出门，外面已经没有那么热了。 俞小荣拎上单独给公公带回来的衣服，又去小卖部买了几个冰块拿上，一边往学校的方向走，一边和村里人搭话，无非就是说些“回来了”“在城里怎么样”之类的话。 当肖易嘉和肖卫诚见到俞小荣竟然来接他们，都高兴坏了。 又见俞小荣拿出来给他们买的冰块时，两个孩子就更高兴了。 俞小荣走在后面，看着孩子们见到她、吃着冰块并向同学欢快炫耀时，她心道，很快，她和孩子们就不会分开了。 三个人先回的婆婆家，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炖鸡的香味。 “奶奶，”肖易嘉进了院子就喊，“你炖鸡了啊。” “炖了，你个小馋猫。”蒋玉琴在屋里应道。 俞小荣连忙把东西给了肖易嘉，让她拿回屋里，自己则赶紧去了厨房，“妈，我来烧火。” “不用烧了，”蒋玉琴从灶间站了起来，“也差不多了，留点底火闷着，等易真回来就能吃饭了，走，外面喝茶去。” “哎。” 院子早就清理过了，为了驱赶蚊子，也熏上了艾草。 枣树下面早就放好了小桌，桌上放着洗的干干净净的茶具和菊花茶，周围放着凳子，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俞小荣知道婆婆的习惯，她下午之后一般就不会再喝茶了，只泡些花茶喝。 俞小荣坐下动手泡起了菊花茶。 这菊花茶品质不错，冲下去没大会，味道就出来了。 蒋玉琴洗了手走过来也坐了下来。 俞小荣倒了杯茶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妈，下午在家睡着了。最近有个客户要了一千多件的货，光赶她的货了，熬得有点厉害。” 第312章 变化最大的肖易真 “让你出去学缝纫只想着比以前日子过得好就行了，”蒋玉琴感叹道，“哪里想着能有这一天呢？挣得越多越忙啊，忙吧，不过这个度也得把握好，不忙的时候就得休息。” “哎。” “云初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 蒋玉琴忽然说起云初的事情，让俞小荣微微惊讶了一下，但她很快地又恢复了正常，不用说，肯定是小姨蒋玉棋告诉她的。 俞小荣道，“妈，我知道轻重的，像我这种没文化，也没有受过太多专业训练的，只能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下去。” 蒋玉琴点点头，俞小荣能这么想，她就放心了。 “大企业的钱没有那么好挣的，你听着他们给开的很多，倘若设计出不好的款式了，卖不出去，他们不会那么宽容的，你自己想的很对，踏踏实实的往下走，对你来说，才是最正确的路。” 俞小荣点点头，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和婆婆沟通了，趁着这会有时间，她便把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包括一些人情世故以及和金波的往来的事情都和婆婆说了。 蒋玉琴对俞小荣和金波的往来很支持，她道，“你要是想做大，就得认识一些朋友，也不是说指着朋友给你订单，而是要和他们学习，学习他们是怎么做生意的，怎么为人处事的，这对你来说都会有用处的。” 婆婆说的很对，但是俞小荣忽然想起来肖立东怀疑她和金波有一腿的事情，当即就和婆婆告状道，“肖立东最坏了，上次我和他说起金波，他非怀疑我和金波有一腿，要不是金波真的是个女的，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个老大.......”蒋玉琴说着笑了起来，“不过，他这是看你事业做的好，害怕你跑了。” “我能跑吗？他就是胡思乱想，不过我和他吵了一架，估计能长长记性。” 蒋玉琴笑道，“等我去了说他一顿。” 婆媳两个坐在院子里聊着事情，不知不觉，肖易真就放学回来了。 “妈！”肖易真很惊喜，“您怎么回来了？” 蒋玉琴没有和孩子们说俞小荣今天会回来，她怕俞小荣有事回不来了，孩子们再失望了。 肖易真今年春天真是长了不少，身上也有肉了，她穿着白色的上衣，蓝色的短裤，扎着马尾辫，明媚又张扬，看得俞小荣心都快化了。 这三个孩子里变化最大的就是肖易真了。 看着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俞小荣只觉得陌生又熟悉，她起身抱了抱肖易真，“妈妈想你们了就回来了啊。” “再有一个多星期我们就考完放假了呀，马上就可以去南平了呀。” “其实是你景慧姐姐明天订婚，我要去你舅舅家。” 肖易真一怔，眼神里闪过几丝异样，但是很快地她又恢复了正常，道，“景慧姐姐才多大啊就要订婚了，我舅舅怎么这么着急，就不能等等？” 俞小荣不好和女儿说景慧已经怀孕的事情，只是笑着说道，“有些事也不是一方能决定的，饿了吧，咱们现在吃饭吧。” “还不算饿，我叫着他俩写会作业去。”肖易真说着背着书包朝屋里走去，不多时屋里就传来肖易真叫着弟弟妹妹写作业的声音。 听着女儿中气十足的喊声，俞小荣由衷地对蒋玉琴道，“妈，谢谢您把易真养的这么好。” 原来的肖易真消瘦、敏感、沉默，而现在的她，已经和从前大相径庭，举手投足之间气质从容大方，她的身上完全没有小门小户的畏缩了。 蒋玉琴微微笑道，“有易真这样的大孙女是我的福气。” 蒋玉琴说的不是客气话，易真她是不用管的，衣服不用她洗，学习也不用她管，不仅帮着她做家务，还管着弟弟妹妹的学习，尤其是近来，她做事情更是稳当、妥帖，谁见了她不羡慕，她别提有多舒心了。 一句话，说的俞小荣感动得差点掉泪，她赶紧端起茶碗来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 从前的一切，离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了！ 晚饭就在院子里吃的，简简单单却是温馨十足，吃完饭，天色晚了，俞小荣就带着孩子们回她家了。 如果她不回来，孩子们是住奶奶家的。 回去的时候，蒋玉琴还给他们提上了半个大西瓜，让她娘四个回家吃。 回去之后，一番忙碌自是不必说，俞小荣和孩子们玩闹了一番，打发她们都睡下时已经九点半了。 俞小荣没有这么早睡过，再加上下午睡的时间不短，她也不困，所以就拿了图画本倚在床头画衣服。 肖易真倚在她身侧看作文书，看着看着，她看向母亲画的设计图道，“妈，你这衣服最近卖的怎么样啊，挣钱吗？” “肯定能挣啊。” “挣得多吗？” 俞小荣想起来易真上学的事情了，道，“易真，你程锦姨说，等你初中开了学之后就给你办去南平借读的事情。” “啊！”肖易真惊讶了一声，赶紧拒绝道，“不用啊妈，我不用去南平借读，咱们这边的一中也是很好的啊，实在没必要去南平啊。” “一中？初中不能去一中，只能去镇上的。” 县城一中的初中部只招收本县城的孩子。 “妈，升初中考试，咱镇上的前二十名，都会被县里的学校从镇上提走的。”肖易真稳稳当当地说道，“我都想好了，等我去了一中，就让爷爷和你们一起都待在南平。一中有宿舍，我就办住宿就行了，周末我就去南平，要是我没时间去，你们就去学校看我，都不怎么费事的。” 俞小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实话她不太想打击易真，其实易真不是那种顶聪明的孩子，平时考试连学校的前二十名都没进，更别说镇上的了。 俞小荣神色复杂，“易真，考试前二十名不容易的啊。” 肖易真轻轻地笑了，“最近几次联考我都是第一，升初中的考试哪怕发挥得差点，估计也掉不出前二十名。” 俞小荣吃了一惊，她没听错吧，易真成绩进步这么大的吗？ 第313章 思想负担 肖易真笑着解释，“我奶奶没问过我成绩，你也没问过，我不和你们说，你们不知道是正常的。” 俞小荣看着肖易真略显成熟的眼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她在南平挺忙的，易真又自觉，所以她也没想过问易真的成绩。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联考第一。 俞小荣神思复杂，“怎么成绩一下子进步这么多？” 肖易真沉默了一下道，“可能现在爷爷奶奶对我们好，你和爸爸都能挣钱了，我没那么大的思想负担了吧。” 俞小荣放下图画本抱住了肖易真，她是真的心疼她的大女儿啊。 这一晚，俞小荣和肖易真聊到了半夜，肖易真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俞小荣却觉得易真比以前要成熟、豁达得多！ 第二天早上，婆婆蒋玉琴过来给他们送早饭，俞小荣才醒。 俞小荣忙忙的跑去开了大门，一脸庆幸的说道，“妈，幸好您来了，不然孩子们上学该迟到了。” 昨晚上她和易真聊完天之后有点睡不着了，感觉很晚了才睡着。 “我就怕你们起不来。”蒋玉琴拎着油条豆腐脑进了院子又道，“晚上你别做饭了，从你大哥那儿回来以后，去我那吃就行了。” “妈，我好些时候没去大哥那里了，我想多待会，晚点回来。” “行。” 婆媳两个一个去拿碗筷，摆早饭，一个去叫孩子们起床，不大的小院里，伴着晨光，很快地热闹了起来。 孩子们走了没多大会，俞小荣收拾好东西，换好衣服，带着给景慧添箱的东西，还有给哥嫂的东西，骑上自行车回了娘家。 她带的东西多，路上骑的不快，但是到了大哥家的时候才八点多，本家的叔伯大爷哥嫂都还没到。 俞小荣大哥俞启功正拿着扫把扫院子，见俞小荣这么早就来了，惊讶道，“小荣，这么早就来了？” 说着上前赶紧接了她手里的东西，“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我听我妈说不几天景慧可能会结婚，我就把添箱的东西带来了。” 提及结婚，俞启功的脸上并无喜色，只是问道，“吃饭了吗？” “吃饭来的。” 俞小荣嫂子郭凤英已经穿戴一新，她站在门口，撩开了门帘，笑着说道，“小荣来了啊，快进来啊。” 俞小荣从小跟着哥嫂长大，她对哥嫂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嫂子，”俞小荣走过去搂住了郭凤英的胳膊，“我给你和大哥带来了几件衣服，景慧呢？” “在她屋里，”郭凤英扭头朝着里屋喊道，“景慧，你姑姑来了。” 俞景慧一边往脸上扑着粉一边伸出头来，笑嘻嘻地喊了声“姑姑”，然后说道：“我捯饬完就出来啊。” 说完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郭凤英看着缩回去的女儿叹了口气，拉着俞小荣去了自己屋。 一进屋，郭凤英就把门关上了，问道，“景慧的事，你婆婆和你说过了吧。” 俞小荣点点头，见嫂子不高兴，劝嫂子说道，“嫂子，景慧大了，早晚要嫁人的，听我婆婆说，那家条件不错，在县城里有房子，你和大哥就别不高兴了。” 郭凤英叹了口气，“条件是不错，昨天才打听出来，这小孩之前订过一个，都快结婚了，那个女孩坚决不嫁了，后来才知道，这孩子在外面又好抽又好赌。” “嫂子，这.......”俞小荣一怔，她有些犹豫，今天就要订婚了，她能说算了吗？ 郭凤英气得眼珠子都红了的，“真是作孽，要不是景慧非得愿意，说什么我和你大哥也不能同意！”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只得安慰嫂子，“等以后景慧管着他，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郭凤英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小死妮子，不听话，有她以后后悔的时候！” 俞小荣连忙捂住了嫂子的嘴道，“嫂子，这大喜的日子，别乱说话。” 见嫂子情绪不好，俞小荣连忙转移了话题道，“嫂子，我拿来了一床桑蚕丝的夏被还有四套四件套留给景慧结婚的时候，给她添箱用。” “桑蚕丝的，那得多贵啊。” “我就景慧一个侄女，这要结婚了，就得添点好的。”俞小荣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六百块钱的红包，塞到了郭凤英的手里，道，“嫂子，这是给景慧结婚添箱的礼金。等她结完婚，回请的时候，让他们俩去南平吧。” 这边的风俗是侄女结婚，姑姑不到场，但是要回请。 郭凤英摸着红包很厚，就当着俞小荣的面打开看了，一看竟然是六百块钱，她连忙说道，“呀，小荣，咋这么多呀，这也太多了点。我留两百，剩下的你带回去，这要是你婆婆知道了，那还了得！” 俞小荣摁住了郭凤英的手道，“嫂子，你别掏了，这些钱就是我婆婆让包的。” 郭凤英吃了一惊，“你婆婆？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小荣是她看着长大的，虽说是嫂子，却和半个妈差不多，小荣每次回来，什么事都和她说，她婆婆对她怎样，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的。 如今怎么这么大方？ “嫂子，真的，我婆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别的不说，就从孩子的事上就能看出来了，以前，易真他们三个，她是不闻不问的，但现在你看她把孩子们照顾的多好。” “这倒也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多亏了她让你去南平，你这会看上去比之前倒是还显年轻呢。” “嫂子，我不在乎年轻不年轻的，我就想着能多挣点钱.......”俞小荣的眼圈红了几分，“让易真他们想吃肉就吃肉，想买新衣服就买新衣服。” “哎呀，哭什么呀，这不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么？” 郭凤英越是这么说，俞小荣越是心里难受......门被推开了，俞景慧穿了一身漂亮的红裙子，在门口把脑袋伸了进来，看着俞小荣在抹眼睛，呀了一声，笑着说道，“姑姑，你怎么还掉金豆了呢？” 郭凤英没好气地说道，“伸着个头跟做贼似的，干什么？” 第314章 一万一的彩礼 俞小荣连忙擦了眼泪，朝着俞景慧招手道，“景慧，快进来，你对象叫什么呀，别到时候喊错了。” 俞景慧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道，“叫方明浩。” 俞景慧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很受宠。 也正是因为有父母的宠爱，所以才养成了她任性的性格。 “姑姑，你是越来越漂亮了啊。”俞景慧对俞小荣道。 “你都要结婚了，我哪里还能和年轻漂亮沾边啊，”俞小荣笑道，“我刚才和你妈说了，你结完婚，我可能不能回来回请你们了，到时候带着你对象去南平吧。” “不回请也没人说什么，”郭凤英道，“你就别想着这事了，安安心心的挣钱吧。” 俞小荣笑道：“也不是为了别人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吃个饭见见面相互认识认识。” 几个人说了一会话，院子里就响起了说话的声音，她俩往外看了一眼，只见本家的叔伯大爷都过来了，便没再继续聊下去。 不多时，人多了起来，俞小荣就忙着和大家寒暄、端茶倒水。 十点多男方来了，换小字、举行仪式，然后又一起去镇上订好的饭店吃饭，结束之后再回到俞启功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俞启功喝的有点多，回来就睡觉去了。 俞景慧和她对象方明浩出去玩了，其他人也都散了。 俞小荣一边帮着郭凤英收拾着凌乱的屋里一边说道，“嫂子，我瞧着明浩长得挺白净，也挺会来事，挺好的。” 订完婚之后郭凤英两口子的脸色就好多了，村里的女孩订婚，一般都是一千一的彩礼，男方家给了一万一，就这一个举动，让郭凤英两口子何其的长脸？ 郭凤英道，“反正是他俩过日子，随他们去吧，你在家待几天？” “待不了几天，后天早上走吧。” “你说你，你掏一份红包就行了，怎么还替立东掏一份呢？” 订婚的席面上，俞小荣替肖立东也掏了一个改口的红包。 “以前不是穷吗？现在有了，就多掏点吧。” “在外面混不比在家里，吃喝拉撒都得要钱，再说了易真他们三个都大了，处处都得花钱，该省的还是得省着点。” 郭凤英说的真心实意，俞小荣心里暖暖的。 姑嫂两个收拾完了，坐下又聊了会子天，俞小荣见郭凤英情绪好多了，时间也晚了，就告辞回去了。 一路蹬着车子回了村，俞小荣直奔婆婆家。 蒋玉琴正坐在院子里枣树的树荫下择野菜。 “回来了？” “回来了。”俞小荣放好车子，把喜糖从车子上拿了下来，道，“妈，你吃个糖吧。” “行啊，吃一个。” 俞小荣见婆婆手上都是泥土什么的，就道，“我给你剥。” 说着就剥了一颗，塞到了婆婆的嘴里，然后把剩下的糖放到了桌子上，自己也搬了个小凳坐到了旁边，帮着一下择野菜。 “妈，咱晚上吃野菜？” “用面粉拌一拌，蒸着吃，行吗。” “行，一会我再剥点蒜，砸点蒜泥。”俞小荣道。 蒋玉琴主动问起来：“订婚宴怎么样？” “男孩长得挺好的，也挺会来事，家里也挺大方，给了一万一的彩礼钱，我哥嫂看着挺满意的。” 蒋玉琴对这个一万一的彩礼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前世她已经知道了，然后淡淡的说道，“多给点也好，让景慧把钱拿死了，谁要也别给。” 俞小荣听着婆婆这么说，不由得一愣，婆婆这话什么意思，她刚琢磨着怎么问问婆婆呢，忽然有人进了院子，打断了俞小荣的思绪。 来人是本村外姓的一个婶子，她叫张玉华。 张玉华见婆媳两个异常和谐的场面，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们娘俩这是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这婆媳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俞小荣站了起来一边去搬凳子，一边道，“婶子，过来坐，”然后又给她递糖，“我娘家侄女今天订婚了，这是喜糖。” 张玉华坐了下来，捏了颗糖道，“喜糖呀，那我可得吃一颗。” 俞小荣看着她们在择野菜，又和蒋玉琴道，“嫂子，你这一春天得吃了多少野菜啊？你这儿子儿媳妇的这么能挣钱，是不给你买肉吃吗？” 蒋玉琴知道张玉华是开玩笑的，所以并不恼火，道，“我们老两口血压都高，就适合吃这些野菜什么的，你来干啥？” “秀秀这不是初中要毕业了么，学习成绩也不好。我瞧着小荣学缝纫，在城里混得也挺好的，寻思让秀秀也去学学，这不是来找你打听打听么。” 蒋玉琴看了俞小荣一眼，示意她说。 俞小荣道，“行啊婶子，不过你得问问秀秀愿不愿意学。她要是愿意学，我回去就问问我学的那个缝纫学校什么时候招生，然后给你个信。” “学完了好找工作吗？”张玉华问道，“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好不好找工作还得看个人，具体多少钱也得看去了什么地方，南边的工厂肯定比本地的工厂待遇要好一些。” “呦，要是去南边，那就太远了，南平本地的服装厂能挣多少钱？” 俞小荣摇头，“这个不太好说，去年到工厂招工的一个月都是三四百、四五百的底薪，计件工资什么的，根据做的款式，每个厂定的也不一样，反正是干得多拿的多吧。” “包吃住不？” “大一点的工厂一般都会包，小的就不好说了，不一定。” 张玉华好奇地问俞小荣，“听说你在南平自己开的店，要是去你那里干，一个月能开多少钱？” 俞小荣尴尬地说道，“婶子，我那就是一个缝纫店，修个衣服改个裤脚，还是和人合伙开的，平时我俩忙活，就够了。” 她不是不敢说，而是不能说。 首先是财不外露，其次是还不知道秀秀能学得怎么样，她就把底细露出去了，那怎么能行？ 第315章 肉摊偶遇 蒋玉琴听到俞小荣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老大媳妇把她平时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赵玉华见俞小荣面露尴尬，又知道她人比较老实，不是那会撒谎的人，就真的以为俞小荣在城里的店开的不怎么样，随即笑道，“哎呀，行，在外面混怎么着都比咱们在家刨地强。” “婶子，你不考虑考虑让秀秀上个卫校，学个护士？”俞小荣问道，“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在南平打听打听卫校。女孩子家，学个护士，以后去医院工作，找对象都能高个档次。” 其实俞小荣是知道张玉华家的条件还是挺好的，供孩子上个卫校什么的没问题，所以才敢这么说的。 未曾想，张玉华撇撇嘴道，“上卫校得好几年才供出来了，到时候就成人家的人了，我们可什么都捞不着，还是学个缝纫好，三两个月就能出来找工作，还能多孝顺我们几年。” 既然如此，俞小荣就不好说什么了，只是说回去之后就去学校问问，然后给她个信。 不多时，张玉华就走了。 蒋玉琴对俞小荣的回答很满意，对她道，“往后谁问你，都是说只开了个缝纫店。” “哎，妈，我知道。秀秀这孩子怎么样？” “就是咱农村的老实孩子，怎么，让她学完了去你那干？” 俞小荣顿了一下道，“不是，前一阵子缝纫学校的老师和我说，因为学校招生的生源太多了，本地的缝纫工作很不好找了，都是去外地的比较多。但是这话我不能和玉华婶子说，说了就跟咱不想让她去学似的。” “您不知道，大部分去学缝纫的孩子都是去那混日子的，秀秀要是学的好，在本地找工作的可能性才大。” “那咱不管，你就只给她问问能不能上学就行了。”蒋玉琴严肃道，“今年咱本家初中毕业的女孩七八个呢，如果管一个，别人知道了，也来找咱，咱要是不管，那可就得罪人了。前一段时间，露露妈也问我缝纫学校的事呢。秀秀你摸不准脾气，露露是咱本家的，你可是知道的，这孩子可不一般。” 俞小荣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在张玉华跟前多言。 野菜择完了，俞小荣洗干净，拌了香油、面粉蒸上，刚点上火，易嘉和卫诚就放学了。 看到孩子，俞小荣陡然想起来昨晚上易真和她说的联考成绩好几次是镇上第一名的事了，连忙叫了易嘉过来，问道，“易嘉，你姐最近考试成绩怎么样，你知道吗？” “知道啊，第一啊，我们老师都让我和我姐学习。”肖易嘉嘴里吃着糖，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地往外窜，“妈，你别喊我了，我要去看动画片，我姐回来，我就看不成了。” 俞小荣........ 蒋玉琴端着馒头进来，惊讶道：“易真考试成绩第一吗？” “妈，您没问过？” 蒋玉琴有些尴尬，“我寻思着易真不是那聪明孩子，但是她认学，我就不好问她。” 主要是易真前世的成绩在那摆着呢，向来都是那种不太好也不太坏的那种，所以她就没问过。 俞小荣果断地从灶间站了起来，把围裙摘了道，“妈，您烧火吧，我去一趟学校，得找她老师问问去。” 她得问问去，易真的成绩她也是清楚的，怎么忽然就能考第一了呢？ “去吧去吧。” 俞小荣出去洗了手，赶紧去了学校。 易真的班主任，就是隔壁村的，叫汪秀芝，她也是认识的。 她去的时候，汪秀芝正好没课，见俞小荣过来问易真成绩，她很惊讶，“她最近一直都是第一，你不知道的吗？” “我出门在外面干活了，不知道，”俞小荣尴尬地说道，“我想的是秋天上了初中之后，让她去南平借读么，可她坚持不去，还说升初中的考试要是考得好了，能上一中，我也不懂，所以寻思过来问问您。” 汪秀芝点点头，认真说道，“确实是有这事，易真数学都是满分，语文也基本不扣分，不几天就考试了，如果她还是这个状态，别说镇上第一了，就是县里的第一也是可能的。” 俞小荣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汪秀芝见俞小荣一副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笑着说道，“怎么，她学习成绩好还不行吗？” “不是，就是感觉她怎么一下子学习成绩就好了呢？” 汪秀芝道，“年后她的状态就上来了，人比以前也阳光开朗了很多，上课没走过神，自习也是一等一的认真，这样的状态，学习成绩好很正常啊。” “那这么说，要是考的好了，真能去一中？” “对，而且还绝对是尖子班。”汪秀芝道，“也就是咱们私底下说，要是她能一直这么坚持，实际上真的没必要让她去南平借读。” 俞小荣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可是不管怎样，一想到还是要把易真独自留在家里，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总有一种，他们一家都在南平享福，唯独留易真受苦的感觉。 俞小荣没有接着走，她在学校等易真放了学，一起回的家。 “妈，你特意来接我的吗？”肖易真很开心。 俞小荣把肖易真的书包背在肩膀上，笑着说道，“是啊。” 肖易真抱着母亲的胳膊，一边走一边道，“妈，你给我十块钱吧，我要买同学录，还约的周末去镇上照相。” “十块？太少了，妈给你二十。” 肖易真笑了起来，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妈，你真好。” 俞小荣摸摸女儿的头发，心里却越发的难受。 晚上等肖易嘉和肖卫诚睡了，俞小荣拿了两张五十的钱给了肖易真。 肖易真惊讶，“怎么是一百，二十就不少啊。” “留着吧，万一再买点其他的东西，别不够了。” “那我也用不了这么多，”肖易真留了那张五十的，“要不我要这五十吧。” 俞小荣没要，“拿着吧，咱家不似以前了，这点钱对于妈妈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肖易真嘻嘻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俞小荣认真道，“易真，今天妈妈去学校和汪老师聊了聊，她的意思是，如果升入初中之后，成绩还是名列前茅的，确实是没必要去南平借读。但，妈妈一想到把你一个人留家里，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这有什么啊，”肖易真是真的不在意，“就是在南平，我也未必能天天见到你们。” “话是这么说……” “妈，真的没关系，您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就多给我点生活费好了，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俞小荣被女儿的话逗乐了，但是回过头来，又很怅然，她不在孩子身边的这些日子，孩子已经长成了她以前从来不敢想的样子！ 俞小荣这次回来，待的很舒心，不用想着工作，早上能睡个懒觉，中午晚上都在婆婆那儿吃，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聊天，说说笑话，热热闹闹的，真的很放松。 只不过确实如婆婆所说，不止秀秀妈一个人问她去学缝纫的事情，还有好几个人和她打听，甚至还有男孩打听去学手艺的。 俞小荣认真地一一记下来，还记了两份，一份留给婆婆，另外一份她带回去，打听清楚了，再打电话过来让婆婆记上，再一一回复给他们。 农村人，门路少，她能帮着问问的，就帮着问问。 第二天正好是集，俞小荣就去赶了个集，其实也没什么好买的，她想买点肉馅回来包饺子。 结果买肉的时候，却在肉摊前看到了肖萍。 肖萍也看到俞小荣了，看到俞小荣的那一刻，她先是震惊，紧接着抿住了嘴角，整张脸也跟着拉了下来。 第316章 作坊被查封 肖萍绷着脸很快地就回过了头去，接过来老板递过来的肉，转身就走。 “哎哎，你还没给钱呢。”肉摊老板在后面喊道。 肖萍停住了脚步扭头冲着肉摊老板叫道，“怎么，我还跑了不成？多少钱？” “三块六，你给三块五吧。” 肖萍阴沉着一张脸，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摸出三块五毛钱来，扔在肉摊上，转身就走了。 气得肉摊老板看着肖萍离开的身影，瞪了她好几眼。 “这人怎么回事啊？”买肉的人，好奇地问老板。 肉摊老板吐槽道，“谁知道，神经病！” 俞小荣不想有人再议论肖萍，连忙过去要了两斤肉馅。 她来镇上主要就是来买肉馅，其他没什么好买的，付了钱，把肉馅挂在车把上回家去了。 回到婆婆家，大门关着没锁，公婆都没在家，俞小荣就先去了厨房，冲了花椒水，把肉馅煨上了。 煨上之后，她一边和面，一边琢磨肖萍的事情。 蒋玉琴抱着柴火一进厨房看着俞小荣和面的面盆，吓了一跳，连忙道，“哎呀，小荣，你这是和了多少面啊。” 俞小荣低头一看面盆，自己也不由得‘哎呦’一声，随即讪讪地说道，“不小心和多了。” 这是饺子面，不是馒头面，她给忘了。 蒋玉琴看着那一盆面，道，“我摘了豆角，要不别吃饺子了，放上酵母粉蒸发面包子吧。” 俞小荣讪讪，也只能这样了，夏天天热放不住东西，若是蒸成馒头倒是还能多放两天。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蒋玉琴放下柴火问道。 俞小荣顿了一下，一边搓着手上的面一边说道，“我今天去镇上买肉馅，遇到肖萍买肉了。她看到我了，我想和她说话来着，但是她拿上肉就走了。” 蒋玉琴的脸色淡淡的，不以为意地说道，“咱镇就这么大，遇到他们也正常，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就不说，没事的。” 看着婆婆的脸色，俞小荣有点摸不准婆婆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出来的。 从前肖萍是三天两头的回娘家，但是今年，她只回来过一次，听说还和婆婆闹得不太好。 自此之后，肖萍就再没有来过。 俞小荣咬咬牙说道，“妈，以后咱们都在南平了，如果看看有合适的工作，要不也帮着给小萍找一个吧。” 她和肖立东能走出肖家村，全靠婆婆的鼎力支持，往昔，婆婆对肖萍疼爱有加，如今虽有些矛盾，到底是亲母女，不如她就当个好人，给她们母女俩一个台阶下算了。 难不成真的要一直这么下去？ “别，”蒋玉琴直接拒绝，“犯不着，这些年我也没愧对她，等死了之后去了阎王爷那里我也问心无愧。” 俞小荣见婆婆这么说，赶紧道，“妈，您别生气。” “我没生气，”蒋玉琴第一次正面和俞小荣说肖萍的事情，“其实说起来我也后悔，她是女孩，我怕她在婆婆家受委屈，所以什么都是依着她，多处维护她，却养得她自私不堪。” “从去年到现在，不过几次不依着她，就怨恨上了我和你爸，每次来不是横眉冷对，就是满腹怨气，就跟我们多么对不起她似的。” “你也不用愧疚，作为哥嫂来说，你们为她做的，已经足够了。人这一辈子说长很长，说短也很短，还是把有限的时间用在值得的人身上最稳妥，以后大家就安安生生地各自过日子，只要问心无愧，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蒋玉琴的一番话，还有回来的时候和公公在街头吃饭让俞小荣内心升起的那点劝解的心思沉了下去。 她默默点头，不再提及此事，她婆婆说的没错，只要问心无愧，顺其自然就好。 婆媳两个一个切洗豆角拌肉馅，一个和面包包子，不多时大包子就下了锅。 夏天了，在厨房烧火做饭不是件轻快事，婆媳两个在锅底下扔进去两块大木柴，就去院子里歇着去了。 俞小荣的bp机就在院子里枣树下面的小桌上放着，她怕漏了信息，经常会习惯性地看一眼。 这会没事坐下，拿起bp机看到上面几乎是连着发的三条信息，她就愣了。 三条信息一模一样，都是：俞姐，速回电话，陆夏。 后面跟了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俞小荣回来之前，陆夏还和她说，让她在家多待一天也没关系，可看到这信息，她心里忽然就突突的。 俞小荣什么都顾不上了，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婆婆道，“妈，陆夏找我，我得去给她回个电话。” 看着俞小荣陡然变严肃的神色，蒋玉琴顿了一下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也有可能是有事情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妈，我去去就来。” 俞小荣一路小跑着到了公用电话，都没来得及跟老板娘打招呼，抓起电话就按照bp机上的电话回拨了过去。 没想到接电话的就是陆夏。 陆夏颤着声音只喊了一声“俞姐”，她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俞小荣吓了一跳，“陆夏怎么了？你骑车撞人了？” 算起来今天是给徐晚晴送货的日子，陆夏说话的声音都抖了，她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陆夏骑车撞人了。 “不是，俞姐，咱们作坊被人查封了！”陆夏没有办法恢复正常，“我......我连给徐晚晴送的货都还没装完，就被撵了出来。” 上一次她们的缝纫店被人查封过一次，那次是因为证件，当时陆夏都没当回事，找了李凡不多时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但是这一次，俞小荣直觉很不好，她问道， “为什么查封？哪个单位封的？” “不知道，来了一批人，在咱们那转了一圈，把我们都撵了出去，关了大门，就贴了封条，封条上还盖了好几个部门的章。”陆夏声音颤抖，“我第一时间就去给李凡打了电话，和他说了一下情况，他说这叫联合执法，他还说能对一个小作坊下这么死的手，肯定来头不小，他说他弄不了，让咱找个厉害的关系。” 听着陆夏的话，俞小荣的头皮瞬间就麻了...... 第317章 回南平 电话那边陆夏催促的声音传来，“俞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俞小荣心焦到大脑无法冷静下来。 “俞姐，你婆婆在旁边吗？你问问她行吗？”陆夏急道，“一大早徐晚晴就给我打电话，让我今天必须要衣服送到，俞姐，怎么办啊。” 俞小荣吸了口气，解封是需要时间的，最先要做的是先把给徐晚晴的货拉出来，不能耽误她开业。 俞小荣沉声道，”你先去找房东李明海，问问他有没有办法先把徐晚晴的货拉出来。” “找房东？能行吗？” “不管行不行，先找了他再说，毕竟房子是他的。对了，你带一千块钱过去给他，身上有钱吗？” 就算李明海不愿意帮忙，看在钱的份上，估计也能帮着想想办法什么的。 “没有啊俞姐，我包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俞小荣问道，“刘姐那里这几天交账了吗？” 俞小荣口中的刘姐就是给她看店的刘慧英，现在那里也是个批发点，平时也零售，俞小荣给店员定的是每天交账。 “没。” “那就去刘姐那里拿钱，不够的话先向田姐她们借，还有，让田姐陪着你去找李明海，她年龄大性子稳，让她和李明海说。你把邵佳茵留下陪着你点货，其他人先回家休息，我立刻收拾东西回南平。” 在俞小荣冷静的声音之下，陆夏的情绪也稍稍好转了，连忙追问道：“俞姐，要是李明海不给帮忙，下一步我找谁去？” 能找谁？ 俞小荣把自己在南平认识的人飞快地过了一遍，按照亲疏远近，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小姨蒋玉棋，但她不是公职人员，这种事情她帮不上忙。 她想了一遍，觉得唯一能找的人就是程锦了。 俞小荣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但是很快地就被她否定了，她咬咬牙道，“要是李明海不帮忙，作坊那边没有人看着，就先把大门撬开，把徐晚晴的货弄出来再说。” “啊，这.......”陆夏咬咬牙，很快地说道，“行，俞姐，就这么办，我去了啊。” “快去吧。” 挂了电话，俞小荣付了电话费急匆匆地回了家，一进院子，蒋玉琴就迎了过来，问道，“小荣，怎么了？” “妈，我得回南平了，”俞小荣把手里的围裙递给了蒋玉琴，道，“作坊被查封了，说是什么联合检查，但我这边手续什么都很全，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可能是有人故意找茬。” 蒋玉琴道，“难不成是云初的人？” “不一定，前一段时间有个芳华服装店欠了我们一笔款，我想法子给要了过来，也有可能是和她结仇，这都说不准，妈，我得回去看看什么情况。” 蒋玉琴道，“你收拾东西先走，我给你建军叔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人问一下情况。” “能行吗？” “他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着也能认识几个人，让他把情况打听清楚。你到了南平之后，记得第一时间联系他。” 俞小荣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妈，我回去收拾东西就走了，孩子们那里，你和他们说一下吧。” “我去叫你爸回来，送你去车站。” 俞小荣没拒绝，从婆婆家离开之后，赶紧回了自己家，刚收拾完肖永盛就匆匆地骑着自行车来了，把俞小荣送到了汽车站。 到了汽车站，肖永盛让俞小荣上车等着，自己买了两个烧饼一瓶水，给俞小荣送到了车上，让她路上吃。 俞小荣接了烧饼和水，反过来安慰肖永盛，“爸，您回去和我妈说，不用担心啊。” 肖永盛到底是混过机关单位的人，他要稳得多，道，“你自己也沉住气，做生意遇到这种检查查封的事情难免，别着急，早晚都能解决。” “我知道爸，您回去吧。” 肖永盛朝着她摆摆手，他到底是等着汽车开走了之后又回去的。 回南平的这一路，俞小荣再也没有了回来时的心境，一路上都很焦虑。 到了南平已经是傍晚七点了，这一路上，她的呼机都没有响过。 下了车之后，她跑到汽车站的外面，第一时间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先是打的办公室的，没有人接，她又打的家里的，接电话的是慧云阿姨。 她也已经知道了，一听是俞小荣，当即说道，“小荣啊，你回来了，你叔去找他朋友问你的事去了，你上我这来吧，来了咱们见面说。” 一听王建军到现在还在打听，俞小荣就心慌了，她连忙对徐慧云道，“慧云阿姨，我先回去看一下陆夏那边是什么情况，晚点我给您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您那边。” “行，那你先回去看看，小荣，别着急啊，”徐慧云安慰道，“没什么不能解决的，沉住气，稳住神。” “哎。” 俞小荣应了，挂了电话之后，赶紧打车回了作坊。 作坊大门紧闭，门上交叉贴着两个封条，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俞小荣吸了口气，转身朝着缝纫店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缝纫店开着，除了一直看店的刘慧英在，田爱莲也在。 缝纫店里堆满了货，有一部分已经包装好了，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包装整理。 俞小荣过去的时候，田爱莲带着刘慧英正在包装整理。 田爱莲看到俞小荣不由得眼前一亮，“小荣，你可回来了。”她看着俞小荣一脸疲惫，赶紧搬来了个凳子道，“快坐下歇歇，英姐倒杯水来啊。” “哎。”开店的刘慧英忙不迭地去了。 俞小荣坐下之后，刘慧英倒了杯水过来端给了俞小荣，“小荣，喝水。” 俞小荣没客气，接过水来，喝了大半杯，喘了口气才问道，“田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田爱莲忙不迭地把情况讲了一遍，陆夏去找了房东，房东托了人，又把他儿子叫来，带人先把所有的货都拉了出来。 除了把徐晚晴的整理了出来，由陆夏和邵佳茵先送了过去，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俞小荣微微松了口气，问田爱莲：“田姐，这些货够不够徐晚晴的？” “应该是不够的，”田爱莲指着后面一堆的裁片道，“你看那些裁片，连人造棉加常服，估计还得两天的工期。” 第318章 到底得罪了谁！ 俞小荣扭头看着那些裁片，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混乱成一片，思路也捋不清。 半晌，俞小荣才问田爱莲：“陆夏走了多久了？” “得两三个小时了。” 俞小荣算了一下距离，心道，陆夏送完了货回来，估计得八九点钟了。 俞小荣在店里坐了一会，让田爱莲和刘慧英先回家了，自己锁了店门，先去公用电话上给陆夏打了个传呼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了，让她回来之后，给自己打传呼。 打完之后，她接着就打车去了王建军家里。 这一趟，她没跑空，她到的时候，王建军已经回来了，他正在打电话。 一进门，徐慧云就把俞小荣拉到了餐桌旁，让她坐下，道，“小荣，先过来吃口饭，咱们边吃边说。” 徐慧云大概早就准备了晚上让俞小荣过来吃饭，餐桌上竟然有六个菜，不仅有烧鸡、炖鱼还有热菜和凉菜。 饭菜很丰盛，但俞小荣却没有胃口。 再说了，王建军还没过来，俞小荣就先坐下了也不合适。 俞小荣道，“慧云姨，我先去洗洗手。” 焦急了一路，出了一身的汗，到处都黏腻腻的。 俞小荣去了卫生间，洗了手，又洗了把脸，等她出来之后，王建军已经打完电话坐到了餐桌旁。 看着王建军一脸的严肃，俞小荣不安地喊了一声，“建军叔。” “坐。” 俞小荣讷讷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王建军的语气也不轻松，“我今天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管是省里还是市里都没有联合检查。他们还说就算联合检查，一般也不会对你这种规模的小作坊下手。” “那......那就代表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关门的？” “对，而且这个还不是你们区里下的指令，是从市里下来的。”王建军也是很无奈，“小荣，你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今天下午问了好些人，都很纳闷，这得是多大的仇，托市里的关系查封一个小作坊！ 就是把小作坊榨光，也榨不出什么油来吧。 自打来了南平，俞小荣做事一直是小心了再小心，从不敢张狂，掰着手指头算，得罪的人也是有限，芳华服装店的梁珊算一个，再就是云初了。 王建军听了俞小荣的讲述，沉思了一会道，“看情况应该不是芳华服装店的人干的，云初还差不多。” 因为这个联合检查很麻烦，还查封的那么快，肯定是一个很有势力的人干的。 “建军叔，这个查封好解封吗？”俞小荣问道。 王建军摇头，“按正常流程的话，不好解，要根据他们下达的条款重新一点点地准备资料进行提交，资料提交上去之后，他们什么时候能处理，还是他们说了算。” 也就是说，不托关系找人，根本解不了啊。 俞小荣被压得胸口发沉，云初这是要把她推到绝路上去啊。 徐慧云看着俞小荣脸色煞白，对王建军道，“你就别和小荣说这些了，你就说能不能找人处理吧。” 王建军沉默了一会道，“我能找到人帮忙处理，但是以我的关系，找的人，也只能是慢慢的走流程，多催促着去办，估计得花不少钱。” 他在工厂工作多年，政府部门的关系，他真的不多，今天下午，他把能用的都用了。 现在连建军叔都不能确定......俞小荣咬咬牙，说道，“建军叔，现在查封的是那个作坊，我还有个店面，那个店面是独立运营的，有证件，您说我在那干，店面会不会被查封？” 当时，她想把个体工商的证件挪到作坊那边去，李凡和陆夏说，作坊那边的证件最好重新注册一个，这样可以分担风险。 她想着多花不了多少钱，就随着李凡去办了。 王建军想了想道：“应该暂时不会，但时间长了不好说。云初若是不甘心，长时间盯着你，你换一个地方她查封一个，跟打游击似的，你生意还能做得起来吗？再说了，你有多少钱能这么折腾？” 大热的天，俞小荣却觉得浑身冰凉，她和陆夏可以先不挣钱了，可答应徐晚晴的单子怎么办？她不能耽误人家开业啊。 徐慧云道，“老王，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朋友能认识个大领导的？” 王建军摇头，“至少要省里处级干部以上的领导才行，我不认识。” 如果事情一点点地办，或许也是可以的，但如果想要一句话就能把事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人，他不认识。 他今天下午找了一下午的人了，都是人精，这种事情一听就是得罪人了的事，又不是很铁的关系，又麻烦，谁愿意沾手？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 徐慧云拿了筷子递给了俞小荣，强笑道，“小荣，先吃饭，咱吃完饭再想办法，总不能愁死。实在不行，慢慢来就慢慢来嘛，早晚都能把这事给处理了。” 俞小荣哪里还有心情吃饭，但是看着王建军夫妇被她连累的也是忧心忡忡，哪怕她吃不下去，也还是拿起筷子，强撑着吃了几口。 俞小荣这边刚吃了几口饭，呼机忽然响了，她以为是陆夏打过来的，摁开呼机一看，竟然是程锦发的，内容是：嫂子，你办公室电话怎么没人接，给我回个电话，有事找你。 正好王建军家里有电话，俞小荣随即起身对徐慧云道：“慧云姨，我打个电话，程锦找我。” “那你快去。” 程锦是用家里的电话给俞小荣打的传呼。 电话接通了，俞小荣道，“小锦，找我有事，我在建军叔这里呢。” “是啊，”程锦笑道，“我领导爱人……就是我让你给她做了两次衣服的那个，这不暑假了么，她要带孩子出去旅游，在海边住一段时间，想托你做几身轻快的休闲装。” 俞小荣苦笑，“小锦，按理说这事我义不容辞，但我作坊今天被查封了，我现在正在想办法，一旦能做了，我立刻联系你，行吗？” 其实，俞小荣从家里来的时候原本寻思着找程锦帮忙的，但是听王建军把情况一说，她觉得这事找程锦未必有用。 第319章 等我电话 所以即便是和程锦通电话，俞小荣也没打算和程锦说，但是程锦让她帮忙做衣服，这事就瞒不住，必须得说了。 “啊，怎么回事啊？”程锦惊讶道，“怎么还能被查封了呢？哪个部门查封的？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不管怎么样，程锦如此痛快，让俞小荣感觉很暖心。 “说来话长，”俞小荣快速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道，“我现在在建军叔家里，正在商量这事怎么办，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太妥帖的办法。只能走流程，然后找人慢慢地去解决。” “什么玩意啊，怎么还能有这种人啊？”程锦很生气，飞快地说道，“你等我电话啊。” “啊！” 程锦又道，“我找人问问啊，对了建军叔这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 俞小荣连忙把电话说了。 程锦把号码记下，接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程锦说的这么有底气，连带着俞小荣感觉都精神一震，好像就跟程锦直接能解决似的。 俞小荣又重新回了餐桌，她咬咬牙对王建军道，“建军叔，陆夏有个朋友，他是百货大楼的副总，您说他有路子处理这事吗？” 俞小荣说的这个人就是陈建明，其实上午陆夏打电话和她说这事的时候，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也是陈建明。 但是因为陆夏的关系，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她否决了，可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啊，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想着找这个人！ 王建军点点头，“如果关系不错，可以问问，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不管是从时间上来说，还是从金钱上来讲，估计都要耗费不少。” 俞小荣苦笑道，“不管怎样，这事还得解决，建军叔，您今天下午找人是不是用了很多人情，您看需要什么东西，我明天一早就去买了送过来。” 王建军挺欣慰，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俞小荣还没忘这些细节的东西，很不错。 “都是些小来小去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晚上我再寻思寻思，如果需要礼品，我再和你说。” 俞小荣点点头，她不能让王建军既搭人情又搭东西。 徐慧云看着俞小荣叹道：“你说你也太倒霉了，这好不容易日子好了些，有盼头了，却又遇上了这档子事。” 俞小荣无奈，谁说不是呢。 “做生意，难免。”王建军宽慰俞小荣，“你也别因此灰心丧气，云初那么大的企业能拿出精力来对付你，恰恰说明你是有价值的。” 俞小荣苦笑，都这时候，还要什么价值？ 徐慧云见俞小荣吃不下饭，也没有狠劲地劝她，去冰箱里拿了盒巧克力冰淇淋过来，让她吃。 俞小荣都不知道怎么感谢王建军夫妇了，非亲非故的，人家如此掏心掏肺，真是没得说了。 其实俞小荣本没有寄希望于程锦的，毕竟她只是在社区工作，未曾想，她的冰淇淋还没有吃完，程锦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小荣，明天上午八点咱们在省政办公厅门口见面，我带你去找人拿介绍信。趁着商场现在还没关门，你赶紧去买上两个十克的金条。” “啊，”俞小荣都惊呆了，“小锦，你找到人了？” 程锦道，“我领导的老丈人在省厅工作，什么职位我就不和你说了。具体经过明天见面我再和你说，嫂子，别为这事上火了啊，对了，你知道办公厅在哪吗？” 俞小荣哪里知道这个，连忙道，“不知道，你和我说，我记一下。” 程锦把地址给俞小荣说了，然后让俞小荣赶紧去买金条。 俞小荣手头上只有几百块钱，哪里够买金条的。 陆夏倒是有存款，但也只是存折，大晚上银行关门，也取不了钱啊。 幸好有王建军夫妇在，他们夫妇，一个去给俞小荣拿钱，一个去开车，当即就跟着俞小荣去了商场，赶在商场关门之前把事情办妥了。 不过程锦说让俞小荣买两根金条，王建军却让她买了五根，三根十克的，两根五克的。到时候都给程锦，让她看着用。 陆夏呆愣愣的坐在店里的凳子上，出神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传呼，她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就给俞小荣打了传呼，告诉她自己回来了。 可是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她的传呼都没什么动静，俞小荣也没有回来。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外面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了她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有人喊“陆夏”，陆夏吓了一跳，几乎要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可是再仔细一听外面又没了动静。 陆夏颓然了下去，可是叫“陆夏”的那个声音又大了起来！ “俞姐！”陆夏又惊又喜地跳起来打开了防盗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的除了俞小荣还能是谁？ “俞姐！” “进去说。”俞小荣把陆夏推了进去，自己反身拉上了防盗门，把店门锁上了。 缝纫店冬天还不算冷，因为密封好，可夏天密封就成了弊处，进去之后就跟进了蒸笼似的。 俞小荣把后门打开，又把风扇打开，让空气流通起来，才稍微好了一点。 再看陆夏，只见她一脑门子的汗，神色颓然，别提有多狼狈了。 “吃晚饭了么？”俞小荣问陆夏。 陆夏跟在俞小荣的身后摇头，“我不饿，俞姐，事情怎么样了？” 俞小荣坐了下来，先把买的金条给陆夏看了，又把今天见王建军的事情和程锦帮忙的事说了，最后道，“我听程锦的口气，感觉还是有把握的，不过具体还得看明天的情况。” 陆夏闻言，微微吐了口气，但她脸上的神色并不见轻松，她恨恨地说道：“明天如果顺利也就罢了，要是不顺利，我就弄上炸药，去把云初那个厂给炸了，他们不想叫我好，我也不能让他们活！” 认识陆夏这么久了，俞小荣第一次没有因为陆夏在这说狠话而训斥她！ 她比陆夏更恨，她从没碍着过云初的利益，云初却想置她于死地，这口气，她必须要出了！ 第320章 不放弃 上一次俞小荣和陆夏在店里住，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那时候是冬天，店里密封好，又点着炉子，非但不冷，还很暖和。 极致的疲惫之后，躺在被褥上，带着对明天的憧憬，酣然入眠，醒来之后干劲满满，别提多舒服了。 但是此刻，不管是俞小荣还是陆夏，都没了曾经的心境，此刻的她们，从里到外充满了焦虑。 店里不通风，即便是开着风扇，还是又闷又热，两个人找了个垫子铺在地上，用包当枕头就这样随意地躺了下去。 关了灯，四周的一切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只有风扇的嗡嗡声。 “徐晚晴不知道这事吧。”俞小荣问道。 “不知道，我没敢说。不过也没机会说，今天见着她之后，她看了货，签了单子就走了，”陆夏语气很低沉，“我瞧着这一阵子徐晚晴也沧桑不少。” 俞小荣闭着眼睛，默默的说道，“想要自己干，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开那么大的店，操心多，肯定是累得。” 这一天，俞小荣就跟打仗似的，她早就累得不行了，从眼眶子开始往上，大半个脑袋都是疼的。但因为焦虑，即便是现在能躺下睡觉了，她也睡不着，只能闭上眼睛歇一歇。 陆夏犹豫道，“俞姐，你说咱们这次的劫要是过不去怎么办？” 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她回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选择千千万，她唯独不会选“放弃”！ 俞小荣脑子发沉，思路还是清晰的，道，“账上现在有二十三四万，再加上没收回来的货款，二十六七万应该是有的，真要是过不去了，咱俩直接就去干批发，总不能被他们整的活不下去了！” “有这么多钱！”陆夏吃惊地说道。 俞小荣淡淡地说道，“之前云初的那批不要的料子，单成本就十四万，那批料子已经卖光了，虽说利润没有翻倍，但也还是很可观的。商贸城那边的仓库，库存还不少，夏天的料子如果能全部正常出去的话，再加个七八万的营业额是很轻松的。” “这一阵子花了不少大额的支出，我还以为剩下的钱不多了。”陆夏的语气稍微好了一点，又感觉有了希望，她又问道，“俞姐，这次若是能顺利解封，你有什么打算？” 俞小荣沉默了一下道，“好好做，把品牌做起来，以后云初的店开在哪里，咱们就开在哪里！” “好！”陆夏咬牙，“俞姐，你说的对，他们开在哪里，咱们就开在哪里，弄死他们！” 黑暗中，俞小荣暗暗握住了拳头，和云初那样大的企业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可就算再难，她也要试一试！ 这一夜，俞小荣辗转难眠，硬捱到六点，外面的天亮了，她便起来了。 这一夜，她看似一直闭着眼睛，实则睡睡醒醒，醒醒又睡，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睡三个小时，起来之后，头疼得跟要炸了似的。 她去后面的水管上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争取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俞小荣起来了，陆夏也醒了。 她坐在垫子上，呆呆地喊了一声，“俞姐，”然后双手撑在垫子上道，“我骑车去送你。” “不用，我打车去，”俞小荣嘱咐道，“你今天上午哪里也别去，在店里等我消息。田姐来了，让她们把这些衣服收拾出来，你打听打听二手缝纫机。我那边要是不顺利，你立刻去买缝纫机，不管怎么样，徐晚晴那边的事情还得想办法给她解决。” “俞姐，我听你的。” “你好好吃饭，不能事情还没解决，人先垮了。” 陆夏白着一张脸点点头。 俞小荣吸了口气，打开店门，出发了！ 她大概是六点半从店里出发的，到了和程锦约定的地点的时候，才七点半。 远远的看着大门，她就感觉一阵压迫感扑面而来。 看着大门，她稳了稳心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情绪调整好。 没想到，刚在路边站了一小会，程锦就到了，是石峻磊开车送她来的。 程锦让石峻磊把车开在旁边等着，自己下来了。 “小锦，你们怎么来这么早？”俞小荣惊讶地说道。 “我这不是怕你着急嘛？”程锦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得体，她握住了俞小荣的手，皱眉道，“嫂子，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俞小荣苦笑，“有个订单还差人家大几百套衣服，她那边周末开业，说好的周五之前把所有的衣服都送过去，若是送不过去，就耽误人家大事了啊。” 程锦用力地握了她一下手，安慰道，“嫂子，没事的，相信我啊。” 俞小荣点点头。 但是，在结果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俞小荣是没有办法抛开自己的情绪的。 “嫂子，你把东西给我，到了门卫那边还得办手续什么的，我提前过去办。” “不用我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如果换做平时，俞小荣可能还不会那么的紧张，但她今天状态实在是不行，所以当程锦说不用她去的时候，她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俞小荣低头就要掏东西，程锦却一把摁住了俞小荣的手，低声道，“嫂子，你跟我去车上。” 俞小荣一顿，这才觉察出来自己的不妥当来，忙跟着程锦上了车。 坐到车上，程锦看着俞小荣掏出来四五个盒子，惊讶了一下，道，“你怎么买这么多？” “我怕你不够用的。” “只用两个十克的就行了，不用要盒子。” “够吗？” “够了，放心吧。” 程锦拿了两个，一个放在了自己的包里，一个放在了裤兜里，嘱咐石峻磊开到个不显眼的地方等着自己，她则下车朝着大门走去。 俞小荣在车上坐立难安，内心焦虑不说，头也是一阵一阵的疼，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石峻磊看着俞小荣整个人快被折腾得不行了，扭头对她道，“嫂子，你不用这么担心，程锦都给你找这地方来了，还能有解决不了的事？” 第321章 俞小荣一怔。 石峻磊见俞小荣真的不明白，又道：“等把事情办妥了，让程锦给你解释。应该不会有事的，”他很有分寸地说道，“嫂子，你在车上睡一会，我下去抽根烟。” 俞小荣看着推开车门下去的石峻磊，内心满是感激，她俞小荣何德何能，让人家如此看顾？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对俞小荣来说，这其间的煎熬自是不必说，当她看到程锦的身影从大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紧绷感才稍微松了松。 只是回来的程锦，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俞小荣看着她的脸色，心又沉到了谷底。 她刚想下车，去迎一下程锦，但石峻磊很快地上了车，对俞小荣道，“嫂子，别下去，程锦上来，咱们就走。” 俞小荣一直在车上坐着，石峻磊则一直在树荫下等着。 本来，俞小荣的手都放到了门把手上，听到石峻磊这么说，她又收了回来。 不多时，程锦过来，径直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先呼了口气，紧接着对石峻磊道，“送嫂子回去吧。” “办利索了？”石峻磊问道。 程锦回道，“他秘书亲自打的电话过问的。” 说着拿起一直放在车上的水杯，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杯。 看她要盖上杯子了，俞小荣才朝着前面坐着的程锦喊了一声，“小锦……”。 听上去，她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程锦侧坐着回过头去，看着俞小荣叹道，“嫂子，托你的福，我也见了回大领导。” “小锦，那这么说，这……这事成了？” 程锦笑着朝俞小荣点点头。 那一刻，俞小荣如释重负！ 但是，程锦想起当时的情形，依旧心有余悸。 当她和大领导讲述情况之后，大领导让人求证之后并无违规调查的相关文件，确实属于无故查封之后，他是大发雷霆，痛骂有些人仗着手里的权势胡作非为！ 想起当时的情形，程锦又是一身的汗。 她擦擦额头上的汗，道，“嫂子，回去之后，你就放心干活，以前怎样还是怎样就行，万一再有人去查封，你就让他们去打听打听这次查封是怎么解封的。” 俞小荣一直吊着的心忽地就松了，她晦涩的开口道，“刚才你走过来，绷着脸，我还以为这事没成，吓死我了。” “第一次见那么大的领导，我也是紧张的好不好。”程锦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脸，随即又笑道，“不过人家挺和气的，我去了把情况一说，人家当即就安排给处理了。” 俞小荣激动地说道，“小锦，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其实不用谢我，要不是你手艺好，入了人家的眼，不然我也不好去找人家。” 其实程锦没好意思和俞小荣说，得益于俞小荣的衣服，她才入了领导的青眼。 有时候求人办事，真的并不一定会是坏事。 俞小荣连忙道，“我回去就赶紧画设计图做衣服，她孩子多大了，我也给她孩子做几身。” “孩子就不用了，你只给她做就行。”程锦想了想道，“上次她说了夏被不错，等着送衣服过来的时候，再给她带两套吧。” “没问题。” 俞小荣想起来了，忙打开包，拿出来剩下的三根金条，递了过去，“小锦，这次多亏你帮忙……” 程锦紧接着就把俞小荣递过来的金条塞了回去，严肃道，“嫂子，你要是给我这个，那我可真要生气了。以咱们之间的关系，帮忙不是应该的么？” “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 “嫂子，这事对我们来说非同小可，但对人家来说不过一个电话的事。”程锦正色道，“嫂子，以后还是得正规经营，倘若真的有环境污染、噪音污染、偷税漏税这类实质性问题，是必须要整改的，到时候找谁都不好使。” “你快把东西收起来吧，这东西放不坏，留着应应急挺好的。” 俞小荣只得把金条放了起来，道，“小锦，等我交完这批货，再好好谢谢大家。如果需要给人送东西什么的，你一定要和我说，我立刻给你送过去。” “行。”程锦见俞小荣眼底都是青黑色的，道，“嫂子，你歇歇吧，回去估计有一堆事等你处理呢。” 俞小荣点点头，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虽然被查封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可是后续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可到底是卸下了个大负担，不知不觉中，俞小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直到程锦喊她，睁眼一看，竟然已经到她们作坊的门口了。 “嫂子，到了。”程锦喊她。 “我竟然睡着了。”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过不得不说，睡了这一路醒了之后，头疼轻了许多，紧绷的神经也松快了很多。 程锦笑道：“昨晚上怕是你一夜都没睡，睡着了是好事。” 程锦说着和俞小荣一起下了车，走到大门前，看着门上的封条，程锦一边撕一边骂道，“这些狗娘养的，胡乱办事，真不是个东西！” 俞小荣可不敢骂，她拿了钥匙开门，让程锦和石峻磊进来，但他俩都说得回去上班，没有多待就走了。 俞小荣开了大门，顾不上收拾，立刻跑去办公室给陆夏打传呼让她快回来，又打给邵佳茵让她联系缝纫工尽快上工。 等着陆夏来的空，俞小荣又打了一圈电话，王建军夫妇肯定是要告诉一声的，公婆那边也要说一下，免得公婆担心。 电话刚挂断，她就听到院子里有了摩托车的声音，隔着窗户一看，是陆夏回来了。 “俞姐！”陆夏人还没从车上下来，就朝着办公室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俞小荣出了门一看，诧异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陆夏嘿嘿笑，“在那收拾东西呢，我先来看看，一会去拉回来。” “赶紧的，”俞小荣朝着她挥挥手，示意她快走，“把裁片先拉回来，等人来了上工。” 第322章 后悔开店 陆夏骑着三轮摩托车应声而去。 俞小荣没有继续忙碌下去。 连续两日的奔波，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般，再硬撑下去身体迟早会垮。 她出去买了止疼片，回来的路上，顺道买了两个大西瓜。 回来之后，她先把药吃了，又把西瓜切开，连吃了几块西瓜，糖分补充上去了，又喝了一大杯淡盐水，整个人才算缓过几分精神。 她回房取了换洗的衣服，去了洗澡间。 这两天一直着急，身上的汗就没有停过，晚上又在店里闷了一晚上，身上都是一股子馊味了。 幸好当时收拾院子的时候，把洗澡间收拾了出来，还装上了二手的太阳能，不管是洗澡还是洗头都很方便。 冲了个热水澡，大概吃下去的止疼片也开始起效了，头没那么疼了，俞小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不多时，三轮车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陆夏又骑着三轮车回来了。 这次不仅三轮车上满满一车厢的货，邵佳茵和缝纫工冯燕燕也跟着回来了。 俞小荣和她们一起把货卸了，把邵佳茵留下，又让陆夏带着冯燕燕回去继续忙活去了。 俞小荣把邵佳茵叫进了办公室，拿了最近几天的生产记录、出货记录、还有库存表，都推给了她，说道，“等会你再费点功夫，把最近生产记录再核对一下，看看徐晚晴那里的货，具体还差多少件，把生产任务再排一下。先排常服，人造棉的套装暂时安排一个人做就行了。” 她必须要先保证常服的销售。 邵佳茵面露难色，“俞姐，如果按照正常的生产周期，明天下午之前，常服全部做完肯定是没问题的，但现在几乎耽误了一天半的工期，就算加班加点，也很难如期交付。” 俞小荣是知道这个问题的，她沉默了一会道，“那就让大家今晚加班到凌晨两点，明早六点起来上工，每个人发五十块钱的补贴。我在裁剪室放几个垫子，有熬不住的就去裁剪室休息。” “五十！”邵佳茵吃了一惊，“俞姐，这个加班费太高了。如果以后再有加急的生产任务，如果不照着这个数发，大家肯定会有意见的啊。” 俞小荣掐了掐眉心，太累了，脑子有点不转悠了，邵佳茵说的没错，是她没有想到之后的事情。 “那就改成三十。” 邵佳茵点点头，“行，那她们来了，我和她们说。” 之前一直加班，小魏颇有怨言，所以俞小荣提醒道，“不用强制，大家自愿。” “我明白俞姐。” 俞小荣道，“走吧，去忙吧。” 站在门口，看着天空越来越烈的太阳，俞小荣吸了口气，接下来，注定纷乱而又疲惫，但她已经做好了咬牙坚持的准备！ 这一晚，荣夏加工作坊的灯亮到了凌晨两点，不管是缝纫工还是负责熨烫、包装的田爱莲和范秀禾都没有回去。 七台缝纫机一直在噔噔噔的不停运转，针断了换针，线没了换线，累得实在受不了了就起身活动一下，然后再继续开干，没有一个人有怨言的。 早晨六点，大家准时上工，连早饭、午饭都是匆匆吃完，又继续开干。 一直到下午两点，徐晚晴要的九百四十件常服订单全部完工，除此之外，还多做了两百套的人造棉家居服。 最终还剩下两百套家居服，等明天上班了，按照正常速度做完就可以了。 订单一收尾，俞小荣就让所有人停工回去休息了。 她和陆夏把货都点清了装在车上，然后一起给徐晚晴送去。 徐晚晴的门店次日就要开业，当时说好的，开业去给她送花篮，俞小荣不能食言。 经过花店的时候，俞小荣订了两个大花篮，把地址留给了店家，让他做好了给送过去。 俞小荣还是第一次来徐晚晴的服装店，看到店铺，她不由得暗暗惊讶，徐晚晴的店真的好大啊。 服装店已经做好了开业准备，外面彩旗飘飘，店门口放了两大排花篮，前面还铺了红毯，各种开业优惠的宣传都已经贴了出来。 整间店铺三面落地玻璃，通透敞亮，店内灯光明亮，陈设简约大方。 男装、女装分区陈列，款式琳琅满目，二三十名店员正穿梭其间，忙着整理货品。 怪不得徐晚晴说压力大呢，别的不说，就那二三十个店员，单工资一个月就得几万啊，再加上租店、装修、铺货和其他成本，俞小荣算着，没个三十四万这个店怕是开不起来。 徐晚晴正在收银台跟前低着头忙着。 俞小荣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徐姐。” 徐晚晴抬头看了一下俞小荣，目光先是有一些凝滞，感觉她似乎是想了一下，才说道，“小荣啊，来了啊。” 陆夏和俞小荣说，徐晚晴憔悴了不少，何止是憔悴了不少，徐晚晴的眼窝都塌了进去，不复往日神采。 “徐姐，恭喜了，开业大吉啊。”俞小荣笑道，“我订了两个花篮，一会送过来。” “哦哦，好，”徐晚晴笑得很勉强，“你费心了啊，货都拉过来了？” “是。”俞小荣看着徐晚晴精神状态一般，不由得说道，“徐姐，明天开业，今晚你得好好休息啊。” 徐晚晴吸了口气，“我现在都后悔开这个店了。” 俞小荣很惊讶，马上就要开业了，徐晚晴怎么说这种话呢？ 她连忙说道，“徐姐，马上就开业了，别说这种话啊。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这边人流量挺不错的，肯定没问题。” 徐晚晴苦笑，“罢了，之后再和你说吧，我找人给你卸货去啊。” 徐晚晴叫了两个人过来，帮着俞小荣和陆夏把货卸了，然后就去忙了。 趁着陆夏和人点货的当隙，俞小荣在徐晚晴的店里逛了一圈。 她发现，徐晚晴把她这边出来的货，都摆放到一起了，足足占了三排货架，别说，看着挂了那么多的衣服，俞小荣感觉还挺有成就感的。 第323章 定价翻倍 而且，对比店内其他货品，自家衣服的款式、做工与面料明显更胜一筹，在这一点上，俞小荣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只是徐晚晴的定价几乎在进价基础上翻了一倍还多。 回去的路上，俞小荣忍不住对陆夏道，“怪不得每次你从徐晚晴这里回来之后，都骂她，她是卖的挺贵。” 陆夏笑了，“是吧，你得亲眼看到，才相信她有多狠吧。” “能把衣服卖出去也是她的本事，这个咱羡慕不来。不过，徐晚晴精神状态确实不好，”俞小荣蹙眉道，“开这个店对她压力那么大吗？应该不至于吧。” “我听店员悄悄议论，好几个供应商答应给她的礼品，都没给，好些都是她自己掏钱做的。还有给她供货的，先前谈好的，到跟前又都变卦了，该上的款上不了，她的店那么大，没有衣服不好看，徐晚晴只能重复上款。” 陆夏说着叹道，“俞姐，也就是咱们实在，不只给她提供了那么多礼品，还给她压了那么多的货。” 俞小荣恍然大悟，难怪店里挂着的很多都是重复的款式。 俞小荣叹道，“看来生意真不是那么好做的，干什么都有难处。” “是啊，跟咱们这一次似的，”陆夏吐了口气，“要是没有程锦姐帮忙，咱们估计就要完蛋了啊。” 俞小荣叹道，“是啊，要是没有她帮忙，咱俩估计也要对徐晚晴食言了。” 若是她们再食言了，徐晚晴怕是更难吧。 “俞姐，你打算怎么感谢程锦姐?需要买什么东西，我回去就去买。” 俞小荣知道陆夏也累了，道，“先不买，回去之后咱俩先睡觉休息。不能只感谢程锦，还有房东那里，建军叔他们，我得好好寻思寻思。” 陆夏道，“房东都收钱了，他那儿就不用再去了吧。” “钱财归钱财，人情归人情。事情结束了，该过去的就得过去，也得让他知道，咱们并不是一点背景都没有，免得以后让他觉得咱们好欺负。” 陆夏嗯了一声，一想到回去就能睡觉休息了，她的速度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回去之后，两个人把大门一锁，稍微洗了洗，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一觉，俞小荣睡得昏昏沉沉，梦里不是被催货，就是被查封，要么就是她紧张的跑来跑去的，直到徐晚晴杀上门来，质问她为什么不如期交货，她意识到这是梦，才惊醒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屋里黑洞洞的。 她拉开电灯，看看墙上的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俞小荣浑身上下汗津津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像是大病了一场，她在床上坐了一会，稍微缓了缓，才下床。 开门出去，往陆夏那边瞧了瞧，见她房间里没亮灯，也没什么动静，就知道她还在睡着，便没喊她。 她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开了大门，悄悄出去了。 才八点多，外面还有很多人，她去了附近的一个居民区，道路两边全是摆小摊卖吃的，馄饨、拉面、炒菜...... 热闹的街道上，明亮的灯光里，是满满的烟火气，让人瞧着安心。 俞小荣找了个小摊，点了两份炒面，每一份里面都加了两个鸡蛋，然后又去买了两杯酸梅汤。 面做好了，她拎着炒面和酸梅汤晃晃悠悠地回了作坊。 一开门，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人影，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陆夏，她才松了口气，“起来了，正好省得叫你了，洗把脸，吃饭了。” 陆夏嗯了一声，跑去洗手了，回来之后，俞小荣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小桌，把炒面和酸梅汤都摆放好了。 俞小荣一边给她递筷子，一边说道，“干嘛在院子里坐着，吓我一跳。” 陆夏低低地说道，“起来没找着你嘛。” 俞小荣心中一凝，温声说道，“我就去买个饭，还能去哪？吃饭吧。” “嗯。” 院墙挡去了街上的喧闹，暗夜里，不大的小院只余下几分静谧。 连日的疲惫之后，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俞小荣和陆夏的眉宇之间都多了几分安稳。 吃了个半饱，俞小荣问陆夏，“有没有想买的东西，明天给你放个假，出去逛一逛。” 陆夏咽下嘴里的面，回道，“这两天收到好几个要货的传呼，我还没有过去，明天要挨个地过去看一看。俞姐，接下来咱们有什么规划？” “吃完饭，咱俩去一趟商贸城的仓库，盘点一下料子，看看大概还能做多少衣服，你给她们订货的时候心里也好有个数。再看看徐晚晴那边的情况，若是她不继续订货了，咱们就开始看料子，准备上秋款卫衣了。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摊位，也该准备起来了。” 陆夏对这些东西把握不准，俞小荣说做什么，那她就卖什么好了。 犹豫了一下，陆夏问道，“俞姐，以后咱们还要不要云初的剩料和边角料？” 俞小荣冷笑了一声，坚定地说道，“只要是正规渠道售卖的，咱们就买！咱们光脚的，还怕他们穿鞋的？” 若是云初不惹这一出，或许她还会避开云初的料子，但是这一次，她不打算退让了！ “对，俞姐，咱就这么干！”陆夏紧紧地攥着筷子，叫道，“绝不怕他们！” 俞小荣笑了，有朋友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吃完饭，俞小荣和陆夏骑着三轮摩托车去了仓库，一直快十二点了才回来。 夏料虽然点清了，但是给程锦领导夫人做衣服的料子感觉没有太合适的。 第二天，俞小荣安排好工作，就去了商贸城找料子。 仓库里现有的料子，好一点的基本上都给她用过了，剩下的就没有太好的了。 人家帮了她一场，可不能弄些普通的料子敷衍人家。 这一次，从商贸城回来的时候，俞小荣咬咬牙，花了一千六百块钱，搬回了一匹香云纱。 香云纱被称为面料中的软黄金，价格昂贵，但是衣料不粘手、不闷汗，哪怕天气再热，穿着也很清爽，而且它垂坠不容易起皱。 料子搬回来的路上，俞小荣就想好了该做什么样的款式，所以回来之后，她直接就去了办公室，一口气把图纸给画了出来。 第324章 告一段落 动工之前，俞小荣特意给程锦打了个电话，她琢磨着不能只给程锦领导的夫人做，还应该给领导的岳母做一件。 程锦犹豫了一下，对俞小荣道，“嫂子，这次先给领导爱人做吧，等给她送衣服的时候，我当面问问她，若是她说可以，咱们再做也不迟。” “可以，小锦，我这次用的料子是香云纱。” “香云纱？”程锦吃了一惊，“嫂子，单料子就得多少钱啊！” 别人或许不太了解香云纱，但她妈一直在织布厂工作，所以她很清楚香云纱的价格。 “人家帮了咱那么大的忙，便宜的料子也不太像那么回事。” “嫂子，”程锦压低了声音，“那个东西有她的一个，我已经给她送过去了。” 程锦口中的那个东西，指的是那十克金条。 俞小荣道：“那也是值得的，小锦，咱们不说这个了，我在想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料子的颜色你领导的爱人能不能接受？” “她是教国画的，平时也一般比较喜欢穿素雅的颜色，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程锦顿了一下，道，“嫂子，除了这个香云纱的以外，能不能再做两件稍微普通一点面料的。我寻思着，她既然开口说做了，那就代表她是缺衣服的。” 如果程锦不提，俞小荣还真没想到这个点，她只往“贵”里想了，没往“量”上想过，程锦真不愧是在机关单位工作的，考虑事情就是周全。 俞小荣当即说道，“你说的对，那我再用其他料子多做几件。” “嫂子，那就辛苦你了啊，这两天开工，没有人说什么吧。” “没有。” “嗯，没事就行，有事你再找我。” “行，衣服做好了我就过去。”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俞小荣便全身心投入了制衣当中。 这一批香云纱的衣服，从裁剪、缝制到钉扣，每一道工序她都亲力亲为。 她做的这几件上衣都是一个款式，采用经典斜襟中式版型，衣身宽松得体，落肩设计随性自然，不挑身形。扣子也是特意挑的适合香云纱那种质朴的仿和田白玉的纽扣，单一枚扣子就要十块钱了。 到底是好料子，做出来的衣服，一看就很有质感。扣子更是点睛，让人看了就不由得心生喜爱。 田爱莲帮忙熨烫的时候，都想给俞小荣买一件。 其实俞小荣送田爱莲一件都行，可惜没有料子了。 香云纱的料子偏窄，程锦的领导爱人身材又胖，所以一匹料子出不了几件衣服。 除了给程锦领导爱人做了一件裙子，一身套装，俞小荣又给婆婆、小姨、程锦、徐慧云还有金波一人做了一件上衣，剩下的整块的料子凑凑能做两个孩子的背心，她就给程锦的孩子裁了。 最后剩下的零碎边角料，她也没舍得丢弃，拼接之后加上厚内衬，做了一只能放A4纸的手提袋，她打算送给易真。 其实别说田爱莲了，就是俞小荣都想要一件，可这个料子实在是贵，做下来，一件成本都得两百块钱了。 田爱莲很遗憾，俞小荣给她承诺，如果下次再做的话，她就把她的那件给算进去。 为程锦领导的爱人，俞小荣又用普通有质感的面料做了两件裙子和两身套装。 衣服做好后，俞小荣联系了成斌，让他帮忙送了一箱好酒过来。一切准备就绪，她又联系程锦，带着衣服和酒送了过去。 程锦没想到俞小荣不仅给自己做了一件香云纱的上衣，还给孩子做了两件背心，女人都是喜欢衣服的，又是这么好的料子，她怎么可能不惊喜？ 程锦只收了衣服，坚持让俞小荣把酒带回去。 俞小荣没要，人家是帮了大忙的，不能因为是亲戚，就太随意了。 房东那里，俞小荣也买了两样水果，叫上陆夏去了一趟。 果然如俞小荣所料，当李明海得知事情已经解决之后，果真十分惊讶，毕竟联合检查真的不是一件说解决就能解决的事情。 至于王建军和蒋玉棋那边，俞小荣没有亲自过去，她给肖立东打了传呼，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她打算等肖立东回来让他去送。 这些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俞小荣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那就是回老家之前说的请金波吃饭，她还一直没有请。 但是联系之后，金波还没有回来，她给金波助理小倩打了招呼，就暂时把这件事给搁下了。 程锦那边也给了反馈，领导岳母的衣服暂时不用做，俞小荣得到消息之后，很庆幸没有擅自做主。 时至此处，这场由云初暗中发难、恶意查封带来的风波，才算真正的告一段落。 这一次，短短几日，思虑忧心，来回周旋、送礼答谢、停工损耗，里外里花销......俞小荣算了一下，将近万元。 俞小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沓支出收据，心里又闷又恨。花钱还是次要的，幸运的是，她有贵人相助，若是没有这份幸运呢？ 叮铃铃......电话响了，俞小荣把收据收了起来，拿起了电话。 “小荣吗？” 俞小荣一听声音就听出来是谁了，“徐姐？” “对，是我。” 俞小荣听着徐晚晴声音挺平静的，随即笑道，“徐姐，我听陆夏说了，你店里的生意特别好。” 这两天陆夏会时不时地去徐晚晴那边，顺道看一下她们衣服的销量，她回来说，徐晚晴新店生意很不错。 “还算不错。”徐晚晴语气轻快，“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店里一趟，我请你喝咖啡，顺便聊点事情。” 俞小荣想起开业之前，徐晚晴曾说要订做一些衣服，当即就答应道，“有空，在哪里见？” “来店里找我就行，对了，你带上图画纸和笔来，咱们沟通几个款式。” 徐晚晴果真是因为这个找她，俞小荣当即道，“好，我现在就出发。” 挂了电话，俞小荣先把这次花费的收据都收了起来，然后又收拾好东西出发了。 第325章 沉甸甸的压力 打上车之后，半个小时就到了，俞小荣一进去就在收银台那边看到了徐晚晴，她正严肃地和员工说着什么，见俞小荣来了，拍了拍员工的肩膀，当即就出来了。 这次再见徐晚晴，她的精神状态和上次就很不一样了，没有了焦虑，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就连眼睛里都有了光芒。 但是让俞小荣惊讶的是，徐晚晴竟然拿着她那个卖的非常好的藏青色上衣做了工装，上衣配了同色的百褶裙，特别地精神利索。 “小荣，”徐晚晴笑着和俞小荣打招呼，“走吧，咱们去咖啡厅聊。” 徐晚晴的店开在商场一层临街，旁边就是一个咖啡厅。 托金波请俞小荣吃过西餐的福，这次再去咖啡厅，俞小荣也不胆怯了。 只是她也没在咖啡厅喝过咖啡，不懂咖啡的种类，但是她大大方方的问了徐晚晴，“徐姐，我不太懂咖啡，哪一种比较好喝？” “加糖加奶的，不太苦的可以吗？” “可以。” 徐晚晴对店员道，“两杯加糖的拿铁，两份慕斯甜点。” 店员朝着徐晚晴点点头，拿着菜单下去了。 “徐姐，你精神状态真不错。”俞小荣由衷地说道。 “临近开业的那一个星期，一天睡觉都不超过两个小时，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徐晚晴语气低沉，眼底却带着释然，提前讲好的事情，却出尔反尔了，她怎能不焦虑？ 好在都过来了。 徐晚晴说完这句，扭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个信封来，从桌面上推给了俞小荣，“这是一万块钱，就先给你这些货款，剩下的，过几天我缓缓再给你。” 俞小荣并没有着急收起来，而是推辞道，“徐姐，我这儿还可以，你先给别人吧，我的不着急。”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但是雪中送炭的情谊，往往才更容易被人记住。 “小荣，我没和你来虚的，你拿着吧，”徐晚晴微微笑道，“这些人里面就属你和陆夏实在，越是实在我越不能欺负你们哪。” 俞小荣真心地说道，“徐姐，我们相信你的为人，更相信你的能力，我们就知道，这个店你会做起来的。“ 徐晚晴笑了，“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店里的这些衣服，就数你们卖得最好，开业已经第五天了，你猜那九百多件常服，卖出去多少了？” 俞小荣稍微算了一下道，“四分之一？” 她猜四分之一也是往高里猜的，毕竟四分之一已经有两百多件了，五天能卖两百多件，平均每天卖四五十件，徐晚晴店里的衣服多，单她这一个品牌的能卖这个数也不少了。 “大胆一点。” “三分之一？” “算了，告诉你吧，已经卖出去快一半了。” 俞小荣吃了一惊，她的衣服这么好卖的吗？ 看着吃惊到不行的俞小荣，徐晚晴打趣道，“是不是后悔价格给我给低了？” “那倒不是，是没想到我的衣服能卖这么好。” “把钱收起来吧，让人看到了不好。” 俞小荣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她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钱收了起来，咖啡也送了过来，闻到咖啡的香味，俞小荣不由得说道，“好香啊。” “尝一尝能不能喝得惯。”徐晚晴自己说着端起杯子来，小小的呷了一口。 俞小荣端起杯子来，也尝了一口道，“挺好喝，就是觉得茶更顺口一些。” “那下次来请你喝茶，不过，喝茶之前，我得给你点压力。周六之前，你至少给我上八个新款。” 俞小荣这个人，向来不怕吃苦，只要能干的，她绝对不会推辞，但是这一次，她少有的拒绝了，“徐姐，今天都周三了，周六之前给你八个新款，满打满算，我就两天的时间，做不出来。” 别说八个新款了，就是两个新款，要定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急什么呀，我要的款式都简单，”徐晚晴说着又扭身从包里拿出一摞照片来，摆到了俞小荣的面前道，“不是让你凭空创作，这是这几年，我留存的卖的比较好的款式的照片，我给你说做哪些，哪些地方需要修改就行了。” 俞小荣被这一摞照片震惊到了，她没想到徐晚晴这么用心，竟然把卖的好的款式都保存下来了，就这样的做事方法，她不成功没天理啊！ 只是，虽说徐晚晴的主意很省劲，但是这么做不行啊。 俞小荣谨慎地说道：“徐姐，直接沿用市面款式，容易涉及抄袭，不合规矩。” “放心，咱们不是原版去抄，再说了，我这些货基本上都是南边的大厂批量出来的基础款。” 徐晚晴说着拿起一张照片来，递给了俞小荣，道，“你看这一张，就是一张普通的V领t恤，像这种款式，满大街都是。咱们只借鉴基础版型，微调细节、优化做工，完全没问题。” 徐晚晴说的也对，俞小荣犹豫了一下，问道，“徐姐，这次做这个吗？你想怎么改？” 徐晚晴真的不愧是做了多年服装的，她和俞小荣说的要增加或者修改的细节，很符合俞小荣的设想，不仅如此，她连哪个款用什么面料，都说的清清楚楚。 两个人从上午十点一直聊到中午，才沟通得差不多了。 沟通完了之后，俞小荣瞬间只觉得头顶压了一层乌云，沉甸甸的压力扑面而来。 之前徐晚晴说上八个新款，俞小荣还以为在徐晚晴带来的那一摞照片里挑上八个款式呢，没想到，徐晚晴是要她把那一大摞照片全都给做了，她算了一下，足足有四十八个款式！ 这四十八个款式，徐晚晴要求俞小荣分六期完成，每周五给她八个款式，还是一个款式四个尺码，每个尺码要二十件，如果不需要另外加项，一共是六百四十件。 沟通完之后，俞小荣感觉自己头顶上压了块乌云。 讲真，一个周做六百多件的缝纫量，属实不算什么，但是做款式之前要先画设计图，要做样衣，要打板等一系列的安排，不是说做就能做出来的啊。 还有徐晚晴的这些款式，衣料都是指定的，甚至连厚薄度都有要求，做起来相当有难度！ 第326章 不是难堪 徐晚晴不愧是做服装生意的，她对衣服的版型、面料、顾客需求的把控，真的比很多从业者都透彻。 若是她开厂做生产，定然也能做得风生水起。 这一场沟通下来，俞小荣是受益匪浅。 俞小荣忍不住感叹：“徐姐，你开店太屈才了，你该开个服装加工厂，就凭你的能力，早晚能做成品牌。” “我就是会看而已，其他什么都不懂。” “制衣不难，以你的资质，稍微学学就没问题。” “我都四十了，没必要再折腾这个了，我卖好我的衣服就行了。” 其实徐晚晴说的也没错，她开这个服装店，利润也是很可观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俞小荣还是对徐晚晴说道：“徐姐，一周八个款式，咬咬牙，也能做出来，但是料子太难找了，而且每个款式对应的料子太少了，你这批货，我恐怕做不了。” 从前，俞小荣都是根据衣料设计款式，可如今要根据款式找料子，这难度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最关键的一点，徐晚晴要的货，从数量上看是挺多的，但是分到用料上，一个款式用个两三匹可能就够了。 任何行业的批发，量越大，价格越优惠，要个三匹、两匹的那价格肯定高啊。 她给徐晚晴的衣服，价格本来就不高，若是成本再高，那她做这个就没意义了。 徐晚晴并没有把俞小荣的拒绝放心上，她笑道，“咱们讨论的这些版型，不用给我做独家，你就当成你自己的版权，随便用就可以了，数量随便你做，我要的给够我就行了。” 俞小荣很震惊，她没听错吧，徐晚晴的意思是这个版权就给她俞小荣了？ 徐晚晴有多年的售卖服装的经验，这些衣服的款式经过修改之后，很符合大众的审美，她不敢说这些衣服款款都能卖爆，但绝对不会差，万万没想到，徐晚晴如此大方！ “徐姐，”俞小荣好奇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别人也卖这种款式的，会抢了你的生意？” 徐晚晴嗤笑了一声，说道，“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服装，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和我卖同款，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发现有人能用同款把我干趴下的。” 俞小荣承认徐晚晴绝对有这个能力，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徐晚晴见俞小荣一脸沉重严肃，道，“小荣，我要的这些款式，你尽力做就可以了，你要是真找不到料子，交不了货，我还能不乐意了？再说了，你也未必非得用这些款式，你若是有自己能做的款式，也是可以的。” 话虽这么说，但俞小荣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完成不了，不用别人说，她心里就有压力了。 但是徐晚晴话都说到这份上，服装款式还随便她用，如果再推辞，就显得她不识好歹了。 “徐姐，我不能给你保证什么，”俞小荣严肃地说道，“但我会尽力去做。” “我信你。”徐晚晴笑得释然，“我之所以敢把这么多订单压给你，就是知道你会尽力，”她看看时间道，“走吧，请你吃饭。” 俞小荣苦笑，“吃饭就算了，我还是赶紧回去工作吧，要不然周五一个新款都拿不出来，我可就丢人了。” 徐晚晴自己也知道时间很紧张，所以她就没有和俞小荣客气，从咖啡厅分开后，两人便各自离开了。 俞小荣径直地回了作坊，工人们都已经停工了，都在厨房吃饭呢，见俞小荣回来了，田爱莲叫了她一起吃，她就跟着随便吃了两口，便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俞小荣先把那一万块钱给放了起来，然后又拿着徐晚晴给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她并没有着急先画设计图。 相比起设计图来说，最难的还是料子，她得先把料子的事情给掰扯清楚了。 她先把需要的料子都给整理了一下，然后看着小姨蒋玉棋差不多到上班的时间了，就给她打了个电话问了她一下料子的事情。 蒋玉棋说织布厂最近出了很多的夏款，让她过去挑一挑。 俞小荣当即就拿了给蒋玉棋做的香云纱的衣服，带上徐晚晴给她的那一万块钱，又带上自己整理的需要的布料种类就出发了。 只要搞定布料了，其他的都好说。 俞小荣和蒋玉棋见面之后，先把香云纱的衣服给了她。 蒋玉棋看着衣服十分惊讶，“香云纱的？天呐，这一件都要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见蒋玉棋一看就认出了香云纱，俞小荣微微地笑了，道，“小姨，没那么夸张，这是我自己做的，就一个料子的成本。” “这是自己做才不贵，要是出去买，能不贵？” 看着蒋玉棋眼里的欢喜，俞小荣道，“小姨，你试试呗，要是不合适了，我再带回去修改。” “你做的衣服都没问题。”蒋玉棋虽然这么说，但依旧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了香云纱的。 尺码很合适，款式也很好看。 蒋玉棋不住地往自己身上看，又问俞小荣，“好看吗？” 俞小荣点点头，“好看，显得很有气质。” 蒋玉棋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朝着俞小荣问道，“给我姐做了吗？” “我妈有，过两天她来了我再给她。小姨，咱们看料子去吧。” “不忙，坐一会，再说料子的事。”紧接着蒋玉棋拉着俞小荣坐下，严肃地说道，“你作坊被查封的事情，小锦和我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你那两天是不是急坏了？” 俞小荣没想到程锦和小姨说了，道，“当时怕你们担心，正好程锦打电话过来，她帮忙给找了人处理了。” “要是程锦当时没打电话呢？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们，自己作难去了？”蒋玉棋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还是拿我当外人！” 俞小荣沉默，她不是难堪，而是很感动。 俞小荣默默地说道，“我当时想的是，要是实在解决不了，我再找您，不过还是挺幸运的，第二天就给解决了。多亏了程锦关系硬，这种事情听说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第327章 熟悉的名字 蒋玉棋见俞小荣一直当着她的面道程锦的情，不悦地说道，“她帮你办这点事是应该的，若不是高有良的闺女满意你做的衣服，程锦也攀不上那层关系去。小荣，这所有的事，都是有因有果的，所以程锦帮了你的这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俞小荣被蒋玉棋说愣了。 倒不是蒋玉棋偏袒程锦，她是被“高有良”的名字给说愣的。 “高有良？”俞小荣重复了一遍，道，“这个人的名字好熟悉啊。” 蒋玉棋问道：“你不知道高有良是谁？” 俞小荣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姨，我只觉得熟悉，确实不太知道。” 蒋玉棋拍拍她的手道，“不知道明天看报纸去吧，总之不要把程锦给你办的这点事放心上了，她关系硬也有你一份功劳，以后少不了她的好处。还有，以后有事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再见外了！” 俞小荣被蒋玉棋的那句“她关系硬也有你的一份功劳”给说懵了，她能有什么功劳？难不成真的是因为那几件衣服做得好，所以人家就愿意帮忙了？ 虽然不理解，俞小荣依旧点点头。 蒋玉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和你姨夫到底在南平待了几十年了，认识的人多，经历的事也不少，所以遇到事也知道该怎么处理，不至于乱了阵脚。” 俞小荣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感觉自己太幸运了，从小姨的字里行间她就能听出来，这些亲戚们真的是真心地对她好。 “好了，走吧，咱们去看料子。” 俞小荣跟着蒋玉棋去了仓库。 俞小荣一边走一边问道，“小姨，云初的料子今年秋天的都订的什么样的？” 蒋玉棋皱眉道，“今年没在我们厂订，在南边的一家织布厂订的，厂里秋天失了上百万的订单，领导很不痛快。因为没了这个订单，厂里本来要上的两条梭织的生产线，可能也不会上了。” 俞小荣惊讶，“不会是因为边角料和剩料的事情吧。” “不是因为这个，说是那边的料子比这边便宜。”蒋玉棋道，“现在厂里二十万就可以定做面料，如果后续你有想要的料子，可以尝试一下定做。” “二十万就可以做？”俞小荣很吃惊。 “生意不好做，织布厂的门槛也低了。”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仓库，蒋玉棋叫了个工人过来陪着俞小荣一起看料子。 这一天，俞小荣回到作坊的时候，天色又不早了，她一共订了十来种料子，有的是处理的料子，有的是正价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五十多匹，花了两万块钱。 这些料子里也不全是给徐晚晴做的，还有她自己相中的。 俞小荣自己先回来的，因为她着急用，料子装好车，今晚上就送过来。 陆夏已经回来了，见俞小荣这么晚才回来，不由得说道，“俞姐，你去哪里了？”她见俞小荣蹙着眉，心里有些打鼓，“俞姐，出什么事了吗？” 俞小荣换上了拖鞋，吐了口气，道，“今天上午去见了一趟徐晚晴，她给了我一万块钱的货款，又订了一些衣服。” “呀，给货款了啊，”陆夏很高兴，“我还以为她要再过一阵子才能给呢，俞姐，订衣服不好吗？你怎么还不高兴？” “高兴不起来啊，徐晚晴的要求太苛刻了。” 俞小荣说着走到办公桌旁，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递给了陆夏，让她一边看着，自己一边讲了徐晚晴的要求。 陆夏听了之后，都惊呆了，“徐晚晴是疯了吗？有这么欺负人的吗？俞姐，你答应她了吗？” 俞小荣指了指陆夏手中的照片道，“她说这些修改之后的衣服，随便咱们用。” 陆夏愣了一下，“她的意思是我们做的时候可以不用按照她要求的件数做，可以多做，咱们自己卖？” 俞小荣点点头。 陆夏被惊得半晌才道，“徐晚晴真是个好人啊！” 俞小荣.......这人，变得可真快。 “唉，”俞小荣叹了口气道，“款式好说，料子难找啊，按照徐晚晴的要求，这些款式至少得要二十种料子，南平织布厂那么大的厂，我看了一下午连一半的料子都没找到，剩下的我都不知道往哪里去找。” 陆夏眼睛一转，忽然道，“俞姐，你还记不记得石主任之前给咱们推荐了一个叫冯霞的老板，之前咱们在她那里要过摇粒绒的料子。” 冯霞？ 俞小荣当然记得啊，“对啊，咱们可以问问她啊。” 俞小荣当即就翻开电话本找了冯霞的电话，不顾天色已晚，还是拨了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但是第二遍就有人接了。 “哪位？”对面传来冯霞的粗嗓门。 “霞姐你好，我是俞小荣，去年冬天的时候在您那拿过一批摇粒绒的料子。” “哦，想起来了是你啊，要看料子？” “是，”俞小荣道，“我有个客户要求比较多，料子找不齐，我寻思您那里渠道多，所以想和您约个时间过去看看。” “最近来了好几批料子，真丝的、纯棉的、雪纺的，都挺多的，还有一批三醋酸的进口面料底货，质量非常好，你随时过来看就行了，给你价格不会贵了。” 俞小荣一听有一批三醋酸进口面料的底货，非常心动，连忙问道，“明天您那边大概几点有人在？” 三醋酸在国内极少流通，一般是外贸订单或高端品牌使用，俞小荣想要这个料子，是今天和徐晚晴聊天时，她问徐晚晴知道哪些高端面料，徐晚晴提到了三醋酸。 徐晚晴还和俞小荣说，如果能找到便宜的料子，做一批衣服，她可以在老店卖。 所以，俞小荣寻思着，如果价格便宜的话，她就要几匹，除了卖，还可以送人，她发现，大家还是很喜欢这种高端面料做的衣服。 就在俞小荣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听对面的冯霞道，“明天要走一批货，七点这边就有人。” 第328章 打鸡血 俞小荣连忙道，“好的，霞姐，那我明天八点左右过去吧。” “好，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俞小荣舒了口气，把账本什么的都扔给了陆夏，让她自己记账、盘账，而她自己则开始把上午和徐晚晴讨论的那些款式，全都画成设计图。 设计图极少能一次性表现得非常完美，要经过反复的构想，多次的修改，甚至是推翻重画，才有可能画出一幅理想的设计图。 所以，尽管和徐晚晴已经大概把款式确定了下来，但是想要一次性地在设计图上表现得非常完美，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几十个款大部分都能成功的话，再加上她之前做过的那些款式，她这个服装加工厂也就算有了家底。 几十个款式不足以与云初抗衡，却能给她即将要开启的服装批发添砖加瓦。 当天晚上俞小荣把所有设计图的初稿都给画完了，就只等着修改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和陆夏去了冯霞那里。 冯霞说的确实没错，她那边的料子种类确实不少，但因为基本上都是底货，花色、面料很多都让人瞧不上，能看上的，价格也不是特别的便宜。 尤其是她自己说的那个三醋酸的料子，一共六匹料子，一匹要一千八，比香云纱的都贵。 俞小荣再三斟酌之下，最终放弃了三醋酸的料子，料子是很好，但成衣成本太高，衣服做出来，也不是普通人群能消费得起的。 她和陆夏在冯霞那边待了两个多小时，把所有的料子都看了一遍，最终只带回来三十多匹料子。 冯霞有些不太高兴，原以为俞小荣和陆夏这次来能要不少料子呢，没想到统共才要了不到一万块钱的料子。 回来的路上，陆夏气冲冲地对俞小荣道：“俞姐，那个冯霞嘴上说的好听，但她一见咱们只挑一些价格便宜的料子，就不高兴了，像她这样的批发商可真够讨厌的。” “下次不来就是了，”俞小荣淡淡地说道：“咱们还是得从织布厂找料子，这些小批发商的料子还是太贵了，得上外边找找去了。” 陆夏蹙眉道，“南平最大的织布厂就是蒋姨所在的那家工厂，如果咱们想要再拓宽渠道，就得向外找了。但是咱们现在的规模小，从外面往这运，加上运费等，成本还是高，倒是不如在本地找合适。” 俞小荣道，“别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若是咱们批发摊位做起来，未必不能囤料子。” “那倒也是，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俞姐，咱得看眼前啊，徐晚晴要的这些面料都凑不起来，怎么办啊。” “剩下差的也不算多了，实在不行就在商贸城找合适的料子，大不了咱们就少赚一点。” 陆夏点点头，回去之后便和俞小荣投入了忙碌之中。 周五下午三点，徐晚晴要的第一批八个新款，准时送达。 且每个尺码五件，四个尺码，一共是一百六十件。 陆夏还没回来，俞小荣就接到了徐晚晴的电话。 “小荣，衣服收了，我很满意。” 听着徐晚晴轻松愉快的声音，俞小荣叹了口气，“徐姐，下次可别干这种事了，这两天都快把我逼疯了。”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几个款式做出来。 其中有一款，设计图明明没错，各种尺寸、比例感觉也很协调，可做出来之后就是觉得别扭，她修改了三次样衣，才改出来最终的版型。 当时她自己差点都要放弃不做了。 “呵呵，不逼你一把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啊！” 俞小荣满脸黑线，优秀吗？她是除了累，还是累啊。 “徐姐，累得魂都快没了啊。” 徐晚晴笑道，“让陆夏给你带回去两万块钱的货款。” 俞小荣......“徐姐，你总能找到让我打鸡血的法子。”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话，但她没想到徐晚晴的生意能这么好，资金周转得这么快，毕竟前两天，她已经先给了自己一万块钱的货款。 徐晚晴哈哈地笑了起来，“再给你打点鸡血，我有个印刷厂的朋友做采购，她那边想要换厂服厂家，要找个靠谱的，我把你们推荐给她了，回头你和陆夏过去聊一聊。” 俞小荣又惊又喜，连忙说道，“徐姐，太感谢你了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肯定是要便宜自家人的，”徐晚晴又嘱咐道，“小荣，这个单子有利润，哪怕是不多，我也建议你把这个单子拿下来，他们厂一年四季厂服，平时的福利也都很好，长期下来，利润就有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啊徐姐，若是单子成了，我给你五个点的好处费。”俞小荣真心地说道。 “不用，”徐晚晴坚决拒绝，“我要是为了好处费，就不给你这个单子了，你就把我要的这些货都做好，及时给我送过来就行了。” 徐晚晴这个人向来重利，但是对俞小荣，她现在真的是无条件的好，因为没有俞小荣的帮助，她这个店未必能开得起来。 俞小荣刚想说话，但她听着对面好像有人说话，就暂时没吭声。 徐晚晴很快对俞小荣道，“小荣，我这边有点事，回头再聊。” “好的俞姐。” 挂了电话，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倘若徐晚晴给她这个工厂厂服的单子能谈成，那她这边最近真的就不用愁有活干了。 陆夏一直到天色都晚了才回来，俞小荣在裁剪室里忙呢，按照以往，陆夏回来之后会第一时间找她。 比如像今天这种不仅带回来两万块钱的货款，还能去谈个工厂业务，以她的性格，肯定早就第一时间跑去找她“报喜”了，但是今天过了好大一会了，陆夏都没来。 俞小荣坚持着把衣服裁完，急忙去了办公室，让她惊讶的是，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陆夏趴在办公桌上在登记账本。 好家伙，开天辟地头一回啊，以前都是俞小荣压着她写，她才写一回。 见俞小荣进来了，陆夏喊了她一声，“俞姐。” 俞小荣见她目光沉沉，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什么事不顺利，还是热着了？怎么这么不高兴?” 第329章 得罪程洁了吗？ “没有，挺顺利的，”陆夏默默地说道，“徐晚晴又给了两万的货款，徐晚晴那边多出来的三十多件的新款，也都出了。收回来的货款，我放你抽屉里了，明天你去存起来吧。” “那不挺好么？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可能热着了，一会去空调房里凉快凉快就好了。”陆夏目光微微闪了闪，“俞姐，徐晚晴给了我一个厂服的订单，明天我先约着自己去谈吧，如果有问题，我及时和你沟通。” 好吧，既然陆夏不想说，俞小荣也不好说什么，便没再追问下去，谁还没有个心情低落的时候啊。 俞小荣点点头，陆夏自己去谈也好，如果这个能谈成了，她也就有了跨出这一步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俞小荣见陆夏情绪如常，便把她昨晚上的不快，抛在了脑后。 吃早饭的时候，陆夏和俞小荣商量了一下厂服报价的事情，最终决定按照给金波那边的报价提高20%，给印刷厂一个还价的空间。 商定好之后，陆夏和印刷厂那边联系好，就拿上之前的样品出发了，中间她用印刷厂的电话和俞小荣沟通了两次价格和款式，就把订单给拿了下来。 最终的成交价差不多比金波那边的价格高了12~13%，而且总金额很可观，这一笔就四万多。 交货期限是两个周，这个时间不算宽松。 接下来的时间，俞小荣忙到起飞，直到接到婆婆的电话，她才想起来，孩子们已经放暑假了，该来南平了！ 俞小荣心中万分愧疚，对婆婆道，“妈，我还没安排好住处，来之后，您先带着孩子们先在作坊里挤挤吧。最近有点忙，我忙过去这批货，再去租房子。” 俞小荣本想着让肖立东去办租房子的事的，但他最近一直和魏东出差，都没回南平，所以肖立东也指望不上。 “你忙你的，住处你慧云姨都收拾好了，我们暂时住她那边的空房子里，回头等你和老大有空了，咱们再考虑房子的事。” 提起徐慧云，俞小荣有些赧然，“妈，上次云初的事情之后，我本想着让老肖回来了再去建军叔家感谢他们，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可老肖一直没回来，我最近事情又多，就给耽搁了。您来了之后，您陪我再去建军叔家吧。” “没关系，他们不在乎，对了，和你说个好消息，易真考初中的成绩出来了，两科都是满分。” “都是满分，连语文都是满分？” “对，数学附加题也是正确的，”蒋玉琴很自豪，“虽然老师没说，但是我觉得她这个成绩应该就是第一了。” “语文能考满分不容易啊。” 蒋玉琴的语气里带了些许的笑意，“谁说不是呢。” 俞小荣高兴道，“这么说，易真可以去一中上了？” 说起这个来，蒋玉琴就有些发愁，“我是倾向易真上一中，可实验初中的老师也来家里了，说可以给她提供单人宿舍，这个条件很吸引易真，她就想去实验初中。” 说起学校来，俞小荣也不懂啊。 “妈，要不让文婷帮忙打听打听这两个学校哪个好呢？” “论教学质量和学习风气肯定还是一中的要更好一些，但是实验初中的宿舍比一中的好。” 前世蒋玉琴是不管这些的，但是重生回来，孩子争气，她不得不想这些。 俞小荣想起上次回老家时，肖易真心态转变了许多，她想了想道，“妈，我觉得易真现在挺有主意的，要不就听她的吧。” “也行，那就让她自己拿主意吧，我们去南平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慧云姨会安排车来接我们，我们安顿好了，你再过来。” 挂了电话，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搬家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没给帮上什么忙，真是惭愧得很啊。 而且如果自己一直这么忙，那么就算他们来了，还是得靠公婆帮忙照料，自己还是帮不上什么忙。 没两天蒋玉琴便带着孩子们来了，肖易真最终还是选了一中，因为一中也给她安排了单人宿舍。 忙乱自是不必说，好在处处有徐慧云帮衬着，没耽误俞小荣什么功夫。 安排住处的事情，俞小荣没插手，但是给孩子们补课的事情，她可是想着呢。 这天上午，俞小荣安排好作坊事情，拎着东西就去了婆婆那边。 这些东西是给程洁的，因为补课的老师是程洁帮忙联系的，这个人情，俞小荣可是记着呢。 她寻思今天是孩子们上课的第一天，所以把东西送过去，等婆婆有空了，让她给程洁拿过去。 作坊离婆婆的住处比较远，俞小荣转了一趟公交车，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徐慧云给蒋玉琴住的是王建军之前的家属院，那个房子离蒋玉笙家里很近。 小院不大，但实用性很强，三个卧室一个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是独立的，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蒋玉琴他们住进去都没用怎么收拾。 结果，俞小荣一到家就发现婆婆的脸色很不好，而且本该去补课的孩子，都在家里。 俞小荣放下东西，不由得问道，“妈，哪里不舒服吗？孩子们怎么没去补课？” 蒋玉琴脸色很难堪，“我送孩子们去了，但是又回来了，老师说，程洁说的，咱们不补了，她就收了其他的学生，没空位了。” 俞小荣一下子就怔住了，“程洁说咱们不补了，咱们没说不补啊，她......她是不是担心咱们不给钱啊。” 蒋玉琴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寻思问问你小姨，但又怕你小姨吵她。” 她正琢磨着怎么办呢，俞小荣就来了。 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蒋玉琴看着她道，“你没得罪程洁吧。” 俞小荣吓得一惊，“妈，我怎么可能得罪程洁？我都没怎么和她有来往。” 蒋玉琴蹙起了眉头，她也觉得俞小荣不会得罪程洁，可若是没得罪，程洁为什么要和人家说他们的课不补了呢？ 第330章 莫大的敌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老太不好惹，爆改儿孙一路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别自责 蒋玉琴严肃地问道，“小荣，我记得你和我说香云纱的衣服，你小姨和程锦都给了，剩下的料子，你给程锦的孩子做了两个背心是吧。” 俞小荣一怔，随即脸色就白了。 是，没错小姨蒋玉棋、程锦甚至是程锦的孩子，她都给做了香云纱，程洁却一件都没有，甚至连个布头都没有。 难不成是因为这事？ 俞小荣和程洁没有其他交集，只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 “妈.......”俞小荣喊了蒋玉琴一声，连声音都颤抖了，“是我做事没考虑周全，我错了。” 蒋玉琴见俞小荣一脸自责，安慰道，“未必是因为这事。” 俞小荣声音有些抖，“我和她没有其他交集，不是因为这事还能因为什么？” 蒋玉琴沉默了一会道，“这种事情不能说对或者错，别因为这事自责，没事的。” 这种事情不能说对或者错，只能说对俞小荣来说，相比蒋玉棋、程锦，程洁没那么重要罢了。 而且香云纱太贵了，单成本一件就得两三百块钱，俞小荣平时和程洁没来往过，想不到她原是正常的。 但是，事情到程洁那里就不一样了，都是一样的关系，连她姐姐的孩子都有香云纱的衣服，她这儿却一件都没有.... 俞小荣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妈，这事怎么补救？要不我再去买一匹香云纱，单独给程洁做一件。” 蒋玉琴摇摇头，“千万别，若真这么做了，估计她更生气。这事你也别和你小姨、程锦她们说，以你小姨的脾气肯定会训程洁，到时候她对你意见更大，就这样吧。你小姨不问老师补课的事情也就罢了，若是问了，就说挺好的，多亏了程洁帮忙就行了。” “可.......”俞小荣有些丧气，“如果这样，那以后还怎么和程洁见面？” “程洁心性高傲，发生这种事情不用你避着她，以后她也会避着你，”蒋玉琴叹了口气，“咱们别想了，下午你还得回作坊上班，去歇歇吧，一会就吃饭了。” 俞小荣自然不会去歇着，她胡乱地帮着婆婆打下手炒了两个菜，热了个馒头，做了个汤，午饭就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肖易真忽然对蒋玉琴和俞小荣道，“奶奶，妈，我和易嘉还有卫诚商量好了，我们就不找老师补课了。” “对，”肖易嘉在旁边说道，“我们不找了，我和卫诚的知识点，我姐姐可以帮我们补。” “那怎么成？”蒋玉琴严肃地说道，“易嘉和卫诚还好说，易真，英语你一点底子都没有，你怎么自学？” “奶奶，书店有专门跟着学英语的磁带和相关的课本，我买回来，跟着学就行了，”肖易真看着奶奶和母亲一脸担忧，宽慰道，“您们放心就好了，我肯定没问题的。” 蒋玉琴不容分说，“也不是程......你二姨一个人认识老师，咱们再找就是了，这事奶奶心里有数，不过，在没找到老师之前，你先带着弟弟妹妹学习。” 肖易真见奶奶如此坚决，便不再坚持了，但她还是宽慰奶奶和母亲，让她们不要因此忧心。 吃完饭，俞小荣也没有歇息，而是直接顶着大太阳去坐了公交车。 作坊里的事情太多了，若不是为了孩子们补课的事情，她就不特意跑这一趟了。 肖易真送她去坐公交车。 路上，肖易真对俞小荣道，“妈，这事你一点错都没有，二姨若真的因为香云纱的事情生气，那就说明她这个人心眼太小了。” “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你给我姨奶奶和程锦大姨衣服，那是因为她们值得你这么做。二姨不过介绍个补课的老师，能有多大的功劳？再说了，您今天给她带的东西也不少，她就看见衣服了，看不见那些东西吗？” “用他人的眼皮子浅，来惩罚自己，实在是值不得！” 俞小荣震惊地看着肖易真，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一个孩子能说的出来的。 看着母亲的眼神，肖易真微微抬着下巴说道，“妈，你别觉得我刻薄，实在是我不想让你受委屈，哪怕是一点都不行。” “易真，”俞小荣沉重地说道，“咱们家在南平没根基，没人脉，想做事太难了，只能巴结着别人去办。” 肖易真认真道，“妈，帮忙也是相互的啊，难不成他们就没有用到咱们的时候？” 俞小荣久久回不过神来，肖易真抓住母亲的胳膊，“妈，公交车来了，您快上车吧，您好好工作，不用挂着我们，有空了，我带着弟弟妹妹去找你啊。” 公交车进站停下了，肖易真把没回神的俞小荣推上了公交车。 直到听着公交车司机喊“往里走，往里走”的时候，俞小荣才回过神来，她找了个座位坐下，朝着窗外的肖易真挥挥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站在公交站牌旁边的半大孩子，她忽然感到无比安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大女儿已经变成了她不敢想象的样子。 不过，不得不说，真好！ 尽管有肖易真的开解，回作坊的路上，俞小荣依旧很懊恼，她当时怎么就不买两匹香云纱，把事情办得圆满一点呢，她缺这两千块钱吗？ 后续见了小姨和程锦撒谎不说，还得舔着脸夸程洁，想想就郁闷。 但忽然间，俞小荣又庆幸了，庆幸大女儿肖易真学习成绩赶了上来，自己争气上了一中，不然若是上南平来借读还得找程洁帮忙办，就程洁这个态度，这事肯定就没谱了啊！ 一边想着，俞小荣是一身的冷汗，她心道，算了，不想了，还是好好挣钱，等她有钱了，爱谁谁去吧！ 俞小荣忙着交印刷厂的厂服，忙着给徐晚晴找料子，上新款，不几日就把程洁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不得不说，徐晚晴真是个人才，她要的那些款式，不仅她自己在店里卖得好，就连多做的那些，她们往外批发的都很不错。 第332章 变化好大 缺点就是料子不够，因为徐晚晴要的种类实在是有点多。 最后到底是在商贸城花费大力气和大价钱找的料子，尽管价格有点贵，但是鉴于徐晚晴给介绍了个厂服的大单，俞小荣没有给她加价。 其次，产能也有限，俞小荣这里只有七台缝纫机，还有一台是老式的，陆夏让俞小荣再添两台，俞小荣却想着给陆夏添台面包车才是正经事。 马上就到雨季了，六月的天，孩儿的面，雨说下就下，尽管陆夏时时刻刻带着油布，车是盖住了，可她人就受罪了。 再有就是骑三轮摩托车太废人了，陆夏外出每天都是全副武装，却还是晒黑了很多，她才二十多岁，小姑娘还得找对象呢，黑乎乎的怎么找？ 陆夏有些不想买，她觉得自己骑三轮车就够了，若是买新车至少得四五万，若是这笔钱花了，那就离她们批发摊位的梦想越来越远了啊。 俞小荣却道，“汽车肯定比三轮车快，省下来的时间你还可以往外跑，客户多了，买车的钱不就回来了吗？” 陆夏觉得俞小荣说的有道理，便道，“俞姐，反正咱们买车的钱都准备花了，那添缝纫机你也别犹豫了，都添置了，省得到时候急用，来不及去买。” 俞小荣苦笑，这里花一万，那里花几万，有多少钱才能经得住花啊。 思来想去之后，俞小荣道，“要不添两台二手的缝纫机吧，买个成色好的，七八成新的那种，不耽误用就可以。” “行，那汽车也买二手的吧，我觉得一样开。” “车还是买个新的，二手的容易坏，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万一车坏了，光着急。” 陆夏还要说什么，但被俞小荣制止了，她道，“这事不比别的，听我的，你姐夫这两天就回来，他懂车，到时候让他带你去看看。” 陆夏点点头，很是雀跃，“俞姐，买了车，带你去兜风去。” 俞小荣笑了。 人活着，还是得有点期待，有期待，才有干劲。 没过两天，肖立东就回来了。 他下午四点到的作坊，回来还没和媳妇说上几句话，就被俞小荣撵着去王建军家还人情去了，之后他又赶着去母亲和孩子落脚的地方看望他们，直到晚上十点才回作坊，和俞小荣说上话。 彼时俞小荣还在裁剪室忙碌，陆夏在陪着她，和她说客户的事情。 肖立东把带回来的半个西瓜，切了，摆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叫俞小荣和陆夏去吃。 陆夏不想当电灯泡，拿了两块回自己屋了。 肖立东拿了马扎让俞小荣坐下，一边把西瓜递给她，一边道，“云初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 他去见了王建军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小荣得多着急啊。 这种事一旦处理不好，这个加工作坊，一年半载的开不了门，都是正常的。 俞小荣坐下，接了西瓜才道，“说了也没用啊，还得让你跟着着急，程锦给找了关系，没耽误什么事。” 肖立东默默说道，“魏东在省w认识很多大领导，我和他说一下，这种事情，他打个招呼就行了。” 俞小荣惊讶，“能行？你领导不是最讨厌找关系的事吗？” 当时，她也是怕影响肖立东，才没有告诉他的。 “别的事情不行，但他这个人最讨厌有人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云初明摆着欺负人，咱们又都是正规经营，如果找他，他会帮忙。” 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也没什么意思了，俞小荣叹了口气道，“那你可巴结好魏东吧，以后我们再有事就不用求爷爷告奶奶的了，就因为这事，还把程洁得罪了，咱妈和你说了吧。” “说了，”肖立东宽慰道，“这事不怪你，咱妈让我回来劝劝你，让你别往心上放，她这两天在看培训机构，差不多就定下来了。” “怎么可能不往心上放，好好的亲戚弄成了这样，一想起来就闹心死了。” 自从来了南平之后，这是她干过的最窝囊的事，想起来就跟一座翻不过去的山似的。 “亲兄弟都有绝交的时候，这种表亲不来往就不来往吧。” 俞小荣看向肖立东，一脸惊讶。 “怎么了？”肖立东问俞小荣，“这么惊讶地看我干嘛？” “你真这么想的？” “当然真这么想的啊。” “你不怕小姨知道了生气？” “小姨知道了只会生程洁的气，”肖立东坦然道，“咱们问心无愧，不是咱的错，别拿着这事过不去啊。” 俞小荣听着肖立东的话，分外感慨，“你现在真是变得越来越豁达了，易真也是，你们俩变化好大。” 肖立东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自己变化也很大啊，不过就是自己觉察不出来罢了。” 有吗？俞小荣自己不觉得，她低头咬了口西瓜，道，“这西瓜真甜。” “我从建军叔那里拿的，给咱妈孩子留了一半，剩下的带回来了。对了，上个月的工资发了一千三，我留三百，剩下的一千本来给咱妈的，她不要，说你给了她两千，这些钱我就留着租房子了。” 俞小荣微微惊讶，“你这个月怎么发这么多工资？” “出差也多，出差一天补助二十，上个月出差多，所以发的就多。”肖立东的语气很平静，“这个月估计也能发不少。” 有蚊子飞了过来，嗡嗡响的烦人，肖立东立刻拿起桌角立着的蒲扇，扇了起来。 俞小荣有些感慨，手里有积蓄、身边有伙伴，婆婆能帮衬着带孩子，丈夫踏实上进，孩子懂事争气，她这是什么好日子啊！ 肖立东回来了，俞小荣还有个要紧的事情，要让他帮忙去办。 那就是和陆夏一起去选面包车。 他们选车不为好看，而是为了方便实用。 肖立东和陆夏断断续续地跑了好几个地方，看了两天，最终他们看中了一辆五菱带制冷空调的面包车，总价四万三。 第333章 买车了！ 陆夏犹豫来犹豫去，就是舍不得买。 四万三啊，他们多久才能赚回来啊。 选定了车款之后，肖立东回来也和俞小荣说道，“小荣，新车太贵了，要不还是买二手的吧。” 俞小荣哪能不知道贵啊，“我是怕二手车容易坏，万一车坏在了路上，陆夏一个女孩子，多为难啊。” “有我在，还能还能买到不靠谱的车吗？按期保养，车辆一般不会出问题的。主要是你们后续还得投资，现阶段能省的还得省，不然转摊位的时候钱不够了，以咱们的能力借都没处借去。” 肖立东说的有道理，陆夏又举双手赞成买二手车，所以又改成了买二手车。 肖立东是司机，平时本就接触的车多，工作这么久了，认识的人也不少，他打听了几天。没过几天，他就带着陆夏过去把车开了回来。 那个二手车，是他们看中的同款，去年夏天的车，有八成新，只用了三万四千多，就买到手了，足足省了九千块钱。 面包车开回来的那天，陆夏先把车停到了门口，硬是把忙着工作的俞小荣从裁剪室里拉出来，把她推到了面包车旁边。 俞小荣看着八成新的面包车，眼睛里是忍不住的激动，“这也挺新的呀。” “都是姐夫挑的好啊，”陆夏高声笑道，“俞姐，带你去兜风！” “哎呀，忙着呢。” “一会不干没事的。” 陆夏说着利落拉开车门，待俞小荣坐好，“啪”地一声合上副驾车门，动作干脆又帅气。 她快步绕回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车内，熟练插入钥匙点火。 “俞姐，坐稳了，走了！” 陆夏说着，右脚踩上油门，面包车便平稳地行驶了起来。 俞小荣本来还挺害怕的，毕竟陆夏有驾照，却没怎么开过，但是见陆夏开的挺好的，她也就放心了下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越来越踏实。 这个面包车里有空调，所以尽管外面热，车里却是凉风阵阵，很是舒服。 陆夏一边稳稳握着方向盘，一边笑着开口，“俞姐，舒服吧？” “不错，”俞小荣笑道，“你再出门，我就不用担心了。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你出门要以稳妥为主，不能着急图快。” “放心吧，俞姐，我有分寸，”陆夏感慨着说道，“之前骑着三轮车送货，每次跑货都觉得累得慌。现在坐在车里才发现，原来咱们南平的夏天，这么好看。果真是条件不一样了，眼里的风景也就不一样了。” 俞小荣莞尔，这话没错，心情不一样，肯定看到眼里的风景也不一样啊。 面包车一直朝着城外驶去，一直到了南平湖边上，陆夏才停了下来。 “俞姐，咱们下来坐坐，吹吹风再回去。” 俞小荣点点头。 旁边有个卖雪糕的小摊，陆夏跑过去买了两块雪糕，和俞小荣一人一块，在南平湖边上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了。 湖边的傍晚，暑气散去很多，在湖边一坐，有风吹来，心情都会变得很轻松。 这大半年来，俞小荣不是埋头裁剪赶单，就是周旋人情、处理琐事，日日紧绷着神经赶路，从来没有这样悠闲放松过。 陆夏坐在石阶上，微微仰头望着漫天的晚霞，眼底干净又明亮。 “俞姐，我以前路过这片湖，从来不敢停下来多看。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落脚无根，日子飘摇不定，每天只能想着怎么多赚一点钱、怎么安稳活下去，根本不敢盼未来。” 何止是陆夏有这种感觉，俞小荣也是啊。 初来南平，只有自己才知道，那时她是多么的惶恐不安。 “可现在不一样了。”陆夏转头看向俞小荣，眉眼弯弯，语气格外坚定，“我现在敢想了，敢盼着以后的日子了。俞姐，这都是你给我的。” 俞小荣笑了，“这怎么能是我给你的呢？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要不是你一天到晚在外面跑销售，就算衣服做了，我也卖不出去啊。” “可要是没有你做衣服，我客户也跑不出来啊。” “那咱们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陆夏重重点头，“对，咱俩缺一不可！” 她话音落下，和俞小荣相视一笑。 “俞姐，我盘算好了，等这一批厂服订单交了货、徐姐的新款订单全部收尾，咱们手里的流动资金就彻底充裕了。到时候立刻去谈批发摊位，把现货摆出去，让更多人看到咱们的款式和做工。做大了之后，咱们再打造品牌，以后云初把店开哪里，咱们就把店开哪里，到时候咱们有了底气，谁也不能看轻我们！” 俞小荣静静听着，心底暖意翻涌。 陆夏最后一句话，精准戳中了俞小荣心底最深的期盼。 一路走来，她被大厂的资源碾压、被人情世故困住手脚，归根结底，就是没有真正站稳脚跟的底气。 此刻坐在温柔的晚风里，看着眼前澄澈湖水与漫天晚霞，俞小荣心底所有的憋屈都化作了坚定的信念。 她语气笃定，声音清晰有力，“会的！” 前路漫漫，可她底气十足，总有一天，她们会做到！ 印刷厂的厂服终于如期交货，陆夏的面包车，一辆装不下，俞小荣原想着去叫辆小货车过来，一次性都送过去呢。 没想到，许晟开了一辆小货车过来。 许晟是给她们供厂服布料的供应商，从一见面开始，俞小荣就不太喜欢这个面白的客户经理。 但是因为石峻磊的关系，他们给的价格很公道。 这次厂服，还是他们给供的货，小伙子忙前跑后的送货，还算可以。 第一印象已经形成了，再改观就比较难了。 不过，俞小荣不会表现出来，生意是生意，不能夹杂个人观点啊。 许晟一来就对俞小荣道，“俞姐，陆夏说今天交货，我帮你们送过去。” 俞小荣连忙表示感谢，她把装卸货都交给陆夏就去忙去了，他们装完货要走的时候，她出去准备送他们出门，却忽然发现许晟在给陆夏撩耳边的碎发，那一刻，她怔在了当场。 第334章 摊牌 而且，陆夏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很自然。 那么暧昧的动作，恐怕不是普通关系能做得出来的。 俞小荣沉默了一下，随即就走开了。 讲真，俞小荣特别希望陆夏能谈恋爱找个对象，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能找个好对象，一起相互温暖着过日子，真挺好的。 许晟长得白皙秀气，比普通的男孩子要好看不少，陆夏长得漂亮很有英气，身材也好，两个人站在一起很登对。 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许晟？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俞小荣心道，若是陆夏真喜欢许晟，两个人也未尝不可以在一起，她是不太喜欢许晟这个人，却没道理，自己不喜欢的，也得要求别人讨厌。 陆夏临走的时候，俞小荣把她叫到了办公室，拿出一千三百块钱来递给了陆夏。 陆夏看到有一千三，道，“俞姐，咱们不是说好的给印刷厂的采购一千么，你怎么多给了我三百。” 印刷厂的这单生意做得特别顺利，俞小荣准备给采购两千块钱的好处费，问了徐晚晴，她说两千太多了，让俞小荣给一千，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这事陆夏也知道，但她不理解俞小荣为什么多给她三百。 俞小荣道，“多的三百块钱是让你给许晟的车费，不能让人家白帮忙。” 陆夏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还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个钱或许他不会要。” “那就拿这些钱请他吃个饭什么的。”俞小荣认真道，“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尽量还是要分清楚一点。” 陆夏犹豫了，她在想是不是俞姐看出来了什么，那件事她还没打算和俞姐说，因为她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但是看俞小荣坦荡的眼神，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陆夏把钱接了过来，点点头说道：“俞姐，我知道了。” 陆夏拿着钱走了。 俞小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陆夏上了车跟着许晟一起走了，她才转身回办公桌前，收拾了一下东西，叫了邵佳茵，骑上三轮摩托车去了商贸城的仓库。 她得再去看看仓库里有没有夏料，如果有，就得全清出来，七月已经过半，秋装也该做了，一上新，料子一多，那些剩料就更用不着了。 俞小荣刚从仓库里回来，就接到了程锦的电话。 自从上次云初的事情之后，俞小荣还没和程锦联系过。 俞小荣笑道，“小锦，好些时候没打电话了呀，最近好吗？” “挺好，嫂子，我大表哥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南平？” “对，最近晚上都回来。” 肖立东这几天没出差，一般都是正常点下班，他下了班就会去看他妈和孩子，然后在那吃完饭之后，再回来睡觉。 “叫上我大姨，还有孩子们，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吧。”程锦道，“我大姨来了好些天了，我都没见她呢。” 俞小荣笑道，“行，我们请，你就别安排了。” 上次他们一起吃饭，就是小姨蒋玉棋安排的，俞小荣不能次次都让人家请啊。 “别，要是你安排，我妈就该骂我了。那咱们就说好了，今晚人多，咱们得订个大桌。订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啊。” 俞小荣想问一下程洁去不去，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转而说道，“我们带酒过去。”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老石和孙翰青都不是那能喝的人，带一瓶白的就行了，千万别带多了。” 孙翰青就是程洁的爱人。 听到孙翰青也去，俞小荣不由得心中一沉，若是见了他们，多尴尬啊。 可又不能不去。 她只应了说好，待程锦定好饭店，俞小荣给肖立东打了个传呼，不多时，肖立东把电话回了过来。 “小锦说要今晚一起吃饭？” “对，”俞小荣叹了口气，“她觉得咱妈来了，自己却一直没见着，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听她那意思，程洁一家也去，你说见了面得多尴尬啊。” 肖立东沉声道，“这件事你没错，所以你不用自责，只要她不尴尬就行了。我今天早点下班过去带咱妈和孩子一起过去，你就直接从作坊去吧。” “好，我带两瓶白酒过去，还买红酒吗？” “红酒我买就行了，你就带着白酒过去吧。” 夫妻两个说了一阵子，俞小荣就把电话挂了，去拿了几套人造棉的套装和睡裙按人数装好，又去拿了酒，都准备好了。 约的晚上六点半吃饭，俞小荣并不着急去，她想等等，看看陆夏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说这单生意相对来说很顺利，但只要一分钟没见着货款，心里就很不安。 没想到陆夏不到五点就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高兴地把现金支票给了俞小荣，“俞姐，支票，明天约银行兑出来吧。” 俞小荣拿着支票，看了一下真假，随即笑道，“挺快啊。” 拿到货款了，她就放心了。 “是啊，交货挺顺利的，印刷厂的采购说秋装再合作。”陆夏笑得很开心，“俞姐，再添上这笔钱，咱们能不能去看摊位了？” “可以去看了，”俞小荣道，“有合适的就聊聊价格。” 陆夏点点头，眼睛里带着期待，“最好摊位在八月之前能搞定，八月中旬岳州有个大型的纺织、服装展销会，许晟说他们工厂让他也去，我寻思着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有合适的衣服咱们就订一些。” 俞小荣不想把时间赶得这么紧，但又不太想打消陆夏的积极性，再说了，她确实也需要出去看了看，便点头说道，“行，到时候看咱们的安排，如果有时间咱们就去。” 要紧的事情都说完了，陆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俞姐，许晟说今晚请咱们吃饭。” 俞小荣看向陆夏，诧异道，“他请咱们吃？应该咱们请他吃才对，弄反了吧。” 陆夏的手指摁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抠了抠，低声道，“俞姐，我和许晟聊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他挺好的，想相处看看。” 若不是俞小荣看到了许晟给陆夏撩头发，这会听到陆夏这么说，一定会十分惊讶。 第335章 什么时候分钱？ 终于坦白了啊，俞小荣心道。 虽然俞小荣不惊讶，但，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淡定，所以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很惊讶地看着陆夏。 半天才笑道：“可以啊，藏得挺严实啊，我是一点都没觉察到啊。” 陆夏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也是来往不多，最近见了几次面，感觉还不错，俞姐，你觉得他行吗？” 她觉得一直瞒着俞小荣不太好，所以今天下午送完货之后，她和许晟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俞小荣。 “我觉得挺好的，关键还要看你和他相处的怎样。”俞小荣想了想，有些严肃地说道，“你和他相处，你要长个心眼，别什么都往外说。尤其是以前的事情，能不说的就不说，他要是问你为什么去学缝纫，也说是自己想掌握一门技术才去的。” 与人相处，当然要坦诚相待，但也得分什么事情，有些事你不说，我不说，都没有人说，就真成了秘密了。 陆夏点点头，“我明白俞姐。”她随即又笑道，“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俞小荣并不是不想吃这顿饭，而是，她去和许晟吃饭，是以什么身份去呢？ 陆夏的姐姐，还是她的合伙人，亦或者是朋友？ 俞小荣想了想道，“程锦约了我们吃饭，今晚上你先去和他吃吧，改天他有空了，让他上这儿来，我请你们。” “我和他吃不吃的无所谓，”这件事讲出来了，陆夏心里就轻松了，她开心地说道，“你放心去吧俞姐，我在作坊看家。” 俞小荣点点头，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带上收拾好的东西出发了。 陆夏送她出去，许晟把陆夏送回来的，他们工厂的小货车停到外面还没有走。 所以，一出作坊大门，俞小荣就看到了站在这边的许晟。 许晟赶紧过来打了个招呼，“俞姐。” 俞小荣笑道，“许经理，今天下午多谢你帮我们送货了。” “俞姐客气了，应该的。”许晟连忙说道，但是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陆夏一眼。 陆夏在旁边道，“俞姐今天已经和人约好吃饭了，咱们改天再吃吧。” 许晟朝着俞小荣笑道，“咱们都是自己人，什么时候吃都行，俞姐，您先忙。” 俞小荣朝他笑笑，“我先走了啊。” “哎，俞姐，我开车送你吧。”陆夏在旁边道。 “不用，我打个车就行，很方便的。” 一边说着，正好有出租车过来，俞小荣朝着出租车招了招手，很快上车走了。 看着俞小荣离开的身影，许晟几不可见的皱皱眉，对陆夏道，“我怎么感觉俞姐好像不太喜欢我啊。” “没有啊，你想多了啊，俞姐听说了之后挺高兴的。” “真的？” “我骗你干嘛。” 许晟笑道：“这个单子完成了，你们这一次挣得可不少，什么时候分钱？” “分什么钱啊。” 许晟惊讶，“你们挣了钱之后都不分的吗？” “有工资啊，还得留着租摊位搞批发呢。” “这样不行啊，总是不分，你能知道她有没有把钱搞自己腰包里去？”许晟严肃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钱先分了，租摊位的时候再往外拿就是了。” 陆夏皱皱眉，道，“我俩怎么经营是我们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我不是操心，我是为你不平，这些事情忙前跑后的都是你的，管钱的却是她，这么做风险很大啊！” 陆夏侧目看向许晟，冷冷地说道，“有风险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乐意。” 许晟一看陆夏冷了脸，连忙搂住了她的肩膀，温声说道，“你看你生什么气，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啊。你干了一天活也累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夏挣开了他的胳膊，“还没下班呢，别动手动脚的。” 许晟嘻嘻笑着看着陆夏，“我就稀罕你，不行？小傻瓜，为你好，真是不知道好歹。” 陆夏看了他一眼，哼道，“不许你说俞姐不好。” 许晟上前牵住了陆夏的手，“不说了，你俞姐天下第一好，行不行？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庆祝一下，一会儿再把你送回来。” 说着把陆夏推向了小货车。 陆夏道，“吃完饭我就得赶紧回来，俞姐不在，我得守着。” “知道了小姑奶奶，吃完咱们就回来。” 俞小荣到了饭店的时候，程锦已经到了，她是提前下了班先过来的。 只是她看到俞小荣，脸上有些不自然。 请俞小荣坐下之后，她一边给俞小荣倒茶一边说道，“嫂子，程洁两口子今晚上有事就不过来了。” “没事，他们忙他们的就行，反正来日方长，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见就行。” 程锦笑着解释道，“他们两口子平时工资不高，就想着暑假能挣点。” “挺好的，”俞小荣赶紧趁机说道，“对了，易真初中在县城里上，那个学校也挺好的，就不用费劲给她办借读了。” 程锦的心沉了一下，又咬咬牙，对俞小荣歉意地说道，“嫂子，我都不知道程洁跟你闹矛盾了，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这事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俞小荣闻言，反倒是松了口气，颇有一种靴子落地的轻松感。 这几天一想起程洁的事情，俞小荣就觉得闹心，尽管婆婆不抱怨她，肖立东也说跟她没关系，可她还是难以释然。 不过，香云纱的事情，只是蒋玉琴和俞小荣的猜测，所以在这里俞小荣不能胡乱说。 俞小荣无奈地说道，“小锦，这事我不敢说啊，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程洁了，我也不敢问她。” “她被我妈宠坏了，脾气很臭，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她，她就生气了。” 到底是亲姐妹，程锦说话还是向着程洁的。 “那程洁有没有和你说原因？”俞小锦很是发愁，“你和我说说，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嫂子，你没错啊，”程锦认真地说道，“都怪程洁脾气臭，等过一阵子，她脾气扭过来就好了，别管她了。” 俞小荣苦笑，“小锦，我要是像你似的，看人做事通透就好了。” 第336章 做好心理准备 程锦干笑两声，道，“嫂子，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你千万别往自己身上扯，是程洁自己脾气不好。” 想起程洁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混账话，程锦就忍不住地上火。但是当着表嫂的面，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咬着牙忍着。 她怎好意思说，程洁是因为一件香云纱的衣服生气？若是被俞小荣知道，那就真让人笑掉大牙了。 俞小荣见程锦什么都不往外说，只得说道，“小锦，给你们带了一些人造棉的衣服，程洁的那份你带给她吧。” “嫂子，每次见面，你都给我们衣服，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别的我也拿不出手。这人造棉的料子不值钱，你们别嫌弃就好。” “再不值钱，也禁不住量大啊，”程锦犹豫了一下，又对俞小荣道，“嫂子，程洁的事我替她和你道个歉。” 俞小荣连忙道，“小锦，你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自己做事不够周全......” “不，嫂子，你听我说，”程锦很惭愧，“这事能不能别让我妈知道。” 有些话，程锦不能直说，她妈脾气不好，若是知道程洁因为香云纱衣服的事情生气，还因此把给肖易真他们找的补课老师给推了，她能气死了。 俞小荣苦笑，“我也不敢让小姨知道，我怕她骂我。” 程锦咽了口唾沫，心道，表嫂还说她不如自己通透，但是看她情况，她应该猜到程洁是为什么生气了吧。 程锦低声道，“嫂子，我给易真他们重新再找几个补课的老师，你放心，我找的肯定不会比程洁找的差。” “孩子们补课的事情，我妈已经解决了，她找了两个补课的机构，孩子们上了几天了，还不错，所以不用再麻烦了。” 程锦点点头，很是无奈，这事她若是当做不知道，让大姨一家怎么看她们姐妹，所以哪怕没脸，她也得给人家道个不是。 俩人正在说着，包间的门开了，是蒋玉棋和蒋玉琴带着孩子们还有肖立东来了，人一多就热闹了。 肖易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姨奶奶和表姨，拘谨肯定是有的，但是被蒋玉勤带了这么久了，三个孩子虽然拘谨，倒也大方。 不多时石峻磊带着她和程锦的两个孩子，还有程浩军也来了。 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坐了一大桌。 俞小荣给程锦他们都带了东西，程锦也给孩子们准备了见面礼，一人一套笔记本和一套质量很好的中性笔。 程锦见人都到齐了，便叫服务员起菜了。 “程洁怎么还没到？”蒋玉棋问程锦，“你是不是给她说错时间了。” 程锦面不改色，笑着说道，“她们两口子有课，今天来不了了。大姨，她让我替她向您赔罪呢，她说改天去家里看您。” 蒋玉琴笑道，“我又没有七老八十，不用专程来看我。我们在这待的时候长着呢，以后有空了随时见面，都方便。” 蒋玉琴虽然这么说，蒋玉棋却依旧不高兴，但是又不好发作，到底狠狠地看了程锦两眼。 程锦看到母亲瞪她了，只能把委屈咽下去，尽力地招待起蒋玉琴一家来。 吃完饭，程锦结了账，送大姨一家离开，刚要和母亲说要回家，却不想蒋玉棋看向她问道，“程洁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来？” “她和孙翰青接了两个一对一补课的学生，实在分不开身。” “少拿这种话糊弄我！”蒋玉棋眉眼俱厉，“现在跟我去程洁家里，我看看她是在给学生补课，还是故意不来的。” 程锦连忙看向程浩军，给他使眼色。 程浩军揽住了蒋玉棋，“行了，孩子有孩子的事要做，大姐他们以后常住南平了，等程洁两口子有空了再见就是了。” “这孩子是越来越不懂事，自打她大姨来南平，是问也不问，也不说过去看看，她这不光是瞧不起她大姨，她是连我也不放在眼里。” 这话可就严重了。 程锦不敢吱声，又赶紧给石峻磊使眼色。 石峻磊笑眯眯的说道，“妈，您想多了，哪里就这么严重了，您也知道程洁负担重，一到寒暑假就想着多挣点钱。时候不早了，您和我爸回去休息吧，周末我把工厂的车开出来，叫上大姨和易真他们一起去游湖去。” 蒋玉棋虽然不快，但是大闺女女婿都说话了，她也不好再发脾气，便叫上程浩军回家去了。 看着父母离开了，程锦长长的松了口气。 石峻磊也松了口气，问程锦，“到底怎么回事？程洁两口子不至于连吃饭的空都没有吧。” 有孩子在跟前，程锦没说，回到家都收拾完了，回了他们两口子的卧室，程锦才对石峻磊道，“前一段时间，表嫂不是给我妈、我还有两个孩子做了香云纱的衣服么，程洁生气了，嫌表嫂没给她们做，还说表嫂势力眼，看不起她，连给易真他们找的补课的老师都给推了，还没和大姨他们说。” “说你表嫂势利眼？”石峻磊目瞪口呆，“程洁怎么能这样呢？香云纱是贵了点，她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还把补课的老师给推了，这让大姨的脸面往哪里放？” 程锦叹了口气，“所以不能让我妈知道，她要是知道，能气死了。” “你大姨和你表嫂知道是因为香云纱的衣服才闹的别扭吗？” “我猜表嫂能猜出来，因为我和表嫂说起这事来，她也挺懊恼的，还说自己做事不通透，不能顾全大局。” 石峻磊道，“也不是人家不能顾全大局，她和程洁平时也不来往，想不到是正常的。再说了，你和你妈帮你表嫂帮的多多啊，你妹妹不出钱不出力的还想得那么大的好处，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程锦很无奈，自己的亲妹妹，她能说什么？ “你大姨这个人真行，能屈能伸的，”石峻磊叹道，“一个小辈给她这么大的没脸，就跟没事人似的，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早气得去找你妈了。不过，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你妈早晚会知道，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第337章 你到底多大了 程锦无奈地苦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不了那么多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她说着拿起俞小荣今天给他们的一兜衣服，挑了两套合适的尺码，递给了石峻磊，“你去给爸妈送过去吧，这料子舒服，晚上当睡衣穿正合适。” 石峻磊接了，问道，“怎么还有两兜呢？” “那一兜是给程洁的。” “我劝你赶紧劝程洁去看你大姨，否则......”石峻磊啧啧了两声，他说着见程锦瞪他，呵呵笑了两声拿着衣服出去了……否则，可有好戏看喽！ 俞小荣和肖立东先去了婆婆那，打发孩子们都休息了，又和蒋玉琴聊了会天，主要就是说程锦替程洁道歉的事。 蒋玉琴默默地说道，“还是程锦心性豁达。” “她还嘱咐我不要告诉小姨。妈，我已经答应了程锦，您和我小姨聊天的时候千万别忘了。” 蒋玉琴道，“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时候不早了，两口子也坐着末班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自从给陆夏买了面包车之后，她每天往外开的是越来越远，客户也是越开发越多，除了正常的服装客户之外，她也开始跑工厂的厂服。 俞小荣认真地打了几个秋装厂服的样衣，拍成照片，做了宣传图册，让陆夏跑客户的时候带着。 老话说的好，只要勤快地付出，就会有收获。 跑来跑去，还真被陆夏跑出门道来了，不靠别人介绍，她竟也跑出来了两单。 虽然件数不多，但两个单子加起来也有三百四百件，多了不敢说，六七千块钱的利润是有的。 作坊的生意暂时不用愁，但是俞小荣和陆夏一直想租的摊位，却一直没有太合适的。 不过陆夏和许晟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的，俩人三不五时的约会，陆夏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这天，南平织布厂的黄家山忽然给俞小荣打了个电话。 俞小荣很惊讶，“黄经理，您打电话有事？” 她每次去织布厂进货，都是去找的小姨，很少通过黄家山，但是销售额会挂到黄家山身上。 所以，算起来俞小荣和黄家山并不算熟悉。 “俞总，下周一厂里要开一个客户秋季展销会，为期两天，你和陆总一起来参加吧。我们这次的展销会办的很大，邀请了一百多家客户，大家一起交流交流。” 俞小荣很吃惊，她不过一个小作坊，还有资格参加展销会？ 俞小荣都没有太多的犹豫，很快的就应下了，道，“谢谢黄经理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一定准时参加。” “好，那我把会议安排传真给你。” 俞小荣有些不好意思，“黄经理，我这没有传真呢。” “那没关系，我用挂号信给你寄过去吧，反正时间来得及。” “好，那就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俞小荣微微吐了口气，同时心底又有些雀跃，还是第一次受邀参加这种会议呢。 只是回过头来，她就给小姨蒋玉棋打了电话，她很想知道，她是有参加展销会的资格，还是因为看在蒋玉棋的面子上才被邀请去的。 蒋玉棋听到俞小荣问，当即就笑道，“年拿货量三十万以上的就有资格参加，你算算今年上半年你拿了多少钱的货，就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了。” 俞小荣很吃惊，“年拿货量三十万就有资格吗？” “对，”蒋玉棋道，“展销会会有很多数据，你看了就知道自己在行业内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了。” 俞小荣道，“小姨，您这么说就跟我多厉害似的。” 蒋玉棋笑了，“你来了自己去看吧，这次的展销会为期两天，第一天是在酒店内会议，午餐、晚宴、住宿都在酒店内，第二天就是来工厂参观了，来了多和别人沟通沟通，好好学习学习。” “哎。” 挂了电话，俞小荣笑了，她小姨真是太抬举她了，她这儿不过是个做衣服的小作坊罢了，还能称得上“行业内”？ 不过，她小姨没说错，学习学习是应该的。 俞小荣拿过日历，在要开会的那天用红笔画上了两颗星星。 一边看着日历，一边心寻思着是不是要去的商场买两套正装，她和陆夏怎么着也得打扮得得体一点呀。 正在想着，大门处似乎有人进了院子，她抬眼朝着窗户外面看去，见是个衣着得体的陌生中年女人，随即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你好，你找谁？”俞小荣朝着女人问道。 中年女人穿了一条灰色系真丝的连衣裙，头发没烫，挽成了香蕉头别在了脑后，脖子里戴着珍珠项链，手里拿了个白色包，她的口红颜色有些深，看上去不太好惹。 中年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俞小荣，随即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是这儿的老板？” 俞小荣诧异道，“对，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中年女人朝她下巴微微抬起，道：“我是许晟的母亲。” 俞小荣眼睛一震，哦了一声，不慌不忙的说道，“哦，阿姨，你好，外面热，上屋里来吧。” 原来是许晟的母亲啊，刚才看她那阵势，还以为她是来考察的客户呢。 许晟母亲没有立刻进办公室，而是踩着黑色的高跟鞋，朝着那两个缝纫车间走去。 屋里的空调都开了，所以门都关着，她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看，问道，“有几个工人？” “缝纫工是八个。” 前一阵子厂里上了两台缝纫机，又招了两个缝纫工。 许晟母亲点点头，却依旧是眉头不展的跟着俞小荣进了办公室。 俞小荣请她在会议桌前坐了，给她倒了杯茶，道，“您喝茶。” 随即自己也在许晟母亲的对面坐了。 许晟母亲的目光落在了俞小荣的脸上，心道，这个女人看着年轻，长得也挺有气质，但一看眼神就知道年龄不会小了，最起码三十往上了。 她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多大年龄了？” 俞小荣怔然，许晟母亲问自己年龄做什么？ 第338章 干脆早分手 俞小荣微微一顿，想来许晟母亲是把自己认成陆夏了。 许晟母亲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俞小荣说话也不怎么客气，道，“我不是陆夏，我是陆夏的朋友，我叫俞小荣。” 许晟母亲微微皱眉，原来是自己认错了，但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冷着脸说道，“我没认错，我就想知道你多大了。” 许晟母亲刚进来时面带不善，俞小荣原以为她是错把自己认成了陆夏，觉得自己年龄偏大，所以才心情不佳。 但是看她对自己的态度，感觉应该是对陆夏不满意，连带着对她的朋友，都是冷言冷语的。 俞小荣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是为了陆夏，她依旧忍着不痛快说道，“我今年三十三岁。” “这个服装加工厂，是你和陆夏合伙的？” “对。”许晟母亲态度不好，俞小荣也不想多说什么。 许晟母亲听到这个加工厂真的是陆夏和俞小荣合伙的，语气软了一些道，“以陆夏这样的出身，想进我们家差了点，对于有这样的儿媳妇，我也不满意，奈何许晟喜欢，非愿意和她谈恋爱。许晟年轻，男孩子心肠又直，我这当母亲的，不得不操心过来看看陆夏的情况。” 俞小荣心中冷笑，男孩子心肠直？她可没觉得许晟是个直肠子。 再者说了，以陆夏的出身？什么出身？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出身？难道她家有皇位要继承？ 她淡淡的说道，“理解，但我觉得你直接见陆夏会更好一些。” “她我也是要见的，其他的情况我也得了解。”许晟妈妈淡淡的说道，“尤其是她的工作，我总得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总得眼见为实，是不是？” 俞小荣点点头，“你说的对。” 许晟母亲问道：“我听说这个生意你们俩利润平分，你负责什么，陆夏负责什么？” 俞小荣简短的说道，“设计、生产还有内部的事情是我来管，陆夏主要负责销售、跑客户。” 许晟母亲侧目，语气不满，“客户都是她跑的？说明她平时的交际很多了？” 俞小荣解释道，“我们的客户都是服装店主，平时都是一般的生意往来，其他交际不多。” 许晟母亲皱眉，“客户都是陆夏跑出来的，你还要分一半利润，这样对陆夏不公平。” 俞小荣错愕，她看着许晟母亲，半晌才皱眉道，“我和陆夏要怎样的模式去经营，是我俩说好的，倘若有不满，也是她向我提出来，而不是由她男朋友的母亲来质疑我。” 许晟母亲轻笑了一声，仰着下巴看向俞小荣，“你真是可笑，陆夏若是嫁到我家，她的事业自然也是我家的一份子，你说我有没有权利质疑？” 俞小荣倒吸一口凉气，哪有儿子谈恋爱的时候，就要对儿子女朋友的生意指手画脚的？ 她也不是好惹的，硬气地说道，“那就等陆夏嫁到你们家之后，再来质疑我吧！” “脾气确实不小，呵，”许晟母亲冷笑，“看来陆夏和你合伙，确实讨不到什么好处，那你们合伙的事情我可要斟酌斟酌了。陆夏年龄小，可不要被你给骗了！” 俞小荣气得手脚哆嗦，“请你说话注意，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没什么好注意的，我说的是实话，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你这种结过婚的女人的对手，”许晟母亲轻蔑地说道，“恕我直言，我要是你，就聪明一点，自己从这个加工厂里退出去，免得最后被撵出去，落得一身骚。” 俞小荣不客气地说道，“也恕我直言，你还是赶紧让你儿子和陆夏分手吧，免得占了我们家陆夏的财产，最后让人落得人财两空。” 许晟母亲终于变了脸色，“你不要血口喷人！” 俞小荣冷笑，“贪婪的人我见的多了，被人猜中了心思，都会说别人血口喷人！” 许晟母亲狠狠地瞪了俞小荣一眼，站了起来，拎着自己的包朝着外面走去。 俞小荣气得都站不起来了，她好歹也活了三十多年了，这么不要脸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陆夏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里去，肯定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样的人，干脆早分手早省事！ 俞小荣一边想着一边拿起电话就要给陆夏打，让她回来，可拿起话筒，她又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作坊要开业的时候，让婆婆帮忙找人算个好日子，结果因为这事，她还特意来了南平一趟，顺道说了一下陆夏的事。 算命的说陆夏八字里不见夫星、婚姻宫逢冲，男人留不住，嫁一个散一个，六亲也缘薄，一辈子没依靠。 当时婆婆还和她说，要是遇到陆夏的事情之后，不要过多地去干涉，顺其自然就好。 可.......想起许晟母亲那张卑鄙无耻的小人嘴脸，俞小荣心道，她能任其自然发展吗？ 俞小荣缓缓地放下了电话手柄，坐在桌边，听着从车间里传来嗡嗡地缝纫机的声音，心绪难平....... 这个作坊，虽然不大，却是她日日夜夜、一点一点地奋斗出来了，这里面浸了她多少汗水，想让她主动放弃，半点不能！ 俞小荣吸了口气，转身回了办公室，拿起电话，打给了石峻磊。 接到俞小荣的电话，石峻磊有些惊讶，“嫂子，有事找我？” “对，峻磊，你还记不记得你给我找的供应厂服布料的华阳织布厂。” “当然了啊，我和老万关系挺好，怎么了嫂子，他们给你的货不对？” “不是，万致远下面有个客户经理叫许晟，他在和陆夏谈恋爱，刚才许晟妈妈来我这了，对我和陆夏一起经营这件事非常不满，最后走的时候还大放厥词，让我退出作坊的经营。我和她起了点小冲突，想了解一下许晟这个小孩怎么样。” “哎呦，我天，怎么还能这样呢？”石峻磊都郁闷了，“太无耻了，嫂子，我给老万打个电话问问那个许晟是怎么回事。” 第339章 跳火坑？ 俞小荣道，“峻磊，麻烦你了。” “嫂子不妨事，一会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俞小荣心神稳了稳，不多时，石峻磊就把电话回了过来。 石峻磊对俞小荣道，“嫂子，我问清楚了，许晟是华阳织布厂财务副总的亲戚，他家是老南平人，家族不小。他父母都是工薪阶层的，但是他妈好像前两年下岗了，听说是个厉害人，家里还有个妹妹，还没工作。至于许晟人品怎么样，老万说，就是平时在一起工作，也没其他往来。” 石峻磊打听的这些，对俞小荣也没太大的作用，毕竟从许晟母亲的行事说话上就能看出来她确实是个厉害人了。 “我知道了，峻磊，谢谢你了。” “嫂子客气，嫂子，你不用怕她，谁在南平还没点人脉？有事你就直接和我们说，千万别客气。” “我知道，”俞小荣安稳很多，笑道，“再说了，有你们给我撑腰，我不怕她。” 石峻磊犹豫了一下道，“嫂子，若是借此机会你和陆夏分开，也未必是件坏事。织布厂的资源随便你用，你又有手艺，无非就是找两个人给你跑销售，这种人多的是，真没必要担心。” 事到如今，俞小荣是真不怕和陆夏分开，但她和陆夏一路打拼到现在，总归还是希望她能幸福。 “峻磊，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有事我找你啊。” 石峻磊大气地说道，“嫂子，有事说话啊。” “哎。” 挂了电话，俞小荣心情好了不少，其实，她真的不惧怕和陆夏分开，而是实在看不下去许晟妈妈的嘴脸，她怎能看着陆夏往火坑里跳？ 不多时外面有了动静，抬眼看去，是陆夏回来了。 陆夏最近一直很开心，今天也不例外。 以前骑着摩托车跑业务的时候，不能说每天回来之后都很狼狈吧，但都不太有精神。 自从换了面包车，有心情打扮了，再加上人也恋爱了，每天都神采奕奕的。 她手上拎了一兜子葡萄，进了办公室，一边走，脑后的马尾也跟着晃荡起来。 她把葡萄放到了办公桌上，笑盈盈地说道，“路上遇到个卖葡萄的，我尝了，挺甜，就买了一兜子。” 俞小荣把风扇往她那边挪了挪道：“热吧，先吹一吹。” “不热，你是不是忘了我车上有空调了?”陆夏笑着把今天跑的单子和收回来的货款放到了俞小荣面前，“喏，这是今天的战绩，我传呼上还有几个信息，我给他们回电话再确认一下啊。” “不着急，先歇歇。”俞小荣拿起葡萄，“我去洗洗啊。” 俞小荣拎着葡萄去了厨房，拿了盆子出来去水管上洗葡萄，虽然是在洗着，可心里却在想，要不要和陆夏说今天许晟妈妈来的事。 她婆婆不让她多言，可是不说，就眼睁睁看着陆夏跳火坑？ 葡萄洗好了，俞小荣留下一盘子，剩下的给了邵佳茵让她给大家分分。 回了办公室，陆夏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纸上记东西。 俞小荣坐在一旁，一边吃葡萄，一边等着她打电话。 葡萄确实很甜，几乎没什么酸味，皮很薄，汁水很饱满，吃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的香味，以前在老家，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葡萄。 陆夏打完电话了，把单子递给了俞小荣，“俞姐，一会你和佳茵看看咱们还有没有这个款式的料子，还能不能给她供货。” 俞小荣接过单子看了看道，“有也不多了，可能不太够了。”她边说边把葡萄往陆夏那边推了推。 “那就有多少送多少吧，”陆夏嘻嘻笑道，“俞姐，葡萄好吃吧。” “特别好吃。” 陆夏嘻嘻笑道，“俞姐，我想支两千块钱，许晟生日快到了，我想买个礼物送给他。” 俞小荣抬头看着她的盈盈笑脸，终究没忍心说出许晟妈妈今天来的事情。 俞小荣轻快地说道，“买礼物可以啊，但你们没谈多久，没必要送太贵重的。” “买块手表吧，一千块钱以内的，他说……想带着我去见见他家人，我寻思着见他家里人，空着手不太好看，所以想带点东西过去。” “这么快就见家人啊。”俞小荣笑道，“不过女孩子第一次见面，买些水果牛奶什么的就可以了，没必要买太贵的，若是买太贵的，会显得自掉身价，容易被人看轻。” “真的吗？” 俞小荣笑道，“你可以和许晟商量一下。” 陆夏点点头，有些雀跃又有些羞涩，“俞姐，你说若是见他父母我穿什么衣服好？” 俞小荣笑道，“这种问题还是让许晟给你参谋吧，你可以想一下咱们去参加南平织布厂的展销会时穿什么衣服。” “展销会？什么展销会？”陆夏惊讶地说道。 俞小荣随即把黄家山给她打电话说的事情说了一遍，陆夏是既惊喜又期待。 “俞姐，咱们去商场吧，”陆夏高兴地说道，“咱们一人买一身套装。” “你快歇歇吧，下周才去参加呢。” “咱们去呗，就去徐晚晴那边的商场，咱们顺道看一下那边的衣服卖的怎么样了。” 俞小荣正想找徐晚晴呢，当即和陆夏道，“上次徐晚晴给咱们介绍的印刷厂的单子，还没感谢她呢。我寻思给她一个五克的金条当谢礼，顺道请她吃顿饭，聊聊秋装的问题。” 徐晚晴说不用谢她，但俞小荣不能真不给，给她个小金条也可以了。 陆夏颇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行啊，俞姐，你快去拿，我在车上等你啊。” “别着急，你先歇一会，我还得交代交代才能去。” 俞小荣自去安排了工作，然后换了身衣服，拿上金条，又拿上了自己的设计图纸，才叫上陆夏，一起出门去了。 自己有车就是方便，虽然是面包车，但是心情好了，一样堪比豪车。 她们俩先去找的徐晚晴，徐晚晴本来已经有约了，见俞小荣找她要聊秋款，当即就把约的人给推了，直接订了附近的餐厅，叫着她俩一起过去了。 第340章 不打肿脸充胖子 徐晚晴订的西餐厅，有陆夏在，就不用俞小荣和徐晚晴相互端茶倒水了。 徐晚晴的状态现在是真的上来了，她挽着头发，化着淡妆，穿着白色的设计款衬衫，既显年轻，又显洋气。 坐下之后，她先看向陆夏，“陆总这换了交通工具，人都漂亮了啊。” 陆夏一边端着茶壶给徐晚晴倒水一边笑道，“这都是托徐大老板的福气啊，您财源广进，我和俞姐也跟着沾光啊。” “瞧瞧，这小嘴是越来越会说了。” 三个人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徐晚晴对俞小荣道，“你不来我都要去找你了，最近人造棉的套装消耗得太快了，最多就剩下一百套左右，你再弄一批布，给我做五百套吧。另外再弄一批莫代尔料子的，也做五百套。” “做是没问题，莫代尔面料的做一批短袖加长裤的搭配吧，”俞小荣给徐晚晴提了个建议，“有些人夏天不爱穿短裤的。我最近用底货做的这种套装，也销售得很好。” 之前从织布厂拿过来的底货，一共就三匹料子，大大小小的做了不到一百套，都卖完了。 “你看着安排吧。”在这一点上徐晚晴相当信任俞小荣，徐晚晴提醒道，“如果料子价格合适，莫代尔的秋衣秋裤套装也可以安排上了，纯棉的也得要，去年冬天和春天，我那边卖的都不错。” 俞小荣点点头，“过一阵子南平织布厂有展销会，到时候我一起看看。” 她说着从自己包里拿出来一根五克的小金条，递给了徐晚晴，“上一个印刷厂的厂服的单子，做的很顺利，你拿着这个去打个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徐晚晴随即就把金条推了回去，道，“行了，咱们之间没那么多事啊。” 她店里生意红火，有大半得益于俞小荣，若没有她的鼎力相助，她的生意不会这么快变得又火又稳。 人和人之间的往来嘛，无非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人家那么帮自己，自己一点都不回敬，那还是个人吗？ 俞小荣把徐晚晴推回来的金条递给了陆夏，陆夏接过来之后，站起来走到徐晚晴身边，就把金条塞到了她包里。 徐晚晴又要掏出来，被陆夏摁住了，她道，“徐姐，你要是再给我们就是嫌少了。” 徐晚晴只好道，“行，我收下了。” 陆夏这才坐了回去。 俞小荣接着把自己的设计图拿出来递给了徐晚晴。 “有一些款式是春天卖的非常好的款式，还有一些是我新画的。这些款式现在也不能完全定稿，还得根据面料进行调整。” 徐晚晴一边翻看着俞小荣的设计图，一边说道，“春天验证过的款式自然是没问题的，”看着看着，她忽然道，“怎么没有风衣款和休闲外套的款式，你今年不打算做了？” 徐晚晴记得俞小荣有几款风衣和休闲外套，不管是从做工上还是款式上都很不错，跟大牌有得一拼，只可惜那会她才卖了几十件，俞小荣那边就没货了。 俞小荣顿了一下道，“之前做的那几个款式，是因为料子好，今年可能弄不到料子了。” “怎么还弄不到料子？”徐晚晴诧异道，“之前你怎么买到的？” “是一个大品牌在南平织布厂的剩料，今年秋天他们没在织布厂订货。” 俞小荣口中的大品牌，自然是云初，只不过在徐晚晴面前不好说出来罢了。 徐晚晴想了一下道，“你自己去织布厂订一批不行吗？” “那个料子价格很贵，当时我能拿是因为剩料，价格比较合适，如果整批要的话可能得二十万起订，”俞小荣在徐晚晴面前也不打肿脸充胖子，直接说道，“徐姐，我没那么多钱。” 毕竟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压在料子上。 二十万？这么多的吗？ 徐晚晴不了解布料的进货情况，她想了想道，“你可以和织布厂商量商量能否分批支付货款，那种面料的风衣和休闲外套销路不错。我准备等各高校开学之后，去学校里做广告，到时候我这边的生意肯定是越来越好，多了不敢说，一两千件的外套销售起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俞小荣顿了一下道，“下周有个展销会，到时候看看他们的政策，我问问能不能订。” 陆夏在旁边道，“俞姐，八月中旬岳州那边还有个大型的展销会，到时候咱们去那边看看呗，有合适的咱们就要一批。” “岳州的展销会？”徐晚晴道，“我可是听说里面的水很深，你们在那边要是没有熟悉的人，还是不要轻易过去。货不对版太正常了，运回来的料子和当时你在现场看的不太一样，万一真的出了纰漏，你都找不到人算账。” 俞小荣吃了一惊，她还不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呢，幸好陆夏提了一嘴。 不过，这给了她一个警醒，她得问问石峻磊，石峻磊是做采购的，对这个肯定了解。 “不会吧，”陆夏也吓一跳，但她随即又对俞小荣道，“俞姐，到时候咱们和许晟他们一起去，他们去了好几次了，应该比较熟悉了。” 若是许晟母亲没有来这一遭，说不定俞小荣真的相信许晟，但是现在她不信这个人了。 但是俞小荣依旧点点头，转而和徐晚晴说起了款式，说了一会，她见陆夏百无聊赖，当即对陆夏道，“你要是不耐烦听这些，自己去商场逛逛吧，我和徐姐确定一下款式，一会你回来吃饭。” 陆夏确实不耐烦听，拿上包，高高兴兴地走了。 “许晟是谁？”徐晚晴好奇地问道，“陆夏男朋友？” 俞小荣诧异，“你怎么还能往这上面猜？” “嗐，刚才陆夏提许晟，俩眼珠子都放光了，”徐晚晴慢悠悠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姑娘了，这点子情况还能看不出来？” “唉！”俞小荣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那小孩不怎么样？” “长得不错，就是感觉不怎么好，今天他妈来了，”俞小荣和徐晚晴讲了一遍，最后和她道，“其实我今天很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陆夏，若是说了就跟我挑拨离间似的，若是不说，我心里又很不安。” 第341章 窝囊的接受现实？ 徐晚晴几乎没有思索，就说道，“你要是真为陆夏好，就把这事告诉她，给她说说这里面的好歹。小姑娘没经历过事，跳了火坑，咱看着也不落忍。” 俞小荣沉默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又怕陆夏不听我，到最后朋友都没得做。” “事情的利弊你给她分析透了，至于选择，就随她去了，要爱情还是要事业，只要她不后悔就好了嘛。你呀，也别对陆夏没信心，说不定，你把情况说给她听，她就能做出对的选择呢？” 俞小荣叹了口气，“徐姐，还是你通透。” 讲真，多交几个朋友还是不错的，有问题，拿出来说一说，也能讨个主意。 “呵，通透？”徐晚晴自嘲一下笑，“我不是通透，我这都是撞南墙撞出来的。不说这些了，咱们聊款式，我记得去年你还做了一批抓绒衣，这个不上么？” 两个人一直在聊衣服、聊款式，直到陆夏拎着东西回来，俩人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外面的天色都暗了。 只是回来的陆夏，一脸的愤怒。 “怎么了？”俞小荣问陆夏，“逛商场还不开心啊？” 陆夏气冲冲的从袋子里直接拿出一件衣服，直接在与俞小荣面前展开了，“俞姐，你看。” 看到衣服的那一瞬间，俞小荣的目光沉住了。 陆夏拿的那件衣服，与俞小荣之前设计的那款藏青色的连衣裙，相似度高达90%！ 而且，这件衣服使用的料子就是云初的那批料子！ “衣服是云初的？”俞小荣问道。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陆夏咬牙切齿的说道，“太不要脸了，抄袭！” “多少钱买的？”徐晚晴问道。 “不打折178，打了85折之后是151，这价格是我们的两倍。”陆夏气鼓鼓的把衣服扔到了袋子里，又拿出来两件展示给俞小荣看，“俞姐，你看这两件上衣。” 那两件上衣就不能说是相似度高达90%了，大概除了衣长有少许的出入，其他都一样。 陆夏收了衣服，狠狠的骂道，“真不要脸！俞姐，咱们告他们抄袭！” 徐晚晴在旁边淡淡的说道，“你们和云初打官司可打不起。”她说着把菜单递给了陆夏道，“所以，生气没用，只能窝囊的接受现实。别生气了，点点好吃的菜，姐请你。” 陆夏接过来菜单，气道，“吃不下去。” 徐晚晴笑着说道，“反过来想想，你们的衣服被云初抄袭了，应该引以为傲才是。” 陆夏抬眼看着徐晚晴，哼了一声说道，“真不知道你和他们一伙的，还是和我们一伙的。” “姑娘啊，”徐晚晴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是你俞姐的实力体现啊，我这是在赞美她。” 陆夏气道，“我俞姐的实力肯定是无话可说啊，可这也太气人了。” “你就庆幸你们的销售渠道不一样吧。”徐晚晴伸手把菜单拿了过来，“还是我点把。” 她说着朝着服务员招招手，叫人过来点菜。 俞小荣听着徐晚晴说的那句“只能窝囊的接受现实”，也是心里难受的很，吃完饭之后，她和陆夏也没有逛街的心情，和徐晚晴又敲定了要做的套装，就和陆夏一起开车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夏很生气的说道，“俞姐，咱们怎么办？去找云初吗？” 俞小荣被一件件的事情推的脑子疼，她捏了捏眉心，对陆夏道，“回去咱们对比一下衣服，看看两者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基本上完全一样了，还用得着看差距吗？” “不是，我要看一下咱们的衣服和大牌的衣服差距在哪里。” “啊。”陆夏怔然。 俞小荣道，“他们做了这么久的衣服，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咱们要学习。” “可........难道这事就不了了之？” “不然呢？”俞小荣反问她，“跟云初打官司？咱们就两个人，总资产不过三十万，和他们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徐晚晴说的没错，这事咱们只能窝囊的接受现实。” 俞小荣很烦躁，现在她所要面对的不只是云初，还有许晟一家。 内忧外患，不过如此了！ 陆夏气了一路子，停好车拿了云初的衣服回了作坊，一进院子就拿着袋子朝着强上狠狠的砸了几下。 俞小荣看到了，说道，“你朝着它们撒气有什么用？” 陆夏恨恨的说道，“云初太可恨了。”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只是说道，“叫佳茵先回去吧，一会上办公室来，我有事跟你说。” 徐晚晴说的没错，陆夏一个小姑娘，经历的事情少，她给她分析透了，具体怎么选择还是看她吧。 陆夏看着俞小荣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怔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去车间和邵佳茵说去了。 俞小荣回了办公室，先把设计图拿出来放到了办公桌上，看着设计图上圈圈点点的修改，她心道，这次跟徐晚晴沟通之后，也很有收获。 看来还是要多看、多交流才行，交流交流思路就能开阔很多。 不多时，陆夏进来了，坐在了俞小荣对面，看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有些打鼓，“俞姐，你要和我说什么？” “佳茵走了？” “她手里还有点活，说做完再走，走的时候估计要和咱们说一声吧。” 俞小荣把设计图放下，对陆夏道，“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的私事，除了陈建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你一直不说，我也不会问，但是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感情也摆在这里，有些话我不得不和你说。” 俞小荣的话，把陆夏都说愣了。 “俞姐，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但她想，若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俞小荣通常就是直接说了。 “不是，你做的很好，是关于其他人的，”俞小荣顿了一下，严肃的说道，“今天下午许晟妈妈来作坊了，她不是来了解你的个人情况的，而是了解你的事业情况。她对我占一半的经营权很不满，我和她争吵了几句，她说你嫁到他们家，事业自然也是他们家的，她让我主动退出经营，还说，不然以后把我撵走了，会很难看。” 第342章 陆夏的过往 陆夏听着俞小荣的话，一双眼睛逐渐变得冷然。 之前见面许晟总会提起她干的活多，俞小荣管着生产、财务不公平，她不耐心听许晟说这些，每次都会制止他，不让他说，但是下次见面许晟还会说。 昨天见面，许晟说她妹妹还没有安排上工作，问陆夏能不能带着她一起卖衣服。 陆夏没有擅自答应，就说回来问问俞姐，没想到，事情她还没来得及说，许晟妈妈就上了门。 联想起许晟妈妈来作坊说的这些话，陆夏顿时就是一身冷汗。 许晟一家打的什么主意，就算是傻子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吧。 陆夏冷笑，“现在还没怎么样呢，竟然就开始觊觎我这点东西了，若是真嫁到他们家，我还能落得什么好？” 听到陆夏这么说，俞小荣松了口气，这孩子没糊涂，挺好。 “俞姐，”陆夏看向她，语气涩然，“你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俞小荣沉声说道，“实在是你和许晟在一起之后，感觉你的开心很多，说到底，我希望你能幸福，万一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我的心里一直都会愧疚。” 多少孩子因为感情和家里决裂的，父母子女之间尚且如此，何况和陆夏这种关系？ 陆夏错愕的看着俞小荣说道，“俞姐，我高兴，更多的是因为你给我买了面包车啊。” 俞小荣不相信的看向陆夏。 “怎么，你不相信？”陆夏连忙说道，“我承认，和许晟谈恋爱是感觉不错，但也没有那么让我觉得欣喜，我高兴是因为有车了，车里还有空调，开的再远也不用害怕风吹雨淋。而且，自从换了面包车之后，我感觉咱们那些客户对我更客气了一点，不那么看轻我了。” 陆夏的话让俞小荣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错了。 她以为陆夏缺爱，所以谈恋爱之后会很在乎，但是她忘了，陆夏从苦难拼出来，她的心态和态度绝对不是景慧这种从普通温暖的家庭里走出来的女孩子能比的。 她在意的应该是自己能给予自己的底气！ 陆夏郁闷道，“俞姐，我承认我平时是有些懒，不爱想事情，但我也不傻啊，难道我会任由别人算计么？” “不好意思，我想错了。”俞小荣真诚的给陆夏道歉，“我是怕你年轻，分辨不了好坏。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是不用担心了。” “俞姐啊，你和还是我和见外了，”陆夏很是惆怅，“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姐，可我在你这里，有什么话，你还要斟酌着和我说。” “村里面不满意父母给订的婚事和人私奔的事还少么，我不只怕你选择错了，还怕坏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陆夏沉默了一下，坚定的说道，“俞姐，那我给你交个底，在我这里，谁也排不到你前面去。往后谁要是敢破坏咱们的感情，破坏咱们的事业，我绝对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 陈建明是欺骗了她，但像陈建明那么优秀的男人在前，其他人......不过尔尔！ 那时候和陈建明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罐里，那时候她想，漂泊多年，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但她没想到，谎言之下，让她得到了最真的教训。 这年头，唯一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在她这里，爱情已经永远都不如金钱来的实在，事业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能和许晟谈恋爱，不过是觉得日子得往前走罢了。 许晟那边合适就处处，不合适随时抽身，若是为了一段感情，舍弃她和俞小荣拿着血汗拼出来的事业，便宜了别人，那就实在是太可笑了。 况且，她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她还是很清楚的。她和俞小荣的生意，幸运之处就是自己沾了那三万块钱本钱的光了，再就是俞小荣重情重义，否则以自己的两把刷子，别说能有现在的规模了，或许她就只能守着那三万块钱过日子了。 俞小荣看着心智通透的陆夏，心头的顾虑烟消云散了，她松了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许晟妈妈来这，也不完全是件坏事，看清楚了，早点抽身出来，就不用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了。” 陆夏点点头，“俞姐，这对我来说都不是事，只是......如果咱们以后需要厂服的料子，还是由他来负责的话，难免尴尬。” “这个没关系，峻磊和万致远关系很好，到时候让他和万总打个招呼，换个人来负责就行。”俞小荣又对陆夏道，“我觉得许晟母子可能不是个善茬，你和许晟分开的时候尽量别争吵。” “放心俞姐，我有分寸。”陆夏犹豫了一下，对俞小荣道，“俞姐，不是我不想和你说我家的事，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她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我奶奶家见我是个女孩，就把我扔了。我姥姥把我捡回去，我十二岁的时候，她和我姥爷相继去世，她临终的时候和大舅说，只要我没出嫁，就住在老房子里。” 陆夏的眼圈红了，“但是我姥姥出完殡，我大舅就把我撵了出去，说我命不好，克亲。没办法，我只能回了奶奶家，那时候我已经大了，能干活了，奶奶就把我留下了。” “我就住在我奶奶家的门房里，小小的一间，里面放满了杂物，我的床只有一个门板，还是我自己收拾的。” “即便是夏天闷一身痱子，冬天冷的上牙打下牙，我也能忍，可.......可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后妈领了一个四十多的老男人给我相看，我受不了，就跑了出来.......” “后来我认识了陈建明，原以为他就是我的归宿，没想到.......陈建明都骗了我啊！” 说到这里，陆夏的眼泪已经流的满脸都是。 “俞姐，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说不出来，我一想起来，我的心就跟被刀子剜了一样的疼啊。” 俞小荣早就忍不住了，她的眼泪也是满脸，她上前抱住了陆夏，歉意的说道，“对不起陆夏，我不该那么说你。” 她真的很后悔自己今天想了那么多。 第343章 易真动了手 “俞姐.......!”陆夏扑在俞小荣的怀里忍不住嚎啕大哭。 这么多年，她哭得眼泪都掉不出来了，但是今天，她真的忍不住了，如果她俞姐再和她起了隔阂，她这辈子都没什么指望了! 邵佳茵正在隔壁收拾东西，一听到有人嚎啕大哭，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听是陆夏的哭声，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去。 “哎呀，怎么哭成这样啊？”邵佳茵一边吃惊地说着一边走了进来，她看到俞小荣也在掉泪，愣了一下，“俞姐，怎么了啊。” 俞小荣找不到理由，胡乱地说道，“云初欺负人，抄袭了我们的衣服，已经批量上市了，我和陆夏找不到对策了。” 见邵佳茵来了，陆夏也不好意思哭了，她擦擦眼睛，气愤地说道，“明天我就去云初工厂面前拉横幅，把电视台的记者都叫去，让他们看看云初的丑陋嘴脸。” 云初的事情，俞小荣没有大肆宣扬，所以邵佳茵不知道，她诧异道，“云初抄袭咱们的衣服，真的？” 陆夏把盛着云初的袋子递给了她，道，“你自己看。” 邵佳茵拿出衣服来一看，真的是吃惊不已，“天哪，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这可怎么办啊。” 俞小荣无奈地说道，“目前我想不出法子来。” 邵佳茵过来了，俞小荣便和她说起，徐晚晴要求的那五百套人造棉的衣服和五百套莫代尔的套装。 说了一下经过，然后她对邵佳茵道，“越是这种单价低的衣服越是要保证质量，不能让人穿几天就脱线。回去你做个制衣流程出来，明天咱俩商量一下，让大家按照制衣流程去做。” 今年她还要做秋衣秋裤，一定要做个标准流程出来，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才能保证品质的统一。 “好的俞姐，回去我就写。” “对了，这一千套衣服做下来至少要四到五天的工期，套装单价低，到时候你就按套分给大家做了，免得大家有意见。” 这帮人的胃口越养越大，每逢单价低的衣服就都不想做，这些套装她还不挣钱呢，难道因为不挣钱，这个单子就不做了？ 邵佳茵应了。 “时候不早了，你快收拾收拾回去吧。” “哎。” 邵佳茵出去了，陆夏出去送她，顺道把大门关了。 回来之后，陆夏问道，“俞姐，有人嫌单价低吗？” “田姐和我说的，有人私下里嫌人造棉的衣服单价低。” 陆夏气道，“谁要是有意见嫌单价低，趁早开了，让她走人，发那么高的工资还嫌东嫌西的，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没闹到明面上来，咱们想办法压一下好了。”俞小荣看她道，“过去的事情咱就不想了，以后咱们好好的啊。” 陆夏上前拥住了俞小荣，“俞姐，有你真好。” 俞小荣拍拍她的后背，虽然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在暗暗地想，以后她要拿陆夏当她的亲人看，该说的说，该骂的骂，当然了，谁要是欺负她，她必然是要护着的！ 院子里的大门响了。 陆夏松开了俞小荣，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莫不是姐夫回来了？” 紧接着她就朝着院子里喊道，“姐夫，你回来了啊。”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肖立东的回应声。 肖立东回来了，陆夏就走了，不多时肖立东就进了俞小荣的办公室。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俞小荣问道。 最近肖立东没出差，晚上都回来。不过，他通常先去婆婆那边看了她和孩子，在那边吃完饭再回来。 “咱爸今天来了，多说了一会话，妈说让咱明天晚上回家吃饭。”肖立东顿了一下又道，“咱爸把小磊也带来了。” 小磊就是肖萍的儿子杨万磊。 俞小荣一怔，并没有问为什么。 往年不管是寒假还是暑假，杨万磊几乎是一直在肖家村住着的。只不过去年冬天，三个孩子一直在婆婆家住着，没地方住了，杨万磊就没去住。 她只是哦了一声，道，“那我明天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两身衣服回去。” 肖立东皱着眉头点点头。 俞小荣见他这样，问道，“你怎么了？皱着眉干什么？工作不顺利？” “不是，小磊这孩子，脾气真是被小萍惯坏了，今天来了就把卫诚自己搭的积木房子给拆了，卫诚气哭了，易真把小磊揍了，他就自己跑出去了，找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回来。” 俞小荣吓了一跳，“这孩子也不小了，怎么这么没分寸，这幸好是找回来了，要是找不回来，咱也负责不起啊。这个易真......”说着说着，她陡然一惊，“你说谁把他揍了？易真？你说错了吧。” “易真易嘉我还分不清吗？”肖立东肯定地说道，“就是易真。” 俞小荣不相信，坚决地说道，“易真不可能动手，肯定是易嘉动的手。” “是易真动的手，把小磊找回来之后，她又揍了他一顿，她还和小磊说，让小萍找她算账，”说起这个来，肖立东不皱眉了，笑着说道，“易真能动手我倒是挺高兴的，原本我还担心她自己在县城上初一会受气，现在看，是不用了。” 俞小荣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了，天哪，她宁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都不相信易真会动手打杨万磊啊。 俞小荣忍不住扶额，“这......这个易真也真是的，找回来之后再揍他干嘛，小磊回去之后和他妈一说，那还了得？” 肖立东则欣慰地说道，“孩子还是得揍，揍完之后让他干活就干活，让他写学习就学习，又老实又懂事。” 尽管如此，俞小荣还是打定主意明天她回去之后得和三个孩子说说，多少还是让着杨万磊一点，万一真在南平出了事，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俞小荣被这些事闹得脑子疼，本来要改设计图的，也不改了，当即就起身道，“走吧，回去睡觉去。” 烦的时候，干什么都容易出错，索性就不干了。 第344章 差距 肖立东应了一声，等着俞小荣关了灯，一起回了房间。 肖立东洗完澡回来，看到俞小荣正在试衣服，他看到衣服上的吊牌了，问道，“这是在外头买的衣服？” “对，好看吗？”俞小荣问肖立东。 “咱们这边是不是做过这样的款式？感觉差不多呢。” 俞小荣微微惊讶，“你还真会看，”她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这几件衣服是云初仿的我们的款式做的。” “也太无耻了吧，明目张胆的抄袭？” “大差不差。”俞小荣把衣服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又道，“不得不说，云初的衣服做工的确很好，尤其是在细节上，我们做出来的，确实比他们的要差。” 版型上感觉没什么差距，但是做工上，尤其是细节部分，比如领口接缝的包边等等，云初的做工那是相当讲究。 “知道哪儿差了，再改不就行了？” 俞小荣叹了口气，“如果按照云初这样的来做，怕是要再加一倍的工。咱们利润不高，如果再翻一倍的工，成本上去，利润就更低了。” 哪怕是知道哪里不足，也很难改变，因为越细越难做，越浪费时间。 像她们这种小本生意，想要跟云初抗衡或者超越云初真的很难，怕是真得像徐晚晴说的那样，只能窝囊地接受现实了。 肖立东道，“他们除了抄袭这几个款式，其他的还有吗？” “暂时就发现了这几款。” 肖立东沉吟了一下，说道，“下周省内有几个企业家的会议，我领导是肯定要参加的，我看一下参加的名单里面有没有云初，如果有，我给我领导说一句，看看他能不能给云初说一说这个情况。” “这……能行吗？”俞小荣有些犹豫，“别给你添麻烦。” “添不了什么麻烦，不管怎么样都该去努力一下，也得让人知道咱不好欺负，不然他们盯上了你，抄个没完，咱就难受了。” 俞小荣点点头，“那你就试试，形势不好就不提了，等过一阵子再说。” 肖立东见媳妇担心，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夫妻两个夜话了半宿，不知不觉就睡了，第二天一上班，俞小荣就赶紧开始处理徐晚晴要的那些套装的相关事宜。 先是联系了小姨蒋玉棋问料子，问的差不多了，她也没过去，直接找黄家山安排人过来送货。 然后套装的制作标准也和邵佳茵商讨了出来。 邵佳茵看着俞小荣着重添加的有关细节部分的处理，犹豫了一下说道，“俞姐，这套装出厂价不过几块十几块，细节的部分没必要做得太细了，过于费工，成本就高了。” 俞小荣道，“虽然便宜，但也尽可能地保证质量，多了就有了。” 昨天晚上，俞小荣想过了，她现在是没法和大企业去比，即便是如此，她也得尽可能地去做，口碑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来，日子久了，客户总会看到。 有客户，才会有市场。 好吧，邵佳茵见俞小荣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自去地忙碌去了。 俞小荣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半，才收拾了两身给杨万磊的衣服，去了婆婆那边。 下了公交车，往小区走的时候，她看到肖易真正带着弟弟妹妹还有杨万磊在往家的方向走。 就离着她有不到二十米。 只是，她的三个孩子看上去都挺正常的，唯有杨万磊垂头丧气的。 “易真！”俞小荣喊了一声。 几个孩子同时回头。 “呀，妈妈！”肖易嘉和肖卫诚同时喊了一声，飞快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妈。”肖易真也走了过来，并接过了她手中的袋子。 俞小荣左手牵着易嘉，右手牵着卫诚，见他们都背着书包，问道，“上课去了？感觉怎么样？” “我上午的课，我去接易嘉他们了，”肖易真道，“我问老师了，他们说上的可以。” “大舅妈。”杨万磊走过来，脸上挤了点笑容，弱弱地跟俞小荣打了个招呼。 半年不见，杨万磊长高了不少，他比易真小一岁，个头比易真还高。 “小磊来了，舅妈给你拿了衣服，回去试试啊。” 杨万磊默默地说道：“谢谢舅妈。” 俞小荣惊讶，心道，这长大了和小时候是不一样了，说话都有礼貌了，能从他口中听到个“谢谢”真是不容易。 肖易真则暗暗地挑挑眉，眼睛里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孩子不懂事？嗬，多半是欠揍，多揍几顿就好了。 俞小荣掏出几块钱来，一个孩子分了两块，叫他们去附近的小卖部买零食去了。 拿了钱，杨万磊也高兴了，跟着肖易嘉和肖卫诚飞快地跑了。 看着孩子们跑开的身影，俞小荣悄声问肖易真，“小磊怎么回事？怎么垂头丧气的？” 肖易真呵呵笑道，“奶奶让他跟着一起去试课，要是行的话，就让他在这儿上几天。他不爱听，上课趴桌子上睡觉，被老师训了，不高兴了。” 俞小荣道，“昨晚上听你爸说，你揍了他两回，以后别这样了，他在这儿待不了几天，回去之后给你姑姑告状，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闹起来，又少不了麻烦。” 肖易真哼了一声，“都来这儿了，他还欺负卫诚和易嘉，爷爷奶奶不好动手，易嘉现在又打不过他，我再不出头，难道要看着弟弟妹妹受气？我还巴不得他回家告状呢，我姑姑要是敢闹起来，我就好好的给他掰扯掰扯，这些年他们是怎么欺负咱们的。” 俞小荣看向肖易真，诧异地说道，“我发现你现在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啊。” “大了不好吗？省得我在老家上学，你和我爸还得担心我。” “好家伙，不愧是父女俩啊。” “怎么说？” 俞小荣叹道，“你爸昨天也这么说啊，说你脾气厉害了，不用挂着你。” 肖易真笑了，“我爸说的没错。” 俞小荣还是说道，“不过还是尽量别跟他起冲突，跟昨天似的偷跑出去，万一出点事儿，咱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345章 买房打算 肖易真道，“妈，你就放心吧，以后我天天看着他，出不了事。” 说话的功夫，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个冰块咬着回来了。 回到家里，蒋玉琴正在炖鸡，肖永盛则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剥蒜，一边剥蒜一边说道，“不管怎么着，我还是觉得没老家好，反正我是待不住，没什么事，明后天的我就回去。” 俞小荣进了家门，说道，“爸，既然来了，就多待几天呗，家里又没事。” 肖永盛道，“在这儿感觉哪里都不如在老家利索。” “那之前，您不是还在这儿待了那么多年吗？” “还是在老家习惯。” 蒋玉琴隔着窗户对俞小荣说道，“别管他，他就是没事儿干闲的，赶明儿给他找个活干就行了。” 肖永盛倔强地说道，“我不来，我要是来了，等易真开了学，就她自己在家了。” 蒋玉琴瞪着他道，“我看你是懒，就是不想干活。易真都说了，你来南平就行。” 其实她还是希望老头能来南平，他一个人在老家，没人管着，想喝就喝，想吃肉就吃肉，血压又高，万一有个好歹，没人在跟前，还是很害怕的。 俞小荣一看两个人都快吵起来了，连忙说道，“哎，爸，您还没去过我那儿，明天您过去看看吧。” 肖永盛撅着脸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去。” 俞小荣笑道，“您去了帮我干点活，我那还有不少布条子都没用了，在院子里堆了老高了，您去了之后找个人给我扔了，也省得我费事了。” 俞小荣话刚落音，还不待肖永盛说话，肖易真便道，“妈，我看人家五金店有卖拖把的，都是用破布条子做的，咱能不能把那些破布条子都做成拖把卖了呀？” “做那个费时费工，不合适，不过有做拖把愿意要的，倒是可以便宜点卖给他们。” 肖易真道，“那最近我们几个要是有空了，就去五金店问问，有没有要的，要是有要的咱就卖了。” 俞小荣道，“行啊，卖了钱都归你们，随便你们自己花。” “妈，一言为定啊。” 俞小荣笑笑，“院子里堆的那些，少说也有上千斤了，别说便宜卖了，就是能找人免费拉走，我都乐意。” “妈妈，”肖易嘉道，“我们找人免费拉走的话，给不给我们好处费？” “小财迷，给，一个人给二十。” 杨万磊在旁边小声地对俞小荣道，“舅妈，我也去，行吗？” “行，带你一个，不过你得听话。”肖易真道，“你还得保证，不能再欺负易嘉和卫诚。” 杨万磊连忙保证，“姐，我保证再也不欺负他们了。” “男子汉说话算数啊，”肖易真扬着声音道，“别给自己丢脸！” 杨万磊缩了缩脖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再见大表姐，他总有一种怯怯的感觉。 不多时，肖立东来了，他不仅买了一大块熟牛肉，还买课一瓶白酒，看那架势，他是想和肖永盛喝两杯了。 晚饭就在院子里吃的，孩子多，热闹得让人很快就忘记了生活的烦恼和琐碎。 吃完饭之后孩子们主动收拾桌子碗筷，还贴心地给大人们端来了茶水。 王建军和徐慧云的这个小院挺舒服的，虽然不大，但是修得很整洁，院子的地面是硬化过的，非常干净。 墙角留了一溜没硬化过的地面，能栽小葱和香菜，自己吃着方便。 角落里有棵石榴树，能遮阴，晚上温度降下来，点上蚊香驱蚊，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十分的舒服。 蒋玉琴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对俞小荣说道，“我打算让小磊在这儿住一段日子，让他和易嘉他们一起去补课，补课的钱……” 俞小荣没等蒋玉琴说完，就连忙说道，“妈，补课的钱我来拿就可以了，您放心吧，我不在意这个。” 她是真的不在意，公公婆婆尽心尽力地为他们着想，给他们带孩子，她已经感激不尽了，所以她也不会计较那么多。 补课的钱没多少，她还是能拿得起。 蒋玉琴微微地笑道，“我知道你不在意，所以才要特意跟你说一下。” 她明知道杨万磊不是那有良心的孩子，但她还是决定那么做了，有时候‘尽人事听天命’这句话，还真的挺适用的。 她做自己该做的，至于杨万磊的结局，就交给老天爷去吧。 “老大，最近你就得在学校那边开始找房子，”蒋玉琴道，“这边离学校太远，上学放学的实在不方便，再说了，总是住着你建军叔的房子，咱也不安心。” “我知道，我最近在打听，有合适的就租下来。”肖立东道，“不过我今天打听到了个消息，去年单位盖了一大批福利房，但是因为房改，职工有情绪不想出钱买，五十到六十平的两居大概是2~3万块钱，单位还有一些没往外出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俞小荣，“我想买一套，虽然面积不大，好歹也算咱们在这安个家。领导今天开会，给住房分管处下了命令，让在九月份之前把住房的问题全部解决掉。” 单位的福利房大部分都是免费分给职工去住，或者是只交很少一部分的钱，但是2到3万块钱，就算很多了，所以很多人是不愿意出这个钱的。 他之所以看向俞小荣，那是因为，他想买也拿不出这个钱来，在这个家里，只有俞小荣才有这个实力。 “买！”蒋玉琴一锤定音，坚决地说道，“必须买，老大，你再去找个人，帮忙领个名额过来，咱们买两套。” 俞小荣吃了一惊，不仅要买，还要买两套？ 这……作坊的账上虽说有钱，可那些钱是要留着去做摊位的，她若是一下子就拿出去好几万，生意怎么办？ 俞小荣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蒋玉琴便对她道，“这事儿你回去和陆夏说一声，若是她也想买，叫老大多买一个名额。我知道你想拿钱租摊位，但是摊位可以等，房子等不了。” 第346章 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老太不好惹，爆改儿孙一路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不同意拿钱买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老太不好惹，爆改儿孙一路发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