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被推，十万老前辈下跪上军区》 第1章 坟墓被推平 一则，名为《老同志的坟墓被推平，这就是你们追捧的戏子？》的新闻，直接引爆了整个网络。 ...................................... 看到这新闻时，一个个网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但旋即，相关新闻下面的评论，便是炸开了锅。 “卧槽！我没看错吧？？” “太可恨了！” “？？？什么东西？什么(???.???)????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那个叫张艺萌的明星敢这么做？” “我一直都知道戏子没有下限的存在了，但这次也太特么没下限了吧草！！” “正因为他们慷慨赴死，才赢得了我们民族的独立，今天的幸福生活。这些为国为民而牺牲的人，应该成为我们的骄傲，应该成为我们的高标，应该成为我们永远缅怀的对象。因为一个不敬重英雄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占地纠纷了，这是在挖我们民族的根！” 愤怒的评论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条条，一句句， 炸裂沸腾。 网友们咬牙切齿的愤慨。 .................... .................... 鲁省水城市临县下的银河村。 李家祠堂里。 李静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这则引爆全网的新闻，正是她用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亲手发上去的。 ........................................ 对网友来说，那只是一位不知名的抗战老英雄、老同志；但对她，对祠堂里这一众李家人来说，那是他们家的老爷子、老祖宗李嘉泽。 在她身边，同辈的几个堂兄弟，也是咬牙切齿。 要知道。 几年前，祖爷爷寿终正寝。老人家一生朴素，走得也很安详。就跟村里所有普通老人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在临终前，他拉着儿孙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反复叮嘱了一句，自己的尸骨，千万不能烧。 当时大家虽然疑惑，但还是尊重了老人的遗愿，为他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土葬了。 他们这些后辈都很孝顺，每年清明、过年、祭日，都会举家上山祭拜。 可就在昨天，当他们提着祭品，沿着熟悉的小路再次上山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弄得愣住了。 只见—— 原本通往祖坟的山路上，赫然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别墅，钢筋水泥的围墙将去路彻底堵死。 “这谁家盖的房子，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三叔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这片山地，严格来说，地契上写的都是他们李家的名字。但李家人秉持着祖爷爷从小教导的“与人为善”的家训，想着或许是哪个乡里乡亲用了这地，回头问问也就是了，没必要为这点事红脸。 然而，当他们绕了足足一公里多的山路，从另一侧绕到坟地时，所有人都傻在了原地。 祖爷爷的坟......没了！ 只剩下一片被推土机碾压过的平地，和几块碎裂的墓碑残骸，孤零零地躺在泥土里。 一家人当场就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打听才知道，这别墅的主人，是现在红得发紫的大明星张艺萌。听说是哪个风水大师说这里是“风水宝地”，她便让人弄下来了。而祖爷爷那座坟，在他们看来，杵在那里“不吉利”，于是，工程队就顺手给推平了。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欺负到家了！占了自家的地，还把自己祖爷爷的坟给平了！ 怒火中烧的李家人当即找到了工程负责人理论。 没想到，对方的态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嚣张。那个的工头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仿佛他们是来碰瓷讹诈的。 “要钱是吧，开个价。”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直接就道。 没等李静雯的等人开口，那工头就不耐烦地抽出十张红票子，直接扔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一千块，够了吧？别得寸进尺啊。” 一千块...... 所有李家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要知道，不说别的，单是当年给祖爷爷修建这座坟墓，买石料、请工匠，不算人力，光材料费就花了好几万。 当然，钱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把自家祖爷爷的墓碑推平了！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到了这里，反倒成了讹诈的了！ 后来，他们还是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一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应该不至于干出这种抢占民地、刨人祖坟的事吧？她在电视上不是一直都是温柔善良、热心公益的形象吗？ 李静雯在网上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了张艺萌工作室的联系电话。满怀希望地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冷漠的女人，对方在听完她的陈述后，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不清楚，不了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就再也打不通了。那种高高在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找村里，村干部却支支吾吾，说地是镇长批出去的。 他们又找到镇上，却是连镇长都没看到，而是由一个自称是某某主任的人接待，对方听明白前因后果后，却是打着官腔教训他们：“土地是国家的，是人民的，怎么能说是你们李家的呢？” 当他们提起祖爷爷是抗战老槟时，对方更是直接从抽屉里甩出一本名册，滋溜喝了一口茶后，轻飘飘指着那名册说：“我们查过了，鲁省登记在册的抗战老槟名录里，根本没有李嘉泽这个人。” “冒名顶替英雄啊！可不是小事哦。”最后他点道。 听到这话李静雯等人直接傻愣在了原地。 村里谁不知道，祖爷爷是参加过抗战？早些年，镇上三番五次要来给他登记抗战老槟身份、发放福利，全都被祖爷爷拒绝了。老人家总说：“我还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不能给国家添麻烦。那些福利，留给更需要的战友吧。” 可如今，这份高风亮节，却成了对方口中的这一句轻飘飘的“冒名顶替英雄啊！可不是小事哦”。 何其讽刺！ 一气之下，李静雯带着满腔的悲愤与不甘，就将事情，发到了自己的短视频账号上。 本来，她并没抱多大希望，却没想到引起了这么多的热度。 很多新闻媒体，都转发了她的短视频。 ...................................... 此时，看着自己那账号下，网友们的评论，李静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静雯有本事啊！”李静雯应该叫大爷爷的老人，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能替你祖爷爷主持公道了，你祖爷爷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没白疼你这个我们老李家唯一的曾孙女！” 李静雯这一代，前面全是男孩，只有她一个女孩，自小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祖爷爷更是把她疼到了骨子里。 按理说，李家男丁兴旺，在村里、在镇上，都不该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可偏偏一家人都被祖爷爷的“与人为善”影响，从不与人争执，结果...... “唉，亏我以前还觉得那个张艺萌长得挺漂亮，演技也好，手机里还存了她好几张海报。”一个堂哥愤愤地说道，脸上满是懊恼和厌恶，“现在觉得真特么恶心！” 说着，这堂哥就是一愣，只见李静雯居然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页面。 “怎么了？”他问。 ...................................... 李静雯却没回答，自己堂哥，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只见刚刚短视频软件弹出来一条系统提示： 【由于您发布的内容涉嫌传播虚假新闻，遭到大量用户投诉，您的账号已被封禁，封禁日期：3764天。】 她下意识地点了一下这条弹窗，页面跳转到了一个申诉界面，下面有一个灰色的“申诉”按钮。 但常年玩自媒体的李静雯知道，这种申诉按钮，基本就是个摆设，根本不可能申诉成功。 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个刺眼的数字上。 3764天......十年以上啊！ 祠堂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纷纷凑了过来。 “静雯，咋了？” “这......这是啥意思？封禁？” 一个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晓雯，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 李静雯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依旧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她怎么会不明白？ 是对方的公关团队下场了。 其实，这个大明星张艺萌本来就是一个善于营销的明星，有着强大的营销团队。 实际上，之前没发生祖爷爷坟墓被平的事情时，李静雯也觉得对方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明星。 正当众人都陷入呆愣中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棺材的盖子，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要知道。 坟地被平后，李家人不忍祖爷爷的棺椁暴露在外，只能连夜起棺，暂时安放在了祠堂。若是此刻有人打开棺盖，定会看到一幕奇景——已经下葬数年的李嘉泽，尸身竟然毫无腐化之兆，面目安详，似乎睡着了一般。 ...................................... 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李嘉泽的意识缓缓苏醒。 他已经在这种迷蒙的状态中很久了。他忘记了很多事，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个穿越者，穿越到了一个敌寇入侵的年代，但好像有不对，好像穿越的时间点要更早，反正不管如何，在那个敌寇入侵的年代，他毅然决然地加入了抗战的队伍。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忽然，一段机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陡然响起，让他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系统？’ 他心中一动。刚刚那声音，是系统提示声吗？ 他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的。长久的死亡状态，让他的意识变得脆弱而不稳定，时常会产生各种幻觉。 但紧接着，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这“系统”的作用。 演化人生。 这系统，可以根据他当前的状态，自动演化出数个可供选择的身份。一旦选择，他的人生轨迹，将随之改变。 【以下是您可以选择的身份】 【1，死后的隐姓埋名的国家柱石】 【2，死后的隐形世界首富】 【3，死后的特殊组织的首领】 【4......】 看着这一系列的选项，他又感觉意识一阵阵地发沉，这是要重新陷入迷蒙状态的前兆。 ‘选择1......’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做出了选择。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选项，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不久后， 他陷入沉寂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自己好像......忘了问这系统，能不能帮自己复活了。 ...................................... 祠堂内，李家人并不知道棺材里发生的异变。 他们还沉浸在账号被封的呆愣中。 此时， 李静雯无意识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刷新出了新的短视频。 而映入眼帘的内容，就让她的神色又是一阵呆滞。 因为，这被她刷出来短视频居然是一则由那女明星张艺萌工作室发出来的......辟谣声明？ 辟谣？辟什么谣？ 李静雯愣愣地看着那四个字，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人怎么会这么无耻？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她看向那声明。 果然，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声明中义正言辞地宣称，网络上的消息纯属造谣。 声明中，工作室更是列举了这些年，张艺萌被造过的各种黑料。从“被恶意p图造黄谣”，到“被污蔑耍大牌”......每一条都赫然在列，而每一条的后面，都附上了澄清反转的截图对比。 这招，实在是太毒了！ 这么一番对比列出，就给人一种错觉，这次的事情，也是谣言了。 ...................................... 果不其然，这条声明一出，舆论瞬间一边倒。 “我就知道是假的！我们家萌萌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笑死，那个发视频的自媒体博主已经被平台封禁了，真是喜闻乐见，大快人心！” “我看了一下，最开始爆料的也是个自媒体账号，估计就是为了博眼球，想钱想疯了吧！” “现在这些媒体啊，为了点流量真是什么都敢编，连这种热度都蹭，真是没有底线！” “支持萌萌维权！工作室搞快点，律师函赶紧发出去，把这些造谣的蛆虫全都告到倾家荡产！” ...................................... 祠堂之内，李静雯呆愣愣的看着这些评论，浑身都在发抖。 一众李家的长辈们也是呆愣愣的看着这些评论。 “这这些人怎么这么说啊？”一个长辈神色怔怔的说道。 他们我们家老爷子的坟墓，都被推土机推平了，怎么就成他们造谣了？！ 在这些老一辈人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事实就是事实，不容辩驳。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明明是铁证如山的事情，怎么到了网上，被对方发一份“声明”，就成了假的？那他们这些受害者，岂不就成了真正的造谣者，成了别有用心的坏人？ 他们不理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家族里最懂这些的李静雯。 ...................................... 李静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该怎么跟爷爷、伯伯们解释，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谁掌握了话语权可以轻易地颠倒黑白？之前，她也不太懂这些，现在她懂了。 旁边的几个同辈的堂兄弟，也都是一脸的发愣，欲言又止。 此刻，他们和李静雯一样，都感受到了那种百口莫辩的绝望。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不止是他们看到的那个短视频平台， 各大新闻客户端、社交媒体，无数带V的官方认证媒体号，也都相继转发了张艺萌工作室的辟谣声明。 这一下，更是彻底坐实了所谓的“真相”。 而这些媒体，居然没有一个试图了解过真相。 但其实，他们只是想要吃这波流量而已。现在的媒体都是这德行。反正要是错了，他们再发个翻转的大瓜新闻，到时候，他们又是主持正义的媒体，完全可以吃两次人血馒头。毕竟，他们可是无冕之王呢，谁敢奢求更多呢？ ...................................... 这些新闻下，无数的网友，也都下场评论起来。 “石锤了！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那些大媒体都转发了，看来真的是谣言无疑了。” “现在的自媒体博主为了博眼球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必须严惩！” ...................................... 看着这些评论，李静雯和李家的众人气得浑身发抖。 此时，李静雯的一位爷爷，气得满脸涨红，他掏出自己的老年智能机，用那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的粗糙手指，笨拙地在一个个视频下面打字澄清。 其他的几位爷爷、叔伯，也纷纷效仿，拿出手机。 李静雯欲言又止。 她和其他几个小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他们知道，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 但，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都是默默地拿出了手机。 然而，结果是残酷的。 他们的澄清评论，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会被海量的咒骂和嘲讽淹没。紧接着，他们的账号接连收到了平台“禁止发言”的通知。 无数张艺萌的粉丝，以及被煽动的“正义路人”，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网线涌入他们的主页，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他们进行人格侮辱。 仿佛他们才是那个作恶多端，应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 ...................................... 线上渠道被堵死。 他们开始尝试联系各个媒体，但是却没人答应给他们报道，毕竟那位女明星的公关团队，都给一些报社打了招呼了。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终于有一位良心未泯的年轻记者表示，可以帮忙把材料提交上去，但不一定能发出来。 李静雯千恩万谢，以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没过多久，那位记者就发来一条微信消息：【不好意思。】 她打字回复，给对方。 随后，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聊天框。 她被拉黑了。 这还没完。 一通来自称是当地派÷所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里，帽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教育”了他们一番，警告他们不要在网上胡乱发言，寻衅滋事，否则后果自负。 这一刻，巨大的无力感，像是乌云一般，笼罩在李家祠堂的上空。 ...................................... 与此同时，鲁省，水城市。 某座依山而建的豪华别墅内。 张艺萌的经纪人刘玥玥，正向她汇报着这次舆论危机的处理情况： “萌姐，网上那控诉咱们把抗战老槟的墓，给推......” 张艺萌正欣赏着自己刚做的指甲，听到这话，没等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她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打断道： “等等，什么抗战老槟的事情？” 她还真不是在假装，而是真的忘了，在舆情刚发酵的时候，手下的人确实跟她提了一嘴，但她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就直接挥手让公关部去处理了。 在她看来，这种级别的“黑料”，甚至都不配让她浪费一秒钟的脑细胞。 抗战老槟而已，有啥值得关心的？在她印象中，就是一群农村的泥腿子、臭男人，在战争时期被人忽悠着，去参加了战争，现在老了，身上各种打仗时候的伤，这种人靠近一下，她就感觉有股莫名的气味。 而战争本来就是男人之间为了地盘、资源什么引起的，全是男人的锅。那这管她什么事儿，这样，什么抗战老槟在她这里，就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尊重的。（仅代表该明星个人观点，该明星纯属虚构） 经纪人刘玥玥看了自家萌姐一眼，见她似乎真的不记得是什么事了，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哦哦，那没事了。” 而在她的心里，对张艺萌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才是真正的女王啊！ 可笑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女王气场，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 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本该是下九流的戏子，却开始登堂入室，成了无数人追捧的“人上人”。而那些本该受尽尊敬的抗战英雄，却成了连被这种“人上人”正眼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而世界上最大的蔑视，就是无视。 李家竭尽全力的“斗争”，在事件的另一位核心当事人这里，甚至根本都忘记这点小事了。这已经不止是讽刺了！ “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张艺萌吹了吹自己精致的指甲，随口问道。 一段时间后，她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前呼后拥地出门赶下一个通告去了。 然而，此时，她却不知道，一些“变故”正在悄然发生着。 对于张艺萌来说，这变故足够致命！ ...................................... 鲁省，水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建筑。 这里是荣复军人疗养院。 它成立于1977年，前身是水城地区截瘫疗养院，1982年正式更名为现名。这里，主要为参加过抗r战争、j放.战争、抗m援c战争等的老荣复军人，以及带病回乡的退伍军人，提供最顶级的疾病疗养、康复治疗及生活照料服务。 疗养院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但内部的配套设施和人员配置，在某些领域堪称国内顶尖。能入住这里的老人，几乎每一个的名字，都曾在东国近代史上，刻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曾经，有个富豪，听说了这里的医疗条件好，想通过运作，把自己家的老人安排进来，甚至不惜顶掉了一位的位置。 但最终的结局却是，这个在当地足以呼风唤雨的权贵之家，在一夜之间被一撸到底，销声匿迹。 此刻，疗养院某栋楼的顶层，一间明显是高级别的单人病房内。 这种病房，只有曾经担任过极高级别职务的部队老领导，才有资格入住。当然，这并非是将老槟们分出三六九等，所有入住的老槟，享受的医疗照料服务都是完全一致的，只是级别不同，对应的待遇规格有所不同罢了。 房间里，一位看起来至少有八九十岁的老人，正捧着一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智能手机。或许是因为疗养院保养得好，他虽然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 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则李家的新闻。 老人原本因为年事已高，眼神时常有些浑浊，甚至偶尔会有些痴呆的症状。 但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是逐渐恢复了久违的清明。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干枯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是，真的是老爷子......” 他老泪纵横。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在了标题上。 随后，他默默从病床上起身，然后几步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取出了一个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早已褪色的老式军装。 他颤抖着手，将那件承载着无上荣光的军装穿在身上，然后，将一枚枚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辉的勋章，郑重其事地、一枚一枚地佩戴在了胸前。 整理好军容，他一步步迈着蹒跚的脚步，朝房门走去。 然后，抬手抓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吱呀——” ...................................... “吱呀——” 不久后， 房门被轻轻推开。 “刘爷爷，该吃饭......” 一名长相普通，但笑容很甜，看起来很讨人喜欢的小护士，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然后， 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ps，如果感觉还不错，可以加个书架，各位大佬） 第2章 首长是老首长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特护病房里切割出一条条斑驳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阳光的干燥味道，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嗒、嗒、嗒”的走动声。 然而，此时。 小护士林晚晚呆愣愣地站在病房中央，看着那张整理得一丝不苟，却空无一人的病床，整个人都有点懵。 被褥叠得像块豆腐干，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摆放得端端正正。一切都井然有序，唯独少了那个本该在这里的，等着她来送午饭的老爷子。 “刘爷爷？”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没有人回应。 随即，林晚晚又松了口气，自己跟自己笑了笑，真是瞎紧张。 她想，八成是老爷子自己溜达出去了。 ...................................... 要知道，她负责照顾的这位刘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虽然因为年纪大了，得了老年痴呆，记忆时好时坏，但那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作风，却是一辈子都改不掉的。老爷子的身子骨依旧硬朗，除了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生活自理能力相当强，尤其是上厕所这种事，从来不麻烦人，都是自己解决。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全天候照顾他的特护，林晚晚的工作其实相当清闲。每天除了定时送饭喂药，就是陪着老爷子看看报纸。 她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等老爷子回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眉头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蹙了起来。 不对劲儿。 她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起身。 ...................................... 要知道，刘老爷子就算是自己出去上厕所，也从来不会离开这么久。他有非常严格的时间观念，这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生物钟，雷打不动。尤其是饭点，比谁都准时。现在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他怎么还没回来？ 她再也坐不住了，匆忙拉开病房的门，伸出头去，朝着长长的走廊两端焦急地张望。 走廊里安安静静，光线明亮，白色的墙壁和地板被擦得反光。除了几个护士身影，根本没有看到刘老爷子那熟悉又硬朗的背影。 顿时，她心中猛地往下一沉。 “哒哒哒！” 脚步声中。 林晚晚快步跑出病房，直奔不远处的公共男卫生间。然后来到门口，踮起脚尖，焦急地朝着里面探头探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 “嚯！”来人是住院部的张医生，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微秃，眼角带着几条笑纹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林晚晚一脸焦急地往男厕所里瞅，立刻乐了，咧开嘴开了个玩笑：“哎我说小林，你这小丫头，看啥看呢？小心长针眼儿啊！” 众所周知，医生这个群体，有一部分人因为有时候需要在手术台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所以平日里最喜欢开些荤段子提神醒脑，以此来排解高度紧张的工作压力。而眼前这位张医生，作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就更好这一口了，平时没少跟这些小护士们开玩笑。 这张医生，还想说什么， 可下一刻，等他听了小护士说，3号病房刘老爷子，好像不见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张医生，刘老爷子真没在里面啊？！”林晚晚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都带上哭腔了。 她真希望这张医生，是在骗她。 张医生见她快要哭了，赶紧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哎，真没在。你先别慌，别慌啊！兴许没在这个厕所呢。屋里的独立厕所找了吗？” “找了啊！”林晚晚带着哭腔回答。 她当然找了。虽然刘老爷子固执地认为病房里的独立卫生间“没那味儿”，非要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但那也是她第一个检查的地方，空空如也。 ...................................... “行了行了，你别哭。”张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镇定下来，“先别慌，咱们去找其他厕所，再找找看，说不定老爷子......” 他的话音刚落，下意识地一抬头，顺着走廊朝另一头看去，随即，他的神色，都是猛地一变。 只见，就在他视线的前方，走廊尽头的另一间特护病房的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同样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神色慌乱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那个小护士的脸上，带着一种和林晚晚如出一辙的惊慌与恐惧，嘴唇哆嗦着。 这一幕，落入张医生的眼中，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就是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一刻，似乎开启了某种信号一般。 ...................................... 紧接着—— “吱呀——” “吱呀——” “吱呀——” 第3章 老爷子们消失了！ 一道道病房的门，在同一时间段内，接二连三地被从里面推开。 一名名负责不同病房的护士，从各自的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 有的护士脸上挂着和林晚晚、和刚才那个小护士一模一样的焦急神色，脚步踉跄，眼神慌乱。 也有的护士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无奈，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以为自己负责的老爷子只是自己跑出去溜达或者干什么去了。 要知道，眼下这个时间点，正是午饭时间，是护士们给各自负责的老爷子们送餐的时候。 “王老爷子，真是的，又跑哪儿去了......” 一名中年女护士关上了自己负责的病房门，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无奈。 她是这一层的护士长，王姐。经验丰富，沉稳干练。 “这老小孩儿，又跟我玩捉迷藏呢。” 她负责的王老，当年在战场上脑袋受过创，精神上一直有点......小问题。倒也不伤人，就是总以为自己还是个十几岁的皮猴子，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跟她捉迷藏，每次都藏在一些犄角旮旯里，等着她去找。特别调皮，整个疗养院，也只有她能降服得了对方。 王护士长一边嘀咕着，一边随手关上门，打算习惯性地准备去老地方“抓人”。 可她刚一扭头。 就看到了这条长长的走廊上，几乎所有特护病房的门口，都站着一个神色各异的护士。她甚至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张医生，和那个快要哭出来的、三号病房的小林。 王护士长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随之。 “我......我负责的陈老不见了！” “孙老也不在房间里！” “赵老他......他也不见了！” “不是你们？” ...................................... 一道道声音，传来。 一些并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护士，也开始于脸上都浮现出同样的恐惧。 顿时。 这一刻，一股寒气，从王护士长的尾椎骨，一路“嘶嘶”地窜上天灵盖！ 她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都......都别慌！”王护士长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但她自己的声音，抖得比谁都厉害，“一个个检查！所有的房间，所有的厕所，储藏室，活动室！全都给我找！快！” 一声令下，所有还抱有一丝幻想的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 不久后。 “吱呀。” “吱呀。” “砰！” 随着这一层的一个个房间，包括厕所在内，都被护士长带领着一众人检查完毕。 发现都没有这些老爷子的身影。 这护士长已经都如筛糠了。 她上下牙关也在疯狂的碰撞在一起。 没有，全都没有，也就说这一层十几个老爷子，全都不见了。 这？这特么！ 完了，她完了啊！ 第4章 震动！ 这一刻，中年的王护士长，一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出半分神采，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完了。 她完了啊。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块万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作为六号楼三层的护士长，她负责着这一整个楼层的病人看护工作。寻常时候，这份工作虽然繁琐劳累，但也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可现在，这份责任，却变成了一道足以将她彻底压垮的催命符。 那些老爷子，就这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整整一层楼的老爷子，一个不剩！ 这责任，她怎么担？她担不起！ ...................................... 一想到那无法想象的后果，王护士长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被撤职，被通报，甚至...... 她都不敢想象下去了。 反正，她的一辈子，可以说，就到此为止了。 也就在她万念俱灰，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的时候。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楼梯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随即，她猛然抬头，看去，眼睛中浮现出一抹亮芒。 ........................................ 要知道，王护士长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但她毕竟是干了多年的护士长，基本的职业素养还在。在让手下的护士们分头去各个房间、各个角落寻找的同时，她也第一时间就按照标准程序，将情况上报给了院里。 她很清楚，那些老爷子，虽然都是她这一层的，但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跑到别的楼层去串门。疗养院这么大，光靠她这一层的人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各个单位的人，都这栋楼上帮忙寻找。 王护士长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 出现在楼梯口的，是她楼下，也就是二层的护士长，一个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对方也是一路小跑上来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跑得相当急。 看到，对方的时候，她张了张嘴，嘶哑的嗓子里几乎挤不出声音，只能用期盼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 然而，来者只是急促地喘息了两下，便对着她，用力地、带着一丝不忍地，摇了摇头。 “老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疲惫，“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柄重锤，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王护士长的心上。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失落中缓过神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密集地响起。 一个又一个人影冲了上来。 “王姐，一楼我们翻遍了，连厕所都看了，没有！” “四楼也没有！我们问了值班的，都说没看到有老爷子上去！” “五楼......” “监控……” “我们这楼的那据说是退伍军人的门卫，我刚刚也问了，但……” “负责安保的小王来了，你问问他吧。” “王姐，你……” ........................................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却没一个，是她想听到的好消息。 王护士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很快，其他几个楼层的护士长也都赶了过来，她们围在王护士长的身边，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这一刻，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么多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整栋六号楼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老爷子的影子都没找到，这意味着什么？ 十有八九，那些老爷子，是真的不见了。 “老王......你也别太着急，”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长安慰道，只是这话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苍白无力，“说......说不定是老爷子们结伴出去溜达了，没在楼里呢？”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王护士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对对对！”她像是魔怔了一样，连连点头，嘴里魂不守舍地呢喃着，“出去了！肯定是出去了！我们下去找！快！我们下去找！” 说着，她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连电梯都没乘，就疯了一样朝着楼下跑去。她的脚步踉踉跄跄，有好几次都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 一行人见状，也顾不上多想，连忙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一起冲出了六号楼的大门。 ........................................ 王护士长等人行动只是整个疗养院的一个缩影。事实上，早在王护士长她们还在六号楼里焦头烂额地寻找时，整个疗养院，上至院领导，下至保洁保安，所有能动弹的人，都已经在院区的各个角落里，展开了一场地毯式的搜索。 此时此刻，若将视角瞬间拉高，拉到数百米的高空。 就能看到无数人影，如同被惊扰的蚁群，从各个建筑中涌出，迅速地散入到院区的每一寸。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子、老爷子。”焦急的呼喊声。 此起彼伏。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分钟，也可能是更久。 “噗通”一声。 之前还疯了一样奔跑寻找的王护士长，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双眼，再一次变得空洞无神，里面最后的那点光，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没有。 还是没有。 ........................................ 整个疗养院都快被翻过来了，别说是人了，就连片熟悉的衣角都没看见。那些老爷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各处的监控他们也都查了，但似乎这些老人是避开监控离开的，监控也查不到。 她知道这些老爷子年轻时候可能很厉害，但他们现在都那么老了啊，不该啊，不该一点影子都查不到的啊？ 这一刻，王护士长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所有的精气神，都仿佛被瞬间抽空，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就在这时，又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她麻木地，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当看清来人时，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院......院长？” 来人，正是这家疗养院的院长，一个年过半百，平日里总是气度沉稳的男人。 看到院长的瞬间，王护士长心头又浮现出了一丝希望。 她太清楚了，能坐上这样一家顶级疗养院院长的位置，其背后所拥有的能量和人脉，是她这种小小的护士长完全无法想象的。她从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快三十年了，院长也算是看着她成长起来的。说不定......说不定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院长会...... 然而，下一秒，就在王护士长希冀的目光注视下...... 第5章 各方来人！ 然而，下一秒，就在王护士长希冀的目光注视下，只见那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院长，身形竟是猛地一个踉跄，脚下发软，要不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竟是差点直接晕倒过去！ ........................................ 院长身后的人一片惊呼，赶忙七手八脚地扶住了他。 院长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扶。他站稳了身体，脸色却比王护士长还要难看，一片惨白。 刚刚王护士长那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他看懂了。可也正因为看懂了，他心中才涌起了一阵苦涩。 保下她？ 这件事，他根本就hold不住啊！ 想着，院长下意识朝着疗养院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在那里，一条崭新而鲜红的巨大横幅，正迎风招展，上面用烫金的大字，写着一行醒目无比的标语： 热烈庆祝抗战胜利一百周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设定时间点是2045年，而且是平行时空） ........................................ 王护士长在看到院长差点摔倒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已经彻底呆愣住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此时，她也下意识地顺着院长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条鲜红的横幅，那行刺眼的烫金大字，瞬间就撞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抗战，一百周年......”她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可我......我却......却弄丢了......” 呢喃着， 她的目光远眺，越过那条横幅，看到了更远处，那栋最高的cbd大厦的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此刻也正循环播放着同样主题的宣传标语。 而如果这一刻，将镜头再次拉高，俯瞰整座水城，便会发现，无论是街头巷尾的广告牌，还是公交站台的电子屏，亦或是路边行人刷着的手机短视频里，到处都充斥着“抗战胜利一百周年”的元素。 如果再将这俯瞰的镜头拉高，再拉高......便能看到，不止是水城，不止是鲁省，甚至......整个东国，都在为这一个无比重要的纪念日，而进行着铺天盖地的宣传与动员。 ........................................ 此时疗养院草坪上的王护士长，远眺着那栋最高的cbd大厦的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口中依旧在喃喃自语： “我......我却......却弄丢了那些抗战老爷子。” 她眼神呆滞，失神。 在这样一个举国纪念，万众瞩目的时刻，他们这间负责照顾抗战英雄的顶级疗养院，却出现了如此巨大、如此不可饶恕的纰漏！ 王护士长她觉得自己不单单是完了，而是要成为一个刻在耻辱柱上的典型，被千夫所指，被万民唾骂。在这种时候，任何涉及到抗战老兵的事情，都会谨慎在谨慎。谁敢出岔子？谁能像她一样，捅出这么大一个天坑！ 在她看来，自己能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离谱到了极致了。 根本不可能有更离谱的事情。 难道还能有人真的平了抗战老兵的墓啊。 这一刻，她思维发散之下，甚至荒谬地想起，自己之前还在手机上看到一个假新闻，说什么有人为了建别墅，平了抗战老兵的墓。她当时还跟同事吐槽，说编这新闻的人没脑子，现实里哪个傻逼敢这么做啊，那不是找死吗？ ........................................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念头，在她那因为太过震惊而濒临宕机的脑海中涌现。 也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什么动静，闻声看去。 只一眼，她的眼眸便瞬间大张，瞳孔剧烈收缩。 瞳孔地震。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 只见，就在她目光所及的疗养院大门口，随着一阵阵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辆军绿色运兵车陡然停下。 她呆楞楞的看着这一幕。 随即。 在她的注视下。 哒哒哒，一阵阵的脚步声中。 车门打开，一队队身着数码迷彩作战服士兵，便是快速的从车上跳下！ 紧接着，这些士兵没有丝毫的停顿，一部分人迅速地朝着疗养院快速而来，另一部分人则，向外散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整个疗养院的外围，快速的布防起来！ ........................................ 王护士长呆愣愣的看着一幕。 军区？！ 是军区来人了？？？！！ 实际上，在确定了老爷子们真的消失后，院长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就层层上报了上去。 根本没有任何将消息压下来的想法。 毕竟，这事情大，太大了！ 而此时，王护士长又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 只见，在一辆辆运兵车停下后，无数的士兵将他们疗养院，戒严的如同铁桶的时候，又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了下来。 而这种车型，通常是官方政务口的专用车。 此时，王护士长的目光，下意识地，便停留在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牌号上。 然后，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连连吞咽了好几口唾沫，试图湿润一下自己干涸的喉咙，可那口唾沫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怎么也咽不下去。她的双眼，死死地，钉在那串数字和字母之上。 只见那车牌号是....... 第6章 大了！很大！ 只见那车牌上，在代表着水城市的字母后面跟着的数字是000001。 再结合这辆低调的商务车型号，几乎可以是行政口专用车，其主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水城一把手！ 而此时的展现在王护士长等人面前的情况是—— 市军区的人来了，水城一把手来了 可来的人，却不止他们。 ........................................ 时间，稍稍往前倒推十几分钟。 就在王护士长将情况上报的之后，在得知了相关情况后，院长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煦微笑的脸，在听完汇报后，刹那间血色尽褪。 “找！！” 反应过来，他匆忙下达下去一道道命令。 让整个疗养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去寻找。 下达完命令，他也冲出了办公室，亲自下场去寻找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额头上的冷汗，从最开始的细密汗珠，逐渐汇成了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知道，这么长时间找不到，找到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了。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私人手机。 他也不是没背景的人，接着，便是给自己身后的老人打了一通电话。 ........................................ 闻言，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下来了。 长久的沉默，让院长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他甚至有好几次都以为是信号不好，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紧紧地握着手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听筒里，终于再次传来了那位老人的声音： “按照正常流程，上报。” 听到这话，疗养院院长整个愣在原地。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连他这位曾经权柄赫赫的老领导，在这种事情面前，也完全hold不住！甚至，连多沾染一分的想法都没有！ ‘不是......’院长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六号楼三层的抗战老爷子们，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他此刻才回过味来。刚才老领导在听他说有老爷子丢失后，虽然沉默了一瞬，但还是追问了具体是哪些人。可当听到是“六号楼三层”后，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让他走流程。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出问题的，不是“老爷子丢失”这件事本身，而是“六号楼三层的老爷子丢失”这件事！这群人的身份，才是问题的关键！ 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幕，让他整个人更是愣住了。 ........................................ 只听，嘟嘟，他这则通话，直接被那位老领导给挂断了。 听着这被挂断的电话，他一度发愣。 要知道，他跟这位老领导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就算对方退休了，他逢年过节也必然亲自上门问候，平时更是时常跑去对方所在的干部养老院，陪着聊天下棋，给对方种的花松松土，浇浇水。老领导也一直很欣赏他。 可现在，对方却在说完那句话后，立刻就挂了电话。那种态度，分明就是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觉！仿佛他报告的不是一桩意外，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 ‘所以说，三层的老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啊？！’这个念头，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拼命地回忆着。 要知道，三层的那几位老爷子，并不是同一时间入住的，而是近十年来，陆续由上面直接打招呼，一个一个安排进来的。他对这些老爷子的履历，几乎一无所知，档案上除了姓名和年龄，一片空白，似乎连具体的军衔都没有。 他只知道自从这些老爷子入住后，每年过来看望的人，都是...... 好吧，他其实也不知道来看望的人是谁。 因为每年在几个特定的日子，会有神秘的车辆直接开进疗养院，然后，六号楼三层，就会被彻底戒严。别说是他这个院长，就算是市里的领导来了，也绝对不允许靠近半步。 ........................................ 想到这里，院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差点把他天灵盖直接冲飞了！ 这一刻，他直接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表明，那些老爷子的身份，大，很大。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骇，颤抖着手，强行压下这念头，然后按照流程，走紧急通道，反映了上去 .................... .................... 与此同时，水城市最高行政大楼，市一把手的办公室里。 四十岁左右的郑浩民，正值一个政客年富力强的黄金年龄。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桌角，一份关于“抗战胜利一百周年”纪念活动的最终方案，还留着他刚刚签批的墨迹。 哒哒哒...... 一阵熟悉的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 ........................................ 郑浩民依旧埋首于一份文件中，没有抬头。他只是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道：“把咖啡放旁边吧，我一会儿喝。” 他知道，是自己的秘书来了。 实际上，每隔一段特定的时间，他的秘书都会准时送一杯现磨的咖啡进来。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这杯咖啡，是一个信号，提醒他该从繁重的政务中脱离出来，短暂地休息片刻。这也是他在这高强度的工作中，难得的喘息时光。 不过，他现在手头上的这份文件，已经看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他打算一鼓作气处理完，再享受那片刻的宁静。 然而，预想中放下咖啡杯的轻响并没有传来。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郑浩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这位一向最懂分寸的得力秘书，问道：“怎么了？” 这时，他已经意识到好像事情并不是像他想的那般。 第7章 这特么是将星？！ “领导......”秘书脸色凝重的汇报起来。 短短几十秒后，郑浩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荣复军人疗养院，六号楼，三层的那些老爷子？！” 不久后，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行政大楼的地下车库，朝着荣复军人疗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坐在后排的郑浩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这事情也涉及到了军方了，毕竟涉及到了抗战老兵的事情。 他立刻拿起手机，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水城市警备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市军区。 “喂。” .................... .................... 此刻，市军区。 会议室内，一场会议正在进行。在座的，都是市军区的干部。 核心议题，自然是即将到来的“抗战胜利一百周年”活动。在这个特殊的年份，上至国家层面，下至基层单位，都在为此进行着紧张的准备，军方更是重中之重。 “各位......”会议主座上，市军区的最高长官，领大校军衔的刘建国，正准备再一次强调这次活动的重要性，好让手底下这些干部们都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就在这时，“叩叩叩”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刘建国眉头一皱。他开会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扰，尤其是在这种重要会议上。 吱呀一声后，房门被推开，他的文书快步走了进来。 ........................................ 不过，刘建国并没有呵斥。他了解自己这位文书的性格，沉稳干练，如果不是发生了比较大的事情，绝不会在这种时候闯进来。 文书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首长，是市里的那位郑老总打来的电话，好像是跟......” 他快速的汇报情况。 刘建国从文书手中接过了已经接通的手机。 “喂，我是刘建国。” 电话那头，郑浩民凝重的声音传来。在听完了对方的叙述后，刘建国那张古铜色的脸庞，陡然一变！ .................... .................... 商务车内，郑浩民刚刚将情况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没错，老刘，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然而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句话，却把他吓了他一跳！ 因为对方告诉他，这事这事情有些大了，他需要上报到省军区！ 这特么？！！省军区？！！ 饶是以郑浩民这种级别干部的涵养和城府，此刻都在心里，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需要惊动到省军区那个层面？开什么玩笑！ 可他知道，刘建国这种军人，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信口开河！ 这一刻，郑浩民的脸色变了又变。 对于疗养院六号楼三层那些老人的身份，他不知道，不了解。档案里，也确实没有什么具体的军衔或者职务。 但是，他知道，他们在那疗养院所享受的待遇，其级别却高得吓人！ 要知道，当年，在那个权贵想要顶替一个老兵名额，安排自己家里的老人，去那疗养院的的事件中，那权贵想要顶替的人，就是那一层的其中一个看似普通的老兵，但最后的结局，却是那权贵一家被一撸到底。 从那以后，他才明白，那群看似普通的老人，身份神秘到了极点。 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平日里又相安无事，他虽然知道对方等人身份不简单，但在习以为常之后，也就渐渐没那么在意了。 而现在，刘建国的反应，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而且，刘建国作为军人，对那几位老爷子的身份，肯定比他这个地方行政官要了解得多得多！ 这一刻，郑浩民的心头，有些发麻！ ........................................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才只是开始。 就在相关消息，由他这里，知会给市军区；再由市军区，十万火急地汇报给鲁省省军区后，却是又一层层的传递了上去。 最后一路，给汇报到，算是东国最顶层的几位大佬中的一个面前。 直达天听！ .................... .................... 时间线，重新拉回到疗养院的大门口。 瘫坐在地上的王护士长，看着那块“xx·00001”的车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当车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时，她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那张脸，她在水城新闻上看过无数次。 她的猜测没错，真......真的是市里的一把手！ 为了找几个老人，竟然把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都惊动了！ 这？！这特么！！！！！ 然而，更让她颤抖的还在后面。 在她的注视下，又一辆无牌照，只挂着军方标志的红旗车，稳稳停下。 率先从车上下来的人，她不认识，但对方肩膀上那明晃晃的大校军衔，她还是认得的。这种军衔，放在地方上，能量绝对不亚于市里的一把手！ ‘是市军区的最高长官吗？’她猜测着。 而这位对她这种升斗小民来说，堪称是天一样大的大人物，在下车之后，却是恭敬地，候在了车门旁边。 他在等。 在大校恭敬的等待中，又一道身影，缓缓地从车里下来了。那是一位老人。 在老人下车的那一刻，那位大校，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搀扶。 ........................................ 王护士长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跟了过去，落在了那位老人的身上。 下一刻，她目眦欲裂！ 呼吸瞬间停滞！ 只见，那位下车的老人，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而他的肩章之上，在橄榄枝绿底的映衬下，赫然缀着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五角星！ 这......这......这是一位将星？？？！！！ 第8章 开服玩家？擦！ 这......这......这是一位将星？？？！！！ 一位将星，或者说是一位少将。 ........................................ 王护士长呆愣愣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位活生生的将军，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其实她早该想到的，那市军区最高长官级别根本不够坐那无牌照的只挂着军用标志的红旗车。 在她的注视下，那位肩扛将星的老人家，在那位市里一把手和市军区大校的陪同下，正一步一步，朝着疗养院内部走来。 而就在这三位跺跺脚就能让水城抖三抖的大人物身后，又涌来了一大群穿着警服的人。 很显然，这是那位市里一把手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调集过来的警务口人马。 王护士长呆滞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随着这些人渐渐走近，她的目光，终于从为首那位领少将军衔的老人家身上，缓缓地，落在了他身后那一票警务人员的身上。 那群人里，确实有几个穿着高级警监制服的领导，但却不是主流。 她看着的人，也不是这些警务口领导，而是他们身后的人。 “周......周队？”她嘴唇哆嗦着，认出了其中一个男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得像鹰，脸上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这个人，她不可能不认识！水城电视台的法治栏目，曾经多次播报过他的事迹。而法治栏目，是她最喜欢看的节目。 而这人，赫然专门破大案要案的市刑侦支队神探——周卫国！ 随后她的目光再扫向周队身边的其他人。 这一些人，也都是她感觉很面熟的警务人员。 这些警务人员的级别不是很高，但她还觉得面熟，这说明，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破过大案要案的警探。 ........................................ 她的目光，在一众传说中的警探身上仅仅停留了几秒，便又不受控制地，移回到了那位少将老人家的身上。 在她的注视下，那位老将军停下了脚步。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吩咐着什么。 但在王护士长耳中，这一切都却是听不分明。她的情绪已经彻底麻木，大脑拒绝处理任何信息，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眼前这一幕。 老将军只吩咐了短短几句话，便挥了挥手。 立刻，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响起。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过来，其中两人来到了王护士长和几个同样吓傻的护士面前。 其中一名士兵似乎说了些什么。 王护士长并没有听清，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然后，她下意识配合对方，机械地迈开脚步，被带离了现场。她和其他几个知情的工作人员，被带往了疗养院的一间会议室，那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询问室。 ........................................ 就在王护士长等人被带走的同时，现场那些顶尖的警探们，也都开始行动起来。 有的人，快步跟上了被带走的王护士长等人，他们将负责第一时间的问询，从这些与老爷子们日常接触最多的人口中，获取最原始、最直接的信息。 有的人，则带着专业设备，直奔疗养院的监控室。他们要做的，是从海量的监控数据中，找到哪怕一帧有用的画面。 还有的人，则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开始对六号楼内外进行地毯式的勘察 也有的人独自一人行动...... 就比如那位被王护士长一眼认出的“神探”周队，开始独自一人，行动。 .................... .................... 哒哒哒， 周队快步走进了六号楼，直接上了三层，来到了那间由讨人喜小护士林晚晚负责照顾的、刘姓老爷子所在的房间。 周卫国走进房间，没有去触碰任何东西。 他只是站在门口，那双被誉为“鹰眼”的眸子，缓缓扫过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细节都刻入脑海。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窗边那张空荡荡的藤椅上。 他缓缓走过去，在那张藤椅上，以和之前刘老爷子几乎完全相同的姿势，坐了下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周卫国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神里流露出的，不再是四十岁刑警的锐利，而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站起身，身体微微佝偻，脚步也变得有些蹒跚迟缓，就那样一步一步地，朝着房间外走去。 这一刻，他的背影，仿佛跟那位失踪的刘老爷子，彻底重合了。 他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他的路线，似乎与监控中那几个模糊身影离开的路线，完全一致。 ........................................ 整个疗养院，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破案现场，各方人马都在各司其职。 .................... .................... 疗养院最大的一间会议室被临时征用，成了调查的临时办公室。 一段时间后，一份份调查出来的资料，一条条分析出的线索，汇集而来，最终汇总成了一份报告。 然后被呈送到了那位少将老爷子的面前。 老将军接过报告。他翻阅得很快，前面那些关于监控分析、人员问询的内容，他几乎只是一扫而过。 沙沙的翻页声中，他直接将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正是这一次紧急调查，最终得出的核心结论。 老将军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则通话。 ........................................ 如果王护士长此刻还在这里，如果她还能知道这通电话是打给谁的，那她可能就不是被吓傻，而是能被直接吓晕过去。 因为，这通电话的另一头，连接着的，是位于东国心脏，帝都的其中一间办公室。那里面坐着的，是真正能够代表这个国家天听的几位顶层大佬之一！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看着最后一页上，写着的最终结果，那少将老爷子说道： “那几位老同志，并不是被挟持的，而是主动离开的。” .................... .................... 帝都，高层办公室内。 一位头发花白，但年纪比少将老人家年轻个十几岁的周老总，正一脸神色发怔地听着电话里的汇报。 主动离开的？ 他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了。 要知道，那几位看似普通的抗战老兵，其背后牵扯到的，可是他们东国的一位开服玩家，最神秘的一位老员帅！ 而现在，这几位抗战老兵，却选择了在百年大庆前夕，主动离开！ 这？！！！ 第9章 找到了！ 帝都，高层办公室内。 周老总那只握着听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主动离开的？ 这？！！！ 这些老兵的离去，难道真的跟那位有关吗？ ........................................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周老总的脑海里疯狂滋长，让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这一刻，想到了很多很多。 虽然他身为东国顶层大佬之一，知道这几个看似普通的抗战老兵，其背后牵扯到那位东国最神秘的“开服玩家”，但说实话，他了解得也并不多。 在能查到的资料里，关于这几位老人的记载，少得可怜。唯一清晰的，是他们平伐战争——所谓的平伐战争，就是这个时空下，在军阀混战背景下，为推翻某洋军阀统治、实现国家统一而发动的战争 可这就很奇怪了。 按理来说，以他们的年纪，在平伐之后，肯定也参加过后续的其他战役，为这个国家的建立立下过赫赫战功。但诡异的是，所有相关的档案资料，就像是被人凭空抹去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任何记载。 整个档案，在平伐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因为一个铁一般的事实，甚至会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平伐之后就解甲归田了。 而这个铁证，就挂在那些老人家们的胸前。 那是一系列熠熠生辉的勋章！全都是我军在后续的那些岁月、那些惨烈战役中，专门下发的功勋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段九死一生的历史。 勋章是真的，可对应的资料却没了。 除了这些沉甸甸的勋章，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能证明他们后来的去向和功绩。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谜团！ 而现在，他们走了。在百年大庆前夕，主动走了。 这背后代表的含义，让周老总一时间心乱如麻。 .................... .................... 疗养院，临时办公室内。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位肩扛将星的老将军，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电话那头的周高层，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他的心里，同样不平静。 他也在猜测，这几位老兵，到底是什么身份？ 没错，即便他作为省军区的高层，他也同样不知道这几位老兵的真实底细。他只知道，他们的事，天塌下来都得先管。 关于他们的身份，或许.......自己那位已经过世的父亲应该知道。 老将军的思绪飘远了。 ........................................ 前些年，他那位同样从平伐的烽火中一路走出来、戎马一生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身体还算硬朗，就经常来这家疗养院。不是来疗养，而是专门来看这几位老兵。 他不止一次地嘱咐过自己，要用对待自己的态度，去对待这几位老兵。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要亲自到场，亲自处理。 也正是因为父亲当年的郑重嘱咐，今天这事一出，已经算是半退休状态、不怎么管事的他，才会二话不说，亲自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老将军正沉浸在回忆中，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了临时办公室的门口。 目光刚落过去，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后，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道。 ........................................ 门被推开，来者是水城市军区的一把手，那位大校。他快步走到老将军身边，敬了个礼后，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进行着汇报。 听完汇报，老将军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点了点头，朝着市军区一把手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然后，他重新拿起电话，将刚刚得到的消息，用同样言简意赅的方式，汇报给了帝都的周老总。 .................... .................... “找到了？” 电话那头，周老总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欣喜。 其实，就在刚刚，那份关于老兵们“主动离开”的调查报告汇总到老将军这里的时候，在外面搜寻的军警两方人马，也压根就没闲着。 这帮人，可以说是整个水城最顶尖的精英，一个个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各显神通的同时，又在进行着高效的互相配合。 例如，那位被称为“鹰眼神探”的周卫国，凭借着极其丰富的刑侦经验和逆天的逻辑思维，迅速判断出了几位老兵离开疗养院后，最有可能去往的几个方向。 方向一确定，命令立刻下达。 有的人，沿着预判的路线，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街角巷尾；有的人，则立刻调动技术力量，对沿途所有的监控录像进行拉网式排查。 一张由人力和科技编织而成的大网，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圈定出了一个最终的位置。 .................... .................... 老将军挂断了电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疗养院的监控室走去。 此时的监控室，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十几名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巨大的屏幕墙上，分割成了无数个小画面。这里的监控系统，已经直接接通了水城“天网”的最高权限，能够随时调阅和查看整个水城的任何一个地方监控。 老将军推门而入，所有人都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敬礼。 那位市军区里的最高长官，也就是刚才去汇报的大校，快步迎了上来，直接说道：“首长，那一票老人家，就在水城长柳路。”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张已经标注好的城市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长柳路”那三个字上。 ........................................ 实际上。 最终第一个发现那一票老兵踪迹的，还真不是这些神通广大的军警双方。 倒不是说这帮精英们菜，实在是人民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汪洋大海。 那几位老兵虽然现在年纪大了，有的甚至神志不清，但是那种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反侦察意识，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他们下意识地避开了所有大路和监控探头，专门走一些小路和死角。 军警双方的人马，都是以专业的侦查思路在寻找，一时间，还真就被这几位老兵的“肌肉记忆”给绕了进去。 可老兵们的反侦察意识再强，却不可能完全躲过人民群众的眼睛。水城这么大，总有人在你不注意的角落里看着。 更何况，老兵们现在的意识本就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 市军区大校汇报完，旁边一直候着的市里一把手郑浩民，也赶紧上前一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正在飞速传播的短视频。 “首长，已经有市民拍到这些老爷子了。” 老将军接过手机，只见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内容却清晰无比：一票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身上却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胸前更是挂着一排排勋章，正有些茫然地站在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上。 “你们自己处理就行。”老将军把手机递了回去，语气平淡。 他现在只关心那几位老兵的安危，至于网上这些细枝末节，他根本不在乎。 ........................................ 而此时，那个被郑浩民点开的短视频下面，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无数被推送到的网友，在看到视频画面的瞬间，就陷入了巨大的卧槽卧槽的震惊之中。 “我没看错吧？这些好像是抗战时期的老军服啊？我的天！” “卧槽！卧槽！放大看！你们快放大看那个爷爷胸前的章！我好像......好像看到了一等功的勋章！！！” “不止一个！好几个爷爷身上都有！这都是什么神仙爷爷啊！” “怎么回事啊？这些老爷子肯定是真正的抗战老兵，是国家的英雄！怎么会流落在大街上啊？看着好迷茫，好让人心疼！相关部门在干什么吃的？” “地址是水城长柳路！在水城的朋友们，快去看看能不能帮帮这些老英雄！” .................... .................... 与此同时，水城，长柳路。 一票身穿老旧军装的老爷子，正有些无措地站在喧闹的街头，与周围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正是那位被讨人喜的小护士林晚晚一直照顾着的刘爷爷，刘昌东。 “首长？首长......” 他站在街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茫然，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他的脑海中，正闪过一个又一个支离破碎的片段，全都是关于那个被他称作“首长”的人的画面，有战火纷飞，有促膝长谈，有临别嘱托......可这些画面，就像散落的拼图，怎么也串不成一条完整的线。 他只记得自己要来找首长，可现在站在这车水马龙的街头，他都有点忘记自己究竟要去哪里了。 就在他们旁边，是一家的网红面馆。 店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她注意到这群神情茫然的老人，又看到他们身上那不寻常的军装和勋章，心里一软，不忍心看他们就这么站着，便从店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刘昌东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爷，你们......饿了吗？” ........................................ 很快，店老板中年妇女，就将这一众老人迎进了店里，专门给他们收拾出一张大桌子，手脚麻利地给每个人都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老爷爷，面刚出锅，你们小心烫。”她还特意嘱咐了一句。 安顿好老人们，她才皱着眉头，看向店外。 店外很多围观群众，都拿着手机拍店里的老人家们。 本来她这家面馆，因为一次偶然的因缘际会，成了不大不小的网红店，每天都有很多人专门跑来打卡拍照，生意确实好了不少。对于围观群众，她习以为常了。 但是现在......这么多明显是有些神志不清的老人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功勋卓着的抗战老兵......她生怕外面的喧闹，会惊到这些需要安静的老人家。 就在此时，店门外，忽然间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中年妇女心里一惊，立刻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第10章 如果祖爷爷是高层的话！ 此时，网红面馆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几乎每个人都高高举着手机，摄像头无一例外地对准了她店里，对准了那群正在安静吃面的、疑似抗战老兵的老人家。 闪光灯像不要钱似的，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然而，在这群激动拍摄的路人中，却夹杂着一小撮画风截然不同的年轻女孩。她们虽然也举着手机，但镜头却并没有对准店内的老人，反而焦急地在人群外围四处张望着，仿佛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什么人。 忽然，其中一个女孩不经意间朝着街角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萌姐！” ........................................ 这一声惊呼就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瞬间在她的小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其他几个女孩闻声，立刻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去，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占据，叽叽喳喳地激动起来。 “天呐！真的是萌姐！” “啊啊啊我要激动哭了！我在网上花钱买的消息居然是真的！没白蹲！” 这群女孩压根就不是闻讯而来来看什么抗战老英雄的。她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听说她们的偶像，那位在娱乐圈素有“御（yu）姐女王”称号的当红女星张艺萌，今天会来这家网红店探店，所以才专门跑来这里蹲守。没想到，还真让她们给蹲到了。 ........................................ 就在那几个女孩激动的目光尽头，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巨大墨镜、气场十足的女人走了下来。正是张艺萌。 她一下车，目光便投向了这家网红面馆，当看到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时，她那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 看看这人气！全是来看我的！ “唉，太红了，也不好啊。”她摘下墨镜，假惺惺地对着身边的助理嘀咕了一句。 这，正是她今天的行程之一。来这家网红店探探店，拍几个美美的视频，发到短视频平台上去，再给自己长一波粉。要知道，现在短视频大行其道，那上面的粉丝量，也算是衡量一个明星红不红的基本盘之一了。 她看了两秒网红店门口的景象，随即便恢复了那副女王的派头，红唇轻启，不带一丝感情地吐出两个字： “清场。”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辆保姆车上，立刻呼啦啦下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彪形大汉，二话不说，径直朝着面馆门口的人群推了过去。 ........................................ 面馆门口。 那些正在激动拍摄着一众老同志的路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粗暴的向两边推搡。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凭什么推人啊！有病吧！” 不满和咒骂声四起。 但这群西装大汉恍若未闻，他们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硬生生地从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了一条道。很快，一条由两侧西装大汉组成的人墙通道，便出现在了网红店门口。 接着，在几个彪形大汉的簇拥下，张艺萌踩着高跟鞋，气场强大地朝着网红店走去。 对于周围那些充满了愤怒和抱怨的声音，她充耳不闻，仿佛那些都不是在说她。 ........................................ 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张艺萌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嫌弃地看向店内。 她看到了那群穿着老土衣服的老头子，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她只看到了背影，并没有看到那些老人胸前挂着的勋章，只以为是一群普通老人。 下一秒，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一张手绢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子让她难以忍受的“老人味”。 “把里面也给我清了。”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几个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大汉，听到指令，立刻迈开脚步，就要冲进店里去赶人。 然而，就在他们脚步抬起的一瞬间—— 吱——吱吱吱——！！！ 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急刹车声，猛地从街口传来！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哒哒哒”脚步声！那声音整齐划一！ 那几个正要冲进店里的西装大汉，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中。他们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只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发根。 只见外面的街道上，一辆辆绿色的军车停下。 随即。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队队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散开，封锁了整条街道，拉起了最高等级的戒严！ 紧接着，一支小队，快步朝着这家小小的网红店冲了过来！ ........................................ 不久后，。 那是一支枪，顶在张艺萌的脑袋上。 张艺萌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只能听到血液冲上大脑的嗡嗡声。 ‘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 她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 就在此时，人群分开，一名肩扛一颗璀璨金星的老人家，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士兵上前，粗暴地将早已吓傻的张艺萌和她的保镖们拖到了一边。 从头到尾，这位老将军，连正眼都没有看张艺萌一下。 戏子而已，还不足以让他多看一眼。 ........................................ 老将军邹崇国大踏步地走进网红店，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环视一圈。 然而，店内除了那个瑟瑟发抖的中年女店长，竟是空空如也。 “人呢？”他眉头紧锁。 不久之后，在临时清出来的角落里，那位吓得脸色煞白的中年女店长，正颤抖着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老将军邹崇国。 邹崇国接过手机，通过店里监控的App，直接查看起了刚刚店里，以及店外一些监控的录像回放。 看着看着，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猛地一缩！ ........................................ 只见监控画面上，就在外面军车抵达、警报响起的瞬间，那群前一刻还眼神茫然、一看就有些老年痴呆症状的老同志，眼中浑浊竟在刹那间褪去，齐齐恢复了惊人的清明与警惕！ 为首的那个老爷子，也就是刘昌东，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在桌上飞快地打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手势！ 只一瞬间，这群老同志仿佛被瞬间激活的战斗机器，没有任何交流，便以一种惊人的默契，呈标准的战术队形，骤然散开，化整为零！ 虽然因为年老体衰，他们的行动看上去远不如年轻军人那般利落，甚至有些蹒跚，但是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却都精准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顷刻之间，这群老人就利用店内桌椅的掩护，从后厨、侧门等各个出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消失在了监控的死角之中。 ‘这些老同志，在抗战年代，绝对都是兵王级别的精锐！’ 邹崇国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看这架势，这些老同志是把自己带的兵，当成追捕他们的小日子部队了！ 但哭笑不得之后，更深的疑惑涌上了心头。 因为从这段视频里，他已经能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些老同志这次离开疗养院，绝对是有着明确的目的性，而绝非什么老年痴呆发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他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 .................... 接下来的几天。这群消失了的老同志，虽然偶尔还会有零星的踪迹被发现，但除了最开始这一两天，后面的日子里，他们就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有被发现过任何踪迹。 就好像，他们只用了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时代的官方侦查方式。一旦适应了，想再找到他们，就难如登天了。 而另一方面，第一天在网红店发生的那一幕，也被人原封不动地发到了网络上。特别是那位当红女星张艺萌被枪顶着头的画面，因为太过具有冲击力，在各个短视频平台疯狂流传。 就算张艺萌背后的公司想尽办法压热度、删视频，也根本压不下来。 ........................................ 这些短视频的评论区，早已成了网友们狂欢的海洋，当然也有张艺萌的粉丝们在打抱不平。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让你耍大牌！这下张艺萌可算是踢到铁板了吧！” “她不会以为那些抗战老人是普通老头吧？就跟那个之前被她为了建别墅村，直接平了坟墓的老人一样？” “楼上的胡说！之前的新闻都辟谣了，根本没有的事儿！”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我敢说，这些抗战老兵退休前估计一个个的都是军队高层！” .................... .................... 与此同时。 水城。 临县。 银河村，李家祠堂。 按照祖辈传下来的传统，长辈开棺之后，灵柩必须在祠堂内供奉七天，受足香火，七天之后，方能下葬。 今天，正是第六天，后天就下葬了，他们也通知了亲朋友好们了。 也正是在今天，李嘉泽的曾孙女李静雯，才在手机上刷到了那个在网上疯传的短视频。 她的目光，在那条“这些抗战老兵估计一个个的都是军队高层”的热评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这念头没来由。 ‘要是......要是祖爷爷也是军队高层的话，那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 笃笃笃。 祠堂外，敲门声响起。 ........................................ 李家祖宅外。 那群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了好几天，让整个军警双方，再也没查到任何动静的抗战老同志，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为首的，正是刘昌东。 “笃笃笃。” 他抬起那只布满沧桑的手，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第11章 人生演化完成！ 笃笃笃。 敲门声陡然在祠堂外响起。 正跪坐在蒲团上，为自家老祖宗守灵的李静雯，和祠堂里其他几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有些纳闷地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时候，会是谁？ 要知道，给老祖宗举办葬礼的日子，定在了后天。所有该通知的亲朋好友，也都说好了是后天过来吊唁，按理说，今天不该有人上门才对。 ........................................ “我去看看。” 李静雯轻声说了一句，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或许是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了，她双腿有些发麻。 她捶了几下有些不听使唤的小腿，等那股最难受的劲儿过去，才扶着旁边的桌子，慢慢站起身来。 他们李家人，骨子里的孝顺是代代相传的。自从老祖宗的棺木迎回祠堂，家里的人就排好了班，轮流在这里陪着，日夜香火不断。 而李静雯，又和这位祖爷爷感情最深，陪在这里的时间也是最久的。这七天里，她几乎除了吃饭、上厕所以及必要的洗漱，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这间祠堂里。 说来也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段时间里，她的脑海中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许多多，跟祖爷爷相关的片段。 那些被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模糊画面，此刻竟似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一幕幕，一桩桩，让她恍惚间觉得，祖爷爷仿佛从未离开，就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慈祥地看着她。 ........................................ 她当然不知道，此刻，她的感觉，是真的。 在李静雯的身旁，一道她无法看见的半透明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很亮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祠堂里的这一众后代。 正是李嘉泽的灵魂。 大概在六七天前，绑定了系统，他做出了选择后，意识陷入沉睡中。 这么说也不确切，他甚至都不确定那所谓的“系统”，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就......姑且当它是真的有吧。 而他，也是在最近这两天才重新苏醒过来的。一醒来，脑子里就被告知，他人生中的一部分关键阶段，“人生演化”已经完成。 紧接着，一股记忆，就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人们眼中普普通通解甲归田的普通老兵。 他的过去，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残酷。 但他大部分的记忆，都只是一个轮廓，只有一小部分记忆，是那么的具体，似乎完整的人生记忆，还没有彻底的完成，也就是所谓的只完成了“一部分关键阶段”的演化。 忽然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又来了。’ 忽然间，一股极其熟悉的迷蒙感觉，如同浓雾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在开始慢慢笼罩他的意识。 ........................................ 另一边，李静雯已经揉着发麻的腿，走到了祠堂门口。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响。 她伸出手，搭在了门栓上，随着“吱呀”一声，她拉开了那扇门。 门外的天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等看清了站在门外那人的脸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舅？” 她喊了一声。 外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一个血缘关系还算比较近的表舅。 ....................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李家祠堂还有着不近一段路程的李家老宅。 刘昌东，刘老爷子，正站在那扇同样紧闭的大门前。 笃笃笃。 他抬起手，有些吃力地敲了敲门。 等了半晌，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他又加重了力道，再次敲了敲，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没人。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李家祠堂的方向望了一眼。 ........................................ 就在这一眼之后，他突然晃了晃脑袋，眼神中的那一点点清明，似乎又开始涣散了。那种熟悉的、仿佛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混沌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和身后跟着的这一众老伙计，都一直处在这种老而痴的状态中。直到某一天，也就是大概六七天之前，他们就毫无征兆，突然间就都有些清醒了过来。 但这种清醒，并不稳定。 他们还是会时不时地，毫无征兆地，重新回到那种混沌痴呆的状态中去。实际上，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目标明确，他们却还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磕磕绊绊地找到这里的原因。 一路上，他们走了太多冤枉路。 ........................................ 想着这些，刘昌东有些费力地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那群老伙计。 相比之下，他的状态，还算是这群人里最好的了。 这不，就在他还在清醒的时候，他身后的那群老伙计们，已经一个个目光呆滞，有的甚至嘴角都挂上了一丝口水，彻底回到了痴呆的状态。 “集合！”他突然道。 “是！” 一声令下，奇迹发生了。 前一刻，还一个个呆若木鸡，甚至流着口水的老头子们，仿佛听到了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召唤！ 唰！ 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腰杆挺得笔直！那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铁与血的惊人煞气！ 他们仿佛在刹那间，就从风烛残年的老人，变回了当年在战场上令行禁止的精兵！ “目标，李家祠堂！”刘昌东盯着那个方向，再次下达了命令。 “是！” 哒哒哒。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朝着祠堂的方向，大步而去。 .................... .................... 李家祠堂门口。 李静雯看着自己这位表舅，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那表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张老脸有些尴尬，说道：“那......那个，小雯后天老爷子的葬礼，.我就不来了。这份子钱，我提前送来了。” 说着，他又想到了些什么，又从身后拿出一个花圈，还有一个装着纸钱的塑料袋，递了过来。 李静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 表舅被她看得更加尴尬了。他也不想这样啊！ ........................................ 要知道，这次承建那个大明星张艺萌别墅的人，可不是什么正经商人，早年间对方可是水城当地最大的地头蛇，朱凯！现在，对方手底下还养着一大帮混混，在当地横行霸道，是真正的黑色势力！ 而且，有小道消息说，这个朱凯，还不仅仅是想给张艺萌建个别墅那么简单，他似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张艺萌搭上线，合作做生意。 这年头，明星光环就是最好的招牌。靠着明星的名气，做什么生意都能事半功倍。 在这种背景下，李静雯一家之前拍的那个短视频，曝光了张艺萌的事，在朱凯看来，无疑就是上门找茬，断他财路，触他的霉头！ 实际上，这几天，那个朱凯也没闲着。他手底下的小流氓，已经不止一次地找上门来，警告李家人在网上闭嘴，不许再乱说话。 甚至有天大晚上，还往他们家老宅的窗户上砸石头。有几个在县城里开店做生意的李家人，店面也三番五次地被骚扰，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家人这几天，宁愿辛苦一点，也要这么多人守在祠堂的原因。他们是真的怕啊！怕那群没人性的畜生，会对他们老祖宗的灵柩动什么手脚！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这个表舅，只是个老老实实的普通人，他哪里敢去参加后天的葬礼？去了，不就等于明着跟朱凯那伙人作对吗？ “你知道的，小雯......”表舅看着李静雯，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但是后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虽然他也是有苦衷，但是自己这行为确实不地道。 ........................................ 看着表舅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静雯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股子憋在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我理解。”她轻声说道。 她当然能理解。 大家都是普通人，没权没势，遇上那种有黑色背景的大老板，除了躲，还能做什么呢？她能去怪罪这个的表舅吗？ 怪不了。 理智上，她能接受。 可情感上，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毕竟，人，终究不是完全理性的生物。 第12章 老爷子们到来！金戈铁马！ 看到李静雯能理解自己的苦衷，那表舅又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听舅一句劝。” 他道。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可这世道就是这样，胳膊拧不过大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斗不过的。等老爷子下葬后，这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静雯打断了。 “好了，表舅。” 她的声音不大，脸色却冷了下来。 “请回吧。” 她特意在“舅”字前面，清清楚楚地加了一个“表”字。 对方选择明哲保身，她可以试着去“理解”。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一个大老板的威胁。但，现在，劝他们忍气吞声，这就超出了她能接受的底线。 表舅张了张嘴。最终，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 ........................................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他们早就私底下通过气。 自从这位表舅第一个上门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家就再没清净过。 那些先前已经发过通知的亲朋好友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要么是亲自上门，要么是打来电话，用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借口，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后天老爷子的下葬仪式，他们来不了了。 “你不来就不来吧。” 祠堂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李静雯的堂哥李建军，正靠着树干接着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这边的一个亲戚的。刚刚，对方也是推脱，表示后天不能来参加葬礼了。 “份子钱就不用了，”李建军说道，“反正我家祖爷爷先前的葬礼，您已经随过了。这次也没必要再破费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讽刺。 说完，他没等对方再多说一个字，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不远处，正默默站在祠堂门口的堂妹李静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悲哀。 明明他们家才是被欺负、被侮辱的受害者，可到头来，这些亲朋好友却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仿佛他们李家是臭狗屎一般，沾上了就会惹来一身的麻烦。 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村子另一头的那个方向。 那方向就是那大明星的别墅的方向。 他们听说，那栋几乎就是踩着他们祖爷爷的坟头盖起来的别墅，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内部的奢华装修，外部的园林绿化，全都搞完了。要不是那个大明星张艺萌那边，非要等黄道吉日才能竣工，恐怕早就竣工了 说来也巧，对方找大师算出来的黄道吉日，不多不少，正好跟他们祖爷爷下葬的日子，是同一天。 这几天，进出村子的豪车明显多了起来。奥迪、宝马、奔驰，络绎不绝。那些都是从县城、甚至是从水城市里赶来的大小老板。 一方面，是大明星张艺萌的面子确实大，另一方面，也是那个水城地头蛇朱凯特意叫来捧场的。他这是想在张艺萌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诚意，好为达成跟对方的商业合作。 ........................................ 看着那个方向，李建军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的颓然。而李静雯，则是死死地攥紧了小小的拳头。 两人有些接受不了，要知道他们是受害者，张艺萌欺负人的加害者，但加害者一方却那么多人捧场，而他们......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真的活该被这么欺负吗？！’ 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而她今年才大三，还没毕业。在发生这一切之前，她对未来的规划清晰——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可经过这次的事情，她那点小文艺的梦想，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她现在，突然很想去考公了。她想拥有点面对现实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至少，能让她的家人在面对不公时，不再像现在这样无助和绝望。 就在她思绪翻涌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村道上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静雯闻声看去，当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地问。 来的人，赫然是......之前她联系过的那个年轻记者。 更准确地说，是她已经毕业了的、曾经在学校里对她颇为照顾的学长。 当初，就是这位学长说，会尝试把他家祖爷爷坟墓被平事件的真相，提交给报社。可结果，却是对方在发来一条简短的“不好意思”微信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把她的微信给拉黑了。 ........................................ 学长看着李静雯，脸上写满了羞愧。他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原来，他当初确实是想帮李静雯一下。可当他地把稿子交上去的时候，却被他的主编叫进办公室，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骂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那一刻，他承认，他怂了。 面对主编的呵斥和可能丢掉工作的压力，他选择了退缩，选择了沉默。然后，在极度的羞愧中，他拉黑了学妹的微信，不敢再面对她。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他过得比谁都煎熬。他整夜整夜地失眠，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主编的呵斥，和学妹当初求助时的眼神。 他当初选择当记者，不就是为了能报道别人不敢报道的真相，为弱者发声吗？可他现在，在做什么？他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变成了一个自己曾经最鄙视的人。 经过几天的天人交战，他终于想通了。 就在昨天，他冲进主编的办公室，把那个混蛋家伙也大骂了一顿，然后把辞职信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 “......我辞职了。”学长他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我打算自己做独立媒体人。你也知道的，在入职那家媒体公司之前，我自己在网上就有一个几十万粉丝的账号。” 接着，他为之前的事情向李静雯道歉。然后，他表示自己这次来，除了道歉，也是来送老爷子一程的。 “之后，我会用我自己的账号，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清楚，还你们一个清白。”他看着李静雯的眼睛说道。 李静雯本来对对方有些......不算是怨气吧，毕竟对方当初就说了就算是提交上去，也不一定会报道，但却是心里不太舒服，毕竟对方是直接把她给拉黑了。 可听完他这番话，知道他竟然为了这事把工作都给丢了，心里那点不舒服，也就烟消云散了。说到底，其实还算是自己还算是连累了他。 “谢谢。” 她说道。 总算，还有人愿意来参加祖爷爷的葬礼，不至于让老人家在最后一程，走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声无息。 “我们进去吧。”她对学长说。 可她的话音刚落，却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李静雯下意识回过头去。 然后就愣住了。 ........................................ 只见村口的大路上，一群身穿极为老旧的、早已被时代淘汰的老式军装的老人，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排着一个标准的行军队列，朝着祠堂的方向，快步而来。 这些老人家，明明是一群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耄耋老人，身上穿的也是最老旧的军装，却给人一种金戈铁马之感。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短视频。 这？？？ 这些老爷子......他们？！！ 第13章 有些人该给老首长赔罪啊！ 李静雯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群迈着整齐步伐走来的老爷子，看着他们身上那洗得发白、早已被时代淘汰的老式军装，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把他们跟不久前，她在短视频里看到的抗战老兵，重叠在一起。 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些勋章。 这当然是这些老爷子为了不引起外界注意，被军警两方找到，就都将那些勋章收起来了。这些李静雯当然不知道。 此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为首那个老人的脸上，然后...... “刘......刘爷爷？”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着喊了一声：“真的是你？” 紧接着，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刘昌东身后的那些面孔。 每一个，都那么熟悉。 ........................................ “张爷爷？孙爷爷？” 她一个一个地喊过去，每喊出一个称呼，心中的那份不敢置信就浓重一分。这些人，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一起回来了？ 要知道，在她的记忆里，这些爷爷虽然都是让人尊敬的抗战老兵，但他们和那些在电视上常见的，退休后身居高位、儿孙满堂的老将军完全不一样。他们，是一群没有家人的孤寡老人。 就拿为首的刘昌东刘爷爷来说，李静雯从小到大，就从没见他有什么亲人来探望过。 ........................................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些老爷爷没有家人呢？ 因为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些老爷子就一直住在他们家那老宅里，吃穿用度，一直都是他们李家在照顾。 她还记得，在祖爷爷李嘉泽还没去世前，她曾经好奇地问过祖爷爷，这些爷爷到底是什么人。那时候，祖爷爷只是摸着她的头，笑呵呵地称他们是“赖上咱们家不走的一群混小子”。 那时候，老宅里总是很热闹。 可就在几年前的开始，这些老爷爷们，却是一个接一个地，陆续“走丢”了。 家里人当时急坏了，尤其是她爷爷和叔伯们，立马就要去派出所报案，还要印寻人启事到处张贴。可奇怪的是，他家祖爷爷却拦住了他们，只是摆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了，他们有自己的去处”。 从那以后，李静雯就再也没见过这些曾经无比亲近的爷爷们。 没想到，会在今天，在这个李家最艰难、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们竟然全都回来了。 ........................................ 不久后，祠堂里，李家的其他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很快得知了失踪多年的刘昌东等老爷子们回来的消息，所有人都激动地跑了出来。 “刘叔，真的是你！”李静雯的伯伯，一个半老不老的小老头，此刻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抓着刘昌东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张叔？” “孙老哥！” 李静雯的爷爷、叔伯们也纷纷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喊着，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喜悦。自从发现祖爷爷的坟被人平了之后，这是这些天来，他们听到的唯一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消息。 压在他们李家头顶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些许。 而一旁，那学长记者，却是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老爷子，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他的眼神在这些老人身上来回扫视，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陷入了一种惊疑不定的状态。 正所谓， 旁观者清。 .................... .................... 夜色渐深。 李家人地将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安顿好。晚饭过后，李静雯的爷爷看着还围在老爷子们身边，不肯离开的孙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先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孙女跟这些老人有很多话要说。 ........................................ 确实如此。 见到这些亲切的爷爷，李静雯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倾诉，在她心里，见到这些爷爷，就跟见到自己祖爷爷一样。 她心中无数话想说。 她也是这么做的。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仰着头看着围坐在一起的老爷子们，把这些天家里受的所有委屈，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从自己发现自己祖爷爷的坟墓被平；到那个地头蛇朱凯的人，怎么让人在半夜往她家院子里扔石头，砸碎了窗户玻璃，；再到后来她想在网上发声，又是怎么被当地的帽子找上门警告，让她不要在网上乱说话，否则后果自负......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 而听着这些话，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都有些发愣。 看到这一幕，李静雯却是笑了笑 她知道，这些老爷爷，肯定听不懂他说得这些。 但没关系。 要知道，这些天，她心里压抑了太久太久， 她只是想倾诉。 而现在这些话说出来，她都感觉好受多了。 “爷爷，天晚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她站起身，帮他们把被褥铺好。 ........................................ 老爷子们所在的这间房子，是李家老宅里最大的一间偏房，里面不是一张张单独的床，而是一个占据了半个屋子的大通铺。实际上，家里人本来是想给这些老爷子一人安排一间干净的房间，但他们却都不肯，一回来就直奔这个有着大通铺的房间，熟门熟路，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已经躺下的爷爷们，轻手轻脚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随即，李静雯脚步声远去。 而就在李静雯离开后没多久。 那扇被李静雯关上的房门，又“吱呀”一声，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随即，一阵脚步声响起。 脚步声中，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后天，老首长的葬礼。”刘昌东喃喃自语。 随即，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李静雯跟他说的那些委屈。 黑社会的警告？ 半夜砸玻璃？ 什么时候，老首长的后人，要受过委屈了？！ ........................................ 片刻之后，在李家祖宅一个荒废的角落里。一众老人家将锄头扔到一边。 然后合力从挖开的大坑里，费力地拉出来一个沉重的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把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枪械。这些枪的样式，放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可以说是最先进的枪械，但放在如今，却只能算是老古董了。 可这些老古董，被油布紧紧包裹，加上当年放进箱子埋到地下时，做了最完善的保养，所以...... “咔嚓。” 刘昌东子弹上膛，试了试，沉声说道：“还能用。” “走。”他道。 有些人该给老首长赔罪啊。 葬礼的那天正好。 不久后，刘昌东等一众老人，汇入到夜色消失。 第14章 一切的委屈！ 翌日清晨。 李家老宅，最大的偏房，门外。 “笃笃笃。” 因为昨天刘昌东刘爷爷等人的到来，让李静雯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此时，她端着一盆刚刚打好的温热洗脸水，满脸笑意地来到了老爷子们住的这间偏房门口，然后抬手，用敲了敲门。 “爷爷们，起床啦！我打了热水，快来洗漱！”她说道。 然而，她等了一会儿，屋子里却静悄悄的。 李静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心中浮现出一丝疑惑。是睡得太沉了吗？也是，爷爷们年纪都大了，昨晚也不知道怎么找回来的，可能累坏了。 这么想着，她又再次敲了敲门。 “笃笃笃！”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皱了皱眉头。 她抬手将门推开，接着，她整个人便是一愣。 ........................................ 只见空了。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 ‘爷爷们以前住在这的时候，比谁都起得早，难道是出去晨练了？’她想。 但这时，心中也涌起了一丝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方的山头越升越高，李静雯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晨练？就算是晨练，也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回来！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顾不上别的，慌慌张张地跑去把的爷爷和叔伯们都叫了过来。 .................... .................... 不久后。 “怎么回事，小雯？”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李静雯的爷爷、叔伯们脸色都变了，“老爷子们呢？” 就在这一片慌乱之中，眼尖的李静雯，忽然发现在刘昌东老爷子昨晚睡过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这有个纸条。” 她道。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言简意赅： “静雯闺女，我们出去办点事，老爷子葬礼当天，归。” ........................................ 看着这张字条，李家众人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心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出去办事？”李静雯的一位伯伯喃喃自语，满脸的担忧，“他们......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能出去办什么事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不是他们杞人忧天。要知道，这群老爷子虽然精神矍铄，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这要是放在平时治安良好的时候还好说，可偏偏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那个从水城来的地头蛇朱凯，为了向大明星张艺萌表现自己诚意，可是亲自监工那栋别墅。 当然说是亲自监工，他本人倒是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缩在距离银河村十公里外的临县县城里。 但他来的时候，带了大批的人马过来给自己“保驾护航”。那群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全都驻扎在了临县。 以至于银河村，以及附近的临县，治安变得不太好了。 一群腿脚都不利索的老爷子，在这种时候，出去...... 他们简直不敢想下去。 .................... .................... 而李家人万分担忧的老爷子们，正在临县郊外的一家废弃水泥厂内。 此时， 在这座工厂内。 刘昌东为首的一众老爷子，正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啃着刚从县里买来的油条和包子。豆浆的香气混合着油条的焦香，在这片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这座废弃弃工厂内部的一棵棵树上，挂着一个个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黄的、绿的、红的，身上刺龙画虎，此刻却一个个鼻青脸肿，嘴巴被破布塞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狼狈不堪。他们，正是朱凯带来的手下中的一部分。 ........................................ 要知道，作为从抗战老兵，刘昌东他们比任何人都懂“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 虽然从内心深处，他们看不上这些只会玩黑的社会渣滓，但在战术层面，他们却给予了对方“敌人”级别的待遇。从这点上来说，朱凯和他这帮手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昨晚，他们摸黑离开李家后，便直奔临县。 凭借着侦察技巧，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锁定了这帮混混的几个聚集点，然后将人悉数打晕，打包带回了这个预先选好的据点，连夜进行了一番的审问。 所获颇丰。 他们不仅搞清楚了朱凯自己，以及其手下核心成员的住址，还根据口供，趁着夜色去实地踩了个遍。只不过，那个朱凯本人异常狡猾，狡兔三窟，他们接连摸了几个被指认是他住处的地方，结果都是空无一人。 ........................................ 而此刻，被五花大绑挂在柱子上的混子们，正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一方面，他们闻着那油条包子的香味，而他们又饿得前胸贴后背，那香味勾动了他们的生理反应。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遭遇。 这么想着，他们不由的又浮现出昨天晚上的回忆 昨天晚上，他们几个刚从县城里最嗨的KtV出来，左拥右抱，正搂着几个新勾搭上的县城小妞，吹嘘着自己老板朱凯有多牛逼，打算找个酒店快活快活。 就在这时，这十几个穿着老土的老家伙，就挡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当即就不爽了，借着酒劲就骂开了：“滚滚滚！哪来的老不死的，挡你爹的路？想找死是不是！” 说着，一个混子就伸手想去推搡为首的那个老头。 然而，下一秒，所有混子的酒意都被吓得烟消云散。 只见那十几个老家伙，拿出了一把把枪械来。 然后...... 枪托先咂嘴，让他们暂时失去说话能力，然后...... 然后，成了死狗了。 再然后， 就被拖到了这里。 ........................................ 想着想着，他们的眼眸中都迸发出无法抑制的惊恐，被拖到这里之后…… 回想到这，他们心中又涌起了无限的恐惧。 他们没想到这几个老爷子看着土都埋到脖子了，手段居然那么狠辣，几番手段上到他们身上，他们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现在想起来，他们还不有的打着寒颤。 他们感觉那些手段是给小樱花上的。 他们也不是傻子，到了现在，自然也想通了这些老爷子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他们他妈的竟然是要对付自己那在水城一手遮天的大老板——朱凯！ ........................................ 要是放在昨天之前，有人跟他们说，有几个老头子扬言要对付朱老板，他们估计会笑得在地上打滚，然后把那人当成傻子打一顿。 可现在，在亲身领教了这群老爷子的恐怖手段之后...... 想着，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旁边几根柱子上挂着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可不是他们这种底层炮灰，而是朱凯手底下几个核心手下。 尤其是那个光头，背后纹着一条从后腰盘到光头顶的青龙，道上人称“龙纹哥”。这家伙可不是样子货，是老板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一个不讲规则的地下黑拳赛场上挖回来的顶级打手，据说，在那拳台上，对方至少都打死了十五六个人。 就是这么一个杀神般的凶人，现在也跟他们一样，被悄无声息地绑了过来，像一条死狗一样挂在那里。 想到这里，所有混子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他们朱家会，这次恐怕是要前途堪忧了。 混子们正心乱如麻，忽然，猛地一颤，因为他们的目光，正对上那些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打量着他们的老爷子。 所有人都吓得瞬间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但终究还是有个倒霉的绿毛混子，因为太过惊慌，躲闪不及，目光正好跟其中一个慢条斯理喝着豆浆的老爷子，撞在了一起。 第15章 找到你了！ 那个绿毛混子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吓得赶忙把头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里。 但是，晚了。 那个喝豆浆的老爷子已经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不久后，将那混子重新拉回树上挂好。 随后，他又拿起一旁的手机，似乎是审问出了什么新的东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打出了一个电话。 ........................................ 电话的另一头，临县派出所门口。 清晨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家路边摊的生意正好。几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正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低头吃着豆浆和包子，看上去就和街边随处可见的晨练老人没什么两样。 要知道，在李静雯昨晚的哭诉中，不仅提到了黑社会的威胁，也提到了也有派出所的帽子打电话威胁他们。 不过，这些从战与火中爬出来的老爷子们，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识过太多人性的诡诈。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能活到最后的，几乎没有一个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最起码这些老爷子中，没有一个人是这样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思缜密，行事谨慎。 昨天晚上，他们就从这群混子的口中审问出，那个电话是他们找人假冒的，目的就是为了恐吓李家人，让他们不敢再发声。 不过，虽然这样但老爷子们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一面之词。所以，他们故意晾了那群混子一整个晚上，今天早上，又换了个人，用不同的方式再审了一遍，得到了同样的答案，这才最终确认了此事。 不过，他们依旧在这里派了人手蹲守。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假如真的有帽子胡作非为的话，这些老爷子也绝不会手软，照样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 “叮铃铃......”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老爷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那个一看就是从混子身上扒下来的最新款智能机，接通了电话。 “好。” 听完电话那头的话语，他只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这些手机，以及他们现在花的钱，自然也都是那群的混子“资助”。 随即，这老爷子，将一张红票，放在桌子上。 “我找您钱。” 其实这摊位老板，看着这几个走路都有些不是很稳的耄耋老人，眼神时而清醒，时而又有些混沌，一看就是年纪太大，脑子都有些糊涂了。让这样的老人家付钱，他心里过意不去，他本不打算要的。 可老爷子们却很坚持。老板无奈，只能接过钱，说了这么一句，手脚麻利地找了零钱递过去。 随后，几个老人施施然地离开了。 ........................................ 不远处，派出所门口。 一老一少两个穿着制服的帽子，正在门口搞卫生。 年轻的帽子，看到老帽子看着几个老人离去的方向，有些纳闷的问道。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您老看啥呢？” 其实，从今天一大早，他师父非要拉着他一起来搞卫生，而且专门挑门口这块地方扫，他就感觉很奇怪。按理说，今天这卫生，根本就轮不到他们俩啊。 老帽子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视着那几个老人离去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说实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如此提防这几个老人。毕竟，从任何角度看，他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老人，甚至可能还是那种年纪大到得了老年痴呆的可怜人。 但从这几个老人出现在他对面摊位的那一刻起，他心里那根名为“直觉”的弦，就一直紧绷着。那是一种从警多年，在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后，磨炼出的本能。 他感觉，这几个老人，很危险。 目送着老人彻底离开后，老帽子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最终失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有些紧张过度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摊位上那几个离开的老人吸引的时候，在斜对着他们派出所的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上，另有一个老人，正悄无声地趴着 一杆包裹着布条、样式古旧的老式狙击枪，正架在前方，黑洞洞的枪口通过瞄准镜，稳稳地锁定他们所在的方向。 ........................................ 不久后 楼顶上，那名负责警戒的老人，也缓缓地收起了枪。 他动作缓慢地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离开。 可刚走到楼梯口，他身子忽然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茫然起来。 他停下脚步，困惑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喃喃自语：“这是......这是哪儿？” 不过，就在他陷入迷茫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随即，老人的眨了眨眼睛，那茫然的眼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清醒。 要知道，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人来说，如今，困扰他们的最大问题，就是这具衰老的身体带来的，时而清醒、时而陷入老而痴呆的不稳定状态。 不过这些老人家当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他们能在那种人命比草贱的战场上活下来，他们面对各种逆境，都有钢铁般的意志，坚信人定胜天，困难，总比办法多，而面对着这种时而清醒时而痴呆的状态，也找到办法。 通过观察，他们大致摸清了每个人意识陷入混沌的规律，然后，就用最简单方法——在即将进入痴呆状态的时间点，设置手机震动闹铃，用这种物理刺激，将自己从混沌中唤醒。 ....................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快速流逝。 很快，就从上午来到了下午，又从下午来到了傍晚六点。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将整个临县笼罩。 时间，又一分一秒地向着了更晚的节点，而去。 晚上八点五十六分。 临县，朱凯狡兔三窟中的其中一栋别墅。 一脸横肉的朱凯，脸色阴沉的坐在沙发上，此时他手中还拿着手机，很显然刚刚是刚接完一通电话。 他手底下那几个核心成员，包括那个他花大价钱请来的“龙纹哥”，全都失踪了。 就算他反应再迟钝，到了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帮家伙又跑到哪个会所喝花酒去了，没当回事。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都打不通，他终于知道事情大条了。 他立刻派人去那几个人最近常去的地方找，KtV、洗浴中心......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那几个人，就好像凭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此时别墅外，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堆满了层层乌云，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如同银蛇般撕裂天幕，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朱凯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去。 ‘今夜有雨啊？” .................... .................... 银河村，李家祠堂。 李静雯望着窗外那黑沉沉的天空，有些担忧地自言自语：“好像是有雨啊？” 话音刚落。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密集地砸在屋顶的瓦片上，瞬间汇成一片嘈杂的雨声。 “不知道刘爷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喃喃自语。 虽然老爷子们留下了纸条，说好明天就会回来。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她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之色，心中盘算着。 刘昌东刘爷爷等人留的纸条说，明天会来参加祖爷爷葬礼，所以应该去的地方不远？ “可是......刘爷爷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呢？”她又忍不住轻声问呢喃。 突然， “轰隆！” ........................................ 一道雷霆，仿佛要将整个云层都劈穿，雨势更大了。 雨幕之下，正是朱凯所在的那个高档别墅区。 别墅区内。 “在这里。” 一道道身穿蓑衣的苍老身影，望着某栋别墅。 “找到你了。” 刘昌东抬起头，那张被雷光照出的面容上，面无表情，他抬头看着那别墅。 “轰隆——！” 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 别墅的客厅中，朱凯那张横肉遍布的脸，被这瞬间的光亮，照得一片惨白。 第16章 雨夜杀机！ “轰隆——！” 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将奢华的别墅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沙发上，朱凯那张横肉遍布的脸，被这瞬间的光亮映衬得一片惨白，显得格外狰狞。 他烦躁地放下手中的手机，隐约间，似乎听到了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中，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响动。 他皱起眉头，侧耳倾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那永无休止的雨声。 就在这时，他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疯狂跳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跳得他心烦意乱。 ........................................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伸出粗壮的、戴着金戒指的手指，狠狠按住了自己的眼皮，试图强行止住这种恼人的跳动。 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寒意，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有种心头发毛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这种感觉，是危险的预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客厅门外，某个角落喊道：“小五，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动静。” 小五，是他收养的一个孤儿。 这孩子从小就展露出了惊人的搏击天赋，而且，还颇有赤子之心，也就是很忠诚，也正是看中了对方这些优点。从小，他就对其倾注了无数资源来培养。 这些年，他先后把他送到国内、国外的顶级格斗大师门下学习，其中甚至包括以deadly着称的泰拳宗师。 比起那个从外面花钱请来的，只认钱不认人的龙纹哥，朱凯显然更信任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孤儿小五。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就是他人身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小五就像是他的影子，无论他走到哪里，小五都会在不远处守着。除了他日马子的时候，不对，哪怕是他在房间里日马子的时候，小五都会像一尊门神一样，雷打不动地守在门外。 ........................................ 然而，他喊完之后，那个阴角落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朱凯的眉头，不自觉地又皱紧了几分。 这不对劲。 要知道，小五被他从小洗脑式的培养，对他已经不是忠诚那么简单，而是近乎一种狂热的崇拜。他的话，对于小五来说，就跟古代皇帝的圣旨一样，从来都是令行禁止，只要他一开口，对方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回应。 可现在...... “小五！” 他提高了音量，又呼唤了几声。 客厅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那哗啦啦的雨声。 到了这个时候，朱凯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心中迅速蔓延开来。 不对劲！ 不对劲儿的点到底在哪？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猛然间，他想到了！ ........................................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别墅，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就比如，他养的那条号顶级烈性犬！ 那条狗的脾气暴躁无比，领地意识极强，只要有任何陌生人靠近别墅的院墙，它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吠声，把人活活吓退。 而一般雨夜里，就算没人，那条烈性犬，也会不时的吠几声。 可现在，外面除了雨声，连半点狗叫都听不到。 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小五突然闹肚子，去上厕所了。那他安排在别墅里外三层巡逻的其他手下呢？怎么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咔嚓”一声轻响。 坐在沙发上的朱凯，身体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却闪电般地探入面前那张厚重的枣木茶几下方，熟练地拉开了一个隐蔽的暗格。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冰冷的触感，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他听到了。 在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下，客厅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轻，仿佛走在棉花上。 ........................................ “小五，是你吗？”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同时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客厅外面，那轻微的脚步声，随着他的问话，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周围，又只剩下了那单调而嘈杂的雨声。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朱凯松了口气，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 但他握着枪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攥得更紧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轰隆——！” 就在这一瞬间，又一道巨大的闪电，猛然撕裂了浓稠的夜空。 惨白的光芒，刹那间穿透了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院子照得一片雪亮。 朱凯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 ........................................ 就在刚刚闪电划过的那一刹那，借着那瞬间的光亮，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别墅的院子里，有七、八道，甚至更多道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朝着客厅这边走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听不到脚步声了！ 那些人的脚步，竟然是踩着雨水落下的频率在迈动！他们的每一步，都完美地融入到了那哗啦啦的雨声之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从察觉！ 闪电的光芒，一闪而逝。 外面的院子，又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但在那光明消失的最后一秒，朱凯的眼角余光，清楚地瞥见了院子角落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条烈性犬的巨大身影。 “咚！咚！咚！” 朱凯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剧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敌人，已经摸到了他的家门口！ “滋啦......滋啦......” 突然，他头顶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发出了一阵电流不稳的声响，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 似乎是刚才那道威力巨大的雷电，又或者是外面的大雨，导致别墅的电路出现了问题。 在一阵令人心悸的闪烁之后，“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客厅，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第17章 不敢置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当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拉进了一个无光无声的黑洞里。 朱凯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和窗外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哗啦啦的雨声。 他攥紧了手里的枪。 这把冰冷的、沉甸甸的家伙，是他此刻唯一的心理慰藉，是他对抗这无边恐惧的唯一屏障。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将枪口死死地对准门口的方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食指已经虚虚地搭在了扳机上。 下一秒。 “砰——！” 一声爆响，毫无征兆地在极致的黑暗与寂静中炸开！ 一团刺眼的火花，就在朱凯的眼前猛然迸溅！ ........................................ “啊——！”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从朱凯那满是横肉的喉咙里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伴随着惨叫声的，是“哐当”一声清脆的、器物掉落在坚硬大理石地上的声音。 这一切，说起来似乎很慢，但从枪响、到火花、到惨叫、再到手枪落地，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眨眼都不到的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刚刚灯光熄灭的瞬间，一颗不知道从哪个阴暗角落里射出的子弹，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精准，穿透了朱凯那肥厚的手掌，然后不偏不倚地，狠狠地撞在了他紧握着的手枪枪身上！ 剧痛！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他的右手掌心传遍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掌骨被那颗子弹粗暴撕裂的触感！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贯穿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那把被他视作最后希望的手枪，也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脱手而出，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了绝望的声响。 “嗒......嗒......嗒......” 脚步声。 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客厅。 每一步，都狠狠地砸在朱凯那根已经快要绷断的神经上。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是好几个人，用着同一种沉稳而又致命的节奏，在向他靠近。 ........................................ 恐惧，彻底摧毁了朱凯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 “噗通！”一声闷响。 这位在水城道上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佬，竟然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就像一条被吓破了胆的土狗，不顾右手掌心那血肉模糊的剧痛，用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拼命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磕头。 “砰！砰！砰！” 额头与昂贵的大理石地板碰撞，发出沉闷而又响亮的声音。 “爷爷！几位爷爷！饶命啊爷爷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和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钱？女人？只要你们开口，我什么都给你们！饶我一条狗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声音砰砰作响，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 他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别看他现在生意做大了，人前人后都被人尊称一声“朱总”，还花钱捐学校，搞公益，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成功的慈善企业家。但在二十年前，他就是个街头的小瘪三，一个为了往上爬，什么都敢做，什么底线都可以抛弃的货色。他的骨子里，就刻着“欺软怕硬”和“能屈能伸”这八个字。 此刻，在他看来，这些能悄无声息地摸进他这所固若金汤的别墅，并且在黑暗中一枪打掉他武器的强人，毫无疑问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而这种强人闯进来，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字——财。 只要能用钱解决，那就不是问题！ “或者，几位爷爷，你们要是看得起我朱凯，以后就跟着我干！” 剧痛和恐惧之中，他那颗小瘪三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他妈的，这些爷爷也太猛了！’他心里一边磕头一边想，‘我手下那帮废物，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坨屎！要是能把这几位强人招揽过来......’ 他这个招揽对方的念头，才刚刚在脑子里浮现了一半。 “滋啦——” 头顶的水晶灯，又发出了一阵电流声。 下一秒，整个别墅大厅，突然恢复了光明。 刺眼的光线，让跪在地上、刚刚适应了黑暗的朱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一边继续保持着磕头的姿态，一边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看去。 ........................................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 站在他面前的，确实是“几位爷爷”。 一道道佝偻着身子、面容苍老、白发苍苍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要知道，刚刚他一口一个“爷爷”，只是一种江湖上常见的、放低姿态、表示尊敬的称呼，他根本不觉得对方真的是一群老头子。 可现在...... 朱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 特么的！ 什么情况？！ 还真的是一群爷爷辈的老爷子？！ 他手下那些能打能拼的手下，他那个战力爆表的贴身心腹小五，他那条凶悍的烈性犬......全都是被眼前这群连走路都可能需要人扶的老爷子给放倒的？ 这他妈是...... 第18章 今夜，临县，震动！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朱凯只是愣了短短的一秒钟。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所有的荒诞和不解。 他重新开始磕头，而且比刚才磕得更响、更用力。 “砰！砰！砰！” “爷爷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管我哪里曾经得罪过你们，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不觉得这种年纪的人，会对什么金钱女人感兴趣。 而且。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他清楚地看到，这群老爷子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那是一些老式的枪械，枪身都已经磨得发亮，似乎是以前战争年代留下来的老古董。 但他绝对不想用自己的脑袋，去试验一下这些老古董，还能不能杀人！ ........................................ 不久后，还是在这栋别墅的客厅里。 朱凯已经停下了磕头，但他依旧不敢站起来，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右手被他偷偷地用一块布条包扎着，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客厅里，那十来位老爷子，如同标枪一般，各自站在一个个关键的位置，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只是，朱凯有些傻眼的发现，其中有几个老爷子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和茫然，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随时会睡过去一样。 看到这一幕，朱凯非但没有感到一丝庆幸，反而觉得更加心头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是这样一群看起来，都有些老年痴呆状态的老爷子，却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他所有的安保力量，潜入了他的别墅。 这比一群凶神恶煞的顶级杀手站在他面前，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刘昌东，这位看起来在一众老爷子中，年纪也算是最大的一波之一的老人，正静静地坐着。 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浑浊，反而锐利得像鹰。 “朱凯。” 刘昌东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跪在地上的朱凯，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哎！老爷子您说！您说！”朱凯连忙应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此时，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拼命地在记忆里搜索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群深不可测的老杀神，现在居然被人直接杀上门来了！ 随即，刘昌东老爷子，看着他，又缓缓地开了口。 不久后。 听完了这位老爷子的话，朱凯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 他狠狠地吞咽了几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了“咕咚”一声。 刚刚，这位老爷子，让他去给自己，以及他手下所有人，都准备一套的黑西装、一把黑雨伞，以及白色胸花。 并且告诉他，明天有用。 ........................................ 他朱凯不是傻子，相反，能从一个最底层的瘪三，混到如今有名有姓的大老板，他其实比谁都精明。 黑西装、黑雨伞、白色胸花...... 这些配置，只要是个东国人，都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参加葬礼用的！ ‘最近......有什么葬礼吗？’ 他心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当然有了！ 就是那个被他欺负的不行的李家！ 再结合眼前这些老爷子，二话不说就杀上门来的行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 想通了这一切，他整个人抖得如同筛子一般，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这他妈......那李家不就是一个乡下的泥腿子吗？怎么会......怎么会惹出这么一帮神仙啊？！’ 他要疯了！要知道，他能混到现在的程度，靠的就是一双毒辣的眼睛，懂得看人下菜碟，知道谁能惹，谁绝对不能碰。 可这一次，他看走眼了，而且是看走眼到姥姥家去了！ 他彻底地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成了一条麻瓜了都。 ‘这是......让我去李家的灵堂前，磕头请罪啊？’ 请罪倒没什么，他怕的是，自己到时候，会被当成祭品，给血祭了！ 恐惧之中，他颤抖着手，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久后，一个个电话，被朱凯打出去。 接到这电话，他这次带来的几个小头目，都疑惑起来。 .................... .................... 某酒店里。 “咔哒。” 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有纹身的小头目，挂断电话。 “什么情况？”他抓了抓脑袋，虽然满腹疑惑，但他也不敢违背大佬的命令，立刻忠实地招呼着自己的小弟们去执行了。 .................... .................... 酒店外。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金杯面包车里，几个穿着便衣的“帽子”，正啃着干巴巴的面包，隔着雨幕，死死地盯着马路对面的酒店出口。 他们是专门负责暗中监视朱凯这伙人的便衣。毕竟，朱凯虽然明面上洗白了，但谁知道他这次带这么多人来临县，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忽然，其中一个年轻的便衣目光一凝。 只见酒店门口，一个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烂仔，正骂骂咧咧地冲进了雨幕里，上了一辆车就跑了。 “一组注意，跟上那辆白色轿车，看看他去干什么。”负责盯梢的便衣拿起对讲机，冷静地下达指令。 ........................................ 不久后，消息从跟踪的小组那里传了回来。 那个烂仔，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一家通宵营业的西装店里，下了个大订单。 很快，他们也清楚了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在另一辆作为临时指挥车的金杯面包车上，一个眉心有着很深的“川”字纹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眉头拧得更紧了。 “黑西装、黑雨伞、白色胸花？” 他身边的年轻便衣重复了一遍，满脸不解：“头儿，这是要参加葬礼啊？朱凯这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搞这些东西干嘛？” “不清楚，”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但绝对不正常。” 他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是朱凯的老对手了。从朱凯还没崛起前，他俩就认识，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还算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过年的时候，朱凯甚至还经常提着礼物去他家，给他父母拜年。 这种关系，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电视剧里那种相爱相杀的宿敌。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对方是贼，他是兵。他知道这些年，朱凯手上沾了多少不干净的东西，他心心念念，做梦都想把对方亲手送进去。 可他没证据。 但不管如何，跟对方的打交道打了这么多年。 他对朱凯的了解，是远超常人的。他感觉对方着让手下买黑色西装、黑雨伞、白色胸花的事情，怎么看怎么很反常。 ........................................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 他揉了揉自己眉心的“川”字纹，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随后，他抓起对讲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各小组注意，今天晚上，给我把眼睛都睁大了，给我盯紧了！” 今夜，临县，震动！ 第19章 老周，你有线索了？ 而另一边。 省军区家属院，7号楼。 深夜，大雨倾盆。 一栋略显陈旧的建筑内，一盏昏黄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 卧室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缓缓放下了手中听筒。他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在冰冷的听筒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还能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令人失望的沉默。 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狂风暴雨搅成一团的世界。 “还没消息吗？” 老人喃喃自语。 这位在深夜里为了一通电话而无法安眠的老人，正是之前疗养院老兵丢失事件中，惊动的老将星，邹崇国。 实际上，自从水城市荣复军人疗养院发生老兵集体失踪事件后，官方的力量就从未停歇过。军、政双方组建了联合专案组，试图找到那群老人的踪迹。然而，结果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线索。 邹崇国早已年事已高，处于半退休状态。虽然事发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去了疗养院，但后续这种繁琐的侦查工作，也不可能让他这把老骨头亲自上阵。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像年轻时那样，几天几夜不合眼地扑在一线了。 .................... .................... 与此同时，水城市警察系统市局大楼，同样灯火通明。 这里的气氛，也是凝重到了极点。 专案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顶楼的一间腾出来办公区。这个案子的级别高得吓人，水城市的军、政最高领导双双挂名总指挥，这阵仗，让所有参与的人员都感觉到了一股巨大压力。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 巨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混杂着尼古丁、冷掉的盒饭和熬夜后人体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酸馊味。十几个从各个单位抽调来的精英，或坐或站，一个个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 没有人说话。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嗡嗡”的出风声，衬得窗外那“哗啦啦”的雨声更加狂暴，也让会议室内的压抑气氛，被放大了无数倍。 “到底......去哪了？” 突然，一个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声音响起。 ........................................ 说话的人是周卫国，市局刑侦支队里有名的“鹰眼神探”。可他此刻的形象，跟“神探”二字没有半点关系。他满脸油光，头发乱得像个鸟巢，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没有人笑话他。因为放眼望去，屋里九成九的人，都是这副德行。 那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军人，而作为军人，对军容军貌要求，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了。 但是，他们也都是充满着低气压，身上也散发着怪味了。 要知道，能被抽调进这个专案组的，无一不是各自系统里的精英翘楚。其中一部分技术侦查的精英，刚来的时候还信心满满。在他们看来，一群耄耋的老人，就算曾经侦查能力很强的抗战老兵，也必然会受到年迈身体的拖累。找到他们，本该只是时间问题。 可事实，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 周卫国问出那句话后，便缓缓闭上了双眼。他不需要任何人回答，这更像是一种强迫自己进入深度思考的仪式。 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开始在将这几天来获得的所有零碎线索，像拼图一样重新组合、拆解、再排列。 ‘如果，我是这些老兵的话......’ 他试着去代入到那些老同志的思维，去思考。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离开疗养院，不是走失，而是主动离开。那么，对于一群快死的老人来说......驱动力是什么？’ 一个个可能性在他脑中浮现，又被他迅速否定。 最后，一个念头定格： ‘葬礼。’ ........................................ 是的，葬礼。 而只有战友的葬礼，或者是跟其相关的事情，才能让这些老同志集体行动。 而=根据最初的线索，他们是徒步离开疗养院的，这说明目标地并不远，应该就在水城附近！ 平心而论，这个分析在逻辑上存在很多缺失的地方，更像是一种天马行空的猜测。但是莫名的，周卫国觉得自己这次分析到点子上了。 他叫“鹰眼”，不止是说他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在面对犯罪分子的时候，能够敏锐察觉出，那些犯罪分子留下的很多人忽视的细节，更是因为，他拥有着如同猎鹰捕食前一般的，超乎常人的直觉！ 很多案子，他都是先有直觉觉得不对劲，然后，才开始用他那双眼睛取一点点的找细节，证明他的那直觉。 ........................................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周卫国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迸射出一道精光！ 他脚下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连带着椅子，“呼”的一声，瞬间滑到了旁边的工位上，用屁股硬生生地挤开了一个正在聚精会神看相关线索的年轻警察。 那年轻警察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撞，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顿时不干了：“老周，你干什么！” 周卫国已经一把抢过了对方的鼠标，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查点东西。我的电脑没开机，懒得等了。” ........................................ 话音未落，他已经用他那标志性的“一指禅”打字法，在内部户籍管理与民政备案的共享网络上，飞快地输入了关键词，开始搜索水城市及周边县区最近备案的下葬信息——要知道，这个时空中，下葬是需要备案。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和他面前那块明亮的屏幕上。 不久后，周卫国的食指，猛地停在了半空。 然后，啪嗒。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鼠标左键。 ........................................ 会议室角落里，打印机，发出了低沉的预热声，随即开始“嗡嗡”作响。 周卫国起身，迈开步子，来到打印机前，弯腰拿起了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条条备案信息。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连那几位不苟言笑的军人，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老周，你有线索了？” 之前那位与周卫国一同分析案情的军队精英，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20章 不该是这样啊！ “老周，你有线索了？” 问话的是那个军队精英，连着熬了几个通宵，他那张国字脸上也露出了疲态，但眼神依旧锐利。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跟周卫国这个颇有能力的“地方同志”也算混熟了，从一开始客客气气的“周队长”，变成了现在透着点战友情的“老周”。 ........................................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周卫国身上，连角落里几个因为疲惫陷入到半梦半醒状态的年轻警察都瞬间惊醒，伸长了脖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卫国拿着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有点想法。” “不是，老周，我的面！”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点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个留着长发、脸上有些坑坑洼洼的男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了过来。他这人长得虽然糙，但眉眼间有股子沧桑的男性魅力，是市局另一个有名的老刑警。他刚泡好面，一听周卫国有想法了，就顺势端着碗凑了过来听听。 可下一秒，他手里的泡面碗就很自然地被周卫国接了过去。 ........................................ “我垫吧一口。”周卫国说得理所当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刚才接碗的时候，塑料叉子掉地上了。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叉子，随手从旁边桌子的笔筒里抓过两根带橡皮擦的铅笔。 “唰！唰！唰！” 他拿着铅笔，几下将橡皮擦的一头，在桌子上蹭掉，然后就很自然把它俩当成筷子，夹起面条就往嘴里塞，很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呼噜......呼噜噜......” 周卫国一边狼吞虎咽地嗦着面，一边快速地把他刚才脑子里那个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嗦面的声音和以及他的颇为大胆的推理声。 ........................................ 不到一分钟，一整碗面连汤带水全被他干完了。 正好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警员，好像是有点感冒，刚把抽纸盒里抽出来，准备擦鼻涕，下一秒，就被周卫国顺手拿了过去。 周围他扯过那几张纸，胡乱地在嘴上一抹，然后把纸巾往桌上一扔，打了个嗝。 “这就是我的一点想法。”这时，他也正好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了，最后总结了一句。 ........................................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那个被抢了面的长发老刑警，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反应。每个人都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这推理听起来，也太离谱了。 但是，没人开口质疑。 周卫国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没有解释。 .................... .................... 水城市市局。 哗啦啦——！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倾盆的大雨从漆黑的夜幕中狠狠砸下，仿佛天都破了个窟窿。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市局大厅传来，紧接着，便是践踏在积水里的声音响起。 市局大楼外，刚刚踏出一步的周卫国的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乎已经影响视线的恐怖雨幕。 随后，将雨衣合在头上，撞入雨中。 “老周，我跟你一起去！” 身后，传来了那个长发老刑警的声音。 没等周卫国说话，他就已经快步超过了周卫国，跑到自己的吉普车旁边，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他道。 ........................................ 不久后。 车上，长发老刑警一边打着火，一边问：“我们去哪个县？” 周卫国拿出手机，点开电子地图。他沉吟了几秒钟，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其中一个上：“临县。” “嚯！这个县最近有葬礼的人，可不少啊。”那老刑警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信息，咂了咂嘴。 车子发出一声轰鸣，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艰难地在玻璃上划开两道扇形的清晰区域，然后一头扎进了茫茫雨夜。 实际上，在他们出发的同时，整个专案组，包括那些早先就已经按照各种线索，也都按照周卫国的思路，开始调查。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周卫国的思路听起来很牵强，但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而且，这事情牵扯太大了，上面只给了他们专案组七天的时间。 而现在...... 周卫国坐在副驾驶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已经是第七天了。 他沉默了，一双眼眸望着窗外被雨水和车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画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天光放亮，早上七点。昨晚那场暴雨，终于停歇了下来，转为了如牛毛般的蒙蒙细雨。 临县，银河村，李家祠堂。 李静雯望了一眼祠堂外，空荡荡的。 按照他们这边的习俗，葬礼虽然是下午才正式举行，但从今天一大早开始，乡里乡亲、远近的亲戚朋友，就该陆陆续续地过来帮忙、吊唁了。 可现在，外面空空荡荡，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其实，她对此早有预料。毕竟，那位水城朱老板的威名，她可是了解的。 李静雯正想着，一阵“轰轰轰”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 而此时。 李家祠堂外。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组成了一个长长的车队，正顺着村道，朝着李家祠堂的方向驶来。奔驰、宝马、奥迪......甚至还有几辆很多不怎么懂车的人，叫不上名字的、但看起来就贵得吓人的车子。 而这些车子，所组成豪华车队，却径直地从李家祠堂门口行驶了过去，没有丝毫停留。 车上，坐着的都是水城商界有名有姓的人物。 今天， 正好是那位大明星张艺萌别墅竣工的日子。 ........................................ 李静雯呆呆地看着那一辆辆豪华的汽车，从他们冷冷清清的李家祠堂前呼啸而过。 别人起高楼，宴宾客，来往皆豪商，而他家举葬礼，却连参加葬礼的人都没有，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可明明，他们李家，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者。 ‘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愣愣地想道。 第21章 老伙计们来了！ 李静雯死死地攥着小小的拳头。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祠堂外那条被雨水打湿的村道，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的啊......” 其实，她又何尝没有预料到这种情景呢？那位朱老板在水城的势力何等滔天，更何况是这些的普通乡邻。道理她都懂，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祖爷爷李嘉泽下葬的日子。那股被压抑了数日的委屈、愤怒和无助，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在此刻被无限放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怎么也接受不了眼前这凄凉的场面。 她努力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强迫自己将情绪收敛起来，扭头看向旁边同样神情恍惚的一位堂哥。 这位堂哥比她年长几岁，此刻脸上满是熬出来的疲惫。李静雯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沙哑地问道：“哥，那些老爷子们，还没消息吗？” ........................................ 堂哥这才猛地回过神，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昨天，当他们发现了那张老爷们留下的出去办点事，今天就会回来的纸条，大家悬着的心虽然稍微放下了一点，但仍旧不安。 而尽管这两天全家上下都在为了祖爷爷的葬礼忙得团团转，但还是分出了一些人，分头去寻找。 他们也去镇上的派出所报了案，但接待的警察一听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便说是不符合立案条件，让他们再等等。幸好，所里有个跟李家还算相熟的老警察，私下里答应帮忙留意一下，查一查监控。 可直到现在，就像石沉大海，无论是出去找的人，还是那位老警察，都没有任何结果传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转眼间，天色渐沉，一晃就来到了下午。 李静雯再一次看向祠堂外，还是没有那些老爷子们身影。 不光是她，祠堂里的一众爷爷、叔、伯们，此刻也都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外，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随即，他们便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本来，老爷子们能够回来，对于整个李家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大家都在想，有这些曾经与祖爷爷亲密无间的老人，亲自来送祖爷爷最后一程，也算是对祖爷爷在天之灵的一种莫大慰藉。 可现在，他们却整整两天，音讯全无。 ‘祖爷爷的坟墓被人一夜之间推平。老爷子们又消失不见了。父老乡亲、亲戚朋友，一个个对我们家避之不及，如同躲避瘟疫。’ 此刻，李静雯呆呆地想着。怎么什么糟糕的事情，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找上他们家了啊。 这么想着，她再也控制不住，鼻头没来由地一酸，蓄满眼眶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烫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改变现状，想要为他们家讨回一个公道，想要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但是，一股更深沉的无力感却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她，以及他们李家的所有人，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啊。面对不公，面对着掌握着大量社会资源的大老板、大明星，除了随波逐流，默默承受，又能做什么呢？ “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李静雯的大爷爷，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用他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祠堂内的死寂。 葬礼举行的时间到了，要下葬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默然。 .................... .................... 此时，一轮昏黄的夕阳，已经有半边沉入了西山。血色的余晖穿过雨丝，斜斜地照耀在李家祠堂灰色的砖墙和翘起的飞檐上，给这本就悲戚的氛围，又添上了一抹说不尽的凄凉。 哒哒哒......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从李家祠堂内响起，脚步声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步朝着祠堂外而去。 在这脚步声中，一队披麻戴孝的送葬队伍，从祠堂中缓缓走了出来，为首的几个年轻的李家人抬着棺椁。队伍的目标，是村外千灵山上半山腰那片重新选定的墓地。 随即，压抑许久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一阵阵呜咽从队伍中传了出来，被风雨一吹，便散得支离破碎。 ........................................ 李家的遭遇，同在一个村子里的乡里乡亲们当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也知道那个水城的朱老板是何等人物，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头老百姓，哪里敢去得罪对方。所以，按理来说，本该全村出动帮忙的这场葬礼，才会变得如此冷清。 此刻，村里有不少人家，都正悄悄地从门缝里、窗帘后，看着李家这支凄凉的送葬队伍。看着那孤零零的棺椁，听着那悲切的哭声，他们心中也是一阵不落忍。 要知道，李嘉泽李老爷子和整个李家，在银河村的人缘向来是极好的，他们家与人为善，待人热心肠。而且，李家算是村里比较富裕的家庭，村里的乡里乡亲们，谁家没受过他们或多或少的帮助？ “吱呀。” 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一户距离李家祠堂不远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爸，你干什么去？”一个中年汉子，也就是老人的儿子，快步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拉住自己老爹的手焦急地问道。 ........................................ 老人家却是猛地一甩手，甩掉自己儿子拉着自己的手，说道：“我去送李家老爷子一程，咱家不能这么没良心！当年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要不是李家老爷子二话不说掏了一笔钱，连夜用拖拉机把我们送到县医院，你跟你娘，早就一起没命了！” 老人的儿子，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这番话说得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自己老爹那决绝的、佝偻的背影，朝着李家的队伍走去，最终一咬牙，转身跑回屋里抓了把雨伞，也大步跟了上去。 如此这般，村里又陆续地走出了几户人家。 他们实在不忍心看着李老爷子下葬，身边连个送行的外人都没有，就这么孤独地离去。这几个自发出来的人，默默地跟在了李家送葬队伍的后面。 不过，更多的人虽然心中同样不落忍，但一想到那位朱老板的恐怖势力，生怕惹了上麻烦骚，连累家人，最终都只是隔着窗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没有勇气走出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李家一行人沉默地朝着那既定的墓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只有零星几个乡里乡亲组成的送行队伍，这一幕，在空旷的村道和漫天的风雨中，更显得无比凄凉。 “唉，希望这一次，李老爷子能安息吧。”那零星的送行队伍中，有位老人忽然叹了口气，感慨道。 对于寻常老人来说，死后能够安安稳稳地长眠，本是最为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 但对那位棺材里的李家老爷子来说，却似乎成了一种奢望。好好的坟墓被人夷为平地，死后都不得安宁，还要选个地方重新下葬。 ........................................ 闻言，跟在身后的众人皆是一阵默然。 也就在这时，队伍中忽然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刚刚“啪嗒”一下，冰冷的雨点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天，只见原本蒙蒙的细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越来越密集，雨点连成了线，哗啦啦地往下浇。 似乎，连这老天都在为李老爷子的遭遇而悲戚。 这突然变得密集的雨点，让李家送葬队伍，脚步微微一顿。但他们只是停顿了片刻，就地朝着那选定的墓地方向而去。 ........................................ ‘自己看着自己被下葬，这感觉......还真是有点奇怪。’ 李嘉泽的灵魂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的棺材漂浮着，雨水穿过他虚幻的身体，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随即，他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脑海中那种越来越强烈的迷蒙感觉驱逐出去。 之前，在祠堂的时候，这种的迷蒙感觉，就出现过好几次。 他有种预感，当这种迷蒙感觉到达极致后，他恐怕就会立刻陷入到无意识的状态中，随后系统就会开始下一个人生阶段的演化。 “老伙计们来了。”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朝着某个的方向极目远眺。 第22章 各方汇聚！ 临县，湖畔别墅区。 能住在这个别墅区的人，都算是临县这个小县城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这个别墅区的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感觉到一阵的心惊肉跳。 目光不时的看向那某一栋别墅。 那别墅赫然便是朱凯所在的别墅。 不怪这些临县有头有脸会有这种反应，要知道，那别墅他们也知道了就是朱凯朱老板的别墅了，而不久前，对方带到临县的一个个马仔，都汇聚于此。 不光如此，这些马仔一个个的还都身穿黑色西服，人手一把黑色雨伞，胸口还都别着一朵白花。 本身，他们就对这位起家在临县，又以此为踏板，将势力发展到水城，已经算是洗白的大老板，很畏惧。 现在，对方又摆出了这份阵仗。 这当然由不得他们不心惊肉跳啊。 ........................................ 与此同时，朱凯的别墅门前。 那些身穿黑色西装、人手一把黑色雨伞的马仔们，正笔直地站在雨中。虽然站姿笔挺，但他们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却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懵逼和疑惑。 虽然他们都觉得现在自己等人现在打板，很唬人，但还是不知道，自家大老板，为什么要让自己等人打扮成这样。 忽然，在场的一众马仔脸色一肃。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哒、哒、哒......”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就见到他们大老板朱凯，满头大汗的从别墅中出来。 看到这一幕，一众马仔一愣。 本来听到朱凯的脚步声后，就已经有朱凯这次带来的核心成员，先一步拉开了朱凯的那辆很喜欢的悍马，这时这个核心成员也是一愣。 要知道，他们可是从没见过自家大老板这种反应，以往自己这个满脸横肉的大老板，很具有威势，他们何时见过自家大老板，这种狼狈的模样。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只见，他们大老板出来后，就跟他们恭候对方一样，也恭候在一旁。 ........................................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朱凯身上移开，看向了那别墅大门。 然后，就听着那一阵阵不紧不慢脚步声，“哒哒哒”的脚步声中，十几个身穿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杆却挺得像一杆杆标枪般笔直的老爷子，依次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 随后，朱凯把那十几位面无表情的老爷子，一个接一个地、小心翼翼地迎上了早已备好车子。他自己最后也钻进了刘昌东老爷子所在的那辆悍马车里，但却连后排的边都不敢沾，而是识趣地挤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出发。”后排的座位上，刘昌东老爷子始终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只是从嘴唇里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出发！”朱凯如蒙大赦，像是得到了圣旨一般，立刻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车窗外那群还在傻愣着的马仔们嘶吼了一声。 随即，马仔反应过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中，纷纷上车。 没一会儿，“轰轰轰”的，几十辆黑色的奥迪，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别墅区。 ........................................ 悍马车里，朱凯不停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已经湿透的手帕，徒劳地擦拭着额头上怎么也擦不完的冷汗。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绝不是因为车里冷气开得足。 可能有人会好奇，他朱凯好歹也是一方枭雄，手底下光这次带来的能打能拼的马仔就有一百多号人，为什么会这么听这群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头子的话，为什么不选择反抗？ ‘不敢啊！是真的他妈的不敢啊！’朱凯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他此刻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透过后视镜，用一种混杂着惊恐与敬畏的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后排那位闭目养神，仿佛已经睡着了的老爷子，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西服下方。 在那里，在他那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服下面，正绑着一排排列整齐的、还带着手工制作粗糙痕迹的自制炸弹。一个简易但绝对有效的引爆器，就握在后排那位刘昌东老爷子的手里。 ........................................ 朱凯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一个看着这么和善的老爷子，下手怎么就这么黑，这么不讲究！ 他自己以前也是道上混的，自认心黑手狠，什么=手段没用过。但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他那点所谓的“手段”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打闹，是小巫见大巫了。 毕竟，在东国这个禁枪禁军火严到变态的地方，他当年跟人火拼，撑死也就是抄家伙动刀子。 可谁家好人，一言不合就他妈的直接上手玩炸弹啊！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想到这，朱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 .................... “轰隆隆——” 轰轰轰轰的，汽车引擎咆哮声中，朱凯的车队，径直的出了别墅，汇入大道当中。 也就在这时候，道路旁几辆毫不起眼的、车身沾满泥点的破旧面包车里，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上，一个穿着褪色夹克的便衣中年男人，眉心有着一个因为常年思索案情而形成的深深的“川”字纹。 他看着那浩荡而去的黑色车队，拿起对讲机，说道：“目标车队移动。都跟紧了，别跟丢了。” 随即，那一辆辆伪装成普通货运车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发动起来，不远不近地吊在车队后面，很快也汇入了拥挤的车流当中。 中年便衣所在的面包车，也汇入车流当中。 昨天晚上，朱凯手下的马仔在全县范围内，到处购买黑色西装的事情，就引起了他的警觉，他也让自己手下的人去盯紧对方，但是结果却是无事发生。而现在对方集体出动了。 ‘所以，是要做什么？’他心道。 .................... .................... 与此同时，省军区家属院内。 “临县？”电话这头，邹崇国邹老接着电话。 “是的，老将军。临县。”说话的，正是那位被誉为“鹰眼神探”的周卫国。 昨天晚上，他和那位长发老刑警，两人一车，连夜赶到临县。最后经过一番调查，发现了一些线索，确定了那些老爷子，就在临县。 ........................................ 不久之后，邹崇国老爷子匆忙下楼。 一辆无牌照，只有军区标志的红旗车，已经早早的等在楼下。 又片刻，红旗发动，驶出军区家属院，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临县所在的方向。 这一刻，各方汇聚。 第23章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段时间后，李家村几公里外的千灵山，山色青翠。 山脚下，一支肃穆的队伍，正沿着石阶向上攀登。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这是李家的丧葬队伍。他们为自家老爷子选定的下葬地点，就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千灵山墓地。 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还零零散散地跟着一些人，这些自然是自发前来送行的一些乡里乡亲。 两拨人马，虽然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沿着蜿蜒的山路不断向上攀登。远远望去，队伍如同一条长龙，盘桓在青绿色的山体之上，缓慢向着山顶而去。 ........................................ 又走了一段路，距离山顶的墓地只剩下最后几百米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李家丧葬队伍，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那零星的送葬乡亲们，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挂着不解和疑惑。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之际，只见人群前方一阵动静。 李家老爷子李嘉泽的大儿子，也就是村里人都尊敬地称呼一声“李家大爷爷”的老人，在自己孙女李静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队伍前方走了过来。 李静雯的眼睛哭得通红，依旧能看出原本的清秀，此刻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爷爷，生怕他脚下不稳。而李家大爷爷的脚步虽然虚浮，但却颤巍巍的一步一步，朝着后面的乡亲们走来。 ........................................ 看到这一幕，后面那些零星的乡里乡亲们，更加诧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爷孙身上，不明白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李家大爷爷过来是要干什么。 哒、哒、哒...... 老人的脚步声很轻。 ........................................ 终于，李家大爷爷走到了人群面前。他停下脚步，随即看向众人，然后，对着众人深深地拱了拱手。这个动作，郑重而带着一丝疲惫。 接着，他才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说道：“各位，回去吧，送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再往上送，就真的让这些冒着风险来送行的乡亲们，彻底得罪了那位朱大老板。 在他看来，他们送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不能连累他们，让他们被那位朱大老板记到小本本上。 “谢谢各位乡亲。”一旁的李静雯也强忍着悲痛，扶着爷爷，也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 爷孙二人的这话一出，在场的乡里乡亲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像是没听明白李家大爷爷的话。 可他们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啊。 就是因为听明白了，他们才如此。 他们是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李家人还在为他们着想。 这么想着，他们顿时就有些羞愧，要知道，他们是做了多番心理斗争，才出来送行的。 从这也可以看出，他们内心深处是有些不情愿的，甚至要不是心里天平偏向了一丝来送行，可能他们就不会来。 而现在，对方却替他们着想。 可是他们之前还犹豫......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从每个人的心底涌了上来。他们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爷孙两人，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但还没完。 只见，还没等他们从这份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李家队伍里，其他的李家人也纷纷对着他们开口。 “大伙儿都回去吧，心意我们领了。” “是啊，感谢各位乡亲了，真的，多谢你们。” “再往上送，就真的连累你们了，那位朱老板不好惹。” “多谢，多谢！多谢各位能来送我们家老祖宗最后一程！” “多谢，真的谢谢。” 说着，一个又一个的李家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对着这些乡里乡亲们，郑重地抱拳行礼。 ........................................ 这一幕，狠狠地砸在了所有送行乡亲的心上。 他们彻底呆愣住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要知道，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年谁没受过李家的恩惠？ 按理来说，李家老爷子走了，他们来送行，那是理所当然，是天经地义！ 可现实呢？他们一个个犹豫了半天，怕这怕那，最后才稀稀拉拉地来了这么几个人，说实话，是有点不地道了。 而现在，人家李家人，非但没有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反而一个个地对他们抱拳感谢，生怕连累了他们。 ‘好人啊......’ 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李家人，都是顶好顶好的人啊！’ 可是，为什么好人就要被这么欺负？被人逼到这份上。 ........................................ 哒哒哒......最终，在李家人的再三劝说下，零星的脚步声响起。 这些来送行的乡里乡亲，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山下走去。 ........................................ 李静雯怔怔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条原本就稀疏的队伍变得更加短小，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山风吹过，拂动她的发丝。 这一刻，整个李家的送葬队伍，显得更加冷清，更加孤寂。 她收回目光，随即目光抬高，朝着远处望去，喃喃自语道：“那些老爷子......还没来吗？” 她多么希望那些老爷子能出现，让爷爷走的不至于这么冷清。 “走吧，静雯。” 身旁，李家大爷爷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 李静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点了点头，重新扶着自己的爷爷，回到了丧葬队伍中。 在场的其他李家人也纷纷收拾好心情，不再多言，一个个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不远处的墓地方向。 片刻之后，这支不算太长，甚至有些萧索的丧葬队伍，重新迈开脚步，朝着他们的目的地，徐徐而动。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如果就在刚才，哪怕队伍里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回头再多看哪怕一分钟。 他们就会看到，就在他们刚刚走过的千灵山下，一条由数十辆黑色车辆组成的长龙，悄然驶来。 在这条车队最前方，是一辆黑色悍马。 .................... .................... 与此同时，山的送行队伍这边。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下山的石阶上回荡。 先前被李家人劝回的那些乡里乡亲，正沉默地往下走，气氛有些压抑。 “咦。” 当他们走到靠近山脚下的一个平台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忽然轻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小虎子，你们......？”老人看着前方，诧异地开口问道。 只见，就在他们前方的石阶平台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群人。这些人影影绰绰，少说也有上百号，而位于其中那个，比较靠前的被称作“小虎子”的，赫然便是银河村的村民！其余人也是。 这些人？ “额......” 那个被叫做“小虎子”的中年人，已经四十来岁了，此刻被老人家一问，脸上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神色。他“额”了一声，挠了挠头，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这不是来送老爷子一程嘛。” “那啥，我们也是，我们也是来送李家老爷子的。” “我也是，我也是。” “那什么......我们这不是怕惹上那个朱老板的麻烦嘛......就......所以......” 其他银河村的人也都有些尴尬开口，还有些人吞吞吐吐。 ........................................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又带着尴尬的话语，这老人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人之前一个个的都是挺怕那位朱老板的，所以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在李家丧葬队伍后面送行。 所以，他们等着李家的队伍先走远了，然后才偷偷跟上，远远地跟在后面，用自己的方式，送李家老爷子最后一程。 毕竟，他们这些人，早些年家里穷得叮当响的时候，都或多或少受过李家的帮助，做人不能太没良心。 现在被提前下山的这波人撞个正着，戳破了他们这点小心思，所有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十分尴尬。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忽然，人群里有人侧着耳朵，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第24章 车队轰然而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人忽然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朝着山下的公路方向使劲眺望。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闻言，也纷纷安静下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山脚下那条蜿蜒的公路上，远远地，出现了一条由车辆组成的长龙。那车队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正朝着他们所在千灵山的方向，滚滚而来。 不过，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车。 .................... .................... 与此同时，公路上。 轰——轰——轰——！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车队最前方，那辆黑色的悍马车内，朱凯坐在副驾驶位上，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随着车队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千灵山，他浑身上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这一刻，无数个能让他吓破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浮现，来回翻滚。 ‘这群老不死的......这群老不死的究竟想要干什么？’ ‘要是等会儿让自己下跪道歉，磕头赔罪，怎么都行，怎么都好说，可要是......可要是......’ ........................................ 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控制不住自己，偷偷地抬起眼，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向后排座位上那个闭目养神的老人——刘昌东，刘老爷子。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刚刚接触到后视镜的瞬间，后排的刘昌东，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他正好跟对方对上。 朱凯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他猛地收回目光，立刻低下头，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 此时，刘昌东睁眼开，忽然道：“停车。” 朱凯闻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停车？为什么？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又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无数个念头再次浮现：‘难道......难道是老爷子改变主意了？不去了？要放过我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群老家伙既然把他从别墅里带出来，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那......那是为什么？ 虽然心中翻江倒海，但朱凯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他立刻抓起身前的对讲机，用最快的速度，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停车！” .................... .................... 千灵山靠近山脚下的位置上银河村的众人依旧伸长了脖子，朝着公路的方向张望。 他们本来看到一排看不到头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过来，心里就充满了诧异和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可现在，看到那条原本还在前进的“长蛇”居然齐刷刷地停了下来，他们就更加诧异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你们看，那些车子怎么停下了？” “啥情况啊这是？抛锚了？” “不对！你们快看！好像......好像有人下车了！”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正举着自己的手机，用变焦功能，把镜头拉到最大，试图看清远处的景象。 .................... .................... 与此同时。 在刘昌东老爷子等人所在车队的后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纹的中年便衣，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动静。 自从朱凯的车队出了临县，上了这条通往千灵山的公路，他们这几辆车就已经没办法在不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继续悄无声息地坠着了。这条路上车太少，目标太明显。 于是，中年便衣心一横，牙一咬，干脆也不再刻意隐藏行踪了。他倒要亲眼看看，他朱凯，究竟想耍什么花样！当然，基本的安全距离还是要保持的。 此刻，看到前方庞大的车队突然停下，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深深的川字纹，仿佛又深刻了几分。 “怎么停下了？”他喃喃自语。 .................... .................... 公路上，随着朱凯一声令下，数十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地停靠在了路边。 各个车子上的马仔们，都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明白他们的大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 就在这时，朱凯的心腹，小五所在的那辆车上，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朱凯的声音。 “小五。” 听到这个声音，小五的心头猛地一凛。 之前小五被那些老爷子悄无声息放倒，但对方却没有干掉他。 不过，他身上也被绑上了炸弹。所以他知道，现在对讲机里传来的每一个字，看似是朱凯在发号施令，但真正的意思，绝对是来自后排那些老爷子！ 老爷子们，又有新的指示了。 ........................................ “好。” 不久后，听完对讲机里朱凯的话，小五的脸色变了变，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随即，小五下车，没有丝毫犹豫，大踏步地朝着车队后方的某一辆车走去。 哒！哒！哒！ 脚步声哒哒哒的响起，最终在一辆车子所在的位置停下。 “唰——！” 他一把拉开了车门。 ........................................ “五哥？怎么了？大老板怎么让把车子都停下来了？”车上，一个穿着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马仔，看到小五突然拉开车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疑惑地问道。 然而，小五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下一秒，唰小五抓住了他的头发，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拖下车来。 这个马仔正是之前冒充派出所的帽子，打电话给李家，威胁李家不要在网上乱爆料的人。 ........................................ 那马仔被拖下车后，小五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揪着他的头发，一路拖到了车队最前方的悍马车后面。 然后，他拿出一根绳子，将这个还在哀嚎的马仔，结结实实地拴在了悍马车的后保险杠上。 直到这时，这个马仔才反应过来，立马惊恐起来。 “不是，五哥，我......”他有些语不成调了。 .................... .................... 后方，中年便衣所在的面包车上。 他举着望远镜，将前方发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可还不等他想明白，下一秒，他通过望远镜看到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猛然瞪大到了极限，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 只见，就在他的注视下！ 在那个马仔被拖到悍马后面拴上之后，啪嗒一声，那辆悍马的副驾驶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然后，朱凯，那个不可一世的朱大老板，一脸苍白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随后，也被栓在了车后面。 .................... .................... 小五将自己的老板朱凯也结结实实地拴在悍马车尾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拉开悍马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坐在了原本属于朱凯的位置上。 然后，他抬起头，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排的刘昌东，刘老爷子。 ........................................ 后排的刘昌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继续闭目养神。 既然要带着朱凯去给首长赔罪，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坐在车上，而是要用车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对方，这样才是赔罪。 要不是怕对方被拖死，不能赔罪，早在从那别墅出发的时候，就得把对方拖死狗一样拖在车后了。 .................... .................... 后方，中年便衣所在的面包车上。 那中年便衣呆愣愣的看着那车队重新启动，朱凯跟自己的一名马仔被拖在后面的一幕。 “这......特么？”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这一刻，中年便衣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实在是......实在是...... 第25章 别墅门前！ 中年便衣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大到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实在是......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太过颠覆他的认知，太过冲击他的三观了！ 不光是他，其他几个便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到了这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所有人都跟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跟上。”中年便衣压了压心口的情绪，说道。 .................... .................... 与此同时，朱凯所在的车队的行驶带起了一阵烟尘。 悍马车缓缓地朝前开着，速度不快，但足以让后面被拖拽的两个人感受到地狱般的折磨。 张艺萌的别墅所在地，其实也在这条公路经过地方，距离千灵山也不远。此时，随着车队朝前行驶而去，自然而然逐渐的接近了这个地方。 .................... .................... 此时此刻，在千灵山上。 李家的丧葬队伍，在一片哀戚的氛围中，缓缓前行。队伍的最后面，李静雯那位已经下定决心要做独立媒体人的学长姚玉成，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这两天的相处，让他对李家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一家人都是大好人啊。尤其是在来的路上，看到李家明明自己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站在的村民们的角度上想事情，那一刻，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可，李家老爷子这位为国流过血的老英雄，死后却不得安宁，原本风水极佳的坟墓被人夷为平地，尸骨无处安放，只能被迫迁到这的千灵山上。虽然这千灵山也山清水秀。 ........................................ 他看着队伍最前方，李家大爷爷那佝偻的背影，心中堵得厉害。 他是一个媒体人，媒体人的天职是报道真相。可真相，有时候却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 .................... 山脚下不远处，张艺萌别墅的竣工现场。 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还有一大群被朱凯请过来站台捧场、以显示自己诚意的水城本地大老板们。他们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聚在一起，相互攀谈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只是，这场竣工仪式的主角，那位红得发紫的大明星张艺萌，却根本没有露面。 她只是派了一个自己的助理过来，应付一下场面。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在一片嘈杂中响了起来。 ........................................ 人群中，一个记者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玉成，”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赫然便是刚刚在千灵山上打出电话的姚玉成。 这个接电话的记者名叫王海鹏，是姚玉成大学时的好朋友，关系相当不错。 .................... .................... 听到王海鹏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姚玉成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海鹏，你现在应该是在张艺萌的别墅那里，做报道吧？我之前跟你说过......” .................... .................... 听着姚玉成的话，这个记者沉默了 之前姚玉成就跟他提过李家的事情，把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张艺萌在网上辟谣时说的不是什么所谓的“子虚乌有”。 姚玉成的打电话是想要请求他，帮帮忙将事情的真相报道出去。但...... “但，我真的帮不了你，玉成。”王海鹏沉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 他能怎么办？ 他今年刚结的婚，房贷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这份工作，是他托了多少关系才找到的，好不容易才算是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 今天，他们主编亲自点将派他过来，任务非常明确，就是好好报道一下张艺萌别墅的竣工仪式，吹吹彩虹屁，维持一下这位大明星的热度。 ........................................ 这也是圈内公开的秘密，很多明星屁大点事都要上个新闻，买个热搜，无非就是为了保持曝光度，让普通人觉得“她还很红”。 最关键的是，来之前，张艺萌的团队给他们这些到场的记者，每人都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也就是常说的车马费。 不管如何总而言之，他拿了人家张艺萌的车马费，怎么可能报道对对方不利的事情。况且报道了估计他都得失业了。 而且，他也听说了，承建这个别墅的人，是水城真正的地头蛇，朱凯，朱老板！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自己要是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庆功宴上，报道这种要命的负面新闻...... 到时候别说工作了，自己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水城...... ........................................ 一连串的念头，在王海鹏的脑海中如同潮水般涌过，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无力。而这时，他无意识地，朝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方向看去。 然后，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是？” ........................................ 只见一条由清一色黑色轿车组成的长龙，正从山下的公路上浩浩荡荡地行驶而过。 这庞大的车队实在是太过扎眼，不光是王海鹏，现场很多闲得无聊的记者，也都注意到了山下的动静。 “卧槽，这什么情况？”忽然，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他指着车队最前方那辆格外显眼的悍马，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最前面的那辆车子后面，我怎么看着好像是......” 很多人在这人的提醒下，也都看向了最前面的悍马。 ........................................ 本来王海鹏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可经过这人一提醒，他也下意识地将视线重新聚焦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王海鹏就彻底愣在了原地。 “玛德！” 他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一句粗口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 只见在那台如同钢铁巨兽一般的悍马车后面，那个被绳子拴着，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拖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水城鼎鼎大名的大老板——朱凯！ 王海鹏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几秒钟之前，他还在为如果报道了真相，可能会得罪朱凯，甚至走不出水城而恐惧万分。 可这一刻，他就亲眼看到，这位让他恐惧到不敢说一句真话的“地头蛇”，正被人用最屈辱的方式，拖在悍马车后面！ 这特么？！！！！ .................... .................... 千灵山上，电话那头。 “对不起，海鹏。” 听着电话中好友的话，姚玉成苦涩地笑了笑。他知道，是自己强人所难了。他也理解王海鹏的难处，换做自己，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现实，就是这么操蛋。 也就在他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听筒里传来王海鹏一声响亮的粗口。 ........................................ 这让他当场就是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王海鹏的声音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玉成，卧槽，这边有新情况，不先跟你说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啪嗒”一声挂断了。 .................... .................... 而张艺萌那刚刚竣工的别墅前，挂断电话的王海鹏，招呼摄像师，快步冲到山下，然后上车，车子发动，跟上了前面的车队。 在场所有的记者，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走走走！快！跟上！” “我靠！大新闻！绝对是惊天大新闻！” “还拍什么破别墅啊拍！” “发生了什么？？！” ........................................ 这一刻，所有媒体人的职业嗅觉都被激发到了极致。他们疯了一样地招呼着自己的摄像师，冲下山坡，跳上新闻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大新闻！ 这一刻，他们都预感到，这肯定是一个大新闻！ 第26章 千灵山下！ 张艺萌的半山别墅门前，此刻静得有些诡异。 派来主持这场竣工仪式的张艺萌的助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草坪。就在不久前，这里还聚集了一大批长枪短炮的记者，闪光灯亮得能晃瞎人眼。可现在，别说记者了，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 不仅是她，那些被朱凯特意邀请过来，为这次合作站台捧场的水城大小老板们，也一个个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 “嘶......” 十几秒后，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声音就像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死寂。压抑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不是，刚刚那车队是朱......朱老板的？” “刚刚，我好像看到朱老板被绑在那悍马后面。” “这......这特么？” 也就在这时。 叮铃铃—— 叮铃铃铃—— 接连的这些大小老板的手机响起。 ........................................ “好。” 不久后，一众老板挂断了电话。 刚刚的这一个个电话，是朱老板心腹小五，打来的电话，打给电话的意思是让他们去千灵山？？？ 千灵山？ 这个地名一出来，在场好几个对水城门儿清的老板，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 千灵山那地方，除了山就是坟，是水城出了名的墓地聚集区。去那儿干嘛？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联想到了一件事。 关于有个老人的坟被人给平了的事，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巧的是，今天，正好就是那个老人重新下葬的日子。 再一联想，昨天晚上，朱凯一反常态，特意嘱咐他们，今天务必穿上一身黑西装。当时他们还纳闷，一个别墅竣工仪式，搞得跟参加葬礼一样，现在看来...... 这么一联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一刻，他们感觉事情炸了天了！一个个头皮都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麻。 一段时间后，看着一个个来捧场的大老板相继离去，看着空荡荡的别墅门前，张艺萌的助理愣住了。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姚玉成长长地叹了口气，口中绽开一抹如有实质的苦涩。 “不先跟我说了？” 他低声重复着电话挂断前，自己那位记者好友王海鹏说的话。 他知道对方这是借口而已。 ‘哎。’ 姚玉成心中又是一声叹息，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要求确实是让朋友为难了。 想了想，他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向公众说明真相，便是用自己那有几十万粉丝的账号，开启了直播。 他将镜头对准了前方那支冷清的丧葬队伍，不过，他却没有说话。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话，去打扰老爷子的在天之灵。他打算等葬礼结束之后，再找机会，对着镜头，把所有真相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但其实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就会被公众相信，但他想努力努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很快，他开启直播。 但直播间只有几十个粉丝...... “这点粉丝......”他心中叹息了一声。随即，快步跟上了前方的丧葬队伍。 .................... .................... 千灵山。 哒…哒…哒… 寂静的山路台阶上，只有送葬队伍的脚步声在回荡。 不久后，队伍停下，已然来到了一块新修的墓地前。 “老爷子，走好！” 李静雯的大爷爷，此刻再也绷不住了，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悲戚一声，老泪纵横。 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合力将棺材缓缓放入了挖好的墓穴之中。 而现场，除了李家人外，就只有姚玉成一个送行的人，这让这场葬礼，显得更加冷清，无人为津。 ........................................ 而此时，李静雯却是扭过头去，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山下某个方向——张艺萌别墅所在的方向。 ‘那里......现在肯定很热闹吧。’她想。 可凭什么啊！ 凭什么一个平人坟墓的婊子，就一个别墅竣工仪式，那么多人参加，而生前与人为善，曾经还为国家抗过战的祖爷爷，不单死后，都不能安息，被迫迁坟，现在还要走的这么冷清。 凭什么！凭什么啊！到底凭什么啊！为什么世界这么不公平！！！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她心中在不住的呐喊，但......有用吗？ 她知道没用啊！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 .................... 靠近山脚的位置。 一众的乡亲们，沉默地朝着山下走去。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着，显得有些沉重。 此时，他们早就从那排成长龙，又在中途停下的豪车车队上收回了目光，都在想李家老爷子葬礼的事情。 “算算时间，老爷子......应该已经在下葬了吧。”一位村里的老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低头，光线被遮挡了部分，让他的脸色有少部分藏在阴影中。 ........................................ 而闻言，在场的所有人的脚步都是一顿。 而随即，他们心中都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落忍的情绪。 ‘老爷子的葬礼，现在肯定很冷清吧？’ 他们想。 要知道。 李家人虽然不少，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此时葬礼上除了他们自家人外，却没有旁人了。一个与人为善的老人家，本该有许多平常受过其恩惠，对其爱戴的人送行的，可并没有啊。 想到那个画面，每个人心里都堵得慌。 ........................................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了几秒钟。 而这时，刚刚说完那话的老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脚步，调头朝着山上而去。 不能让老爷子走得那么冷清！ “玛德，怕个锤子，只是参加老爷子的葬礼。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之前被称作小虎子的那个中年男人，狠狠一咬牙，也调头而去、 见此，其他人眼神闪动，随即，一个个的，也都调转身形，迈开脚步。 哒哒哒！ 踏踏踏！！！！ 前者是这些村民的脚步声，而后者......？？？？ ？？？？ 此刻，老一辈的人称作是小虎子的中年男人愣愣地回过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 只见，山下，先是打头的一辆黑色悍马停下，然后一辆接着一辆的清一色黑色奥迪停下。 旋即。 一道道身穿黑西服，撑一把黑色雨伞的人影，下车，然后踩着皮鞋，踏踏踏...... 拾级而上。 ........................................ 这一刻，全场目瞪口呆！ 第27章 跪着上去！ 靠近山脚的位置，一众刚刚下定决心，要回去参加李家老爷子葬礼的银河村乡亲们，此刻全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 这？这他妈是啥情况？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排成长龙的黑色奥迪，那一个个从车里钻出来的黑西装，还有那震耳欲聋的整齐脚步声，每一帧，每一幕都如同电影画面一般，极致震撼！ ........................................ “那......那是朱凯朱老板的车子？”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山脚下打头的那辆黑色悍马上，声音发颤地认出了车子的主人。 这话一出，其他人经过提醒，也纷纷认了出来。 那辆嚣张跋扈的悍马，不正是那位水城大老板朱凯的座驾吗？！ “轰！” 这个发现，让所有村民的脸色瞬间陡变。 ........................................ 一刹那间，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疯狂翻涌。 在他们看来，朱老板毫无疑问是站在李家对立面上的。这些天，他手下那些小混混是怎么有事没事就去骚扰李家人的，大伙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亲自带人来了，而且还是在李老爷子下葬的节骨眼上。他想干什么？ 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闹事的？” ........................................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啊！” 想通了这一点后，最先出来为李家老爷子送行的银河村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戳，他真想要冲上去，问问这群混蛋，为什么要这么欺人太甚。 其他人也是个个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李家老爷子的坟都被那个的大明星给平了，尸骨未寒，受尽屈辱。这还不算完，这个叫朱凯的黑心老板，更是仗势欺人，这些天来一直对李家百般刁难，找尽麻烦。 现在，今天，在老爷子重新下葬的大日子里，他竟然还敢带这么多人上门，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把李家往死里逼啊！ ........................................ 然而，就在村民们怒不可遏，甚至有人已经准备抄起家伙跟他们拼了的时候，下一刻，所有人都齐齐愣住了。 “那是？” 那个被老一辈人称作小虎子的中年男人，死死地盯着那辆悍马车的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画面。 他看到了朱凯，水城大名鼎鼎的朱老板，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人用绳子，结结实实地绑在悍马车的车尾！ ........................................ 小虎子中年人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气昏了头，看错了。 可再睁眼一看，那狼狈不堪的身影，不是朱凯还能是谁？！ “我靠......” “那......那真是朱老板？” “他......他怎么被绑起来了？！” 其他村民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不自觉地张得老大，几乎能看到喉咙深处的小舌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从刚才的愤怒，瞬间切换到了极致的震惊和错愕。 ........................................ 这一刻，他们的脑袋像是被被猛地咋了一锤，几乎要当场炸掉。他们完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也就在这时，最前面的几辆奥迪车连同那辆悍马，车门被打开。 一众银河村村民的目光，下意识地齐齐看了过去。 紧接着，他们的瞳孔又是猛地一缩。 ........................................ “这？” 只见，车门打开后，走下来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黑社会马仔，而是一个个步履蹒跚、身形佝偻的耄耋老人。 看到这些老人，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一种更加强烈的震惊涌上心头。 他们认得这些老人！ ........................................ 这不就是李家人前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的那些，脑袋不太清醒的似乎没有什么亲人的老人吗？后来这些老人一个个的都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在李家老爷子葬礼前夕，这些老人又突然出现过一次，可很快又不见了踪影。前两天，李家人还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打听他们的下落呢。 可现在，这些本该下落不明的老人，怎么会从朱大老板的车上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村民的脑袋都彻底不够用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 那个被称作小虎子的中年男人，目光在那些颤颤巍巍下车的老人，和被绑在悍马车尾的朱凯身上，来来回回地挪动。 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浮现出一个个大胆到离谱的猜想。 那朱老板这副惨状......不会跟这些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爷子有关系吧？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来，小虎子自己都吓了一跳。 ........................................ 不只是他，其他村民也都有了和他差不多的想法。然后，他们也跟着此起彼伏地连连吞咽着唾沫，现场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 虽然他们几乎猜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相，但理智却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猜到的事实。不过，有一点是确定了。 “恐怕......这朱老板这次来，不是闹事的。”小虎子中年人在心中默默想道。 开玩笑，谁家好人来闹事，是把自己绑在车屁股后面来的啊？这分明是来......奔丧，不，是来请罪的啊！ .................... .................... 与此同时，在车队的后方。 一直暗中跟踪的中年便衣，看看前面那黑色车队，又抬头看了看千灵山的方向，眼神中也充满了茫然。 而随后，后知后觉地，他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这千灵山......好像是附近比较出名的墓葬区啊。 他之前也听说了朱凯对银河村那户姓李的人家做的那些缺德事。就是一个大明星，把人家已故老人的坟给平了。他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不知道这位大明星到底有多红，反正就知道，事情发生后，这个朱凯还利用自己的势力，欺负那家人，不让他们在网上发声爆料。 ........................................ 当时他知道这事儿也挺气愤的，但考虑到朱凯这次来临县，说不定还有其他更重大的不法勾当，为了不因小失大，他才暂时没管这件事。但总而言之，前因后果他都一清二楚。 一瞬间，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了这些信息。 所以说，那个被刨了坟的老人，其实......并不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了那些从车上走下来，虽然步履蹒跚，但身上却穿着老式军装的耄耋老人身上。 ‘而这些老人就是在为那被欺负的那户姓李的人家出气？’ ........................................ 这一刻，他将所有的一切，全部串联了起来！ 凌晨的时候，他还以为朱凯手下那些马仔到处订购黑西装、黑雨伞，是要搞什么非法的集会，要做什么非法勾当。现在他明白了。 ‘是眼前的这些老人，挟持着......’ 他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惨不忍睹的朱凯，觉得用“挟持”这个词，应该一点都不过分。 是这些老人挟持着朱凯，过来赔罪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 .................... 而此时，李家村众人呆呆的看着山脚下的车队，有些不敢相信。 而山脚下，那些从车里下来的老人们，眼神大多都很迷茫，有些人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很显然，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陷入到了老而痴的状态中。 意识依旧保持清醒的刘昌东，看了一眼身边那些陷入混沌的老战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叹息。 他抬起手： “登山！” ........................................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身穿黑色西装的马仔们，撑着一把把黑色雨伞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拾级而上。 “哒、哒、哒......” 沉重而肃穆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 站在山腰上的银河村一众村民，震撼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 而此时， 已经被手下人松了绑的朱凯和他那个同样倒霉的马仔，此刻也来到了山脚下，正准备跟着人群一起，拾级而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同样也响彻在朱凯两人耳边。 “跪着上去。” 刘昌东老爷子背对着他们，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 ........................................ 朱凯和他那个马仔的脸色瞬间一滞，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不单单是他们，就连那些已经先一步踏上台阶，正在向上走的黑西装马仔们，也是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硬。 第28章 任性一把！ “跪着上去。”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整个千灵山的山脚，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仅是那些黑西装马仔和朱凯本人，就连站在半山腰上的银河村村民们，也一个个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刚刚看到那排山倒海的黑西装车队，看到那一个个黑衣人撑着伞拾级而上，他们就已经隐隐猜到，朱凯这位大老板，恐怕真的是来参加葬礼，来赔不是的。这个认知，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震撼了。 可现在...... 眼前这......这位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爷子，竟然让水城鼎鼎大名的朱凯朱老板，跪着上去！ ........................................ 什么叫跪着上去？ 就是要双膝跪地，用膝盖代替双脚，一步一步地挪上这长长的山道！ 这他妈已经不是赔罪了，这是堪称极致的羞辱！是把一个人的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再狠狠地碾上几脚！ 想到这里，银河村的村民们，又控制不住地吞咽了几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咚”声。 会吗？ 朱老板会这么做吗？ 他们死死地盯着山脚下那个身影，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脏都“噗通、噗通、噗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快速地泵血跳动起来。他们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潮红——那是极致的激动！ ........................................ 毕竟，那可是朱凯啊！那是让他们感觉高不可攀的大老板！ 而现在，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物，却要被逼着当众下跪，用最屈辱的方式，去为一个普通老人的葬礼请罪。 就在前一刻，他们还在为李家的遭遇感同身受，同仇敌忾，甚至，他们内心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看到恶人遭报应。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这么......解气！ 但与此同时，他们心中也悬着一块大石头，生怕朱凯这个大老板会受不了这份屈辱，突然翻脸不干了。 ........................................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朱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脸上的青筋暴起又平复，平复了又再次鼓起，像是有两条蚯蚓在他皮肤下起伏。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最终，朱凯脸上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朱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湿漉漉的石阶上。 然后，就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中，他弯下腰，双手撑地，真的就那么用膝盖代替双脚，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山上挪去。 ........................................ 他身后的那个马仔，也是脸色煞白，紧跟着“噗通”一声跪下，学着自己老板的样子，用膝盖一步步地向上攀爬。 全场众人，都呆愣愣地看着这足够震撼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 “老伙计们，走。” 刘昌东的目光，只是在那两个用膝盖登山的身影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他抬起手，朝着身边那些同样身穿老式军装的老友们招呼了一声。 然后，他率先抬步，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上走去。 其他的耄耋老人们，也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 在他们身边，在他们前方，是一道道身穿笔挺黑西装，撑着黑色雨伞，胸口别着一朵白色胸花的身影。 此时，山间的雨，下得更大了。冰冷的雨滴一滴滴地落在刘昌东等老人的身上，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冷，连伞没撑起。 ........................................ 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看着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站在半山腰上的银河村众人，还是那些在山脚下的便衣们，全都瞠目结舌，震撼到无以复加。 就在银河村众人呆愣愣地看着这支庞大而肃穆的队伍登山时，忽然，山脚下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动静。 他们闻声看去。 ........................................ “吱——” “吱嘎——” 一道道刺耳的刹车声，在山脚下的公路上接连响起。 只见，来者是一辆辆车身上印着“xx新闻”、“水城早报”、“都市快讯”等各大新闻媒体机构字样的新闻采访车。 在村民们有些发愣的目光中，一扇扇车门被猛地拉开。 一道道扛着“长枪短炮”的身影，争先恐后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其中，就有李静雯的学长姚玉成，那位叫王海鹏的记者朋友。 ........................................ 王海鹏刚一下车，就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支正在拾级而上、气势磅礴的黑色队伍。他的目光顺着队伍向下，目光做了一个自由落体运动，然后，便是地落在了那两个正跪在石阶上，一步步向上攀爬的身影上。 当他看清其中一人的脸时，他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心中的震撼洪水汹涌，瞬间将他淹没。 在他身后，他的摄像师也扛着沉重的摄像机下了车，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同样目光震撼，手里的机器都差点没拿稳。 不止是他们。 所有到场的记者，以及他们带来的摄像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大脑宕机，不能自已。 “老哥，打开摄像机，我们也......” 王海鹏强行压下心口翻腾的情绪，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顿了顿，对自己的摄像师说道：“......也登山！” 说完，他迈开脚步，登山而去。 ........................................ “快！跟上！” “抢占最佳机位！” “随我登山！” “走！” 其他记者、摄像师也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扛着设备，紧随其后。 一众银河村的村民，看着这突然涌现的、数都数不清的记者和摄像机，看着他们也跟着登山的一幕，彻底傻眼了。 这？这他妈？！！！ .................... .................... 此时，山上的墓地前。 李静雯还呆愣愣地看着山下张艺萌别墅所在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不公的呐喊。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啊！ 随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那正在被几个家里的堂哥堂弟，缓缓放入墓坑的祖爷爷的棺材。 “祖爷爷的葬礼......不该这么冷清的。”她眼神发直，喃喃自语。 “那些亲戚，他们应该来的。”她又低声说道。 ........................................ 要知道，就连村里那些跟他们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村民，都来了几位送行，虽然只是几位，零零星星。 可那些平日里走得那么近，受过李家不少恩惠的亲戚们，却一个都没来。 她当然知道，那些亲戚之所以没来，是人之常情。毕竟，那位朱老板是怎样的人物，她心里有数，谁也不想因为来参加一个葬礼，就惹上麻烦。 可是，道理她都懂。 但此刻，看着祖爷爷的棺材在如此冷清的场景下被下葬，她心中翻涌的悲伤和委屈，让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我要联系他们，让他们来。’ 她心中喃喃着，决定任性一把。 ........................................ 随后，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疯狂地给通讯录里的一个个亲戚拨打电话，她想让他们也来，来送祖爷爷最后一程。 但是结果却是...... 李静雯呆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没有人接？’ 在她打过去的每一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 瞬间，她就想明白了。 这些人，恐怕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打电话过来，所以，他们提前关机了。 一股心寒，从心尖儿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静雯呆愣愣地傻在原地。 “什么声音？” 忽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哒哒哒！” 那是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第29章 诡异而震撼！ 而此时。 另一边。 在通往李家老爷子墓地的台阶上，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正在上演。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道道身穿笔挺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的马仔。 在他们身后，是两个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身影。他们正用膝盖代替双脚，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地向上攀爬。这两人，自然是水城大名鼎鼎的朱凯，以及他那个同样倒霉的马仔。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则是刘昌东以及其他一众身穿老式军装的耄耋老人。他们步履蹒跚，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一步步地，朝着那山顶的墓地而去。 “这？”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支庞大的队伍经过的位置，再往上一点的山道两旁，茂密的树林中，一群人正躲藏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 如果李静雯此刻在这里，她一定能立刻认出这群人。 他们，正是她刚刚疯狂打电话，却一个都联系不上的那些亲戚。 这群李家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前一天特地提前赶来送份子钱的李静雯的表舅。此时，他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队伍。 实际上，他们并不是真的薄情寡义，不来送李家老爷子最后一程。 他们来了，只不过是偷偷来的。 ........................................ 要知道，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平日里奉行的行为准则，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惹事，就绝不惹事。朱凯在水城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心里都有数，谁也不想因为参加一个葬礼，就给自己和家人招来无妄之灾。 因此，他们之前才会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提前打电话或者当面告诉李家人，老爷子下葬那天，自己可能去不了了。 可李家这些年，对他们这些亲戚着实是帮衬了不少。 现在李家老爷子走了，他们要是不来，就太没良心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对他们恩重如山的李嘉泽老爷子，就这么孤零零地走上最后一程，他们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他们又真的害怕那个手眼通天的朱凯朱老板。 ........................................ 两相权衡之下，他们只能选择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不走大路，不惊动任何人，偷偷地从山林里的小道摸上来，躲在暗处，默默地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而李静雯之前之所以一个电话都打不通。不是他们故意关机，而是因为这深山老林里信号太差，而他们为了不被人发现，走的又是几乎没什么人走的偏僻山林小道，而不是那条宽敞的石阶路。 “那......那是朱老板？” 李静雯的表舅，那个在李家祠堂出现过的中年男人，呆呆地看着那个正用膝盖作腿，一步步艰难攀爬的身影，嘴巴张得老大，大到他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他身边的其他亲戚，此刻也都张大了嘴巴，脸上全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不敢置信的神色。 “那些......那些不是一直在李家，跟老祖宗关系很亲密的老爷子们吗？他们之前不是还走丢了？” 表舅的目光，又落在了队伍后方，那些步履蹒跚的老人身上。 ........................................ 瞬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这些老人......难道不是普通人？！’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浮现：‘是这些老爷子，把朱凯这个欺负过李家的垃圾，给抓来了！而且，还逼着他用这种方式，跪着上山请罪？！” 当这个念头清晰起来，看清了形势后后，这位表舅在心里，已经不再称呼对方为“朱老板”了，而是直接用“垃圾”来代替。 接着，是第三个念头：‘大喜事啊！这他妈是天大的喜事啊！李家的老祖宗，不用再憋憋屈屈地入土了！’ ........................................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涌现。他再也按捺不住了，转身就从藏身的树林里冲了出来，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直接跑上了那条宽敞的石阶路。 他要立刻，马上，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山顶上的李家人！ 不只是他，其他的亲戚们在反应过来后，也都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从山林里蹿了出来，快步朝着山顶跑去。 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走在队伍中的刘昌东老爷子，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眼中，蕴满了无尽的悲伤。 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一步一步，向上......走着。 .................... .................... 此时，墓地前。 李静雯还沉浸在亲戚们无人接听电话的情绪麻木中。 “什么声音？” 忽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她下意识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而，下一秒，她就彻底愣住了。 “表舅？” ........................................ 她看到了正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一群人，而跑在最前面的，赫然便是之前亲口对她说自己不能来参加葬礼，只能先把份子钱送来的表舅。 她记得清清楚楚，刚刚自己第一个电话，打的就是这位表舅，可对方根本没接。 “三姨？” 接着，她的目光依次从这些跑来的人脸上扫过，认出了后面跟着的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她之前打电话，却一个都没打通的亲戚。 ‘刚刚......不是还没人接电话吗？’ ‘怎么一转眼，这些人都来了？’ ........................................ 前一秒，她还在心里对这些不接电话的亲戚们充满了小小的怨怼，可转眼之间，他们就全都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呆滞。 不光是她，在场的其他李家人，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大群亲戚，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这......他们怎么来了？” 那几个正抬着棺材，准备下葬的李家年轻一代，心中本也盛满了巨大的悲伤，觉得自家老祖宗走得实在是太冷清了。然而，当他们闻声看去，看到这群本不该出现的亲戚们突然到来时，也都愣在了原地，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 而此时，李静雯呆呆地看着这些突兀出现的亲戚们。 ‘难道......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呼唤，所以，才让这些亲戚们都赶来了？’ 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出乎她的预料，她的脑海中，甚至都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荒诞的念头。 可...... ‘可那个婊子，那个平了自己祖爷爷坟的婊子，仅仅一个别墅的竣工仪式，就能引得那么多人关注，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大老板都跑去捧场。如果上天真的是公平的，如果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呼唤，那又怎么会......’ 这个念头，戛然而止。 因为李静雯的目光，呆愣愣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 只见，在她看去的方向上！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一位位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快步朝着这边跑来。 而这些中年人，或者是平常一个个养尊处优，没有受过这种苦，不少人都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一边跑，一边用手帕狼狈地擦拭着。 ........................................ 这些人，赫然便是之前在张艺萌别墅门前，那些水城有头有脸的大小老板们！ 先前，他们亲眼目睹了朱凯被绑在悍马车后面拖走的惊悚一幕，随后又接到了朱凯心腹小五打来的电话，被命令立刻赶来千灵山。 而不久前，他们稍稍落后那群记者一步，也赶到了山脚下。来到山脚下之后，他们更是马不停蹄地拾级而上。 中途，他们也看到了那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不可一世的朱凯朱老板，正用膝盖一步步地跪着上山。 ........................................ 这一幕，吓得他们直接亡魂皆冒，腿都软了。 而这些大小老板，个个都是人精，是投机倒把的好手。他们立刻意识到，不能再跟在朱凯后面慢吞吞地走了。他们必须抢先一步，跑到山顶，在正主面前好好表现，这样说不定就不会太过被牵连了。而且，朱老板跪着上来，走的也比较慢。 如此这般，他们才先一步来了。 ........................................ 而此时， 这些水城的大小老板们，快步来到这块墓地前，先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缓了口气。然后，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地，为已经下葬的老人，献上一个个花篮。 这些花篮，其实是他们早上为张艺萌的别墅竣工仪式准备的贺礼。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献上花篮后。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老板们，一个个都乖巧得像是小学生，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墓地的两旁，垂手而立，似乎在恭敬地等待着什么。 第30章 半山别墅张艺萌！ 包括李静雯在内的所有李家人，全都呆愣愣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这......这些人是？”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眼前这些西装革履、大腹便便，此刻却恭敬得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一旁献花篮的中年人，他们认得！ 对于这些来参加张艺萌别墅竣工仪式的大小老板，李家众人一下认出了对方身份。毕竟，前些日子，这些大小老板就来了，还都开着豪车，就算不特意去注意，也对这些人的样貌，有点印象。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一刻，一众李家人的脑海中，都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不对啊！这些人不都是去给那个明星的别墅捧场的吗？怎么全都跑到他们家老爷子的葬礼上来了？ 是来找事儿的？ 可看他们那一个个谨小慎微、毕恭毕敬的样子，还有那献上的花篮，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找茬的啊。 ........................................ 李静雯更是一阵阵地发愣，她的大脑，是所有人里宕机得最厉害的。 就在刚才，她还在心里悲愤地想着，那个平了自己祖爷爷坟的婊子，她的别墅竣工仪式，肯定是有很多大老板去参加，场面风光无限。如果上天真的能听到她的呼唤，为她祖爷爷主持公道的话...... 结果，转眼之间，那些本该出现在别墅竣工仪式上的大老板们，就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让她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也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 踏…踏…踏…！！！ 下意识地，所有李家人都循着声音，朝着山下的方向看去。 ........................................ 只见，那条通往山顶的宽敞石阶路上，一位位身穿笔挺黑西装、撑着一把把黑色雨伞、胸前别着一朵白色胸花的人影，正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而来。 要知道，这次朱凯带来的马仔，足足有上百名之多。而这条上山的石阶路，说宽，也只是相对而言。此刻，这一百多名黑衣人汇聚在这条并不算宽阔的石阶路上，从山顶往下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占满了整条山道，给人一种满山人潮的强烈视觉冲击。 所有李家人，都呆愣愣地看着这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画面，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 而随着这些人一步一步地朝上走来，他们墓地区的距离不断拉近，李家人也看清了更多的细节。 他们看到了......队伍更后面的......朱凯？？？ ？？？！！！！ 当看清那个正用膝盖艰难攀爬的身影，确实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朱凯朱老板时，所有李家人的神情，瞬间变得愈发呆滞了。 其实，在刚刚那副如同电影大片般的画面扑面而来的时候，他们那已经停滞的大脑，也在思考机制的作用下，拼命地试图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们想不出来。 就算他们绞尽脑汁，也绝对不会往朱凯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方向去想。那可是欺负了他们家，让他们只能敢怒不敢言的存在啊！ 可是现在，这一幕，却是如此真真切切，如此具有冲击力地，狠狠撞入了他们的眼眸之中。 所有李家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 .................... .................... 在李家这边，唯一的一个外人，那个叫姚玉成的学长，此刻也呆愣愣地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就在前一刻，他还正拿着手机，对着李家这支冷清的送葬队伍进行着拍摄，画面也正同步到他那个只有几十个观众的直播间里。 他压根就没去关注直播间的动态，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只有十几二十个人观看的直播间，根本没有关注的必要。他原来的打算，是等直播完了之后，就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去公布他所知道的，关于李家老爷子坟墓被平的真相。 而此时此刻，他福至心灵般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后面的单位已经不是“个”了，而是“万”！ 足足一万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几乎要将整个画面都给淹没。 ........................................ 看着这些弹幕，姚玉成彻底呆愣在了原地。他瞬间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就在那一众黑西装马仔、朱凯、刘昌东老爷子等人登山而来的时候，可有无数的记者和摄像师，正紧随其后，进行着全程直播拍摄。无数闲着没事的网友，也都通过各大新闻媒体的直播间，涌了进来。他们比姚玉成更早一步，看到了那上百名黑色西装之人，气势磅礴登山的一幕。 而姚玉成开播的定位地点，也正好就在这个千灵山上。很多灵机一动的网友，通过搜索，很快就找到了他这个“第一现场”的直播间。 此刻，姚玉成的直播间里，密密麻麻，全是弹幕。 而就在刚才，那一众黑色西装之人朝着山顶走来的时候，姚玉成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机镜头，转向了山下的方向。 这一举动，瞬间引爆了直播间的弹幕。 “哈哈，还真让我给猜对了！这个博主的直播间，果然也是在千灵山上！” “我居然真的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到了那群登山而来的西装男了！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啊！” “难道就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我感觉跟拍电影一样啊，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吧！” “你们看到了吗？队伍里还有人是跪着，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这个千灵山的海拔虽然不高，但也不算低啊！我一个胖子，走着上来都喘得跟狗一样，那两个人居然是跪着上来的？牛逼！” “刚刚从山下往上拍的视角，距离太远了，好多细节都看不清。现在好了，等他们走近了，终于能看清了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 .................... 与此同时，水城，某半山别墅。 这栋别墅，正是张艺萌的私人住所。 就在那群记者和前来参加竣工仪式的大小老板们，仓皇离开别墅的时候，张艺萌的助理，就已经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张艺萌的经纪人。 经纪人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想要马上向张艺萌汇报。 但是，张艺萌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只要有空闲的时候，就一定要睡个舒舒服服的下午觉。今天正好没有通告，她就睡起了午觉。 ........................................ 而她睡下午觉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她在自己团队这边的威望，可是相当吓人的，说一不二。所以，即便经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来到了她午睡的房门前，也依旧不敢伸手去敲门。 此刻，就在午睡房的门外，这位焦急的经纪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姚玉成那位记者好朋友王海鹏的直播间画面。 看着直播里那越来越近的黑色人潮，看着那两个跪地攀爬的熟悉身影，经纪人的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下冒，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也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 “你怎么在这儿？” 张艺萌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当看到自己的经纪人像个门神一样杵在外面时，她有些诧异地问道。 “萌姐......我们......我们好像是惹上大麻烦了！” 听到张艺萌的声音，经纪人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从平板的直播画面上移开，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哦？什么大麻烦？” 张艺萌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随手从自己经纪人的手中，接过了那台平板电脑。 然而，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她整个人，便如遭电击般，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一瞬间，她刚刚午睡醒来后，那一点点慵懒和惬意的情绪，被画面中那刺眼的一幕，直接炸得烟消云散。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猛地蹿起，瞬间席卷全身。 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31章 你说普普通通？ 当平板电脑的屏幕映入眼帘的瞬间，张艺萌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其实，在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道道身穿笔挺黑西装、撑着一把把黑色雨伞、胸口别着一朵白色胸花的肃穆身影。这黑压压的一片，在阴沉的雨幕下，像是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沿着山道向上席卷。这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恍如电影中的黑帮大片，让她也不由得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但也仅此而已。 然而，当她定睛看第二眼的时候，她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现场跟拍的记者王海鹏，似乎是拍腻了从后面追拍的视角，就在这一刻，他指挥着自己的摄像师，一路小跑，绕到了队伍的前方，进行正面拍摄。 那位专业的摄影师，更是给那个正跪地攀爬的身影，来了一个大大的特写镜头。 而就在张艺萌看第二眼的时候，正好朱凯抬起头。 于是，那张布满了冷汗的脸，就这样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张艺萌呆愣愣地看着那张脸，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这张脸，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 要知道，为了跟她这位大明星搭上线，利用她的光环和名气来做生意，这个叫朱凯的男人，在这段时间里，可是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向她表现着自己的“诚意”。 不仅仅是鞍前马后地承建了她这栋半山别墅，更是三天两头地跟她频繁接触。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有些熟悉了。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对这个朱老板的实力，有了一个相当清晰的了解。这是一个在水城勉强算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可以说，如果她不是现在这个站在娱乐圈金字塔顶端的超一线明星，而只是几年前那个还需要看人脸色的二线小咖，那么遇到这种级别的大老板，她甚至都得主动自荐枕席，才能换取到一点点资源。 ‘可现在......’ ‘这样一个在水城呼风唤雨的大老板，居然......居然......’ 她呆呆地看着画面里那屈辱的一幕。 居然跪在地上，用膝盖当脚，一步一步地，艰难地爬山！ ........................................ “呼......吸......” 过了足足十几秒，张艺萌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胸口那翻江的情绪给压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但理智总算回笼了一些。 她缓缓扭过头，看向身旁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经纪人，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刚才为什么要说，我们惹下大麻烦了？” ........................................ 在她看来，这事儿应该跟自己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虽然这个叫朱凯的大老板，一直有意向跟自己合作，甚至还主动承建了她的别墅，但说到底，两人终究没什么太深的关系。现在他这副惨状，说不定也只是他自己这个曾经混过黑道的大老板，不知道在哪里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狠角色。 可自己的经纪人，却一口咬定是“我们”惹了大麻烦。 这一点，让她有些不理解。 “萌姐......是这样的......” 那经纪人听到问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快速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要知道，这经纪人已经盯着这个直播间看了好久了，中途甚至还切换到了姚玉成那个“第一现场”的直播间，看了个仔仔细细。所以，她很清楚，朱凯这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 而听着自己经纪人的话，张艺萌那张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俏脸，瞬间又变得难看起来，脸色变了又变。 “建那栋别墅前，我不是让你去调查过了吗？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张艺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经纪人，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 经纪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知道，张艺萌虽然在成为大明星之后，人变得越来越跋扈，但她并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当初，那位风水先生为她选定了这块风水宝地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让自己的经纪人，去负责调查那块地的主人到底有没有什么背景，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当时，这个经纪人调查回来的结果，言之凿凿地告诉她，那块地的主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农民，没有任何麻烦。 于是，她才放心地同意了，在这里建造别墅。 “我......我当时确实是调查了啊，萌姐......可......可我没想到......”那经纪人讷讷难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 看着对方这副没用的反应，张艺萌真想一巴掌直接拍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妈的！自己这个混蛋经纪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 当然，她后悔的，并不是觉得强占人家的地，平了人家的坟墓这件事本身是错的。在她看来，一个乡下老农民的坟，平了就平了，又能怎么样？ 她后悔的是，自己没有调查清楚， 或者说，她现在是怕了。 眼前这阵仗，分明是踢到了铁板上了啊！ “啪！” 一声脆响。 张艺萌的经纪人，竟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对不起，萌姐！都是我的错！”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张艺萌的眼睛。 ........................................ “好了好了！”张艺萌烦躁地摆了摆手，心情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经纪人毕竟是跟了她好多年的老人了，现在再追究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确定，你当初调查的时候，这一家人真的没什么背景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额......调查结果确实显示，对方一家真的没什么背景。”那经纪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说着，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地补充了一句：“但是......之前，这家人在网上爆料咱们平了他家祖爷爷坟墓的事情时，好像还说过，他家的祖爷爷......是什么......抗战老兵。”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艺萌的脸色。 当看到张艺萌那瞬间变得择人而噬的目光时，这经纪人吓得一个哆嗦，赶忙补充道：“不过，萌姐你放心！我也早就调查过了！在咱们鲁省官方登记在册的所有抗战老兵名录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李嘉泽的人......李嘉泽就是这家人的那个祖爷爷！” ........................................ 听到经纪人后面的这句话，张艺萌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是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要知道，就在刚刚听到“抗战老兵”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头就是猛地一跳。 实在是几天前，在那家网红面馆里，牵扯到一群抗战老兵的事情中，她所遭遇的一切，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了。她甚至被荷枪实弹的士兵用枪顶着头，当时，她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当场枪毙了。 现在，“抗战老兵”这个词，几乎都快成了她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问题不大。” 张艺萌松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 ........................................ 在她看来，谁家还没有一两个有点本事的亲戚了？说不定，这个李家人本身就是个普通人家，只是有哪个看不惯他们家受欺负的亲戚，有点小能量，所以就出面帮忙出出气罢了。 而且，整件事情，其实跟她本人也没多大关系。承建别墅的，是朱凯；亲自动手平对方坟墓的，也是朱凯的人。 大不了，到时候一推三六五，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朱凯的身上就是了。 而她自己，身为一个站在娱乐圈顶端的超一线明星，代表着巨大的名气，一般人根本就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只要自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就行了。 她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和影响力，完全可以hold得住眼前的局面。 ........................................ 听着自家萌姐这番话，一旁的经纪人，也像是吃了颗定心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也是这个道理。 她家萌姐这些年，虽然为人是跋扈了点，但能力确实是一等一的。一个超一线明星所拥有的能量，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那个朱老板，虽然在水城很牛逼，拥有很大的能量，但他的影响力，也仅仅只是局限在水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可她家萌姐，那可是影响力覆盖整个东国的超一线大明星啊！ 从朱凯这个大老板，都上赶着要跟她们家萌姐合作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孰高孰低了。 朱凯hold不住的人，被逼着下跪了，不代表她们家萌姐就hold不住啊。 反正，只要这次的事情，不涉及到太过高深的层次，仅仅只是民间的纠纷，那么凭她们家萌姐的能量，就一定能hold得住。 可问题是， 这次涉及到的，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纠纷吗？ .................... .................... 而此刻，在千灵山的山顶。 李静雯，以及所有的李家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在石阶上，一步一步，跪着朝他们这里艰难而来的身影。他们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彻底的呆滞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凯那屈辱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朱凯身后的位置。 “老爷子们？” 当看清跟在朱凯身后的那十几道熟悉的身影时，李静雯呆呆地呢喃出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 那十几道身影，赫然便是已经消失了好几天，让他们全家都担心不已的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 在场的所有李家人，也都呆愣愣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老爷子们。 随后，他们的目光，又转回到了那个正一步步跪着过来的朱凯身上。 然后，目光在朱凯跟刘昌东老爷子等人，两方人身上，来回巡视。 这？他们？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疯狂地翻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齐齐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第32章 赔罪！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跪地不起的朱凯朱老板，和那群缓步走来的刘昌东老爷子身上，来来回回地，一遍又一遍地往复循环。他们的大脑就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其实要说，他们真的一点思路都没有，那也不现实。 毕竟，那个不可一世的朱凯此刻正屈辱地跪在地上，而随后走来的老爷子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他们感觉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威严气息。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本身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可有思路归有思路，他们却根本不敢朝着那个方向去想。 因为那个方向，那个猜想，实在是太惊世骇俗，太匪夷所思，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接受能力和想象极限。 ........................................ 而此时，不仅仅是李家人，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老板，以及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群身穿老旧军装、步履蹒跚的耄耋老人身上。 他们也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整个千灵山的山顶，除了呼啸的山风，陷入了一种莫名安静之中。 ........................................ “将镜头对准这些老爷子们。” 在这片寂静中，姚玉成的好朋友，记者王海鹏，死死地盯着那群老人，咬了咬牙，对着身旁的摄像师低声说道。 要知道，刚刚一路从山下跟拍上来的时候，现场所有的记者、摄像师，都非常有默契，心照不宣地没有直接把镜头怼到这些身穿老式军装的老爷子们脸上。 就算是偶尔拍到，也都是为了构图，为了呈现那黑压压一片人登山而来的壮观场面，而拉了一个远景镜头，将所有人都拍进去。 ........................................ 为什么不敢给这些老爷子特写？ 原因很简单啊！ 那个在水城横着走、不可一世的朱老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是被这群老爷子给逼着下跪的。这群老爷子，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小记者能惹得起的凡人啊！ 更何况，他们还统一穿着军装！ “军装”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特殊的身份和力量，足以引得人产生无限的联想。 这种情况下，谁敢乱拍？谁敢造次？ 所以，一路上来，大家都不敢拍。 ........................................ 而此时此刻，听到王海鹏这胆大包天的指令，那个摄像师的嘴巴都张大了，一脸的难以置信。但最终，他看了一眼王海鹏那坚定的眼神，心一横，牙一咬，还是将沉重的摄像机镜头，缓缓地，对准了那群老人。 在他看来，这些老爷子在上山的途中，并没有阻止他们拍摄，这就说明，他们是默许这种行为的。既然如此，那自己拍一拍，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儿。 而且，这身军装，这里面明显有大文章可做啊！ 作为一个有新闻敏感度的媒体人，怎么能放着这么大的一个爆点，不去拍，不去挖呢？这要是错过了，他能后悔一辈子！ ........................................ “拍。” 就在王海鹏的摄像师行动的同时，旁边其他媒体的记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乎是同时，都对着自己的摄像师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霎时间，数台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十几位身穿军装、满脸风霜的老爷子。 清晰无比的画面，也随之出现在了各大直播间中。 ........................................ 这也是直播间的无数网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直播画面中看见这些老爷子的样貌。 仅仅是一瞬间的安静之后，整个直播间，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的弹幕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地刷屏，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彻底淹没！ “我去！这么多身穿军装的老爷子啊？” “我操！刚才这些记者怎么不拍啊？藏着掖着干嘛呢！” “我靠，这么看起来，这个跪着上山的大老板，是被这些老爷子逼着这么做的？牛逼啊！” “跪着的其中一个人，我认识！好像是我们水城的朱老板，之前这个逼，是混黑道的！” “什么？！混黑的大老板跪在地上，而他身后，是一群身穿军装的老爷子？我草！这幅画面很有说法啊！信息量太大了！” “我大概猜到了！这些老爷爷们，不会是什么抗战老兵吧？然后这个朱老板，欺负了老爷爷的后代，所以这些老兵爷爷们彻底发怒了，直接出手教他做人了！” “楼上的真相了！绝对是这样！” “牛逼啊，这分析！这么一看，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一个个都福尔摩斯附体，疯狂地发动自己的脑细胞，拼凑着线索，试图还原出事情的真相。 ........................................ 而就在网络上已经吵翻天的时候，山顶上，李家人那呆滞的情绪，总算是缓解了几分。 此时，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也已经走上了墓地所在的这片平台。 “刘爷爷......你们？”李静雯看到这些熟悉的身影，也稍稍平复了几分情绪，但她一开口，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变了调。她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些她以为需要被照顾的老爷子们，会以这样出现在这里。 “孩子，你受苦了啊，李家也受苦了啊。”刘昌东看着李静雯那布满泪痕的脸，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疼惜和自责，“是爷爷们回来晚了。” 是我们没有守护好老首长的家啊！ 说着，刘昌东老爷子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朱凯，以及那个同样跪着的马仔身上。 那日，他们赶回李家之后，李静雯这个坚强了太久的孩子，终于在他们面前崩溃了。她哭着向他们诉说了李家人这些日子所遭受的所有委屈。祖坟被平，被社会上的人上门找事，甚至还有帽子打电话过来，用官方的口吻，威胁他们不准在网上乱说话。 这些气，现在，是时候全部讨回来了！ “这个朱凯，”刘昌东指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声音冰冷地对李静雯说道，“就是这些天欺负咱家的人” 被刘老爷子目光注视的朱凯，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地颤抖。 接着，刘昌东的目光又移向了另一个人：“这个跟他一块跪着的人，就是那天跟你们打电话，威胁你们的人。他不是什么帽子，是冒充的。” 刘昌东一句句地说着。 ........................................ “刘爷爷......你们是听了我......”李静雯呆愣愣地看着刘昌东刘爷爷等人，她不是傻子，通过刘爷爷这几句话，她似乎已经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呆呆地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老爷子们。 那天，她确实在这些老爷子面前，哭着说了很多委屈。但那真的就只是诉苦而已，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她根本就从未想过，也根本不敢想，会出现现在这样的一幕。 ........................................ 旁边的其他李家人，也呆愣愣地听着这番对话。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终于听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朱凯朱老板他们，还真的......真的是这些老爷子为了给我们出气，给弄来的？’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每一个李家人的心头。 刚刚看到老爷子们出现的时候，他们心里其实就隐隐有了这种猜想，但理智却告诉他们，这太不真实，太不可能。可是现在，老爷子们亲口说出的话，证实了他们那个最大胆的猜想。 然而，当猜想被证实之后，他们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了。 ........................................ 此时，李静雯也呆呆地看着这些老爷子。她算是弄明白了，朱凯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为什么会是以这种近乎负荆请罪的姿态出现。 可是，她也有着太多太多的不解。 就比如—— ‘刘昌东刘爷爷他们，不都是些无依无靠的普通老人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要知道，在她的印象里，甚至在所有李家人的印象里，这些老人，都是些需要他们李家去照顾、去赡养的孤寡老人。 之前这些老爷子留下纸条不告而别的时候，他们全家人都急坏了，生怕他们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老爷子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耄耋老人，甚至还有几个，连生活都快不能自理，时不时还会犯老年痴呆。 就是这样一群需要人照顾的老人，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能把朱凯这位有黑色背景，在水城手眼通天的大老板，给抓到这里来，还逼着他用这种姿态，跪下赔罪？ ‘难道......难道老爷子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又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头。 第33章 送行！ 而此时， 不光是李家人，在场的银河村村民，也从那几句简短却信息量爆炸的对话中，彻底听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此刻，微风吹过千灵山这片位于半山腰的墓地区，吹过了一张张呆滞僵硬的面孔。那是一张张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彻底凝固在原地的面孔。 ........................................ 要知道，他们作为银河村的村民，对那群几年前陆续从村里消失的老爷子，也是相当熟悉的。在他们的记忆里，那都是些需要人照顾，甚至有些糊涂的老人。 虽然刚才看到朱凯那副惨状，又看到老爷子们出现时，他们心中也曾闪过一丝猜测，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恐怕脱不开干系。 但那终究只是一个模糊的，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猜测。 可现在，当这份猜测被亲口证实，当幻想照进现实，那股冲击力，直接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化为了嗡鸣的炸响！ 轰！轰！轰！ 这一刻，一个个银河村的村民，都被这震撼的事实，冲击得心神摇曳，半天不能自已。 ........................................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无数的网友也从刚才那段对话中，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整个弹幕区，彻底沸腾了！ “卧槽！卧槽！还真的是这些老爷子，把这群看起来就跟黑社会一样的人，给弄来的啊！” “这？这怎么做到的？难以想象啊！！” “虽然具体的细节还不知道，但是这群老爷子，把一个黑道大佬和上百号马仔给收拾了，简直是太震撼了，跟拍电影似的。” “我似乎已经想到了这样一幕画面，一群垂垂老矣的老爷子，本来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只是需要被照顾的普通老人，但却没有人知道，这些老爷子都有着神秘的过往。在他们视若珍宝的后辈被恶人欺负之后，他们拖着老迈的身躯，重新出山，开始一个一个地，清算那些欺负自己后辈的杂碎！” “我靠！楼上的兄弟！这画面绝了啊！妈的，莫名的，我看着屏幕都有种想哭的感觉了！” “我他妈直接泪目！！！” “草！不说了！我这就去问问我那个有点老年痴呆的爷爷，他是不是也这么给力！我不求他有多牛逼，只要他能拖着拖鞋去我公司，把我那个扣了我全勤奖金的傻逼领导给收拾一顿就行！” 直播间的气氛，彻底点燃。 .................... .................... 而此时，在千灵山的山顶，刘昌东刘老爷子却根本不在乎周围众人的震撼。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已经重新立起来的，属于他们老首长李嘉泽的墓碑上，眼神中的哀伤，浓得化不开。 随即，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还在地上发抖的朱凯。 “跪过去！磕头！”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朱凯身上。 朱凯连滚带爬的爬过去，不住的磕头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寂静的山顶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 在场了解朱凯身份的在场众人，虽然早就看到了朱凯跪着上山的一幕，但是此时看到这样的一幕，还是心头一震。 这？这他妈的！ 而几乎就在朱凯磕头的那一刻。 那些原本站在刘昌东身旁，一个个眼神迷茫，看起来就像是老年痴呆发作，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的老人们，在这一刻，却是瞬间唤醒。他们那浑浊的眼眸，在同一时间，恢复了清明！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无尽的悲哀和肃杀，投向了那块墓碑。 这时，刘昌东刘老爷子，再度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鞠躬！赔罪！” 说着，他那目光，缓缓划过了那上百个身穿黑色西装，手撑黑伞的马仔。 同一时间，那些恢复清明的老爷子也看着那些马仔。 ........................................ 这些马仔虽然只是跟在朱凯身边瞎混的马仔，大部分人也都没对李家做什么，但身上也有罪。 该，赔罪！ 朱凯的心腹，小五，也被那十几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扫过，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凌晨时分，在那栋别墅里所遭遇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一刻，他想到了凌晨自己被这些老爷子悄无声息放倒的遭遇，在此之前，他自忖自己是高手，甚至自负到，如果觉得不动用枪，他就是天下无敌。 可就在今天凌晨，他那可笑的自负，被碾得粉碎。 可凌晨的他，却是感觉到了绝望，他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都被放倒。那是绝望，也是无力。 但人总是健忘的。 在上山的这一路上，除了领头的刘昌东刘老爷子之外，其他的那些老爷子，一个个都表现出浑浑噩噩、痴痴呆呆的状态。这让小五的心里，又不禁开始犯嘀咕，他甚至开始怀疑，凌晨将他们一锅端了的，到底是不是这群连路都走不稳的老爷子。 可现在，这一刻，当这十几位老爷子集体恢复清醒，当那十几道目光同时扫过他的时候，他心中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怀疑，全都在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凌晨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一次浮现在他的心头，并且比之前更加浓烈！ 此刻，他一阵发麻，此时听到刘昌东刘老爷子的话，他也赶忙大声喊道： “赔罪！” 他这是怕自己身边这群没脑子的马仔看不清状况，做出什么不该做的蠢事。这些马仔要是遭殃了，死不足惜，但他怕牵连到自己啊！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老爷子身上，可都带着枪呢！只是隐藏得很好而已！ 从他这声嘶力竭的吼叫中就可以看出，这位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精通各种拳术的小五，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子。 ........................................ “赔罪！” 随着刘昌东刘老爷子跟小五的话落下，下一刻，只见上百身穿黑色西装的、胸口带着一朵白色胸花的一众马仔，就那么撑着黑色雨伞，齐齐鞠躬，齐声呐喊。 其中，被老爷子们整治过的有一条大龙纹身的龙纹哥等人，嘶吼的的最卖力了。 而那一把把撑开的黑色雨伞，将天空遮挡，遮天蔽日，也将雨幕遮下，似乎是在为已故的李嘉泽撑出一片晴空， 为对方送行。 “走好，老首长。”刘昌东老爷子低声说道。 这一刻，这一幕，极具震撼！ 炸裂！ 第34章 所有的荣誉！ 这一刻。 现场，展现出了极具震撼的一幕—— 上百名黑西装齐刷刷鞠躬，上百把黑伞撑起一片天幕。 ........................................ 此时，李静雯的呆愣愣的看着一幕，大脑几乎陷入了停滞的状态。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的祖爷爷李嘉泽，就要这样孤零零、冷清清地下葬了。为了不让祖爷爷走得那么凄凉，她几乎是哀求着，给每一个能想的到的亲戚都打了电话，只希望他们能来看一眼，送祖爷爷最后一程。 可是现在，却有这么多人，用着如此宏大、如此庄严的阵仗，来为她的祖爷爷送行。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 此时此刻，那些跟随着李家一同上山的银河村村民，也同样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他们来给老爷子送行，起初是为了怕惹上朱凯的麻烦，偷偷摸摸跟上来的。直到后面，他们觉得不能让一生与人为善的李家老爷子走得这么冷清，这才心一横、牙一咬，集体跟了上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甚至于，在他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已经做好了事后会遭到朱凯朱老板报复的准备。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朱老板像狗一样被人踹着磕头，看到了他上百号马仔齐刷刷地鞠躬赔罪。 这震撼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也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 .................... “这？” 咕咚！ 就在这时，那几个姗姗来迟的中年便衣，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山顶。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时，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显示着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要知道，他们之所以现在才跟上来，是出于职业的谨慎。 之前在山脚下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他们打心底里不相信朱凯这种诡计多端，几乎就要成功洗白的黑色分子，会展现出那般卑微的姿态。所以他们一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这是朱凯有什么阴谋诡计，这才谨慎了又谨慎，直到现在才敢跟上来。 可谁能想到，这一上来，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极具震撼的一幕！ 随着那声势浩大的“赔罪”声落下，整个现场，又重新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雨点敲打在黑伞上的声音，和朱凯那依旧在持续的磕头声，成了这片寂静中唯一的背景音。 “头儿，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在中年便衣的一行人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年轻人业务能力很强，但就是性格有些耿直，是个愣头青，认死理。 此时，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在短暂地消化了心头的震撼之后，立刻扭头看向了他们这群人的头儿，那个眉心有着深深川字纹的中年便衣，低声问道：“这群老人......”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刘昌东刘老爷子那一行人。 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个傻子都看明白了。朱凯这个大老板，现在正被逼着下跪磕头，他那上百号马仔，也都齐刷刷地鞠躬谢罪。而这一切，毫无疑问，肯定是受了那群老人的胁迫和挟持。 而在这位认死理的愣头青看来，朱凯虽然是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但要审判他，也应该交给法律，走正规的司法程序。现在这些老爷子的行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已经明显构成了动用私刑，不合法。 “这群老人，他们......犯法了啊。”愣头青年轻便衣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身边的其他几个便衣听到这话，也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头儿，那位眉心紧锁的中年便衣。 ........................................ 听到手下的话，中年便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先等一等。” 他抬起下巴，朝着前方示意了一下。只见那十几个身穿军装的老人，此刻也正迈开脚步，朝着墓碑的方向走去。 很显然，这些老人是准备要给这次葬礼的主人，那位已故的老人，进行鞠躬和追悼。 “等这些老人追悼完了，我们再上前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中年便衣毕竟不是愣头青，他经历得多，看得也远，更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 听到头儿的话，众人齐齐点了点头。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不久之后，他们将会看到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那一幕，让这群见惯了风浪的便衣，全都齐齐愣在了原地。 .................... .................... 就在便衣们商量对策的同时，李静雯等人，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 要知道，为了方便行事，也因为朱凯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跟踪，这群便衣索性也不再隐藏身份，直接在胸口佩戴上了自己的证件。 当李静雯等人看到那明晃晃的证件时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后，他们脸色都不由得微微一变。 他们不是傻子。那些便衣能想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想到了。在他们看来，刘爷爷他们不管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将朱凯这群人给弄到这里来，但这种行为，肯定是违法的。 而在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他们的这些长辈，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老人。 那一瞬间，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如果这些便衣真的要对老爷子们动手，他们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不过，当他们看到那群便衣只是站在远处观望，似乎并没有立刻上前的意思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们的目光，也重新落在了刘昌东刘老爷子那群老人的身上。 .................... .................... 哒，哒，哒...... 沉重而又缓慢的脚步声中，刘昌东等一众老人，朝着李嘉泽的墓碑，一步一步地走去。 随着他们一步步地走近那块冰冷的石碑，啪嗒，啪嗒......一滴滴滚烫的泪水，从他们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混入雨水之中。 转瞬之间，已是老泪纵横。 其实，他们并不想哭。 要知道，当年他们这些人在老首长的手底下当兵的时候，还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动不动就爱哭鼻子。而他们的老首长，最烦的就是手下的兵哭哭啼啼。 后来，他们在战火中成长起来，就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哪怕是在那场艰苦卓绝的抗战中，数次九死一生，被子弹擦着头皮飞过，被炮火的硝烟洗礼，经历了那种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极致痛苦，都没有让他们流过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他们忍不住啊！ 他们控制不住啊！ ........................................ 要知道，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就是在痴呆和浑噩当中度过的。名义上，是他们陪在老首长的身边，可实际上，却是他们这群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家伙，在被老首长照顾着。 可现在，当他们的意识总算是恢复了清明，当他们终于能清醒地站在这里时，面对的，却是一块冰冷冷的墓碑，一口冰冷冷的棺材。 阴阳两隔，天人永诀。 这一刻，看着这些老人颤抖的背影，和那无声的泪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心头发揪。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些老人和已经死去的那位老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但是，那种悲伤，那种沉痛，却通过空气，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哒，哒，哒...... 脚步声依旧在继续。 这些老人，终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墓碑之前。 ........................................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跟随着他们而移动。 而就在这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这些老人伸手将贴身藏着的一枚枚勋章，拿出。 然后，将那一枚枚，即便是在雨幕下，阴沉的天光中，仍旧闪烁着璀璨光辉的勋章，郑重其事地，一枚，一枚地，佩戴在了自己的胸前。 ‘我们这些您手下的兵，带着我们这辈子所有的荣誉，来给老首长您......送行了！’ 一众老人，老泪纵横，心头喃喃。 然后， 全场，目瞪口呆。 第35章 彻底点燃！震撼！ 这一刻，全场目瞪口呆。 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些老人胸前。 看着那一枚枚在阴沉的天光下，仍旧闪烁着璀璨光辉的勋章，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要知道。 前一刻，在场的所有人，还都被这些老爷子老泪纵横、为老友送行的悲伤一幕所感染，一个个都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可谁能想到，就在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副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画面。 ........................................ “这......这......？” 李静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知道，就在这副情景展现在她面前之前，她其实还在满心满眼地为这些老爷子担心呢！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这些老爷子就是一群最最普通的老人啊！是需要她和家人去照顾的孤寡老人！ ........................................ 其实，不光是她，在场的每一个李家人，此刻都和她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 这些老爷子在他们家住了那么多年，在他们的印象里，一直都是那种老年痴呆的模样。有的老爷子情况稍微好点，但也是因为某些脑部疾病，整天觉得自己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很是调皮捣蛋。 可就是现在，就是这些在他们看来，是普通人，甚至是比普通人还要可怜一些，需要他们关爱的老年痴呆的老爷子们，却突然之间，一枚接着一枚，拿出了一枚枚闪耀着光辉的勋章，郑重其事地挂在了自己的胸前。 这一幕，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力，实在是太大了！ .................... .................... 与此同时，各大媒体的直播间里，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也都在同一时间，直接傻眼到了极致。 一时之间，之前还如同瀑布般刷屏，密密麻麻的弹幕，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被清空了一般，整个屏幕上干干净净。 不知道的人，如果只看弹幕，还以为这些直播间里根本没有人观看呢。但是，只要你看一眼在线人数，就能看到，几乎每一个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都是以万为单位来计算的，那些流量大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更是早早地就突破了五万加！ 其实，这也不怪这些网友反应这么大，大到连弹幕都忘了发。 ........................................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些网友也都在根据现场的蛛丝马迹，疯狂地猜测这些垂垂老矣的老人们，到底有着怎样神秘的过往。 甚至有人根据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大胆推测，说这些老人说不定是抗战老兵。 现在看来，他们的猜测，大方向上没错。 毕竟，只要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一眼认出，那些勋章都是属于那个战火纷飞的抗战年代的。 但是，问题是！ 问题是，特么的，这些老人胸口挂着的勋章啊，而且不是一枚两枚，而是密密麻麻，几乎挂满了整个胸膛的勋章啊！ 挂满勋章的抗战老兵，和普通的抗战老兵，这概念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这并不是说普通的抗战老兵就不值得尊敬。恰恰相反，每一位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老兵，都同样值得我们所有人最崇高的敬意。 但如此之多的勋章，如此之高的功勋，足以说明这些老人们，曾经拥有过怎样一段波澜壮阔、辉煌到足以载入史册的过往！从这个方面来讲，他们是不同的！ ........................................ 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更久，又或许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死寂之后。 整个直播间，就像是烧开的水，彻底炸开了锅！ “我草！我草草草草草！我之前是猜测过这些老爷子是抗战老兵，但这......但这跟我心里想的完全不同啊！我只以为他们是普通的退伍老兵啊！” “玛德！刚才看到那些老爷子面无表情地，一块一块地将勋章挂满自己胸口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天灵盖都他妈的要炸飞出去了！” “嘶——！一等功！我看到了！那是一等功的勋章！不止一个！这些老人胸口的勋章里，都有至少一枚一等功勋章啊！其他的，像二等功、三等功之类的，那更是多到至少有十几二十块啊！” “谁能来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么多一等功的勋章？开什么国际玩笑！” “草草草！除了草，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狂暴了！ 一个个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地狂暴了！ 所有网友的情绪，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给彻底点燃！ ........................................ 也不怪他们会这么狂暴。 在东国，有着一句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老话：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而一等功，则是家属领！ 而眼前这些老人家，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至少挂着一枚一等功的勋章！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十几位老人，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活生生的传奇！更何况，在这些老人的身上，还有一些他们根本就认不出等级，甚至从未见过的特殊勋章！ ........................................ 短暂的震惊和狂热之后，网友们的情绪，迅速地转化为了出离的愤怒！ 要知道，之前在看到朱凯跪着上山请罪的时候，他们大概就已经推测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是这些老爷子，为了给自己的后辈出气，才动用雷霆手段，抓来了那个有黑色背景的朱凯。 但当时，他们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看爽文的心态在围观。 可现在，当他们知道了这些老人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他们是战功赫赫的抗战英雄之后，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这些拥有无数功勋徽章的英雄，意味着他们曾经为这个国家，为所有的人民，付出了血的代价！ 他们的后辈，他们的家人，理应得到这个国家最好的保护和最妥善的照顾！ 可现在呢？ 现在他们看到的，却是英雄的后人似乎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尊严被辱，最后逼得这些本该安享晚年的老英雄们，不得不亲自下场，拖着年迈的身躯，用自己的方式，来为自己，为家人，主持公道！ 之前，他们看到那个黑色背景的大老板跪地请罪的时候，还觉得很解气，很爽。 但现在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他们只觉得无尽的悲哀和心酸。 英雄们，不该流血又流泪啊！ .................... .................... 此时此刻，在千灵山顶，那一众便衣，也在呆呆地看着这些老爷子们胸口那些闪烁着耀眼光辉的勋章。 开什么玩笑？ 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痴呆的老爷子，是战功赫赫的抗战老兵？ 这他妈的？！ ........................................ 那位向来就嫉恶如仇，眉心有着深深川字纹的安新安警官，脸色在这一刻，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要知道，他因为工作的关系，是跟一些抗战老兵接触过的。那些老兵的觉悟，都高得吓人！他们身上的那种家国情怀，是现在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他们历来的行事准则，就是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绝对自己解决，绝不给国家添麻烦，更不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去谋求任何特权。 而就是这样一群有着如此之高觉悟的老英雄，他们到底得是被欺压到了何种地步，才会不惜用这种近乎“违法乱纪”的方式，亲自出手啊！ 他简直难以想象！ ........................................ 而此刻，之前那个还义正言辞地说这些老人家犯法了的愣头青，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愣头青，不是没良心啊！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的正义感爆棚，所以才会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之前也才会说出那些不合时宜的话来。 而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要把这些老爷子们带回去调查的想法。 他死死地咬着牙，双拳紧握，目光愤怒地瞪着还在磕头的朱凯等人，他目光里有狮子。 似乎想要将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 .................... 同样愣住的，还有朱凯。 就在前一刻，他还在不停地磕着头。可后一刻，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些老人胸前挂出的勋章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磕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这些勋章？” 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骂了隔壁的！ 张艺萌那个臭婊子！她他妈的，她怎么敢的啊？！ 自己这次，是真的被她给害惨了啊！ ........................................ 要知道，之前他虽然害怕，虽然恐惧，但那种害怕，还是有一定限度的。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这些老人往抗战老兵的身份上去想。 可现在，当他知道了这些老人不仅是抗战老兵，还是拥有无数功勋，活着的传奇之后，他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要完了。 这次，是彻底完犊子了。 .................... .................... 与此同时，在水城某处豪华半山别墅内。 “咕咚！” 看着手机直播画面中，那十几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人，张艺萌也是狠狠地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旁边，她的那位经纪人，也同样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死灰，如丧考妣。 “萌......萌姐？该怎么办啊？” 经纪人声音干涩无比，她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大明星张艺萌。 然而...... 第36章 不对劲儿？ 然而，面对经纪人的询问，张艺萌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能有什么反应？ 她还能有什么反应啊！ ........................................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跟自己的经纪人说，这件事儿，她完全hold得住。可是现在，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勋章，看着那一张张肃穆的面孔，她觉得自己能hold住个锤子啊！ 这事儿，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朝着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方向，疯狂地滑落。 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张惨白的脸，又变了变。 她想到了那天，在一家小小的面馆里，自己因为想要清场，而被几个穿着军装的老兵，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头的恐怖遭遇。 当时，因为那几个抗战老兵是背对着她坐着吃面的，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清楚对方等人的具体面容。 ‘该不会......’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该不会那些老不死的，就......就是......’ ........................................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而且，一个更加严重，更加致命的问题，紧接着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些抗战老兵，每一个都拥有这么多足以吓死人的徽章......而他们，是专程来祭拜那个老头子的......’ 她呆呆地，几乎是机械地转动着自己的眼球，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 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所以，他们祭拜的那个老爷子呢？他......他又该拥有怎样恐怖的荣誉啊？’ ‘而我还为了盖别墅推平了这老爷子的墓地？’ ‘这......？’ 这一刻，张艺萌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了。她双目无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 .................... 与此同时，各大直播间里的也有网友，显然也联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那段时间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抗战老兵”事件，以及后续引发的一系列热潮，他们可都还记忆犹新呢！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记起来了，好像是传言，那些抗战老兵是从疗养院跑出来了。” “我靠！细思极恐啊！该不会......眼前这些老兵，就是当初从疗养院跑出来的那群老兵吧？” “这？这也太巧合了吧？从疗养院跑出来，就是为了给老战友送行？” “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大明星张艺萌，就是因为想要清场那家抗战老兵正在吃面的面馆，结果被闻讯赶来的士兵，用枪指着头给带走了！这事儿当时还上了热搜呢！” .................... .................... 而此时，千灵山现场。 李静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刘昌东老爷子们，看着他们胸前那些在雨幕中阴暗天光下，仍旧闪烁着光芒的勋章。 “刘爷爷......你们......”她目光闪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同样的，她也想到了前段时间，在那些短视频平台上刷到的，关于网红面馆抗战老兵的各种视频。 当时，她一边刷着那些视频，一边心里还在默默地幻想：如果自己祖爷爷，也是军队高层的话，或许他们一家的遭遇，就跟现在不同了。 而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些爷爷们胸前那密密麻麻的勋章，目光中充满了激动，心中更是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那天，刘昌东刘爷爷他们突然回来之后，自己在这个院子里，对着他们，哭着倾诉了心里所有的委屈。 其中包括被黑涩会威胁，被派出所的帽子打电话警告...... 而其中，也包括她心底的那堪称幻想的奢望，如果他们...... “如果......如果爷爷你们是军队的高层的话，我......” 当时，她就是这样，带着哭腔，碎碎念地，把自己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些故事，当成了自己的幻想，说了出来。她当时只是单纯地在发泄情绪，以为这些老年痴呆的爷爷们，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 但现在看来，他们听懂了。 他们不但听懂了，而且还记在了心里。 因为听懂了，所以他们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然后将欺负过他们家的人，赶在自己祖爷爷葬礼前，能抓来的，都抓来了。 而现在，他们还拿出来了这么多，这么吓人的勋章。 ‘所以，爷爷们是为了我，才特意去弄来了这些徽章吧？’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了李静雯的心头。 爷爷们，一定是在模仿！模仿她那天在哭诉中所描述的，那些短视频里，拥有崇高地位，一出现就能惊动军方出动大批兵力的老英雄！ 然后，才挂满了勋章。 ........................................ 其实，这也不怪她会这么想。 毕竟，眼前这些老爷子在离家出走之前，可是在他们家实实在在地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在她的印象里，他们就是一群最最普通，甚至有些可怜的老爷子。 这个印象，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 而且。 如果，如果这些老爷子真的像那些短视频里所描绘的老兵一样，是什么军队里的高层大人物，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一种无人照顾的状态？甚至，要不是他们李家好心收留，这些老爷子可能都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了。 ........................................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而且，自己家的祖爷爷李嘉泽，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退伍老兵，一辈子都平平无奇，何德何能，能认识这么多军队里的高层大人物？ 这更不合常理！ 如果这些老人真的是那种身份的大人物，自己那个当了一辈子兵的祖爷爷，肯定会知道的。 可要是祖爷爷知道这些老人的真实身份，他又怎么可能用那种稀松平常，甚至有些嫌弃的姿态，去对待这些老爷子？要知道，在她的记忆里，自己的爷爷，可没少抱怨，说这些老人就是一群赖在他们家的混小子啊！ 这种态度，显然不是对待大人物该有的态度。 所以，排除掉一切不合理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那一个，就算是看起来再怎么不合理，那也是唯一的真相了。 唯一的答案，就是这些老爷子，为了安慰自己，为了给自己出气，特意去模仿了自己口中说的那些老兵。 .................... .................... 而张艺萌这边。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阵地发冷，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惧，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感觉自己这次惹出来的麻烦，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无法承受。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平板屏幕上。 然后，她看到了画面中，李静雯在看到那些勋章之后，脸上所流露出的那种混杂着震惊、感动和一丝了然的复杂表情。 “嗯？” 张艺萌发出了一道充满疑惑的鼻音。 ‘不对......这个小女孩的反应，不对劲啊？’ 第37章 峰回路转！一切的一切！ ‘不对......这个小女孩的反应，不对劲啊？’ 半山别墅里，张艺萌忽然眯了眯眼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直播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慢放，仔细地回想这一切。 ‘整个李家人的反应也不对。’ ........................................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细节串联起来。 现在想想的话，如果这些老人真的是什么战功赫赫的抗战老兵，在那个年代立下了汗马功劳。作为他们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足以光宗耀祖的事情？ 可直播里，李家那些人的反应，显然对这些勋章的来历一无所知。 这般想着…… 张艺萌的视线再次聚焦于直播画面中的李静雯。 ‘这个小女孩看到勋章后，也很震惊。’ ‘而且，接着，露出了感动之色。’ ........................................ 张艺萌眯着眼睛继续看着，将李静雯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在心中一点点剖析。 要知道，她张艺萌能爬到今天超一线的位置，虽然现在架子大了，经常耍大牌，但她来时的路，却是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心血。她不是那些科班出身的学院派，她走的是野路子，是体验派。为了演好一个角色，她会把自己彻底沉浸进去，去揣摩人物的每一个心理活动。为了让自己的演技更上一层楼，她甚至专门去学习了心理学和微表情学。 对于人心的揣摩，她不敢说比肩真正的专家，但在演艺圈里，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小姑娘脸上浮现的，是真真切切的感动，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 ‘为什么感动呢？’张艺萌眯着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 为什么会感动？ 这个问题钉在了张艺萌的脑海里。她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平板屏幕。 感动……感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从她脑海深处蹿了出来！ 接着，她的美眸微微睁大。 她想到了！ ........................................ 她想到了几天前，自己在那个破网红面馆里，因为几个抗战老兵，被真枪实弹的战士用枪指着头的狼狈模样！那件事到现在还在网上疯传，各种恶搞的鬼畜视频层出不穷，成了她演艺生涯中难以抹去的污点，每次想起来都让她恨得牙痒痒。 ‘难道是说……’ 张艺萌眯着眼。 ‘难道是说这些老头子根本不是什么抗战老兵，但是他们看到了网上的那些短视频，看到了那些新闻，觉得“抗战老兵”这个身份，才能让自己这个超一线的明星低头，所以……所以他们就cosplay了抗战老兵！’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整个思绪！ ‘他们是在冒用抗战老兵的身份，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继而让官方注意到这件事情，引官方下场！’ 她继续眯着眼睛想道，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否则无法解释！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那小姑娘会“感动”！ ........................................ 她感动的点，不是因为自己的爷爷们是英雄，而是因为……这些年迈的爷爷们，为了给他们家讨回公道，竟然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假扮抗战老兵！ 毕竟，冒充抗战老兵，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虽然这些老不死的，一个个最起码都七八十岁了，从法律上来说，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基本上不可能被重罚。实际上，这种年纪的老人只要不是做下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滔天罪行，官方通常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真把这种老人家收进监狱里，万一死在里面，那麻烦可就大了，家属说不定还会反过来索赔一大笔钱。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在赌！ 所以，那个小姑娘才会感动！ 想通了这一点，张艺萌盯着直播画面中那个小姑娘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了。 ‘刚刚她脸上还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张艺萌有着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当初看剧本的时候，无论台词多么复杂，逻辑多么绕，她基本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住。此时，她回忆着刚刚直播中小姑娘一瞬间的情绪变化，顿时又在对方那稍纵即逝的神情中，找到了一个对自己极为有利的证明！ 在那份感动之后，小姑娘的脸上，确实闪过了一丝了然。 那是一种“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的了然！ ........................................ 在张艺萌的专业解读下，这丝了然之色的含义被无限放大：对方这了然之色，恰恰证明了她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在自己记忆中普普通通，根本不是什么拥有无数荣誉的抗战老兵的老人家们，会突然拿出这么多晃眼的勋章了！ 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因为这些老爷子，是在扮演！是在扮演拥有无数荣誉的抗战老兵！ 经过这一番堪称风暴般的头脑风暴，张艺萌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已经可以确定，十有八九，事情正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不然，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啊！’她又在心里想道。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前几天，她才刚刚在网红面馆中，遇到了一批真正的抗战老兵，还被枪指着头，惊动了军警两方面的大阵仗，闹得全网皆知。结果一转头，自己这边，就又遇到了一群抗战老兵？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在拍电影，哪来的这么多巧合和戏剧性！东国上下，真正的、拥有如此显赫战功的老兵，本就是凤毛麟角，国宝级的存在，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让自己接二连三地碰上？ ‘所以，这些老不死的，根本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般，是之前遇到的那些惊动了大阵仗的抗战老兵！’ 他们，只是一群看到了新闻热点，想要借势压人的冒牌货！ ........................................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扭过头，却看到了自己那经纪人还在那里瑟瑟发抖。 顿时，她脸色不虞。 第38章 各施手段！ “成什么样子，一点小事儿，都吓成这样了！”随即，她便是冷声呵斥道。 被张艺萌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呵斥，那经纪人猛地一哆嗦，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明白，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网上舆论汹涌，对方甚至搬出了“抗战老兵”这种大杀器，这已经是能毁掉一个超一线明星的滔天大麻烦了，怎么......怎么自家萌姐还这么镇定？她难道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 看着经纪人那副六神无主、蠢得可怜的模样，张艺萌心中的不耐烦愈发浓重。 “愚蠢！”她又呵斥了一声。 随后她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 听完了自家萌姐石破天惊的分析后，经纪人彻底傻眼了，整个人都有些发愣，嘴巴微微张着，半天都合不拢。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假......假扮的？ cosplay抗战老兵？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离奇，以至于她第一时间根本没法接受。可...... ‘但是仔细想想的话......’ 她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一点一点地消化着张艺萌刚才的话，将那些逻辑链条在脑子里重新串联了一遍。那个小姑娘的反应......那些家人茫然的表情......还有这该死的、过于戏剧性的巧合...... 然后，她就觉得，自家萌姐的分析，还真是他娘的挺有道理！ 是啊！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而且，如果这些老头子真的是什么拥有很多勋章的抗战老英雄的话，不可能默默无闻。”经纪人也喃喃自语地说道：“毕竟，拥有这么多勋章，那都不能用英雄来形容了，应该都算是传奇了！而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信息传播这么快，这种传奇人物早就该有营销号，给挖出来了！怎么可能等到今天，才因为一座坟的事情曝光？”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说眼睛越亮，原本的恐惧和慌乱，正迅速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所取代。 ........................................ 闻言，张艺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朝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嗯，孺子可教也啊。总算还没蠢到家。 “所以，萌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想通了关键，经纪人问道。 “这也问我？”张艺萌皱着眉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你才是经纪人，还是我是经纪人啊？” 这时候，张艺萌的经纪人也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才是专业的！这种时候，还需要萌姐来教吗？ 她脑子里的电光火石一闪，思路立刻就清晰了。 既然对方的身份是假的，那他们最大的倚仗，也就不攻自破了！接下来，他们要做的，肯定就是在这些老人家的“抗-战老兵”的身份上，大做文章！ 也就是，要立刻安排水军，下场！ 到那些直播间里去，疯狂带节奏，质疑这些老头子抗战老兵的身份！把“假扮”、“冒充”、“博眼球”、“消费爱国情怀”的帽子，死死地扣在他们头上！ “我明白了萌姐！我马上去安排！”经纪人重重点头，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和干练。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张艺萌的经纪人雷厉风行地转身，快步走出客厅，到外面去打电话安排水军去了。 ........................................ 此时，客厅里只剩下张艺萌一个人。她望着自己经纪人匆忙离去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嘴角缓缓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这招能够奏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到时候，就让这些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偷鸡不成蚀把米，从人人同情的“受害者”，变成人人喊打的、哗众取宠的骗子！ 而就算......就算这招不奏效，她感觉这口黑锅也到不了自己身上。 毕竟，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亲自出面。墓，是那个朱凯的人去推的。现在安排水军带节奏，也是经纪人亲自去打电话安排的。 这一切，都和她张艺萌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被牵连进来的大明星罢了。 这些年来，她从一个十八线小透明，一步步爬到今天超一线的位置，脚下踩着的可不止是汗水，还有无数竞争者。她坑过不少人，使过无数的绊子，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将那些竞争者被坑的事情，真正联系到她自己身上。她早就练就了一身滴水不漏的“不粘锅”神技，随时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又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玛德，这家人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 就一个破坟墓而已，平了也就平了，多大点事儿？至于给自己整出这么大的麻烦吗？ 平了，你再重新修建一个不就行了？非要抓着不放，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害的自己这位日理万机、日入208万的大明星，还要在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火，刚刚平复下去的烦躁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玛德！玛德！玛德！” 她暴躁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句粗口，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到了现在，她依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根本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 .................... 而此时。 另一边。 一辆无牌照，只挂着军方标志的红旗车，低调地驶入了临县境内。车门打开，一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正是邹崇国，邹老将军。 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宾馆外，邹崇国邹老将军也来到了临县，见到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鹰眼神探，周卫国。 以及另外的那个长发老刑警。 第39章 有人要倒霉了！ 宾馆门口。 周卫国和那位长发中年刑警，在看清邹崇国老将军的瞬间，身体下意识绷紧，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立正站好。 “首长。” 两人齐声说道。 此刻，周建国旁边的那那位长发中年刑警，心情很是激动。 ........................................ 要知道，在之前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那件抗战老兵丢失的事件里，他因为手头有别的案子，并没有过去。 虽然事后，他知道了那个十几名老兵丢失的事件中，惊动了一位老将星。 但那终究只是传言，跟此刻活生生的传奇站在自己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震撼。 而作为一个男人，谁的心里没有一个军人梦？谁不崇拜那些为国为民、镇守山河的军人？更何况是眼前这位，肩上扛着璀璨将星的老将军！ 直到这一刻，他才又一次深切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参与的这起案件，规格到底有多高。 ........................................ 这么想着，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下意识朝着街道的另一头看去。 而就在他看过去的刹那。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了下来。 咔哒一声，吉普车车门被推开。 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军官从车上走了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长发中年刑警的第一反应，就是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肩章上。 ‘大校！’ 瞬间，他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了，是市军区的最高领导。 随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到了对方的面容。 不过，随即他就迷茫了一下，之前他是见过的对方的，毕竟他可是也在专案组里，而对方也算是他们专案组的挂名总指挥之一，但他本人有脸盲症，仔细辨认了几秒，才认出对方来。 而这位，也不是别人，赫然便是之前在疗养院十几名老兵丢失事件中，出现过的那位，正师级别职务的大校军官——刘建国。 ........................................ 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响起，刘建国快步跑了过来，一边跑着，一边用手背仓促地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 实际上，他是跟邹崇国老将军，几乎前后脚得到的消息。 但跟老将军那种半退休、时间自由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作为市军区的司令员，他本就公务繁忙，各种会议、文件堆积如山。更倒霉的是，这次跟在身边的文书，还是个刚刚调上来的愣头青，根本不知道临县这边消息的重要性，在传达慢了半拍。以至于，他这边火烧眉毛、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居然比这位从老将军，还要来得晚一些。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窝火。他已经打定主意了，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个没眼力见的文书滚蛋！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他终于快步来到了这群人的面前。 看到站在最前方的邹崇国老将军，他猛地收住脚步，双脚并拢，身体挺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 邹崇国邹老将军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 吱呀！随着这道刺耳的声音，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军用吉普车旁边。 长发中年刑警下意识地看过去，目光瞬间就被那块车牌给吸住了。在那块牌照上，几个白色的数字是那样的显眼——00001！ 然后，他目光缓缓抬起，看向那辆车。就在他看过去的刹那，车门打开，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下来。 这时，就算是他是有脸盲症，也是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了！ 是他们水城市的一号大佬，郑浩民！ 毕竟，这位可是他们水城的大领导，是经常出现在市电视台新闻联播里的面孔，跟那位军区大校不同，要是连他都不认识，那真就说不过去了，也不用在这个体系内混了！ ........................................ 郑浩民这位大佬，下车后，也才有心思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水。他得到消息后也是一路催促司机，紧赶慢赶地赶过来的。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他也是一路小跑着过来。 “老领导！”他快步走到邹崇国老将军面前，恭敬地喊道。 也几乎是他打完招呼的下一秒。 一阵阵刹车声，也响了起来。 邹老爷子、刘建国、郑浩民，还有周卫国、长发中年刑警等人，全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 而此时，在宾馆之内，前台后面那个胖乎乎的宾馆老板，也是使劲抻着脖子，像只土拨鼠一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透过玻璃门朝外看去。 “日内瓦......” 当看清外面的阵仗时，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周卫国和那个长发中年刑警两人，才刚刚来他这里办了入住。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熬了一晚上没睡，想来这里开个房，随便眯一会儿。 而这两人似乎是手机都没电了，还借了他们宾馆的前台座机，打了几个电话。 他当时就在旁边听着，听得真真切切，那两人打电话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地提着什么“领导”之类的词。 他本来还以为是两个苦逼的、到处跑业务的销售员，在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工作，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是，就在刚刚，他从门缝里看到，居然他妈的来了一位老将军！ 看到这位老将军的时候，他其实只是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这老头胆子还真肥啊，居然敢穿仿高级军官服装到处晃悠。 然后，他又看到了后面过来的，那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大校军衔的军人，这时候，他就彻底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再然后，自然是看到了那块“00001”的车牌。就算他再没见识，也知道能挂这种车牌的人，是什么级别的大佬。 但其实，那种级别的大佬，因为距离他这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实在是太遥远了，冲击力反而没有那么大，或者说，是冲击力过头了，让他有点麻木，没太大的实感。 可是现在...... 这般想着，他呆呆地看着刚刚随着那一片刹车声到来的人。 ........................................ 咕咚！ 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只见此时，从那几辆停下的公务车里，一行人快步下车，急匆匆地朝着宾馆门口这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此时，在那方向上来的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人，身穿着一件白衬衫，但那张脸，宾馆老板实在是太熟悉了！此时，那人也正抬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之所以宾馆老板反应这么大，正是因为这位白衬衫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临县的一把手！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临县的整个领导班子！ ........................................ 此时这位县里的一把手，一边快步朝着邹崇国老将军走去，一边远远地看过去。当他的目光扫过站在宾馆门口的那几个人时，感觉自己的心肝肺都在乱颤。 骂了隔壁的，这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这一刻，他的心中翻江倒海，心中的有些忍不住爆粗口了。 这一位老将军，一位大校军官，一位水城的一把手，还有......他的目光，依次从邹崇国老将军、刘建国、郑浩民这三位大佬的身上扫过。然后，他的目光又顺势落在了周卫国和那位长发老刑警的身上。好吧，这两位不重要，可以直接忽略。 这一刻，这位身穿白衬衫的县一把手，脑海中思绪百转，念头丛生。他真的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个小破县城，怎么他妈的突然来了这么多顶天的大佬啊！ ‘难道是来查自己的？’他心里咯噔一下。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自忖在位期间，虽然政绩上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亮点，但好歹也算是尽心尽力，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从来没出过错啊。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来查他，也完全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吧？ 让一位退隐的将星、一位市军区司令和一位水城一把手，联手来查他一个县一把手？这不就跟用大炮打蚊子差不多吗？也太看得起他了！ ........................................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而在他胡思乱想的这些时候，人也已经来到了邹崇国等人的面前。 “几位领导！” 虽然他心里慌得一批，但是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还是挺可以的，脸上还能勉强挤出镇定的表情。而正当他想要组织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问一下这几位领导的来意时，又是一阵更加响亮、更加整齐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朝着刹车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到来的是一辆辆军绿色的车辆。 ........................................ 宾馆内，那个已经快要吓傻的老板也透过玻璃门看了过去。 咕咚！他又一次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军绿色的涂装，这种车型，他妈的不是他们临县人武部军用车辆，也就是常说的县军区的车子吗！ 所谓的县级人武部，在普通人眼里存在感一直不强，但那却是正儿八经的正团级县级单位，最高指挥官可是上校军衔！ 而这次来的，光看这阵仗，就比之前所有的动静都要大！ 因为来的这批车子，除了打头的那一部是军用吉普车外，其余的，清一色全都是高机动性军用卡车，也就是影视剧里常见的那种，运兵车！ ........................................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运兵车的后车厢挡板被打开，一个个身穿迷彩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士兵，动作迅捷地跳了下来。然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地以这家小宾馆为中心，呈战术队形散开，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附近的几条街道，全部封路、布防！ ........................................ 宾馆老板见到这一幕，又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的上下牙关已经控制不住地在疯狂打颤，发出了“咯咯咯”的声响。 而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位肩上扛着一颗璀璨金星的老将军。 最初的时候，他还觉得这老人家胆子够大，居然敢穿仿的高级军官服装。现在，他后知后觉地，终于知道了。他终于明白了......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将星啊！’ 他在心里哀嚎道，之前那两人说的领导，还特么真领导啊！ ‘可......可这么一个将星，来我们这个小破县城干什么啊？’ 又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虽然他想不明白，他们这个小破县城为什么会惊动一位真正的将星亲自前来，但他知道，这事情大条了，也知道，肯定是要有人倒大霉了。 可是......到底是谁要倒霉了？ 好难猜啊。 第40章 突兀的进度！！ 快速的指挥着，自己带来的士兵，在各个位置，布防好后，松了一口气后，县军区的这位正团级的最高指挥官，才快步朝着邹崇国邹老将军等人走去。 而不久前，他得到消息说，有老将军来他们临县他第一反应是假消息，确定了消息真实性后，第二反应，就是差点被吓尿。 此刻， 他心中也是百转千回，脑子里疯狂转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啥情况。 几步间，他也来到了众人面前。 “首长！” 他先是面向邹崇国老将军，双脚猛地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才依次跟几位级别比他高的大佬，简短问候。 毕竟从建制上看，县级人武部属于省军区体系，而邹崇国老将军作为省军区将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他这边毫无疑问的最高领导。 ........................................ 邹崇国对这位县人武部的指挥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目光，才缓缓转向了从头到尾都绷着神经的鹰眼神探周卫国和那位长发老刑警。 “说说情况。” 他道。 他一开口，旁边临县这边刚刚赶到的军政双方的领导们，也都齐刷刷地支起了耳朵，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漏掉一个字，全神贯注地想要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能让这么多大佬齐聚一堂，这事情，绝对小不了！ ........................................ 感受到那一道道汇聚而来的目光，特别是其中还有邹崇国老将军这样重量级大佬的目光，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周卫国，也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他悄悄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和情绪，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开始进行汇报。 ........................................ 听着周卫国的话，临县的军政两方的领导，也听明白了一些东西。 ‘是那些......在荣复军人疗养院失踪的抗战老兵，来了我们临县？’ 他们想。 要知道，之前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些临县的领导，或多或少也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毕竟，临县就挨着水城，地理位置很近。虽然相应的消息被高层压了下来，没有在外界和网络上大规模传播，但是作为体制内的成员，他们还是通过各自的渠道，知道了这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不过，他们也仅仅是限于知道而已。后来，由于没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他们也都以为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那些老英雄们，应该早就被妥善地找回来了。所以，也就没有再继续关注。 可是，听现在这两个刑警的说法，人......根本没找到？而且，还一路跑到了他们临县这边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周卫国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 “什么？！” 在周卫国的叙述中，他们听到了一个更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推测——那些老兵之所以冒着巨大的风险，不顾年迈的身体，千里迢迢跑到临县来，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的、关系匪浅的亲人，受到了天大的欺负！ 这个推论一出来，临县军政两方的领导脸色都一阵发白，感觉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如果......如果真的像是这两个刑警推测的那样，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事情就有点大得没边了！ ........................................ 毕竟，人家这些老兵，是真正为这个国家抛过头颅、洒过热血的英雄！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换来了今天的和平。可现在，他们的亲人，居然在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被人欺负了？而且，还是被欺负到了需要这些已经风烛残年的老英雄亲自出面来讨公道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打脸！是狠狠地抽在他们这些临县地方父母官脸上的耳光！这是他们临县军政两方领导的严重失职啊！ 不过，他们心中也还存着那么一丝丝的侥幸心理。 因为他们听得出来，这些惊人的推论，目前还都只是周卫国这两个刑警的分析，并没有得到百分之百的证实。 ........................................ 确实是只是分析。 要知道，就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周卫国和那位长发老刑警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临县。说实话，他们当时自己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之所以会选择来临县，很大程度上是周卫国凭借着他那神乎其神的办案直觉，以及一点点设身处地、代入到那些老人角色中的推理，最终才做出来的决定。 他们来了这里之后，也一度感觉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毕竟，临县这么大，最近下葬的人可不在少数。 但幸运的是，老天爷似乎都站在了他们这边，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了点关键线索。 所谓的线索，是他们放弃了官方的天眼系统，转而去挨家挨户地查看那些沿街商户自己安装的监控录像。然后，他们还真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监控里，他们还真的捕捉到了那些抗战老兵的模糊身影。 “当然，这也多亏了，我们临县警务系统的同志们的大力协助。” 在汇报的最后，周卫国又补充了一句。情商并不低的他，算是卖了临县这边一个不大不小的好。 周卫国这倒没有说谎。他和那位长发中年刑警毕竟是单枪匹马来的，就算把他们两个累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查看完那么海量的监控录像。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请求了临县同系统的兄弟单位，帮忙一起进行排查。 只是碍于这些抗战老兵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事关重大，所以在请求协助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告诉这些同系统的兄弟，自己要找的人，具体是什么身份。 ........................................ 听到周卫国的这句话，临县军政双方的领导，脸色纷纷朝着对方投去了一个心感激的眼神。 周卫国这么一说，至少显得他们临县的系统也不是那么的没用。 也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听到手机铃声，周卫国心中猛地一动。 在那些监控中，找到了那些抗战老兵的踪影后，他本来是想要凭着这股劲儿，继续亲自带人查下去的。但是连轴转了这么长时间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他的精神上实在是已经到了极限。 而这次帮忙调查的人中，有一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秦姓师弟。对于自己这位师弟的业务能力，他是绝对信得过的。 当时，他那位师弟，也看出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就主动接过了接下来顺着线索追查的工作，让他们两个先去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而现在，他这位师弟的电话，打来了！ ........................................ 周卫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他那位师弟也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几秒钟后，挂断了自己师弟的电话，鹰眼神探周卫国猛地抬起头，迎着众人的目光开口道： “找到了，在银河村。” 第41章 一份名单！不好的预感！ “走。” 在确定那些抗战老兵就在银河村后，邹崇国邹老将军就直接下令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邹老将军便转身，迈开步子，走向了停在门口的那辆只挂着一个军用标志的无牌照红旗车。 ........................................ 看到老将军动了，其他人哪里敢耽搁。 大校刘建国和市一把手对视一眼，两人快步走向自己的座驾。 “走走走！”临县的一把手一边招呼着自己手底下那帮领导班子，一边小跑着冲向自己的车。。 “走。”县军区那位上校团级别的指挥官，同样言简意赅，一个字下令后，便转身登上了自己的军用吉普车，车门被他“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一阵密集而整齐的“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那些前一刻还在宾馆内外布下天罗地网，负责警戒的士兵们，在接到命令后，行动迅如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们以战斗队形快速收拢，然后井然有序地登上了那一排军用卡车。 ........................................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家在县城里毫不起眼的普通宾馆前，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车辆、士兵、大人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紧张到让人窒息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毕竟对于这种小县城来说，平日里根本没什么外地人光顾，开这种小宾馆的老板，也就是勉强糊口罢了。 直到最后一辆军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宾馆老板才敢从门后探出头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靠在门框上，双腿还有些发软。 “玛德，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却全是后怕和好奇。 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封路又是军队的，还有那么多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官，这辈子都没见过啊。他心里盘算着，这么大的事情，事后网上肯定会有动静，接下来几天得多关注一下新闻，说不定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 与此同时，由那辆红旗车领头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朝着银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头车，那辆红旗轿车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周卫国和那位长发中年刑警，两人并排坐在后座的一侧，身体绷得像两根拉紧的弦，此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没错，他们两人此刻就在这位老将军的车上。 本身，要面对这样一位从战与火的年代走过来，身上带着铁血与硝烟气息的真正老将军，压力就不是一般的大。之前在宾馆外面，空间开阔，那股压力还算能够承受。可是现在，他们和老将军同处在这狭小封闭的车厢环境里，那种压力被放大了无数倍。 老将军就坐在他们对面，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但即便如此，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也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周卫国和长发中年刑警的心头，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两人坐立难安，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的时候，邹崇国邹老将军突然睁开了眼睛。 “联系你们专案组。” 老将军说道。 “让你们专案组，继续查，那些抗战老同志为什么要去银河村。我需要的是确切的答案，不是你们之前所推测的，那些老同志的亲人受到了欺负的答案。” 之前，周卫国他们汇报情况的时候，由于时间太过仓促，很多结论都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他们来到临县的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深入调查，只能做出一个大概率的判断。 但现在，邹老将军要的，不是推测，而是事实。 “是！” 周卫-国和长发中年刑警两人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应道。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老将军让他们上这辆车，是为了方便他随时下达指令。之前他们俩还在心里瞎猜，以为是老将军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单独问他们，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周卫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打专案组的电话。他必须立刻将这边的情况，以及邹老将军的最新指示，准确无误地传达回去。 之前专案组的调查之所以迟迟没有进展，最大的难点在于不知道那些老兵前辈们的目的地。而现在，目标已经明确，就是银河村，是为了参加一场葬礼。那么顺着这个方向，以举办葬礼之人的身份为突破口，肯定能查出些什么来。 .................... .................... 水城，专-案-组办公区。 一位军衔最高的军装男人，挂了周卫国的电话后，便是将周建国的话，转述了一遍。 本来前一刻，整个办公室区，还一片低气压，要知道周卫国两人在将那些抗战老兵的消息，告诉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等一众大佬后，并没有告诉专案组这边。 这也不怪两人，两人从凌晨一直连轴转，是昏了头了。 但是总而言之，在此之前，专案组办公区看来，今天，已经到了他们最后的期限，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 而现在周卫国的电话，就仿佛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剂。 “各位，明白了吧？”那位军装男人沉声说道，“开始！” 随即，所有人像是瞬间上满了发条的机器，各司其职，立刻投入到了紧张而有序的调查工作之中。 .................... .................... 另一边，红旗车里。 邹崇国邹老将军在向周卫-国两人下达完指令后，非但没有感到一丝轻松，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他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正在他的心底悄然蔓延。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开始仔细思考这种感觉的来源。 ........................................ 要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心绪不宁或许只是一种短暂的情绪波动，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是对于邹崇国邹老将军这样一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军而言，他的心志早已磨炼得坚如钢铁。正常情况下，外界的任何事情都很难撼动他的心神。这种毫无缘由的心绪不宁，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情绪变化，背后一定有其原因。 他的眼神闪烁着，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源头。 ‘问题出在那些老同志身上。’他想。 能惊动那群老同志，让他们不顾一切地集体出动，那绝对不可能是小事情。再结合周卫国他们之前的分析，十有八九，真的是跟那些老同志关系匪浅的人，在这里受了天大的欺负。 而且，一定是那种足以挑战人性底线的，天大的欺负！不然，绝不至于让那些老兵们，如此兴师动众！ ‘以己度人的话，如果是我......如果是我重要的人，受到了这等天大的欺负......’ 邹崇国老将军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几乎不用多想，答案就浮现在心头——他会把那些欺负人的人，活剐了！挫骨扬灰的心都有了！ “那些老同志......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邹崇国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剧烈跳动起来。 ........................................ 这种近乎第六感的强烈反应，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他觉得，事情有极大的可能，正在朝着自己最担心的那个方向发展！ “提速！” 他猛地抬头，对着前面的司机下达了命令。 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 “能多快，就多快！” “是！” 司机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听到老将军这不同寻常的语气，心里一凛，脚下毫不犹豫地一踩油门。 下一秒，这辆红旗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整辆车就仿佛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向前窜了出去，将后面的车队甩开了一小段距离。 ........................................ 紧跟在邹崇国邹老将军车子后面的车子里的众人。 看到这一幕，也都是脸色一变，纷纷吩咐司机，提速。 “快！跟上！跟上！” ....................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地方。 张艺萌的半山别墅里。 “玛德！玛德！玛德！” 狠狠的暴躁的发泄了一番后，张艺萌恢复了平静。 几分钟后，她的经纪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汇报道：“萌姐，都安排好了。” 张艺萌点了点头。 .................... .................... 而此时，千灵山，现场。 滴答，滴答。 冰冷的汗珠，正不断地从朱凯的额头上渗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眼前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就那么跪在李嘉泽老爷子的坟前，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重，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也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朱凯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停，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看去。 只见那个被他视作心腹，从小一手培养起来的小五，正拿着一份像是名单一样的文件，一步步地，来到了那群沉默的老爷子面前。 第42章 血祭！ “老......老爷子。” 朱凯的心腹小五，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步步走到坟前，最终停在了刘昌东刘老爷子的面前，双手捧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了过去。 ........................................ 此时，坟前挂满了勋章的刘昌东刘老爷子似乎已经哭干了眼泪，脸上一片麻木到平静之色。 可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人心惊。 ........................................ 小五离得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位老人的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那种压抑的气息，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要可怕，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再结合这份名单上的东西......’ 小五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缓解那份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上面记录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欺负过李家的他们的人。其中，就有那个之前负责监工张艺萌别墅项目的人。正是这个人，为了讨好上头，毫不犹豫地下令推平了李家老祖宗坟墓。 后来李家人找上门理论，这人还嚣张跋扈到了极点，想用区区一千块钱就把这天大的事情给了结了。 当然，名单上还有那个实际操作推土机，亲手将那座墓碑推倒的几个马仔。 ‘这些老爷子......让我整理出这份名单来，他们是想......？’ 小五的心脏狂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可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 刘昌东刘老爷子，从小五手中接过了那份薄薄的文件。 他的目光，平静地在那一个个名字上缓缓掠过，似乎像一个判官在审视生死簿？？？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将文件重新递回到了小五的手中。 “念。” 刘老爷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让这些人都站出来，去墓前站着。” ........................................ 听到这话，小五的心脏又是一抽，他再次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嘴巴里干得能冒烟。 可是，他不敢违抗。 今天凌晨，这群老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在他眼中，这些看似风烛残年的老爷子，分明就是一个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他们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让他无法抗拒。 小五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转过身，面向那群黑压压的手下。 “念到名字的人，站出来，去墓前站着！” 他道。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出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李大牛！” ........................................ 话音落下，在那群撑着黑色雨伞，身穿统一黑色西装的小弟中，一个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的马仔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下意识地收起伞，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脸茫然地朝着墓碑前走去。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李宏坤！” “邵波！” “汪超！” ...... “朱霆虎！” 一个个名字，被小五用一种近乎机械的语调念出来。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黑衣马仔从人群中走出，带着或疑惑、或不安的神情，一步步走到墓碑前，站在了第一个被叫出来的李大牛的身边。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墓碑前站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排成了一排。 终于，当小五念完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他手里的那份文件也到底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再次看向了刘昌东刘老爷子，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 刘昌东的目光从那十几个站出来的马仔脸上一一扫过。 随即开口： “跪下。” 闻言，一众站出来的马仔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犹豫。 ........................................ “跪下！都特么给我跪下！” 看到这帮家伙竟然还敢犹豫，小五的魂都快吓飞了。他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冷汗，扯着嗓子就怒吼了起来。 很显然，小五作为朱凯的心腹，在这些马仔中小五的威信还是相当足的。听到他这声带着惊恐和愤怒的呵斥，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马仔们，立刻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噗通噗通”地跪了一地。 见到这一幕，小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 只见刘昌东刘老爷子面无表情地，对着其他一众老人们，打出了一个手势。 随着这个手势的出现，其他那十几个同样挂满勋章的老爷子，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迈开步子，朝着那十几个刚刚跪下去的马仔，一步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小五才惊恐地发现，这些老爷子的手中，不知何时，都多了一捆捆粗粝的麻绳！ “哒、哒、哒......”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那些老爷子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径直走到了那群跪下的马仔身后。 而刘昌东刘老爷子，也同样动了。他走到了正跪在最前面的朱凯，朱大老板的身后。 然后，就在小五的注视下。 一个个的老爷子，将一个个马仔的双手，拉扯到身后，然后，开始用麻绳，将这些人的手，捆绑起来， 那麻绳，不仅仅是捆住了双手，更是在中途绕了一圈，紧紧地勒过了那些马仔的脖颈！ ........................................ 随着时间的过去，大半的个马仔被捆绑完毕。 剩下的大半，由于那些老爷子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醒，所以捆绑的比较慢，但这些老爷子虽然如此仍旧坚定地去捆着。 而已经被捆绑完毕的马仔，此时则是一个个跪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粗糙的麻绳从他们的脖子绕过，将他们的头颅死死地向下压低，形成了一个屈辱的姿态。 ........................................ 朱凯是最先被捆绑完毕的， 此时他也被以同样的姿态捆绑着。 只见—— 此时他整个人狼狈地跪在地上，双手被麻绳紧紧地勒在背后，然后麻绳的一段麻绳绕过他的脖子，让他只能被迫地低下头颅，脸几乎要贴在泥土上。 他本人，是看不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的。 当被捆好之后，他心头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下意识地艰难地扭动脖子，朝旁边看去。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自己那群手下马仔，一个个跪在地上，被捆绑成的姿态。 这一眼，直接把他吓得亡魂皆冒！ 这特么！ 这特么......？！！！！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因为他曾经在一些抗战时期的纪录片里，亲眼看到过枪毙战犯的场景！那些罪大恶极的战犯，在被处决的时候，就是被摆成了这样一种姿态！ 而之前，他就一直心惊胆战，不断地在心里祈祷，自己过来请罪没事，千万别被这群从战场上下来的老杀神，给当场血祭了！ 而现在...... 这一刻，朱凯的脸色惨白到了极致，没有一丝血色。 ........................................ 而此时，张艺萌的经纪人安排的水军已经进入到了直播间中，准备行动了。 此刻，某水军工作室内。 这个水军工作室，就是张艺萌经纪人找的水军工作室。 看到这直播画面的的一幕时，水军工作室的负责人则是不明所以。 看了几眼后，他还是不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随即，他也不多想，便是直接给工作室的一众成员下达了命令了： “干活。” 第43章 坟前、节奏！ 随着“干活“这一声令下，整个水军工作室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舆论机器。 “咔哒、咔哒、咔哒......” 办公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 要知道，他们这个工作室，核心成员顶天了也就上百人。而此刻，每个直播间的网友一万＋。区区百人，投入到这些直播间中，本该是杯水车薪，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但他们有科技。 每个水军员工的电脑屏幕上，都运行着一个特殊的软件。通过这个软件，他们每个人都控制着上百个甚至更多的社交媒体账户。 这还只是工作室的正式员工。除此之外下还有很多编外的成员，这些有的是宝妈，有的是学生党，一声令下，这些也都投入到了直播间中。 张艺萌安排的带节奏的人，还不止网络层面上...... ........................................ 此时，千灵山陵墓区，李家老祖宗的陵墓前。 就在那黑压压的人群之中，几道人影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为首的一人，赫然便是张艺萌的那个助理。 她本来是被张艺萌派来，风风光光地主持那栋山顶别墅的竣工仪式的。之前在看到情况不对劲后，正是她，第一时间将这里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汇报给了张艺萌的经纪人。 而现在，她又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在现场带节奏。 她一个助理，自然不可能孤身前来。跟她一块过来的，还有几个张艺萌工作室的正式成员。毕竟，当初他们预计的是，会有大量的记者和名流前来参加竣工仪式，场面上的工作必须做到位。现在，这些人正好派上了新的用场，任务跟她一样，带节奏。 但，仅仅是他们自己人，还不够。 张艺萌的助理，不动声色地朝着人群的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 她看过去的地方，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本地青年。这些人也不是外人，而是她花钱找来的银河村的村民。要知道，虽然大部分银河村的村民都淳朴善良，但一样米养百样人，总有那么一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村子里的混子。 用这些人来带节奏，效果肯定要比他们这些外人更好。毕竟，自己人的刀，捅在自己人身上，才最疼，也最容易让人信服。 除此之外，在她来了后，还暗中联系了几个记者，这几个记者也会帮忙带节奏。 线上水军，线下助理、员工、村痞、记者......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彻底铺开。 ........................................ 而此时，刘建国老爷子们捆绑朱凯等人的动作，也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各个直播间的数万名网友面前。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懵了。 “这些老人家，在干什么啊？” “我靠！怎么都给绑起来了啊？这捆人的手法怎么看着这么专业......虽然不知道这些老爷子在做什么，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话说，现在我大概明白了，是这家下葬的人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所以这些抗战老兵，才一怒之下，集体出动了。可是，到底是这些老爷子的后辈，遭受了怎样的事情，能让他们集体行动到这种地步啊？” “是啊，不说差点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玛德，能让这么多老英雄气成这样，老爷子们的亲人肯定是受到了极大地屈辱，才会这样的。” “不是，抗战老兵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会欺负这些抗战老兵的亲人啊？这特么还是人吗？” ........................................ 也就是在这种群情激愤，所有人的好奇心和同情心都被调动到最高点的情况下，水军们彻底行动了。 这些水军的话术都非常成熟，他们从不直接否定，而是采用一种看似理中客的质疑方式。水军之间还互相配合，一个抛出引子，另一个立刻跟上补充，在这种组合拳下，直播间的风向就慢慢地变了。 “老同志的亲人，确实不容许被欺负，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老人家不一定是什么老同志吧？” “你这话说的，这些老人家胸前这么多荣誉，还不能证明是老同志啊？” “可能我说出来，大家觉得我在带节奏，但我个人觉得，这些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现在这年头，东西都可以作假，网上多的是卖高仿的。而且，如果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东西都是真的话，那这么多老英雄，怎么可能默默无闻啊？”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呢！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话，官方也不可能让他们的后人受欺负吧？而且，这个朱凯大老板我看也不是傻子，他会去欺负有这么多荣誉的老同志的后代？那不是找死吗？” “嘶，我也觉得不对劲儿了。要说只有一个老人家有这么多荣誉也倒罢了，可是十几个老人家都有这么多荣辱证明，那就太不可思议了吧？” “确实假。” “靠，肯定是在搞噱头。” 在这些水军疯狂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带节奏下，很多原本义愤填膺的网友，都开始动摇，开始思考起来了。 ........................................ 但水军们的动作，还远不止这一点。 在张艺萌一方看来，对方既然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最终的矛头，肯定是指向自己一方。既然这把火迟早要烧过来，与其被动地等着对方引爆，不如自己先把火点起来。自己引爆，那么舆论的发展方向，就会朝着自己可控的方向发展。 于是，直播间里水军们的话术，开始朝着一个新的方向转变。 “你们还记得先前网上疯传的，张艺萌为建别墅平了一个老同志的坟墓那件事吗？” “记得啊，怎么了？你不会是想说，这个葬礼上要下葬的人，就是那个事件中的那个被平了坟的老同志吧？” “当时，那个谁的工作室不是出来辟谣了吗？说是假新闻。” “靠，这其中的说法可就大了去了。” 随后，立刻又有水军下场爆料，言之凿凿地说：“这个被绑着的朱凯，就是张艺萌别墅的承建商！” 紧接着，又有人扒出，这个叫朱凯的大老板，之前还心心念念地想做网红，开过自己的网红账号，想把自己打造成一张公司的对外名片。 这个消息确实是真的，朱凯是个挺有商业眼光的人，他明白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流量就是金钱。可惜，最终没能打造成功。也正是因此，在有机会接触到超一线大明星张艺萌后，他才会那么诚心地想跟对方合作，就是看中了对方身上的巨大流量。 “还有大家难道不好奇吗？这些一个个都垂垂老矣，走路都可能打晃的老头，怎么可能胁迫得了，朱凯这样一个大老板？” “我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 “话说了，不会是这个朱凯朱老板故意以身入局，引爆流量，最终把矛头指向张艺萌这个超一线吧？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打造一个网络红人名片！” ........................................ 于是，在这群水军的一唱一和之下，一个合乎逻辑的故事链，就在直播间中无数网友的心目中，被勾勒了出来： 这一次的事情，从头到脚，都是朱凯这位大老板主导的。之前在网上发布的“张艺萌平了抗战老兵的坟墓”那件事，也是他跟现在这李家人商量着干的。包括此时此刻直播间里发生的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要把张艺萌这个大明星拉下水，从她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流量的蛋糕来！ 为了让这个“事实”更加可信，水军们还拿出了很多“证据”。 首先，当然是之前说的这些老人都老到不行了，怎么可能将朱凯这位有黑涩会背景的人抓来？ 再一个就是，就算朱凯被抓来，又怎么可能那么言听计从，让他跪下就跪下？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黑老大的行为逻辑。所以，这肯定就是朱凯主导的一场戏。 至于说，最后朱凯怎么全身而退？那也很简单，到时候就发个声明，说是为了流量炒作而已，道个歉就完事了。 至于蹭老同志的身份会不会惹上大麻烦？ “大家仔细想想，有没有发现，从头到尾，人家并没有亲口说过，这些老人是老同志啊。”有水军一针见血地指出。 .................... .................... 此时，张艺萌的别墅里。 她拿着平板，看着直播间里这些水军丝丝入扣的分析，眼眸中也不由得露出了狐疑之色。 似乎......大概......也许......这些水军分析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 .................... 而就在此刻，千灵山，李家老祖宗的坟墓前。 张艺萌的小助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直播间里的节奏已经差不多了。 ‘是时候了。’ ‘线上的火，也该燃到线下了，燃到这当下的现场了。’ 她想。 随即，她朝着人群中那几个她安排好的记者，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眼色。 第44章 是非对错，我们已无心解释 随着张艺萌助理那个不易察觉的眼色递出，那几个的记者，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 随即，其中一个记者便是开口说道： “几位老人家，我看到直播间的网友，有些质疑，接下来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这话一出口，语气就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味道，哪里是在提问，分明就是在审判。 要知道，虽然这几个记者本身是张艺萌这边的人，但此刻，他们是真觉得直播间里那些水军说得对。这一桩桩一件件，疑点太多，巧合也太多，怎么看都像是一出精心策划的碰瓷大戏。所以他们现在说话，已经不只是在履行任务，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眼前这些老头子有问题，那股子不客气和质问的味道，根本不加掩饰。 ........................................ 而记者这么一番话，瞬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唰唰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现场黑压压的人群，无论是银河村的村民，还是朱凯剩下的那些马仔，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汇聚在那几个记者和被他们质问的老爷子身上。 ........................................ 闻言，刘昌东等老爷子的目光，也都随即而动，落在了那个开口的记者身上。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直播间网友们的质疑？” 姚玉成正举着手机直播，听到记者的话，他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低头看向自己手机的直播界面。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头就是猛地一跳。 屏幕上，弹幕已经彻底变了风向。 要知道，姚玉成之前就是一名记者，现在打算从事的职业也是一个自由媒体人，上学的时候就自己搞自媒体账号，对于水军控评、带节奏的各种肮脏手段，他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只搭眼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攻击，也瞬间明白了这些水军究竟是想要将风向，带到什么方向了。 ‘这是想要质疑老爷子们的抗战老兵的身份啊？是想要把老爷子们打成哗众取宠、博取同情的小丑啊！’ 他心中瞬间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随后，脸色变了又变，难看到了极点。 这操作太他妈的恶心了！ 可偏偏，他妈的......这些水军说的，还似乎有些道理。 要知道，从起初在李家祠堂外看到这些老爷子，他就觉得这些老爷子很可能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老兵事件中的那些当事人。但后来，他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巧，应该是自己想错了。可就在不久前，这些老爷子齐刷刷展示出那些足以闪瞎人眼的勋章时，他又觉得，没错了，肯定就是他们！ 但这也太巧了，巧合得就跟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似的，一环扣一环。 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看到直播间里那些水军的言论，连他自己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会......真的是这样的吧？’ 他心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此时，他心下一急，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彻底糟糕了！ 此刻，他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但他急在心里，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刚刚开口的那个记者，见成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再度开口了，声音也更大了几分： “直播间的网友怀疑您几位老人家，是在跟这个朱凯朱大老板在演戏，要不然的话......” 他将直播间里水军们精心编造的那套阴谋论，全部讲了出来。从身份造假，到动机不纯，再到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碰瓷大明星张艺萌，说得有鼻子有眼，逻辑严密。 说完这些后，他话锋一转，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语气总结道：“......所以，我们都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在搞噱头，赚流量。请问对此，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 “对啊，老爷子们你们解释一下。”其他记者也都开口说道。 而随着这些记者的一番话落下，现场就是一静。 ........................................ 就在这时，现场那些由张艺萌的助理带来的工作室成员，也都瞅准时机，混在人群中七嘴八舌地开口附和起来： “诶，你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有可能啊！这事儿太蹊跷了！” “确实有很大的疑点啊。” “就是就是！按理说，如果这些老爷子真的是什么抗战老兵，还有那么多荣誉勋章的话，怎么可能会受人欺负？官方能不管吗？这逻辑上就说不通！”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 紧接着，张艺萌的助理又朝着另一个方向，那几个游手好闲的银河村混子，递过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那几个收了钱的家伙，立刻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 为首的一个黄毛混子，指着刘昌东等人说道：“我是银河村的人，我能作证！这些老爷子我小时候都见过，他们就是普通的人，还都是无依无靠的老爷子，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李静雯他家心善，时不时照顾一下，这些老爷子都无家可归了！你们想想，要是这些老爷子是什么抗战老兵的话，怎么会混成这样呢？” 另一个混子也赶紧帮腔：“对！我小时候，他们就很老了，那时候他们就有些老糊涂了，整天神神叨叨的。现在我看啊，八成是被人给利用了，当枪使了！” “唉，这些老爷子真可怜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利用成了哗众取宠的小丑了，真是造孽啊！” ........................................ 这些本地人的“证词”，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直播间的网友之前看到直播间那群水军的话，本身就有些怀疑了，现在看到连银河村的村民都站出来现身说法，他们心中的怀疑就更大了，甚至有些耳根子软的网友，都纷纷跟着节奏质疑了起来。 “似乎大概也许，还真的是漏洞百出啊。” “我靠！实锤了？连本地人都出来说话了，那肯定假不了了！” “难道这些老爷子真的被人利用了？这也太可恶了吧！” “这不是欺骗我们感情吗？我刚才还那么同情他们！” “不是，他们怎么敢的啊？拿这种事来炒作？” “妈的，居然是想要最终把矛头指向那位大明星张艺萌！人心也太险恶了！” ........................................ 而现场，银河村其他一众来给李家老祖宗送行的村民，起初看到村里那几个混子跳出来的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此时，听完对方等人的话，他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这些混蛋玩意儿！现在说这些话，不是把这些老爷子活生生架在火上烤吗？ 虽然，平心而论，这些混子的话，听在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村民耳中，也让他们觉得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这些老爷子的来历，他们确实不清楚，只知道是李家收留的孤寡老人。 但是，现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无疑是在背后捅刀子啊！而且，事情不一定是像这些人说的这样！ 更重要的是，这些混球作为银河村的村民，此时开口就几乎等于是给这件事定性了啊！ 顿时，一股怒火冲上了许多正直村民的头顶。 “李虎，你丫给我住口！” “别在这里放你娘的狗臭屁！” “比比尼玛了个逼，你还是不是我们银河村的人？！” ........................................ 而那些混子收了钱，自然是底气十足，梗着脖子，跟村民们硬顶硬杠起来。他们口口声声表示，自己说的这些你们心里也都清楚，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我们可没说错啊！ 跪在地上的朱凯，听着现场这乱糟糟的争吵和质疑，脑子飞速运转，也是大概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那张艺萌张大明星怕引火烧身，开始明哲保身，要把这口天大的黑锅甩给自己？’ 他心中瞬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够狠！ 但旋即，他心中就是涌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甩锅好啊！甩得妙啊！ 不管这事情的事后的影响是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而现在面对着这么多的质疑，这些老杀神，肯定是要站出来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动机吧？ 要知道，看刚刚这些老杀神的架势，那是要将他们这些参与过欺负李家人的，全部在李家老祖宗的墓前，给噶了，给血祭了啊！ 而只要这些老杀神停下来，开口解释，这个杀人的进程就会被耽搁下来！自己就能多活一会儿啊！只要能拖延，说不定就有转机，说不定最后能够逃出升天啊！ 你说这种情况下，他朱凯朱大老板，怎么可能不狂喜啊！他简直想抱着那个记者亲一口！ ........................................ 而此时，李静雯等李家人听到了记者、银河村混子以及村民们的对话，脸色也都是一变再变，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下意识的，他们也都将目光落在了刘昌东等老爷子身上。 “你们放屁！”虽然他们李家人心中也有疑惑，但是还是站在老爷子们的角度上呵斥这些明显是不怀好意的这些人。 但是，却有些深深的无力感，因为这些人的话，他们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们......我们害了这些老爷子啊！’ 一个念头，在所有李家人的脑海中都浮现了出来。 顿时，他们看向老爷子们的目光，就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担忧。 而这一刻，各种各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十几位老爷子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李家人的愧疚担心，有张艺萌一方人的幸灾乐祸，有银河村送行村民的担忧，有朱凯那死里逃生的期待，同样，同样也有各个直播间网友们质疑。 ........................................ 然而，在所有人各色目光的注视下，刘昌东刘老爷子等一众老爷子，却是脸色都未曾发生一点变化。 那些行动迟缓的老爷子，甚至还在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用那麻绳，一圈一圈地捆绑着剩下的、跪在墓前曾经参与过欺负李家人事情的一个个朱凯的马仔。 现场的喧嚣，舆论的风暴，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这不是这些老爷子老而痴呆的症状又犯了。 而是...... “是非对错，我们已无心解释。” 刘昌东刘老爷子喃喃自语道。 说句难听的，他们这些老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老到黄土都埋到脖颈了。对于非议，对于身后的名声，他们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是是非非，对对错错，也懒得去分辨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自家老首长死后也不得安宁，受委屈了，他们今天来，只想为老首长讨回公道。 ........................................ “什么？！！！” 看着这一幕，朱凯眼睛瞬间发直，如丧考妣。 本来，前一刻，朱凯还觉得面对着这些质疑，这些老爷子肯定是会停下来，为自己辩解的。可是事实却是，根本没停！ 他们还在动手！他们还要继续！ 顿时，这一刻，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只感觉心头一阵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这？ 他们？ （ps，分成两章，节奏就断了，就不分章了，二合一更新） 第45章 女明星也不放过！ 还不止朱凯变了脸色。 ........................................ 而另一边。 小助理看到现场以及直播间中自己带起的节奏，很是满意。网络上的舆论风暴，现实中的口诛笔伐，一切都按照她最完美的设想在进行。她甚至能想象得到接下来会发生的画面。 在她的预想中，这些倚老卖老的老不死的，面对如此汹涌的质疑，肯定是要疯狂解释的。而只要他们开口，那就掉进了陷阱。水军工作室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无数的话术套路，无论对方说什么，哪怕是天衣无缝的真话，这群专业的网络喷子也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把没漏洞的话硬生生给你找出各种漏洞，让你漏洞百出，最终彻底陷入自证的漩涡，被舆论的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跟着萌姐，我算是成长了啊？’ 小助理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中充满了自我满足的成就感。 然而，她想的挺美，等她朝着刘昌东等老爷子看过去的时候，她脸色就变了。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预想中的一切，全都没有发生。 那几个老头子，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里古井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似乎这些老不死并不关心，这些质疑。 .................... .................... 与此同时，豪华的半山别墅内。 “怎么回事儿？” 张艺萌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本来，她也觉得事情会按照自己这边的节奏走，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 她呆呆的看着直播画面中刘昌东刘老爷子，就在刚刚，她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无声地喃喃低语着什么。 现场太嘈杂了，根本不可能听见。 但张艺萌不一样。要知道，虽然张艺萌这些年越来越跋扈了，但是没成为超一线前，可是在业务能力方面下了番功夫。之前，她可是为了拍好某部电影，而专门去学过唇语。如果是一个人一边说着，她一边去读对方的唇语，可能读不出来，但是现在这是直播，完全可以不断回看刚刚的片段，而正好现在她看的这个直播平台，有这么一个功能。 她立刻将进度条拖回几秒前，开启了慢速回放，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刘昌东的口型。 一遍，两遍......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解读出了刘昌东那喃喃低语了什么。 “是非对错，我们已无心解释。” 也不知道为什么，读出这番唇语后，她整个人就感觉一阵的毛骨悚然。 “是非对错，我们已无心解释......” 她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越是重复着，她内心的颤抖，就越浓重，一股冰冷的寒气，仿佛从每一节骨头缝里，不断地丝丝往外冒着，这让她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这座半山豪奢别墅所在的山下......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响起。 几名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的老人，来到山脚下，他们停下脚步，抬头朝着这座有名的富豪山，其上的那别墅区的方向看去。 “是这里？”其中，一位身穿军装的老人，喃喃低语。 要知道，正如刘昌东刘老爷子喃喃低语时说的那样，是非对错，他们已经无心解释，只是想要替自家老首长讨个公道。而这次，他们老首长的坟墓被推平，可跟这位大明星张艺萌脱不开干系啊。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只是这位大明星，作为超一线，在某种程度上，比朱凯更加怕被人骚扰。毕竟私生饭懂的都懂。所以这位大明星的行踪其实要更加隐秘。而这几个过来的老爷子，还时不时轮番的陷入到老而痴的状态中，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以至于，现在他们才赶到这里。 “还来得及。”一位老人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手表。按照时间计算，他们老首长现在应该才刚刚下葬，这个时间点为他们老首长讨回公道，正好。 “是的，正好。”一位老人接话道。 而说话间，其中的几位老人眼眸中忽然有些茫然了，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只是空洞地站在原地。但几乎是同时，他们口袋里都传来了轻微的震动感，那是早就设定好的闹钟。随着这阵震动，只是茫然了片刻，这些老人的神色，又就恢复了清明。 也在这时，吱呀，一道刹车声响起。 一辆内部空间很足的豪华商务车在他们身边停下，深色的车玻璃缓缓降下来，一个小女孩探出头问道：“老爷爷，你们是要上山吗？” 刚刚在远处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就注意到这些有些茫然的老爷爷了，她有些不忍心，才让司机在这地方停下。 不久后，几个老爷子上了这个明显是富家千金的好心小女孩的车子。 随即，这辆车子重新启动，沿着盘山公路，朝着那片半山豪华别墅群而去。 ‘我们来了。’ 窗外风景飞逝，目光有些空洞的朝着前方的环山公路看去，几位老人家想道。 .................... .................... 此时水军工作室那边。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直播画面里那几个平静的老人，都是有些发愣。 这也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啊。 这？什么情况？ 而此时，这水军工作室的负责人更是脸色一变，难看到了极点。要知道，他们水军工作室在业内能力可是有口皆碑啊，不然的话张艺萌的经纪人，也不会找他们工作室了。可是现在，他们却是有些翻车的风险。这要是搞砸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奇耻大辱啊。’他心里想。 叮铃铃！ 却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猛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他脸色一变。 ........................................ 张艺萌这边。 莫名的，在读出了那位刘昌东的唇语后，她浑身就是一阵颤抖，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不过随即她就压下了这种情绪，转而把一腔怒火发泄到了经纪人身上，她看向了自己经纪人。 “这就是你的安排？”她冷冷地问。 那经纪人脸色一变，汗都下来了：“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 水军工作室负责人这边，看到张艺萌经纪人打来的电话，顿时，这负责人顿时脸色一变。 不久后，他挂断了电话，随即几道命令下达下去。 ........................................ 随即，水军工作室便是针对这些老爷子的表现，疯狂的带起了节奏来。 于是直播间中。 “靠，这些老人家，我看是心虚了，不然的话，如果他们真的是抗战老兵肯定是会解释的啊。” “我觉得也是心虚了。” “之前我还觉得是不是有水军带节奏，现在看到这些老人家的反应，我知道十有八九这些老人家真的是在冒充抗战老兵，是在赚噱头啊。我真的有点心寒了，这网络上的事情，到底有几分是真啊。” “呵呵，我早就看出来是在搞噱头了，真的是浪费了我的同情心。” .................... .................... 不止是直播间中，现场那边，那些张艺萌的人，也疯狂的带起了节奏。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一阵脚步声，在现场响了起来。 听脚步声，人数还不少，显然是来者并不是单枪匹马而来，而是带来不少人。 这突兀响起的脚步声，吸引了现场众人的注意力。 顿时，喧闹的现场，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直播间的网友，也被这突兀响起了的脚步声，吸引了目光，谁来了啊？ 别墅里，张艺萌的目光也瞬间落在了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上。 第46章 三分钟！ 此时，千灵山现场，众人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行人正顺着山路快步走来。 “这是？” “他怎么来了？”有银河村的村民认出了来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有点巧了吧？” “我记得好像......李家那块宅基地，就是他批给别人的啊？” 一时间，银河村的村民们都议论纷纷起来了，看向来人的目光也变得复杂。 而来者，也不是别人，正是银河村所在镇，李家镇的一镇之长。 ........................................ 随着这位镇长的到来，直播间的水军也是瞬间加大了输出火力，弹幕再次被引爆。 “卧槽，我好像认识这个人！我是银河村附近村子的人，来的这个人好像是我们这里的镇长啊？” “真的假的？这镇长怎么也来了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听说了这里有招摇撞骗的老家伙，特意赶过来揭穿他们的啊！” “楼上的你也不能这么说吧，现在还没证明这些老人家的勋章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啊，之前都只是推测。不过，这个镇长作为本地的父母官，应该知道些什么内情吧？” “对对对，看看镇长怎么说吧，如果这些老人真的是什么抗战老兵，镇长作为官方人员，肯定知道的。” 从这些水军精准而及时的言论，就能看出，他们显然是知道这位镇长要来的。实际上，这位镇长能出现在这里，正是张艺萌的经纪人暗中联系的结果。 要知道，那块被张艺萌用来建造奢华别墅的地，本是李家的祖传之地。但是，为了舔张艺萌这位大明星的臭脚，这位镇长却是眼都不眨，没经过李家人的任何同意，就大笔一挥，将那块地批给了大明星张艺萌。可以说，在立场上，这个镇长跟张艺萌，早就是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 而另一边，姚玉成举着手机，眉头紧锁。 在猜测到十有八九有大批的专业水军进入各个直播间带节奏后，他就时刻关注着自己直播间的弹幕动向。 当看到这位镇长到来的时候，直播间中立刻就有人“恰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还说了那么多极具引导性的言论，顿时，他心里就“咯噔”一跳。 ‘不好！’ 他脸色瞬间一变，立刻就明白了，恐怕这位镇长，是来者不善啊！ ........................................ 而此时，那位镇长已经快步登上了山上的石阶，来到了现场。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环视了一圈现场的混乱景象。 ‘净他妈给我整事儿！’他在心中狠狠地骂骂咧咧了一句。 其实，早在张艺萌的助理打电话联系他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在直播间中，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当他看到那十几位老爷子胸前挂满的、足以闪瞎人眼的勋章时，他当即就差点被吓尿了。 毕竟，能有这么多勋章，这些抗战老兵的身份可想而知有多高了！而这些身份尊崇的抗战老兵，竟然都是为了李家那位老祖宗而来，这么一想的话，他当时就感觉亡魂皆冒，手脚冰凉。 这说明什么？这他妈说明李家的老祖宗，也绝对不是个普通老人啊！ 而他之前，却是没经过李家人的允许，就把人家的祖地，大笔一挥批给了别人。后面李家人来镇上讨要说法的时候，他还牛逼哄哄地只安排了一个办公室主任，就把人气得半死的李家人给打发了！ ‘这特么......这特么不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吗？！’ 当时，他就感觉自己这次要彻底完蛋了。 不过，当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哆哆嗦嗦地查了一下东国官方公布的鲁省抗战老兵名录后，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却又安定了下来。 因为...... .................... .................... 与此同时，就在这位镇长到达千灵山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一条由数十辆黑色轿车和军绿色涂装的车组成的长长的车队，已经浩浩荡荡地经过了他所在的李家镇。 这条车队，赫然便是邹崇国邹老将军等人所在的车队！ 当这条长长的车队经过李家镇的时候，其中的一辆，临县一把手所在的车子，短暂地停了两三秒，随即，才缓缓再次发动。 而在临县一把手所在的车子上，则是多了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李家镇的一位副镇长。 此时，这位副镇长正拿着手机，不断地给那位已经赶到千灵山的镇长打着电话，但是电话那头，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这位镇长，平时就喜欢把手机调成静音，美其名曰“免打扰”，这样一来，群众如果想找他解决问题，就算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搞到了他的私人手机号，也根本打不通。 “领导......打、打不通。”这副镇长又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声音颤抖地对身边脸色铁青的临县一把手说道。 ........................................ 闻言，临县一把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抗战老兵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他管辖的临县，而他这个一把手，之前竟然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火急火燎赶来的路上，他当然第一时间就打给了这个李家镇。结果，镇长的电话死活打不通，最终，他才联系到了这位副镇长。 也正是从这位副镇长这里，他才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妈的，这事儿竟然还跟那个失联的镇长有直接关系！ 这一刻，他也大概知道了那群抗战老兵，为什么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随即，他不再犹豫，直接抄起了手机，将他刚刚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车队最前方的邹崇国邹老将军那边。 汇报完了情况后，他才缓缓放下电话，看向了身边那个极力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副镇长。 “几分钟能到千灵山？”他声音冰冷地问道。 闻言，那副镇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面司机仪表盘上显示的车速，想了想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按现在的速度，最多......最多三分钟。” 第47章 冠冕堂皇！周老总！ “好。”临县一把手只说了一个“好”字，就不再说话了。他现在都有些自闭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这种捅破天的大事，居然就发生在他管辖的临县下面的一个村子里，四舍五入一下，他也脱不开干系啊！ 那位副镇长见状，更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 车队最前方，邹老将军这边。 他刚刚挂了那临县一把手的电话，便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实际上，在这临县一把手打电话来之前，他带来的专案组的人，就已经调查出了结果了。而且，他们调查出来的结果，要比那个临县一把手知道的要清楚得多，就比如那位大明星曾经在网上颠倒黑白，进行“辟谣式”造谣的事情。 而这时，邹崇国拨通的这个电话，也被迅速接通了。 如果那个临县一把手知道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可能就不是自闭那么简单了，而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邹崇国拨通的这个电话，打给的人是......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正是那位能够代表天听的周老总！ 不久后，邹老将军将自己刚刚得到的所有情况，简洁而迅速地汇报给了周老总。 要知道，之前仅仅是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发生的事情，就已经惊动了这位日理万机的老总了。而这位老总，很显然是知道关于这些老兵更多、更深层次的事情的。 其实，就连邹崇国邹老将军自己，也一直在猜测，这些老兵的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居然能够惊动这位周老总。 片刻后，两人挂断了电话。邹崇国邹老将军握着电话，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又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 .................... 而此时，遥远的帝都，某间高层办公室内。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年纪比邹崇国邹老将军要小上不少的周老总，缓缓挂断了电话。他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自己心头那翻涌不止的情绪。 要知道，作为东国真正的高层之一，他的养气功夫早已是炉火纯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有点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了。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简单！ 要知道，那几位在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的，看似只是普通的功勋老兵，其背后牵扯到的，可是他们东国的一位“开服玩家”！一位最神秘，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开服玩家”啊！ 而从邹老将军刚刚传来的消息看，这些老兵这次集体出动，是为了一个叫李嘉泽的老人出头。 这个老人的身份是...... 难道......不会就是......？！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又觉得不太可能。 要知道，虽然他对那位神秘的“开服玩家”不太了解，但是从其他几位功勋卓着的“开服玩家”留下来的一些只言片语中可以知道，这位神秘的“开服玩家”老同志，是一个极其神秘，也极有本事的人。如果这次去世的老人，真的是那位“开服玩家”的话，怎么可能死后连坟墓都要被人给平了？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这些问题，这位周老总一时也想不通。随即，他立刻召来了人，沉声吩咐下去，让人立刻去顺着“李嘉泽”这个名字查下去！ 在他看来，那位最神秘的“开服玩家”虽然神秘，只在某些层面的只言片语中有过流传，但是，如果这位李嘉泽老爷子，真的就是那位的话，那么顺着这个名字，肯定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 .................... 另一边， 千灵山，李家老祖宗的坟墓前。 那位刚刚到场的镇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之前，他查了抗战老兵名录，发现上面没有这十几位老人的名字后，他的心又安定了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却又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毛骨悚然。 这时，李家的众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位镇长的到来。顿时，他们的脸色也是齐齐一变，心中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当初那块地，就是眼前这位镇长，亲手批给那个女明星的！ 而此时，这个镇长还带了一批人马过来，这就更不得不让他们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 ........................................ 现场，张艺萌的助理看到这位镇长来了，心中大定，立刻就跟自己这边的记者使了一个眼色。 那几个记者心领神会，立刻冲了上去，将话筒对准了镇长。 “请问您是李家镇的镇长吗？” “现在网上对于这些老爷子的身份都非常关注，请问他们真的是抗战老兵吗？” “请问作为镇长，您这次过来，是不是也为了这些老人家而来？” 一个个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被这些记者抛了出来。 那镇长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些记者会提问，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思考了几秒后，才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也关注到网上的情况了，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解决这个情况。来之前呢，我也特意让人查了查我们鲁省的抗战老兵名录，说实话，还真没查到这几位老人家的名字。但是呢，也有可能是我现在查到的名录不全。” 随即，他话锋一转，对着身后自己带来的那批人马挥了挥手，大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啊？快把这些老人家带回去，好好调查一番！” 说完这句，他又转过身，面对着周围的镜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大家放心，有结果的话，我们官方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听至极。但是在他心中，却已经盘算好了。这群给他造成了这么大麻烦的老不死的，最好自己是真的有点身份，不然的话，等落到他手里，他绝对要好好地炮制对方一番，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而此时，听到镇长的话，李静雯等一众李家人却是脸色瞬间...... 第48章 比勋章还要更加冲击力的东西！震撼如十二级大地震！ ......大变！！！！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镇长内心那些阴暗的想法，但是经过了之前上门讨要说法，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反而被对方安排了一个小主任就给打发了的事情后，他们对这个镇长已经充满了十足的不信任！要是让这些老爷子被他的人带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爷爷们！”李静雯第一个站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那些人面前。 “老爷子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 “走走走！离开我们家老祖宗的坟前！” “凭什么跟你们走啊？” 其他的李家人也都是纷纷站了出来，将老爷子们护在身后，说什么也不能让镇长的人把他们带走。 ........................................ 看到李家人的阻拦，那镇长也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一沉，说道：“我记得，这些老人之前是你们李家照顾的吧？从我得到的消息，他们应该都是一群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那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些人，怎么转眼之间，他们就成了功勋卓着的抗战老兵了呢？” 这话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听在外人的耳中，立刻就品出了另一层意思：这根本就是你们李家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反而是他这个镇长，宅心仁厚，在给你们李家人留面子，没有当场戳穿！ 话音刚落，各个直播间的水军，也都纷纷跟进，疯狂地刷起了弹幕。 “卧槽，镇长这话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李家人搞的鬼？” “人家镇长都说了，会带回去再调查调查这些老人是不是抗战老兵，如果这些老人真的是，李家人肯定不会拦着啊！现在他们拦着，说明什么？说明心虚了啊！” “完了完了，之前我还真觉得这些老人是抗战老兵呢，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啊！（捂脸）” “其实，我早就看这些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居然还真的信了？报上地址吧，等你老了，我上门卖你保健品。” “不是，这家的人还拦着人家镇长的人啊？他们是听不懂人话吗？人家镇长刚开始就说了，抗战老兵名录中，根本没有这些老爷子！人家之所以还说要带回去调查，没跟你们当场撕破脸，就是想给你们个台阶下，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对啊！这李家人是真听不懂人话了啊！人家给你台阶下，你们不下，真他妈是傻逼啊！” ........................................ 而此时，现场那些张艺萌一方的人，小助理、银河村的混子们，也都纷纷开口，阴阳怪气地附和起来。 甚至，还有一个银河村的黄毛混子，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对着李家人怪笑道：“喂！你们李家是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儿啊？人家镇长都给你们台阶下了，还不赶紧接着？” 其他的银河村混子，也都是嘁声不断，不断地瞎起哄。 而在这一番连消带打的操作下来，就算是现场那些不是张艺萌一方的记者，也都觉得，今天这事儿，这些老人家连同李家，肯定都有问题了。 而直播间的网友们，更是绝大多数都觉得，自己被骗了，有问题！ ........................................ “把这些老爷子，给我请走！”那镇长见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自己这边，便不再废话，直接给自己带来的人马使了一个眼色。 那些人立刻会意，朝着老爷子们走了过去。 而他自己，则是一脸和煦的笑容，朝着还跪在地上的朱凯走去。 要知道，虽然张艺萌这个大明星想要将所有的锅都甩到朱凯这个大老板身上，但她那是超一线顶流，有这个底气。而他，只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镇长，跟朱凯这种手眼通天的大老板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刚要通过一番话术，将舆论的方向引导到“一切都是李家自导自演”的方向上。 “朱老板，受惊了，我这就扶你起来。”他满脸笑容地走了过去。 ........................................ 朱凯此时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镇长，内心深处也涌起了一丝死里逃生的期望，也许......也许他这次，真的能逃出升天！ 而此时此刻，在整个现场的氛围下，似乎已经认定了，李家人连同那些老爷子在内，就是一群为了博取流量，哗众取宠的小丑了！甚至现场，还有那么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来疯的银河村败类混子，扯着嗓子大声地起哄喊着： “真他妈好笑！还说是什么抗战老兵，要是你们是抗战老兵，我他妈把头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是的话，就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来就别在这装逼了！” ........................................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从始至终，那十几位老爷子，无论舆论的氛围是偏向他们，还是不偏向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神情，都没有受到半分的影响。 而到了这时，那些行动有些缓慢的老爷子，也已经将剩下的那部分曾经欺负过李家的马仔，全部都捆绑结实，也同样让他们摆成了一个头颅压低，随时准备接受血祭的姿势。 这时，镇长带来的人马，已经一步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而也就在这时。 “伙计们，全体都有，脱军装！” 为首的刘昌东刘老爷子，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平静的声音，开口说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下一刻，那十几位老人家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去解自己身上那件老式军装上衣的扣子。 见此情景，现场所有的人都是一阵疑惑，完全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刘昌东刘老爷子缓缓地，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老式军装的扣子。 老首长曾经告诉过他们，他们是东国的军人，枪口，永远不能对准自己人，不能对准手无寸铁的平民。一旦对准了平民，那么他们就算立下了再多的荣誉，也不配再做一个军人。 可现在，他们都老了，老到可能随时就要闭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现在，他们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要为老首长，讨回一个公道来。而眼前这些被这狗屁镇长带来的人，却要阻止他们，要将他们带走。 他们......可能要违背老首长的教诲了。 ‘所以，就脱掉这身军装吧。’他心道。 ‘脱掉这身军装，也脱掉了所有的荣誉，只为......’ 啪嗒，啪嗒......一颗颗的扣子，被他用那双布满老年斑和老茧的手，缓缓解掉...... 直到最后一个。 ‘只为给老首长，讨回一个公道！’ 唰——！ 下一秒，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齐刷刷地，将身上那件军装上衣，猛地脱掉！ ........................................ 轰！！！！！！ 当这一幕降临、出现的瞬间，所有人，无论是现场的，还是守在各个直播间的，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仿佛发生了十二级的大地震！ 不对，不是十二级！而是天崩地裂一般的剧烈震动！ 他们......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那些老爷子那干瘦的、布满皱纹的上半身上，烙印着一道道......比那些闪亮的军人勋章，还要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的伤疤！ 各种各样的伤痕，狰狞地爬满了他们佝偻的身躯！有深可见骨的穿透性弹痕，有横七竖八、如同蜈蚣一般的刀痕，有几乎贯穿了整条脊背的、可能是被炮火灼烧、波及过后留下的，恐怖的放射性伤痕！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心头，瞬间炸裂！ 第49章 他们要做什么？ 这一刻，全场失声。 前一刻，那镇长还满脸的笑容，迈着步子，朝着他眼中的“朱大老板”走去。他走了几步，忽然就顿住了步伐。 他的视线注意到了眉心有着川字纹的安新警官等人，也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那一众老头子，竟然开始解自己身上那套老旧军装的扣子。 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内心深处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心中一动，就怕这几个老头子要当众整什么幺蛾子，比如要死要活，撒泼打滚之类的，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于是，他立刻转头，对安新几位警官说道：“几位警官，能不能帮个忙，将这些老爷子给......” 话音未落，就在这一刻！ 唰的一下，刘昌东等老爷子，将军装脱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那一道道的伤疤。 这一刻，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了。 这？这特么！？ 然后，镇长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被吓到了，这一刻真的被吓到了。但其实到这一刻，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些伤疤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被那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视觉冲击力给震慑住了。那些干瘦的、布满老年斑的躯体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全是狰狞交错、如同丑陋蜈蚣般盘踞的疤痕。 甚至这种纯粹的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他瞬间产生了幻痛。 什么叫做幻痛？其实，在日常生活中，普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就比如你陪着家人、女朋友去医院抽血检查，你看着那冰冷尖锐的针管刺破皮肤，精准地插入女朋友的经脉血管之中，就算被扎的不是自己，你也要下意识地龇牙咧嘴，浑身不自在，然后赶紧移开眼神，不敢再看。现在镇长这一刻的反应，也是同样的。 看到这些翻卷的、扭曲的、凹陷的伤疤，这镇长下意识地，就会去想这些伤疤是怎么造成的。是被刺刀捅穿的？是被子弹打裂的？是被炮弹片活生生削掉一块肉的？只要将自己稍微代入进去那么万分之一，他就感觉一股钻心的剧痛仿佛从自己身上传来，让他头皮发麻。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生理反应。旋即，他阿爷的，他终于真正地意识到了这些伤疤，意味着什么了！ 然后，他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比刚才还要傻，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这，特么？ 要知道，他在来之前，可是真的在鲁省的抗战名录根本就没查到这几个老不死的名号啊！可现在，眼前这一身身、一道道几乎覆盖了整个上半身的伤疤，却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有这些伤疤在，那狗屁的鲁省抗战名录，有没有意义已经不大了！那玩意儿是死的，是纸面上的东西，可眼前这些，是刻在血肉里的，是活生生的勋章！ ‘也就是说，这些老不死，还......还真的是抗战老兵？’ 他心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一刻，他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 而此刻，安新警官连同那个在最开始的时候，说刘昌东是“违法了”的愣头青警官等一众便衣，也都呆愣愣地看着这一身的伤疤，一个个如遭雷击。 “我特么，崩了你！”也在这时，那愣头青的警官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他猛地一伸手，忽然就从腰间抽出配枪来，黑洞洞的枪口就要指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镇长！ 要知道，在之前，他们这些便衣其实也都有些怀疑那些老人的身份了。刚刚听到那镇长言之凿凿地搬出官方名录，他们也都有些迟疑了，甚至都动了心思说，要不要配合这个镇长先把这些老人给带回去。 可现在，现在只要是个明眼人就知道，这些老人家是货真价实的抗战老兵了！再回过头去，去思考镇长刚刚那番“大义凛然”的话，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和恶毒！ 而这个愣头青，看起来是愣头青，但其实挺聪明的，在警校的时候，他的各科成绩都是前三。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镇长想将老爷子们带回去，绝对没安好心！这些老爷子身上的一道道伤疤，都在无声地诉说，他们曾在抗战年代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拼过命！而这样流过血的人，却要被这种人这般对待，他怎能不怒！ “头儿，你干什么？让我崩了他！”但是他刚刚拔出枪来，手腕就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死死钳住，却是被眼疾手快的、眉心有着川字纹的安新警官，一把将他的枪口压了下去。 ........................................ 安新警官此时当然也很是愤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但是他更清楚，在这里拔枪的话，就彻底违反纪律了，他不能看着这个他挺看好的小伙子，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大好的前途！ ........................................ “玛德，混蛋！”这愣头青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也明白了自家头儿的意思，极度不甘地将枪用力插了回去。 ........................................ 见到这愣头青把枪收了回去，安新警官才暗中松了一口气。他迅速地环视了一圈，发现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老人们身上那震撼的一幕吸引，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插曲。 见此，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可随即，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比刚才还要紧张。 要知道，从这些老爷子为了给自己人主持公道，而拖着年迈的身躯亲自前来，而不是选择寻求官方帮助这一点来看，就足以说明，这些老爷子们在战与火的年代里养成的性格，都是那种爆裂如火，宁折不弯的脾气。 所以，这些老爷子脱下衣衫，恐怕不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就是抗战老兵啊。 ‘那他们要做什么？’忽然，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一阵的毛骨悚然。 ‘他们不会是要......’他心头浮现一个猜测。 第50章 疼，真的疼啊！可他们承受的却是千百倍的疼！ 此时，现场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震撼之中，根本就没想到安新警官所想到的那一层。此时，看到这一个个老爷子身上的伤疤时，他们一个个都呆愣在了原地。 其中，也包括那一众记者，也包括姚玉成的那个大学时期的好友，王海鹏。 ........................................ 王海鹏呆愣愣地看着一众老爷子身上的伤疤。 看着看着，他就想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要知道，作为一个记者，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就是应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坚定的立场。可是就在刚刚，他看到直播间里，看到现场很多带节奏的人，听了这些人的言语后，他该死的立场，竟然偏移向了...... ‘或许这些老爷子还真的不是抗战老兵，而是被人利用了。’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当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疤后，他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傻逼。 .................... .................... 而此时的各个直播间中，无数的网友也全都傻眼了。 其实在之前，他们被水军带了节奏后，很多人的立场也都偏向了“这些老头儿是在哗众取宠”这一边。 很多普通网友都被带偏了，开始说一些出言不逊的话语。 ........................................ 此时，一个年轻的宝妈也正呆愣愣地看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其实，这个宝妈就是水军工作室的编外成员，平时就在水军工作室的群里，接接水军工作室派发的任务，去帮着按照对方的任务喷喷这个，骂骂那个，赚那么几块钱的佣金。今天她也看到了群里的任务，目标就是这个直播间，但也只是刚刚看到了，还来得及去做，只是顺手打开了这个直播间。 而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了“啪嗒、啪嗒”的细微声音。 她下意识扭过头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正睁着大眼睛看着直播间画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看到这一幕，她心头一紧，赶忙一把抱住了自己几岁大的儿子。她还以为是自己几岁大的儿子，被画面中老爷子身上布满的无数狰狞伤疤的一幕，给吓到了。 “不怕，不怕，咱们不看了。”她一边哄着，一边就要伸手去关掉直播间。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愣住了。 ........................................ 只听她那几岁大的儿子，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说道：“呜呜呜，妈妈，这些老爷爷是抗战英雄吗？他们身上的那些伤疤，是那些入侵我们国家的敌人打的吗？他们那时候多疼，多疼啊，流了多少血啊。” 说着，这小男孩又控制不住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 听到儿子的话，这位宝妈彻底愣住了，抱着儿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原来......原来自家小宝，并不是被吓到了，而是为这些伤疤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而哭啊！ ‘是啊，多疼啊。’她想。 要知道，作为女人，她是天生就怕疼的。有时候不小心手上扎根刺，她都疼得直掉眼泪。可这些老爷子身上，却是有着这么多、这么狰狞的伤疤，能不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可那么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他们是怎么承受下来的啊？他们又是为了谁，才承受了这一切的啊？ 是为了他们啊！是为了他们这些后人啊！ ‘可我......我却就为了那几块钱，而要在直播间中说那些混账话！’她呆呆地看着直播间的这一幕，脑海中思绪翻涌，脸上火辣辣的。 ........................................ “妈妈，放我下来。”正在她想着的时候，她感觉到被自己抱着的宝贝儿子，小小的身子扭动了一下，明显是要挣扎着下来。 “小宝你干什么去？”她稍稍回过神来，一边问道，一边也将自己的宝贝儿子放了下来。 “我给爷爷们敬礼。”只见那小孩子下来后，站得笔直，冲着手机的直播画面，敬了一个虽然不标准，但却无比认真的军礼。 ‘我还不如一个小孩子。’那宝妈呆呆地看着自己儿子这稚嫩的动作，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然后，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抬起手，用尽了全力，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白皙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 “妈妈，你......”小男孩被吓了一跳，傻头傻脑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妈妈......试试有多疼。”那宝妈哽咽着，又一把将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泪水浸湿了儿子的衣衫。 好疼，真的好疼！火辣辣的疼！可这点疼，跟那些老爷子们承受过的痛苦相比，又能有千分之一疼吗？她想。 下一秒，她颤抖着手指，在直播间的弹幕输入框里，打下了几个字：“对不起。” ........................................ 还不止这个宝妈，在各大平台的各个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网友，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失声后，也都纷纷反应了过来。 一瞬间，一条条弹幕，如同雪花一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直播间的屏幕。 （有点卡文，捋捋情节，今天才发现有读者大大送小礼物，感谢各位大佬） 第51章 陪葬！ “对不起，我特么真是傻逼，刚刚被带了节奏了！” “骂了隔壁的，刚刚那群各种怀疑的喷子呢，现在特么去哪了啊？说这些老爷子是假的抗战老兵，现在怎么说？我也是个畜生，刚刚看那些喷子带节奏，也没跟他们对喷！对不起啊，对不起老爷子们！” “呜呜呜，看到这些老爷子身上的伤疤，不知道为什么，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对不起，老爷子。” “我也哭了，对不起，我对不起这些老爷子！” “这些伤疤，其实说到底，是我们受的啊！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和平生活，我却只是因为别人在直播间中带两句节奏，就转变了立场！对不起！” “现在想想的话，这些老人都这么大年纪了，哗众取宠还有什么意思啊。对不起！”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这一刻，所有的直播间，这些弹幕上，每一句，都带着“对不起”，蕴含着浓浓的歉意。 ........................................ 不止是各个直播间中都在道歉。 此时，千灵山的现场。 “老爷子们，对不起，我们错了。” “对不起，老爷子们！” “对不起，我们现在相信了，真的相信了，你们穿上吧，风大，别着凉了。” “是啊，快穿上！” 一个个现场的众人，也都在纷纷出声。 这些人中，有记者，这些记者也在刚刚改变了立场；也有银河村的人，他们虽然立场上站在刘昌东老爷子等人这边，但心中还是怀疑他们英雄的身份，而对这些老人家来说，这样的怀疑本身就是一种亵渎；也包括那些便衣刑警，他们刚刚也都怀疑了。 然后，说着说着，他们相继地愣住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些老爷子们，对他们这些发自肺腑的、充满歉意和关心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 ........................................ 也就在这时，他们的视线，越过了老人们的身体，看到了他们撤掉了老式军装后，露出的、别在后腰上的东西。 枪！那是一把把枪！一把把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枪！ 熟悉，是因为这些枪的样式，他们在看抗战时期的电视剧、电影时，经常会看到这种老式枪械。陌生，是因为他们之中九成九的人，这辈子都没有在现实中看到过真枪。 这一刻，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呆愣住了。 而下一刻，就见这些老爷子，将一把把的枪，从后腰抓了过来！ 然后，咔嚓一声，十几把老式步枪，齐齐拉动了枪栓！ “擅动者，直接击毙！”刘昌东老爷子也缓缓抬起头，拉动枪栓，一字一顿地说道。 ........................................ 这？！ 前一刻，在镇长的命令下，还气势汹汹、大踏步朝着一众老人走来的那一批人马，这一刻，被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一个个上下牙关疯狂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嘚嘚嘚”的、让人牙酸的声音，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分毫。 此时，朱凯也是浑身一阵冰冷，如坠冰窟。他本来还以为，镇长这个怎么也算是官方公务人员的出现，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能让自己逃出生天。可现在...... 咕咚！咕咚！ 那个镇长也一口接一口地吞咽着唾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这特么？ 要知道，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镇长啊！而东国，是全世界公认的最安全的国家，全面禁枪！他这辈子处理过的最大规模的冲突，也都是几十个人抡着拳头打群架。而且说实话，那种抡拳头的普通纠纷，也根本用不着他这个镇长亲自出面处理。 而现在，现场却出现了这么一个吓死人的大阵仗！ 这可是真枪啊！虽然是老掉牙的抗战时期的枪械，但那也是真枪啊，能杀人的那种！ ‘完了......完了......不会真崩了我吧？’他想。 ........................................ 安新警官此时也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刚刚就想到了，这些老爷子露出伤疤，不是来通过展示伤疤来证实自己的身份，也想到了这些老爷子可能会做一些过激的事情。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过激到这种程度！ ........................................ “老爷子，对不起。” “我们相信......” “我们......” 前一刻，还在说着相信这些老爷子们的现场众人，以及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说着说着，他们相继愣住了，话也说不下去了。 这时，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一众老爷子，拉动枪栓，用枪口默默地指着那些朝他们走来的镇长带来的人马，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似乎、大概、也许......这些老爷子，从一开始，就根本就没有需要他们相信，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相不相信。他们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今天的麻烦。 ‘是我们......伤了老爷子们的心了吗？’众人的心头，都莫名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是啊，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们为了后辈能有一个和平安宁的环境，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弄得一身伤疤，到头来，却被人用生命保护的后辈质疑，那该是会多么的寒心啊！ 而现在，他们也发现，这些老人虽然嘴上说着“擅动者，直接击毙”，但是他们的枪口，却只是死死地对准了那些镇长带来的人马，反而是刻意地避开了他们这些围观的群众和记者。 这样的发现，更让他们心头一阵难受，难受得无法呼吸。 而就在众人有些出神的想着这些的时候。 踏踏踏！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看到几名老人，大踏步地来到了银河村那几个混子的面前。 不久前，就是这几个混子，人来疯似的，叫嚣着说，要是这些老人是抗战老兵，他们就把自己头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其实，这些对于刘昌东这些已经老到没有任何世俗追求、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自己的老人家来说，说无所谓。 但是，什么叫做混子？就是没有教养，嘴上没把门。他们说着说着，竟然把矛头转向了已经长眠于此的李家老祖宗，用污言秽语去侮辱一位逝去的英雄。 这就不是能容忍的了！ 唰！ 几个老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伸出手，抓住了那几个混子。顿时，那几个混子大骇，下意识地就要反抗。在他们的观念中，这些老不死的能有多大的力气？但是他们很快就惊恐地发现，抓住自己身体的手掌，竟然都如同烧红的铁钳一般！ 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分毫！ 而紧接着，随着一阵沉闷的枪托砸头声音响起，一阵头破血流之后，这些混子也彻底老实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然后，老人们像拖着几条死狗一般，粗暴地抓着这些混子的头发，将他们一路拖到了自家首长的墓前。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绳索捆绑声中，这些混子很快就被绑成了两只手背在身后、头颅被死死压低的姿态，跪在了冰冷的墓碑前。 看到这一幕，就算是银河村的村民，也没有一个人为这些混子求情。此时，他们所有人的心里，都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而在场的众人中，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看出了这种两只手被绑在身后、头颅被迫压低的模样，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直到下一刻，当那几位老人“唰”的一下，齐齐抬起手中的步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些跪在地上的混子们的后脑勺时，他们才终于惊恐地意识到，这些老爷子要做什么！ .................... .................... 此时，另一边。 水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山伴山别墅区。 “几位爷爷，把你们放在这里就好了吗？”那个好心开车送他们过来的小女孩，还有些不放心地对这几位看起来都老得有些老年痴呆的爷爷问道。 待这些老爷爷们点点头，说放在这里就好，并对她表示感谢后，她才让司机发动了车子。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几位老爷爷的身影。 而通过后视镜，她看到，那几位老爷爷下了车后，便齐刷刷地朝着山上某个方向看去。 “应该就是那栋别墅。”几个老爷子这边，其中领头的一位，看了一眼某个方向格外气派的别墅。 “走，让她给首长陪葬。”他道。 随即，他们纷纷而动。 第52章 画面定格！震撼场面！神秘过往！ 此时，千灵山墓地这边。 ‘这些老爷子他们......他们要将这些人全部就地正法！’ 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冒出了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李静雯的脑海中，也同样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爷爷们，不要啊！”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喊着说道。 现在，她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这些老爷子都是真正的抗战老兵，那些伤疤就是最直接的明证。 可正因为如此，这些为国家流过汗、流过血的英雄，应该享受国家和人民给予的各种荣光啊！如果现在在这里杀了这些人，就算是这些人罪有应得，也会把他们一生的荣光，给带上一点无法抹去的污点啊！ 现在她也想明白了，这些老爷子为什么要脱掉那一身视若生命的老式军装了。因为，穿着军装，他们就是军人；而现在，他们要做一点私人的事情。 “可不该啊！不该为了这些渣滓，而污了爷爷你们的手啊！”她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 而此时，在场的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也都纷纷出声，喊着让这些老人家不要这么做，为了这些渣滓不值得，真的不该！ 不是说这些渣滓不该死，而是不该让这些英雄老人家，以玷污自己双手为代价，让他们死掉啊！这些老英雄也不该因为这些败类，而让自己光辉的一生带上任何污点啊！ 然而，刘昌东等一众老人家，对周围所有的哭喊和劝阻，却是无动于衷。 “为老首长送行。”刘昌东轻声说道。 下一秒，这些老人的手指，朝着扳机扣动下去！ .................... .................... 此时，千灵山的山脚下。 一辆辆新闻采访车，正从远处呼啸而来。这些新闻采访车，当然都是为了千灵山上陵墓区正在发生的事情而来的。 要知道，发生在这里的新闻，早已经在网络上炸开了锅。如果有人现在点开任何一个直播这里的平台，就能看到，几乎每一个相关的直播间，都已经达到了十万＋的同时在线观看人数。 于是，这些后续的媒体，便是闻着流量的味道，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毕竟，虽然现在看情况，他们已经吃不到第一口热乎的流量了，但是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喝口汤。 现在的媒体行业太难做了，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只要有部手机，能连上网，人人都能发新闻，这就极大地挤压了他们这些正规媒体人的生存空间。他们也当然是能够抓到多少流量，就吃多少流量。 然而，等这些新闻采访车来到千灵山山脚下时，车上的所有媒体人都傻眼了。 只见，就在他们刚刚到达这千灵山山脚下的时候，就看到前面已经停下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子。 这里的事情，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有这么多车子，说实话，他们并不惊奇。 但是问题是...... 狠狠地，这些见多识广的媒体人，都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问题是，怎么这么多军车啊？’他们心中同时想道。 然后，他们抬头，又看到了水城一号人物的专车。 而等他们将视线继续抬高，越过这些车辆，看向最前面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车。 这时，一个反应快的摄像师，立刻扛起了摄像机，开启了录制。然后，这个摄像师为了拍清楚前面那辆红旗车的细节，迅速地调动了摄像机的镜头，将画面拉近。 然后，他通过取景器，看到了这辆红旗车的更清晰的画面。 “那？那是一辆无牌照的红旗车！还挂着军用标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在东国，什么级别的大人物，才能坐这种无牌照的红旗车啊？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 “不要冲动啊！” 千灵山脚下，那辆无牌照的红旗车旁，刚刚下车的邹崇国邹老将军呢喃了一声。 刚刚在来的路上，他是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那些老同志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所以，他一路上都在下令，提速！提速！再提速！本来需要三分钟才能到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了一分多钟。 此时，呢喃了一声后。 邹崇国老将军也是一刻都不敢耽搁，抬脚就踏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可他的脚掌，刚刚落在第一级台阶上，整个苍老的身躯就是猛地一震。 然后，他猛地抬头，朝着千灵山陵墓区的方向看去。在他的视线里，因为高度和距离的原因，只能看到山顶上有一群黑压压的、像是小黑点一样的人群，那应该就是墓地前的众人。 而就在刚刚，就在他踏上第一个台阶的那一瞬间，山顶的方向，“砰”的一声，响起了一道的枪声。 ‘晚了。’他想，整个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 而他身后的众人，无论是刚刚看到他准备登山，而为他撑开伞的水城军政两方的一号人物，还是从临县匆匆赶来的军政双方的人马，以及那一名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前一刻，还紧跟着他的步伐，这一刻，也全都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僵在了原地。 ........................................ 此时，那一众后续赶来、被眼前阵仗惊呆的记者，也都快步跑了过来。他们也听到了那道从山顶传来的枪声。 他们也都是当场愣了一下。 咔嚓！ 而此时，一名自己过来没带摄像师的记者，出于职业本能，下意识地按动了手中相机的快门，将不远处的这一幕，给抓拍了下来。 顿时，画面定格。 只见，千灵山下，通往山顶的石阶上，一名肩章上缀着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五角星的老将军，正僵硬地抬着头，望着山上的方向。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票人马，其中大半还是都荷枪实弹的士兵。画面上，这些人全都保持着和他一样的姿势，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千灵山上的陵墓区。 而在距离这批人不远处的位置，是一辆辆军绿色车子，而最前面、最醒目的，则是一辆无牌照、带着军方标志的黑色红旗车。 这一刻，画面上，远景的陵墓区、中景气场十足的将星老爷子等人、近景神秘而尊贵的无牌照红旗车，共同组成了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这一幕，是那名记者下意识拍下来的。 他拍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什么构图，就只是随手抓拍。可当他低头看向相机屏幕时，他自己整个人，也被这画面给彻底镇住了。 ‘举行这场葬礼的人，该有着怎样可怕而神秘的过往啊？’ 他心头巨震，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震撼的场面。 ‘还有，刚刚那枪声是？’他想。 第53章 事情越闹越大！ 此时此刻，千灵山山脚下。 那个幸运地抓拍到了极致震撼一幕的记者，整个人还愣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发了，这次真的要捅破天了！ ........................................ 不光是他，其他反应稍慢一步的记者、摄像师，也内心深处也是涌起了无穷的震撼。 毕竟，虽然他们没有抓拍这极致震撼的一幕，但那辆挂着特殊军用标志的红旗车，那位肩扛一颗璀璨金星的老将军，却是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实打实地看到了啊！ ....................................... 而反应过来后，这些记者、摄像师也都招呼自己带来的摄像师打开摄像机。 “快！快打开！拍下这幅画面！” 一个资深记者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自己的摄像师就是一通低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别愣着了！开机！开直播！” “拍摄！” “大新闻啊！这绝对是年度级别的大新闻！” “我的天，肩扛一颗金色星星的将星、无牌照只有一个军用标志的红旗车，还有水城市一号大人物......这新闻必是大新闻了！” “我靠，我记得这里的事情，似乎还涉及到那个超一线的大明星了吧？” “我靠，我还以为来到这里只能喝口流量的汤呢，我感觉这次要吃肉了啊！” “来着了真的是来着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的记者、摄像师，手忙脚乱却又异常迅速地检查设备，调整角度，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启了各自平台的直播间。 ........................................ 刚刚开启了直播间，甚至连标题都来不及精心修改，潮水般的网友便汹涌地涌了进来。 这些网友，也都是后续才听说了千灵山上发生大事，闻讯去找相应直播间的人。在如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各种小道消息和剪辑视频满天飞，但真到了这种级别的大事面前，人们下意识还是会选择相信正儿八经的媒体。毕竟，官方媒体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他们的镜头，往往代表着更接近真相的视角。 然后，就找到了这些刚刚开启的直播间。 然而，当他们满怀着好奇与八卦之心点进来的瞬间，就被直播间里呈现的画面给结结实实地吓到了。 ........................................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一秒后，瞬间井喷。 “骂了隔壁的！我一进直播间就看到了一个肩扛一颗金星的将星老爷子啊！我眼花了吗？！” “不对啊！我看到网上的切片说，不是只是一些抗战老兵吗？怎么这情况对不上啊？那些视频是假的？” “这是又惊动了一个将星了！一个活生生的将军啊！就这么出现在了咱们的直播画面里！” “之前，我就看了那抗战老兵画面的直播间，确实是只有抗战老兵，怎么我出去办点事儿回来，再搜相应的直播间，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呢？” “炸了天了，真的是炸了天了！” “事情这是越闹越大了啊！这已经不是什么地方新闻了，这绝对是要上头条的节奏！” “草草草草草！！！！！！！！！！！！我是不是在看电视剧呢？” “牛逼了我的天。” “我要看到老将星，杀的血流成河。” “尼玛，卧槽！！！！！！！！！！！” ........................................ 山脚下，一个个的记者，也都注意到了自己直播间后台那恐怖的人数增长速度。 顿时，他们就集体睁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忍不住揉了揉，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见，他们开启的这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都在蹭蹭蹭地往上疯长，那数字跳动的速度，简直比心跳还快，几乎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一万人！这根本不是增长，这是坐火箭！ 顿时，所有记者都喜不自胜起来。 刚刚他们还在想，自己这次说不定不只是喝流量的汤了，而是要吃肉了。但他们还觉得，这种情况的出现，怎么也得等事件持续发酵，等他们把更劲爆的画面拍到，再等上一段时间。 却没想到，这还没开启直播间多久呢！就直接吃上肉了啊！而且是肥得流油的顶级五花肉！ ........................................ “这才算是来着了啊！” 一个扎着马尾、显得很干练的女记者，看着自己直播间那飞速飙升到五万多的人数，真的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了，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自己旁边的摄像师，喉咙里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古怪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她下意识以为是搭档高兴过头了，毕竟这种流量盛况，对于他们这种地方媒体来说，一年也碰不上一次。 但是旋即，她就感觉有些疑惑了。 因为刚开始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她还真的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摄像师高兴过头了。 但是等她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这个摄影师的脸上，并不是那种高兴之色，而是......惊恐？ 是的，就是惊恐！眼珠子瞪得滚圆，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那表情比见了鬼还夸张！ 这个女记者愣住了，怎么可能是惊恐呢？ ‘难道是因为直播间的人数增长太快了？’这么想着，这个女记者还朝着直播间的人数后台又看了一眼。 紧接着，她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握草！” ........................................ 只见特么的，就在她愣神的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他们刚刚开启的这个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疯一样地冲破了十万大关！而且还在以一个更加恐怖的速度继续攀升！ 这尼玛！简直离谱！ 看到这一幕，她自然是高兴极了啊。 “老张啊，虽然这么多观看人数，确实挺让人高兴的，但是你也不用高兴到这种地步啊，不对，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啊？”回过神来后，这个女记者就笑着调侃起这个一直跟自己搭档的摄影师。 ........................................ 那个叫老张的摄影师听到这话，才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快速操作了一下自己的摄像机。只见他双手都在发抖，疯狂地想要将镜头从某个焦点上移开，并且收回变焦。 刚刚，他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位将星，还作死似的，将镜头拉到了最近，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特写。而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那个将星老爷子恰好接通了一则视频通话。 在他将镜头拉近特写对方的时候，自然也将那则视频通话的画面，清清楚楚地给拍摄了进去，也原封不动地展现在了十多万人的直播间中。 而这，才是他惊恐的真正原因！ ........................................ 此时，就在这摄像师亡羊补牢般地操作自己的摄像机，不再对准拉近拍摄的时候，这个女记者也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摄影机的监视器屏幕，想看看老张到底拍了什么。 她也看到了那个被镜头拉到极致的特写画面。 只一眼，女记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几乎只存在于xx联播里的称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周......周老总？” 刚刚还在调侃自己摄影师的那个女记者，此时此刻，差点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 玛德！草！！！！！ 那种级别的大佬，那种只会在最高级别的会议上，代表天听的存在，居然被他们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电视台给拍到了？还他妈好死不死地给直播到了十几万人的直播间中！ 这......这特么？ ........................................ 这一刻，这个女记者的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思考自己现在辞职跑路，连夜逃离东国还来不来得及！真特么的是夭了寿了啊。 不过，这个荒谬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压下了拔腿就跑的冲动后，她却感觉到一阵更深的、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头皮发麻。 她还以为这次千灵山的事情，仅仅是涉及到一位将星，这已经是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了。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涉及到了那位......代表天听的存在了！ 这千灵山上，到底埋着谁？这帮老兵，到底是什么来头？！ ........................................ 而现场，除了刚刚的这位摄影师和记者看到了那视频通话画面中的人物，其他的记者、摄像师中，也有的，同样注意到了这惊悚的一幕。一时间，山脚下的媒体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 .................... 与此同时，邹崇国邹老将军这边，他刚刚接通了那位坐镇帝都的东国高层，周老总的视频电话。 “周老总！”邹崇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也是将刚刚隐约听到的那一声枪响，言简意赅地告诉了这位周老总。 而那枪声在这种时候响起，代表着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 听到邹崇国的话，视频电话那头，周老总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脸色也是瞬间变了。刚刚他就是心头莫名地一阵悸动，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这才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没想到，他的预感还真的应验了！ 事情，似乎正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 啪嗒！ 邹崇国挂断了这个视频通话，他没有时间再多说什么。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苍老的脸庞上满是凝重，转过身，便是迈开大步，朝着那半山腰的陵墓区快步而去。 他身后的市军区的大校，水城一号和一众随行人员，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快速跟进上去。 一时间，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踏踏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起来。 ........................................ 在朝着那目的地攀登而去的时候，邹崇国的心中浮现出了关于刚刚那一声枪响的无数猜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等他拼尽全力登上那片墓地所在平台的时候，眼前看到的一幕，还是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这？？？！！！！！！ ........................................ （二合一。再整理一下思路，虽然我知道接下来该写什么，但是总觉得差点意思，哭唧唧！有思路的读者大大，可以说下。没错，我想抄评论区） 第54章 枪声！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中，邹老将军一行人正奋力朝着那半山腰的陵墓区赶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众嗅觉敏锐、追逐流量的记者，也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地跟随着。 甚至，有那么几个为了追求流量而有些魔怔的记者，一边气喘吁吁地快步跟随在后面跑，一边还举着话筒，对着镜头跟直播间的网友们解说着现场情况。 “各位网友！各位家人们！我现在正跟随一位......一位大人物的脚步，前往事发核心地带！就在刚刚，我们到达山下的时候，可是清晰地听到了一阵枪声从山上传来！没错，你们没有听错，是枪声！” ........................................ 这名记者的话，就像是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让本就沸腾的直播间，彻底爆炸了。 “草！我没听错吧？这个记者说刚刚有枪声？！” “我记得千灵山上发生的事情，好像是一群抗战老兵为了给自己的亲人主持公道啊？似乎还抓了一大批人啊？？怎么居然又惊动了一名老将星？” “我了个大日！那这个记者所说的枪声，不会是......不会是那些老兵已经让那些人吃子弹了吧？” “卧槽！真开枪了？这......这样的话，就算是那些人是的抗战老兵，也难以收拾了啊！” 也正是在那记者不断用话术引导，让直播间的氛围愈发炸裂的时候，他们也终于跟随着邹崇国等人的步伐，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那半山腰的墓地区。 当看清楚墓地区上演的那一幕时，无论是现场的记者、摄像师，还是直播间里数以万计的网友，全都傻眼了。 他们也和邹崇国一样，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幕。 ........................................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就在眼前的陵墓区，就在那位李家老祖宗已经被铲平的墓前，正上演着一场对峙。 .................... .................... 将时间，稍微往前推一分钟左右。 以刘昌东为首的一众白发苍苍的老兵，已经将手中那饱经风霜的老式枪械，冰冷地对准了朱凯等一众混混的后脑勺。他们的眼神里，是杀意。下一刻，似乎就要扣动扳机，将这些杂碎一枪解决，以祭奠自家老首长的在天之灵。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要！爷爷！” 一声凄厉的哭喊，李静雯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了一众老爷子的面前。她泪流满面，不住地摇头，她不能，她绝对不能看着这些为了保护他们而来的刘爷爷们，将自己一生的荣誉，就因为他们家的事情，而彻底毁于一旦！ “不要啊，老爷子们！” “不值当的啊！为了这帮人渣，不值当啊！” 一个个李家的男人女人们，也都是反应了过来，纷纷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在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面前。 ........................................ 还不止这些李家人。 “老爷子们！为了这些渣滓，不该脏了你们的手啊！”一个个朴实的银河村村民，也都默默地走上前去，站在了李家人的身边，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老英雄们的尊敬和担忧。 ........................................ 还不止银河村的村民。 人群中，那些便衣，也都是叹了口气，主动走了出来。 “老爷子们，请相信我们，官方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千万不要这样！” “是啊！这么做了，可就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啊！” “停下吧，老爷子们，把他们交给我们处理！” 一个个的便衣，也都是走了出来，拦在了这些老爷子的面前，他们一个个地开口，苦口婆心地劝道。 ........................................ 紧接着...... “老爷子们，别这样啊！” 那些本来就在现场记者、摄像师，也都一个个地站了出来，挡在了这些老爷子的面前。 要知道，这些记者的天性，就是追逐流量。按理来说，如果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功勋卓着的老爷子，亲手处决恶徒，那将是一个何等劲爆的超级大新闻！他们巴不得见到这样的场面才对。 但是，他们虽然是记者，可也终究是有血有肉、有良知的人啊！他们比直播间的那些网友，更加近距离地看到了这些老爷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的伤疤。 那是为他们这些后辈，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宁，在战与火之中留下的不朽功勋！ 只要心里还存有一丝良知，就不会为了追逐那点流量，而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值得所有人尊敬的老爷子，走上一条不归路。 毕竟，在东国，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理由，闹出人命来，都是滔天的事儿！ 如此这般，一个个现场的众人，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防线”，一道保护英雄、不让他们犯错的防线。 ........................................ “让开！” 刘昌东刘老爷子看到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人墙，眉头皱得更深了，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挡在他面前的众人，没有一个退让。 看到这些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刘昌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直接下达了命令：“全体都有！” 所有老兵闻声，动作整齐划一，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而致命。 “阻拦者，立即击......” 最后一个“毙”字，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即将从他的口中落下。 但即使他这么说了，那些拦在面前的众人，也还是没有一个人后退。 也就在下一刻，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彻了整个千灵山！ “砰砰砰砰砰！” 第55章 李嘉泽老爷子的资料来了！心惊肉跳！ “砰砰砰砰......！” 在枪声响起的这一刻，所有拦在这些老爷子面前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本能的恐惧而绷紧。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痛。 疑惑地睁开眼，他们便是发现，那些老爷子，全都将枪口对准了天空。一缕缕青烟，正从枪口袅袅升起。 原来，就在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刘昌东刘老爷子那最后一个“击毙”的“毙”字，并没有落下，而是临时转为了鸣枪示警的命令。 “再不让开，立即击毙！”刘昌东再次厉声喝道。 ........................................ “不会的！我们知道你们不会的！”李静雯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泪水混杂着雨水。 “对，你们不会的！” “爷爷们，你们不会的！” “我们不让！有......有本事你们就连我们一起毙了！” 现场的众人，一个个地出声附和，语气无比坚定。 如果不是东国人的话，是根本难以理解眼前这一幕的。因为在国外，当人们面对本国的军队时，第一反应常常是感到害怕和恐慌。因为就算是本国军人，也可能会将枪口对准本国的人民。 但是在东国，却完全不一样。 不说别的，就说这全球之中，仅有东国军人，被亲切地东国人称为“人（ren）民的子-弟-兵”。因为在每一个东国人的心中，所有的军人，都是我们的亲人。他们首先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兄弟姐妹，其次，才是保家卫国的军队。 每一次抗险救灾，每一次危难关头，永远是这些身穿迷彩服的人走在第一线。在灾难之中，看到那抹迷彩绿，所有的恐慌都会化为安心。绝对不会像其他国家民众一样，在见到军人时，会担心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 而东国军队这种让人安心的品质，是一代又一代的军人，用鲜血和生命传承下来的。 所以，他们当然不怕，不怕这些为了他们这些后辈，而在战与火中打拼了一辈子的老前辈，会将枪口真正地对准他们。 ........................................ 再说那镇长这边。 当他看到一众民众，竟然傻乎乎地冲上去，拦在这些老不死的面前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当他看到那些老兵果然投鼠忌器，只是鸣枪示警的时候，他心中就是一阵狂喜。 有句话，叫做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对于这些脑子一根筋、不知道变通的榆木脑袋老兵来说，这一条，也同样奏效！ 他现在甚至已经在思考，该怎么利用这一点，好好地炮制收拾这些老兵了。 没错，即便已经确定了这些老人的身份是老兵，但他还是想要收拾对方，而且是更加迫切地想要收拾他们。毕竟，如果不把对方彻底踩死，那被踩死的就是他了！现在他可以说，已经走上了一条难以回头的绝路。 不过，很显然，他没机会了啊。 因为也就在这时，邹崇国邹老将军一行人，到了。 .................... .................... 再说邹崇国邹老将军这边。 当他看到眼前这军民对峙，却又诡异和谐的一幕时，他那颗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作为一个活了大半辈子、人老成精的存在，他只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现场发生了什么。 “幸好，幸好啊。”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而他这边是松了一口气，可有人那口气，却是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 .................... “这......？” 此时，那个镇长，也终于注意到了大步流星走来的邹崇国。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位老将军肩上那颗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将星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将星......一个活生生的将星？！ 要知道，之前在确定了这些老不死的是老兵后，他还敢去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是因为他下意识地不去想那些沉甸甸的勋章背后代表着什么，下意识地把他们当成普通的退伍老兵，这算是一种自欺欺人。 而普通的老兵，他也不是没接触过，仗着自己的身份，也就那样，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这样一来，就好收拾了。 可是，现在，当一个活着的将星，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啊！ ‘我特么......我特么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镇长的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致，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要完了。 ‘不对，不对，不对！’ 就在他陷入到无尽的绝望和悲哀情绪中的时候，求生的本能却让他忽然猛然惊醒。然后，他疯狂地眨了眨眼睛，刚刚他转念一想，忽然间想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啊！ ‘对对对！没那么糟糕啊！’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 ........................................ 要知道，来了这里之后，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起码在明面上，他并没有做什么。在鲁省抗战老兵的名录中，也确实没有这些老兵的名字，自己这一点，可是没有说谎的啊！ 而且，就算是他让人带走他们，表面上也是说着请回去协助调查。虽然吧，他心中是想着要把这些老不死的好好炮制一番，但那也只是他心中所想啊！ 固然，现场的明眼人，肯定都能看出来他的真实想法。但是，看出来是一回事儿，自己承不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啊！现在是讲法律的时代，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别人也无法用自己心中所想来给自己定罪啊！ ‘顶多......顶多是我这个镇长做不下去了！’这么想着，他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不少。 不过，随即，当他的目光扫过那群抱头痛哭的李家人时，心中却又是咯噔一跳。 ........................................ 他忽然想到，自己可是没经过李家任何人的允许，就把人家的祖传地皮，给私自批给别人盖别墅啊！还直接导致了对方家老祖宗的墓地被夷为平地！ 这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往小了说，这家人就是普通的乡下老百姓，顶多是自己赔礼道歉，再赔点钱，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往大了说，要是这家人老祖宗......真的是什么满载荣誉抗战老兵，那在这个百年大庆的敏感之际，涉及到抗战老兵的事情，再小的事，也得变大了！ ‘可......可这家人的老祖宗，会是吗？’ 他疯狂地在脑中回忆。 ........................................ 作为本地的镇长，而银河村也算是个比较大的村子，加上李家人在村里确实是名声不错，他也隐约听说过对方一家人的事情。而正因为听说过，他才敢肯定，自己从来没听说过对方家那个前些年才去世的老祖宗，是什么抗战老兵！起码他在任的这些年并没有听说过。 ‘虽然那些老不死的是抗战老兵，他们还为李家出头了，但是，抗战老兵的亲人朋友，不一定就也是抗战老兵啊！’ 他只能这么自我安慰，这么想了。 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心中又是一跳，因为他看到了那位将星，来到现场后，在大踏步地朝着那群抗战老兵走去的同时，还快速地拨出了一个电话去，似乎是在跟更上级的领导说明情况。 ‘一个将星，还要给更高级别的人打电话......那这个电话，是打给的什么级别的人物啊？’他心中不受控制地想道，一股凉气又冒了上来。 不过，下一秒，他就强行压下了心头这股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管了！反正只要李家那个老祖宗不是什么抗战老兵，就行！’他死死地攥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 .................... 邹崇国邹老将军打出去的电话，自然是给周老总的。 毕竟，得先告诉周老总这边的情况并没有之前枪声响起时，预想的那么糟糕。 .................... .................... 而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他还没有接到邹崇国这通报平安的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很干练的三十来岁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文件。 “领导，您让我们调查的那位李嘉泽老爷子的信息，已经调查出来了。” 那中山装青年，在被允许进入后，便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资料，恭敬地放在了周老总的面前。 第56章 满载荣誉！ 而此时，千灵山现场，镇长这边。 在他看到了一个肩扛金星的将星老爷子，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被一撸到底。 ‘但只要李家老祖宗不是抗战老兵，就行！是的话，自己被一撸到底，都算是天大的好结局了！’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随时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在这种极致的高压情况下，他大脑一片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冒出来。 他开始在脑海中，不住地咒骂着那个把他拖下水的大明星张艺萌。 ‘骂了隔壁的臭婊子！要不是你非要在这里盖什么狗屁别墅，老子怎么会惹上这种天大的麻烦！’ ‘贱人！骚货！等老子度过这关，非得......’ 他一边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发泄着恐惧，一边又在心中卑微地祈祷着：‘千万，千万李家老祖宗不要是什么拥有满载荣誉的抗战老兵啊！’ ........................................ ........................................ 而此时，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辛苦了。”周老总对那个三十岁左右、神情干练的中山装青年，轻轻点了点头。 之前，他就已经下达了指令，让人顺着李嘉泽这个名字，去紧急调查对方的所有信息。 “吱呀”一声轻响，那中山装青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老总拿起桌上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资料，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 ........................................ 与此同时。 千灵山现场，各个媒体的直播间中，也都彻底炸开了锅。 要知道，在墓地区的这些记者、摄像师，他们所开启的直播间中的无数的网友的网友，可是刚刚才通过一个个的镜头，亲眼看到了邹崇国邹老将军这位将星老爷子啊！ 之前，他们看到一群拥有无数勋章的抗战老兵就已经觉得足够震撼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惊动这么一位将星亲自前来啊！ ........................................ 于是乎，短暂的震惊过后，直播间中的弹幕就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惊动了一名将星啊！” “我靠，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一颗金星啊！活的将军！！” “牛逼！这下那些抗战老英雄们不用自己动手了吧？将军来了，肯定能给他们主持公道了！” “对对对，这下该收拾的肯定是被收拾了！太好了！” “总算不用让老爷子们为了那帮人渣，粘上那些杂碎的血了！” “那个镇长！那个狗b镇长肯定是要倒大霉了啊！” “你看他那个傻逼样子，之前那种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样子呢？现在怎么跟个鹌鹑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了，就跟小家雀似的！” “我算是想明白了，刚刚这个镇长想让人带走这些老人家，绝对不是什么调查，肯定是打算带回去，关起门来，好好收拾一下老爷子们！现在他完了啊！报应来了！” ........................................ 直播间中的网友，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觉得这些嚣张跋扈的恶人，终于要被收拾了。 而对于那位镇长，他们甚至比厌恶朱凯这个有黑色背景的大老板，还要厌恶呢！ 毕竟，朱凯是一个有黑色背景的人，他本身就是混黑的，作恶的话，虽然可恨，但还在人们的预料之中。 可是镇长不一样，他可是官方的人，是公仆！他本应该代表着光明和正义的一方，却是行这种腌臜之事，不仅不为民做主，甚至还打算利用手中的权力，将事情捂盖子，似乎还想要对这些功勋卓着的老爷子们不利！这种知法犯法、滥用职权的行为，在网友们看来，是更加的不可饶恕，更加的令人厌恶！ ........................................ 然而，就在各个直播间的网友都兴高采烈，疯狂刷着“大快人心”的时候，却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零星地冒了出来。 “虽然我也想看到那个镇长倒大霉，但有一说一，其实那个镇长来了之后，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而且，表面上看起来对那些老兵的态度还挺好，口口声声说的是带回去调查调查。” “是啊，虽然我们都知道他打算带这些老爷子回去，应该是包藏祸心，但是法律不能判他有罪啊，不可能按照人家心里本来是怎么想的来定罪吧。” “对啊，法律讲的是证据，论迹不论心啊。” ........................................ 大部分的网友，前一刻本来心情好得不行，正准备开瓶八二年的可乐庆祝呢，看到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言论，顿时都皱起了眉头来了。他们也纷纷发起了弹幕来了。 “不是，你们是水军吧？怎么这时候还替这个镇长说话啊？” “是啊，这味道太冲了，水军无疑了。” “我们怎么是水军呢，我们只是实事求是啊。你们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就乱给人定罪吧？” “对啊，这么说吧，这个镇长最多也就是一个处置不当，最后罚酒三杯，撤职查办就顶天了。要想他真的倒大霉，除非这个李家老祖宗也是抗战老兵，还是那种能够像这些老爷子一样、惊动将星的满载荣誉的抗战老兵才行啊！” “草你们这些狗j巴水军，到这时候，还在带节奏！滚！” ........................................ ........................................ “带节奏，继续给我带节奏！加大力度！” 此时，张艺萌的别墅客厅里，她正拿着手机，给联系好的那个水军工作室的老板打着电话，声音急促。 第57章 真正的大人物！ “带节奏，继续给我带节奏！加大力度！” 一边说着，张艺萌的这位经纪人的目光一边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 ........................................ 这个经纪人，这么卖力地，不惜血本地让直播间的水军带节奏，可不是发善心为了那个镇长啊，而是为了她自己。 因为现在，他们这些人，早就被无形地绑在了一条绳子上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镇长的最终结局，很大程度上也能反映出他们的结局了。 所以，她必须要让水军把节奏带向“只要李家老祖宗不是一个满载荣誉的抗战老兵，那镇长就顶多被撤职”这个方向。 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也仅仅是平了一位普通老人家的坟墓而已，虽然恶劣，但罪不是很大。可如果李家的老祖宗是功勋老兵，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他们就是刨了英雄的坟！ 如果不带这个节奏，任由舆情发酵，说不定上面会为了平息众怒，从重惩罚。毕竟，这李家可是有这么多战功赫赫的抗战老兵做靠山的！万一上面看在这些抗战老兵的份上，即使李家老祖宗不是抗战老兵，也对他们顶格甚至超规格处罚，那就彻底完了啊！ ........................................ 可能有人会说，在这种大事上，带节奏真的有用吗？ 其实，还真的有用。因为东国官方，历来是有名的在乎民意，以及舆情导向的。 ........................................ 举个不算是很恰当的例子，就比如《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 由于这部电影上映后引发全民看病贵的热议，且舆论愈演愈烈，所以引发了重量级部门的专项关注，直接推动抗癌药零关税政策实施及医保扩容，靶向药平均降价幅度超56%。??甚至后续新版《药品管理法》修订，明确区分假药定义，将未经批准的境外合法药品移出假药范畴，为患者自救开辟法律空间。?? 同时，后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销售少量未经批准进口药物且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不认定为犯罪，将司法解释条款与民生需求结合。?? 原型人物陆先生的案子也成为司法系统刑法的温度代表性案例，甚至还明确指出“法益衡量需优先保障生命权”。?? 而这就是“民意”。 虽然这是促进了相关制度的优化改进的正面栗子，跟此次的事情性质不同，但是意思还是那么一个意思。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张艺萌的经纪人会如此行事了。 ........................................ ........................................ 水军工作室那边。 “好，我知道了，放心。”那个工作室的老板，听着电话那头张艺萌那个经纪人话语，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要知道，现在他也算是被彻底绑上了贼船了。如果不拼尽全力把这个节奏带到预想的方向上，一旦官方决定将事情顶格处理，顺藤摸瓜查下来，他这个帮忙搅混水、引导舆论的，也绝对逃不了干系。 ........................................ ........................................ 别墅里，张艺萌的经纪人看着自家艺人挂了电话，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她抬头，看向了别墅二楼的方向。 刚刚在直播里，那些抗战老兵脱下衣服，露出满身狰狞伤疤的时候，她家萌姐也是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然后，他们家萌姐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急急忙忙地跑去二楼打电话了。 想着这些，经纪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来。 要知道，他们家萌姐的背后，可是站着一尊真正的大人物的。 大到什么地步？大到本来她们家萌姐最多也就是个一线明星的顶峰，但是就因为攀上了对方，短短几年间，就硬生生被捧成了超一线！ 而那位大人物，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在某个小圈子内，风轻云淡地放了一句话而已。 ........................................ ........................................ 而此时，千灵山现场，邹崇国邹老爷子拨给周老总的电话，也被接通。 接通了电话，邹崇国邹老将军就将这边的情况做了个简短的汇报。 电话那头，周老总接到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电话时，还在翻阅着那份关于李嘉泽的资料。 “那就好。”听完邹崇国的汇报，得知他们预想的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接了电话后，周老总停下了翻阅的动作，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唰”的一下，他又随手翻了一页。 然后，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 第58章 李嘉泽！ ...... 千灵山现场。 “嗯？”邹崇国微微蹙起了眉头，神情有些疑惑。因为刚刚电话那头的周老总说了一句“那就好”之后，就突然不说话了，这让他很是疑惑。 而这时，他已经大踏步地来到了一众抗战老槟这边。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多想，于是，他便是将还保持着通话的手机，交给了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市军区的大校，让他拿着手机，保持着跟周老总的通话。 然后，他便看向眼前这群头发花白的老同志，说道： “各位老同志，这是干什么啊？” 随即，他一挥手，一边让跟随自己而来的一众士兵，上前代替那些普通民众，将这些老槟隔开，一边对刘昌东刘老爷子等老爷子，说着会给他们主持公道的。 ........................................ 而此时，刘昌东刘老爷子却是傻愣愣地看着前方那坟墓，眼神涣散，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老首长。 此时，老首长就站在那片废墟之上，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说：你们这些傻小子，何至于此啊！就算是为了给我出气，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啊！放下枪吧，来的都是咱们自己的军队同袍，不用你们用这种方式为我出气了。 ‘老首长......’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他知道，这肯定是幻觉，老首长已经不在了。但是，他却有些想永远地沉入这幻境当中。 ........................................ 而其实，这，并不是幻觉。 此时此刻，李嘉泽的“灵魂”，确实是站在他们面前，说着这些话。 本身，李嘉泽的意识已经基本要陷入到迷蒙之中，准备进行下一个阶段的人生演化了。却没想到，这群傻小子，居然为了他，把事情做到了这种程度！ 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傻小子，为了给他出气，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啊！ 于是，他便凭借着自己那强大的意志，硬生生地从此迷蒙的感觉之中挣脱了出来。而后，让系统帮了个小忙，用一种类似于幻境的方式，劝说起这些傻小子来。 “真是一群傻小子啊，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冲动。”李嘉泽看着眼前这群傻小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 邹崇国邹老将军当然是看不到这一幕的，他只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让这群老同志冷静了下来，所以这些老同志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枪。当即，他便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而他松了一口气，别人却没有啊。 ........................................ “这？” 此时，朱凯刚刚从被枪指着脑袋的死亡恐惧中缓过神来，算是劫后余生。可当他看清楚了眼前是怎么个情况后，都几乎要被再次吓破了胆子了。 这特么......是......是将星？！ 要知道，刚刚他被挡住了，根本看不到上山台阶那边的情况，自然也就没看到邹崇国这位将星带着人马到来的一幕，现在才看到了。 看到居然惊动了一个活生生的将星，他自然是傻眼到不行了啊！他也知道自己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毕竟，他早些年可是靠着黑色会起家的，现在虽然洗白了，但是惊动了这么一个将星后，上面只要下令严查，就算他洗得再白，最后也能被扒个底朝天啊！ ........................................ 而此时，李静雯等李家人，也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肩扛璀璨金星的将星老爷子。 ‘这位老将星？’ 李静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认出了邹崇国邹老爷子！不是说她之前就认识对方，而是她想起了之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张艺萌因为一群抗战老槟被士兵用枪指头的那个视频。在那段视频中，这位老将军就出现过！ ‘也就是说，之前那视频中的老槟，其实就是刘昌东爷爷他们？’她瞬间想明白了所有关节。 ........................................ 此时，银河村的村民等人，也都将目光，敬畏地落在了这位老将星的身上了。 不由得，他们都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讨论起来。 “惊动了一个老将军！我靠！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 “也就是说，刘昌东爷爷他们胸前挂的那些勋章，很可能......都是真的？” “刘爷爷他们，还真拥有大身份啊？” “不是，你现在才想明白了？刚才没看到那些伤疤吗？” 之前，看到刘昌东刘老爷子等人身上的狰狞伤疤后，银河村的这些村民，当然就百分之百确定了，这些他们都有些印象的、被李家常年照顾的老爷子，都是真正的老槟。 但是对于那些多到夸张的勋章，他们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存疑的。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些老爷子平时就是普普通通的老人家啊，说是普通的抗战老槟能说得过去，但要说他们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荣誉，就让他们有些不太适应了，心里当然会有点疑惑。 而现在，连将星都亲自赶来了，这无疑说明了，这些老爷子们胸前的那些勋章，全都是如假包换的！ “看来李家这次受的什么气，都能出了！” “太好了！最好是这个老将星下令，能把欺负人的那些混蛋，全部给当场枪毙了！” 银河村的一众村民，都由衷地为李家感到高兴。 “对了，你们说，这些被李家人照顾的老爷子，都是一些有很多荣誉的老英雄，那......李家那位李老爷子呢？他会不会也是......”有人忽然小声地说道。 ........................................ ‘那我祖爷爷呢？’李静雯也看着不远处的邹崇国这位大人物。 其实，从小到大，她最亲、最崇拜的人，就是她的祖爷爷李嘉泽。 其实不光是她，整个李家，最崇拜的人，都是李嘉泽这位老爷子。在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家里人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遇到什么想不通的问题，只要来问一问这位老爷子，都能够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只要按照对方说的去做，什么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在她的印象里，祖爷爷无所不能，似乎什么问题都难不住这位老爷子。 可是，经历了老爷子的坟墓被无情推平的事情后，李静雯却忽然间明白，自家那位无所不能的祖爷爷，也只是一个死后坟墓会被人肆意践踏的普通老爷子而已。 这种巨大的认知上的偏差，其实让她很难受，也很难接受的。 而现在，看眼前这个情况，她家祖爷爷，似乎......也并不是普通人。 而且，经历了祖爷爷的坟墓被平的事情后，让她一夜之间更加成熟了。这时她也清楚地明白，只有她家祖爷爷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的抗战老槟，他们家所受的一切不公，才能够得到彻底的的解决！ .................... .................... 而此时，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看着手中这份资料的下一页，周老总愣在了原地。 因为这下一页，居然就是这份调查资料的最后一页了。 其实在他知道了，那群战功赫赫的抗战老槟，是为了一个去世的老人的事情，而纷纷不惜一切代价地出动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觉得，或许，那个能够惊动这些老同志的人，就是那位连他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最神秘的“开服玩家”了。 可现在，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了，上面却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这个叫做李嘉泽的老人家，就是一位在乡下的平平无奇的老人，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所以......是我想错了？’他想道，眉头微微皱起。 ........................................ “吱呀”一声，那给周老总送去调查资料的秘书，回到了秘书处。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其实心里还有些纳闷，为什么周老总要亲自下令，调查那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叮铃铃——” 桌上的内部电话忽然响起。 “庞秘，我又查到一份关于你让我查的那个人的资料。”这时，他却是又接到了相关部门的电话。 不久后，挂了电话，庞秘书赶忙起身，来到打印机处，将通过特殊加密线路传送过来的新资料，打印了出来。 他快速地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哒哒哒——！” 下一秒，他抓起那份的文件，猛地转身，快步朝着周老总的办公室跑了过去！ 第59章 牢底坐穿，还是罚酒三杯！ “哒哒哒——！” 急促脚步声中，庞秘抓着那份文件，从秘书处出来，踏入长长的走廊，快步朝着周老总的办公室大步走去。 .................... .................... 与此同时，千灵山墓地现场。 邹崇国邹老将军，也敏锐地听到了周围银河村村民们的议论声，也注意到了李静雯等李家人那一道道充满了希冀、探询与忐忑的目光。 随即，他的目光，也是缓缓落在了那块刚刚立下的新碑上。 【慈父李嘉泽之墓】 这几个字，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让他多看了几眼。 接着，他的目光又扫过那群正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朱凯等人身上，最后，落在了那个像受惊的家雀一样，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镇长身上。 其实，刚刚在来的路上，专案组那边，就已经将调查结果，发给了他。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在整个事情中，都分别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按照现在明面上的情况来看，最终的处理结果，恐怕真的只是对那个镇长进行撤职查办。毕竟，从流程上看，他最大的问题，也只是违规把李家的地批给了旁人。 而这个朱凯，如果不算他那隐约的黑涩会身份的话，这件事，掰扯到最后，估计也就是个民事纠纷，赔钱了事。 ‘但这种处理结果，别说是李家人，就连这些老同志，也绝对是不能够接受的了。’ 他心中想道。 其实，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也不是他邹崇国所能接受的。 但就算是他不能接受，如果事实就只是因为一些民事纠纷，而平了李家老祖宗的坟墓的话，他也得捏着鼻子接受。 毕竟，他就算是一名将星，也不能滥用权力不是？如果他凭着自己的身份，就强行给这些人定罪，那他和这些仗势欺人的家伙，又有什么差别了？ ‘所以，最终的关键，还是这位李家老爷子的身份上。’ 他心中想道。 这一刻，他的内心其实是相当纠结的。 一方面，他当然是希望这些人都能够受到最严厉、最顶格的惩罚。毕竟，这些人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欺人太甚，无法无天了啊！从这个方面来说的话，他比谁都希望，这位李家的老祖宗，是一位抗战老槟，最好还是有着数不清荣誉的那种顶级老槟！ 可另一方面，他又极其不希望对方是什么抗战老槟。 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位满载荣誉的抗战老槟，到头来，死后连坟墓都保不住，还被人如此欺凌践踏...... 那他们这些抗战老槟，曾经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过往，又算什么啊？ 这不就是被辜负了吗？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 “呼~” 这一瞬间，邹崇国邹老将军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随即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才将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都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所有的症结，都在这个李家老爷子的身份上。’他心中又想道。 而这么想着，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李家老爷子新立下的墓碑上。 李嘉泽先生？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李嘉泽”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有些莫名的熟悉。 又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想法后，他抬起手，朝着那位一直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的市军区大校伸了伸手。 顿时，对方心领神会，立刻将那部还跟周老总保持着通话的手机，双手递给了他。 ........................................ “喂，周老总，你还在吗？请问还有什么指示？” 从那位市军区大校的手中接过了手机后，邹崇国直接对着电话说道。 他并没有直接、粗暴地去问那位李嘉泽老爷子，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 毕竟，如果这么直白地去问，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的话，那还好说。可如果查出来，对方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那李家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岂不是要瞬间破灭？ 在整个事件中，李家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他自然是要下意识地照顾一下对方的心态。 而且，其实在来时的路上，他跟这位周老总通话的时候，对方也隐约透露了一些东西，似乎对方也在紧急调查这位李家老祖宗的身份。 他相信，以周老总的智慧，自己这么问，对方一定能明白自己的真实意思。 ........................................ 此时，在场的众人，听到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拿过手机后，对电话那头的人的称呼，都是心头狠狠一跳！ 周老总？ 这个称呼，在东国，实在是有点吓人了！ 不过，很多人也下意识地觉得，兴许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兴许并不是他们心中想的那位周老总呢。毕竟，那位可是真正日理万机的代表天听的存在，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种地方上的事情？ ........................................ 而银河村的村民，也是对这位老将星对电话那头人的称呼，而感到心头一跳。 不过他们毕竟是朴实的农村人，想不了那么多，对上层的事情也不了解，反而有些奇怪，为啥这位看起来很厉害的老将星，不直接问问李嘉泽老爷子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身份呢？ “难道这个老将星，不想给李静雯家主持公道？”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猜测道。 “你懂什么啊？这叫说话的艺术！”他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年轻，立刻反驳道，“我猜测啊，他这话，其实就是在问李家那位老祖宗的真实身份！” “不是吧？这也行？这你都听得出来啊？” “那当然，我准备考公呢最近，这方面的资料看的不少。” “你小子可以啊，有前途啊，居然打算考公了。” 几个银河村的小年轻，低声讨论了几句，就又将目光，紧张地落在了邹崇国邹老将军这边了。 不由得，他们也都跟着紧张起来。毕竟，他们身为银河村的人，立场上自然是毫无疑问地站在李家这边的。 ........................................ 而此时，李家人在邹崇国邹老将军说出那话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个死死地盯着这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 朱凯、那个蔫了吧唧的镇长，还有混在人群中，张艺萌的那个小助理等人，也都将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这位老将军和他手中的手机上。 毕竟，电话那头得到的答案，可能就直接决定着他们的最终结局是什么。 是牢底坐穿，还是......罚酒三杯、破财免灾。 “滴答......滴答......” 有一个算一个，这些站在李家对立面上的人，额头上都不禁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 .................... 而帝都，周老总这边...... ...... （ps，本来我是存了几章稿子的，打算一口气更出来爽一波的，但是出了点问题，稿子全废了，我了个大草，啥问题我就不说了，只能先这样了。郁闷。昨天晚上也只睡了几个小时，） 第60章 具体参与过哪些战役！ ...... 帝都，周老总这边。 此时，听到了开启了免提功能的座机电话中，传来邹崇国这位老同志的声音，刚刚还有些愣神、想着自己是不是想错了的周老总，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这时候，他也立刻听明白了邹崇国这位老同志，实际上是想问什么问题。 从现在这份报告上看，李嘉泽这位老先生，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人，可是...... ‘可是，这份资料，是不是太干净了点？’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份资料上。 这份资料上，虽然明明白白地显示着，那位已经仙逝的李嘉泽老先生，就是个普通人。但是，一个普通人的资料，不可能这么少，这么干净的啊！ 可他手里的这份调查资料，却只有短短的几页，比一个正常人的资料，要干净得多，也要少得多，就好像......大部分的资料，都被人刻意地清理过了一样。 但这，也仅仅只是他的一种自我感觉，一种从政多年养成的直觉，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而现在表现出来，就是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邹崇国这位老同志的问题了。 ........................................ 而此刻，通向周老总这间办公室的长长走廊上，那位庞秘书正抓着文件，快步朝着这边而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庞秘。” 可他刚刚走了几步，旁边的茶水间里，就有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年轻，毛手毛脚地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走了出来。 他一个不慎，就跟对方迎面撞上了。 庞秘书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但是对方手里的咖啡，还是不可避免地洒了出来，溅在了他的身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瞬间被深褐色的咖啡弄脏了。 中山装弄脏了是小事，但...... 庞秘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这份资料，他手里的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也被咖啡弄湿了，黏糊糊地黏在了一起，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顿时，他紧紧地皱了皱眉头。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个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小年轻。随即，他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注意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能考进他们这个部门的人，都可以算是精英中的精英，甚至在学生时代，都是天之骄子。这个小年轻他也有印象，各方面的业务能力都还不错，就是性格太毛躁了，不够沉稳。 将那个还在不住道歉的小年轻打发走，庞秘书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折返回去。 衣服好换，但这资料，必须得重新打印一份了。 .................... .................... “邹老同志，那个仙逝的李家老先生的资料，很干净，没我想象中的特殊身份，但......” 而此时，千灵山墓地现场。 邹崇国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听着那有些迟疑的语气，眉眼间不由得露出了深深的疑惑之色。 什么情况？ 听这意思，是没查出来什么特殊的身份，但是......这怎么还迟疑上了？ 如果单单是这样的话，以这位周老总的行事风格，不应该是这种表现啊。 ‘难道......还有其他的说法？’他想。 “周老总，怎么回事儿？” 作为一个军旅出身的老人家，虽然这些年也学会了说话绕三圈，用一个比较隐晦的方式，来询问问题。但是，他的本质上，还是一个雷厉风行、有一说一的传统军人。听出来现在这情况似乎有点内情，于是，他便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 .................... .................... 怎么回事儿？ 帝都办公室里，周老总这边，听着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追问，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难道说，就因为我感觉李家这位李老先生的资料太干净了，所以才有些拿不准了？ 这种纯粹凭感觉的猜测，根本没法当成依据。 不过随即，他忽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没必要这样纠结啊，邹崇国邹老将军，可就在那事件的现场呢！ 而现在，那些从荣复军人疗养院离开的老同志，不也都在现场吗？ 虽然这些老同志，之前都或多或少地有些老年痴呆的症状，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好像都已经恢复了过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随即，他便是对着电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起来。 .................... .................... ‘直接问那些老同志？’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周老总的话语，邹崇国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也才突然间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可以直接问这些老同志啊！ 其实，这也不怪邹崇国邹老将军跟周老总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实在是一直以来，这些住在荣复军人疗养院里的老同志，都是有老年痴呆的症状的，基本上是无法进行正常沟通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些老同志的功勋章多得吓人，但就因为这些勋章所对应的战役资料，似乎都被人从档案中凭空抹去了，所以他们才根本不知道这些老人的具体身份，以及他们具体参与过哪些战役。 因为，根本没法沟通啊！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些老同志，其中一部分人的神智，都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 不说别人，就说那个为首的刘昌东刘老爷子，现在看起来就非常清醒，思路清晰。甚至，这次的老同志们集体“出逃”疗养院后的一系列行动，很可能都是这位老同志在主导的！ ........................................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邹崇国邹老将军，便是将目光，猛地转向了不远处的刘昌东刘老爷子。 然后，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单刀直入，直接对刘昌东刘老爷子问道： “刘老同志，我想问，这位李家的老祖宗，李嘉泽，他是什么身份？” 第61章 一句元帅天下惊！ “这位李家的老祖宗，李嘉泽，他是什么身份？”邹崇国邹老将军直接开口问道。 “唰！” 随着这话问出口，现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刘昌东刘老爷子的身上！ ........................................ 朱凯、那镇长等人的目光，也死死地钉在了刘昌东刘老爷子身上。 而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们的脸色就是猛地一白！ 要知道，刚刚这位老将军，貌似是在跟更高层的大人物询问这位李家老祖宗身份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死死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连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而通过对方那反应，他们心中刚刚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询问出什么他们所不想要的结果来。 也就是说，这位李家的老人家，极大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人！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今天所犯的罪责，就能减轻不少了，最多算是踢到了一块有点硬的铁板，但还不至于被彻底碾碎。 可是，现在，这位老将星却突然调转枪口，直接开口问这些看起来神志不清的老兵了！这他妈的又是唱的哪一出？！ ........................................ 而此时，李静雯等李家人的心情，却是跟朱凯、镇长等人截然不同。 其实，跟朱凯、那镇长等人的反应一样，他们刚刚也都死死注意着这位老将星的反应。看到对方跟电话那头的人通话后，似乎并没有得到一个他们期盼中的，能够解决一切不平的结果后，他们的心，当时就沉入了谷底，冰凉一片。 难道......祖爷爷真的就只是一位普通的老人？ 而现在，似乎......峰回路转了？！ ........................................ “老同志，你能听到我说什么吗？” 邹崇国邹老将军问出那个关键问题后，就屏住呼吸，等着这位老同志的回答。 但是，等了几秒钟后，他却是不由得一愣。 只见，眼前的刘昌东刘老爷子，刚刚还眼神清明的他，此刻眼神竟然又开始涣散，似乎又有陷入到那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之中了！ 本来，对方虽然苍老，但眼神锐利，思路清晰，完全就是一位神志清醒的老人。 但是此时，对方的眼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变得浑浊和迷茫起来。 见此情景，顿时，邹崇国心中就涌起了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 ‘李家的老祖宗李嘉泽是什么身份？’ 此时，刘昌东刘老爷子听到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话后，眼神迷茫的看向了那李嘉泽的新立的墓碑，眼眸中闪过了过往的一个个画面，而这些画面，再闪过后，又飞速的隐去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眸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首长？他是我们的首长，不对，好像并不是......’ ‘好像是，他到底是......’ ‘是谁来着？’ ‘我们是谁？‘ ‘他是元帅......不对，元什么来着？’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眼神中的迷茫之色越来越浓，那刚刚恢复的清明的神采，正在迅速消退。 ........................................ 此时，李静雯也注意着刘昌东爷爷的目光，看到这一幕，她也是心中咯噔一跳！ 不会吧？！ 在这个时候，刘爷爷他们......该不会是又要恢复那种老年痴呆的状态？！ ‘该不会是这些老不死的，又痴呆了吧？’ 那镇长看到这一幕，眼眸中却是难以抑制地闪过一道狂喜之色。 .................... .................... 此时，周老总办公室中，他也打开一个直播墓地现场的直播间，刚刚是邹崇国邹老将军告诉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看到那边的情况。此时他无意识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此时看到画面中这位老同志陷入到迷迷茫之中，他不断敲打的手指也是骤然一停。 .................... .................... 此时墓地现场。 邹崇国心中咯噔一跳，这是又陷入到了老年痴呆的状态中了？ 随即，他看向了其他的一众抗战老同志，却发现他们集体又陷入到了这种老年痴呆的情况当中。 这顿时，又让他心中咯噔一跳。 而此时，还在通话中的电话中，传出来了周老总的一道叹息：“哎，先将这些老同志带......” ........................................ ‘稳了。’与此同时，那镇长看到这一幕，心道一声稳了，反正暂时是稳了，这些老不死的根本想不...... ........................................ 然而，就在这时！ 下一秒！ 只听，“啪”的一声！ 毫无征兆的！ 刘昌东刘老爷子，狠狠的一脚，踢在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腿弯处！ 然后“噗通”一声，就那么着的，邹崇国狠狠的单膝跪了下来，跪在了李嘉泽李家老祖宗的墓地面前。 然后...... ‘这些老不死的根本想不起......起起起起？？？？’ 那镇长直接呆愣在原地！ “哎，先将这些老同志带回来......吧？？？？？？” 正在跟邹崇国邹老爷子通话的那头，周老总话语刚刚说完了后半句，这一幕，就让他舌头差点打结了！ ........................................ 这一刻，全场一静。 但还没完。 下一刻，只见那刘昌东刘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按在邹崇国邹老将军脑袋上，然后按着对方的脑袋摁了下去！ 在这股压力下，邹崇国邹老将军的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然后，刘昌东的下一句话就是： “邹小子，跪下，给元帅......磕头！！！” 轰！！！！！！ 全场炸裂！！！！！！ 第62章 疯了吧？刘昌东刘老爷子爷子的新动作！ 这一刻，全场炸裂。 眼前的一幕，就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掀起的不仅仅是水花，而是滔天的巨浪！ ........................................ 而此时，各大直播间中，数以千万计的网友，也是直接炸开了锅！弹幕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就淹没了整个屏幕！ “不是，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好像是听到了元什么？” “卧槽，我也听到了，不会是元那什么吧？我艹我艹我艹！” “靠，我刚刚找到组织，刚进这直播间，满屏的卧槽，谁来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啊？都在说元什么啊？” “草，别管元什么了，这个老头他疯了吧，他居然让一个将星跪下来了！活的将星啊！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 炸锅了，彻底的炸锅了。 但是，对于刚刚刘昌东刘老爷子的话，这些网友其实是没有听太清楚的。 毕竟，虽然现场有无数的镜头、收音设备都对准了那边，但这里终究不是正儿八经的节目录制现场。刘昌东老爷子等人也不是什么明星嘉宾，身上没有带着那种高保真的收音麦克风。 要知道，正儿八经录制那些综艺节目什么的，每个嘉宾身上都得带着收音麦克风，后期还得进行降噪等处理，才能把对方的话，一字不差地完完整整收录进去。 当然，也有一些耳朵特别灵敏，或者通过高清镜头看清楚了刘昌东老爷子嘴型的网友，他们似乎琢磨出对方说什么了。 但是，正是因为听清楚了，或者看明白了嘴型，他们反而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看错了啊。 但就算是没有听清楚刚刚到底说了什么的众人，也都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给震惊得整个人几乎要原地炸裂开来！ 那可是将星啊！ 活生生的少将！ 居然被人一脚踹得单膝跪地，现在更是被一个老头按着脑袋，双膝跪在了泥地上！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强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世界观产生剧烈的动摇！ ........................................ 而这时候，各个直播间中，也陆续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涌了进来。 实际上，千灵山这边的情况，早就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上，登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热搜榜单。 随着时间过去，舆论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几乎要达到炸裂整个国民度的情况！ 而这些刚刚点进来的新人，也都是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给直接震惊到失语了。 “不懂就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这么一个老将星怎么被人摁着脑袋给跪下了？” “这么多新来的啊，哈哈！要是你们刚刚看到这个老人家一脚踹在这个老将星的腿上的一幕，估计能被当场吓尿了！” “不是，这个老人家在干什么啊？虽然他们应该都是值得尊敬的、满载荣誉的的抗战老兵，但是人家可是一个少将啊？人家肩膀上的星星是货真价实的！说不定人家的荣誉不比他们少啊？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对啊！人家这个老将星明显是来帮他们的，这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虽然我可能说话不好听，但是......这个老人家难不成是老年痴呆犯了，所以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啊？” “这老人家是老糊涂了吗？这下完蛋了，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求这个老将星能够大度一点，别跟一个犯糊涂的老人计较。” “我也想着说大度，但是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换做是我被人毫无征兆的给踹了一脚，还让跪下了，那么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不至于吧，怎么说这些老人家也算是老兵了，而且看起来确实是犯了糊涂了啊。” ........................................ 就在网络上吵翻天的时候，现场，那镇长，在看到刘昌东这个老不死的强摁着那位老将星跪下来、磕头的时候，他也愣住了。 那脸上，表情从惊愕到呆滞，最后，转变成了狂喜！ ‘骂了隔壁的，简直是天助我也啊！’ 要知道，之前，虽然看到这些老不死的似乎都陷入到了老年痴呆的状态中，但是他心中其实还在惴惴不安，那颗心脏一直悬着。他觉得这次自己怎么说也得被扒了这身皮，搞不好要是相关部门顺藤摸瓜深入去查的话，还能查出自己更多的问题来。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扒一层皮那么简单了。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了！ 毕竟，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老不死的做了什么事情啊！ 人家这个老将星，明明是来帮他们的，是他们的救星！结果呢，他却是这么对待对方！ 这个老将星不当场发飙，把他们全弄死，就算是涵养好的了！ 反正以己度人，要是自己被这么对待，要是自己拥有那位老将星的权力和能量，别说这些个老不死的，方圆十里的狗，都得被牵连！鸡蛋都特么得挨个给他摇匀了！ ........................................ 朱凯也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 下一秒，他也是心头一喜。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瞬间涌遍全身。这一刻，他心中在想着，说不定那个老将星这么被对待后，一怒之下，就不再管这些老兵了。那他......他说不定就真的能够逃过这么一劫了！ ‘吓死我了！’ 他心中心有余悸，后背的冷汗都把衬衫浸湿了。刚刚在看到那个老将星直接问这些老不死的混蛋，那个李家老祖宗是什么身份时，他还以为情况会再次转向更加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却是没有想到，峰回路转了！ 非但没有转向对自己极其不利的情况，反而是出现了这么一幕戏剧性到堪称荒诞的场面！ 这简直是神仙也想不到的剧本！ ........................................ 而此时，李静雯等一众李家人，也都是呆呆地看着这样的一幕。 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宕机了。 本来，看到刘昌东等老爷子似乎又陷入到了老年痴呆的状况中，他们心中就涌起了极为不好的预感，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可是他们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 ........................................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李静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失去了血色。 就算是刘昌东刘爷爷再老年痴呆，也不可能这么做吧？要知道，刘爷爷在他们家的那些年里，就算是有些痴呆犯糊涂的时候，也是一个挺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老人啊，怎么会做出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 ‘该怎么办啊......’ 而她的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个。 这个念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刘昌东老爷子。 对方这么做，那后果，可不是她这样一个还没算是正式走出社会的小女孩能想象得出的。虽然想象不出具体的后果，但她也知道，刘昌东刘爷爷，估计可能......真的糟糕了啊！ ........................................ 而此时，靠着刘昌东刘老爷子跟那老将星最近的那位李静雯的学长，姚玉成，也是彻底愣住了。 其实，刚刚在刘老爷子出脚踹向老将星的腿弯的时候，他就已经愣住了。后面，是近距离看着对方粗暴地摁下那位老将星的脑袋，他受到的视觉冲击，要比在场任何其他人都要更加直观、更加猛烈得多！ 而此时，他也终于稍稍反应过来了。 接着，就是无尽的后悔！ 他后悔自己离着这么近，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上前阻止！哪怕是拉一下，喊一声也好啊！ 此时，他想要做些什么，但是手脚却不听使唤，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是去拉开刘老爷子呢，还是去扶起那位老将军？他完全没了主意。 而也就在这时，刘昌东刘老爷子又动了！ 第63章 杜鹃啼血！震撼、震惊、惊撼、撼天动地一般的情绪震动！ 下一幕情景的出现，众人就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刘昌东刘老爷子在按着邹崇国邹老将军跪下，说了那么一句让后者磕头的话后，见到邹崇国邹老将军没有反应，下一秒，他便是摁着对方的头，强行磕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老将军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泥地上。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 而按着磕了这么一个头后，刘昌东刘老爷子不再管对方了，而是噗通一声，自己重重地跪了下来！ 他双膝砸地，身板却挺得笔直！ 刚刚，他差一点又陷入到了老年痴呆的混沌状态中，但在那最关键的时刻，他又清醒了过来！ 要知道，之前，他和老伙计们只是模糊地记得，李嘉泽是他们的首长。但现在，他却是想起来了更多的东西。 而就算是之前他关于老首长的记忆还不清晰，但是，仅仅是知道了他们老首长的死后的遭遇，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这群老家伙产生一种将所有涉事者，全部挫骨扬灰的冲动了！ 而现在，当他彻底记起了他们首长的身份，记起了那些零星片段里，这位老首长，也就是他们的李帅，曾经为这个民族，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后，他心中的那股怒火，就算是倾尽九天银河之水，都浇不灭了！ 这可是李帅啊！ 一位开服的将帅啊！ 立下过不世之功，足以名垂青史的人物！居然......居然死后连一块安息之地都保不住！遭到了那样的待遇！ “元帅！” 这般想着，他嘶吼一声，那声音似悲似泣，如同杜鹃啼血，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愤怒！ “砰！”的一下，他自己的额头，也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下一句也紧跟而出： “为李帅送行！” ........................................ 而听到这道似悲似泣的嘶吼，那些原本眼神还些许迷茫的老兵，有一个算一个的，也似乎瞬间想起来了李嘉泽李帅的身份！ 一道道记忆的闸门，在他们枯竭的脑海中轰然打开！ 一个个的，也都是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道道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接连响起！ “为李帅送行！” 随即，他们便是相继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这一道道的“为李帅送行”，混合在一起，仿佛有种金铁交鸣的肃杀之气，然后化作一股无形的声浪，席卷全场！ ........................................ 离着刘昌东刘老爷子最近的姚玉成，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李帅？难道说......李嘉泽李老爷子有个名字，叫做李帅？’ 不由的，他脑海中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来。 其实也不怪他这么想。 毕竟，虽然他跟这些老爷子不熟，但是却跟李静雯这个学妹挺熟啊。在学校的时候，他因为跟对方都在一个兴趣社团，所以跟对方接触不少。 而经过接触，他也是知道对方跟他一样，都来自农村。虽然就算是农村，对方的家庭条件似乎也不错，但不管如何，对方在他固有的观念中，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女孩啊。 而一个农村女孩的祖爷爷，理所当然的，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啊。 所以，你说一个正常人，听到“李帅”这个词，会怎么想？第一反应肯定是某个人的名字或者外号啊。 ‘对，没错。’姚玉成低着头思考着，为自己的想法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就是这样的。’ 这般心中呢喃着，他也是缓缓地又抬起头来。 然而此时，他脸上，却是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就是这样个毛啊这样？ 刚刚他自己那么分析，逻辑上是说得通的，但...... ‘但我......我刚刚明明白白听到了刘昌东刘老爷子说了......元帅了啊！！！’ 这一刻，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吐沫，感觉喉咙似乎都干得要冒火。 他的整个瞳孔，都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而其实，在最开始，刘昌东刘老爷子一脚踹在那位老将星腿弯处，然后摁着对方跪下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啊！离着也就一步远的距离啊！ 也就是说，对方之前说的那句“邹小子，跪下，给元帅......磕头”的时候，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那时候，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就下意识地自欺欺人，觉得是不是自己人傻了听错了！ 可这时候，二度听到这个词，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啊！ ........................................ 不过，姚玉成离得近，能听清楚，别人却未必了。 此时，那镇长也听到了那声“为李帅送行”。 ‘李帅？这个名字？难道是什么小名？’ 他皱着眉头心想。 毕竟，他离得确实挺......挺远什么啊特么挺远？ 他确确实实离得远，比姚玉成要远得多。 但他也不是聋子啊！ 刚刚那句最先由刘昌东那个老不死的嘶吼出来的“元帅”二字，可不是对方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啊，而是如同杜鹃啼血一般，嘶吼出来的啊！那种穿透力，那种悲愤，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啊！ 这一刻，他刚刚想要自欺欺人，从而故作姿态皱着的眉头，也在这时候，一抖眉弓，全然化为了震撼、震惊、惊撼、撼天动地一般的情绪震动！ 到了这一刻，他所有的侥幸，都已全然破碎了。 然而，接下来，刘昌东等一众老兵的动作，却仍旧让他整个心神，都差点被真的破碎了。 轰！！！！ 他整个人呆滞地看着那一幕。 第64章 让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的一幕 下一幕发生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差点直接被惊得破碎掉！ 只见，在刘昌东刘老爷子等一众抗战老兵齐齐跪下，喊出那一句石破天惊的“为李帅送行”后，就见到跪在最前方的刘昌东刘老爷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抓起了被自己扔在一边的旧军装上衣。 其实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镇长是有些疑惑的。 ‘这个老兵，是在做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 ...... 他看到刘昌东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军装胸口那一片耀眼的勋章上摸索着，最后，抓住了其中一枚。 要知道，在每一个老兵的胸口，都挂着十几二十枚的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段血与火的过往。而且，每一个老兵的胸前，都至少有一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 之前，直播间里和现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些足以闪瞎人眼的功勋。但在这些勋章中，还有一些勋章，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也无从知晓那代表着什么。 而此时，刘昌东刘老爷子抓住的，就是这样一枚众人都不认识的勋章。 然而，别人不认识，不代表他这个镇长不认识！ “咕咚！” 那镇长喉结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吞咽声。他死死地盯着那枚勋章，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别人不认识，但是他作为体制内的一员，曾经在一些内部展览和高级别会议的背景板上，见过这枚勋章的图样！ 这特么是......特级勋章啊？！ 整个东国建国至今，颁发数量屈指可数！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地想。 ........................................ 而此时，刘昌东刘老爷子抓出了那一枚特级勋章后，没有丝毫犹豫，便是将那枚沉甸甸的、足以压垮任何功劳簿的勋章，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李嘉泽李老爷子的墓碑前。 “李帅，首长，这是你让我保管的，我......我还给你了。” 他看着那冰冷的墓碑，浑浊的眼中似乎看到了那位在他印象中，顶天立地、几乎无所不能的老首长，那位让他们永远追随的李帅。 ........................................ 而此时，以灵魂状态漂浮在墓前的李嘉泽，也确实看到了那枚勋章。当他的目光触及勋章上时，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些关于这枚勋章的记忆片段。 ‘可不对啊......’ ‘按理来说，人生演化的下一阶段，还没开始啊，为什么会有相关的记忆片段？’ 这么想着，他的思绪开始变得迷蒙起来。要知道，长久的死亡状态，让他的意识变得脆弱而不稳定，时常会产生各种幻觉和记忆错乱。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 而此时，那镇长也听到了刘昌东刘老爷子那句沙哑的话语了。 ‘也就是说......这个特级勋章，其实是这位李帅的？’ 他难以置信地想：‘要知道......’ 可还没等他继续深入地想下去，就见到在他的视野中，更加让他头皮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 一个，又一个的抗战老兵，都几乎是与刘昌东那个老不死的一样的，从自己扔在地上的军装中，抓出了一枚......特级勋章！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特级勋章，被他们颤抖着、却又无比郑重地，摆到了那座李嘉泽的坟墓前。 一枚，两枚，三枚...... “李帅，你的勋章还你了，能醒来吗？” “醒来可以吗，首长。” “以前，我们忘记你是谁的时候，你不是都在吗......为什么把你的勋章都还给你了，你还不醒过来......” 一个个的抗战老同志，眼眸中有种回光返照似的巨大清明。 在这一刻，他们想到了许多许多，跟随着李帅、跟随着他们老首长的过往。 ........................................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不同的时期，陆续跟到李帅身边的。跟着李帅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只是半大的孩子，根本不是太懂事的年纪。那时候，看到李帅有这种看起来很牛逼的特级勋章时，李帅还不让他们乱动，他们就撇着嘴说，嘁，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自己也要弄一枚！ 而后来，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战争后，他们也陆续地拿到了一枚又一枚的勋章，最高的达到了一等功勋章。直到那时他们才真正明白，一枚特级勋章，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你不从军，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从军，见我便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而后来，和平了，他们也老了，脑子也糊涂了。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老家伙，都陆续地来到了这小小的银河村，找到了他们的首长。那时候，老糊涂的他们甚至都忘记了李帅是谁了，但还记得这些特级勋章。 当时，见他们这些老小子，老得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居然还记得这些勋章，他们那位同样已经老去的老首长，也就是李帅，就笑着给他们每个人都分了一枚，让他们拿着玩。 那时候，他们老糊涂了，对方都还在，可现在他们记起对方了，对方却不在了。 ‘可我记得......你不是曾经说过，你是不死的吗？’ 跪在最前方的刘昌东，心中喃喃自语。 他已经忘记那是哪一场战役了，只记得铺天盖地的炮火，将他们首长所在的指挥部炸成了一片火海。轰炸之后，他疯了也似的冲过去，但是面对的，却是一片焦黑的废墟。正当他跪在地上绝望哀嚎的时候，他们那个浑身是血的首长，却从废墟里硬生生地爬了出来。 等他看到那惨烈的情景，哭得不行的时候，他那老首长反而咧嘴笑着安慰起他来了，告诉他，自己可是打不死的。 然后，就晕过去了。 而结果，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养后，他们那个受了那么重伤的首长，居然真的恢复如初，又活蹦乱跳了。 ........................................ 此时，那镇长呆呆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老兵，将那特级勋章，一枚枚地摆在了墓碑前，听着这些老兵口中那些如泣如诉的话语，他瞬间就明白了。 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无比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这......这些特级勋章......都是......都是这个李嘉泽李老爷子的？’ 他想。 当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疯了，他都要。 要知道...... 第65章 真正的、史无前例的舆论大爆炸 要知道，在军队的体系里，将军的军衔很高，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一定有很多与战争直接相关的勋章。反而是那些常年冲在第一线的战士，在经历了九死一生后，更加容易获得相应的一等功、二等功的勋章。 毕竟，将军都是坐镇在大后方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很少会亲临一线拼杀。 ‘但是，现在......’ 那镇长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墓碑前那一排排闪耀着夺目光辉的勋章。 ‘这些老不死的，却是将这么多、超过一等功的特级勋章，给放在了李家的这个老祖宗的坟前，还说什么......还给对方？’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钻着，让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一个被对方等人称之为元帅的人，还有着这么多的特级勋章。 这种种的迹象，都说明了这位躺在坟墓里的李家老祖宗，其身份的神秘，极致的神秘！ 而对方越神秘，就越意味着，他的处境堪忧啊！ 之前，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抗战老兵的亲朋友好，不一定也是抗战老兵，可是这倒好，元帅，一位元帅啊。 他这次，指定是要完了！ 他甚至在想，要是现在的科技能追踪到下一辈的话，可能他这次捅出来的天大篓子，能够一直影响到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啊！ 这一刻，他那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如纸，如丧考妣。 ........................................ 而现场，还不止这个镇长一个人心头情绪翻涌。 要知道，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一枚枚特级勋章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那些老兵一声声“元帅”、“李帅”的话语，却也足够震撼人心了！ 而这些话语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场看不见的、巨大的龙卷风，开始在这片小小的墓地轰隆隆地席卷起来！ ........................................ 最先被这股龙卷风卷入中心的，是现场的李静雯等李家众人。 “元帅......李帅......我祖爷爷是......元帅？” 李静雯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这前后而来的反转，实在是太大、太猛烈了！猛烈到足以击碎她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她只是呢喃了这么一句，就彻底呆滞在原地，整个小脑袋瓜都处在了宕机之中，嗡嗡作响。 要知道，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为了刘昌东刘爷爷而担心啊！她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和蔼可亲的刘爷爷会突然间做出那样的事情。她的内心深处，还充斥着一种巨大无力感。 她感觉这段时间，所有不幸的事情似乎都接二连三地找上了他们家。每当他们家看到一点点曙光的时候，就会被一个突然到来的、更加巨大的打击，给直接打蒙掉！ 可转眼间，天翻地覆！ 她就从这些老爷子的口中，听到了这么一个极致震惊、颠覆三观的消息！ 这种情况下，她怎能不懵呢？ ........................................ 再然后，是现场的朱凯、张艺萌的那个助理、还有银河村那些平日里不学无术的混子等人。 前一刻，这些站在李家对立面的人，在看到那刘昌东刘老爷子做出那么一番“犯糊涂”的行为后，他们内心是激动的，是狂喜的，是幸灾乐祸的！ 可现在，转眼之间，他们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脚踹开，直接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之中，还是永不超生的那种！ 毕竟，那可是一位元帅啊！ 天见可怜，元帅这个词，他们先前仅限于在历史书上、在电视里听过的程度啊！谁特娘的能在现实生活中，跟一个元帅产生交集啊！ 席卷！ 彻底的席卷！ 在这股巨大龙卷风的席卷下，现场是一张张呆滞的脸庞。 这些脸庞中，有朱凯、镇长、张艺萌的助理、银河村那些不学无术的混子们那惨白如纸的脸庞。 有站在李家一方的，李家众人、姚玉成等人那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脸庞。 有立场中立，但其实也内心偏向李家一方的，现场的便衣、大部分有良知的记者、质朴的银河村村民、以及邹崇国邹老将军带来的那些军人、公务人员，那同样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脸庞！ ........................................ 然后，这场在千灵山墓地生成的巨大龙卷风，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铺开，形成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通过现场的一个个记者、一个个摄像师的高清镜头，疯狂地席卷开来！ 先是，一个个原本弹幕喧嚣的直播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要知道，虽然这些抗战老同志刚刚说出那些话时，也没有佩戴上什么正儿八经的收音麦克风，但是，刚才刘昌东刘老爷子那一句悲痛的“元帅”，可是近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啊！ 那声音穿透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直播间！ 而就在前一刻，那些直播间里还在激烈地讨论着，说那刘昌东刘老爷子对那样一个老将星做出那样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善了了。还有很多直播间的网友，在拼命地为刘昌东刘老爷子找着理由，说对方可能是老糊涂了，以此想要博取同情，让那位老将星不要追究。 ........................................ 此时，还是那个宝妈的家里。 之前，她也是在那个水军工作室的群里，接到了来这个直播间带节奏、喷人的任务。但是后来，在看到了老爷子们身上的累累伤疤，以及被自己宝贝儿子的稚嫩话语触动后，她本身就对这些老爷子内心有着无穷的愧疚。 当看到那刘昌东刘老爷子对那老将星做出了那么不合常理的行为后，她也是心急如焚，极力地在直播间里，为那位老爷子说着话，拼命解释说老人是犯糊涂了，她这也是在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做一种心理上的弥补。 而这一刻，当她听到那声“元帅”时，她也呆愣住了。 到了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刘昌东刘老爷子，会那么决绝地一脚踹在那老将星的腿弯处，让对方跪下来了！ 如果......如果那位李家的老祖宗，真的是一位传说中的元帅的话，那么，那位老爷子让一个少将跪下来...... 好像，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 当然，不光是这个宝妈。 一个个直播间的前面，是一张张呆滞的面孔。 还不光是这些直播间。 那股巨大的风暴，在通过那一个个记者、摄像师的镜头，引爆了一个个直播间后，又以这些直播间为节点，开始朝着全网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扩散！ 爆炸！ 这才是真正的、史无前例的舆论大爆炸！ 第66章 出大事了！！！！ 引爆！ 彻底的引爆了！ 先是一个个的直播间被那声悲痛的“元帅”彻底引爆，然后，这些被引爆的直播间，在瞬间化作了山洪海啸般的巨大流量，将一个个相关的、足以让任何服务器宕机的话题，顶到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之上！ #元帅# #神秘元帅现身# 一个个鲜红刺眼、带着“爆”字后缀的词条，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出，而这些相关的热搜词条，又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更加无边无际的舆论狂潮！ ........................................ 还有一点要知道的是，现在聚集在千灵山墓地区的那群媒体，最开始的那批记者，原本是朱凯为了向张艺萌这位大明星表达自己的“诚意”，特意请来给她造势、刷热度的。这些记者，基本上都是水城附近的地方性媒体。 而后续陆续赶来的，也大多是嗅觉灵敏的周边媒体。不然的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些媒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现场。 但其实说实话，这些媒体，虽然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媒体，但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大媒体。 毕竟，水城也就勉勉强强算是一个二线城市，而那些真正能够搅动全国风云的头部大媒体，基本上要么盘踞在省会城市，要么就扎根在一线、新一线，乃至超一线城市里。 可是，现在！ 当这些相关的词条，仅仅只是因为这些算不上顶级媒体的现场直播，就被硬生生顶上热搜、引爆全网后，全国那一个个数得上名号的大媒体，总部里，也都直接炸开了锅了！ .................... .................... 此时，国内顶尖新闻媒体之一，迅腾新闻的编辑部，主编办公室中。 主编孟志成正美滋滋地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品着里面泡着的上好龙井，喝完这杯茶，他就准备打卡下班了。 也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给推开了。 “爸！爸！出大事了！”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职业装的美女记者，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快步跑了进来。 ........................................ 见此情景，孟志成顿时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成什么样子！成什么样子！”他沉声训斥起来，“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作为一个记者，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风风火火的，像话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在公司要称呼职务！什么大事不大事儿，能有多大的事啊？你瞧你那点出息！” ........................................ “不是，爸，你别给我打官腔了！”那美女记者急得直跺脚，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 “还叫爸？”孟志成眼一瞪，“我刚刚的话，你当耳旁风了？还有最主要的是你这个态度，太不淡定了啊！” 他嘴上训斥着，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也就是在单位的时候，他才能这样挺直腰板，训一训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这要是回了家，他自己的家庭地位，那是直线下降，都得排在自己宝贝女儿养的那条叫“将军”的哈士奇后面了！ ........................................ 而听到自己老爸都到这时候了，还在那慢条斯理地摆谱，美女记者顿时都快急哭了：“爸！你听我说啊！真的是大事儿！天大的事儿啊！” 见女儿这副模样，孟志成脸板得更严肃了：“淡定！要淡定！好了，今天你这个状态不对，明天再给我来汇报吧。多大点事儿啊？大惊小怪的。” 他现在是真的对自己这个闺女有些不满了，怎么就一点没有遗传到自己的“淡定基因”呢。 如果没有淡定基因的话，是注定在媒体这一行做不久的。 只有拥有了淡定基因，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啊！ 就像自己一样，凡事淡定，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淡定，才能够抓住机会，成大事，一步步地坐到今天这个主编的位置上啊。 孟志成失笑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还需要好好历练啊。 而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慢悠悠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了。 ........................................ “是元帅！老爸！是元帅啊！网上爆出来咱们东国的一名隐世的元帅啊！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我们再不报道，连特么屎都吃不到热乎的了！” 美女记者看到自己老爸居然已经收拾好东西，一副要走人的样子，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 然而，让她为之一愣的是，即使她已经声嘶力竭地喊出了“元帅”这两个字，她那个老爸，居然还在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似乎真的不为“元帅”这个词而感到震惊一样。 之前，她还以为是自己老爸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事情，所以才表现得那么慢悠悠，那么淡定来着。 ‘难道说......这就是老爸常说的那个，能成大事的......淡定基因？’她脑子里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之前，她一直以为她老爸是在装逼来着。 ‘等等......不对！’ 美女记者突然愣住了，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父亲的动作。 ‘为什么......自己老爸是在收拾行李？！’ “还愣着干什么？！” 却就在这时，已经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了所有出差用品的孟志成，猛地转过身，对着自己发愣的女儿大吼一声。 那声音，哪还有半分刚才的从容淡定，简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走！元帅在哪里？我们快去那里采访啊！” “我草草草！元帅啊！” 这时候，美女记者才注意到，自己老爸那张故作严肃的脸上，早已经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狂热之色！那双眼睛里，冒着的是狼一样的绿光！ 她这才明白了，她老爸刚刚为什么要收拾行李，这哪是要下班，这他妈是已经做好了连夜出差的准备了啊！ ‘不是......说好的要淡定吗？’她呆呆地想。 淡定？ 淡定个锤子啊？！ 这可是一个之前从未被记载过的元帅啊！这新闻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媒体人疯狂！要是自己还在这里装什么淡定，那就是脑子进水，蛋疼了啊！他也别老僧入定了，老僧的腚，有什么好入的啊。 ........................................ 几分钟后，迅腾新闻总部大楼下，上百人的采访团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紧急汇聚在了楼下。记者、摄像、技术、后勤......所有能调动的人，全都被孟志成一个电话薅了过来！ 然后，在这位刚刚还在大谈“淡定”的主编一声令下之下，所有人齐齐上车，几十辆车组成了一条长龙，朝着机场的方向呼啸而去！ 他们将搭乘最快的一班飞机，赶往水城！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等他们赶到水城的时候，千灵山那里的事情，估计早就已经结束了。但是，这可是一名元帅啊！ 那里的事情结束了，不代表其带来的巨大影响也结束了啊！这背后能挖掘的新闻，足够他们整个部门吃上一年了！ ........................................ 当然，还不只是迅腾新闻部。 第67章 精锐人马，倾巢而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大新闻媒体的总部，都在上演着同样疯狂的一幕。 网姨新闻总部。 “什么？！元帅！？？？？”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主编听到手下人的紧急汇报，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枸杞茶，“噗”的一声，连茶带枸杞，全喷在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几分钟后，网姨新闻的精锐人马，倾巢而出！ ........................................ 头条新闻总部。 “走！” 主编一声令下，办公室里长枪短炮的记者、摄像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出！ ........................................ 一点资讯总部。 “出发出发！所有休假的全部给我滚回来！三倍加班费！” ........................................ 皮皮虾资讯总部。 “GoGoGo！快！快！快！谁抢到头条，年终奖翻倍！” 炸锅了！ 真的是彻底的炸锅了！整个东国的新闻媒体圈，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癫狂状态！ ........................................ 而随着这些真正具有全国性影响力的大媒体的下场，整个舆论场，仿佛被狠狠地浇上了一桶烈性汽油，然后又扔进去了一颗点燃的炸弹！ 风助火势，火助风势，舆论风暴变得更大了，波及的范围也更广了！ 毕竟，这些新闻媒体在紧急调派人手朝着水城赶去的时候，他们留守在编辑部本部的人，也没闲着，已经开始疯狂地撰写着相应的新闻通稿，以最快的速度发布出去！ 不可能说，真的傻等到那些前往水城的人到达现场后，再发布相应的新闻！抢占时间，就是抢占流量，就是抢占金钱！ 一篇篇带着官方认证蓝V、措辞严谨却又信息量爆炸的新闻稿件，被这些权威新闻媒体，通过各自的渠道，疯狂地发了出来！ 要知道，在之前，虽然千灵山现场的相关视频切片，已经被很多自媒体人和小网红发到了各种短视频平台，但是在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很多人为了博取流量，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而这种莫名其妙涉及到一位“元帅”的、带着强烈噱头的“新闻”，被普通人看到后，在不知道前因后果、不是全程看着直播的情况下，第一反应肯定是不相信。 甚至会不屑地撇撇嘴，心里骂上一句：骂了隔壁的，现在这些人为了流量，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啊，连元帅都敢拿出来编故事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迅腾新闻、王姨新闻、头条新闻......这些平日里只会出现在电视和官方网站上的、具有绝对公信力的大媒体，都亲自下场了！ 于是，这股巨大的、更具震撼力和真实性的巨大风暴，开始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席卷，并且迅速地从线上影响到了线下！ ........................................ 呼~ 一股混杂着细雨的凉风，吹过某城市的公交站台。 已经下班了的苦逼社畜老刘，感受到了这股凉意，不禁裹了裹自己身上那件夹克。 此时，他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回家的公交车。作为一个标准的中年人，他上有年迈的父母要赡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抚养，几乎可以说一睁开眼，脑子里想的就是钱、钱、钱。 所以，本来也挺有业余生活的他，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在通勤路上，刷刷短视频，或者是看看新闻了。 毕竟，这玩意儿不需要花钱。 “草，什么鬼东西啊？元帅？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他正刷着时下最火的短视频平台，抖音，刷着刷着，就看到了一条标题耸人听闻的短视频。 他不禁就撇了撇嘴。 只觉得现在这帮搞自媒体的，真是为了流量什么底线都不要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往外搬了。 随后，他熟练地在这则短视频下面，留了一句问候对方十八代祖宗的评论后，就划到了下一个视频。 结果，下一个视频也是类似的内容。 “骂了隔壁的！”他低声怒骂一句，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捅了这些搞噱头的媒体账号的窝了，怎么连着刷到都是这种相关新闻。 照例，他就要再次留下问候对方所有亲属的话。 可是下一秒，他的手指，就僵在了屏幕上。 然后，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忽然间发现，这个视频的发布者，头像上带着一个“V”，账号名字是——【迅腾新闻】！ 等他反复确认了自己没看错，那个认证信息千真万确之后，他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 风，再吹，呼呼呼~ 赵晓蓓是一个全职家庭主妇。此时，感受到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凉风，她下意识地锤了锤自己的腰，感觉有些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产后留下的后遗症，她一遇到这种阴雨天，就有些腰疼。但她还是感觉很幸福，毕竟老公很疼她，很爱她。 她起身，将客厅的门窗都关好。 做完这些后，她看了一眼厨房里用保温罩盖好的饭菜，估摸着自己老公也快回家了。然后，就习惯性地坐到沙发上，在等着老公回家的这段间隙里，刷起了视频。 开始刷到第一个相关视频时，她也是皱起了眉头，觉得现在的网络环境真是乌烟瘴气。 而等她刷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又接连确定了其中好几个视频的发布者，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媒体的官方账号后，她整个人，也呆滞在了原地。 ........................................ 风，继续吹。 某上市公司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正在举行一场重要的季度会议。 被自己老爸强逼着来参加会议的富二代，实在是听得昏昏欲睡，提不起半点兴趣来。他感觉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很压抑，让人喘不过气。于是，他刚刚偷偷打开了一扇窗户想通通风，不过现在一阵风吹来，他感觉有点冷了，他又悄悄地把窗户关上了。 然后，实在无聊的他，就拿出手机，调成静音，藏在桌子底下，偷偷地玩了起来。 “卧槽！” 他静音着刷着刷着短视频，突然没控制住，下意识地卧槽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整个安静严肃的会议室里，都显得格外巨大、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富二代的老爸，也就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一张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正要开口呵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叮咚——”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也亮了一下，一条新闻软件的推送，弹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然后，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刚刚还气势逼人的董事长，也呆滞住了。 ........................................ 呼呼呼~ 风势越来越大了。 它席卷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吹过公交站、写字楼、居民区、工厂、学校......勾起的是一张张呆滞的、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面孔。 而那狂风，自然也吹到了张艺萌所在的那栋豪华别墅。 ........................................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穿堂风，呼啸着从别墅那空旷的客厅而过。张艺萌的经纪人，此刻整个人似乎都被这股阴冷的风冻僵了，呆呆地楞在原地，像一尊冰雕。 而二楼，刚刚打完电话张艺萌，也走到了连接一楼和二楼的旋转楼梯口处。 那股风，也正好吹了过来。 好冷！ 第68章 骇人听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刺骨的凉意终于让张艺萌的经纪人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她整个人像是从冰冻状态中解封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头，也是注意到了站在连接二楼与一楼的旋转楼梯上、面无表情的张艺萌。 “萌姐......”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然而，这一句“萌姐”才刚一出口，她的话语里就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声音颤抖得厉害。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绝望和茫然的哭腔，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 与此同时，帝都，高层办公室里。 周老总也是“豁”的一下，从自己的椅子上猛然起身了！ 这一刻，他那张平日里沉稳如山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之色，双眼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而其实，刚刚在千灵山墓地，当刘昌东那位老同志，一脚踹在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腿弯，死死地摁着对方跪下来，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邹小子，跪下，给元帅......磕头】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在跟邹崇国通着电话呢！ 邹崇国的那台座机，将现场那句话明明白白、一字不差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但是，这件事情，它实在是太过让人震惊了！ 震惊到以他这种级别的心性和阅历，当时都被直接震得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运转。 也不怪他会有这种反应。 要知道，在此之前，虽然他有猜测过，那群老同志集体离开荣复军人疗养院，可能跟那位神秘的的开服玩家有关系。但是，后面他顺着“李嘉泽”这个名字去调查的时候，调查出来的资料，却显示着对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啊！ 固然，那份关于李嘉泽的资料，太过干净了些，也太过少了些。 那种干净和稀少，干净到、少到了一种很不正常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他对于这位李嘉泽老爷子就是那位神秘开服玩家的猜测，其实内心已经有些打鼓了，信心不足了。 再到后来，他让邹崇国邹老将军直接当面去问这些抗战老同志，可是这些老同志当时却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老年痴呆的症状。 到了那时候，他的情绪，其实已经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 要知道，当初在猜测这件事可能跟那位神秘的开服玩家有关系的时候，他的情绪是何等的高涨！毕竟，这可是一位传说中的开服玩家啊！ 可是，经过了这么一波三折的调查和求证后，他的情绪已经一降再降，甚至在内心深处，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 可也就在这种情绪跌入谷底的情况下，他却从电话里，听到了那句石破天惊的【邹小子，跪下，给元帅......磕头】！ 可想而知，这样一句话，给他本已平静下来的内心，带来了何等翻天覆地的震惊！ 而这时候，通过现场的直播画面，他又看到了那一个又一个的老同志，颤抖着，却又无比郑重地，将那枚特级勋章，一枚枚地摆在了那位李嘉泽老爷子的墓碑前！ 最神秘的开服将帅，配上最顶级的特级勋章！ 这配置，很配啊！ 对方的身份，也因为这些老同志们的这个动作，而得到了二重验证！ 几乎可以确定了！ 几乎可以确定了这就是那位开服将帅了啊。 “这？这？这？！” 此时，虽然已经从座位上豁然起身后好一会儿了，但周老总的瞳孔，还是在不断地剧烈地震着，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很显然，就算是坐到了他这种位置、见惯了无数风浪的大佬，这个消息，也同样具有十足的、颠覆性的冲击力啊！ ........................................ 而此时，在全国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直播间中。 无数的网友，在经历了最初那几分钟的极致震撼，和大脑宕机般的呆滞后，也终于陆陆续续地，有些反应过来了。 顿时！ 无数的弹幕，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一瞬间猛烈喷发！又如同三月里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瞬间就将一个个的直播间屏幕，给彻底淹没了！ “妈了个巴子的！我就说那个老爷爷为什么二话不说，一脚就踹在这个老将星的腿弯上，让对方跪下了！该踹啊！这他妈可是一个开服大佬的墓啊！虽然他是一个少将，军衔很高了，但是在这种开服大佬面前，那也根本不算什么了啊！” “对！该踹！真的该踹！别说他是个少将了，就是再高一级的，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一位开服大佬的墓前，却没有任何祭拜的动作，这就是天大的不敬了啊！这一脚踹得好！踹得妙！踹得呱呱叫啊！” “嘶——要不是老子全程看着直播，我特么都要以为是不是哪个电影公司在搞什么病毒式营销了！我靠！居然能以这种方式，亲眼见证一位传说中的元帅！这辈子值了！” “靠！靠！靠！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现在除了卧槽，啥也说不出来了！键盘都快被我拍烂了！” “早该想到的！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这么多满载荣誉，每一个都堪称国宝的抗战老英雄，一同行动，能是为了谁啊？！想来想去，也只有开服大佬，才够这个资格啊！” “天知道，在那个老爷爷喊出元帅两个字的时候，我是啥反应，我感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都麻了啊。这种感觉，你们知道吗？这根本不是用感觉能够形容的出来的啊。” “兄弟！我明白你这种感觉！我现在还在疯狂地挠着头皮呢！妈的，太麻了啊！感觉头盖骨都要飞起来了！” 各个直播间的网友们的反应，都是极其爆炸的。 他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不断地发着弹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自己心中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无穷无尽的表达欲。 毕竟，今天他们亲眼看到的这一切，简直是太过超乎他们的想象了！这比任何一部好莱坞大片都要来得刺激，来得震撼！ ........................................ 不过，在一片狂热的浪潮中，也有一些网友，开始呼吁大家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大家先都冷静一下！虽然刚刚那些抗战老同志说出来的话，确实是足够骇人听闻了，但是你们仔细想想啊，他们也只是说了，并没有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啊！” 第69章 他怎么还跪着？！ “对啊！刚刚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其实不明白大家到底有什么好兴奋的，就单单凭借这些老同志的几句话，就直接下定论了啊？这可是关乎到一位开服大佬啊！这么重大的事情，不能仅凭他们说啊！” “（捂脸）我觉得大家也是有些反应得太大了点啊，就因为一句话，就集体那啥高潮了啊，大家别怪我说话难听了啊，但这确实有点草率了。” “还有！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些老人家刚刚可都是陷入了那种痴呆的状况一瞬间啊！也就是说，这些老人家的神智，是有些问题的，可能不稳定！” “卧槽！你不说我还真忽略了这一点啊！要是这些老人家都有些老年痴呆的话......这么说吧，就算是法院审案，都不会采纳有老年痴呆症状的老人的证词啊！” “冷静一点，大家真的都冷静一点！我理解大家激动的心情，我也不是真的在怀疑什么，但是问题是，这事情实在是太过重大了啊！必须要有铁证才行！” 这一番番冷静的分析话语，就如同兜头泼下的一盆盆凉水一般，瞬间就将直播间里那爆炸的、狂热的氛围，给降温了不少。 ........................................ 此时，从迅腾新闻总部出发的车队里，一辆打头的商务车上。 “老张！还能不能再快点？！”主编孟志成对着开车的司机，焦急地催促道。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现在全国各个大媒体的人马，都在疯狂地往水城赶！他们只有第一时间冲过去，才能抢占先机，才能够吃上这口热乎的！ “主编，已经够快了啊！刚刚差点都闯红灯了！”那司机也是叫苦不迭地说道，方向盘都快被他捏出水了。 “还管鸡毛什么红灯不红灯的啊！给我......”闯！ 不过，孟志成那个“闯”字还没说出口，坐在他旁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美女记者女儿，就突然开口了：“老爸，你看弹幕上说的。” 孟志成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呼吁大家冷静的弹幕了。 “老爸，我是不是......闯祸了啊？”那美女记者看到这些弹幕，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有些不安地说道。 毕竟，是她第一时间冲进去，告诉自己老爸那个关于元帅的消息的。然后，她老爸才这么兴师动众，把小半编辑部都给拉了出来。 可现在，看了这些冷静下来的弹幕分析，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现在似乎还真的没有百分之百真正的证据，来确定那位元帅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呢！ “老张，慢慢开就行，注意安全。”孟志成看了一眼那些弹幕，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放心。”他转过头，拍了拍自己女儿冰凉的手，安慰道。 其实，不管这个消息最终被证实是真是假，他们迅腾新闻这次出动这么多人马，也算是应有之义。毕竟，这件事情的热度，已经是现象级的、爆炸性的，不管那位已故的老人最终是不是元帅，这都是一个天大的新闻。 而就算是退一万步讲，他其实也一点都怪不得他女儿。 毕竟，他女儿只是负责过来传递这个消息，而最终做出判断，决定要不要行动的人，还是他自己。 要知道当时，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他也快速地看了那些现场的视频切片，还亲自进入直播间看了一眼后，当时他的反应，也是下意识地觉得，真的是有一名隐藏的开服大佬，被发现了！ 一切的判断，都是他自己做出的，又怎么能怪到他女儿身上呢。 而虽然嘴上说着让女儿放心，但是想了想后，他还是立刻拿起了手机，给坐镇编辑部本部的副主编打了个电话，让对方立刻通知下去，在后续的新闻稿件用词上，一定要注意到，不要再用那么言之凿凿的文字了，要改成推测性的、留有余地的口吻。 要知道，之前他们迅腾编辑部，为了抢时间，发出去的那些新闻稿件，可都是在直接认定了那位已故的老人家，就是开服玩家的基础之上写出来的！其中报道的用词，太过肯定了些，这在新闻报道中是大忌！ 而不光光是这个迅腾编辑部的主编在看到舆论风向变化后迅速冷静下来，下达了相应的命令，其他各大媒体编辑部的主编，也都纷纷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所以，在这些大型媒体的层面上，那股狂热的报道势头，算是稍稍降低了下来。 ........................................ 此时，张艺萌的别墅客厅内。 关于千灵山墓地现场的直播画面，正被高清地投影到了客厅那面巨大的投影墙上。 此时，一道道的、劝大家冷静的弹幕，正不断地在直播画面上飘过，与之前那满屏的“卧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这些弹幕，张艺萌的那个经纪人，有些发愣。 刚刚，萌姐从二楼下来后，就面无表情地让她将直播画面投影到客厅的投影墙上，除此之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了。 而现在，直播间的风向，却是突然变了。 ‘是......萌姐的手笔？’她心中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是，问题是，现在搞这些舆论有什么用啊？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 忽然，她心中一动！ 她想起来了，刚刚萌姐可是亲自给她背后那个大人物打了个电话啊！那位大人物的家庭在体制内的背景，可是极深的啊！ ‘难道说......是那位大人物知道些什么内幕，所以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确定那位李家的已故老人，并不是什么开服大佬？’ 她心中猛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沙发上那个沉默的身影——张艺萌的身上。 她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说出什么来。 她当然是想开口问一句，是不是那位大人物知道点什么，才能做出某种判定，然后才指示他们继续用水军带节奏的。 但她又怕......怕自己问出来，得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要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的话，那么，她可就真的完了啊！ 而这么想着，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又多看了自家萌姐一眼。 只见张艺萌就那么不动不言地坐在那里，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直播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根本让人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来。 本来，她还自忖自己是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位艺人的，可但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最起码现在，她就完全不知道，萌姐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说......到底到底那位大人物，跟萌姐说了什么啊？’ ........................................ 与此同时，周老总的办公室内。 周老总也注意到了直播画面上，那些迅速增多的、给舆论降温的弹幕。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情绪，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其实，根本不用看这些弹幕，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当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他也已经觉得，关于元帅的这件事情，不能那么早地下定论。 毕竟，这些老人家都有不同程度的老年痴呆症状，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神智是有些不太清醒的。 这么重大的事情，如果真的就因为他们的一句话就草率定论，那就有些太儿戏了。 ........................................ 嗯？ 这般想着，周老总的目光在直播画面上缓缓扫过。 忽然，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发出了一道疑惑的鼻音。 只见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画面中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身上！ 此时，对方还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毕竟，刚刚对方被刘昌东按下去之后，就一直跪着了。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了！ 这位堂堂的少将，为什么要【一直】跪着？！ 毕竟，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邹崇国他不可能想不到。而那位叫刘昌东的抗战老同志，早就已经把按着他肩膀的手给拿走了啊！ 可他，却一直跪着。 在再也没有人强按着他的情况下，他还一直保持着跪姿，没有起来。 为什么啊？ 周老总看着屏幕里那个挺直的背影，有些发愣。 第70章 泪雨滂沱！ 大人物 前一刻，京城，周老总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后，也是冷静下来了，毕竟，元帅这么重大的事情，不能说仅凭这些老同志光说。这关系到东国的军史，关系到那至高无上的荣誉，任何一点差错都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 他想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里那几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同志，发现这些老同志经历了刚刚的那种回光返照的清醒后，居然似乎又眼神迷茫起来，嘴里无意识地嗫嚅着，仿佛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见此，他便是叹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地一凝，定格在了画面里一个身影上！看到还在地上笔直跪着的邹崇国邹老将军，他就愣住了。 “这？” 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无数的念头。 而在他脑海中冒出无数念头的时候，却又见到，屏幕里的邹崇国，猛地俯下了身！ 嘭！嘭！嘭！ 邹崇国狠狠的磕了几个头。 .................... .................... 与此同时，千灵山墓园。 嘭！嘭！嘭！ 一个接一个的头，邹崇国邹老将军磕头起来。每一个他都磕的无比认真，无比的诚心。 本身，刚刚因为刘昌东刘老爷子的那一声声泣血的“李帅”，现场就有些安静，落针可闻。在这种情况下，当邹崇国邹老将军一个个的头磕下去，那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就显得格外清晰，自然很快便是有人注意到了。 .................... .................... 而此时，站在人群外围的记者姚玉成这边，内心同样是翻江倒海。 刚刚从一众抗战老英雄口中爆出来李家那位老祖宗是元帅的事情，可是把他震撼的不行了。 毕竟这可是一个元帅啊，别说是元帅了，就是普通的大校军官，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有见过啊！那是只存在于史书和xx联播里的传说级人物，现在居然就跟眼前这件离谱的平坟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很快他也是冷静下来了，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了，毕竟还是那句话，这是元帅啊！要真的是元帅的话，李家怎么可能会这么被欺负？如果是元帅的话，怎么会流落民间，默默无闻？是元帅的话，国家保护还来不及呢。 当然，也是有可能真的是元帅，但是李家老祖宗性情崇高、高尚，觉得国家建设好了，没有战争了，他不愿成为国家的负担，他就解甲归田了？ 当然有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真的有人这么高尚吗？反正他想象不出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从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抽离出来，便也是注意到了自己正在直播的手机屏幕上，那飞速滚动的弹幕了。 顿时，眉头皱起来了。 虽然这些弹幕说的也挺在理的，但作为一个媒体人，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些发那些看似是理性弹幕的人，并不那么简单。那统一的口径，那精准的带节奏方式，太专业了。 “是水军带节奏。”当即他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 当即，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要知道，因为他曾经打算报道张艺萌为了建别墅平了一个抗战老兵的真相，被主编劈头盖脸的喷了一顿，所以事后他特意去了解过对方。这个大明星没成为超一线前口碑不错，曾经号称高情商女星的代表，只是成为了超一线后，性情开始变得跋扈起来，但是对方在网络上的宣传上，给公众的形象营造的很好的。而这些都说明，对方并不是那么一个无脑的人，反而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实际上在娱乐圈打滚的人，能火起来的，火到超一线的人，没有一个无脑的。 至于说，为什么会做出平了别人墓地的事情？这不也是无脑吗？其实并不是无脑，而是对方作为大明星脱离群众久了，高高在上惯了，而且可能这事情根本不是对方办的，而是手下的人给办砸了。反正总而言之，对方不是无脑之人。 而现在，这些直播间里的水军，却是带起了节奏来了。这说明什么啊？ ‘这说明对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事情，才敢啊！’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随即，浮现出更多的念头。 ........................................ 要知道，之前在了解这位大明星的时候，他看过一个爆料贴，说她背后站着个大人物的，这也是为什么对方能用了几年时间就成为了超一线了。 ‘所以说，说不定这个张艺萌联系了背后的大人物。’他心中又浮现出这样一个认知了。 而想明白了这些后，他的一颗心一下悬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他想可能是这些老英雄搞错了，所以才称呼为元帅，可那不是他真的希望不是元帅，反而他迫切地希望是真的！因为他在立场上，天然是站在李家这一边的啊。他那种觉得那些老英雄是搞错了的想法，是因为他是一个有逻辑的有理性的人，不是因为期盼着什么，就被情绪左右的人，也就是说那只是一个正常的思维逻辑，产生的一个想法。 “嗯？”也在这时，他也是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怎么还跪着？ 还磕头起来了！ 要知道，他能想清楚的事情，对方身为一个将军，应该也能想清楚啊？可对方现在却还...... .................... .................... 姚玉成离着邹崇国邹老将军最近，最先注意到了，但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一下下沉闷的声响不断传来，一个个人也都注意到了。 此时，现场，张艺萌的那个助理，刚刚接了经纪人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玥姐。”这助理对电话那头张艺萌的经纪人刘玥玥恭敬地说道。 刚刚在电话里，对方吩咐她也在现场带节奏，把节奏带向那所谓的元帅只是几个老不死的口头说出来的，不能为证。听到那经纪人的话后，助理就松了一口气。能被派到这里来，主持那别墅的竣工仪式，这个助理自然是有一定的独当一面的能力的，听到了玥姐的话，她就明白了，这事儿恐怕不是什么元帅，就是一场乌龙。 ‘玛德，刚刚我差点都被吓死了。’她心头刚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然而，她心头刚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就听到了那砰砰砰的磕头的声音。 下意识的，她也看了过去了。 然后也看到了那老将军砰砰砰磕头的一幕了。 .................... .................... 与此同时，某间水军工作室里。 刚刚工作室的老板，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让他将舆论带向了所谓的元帅的话，都只是那几个老不死的口头说的，并不能证明的后，他也是缓过劲儿来了。 ‘是啊，怎么可能是什么元帅呢。’ 他想道，然后就立刻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朝这个方向带节奏了。整个工作室里一时间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而此时，通过那边的直播画面，他也是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磕头的老将军身上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老将军，他怎么？” 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键盘上，都浑然不觉。 .................... .................... 此时，直播间中，一众普通网友，在那些理性“网友”的一番分析下，也都冷静了下来了。甚至，他们也都随之发起了弹幕了。 “对啊，确实只是那些老英雄口头说的，但是涉及到一个元帅，不能光口头说啊。” “刚刚，我也是激动了啊。” “确实是太激动了，现在冷静下来，觉得不太可能了，毕竟现实又不是拍电视剧，哪里有那么多戏剧性的事情发生啊。” 就在弹幕的风向被彻底扭转的时候，屏幕上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一片问号刷屏了。 “？？？？？？” “？？？？” “？？？？” 然后，这时候，那些被带了节奏的网友，便是也看到满屏的问号了，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了，他们也都注意到了直播画面中角落里正在发生的那一幕。 他们也都是随之，加入了刷问号的大军，用满屏的问号表达自己此刻的震惊和不解。 .................... .................... 而此时，现场。 砰！砰！砰！砰！ 邹老将军还在磕着头，仿佛不知疲倦。 而此时现场的李静雯等李家人这边，在从那些老英雄口中知道了自己家老祖宗是元帅后，他们也是陷入到了无穷的震撼中，但是冷静下来后，却又觉得不切实际了。 毕竟他们家老祖宗活着的时候，虽然无论他们有什么问题，给对方说了之后，都能解答，在他们李家人的观感上来说，老祖宗就跟无所不能的一样，不像是普通老人，但是这也只能说老祖宗有智慧啊，但有句话叫做人老成精，有这种智慧，也在接受范围内，可元帅的话，就有些扯远了啊。 也在这时，他们也看到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磕头的一幕了。李家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那个将军对着自己家的祖坟，行着如此大礼。 .................... .................... “这？” 那镇长，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 而他的站位说起来距离那张艺萌助理比较近，甚至因为之前对方代表张艺萌这名大明星来他们这边的时候，他还见过对方一面。刚刚对方接电话的时候，他也是听了两句，然后就打开了手机知道了直播间，看到直播间那满屏的弹幕，他觉得也挺在理的。 他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此时注意到了现在的这一幕，他心头便是又咯噔一跳起来。 顿时，他脸色就是一变。 ........................................ “老将星，您先起来。”压了压心头的情绪后，这镇长当即便是站出来说道：“您可能是被这几位老英雄的话，给误导了。这位去世的老先生，不一定就是元帅。” 在他看来，肯定是这个老将星老糊涂了，被那几个老不死的一忽悠，就相信了。他站出来就是要告诉对方真相，免得事情越闹越大，不好收场。 “你看直播间的网友分析的就挺对。” 说着，他就朝着对方走了过去，甚至试图伸出手来，将对方搀扶起来，准备拿出手机让他看看网友们的分析。 然而，等他走过来，看清楚这位老将星此时的状态，整个人却是呆愣在了原地。 ........................................ 此时，走近了，他才看清楚，这位老将星可不光是磕头那么简单。 只见，不断的一个个的磕着头的老将星，此时竟然已经泪雨滂沱了！ 那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和泥水，在他那布满沟壑的脸庞上肆意流淌，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的彻底爆发！ 而正是看到了这一幕，他整个人才呆愣在了原地了。 这？ 要知道，要是这个老将星仅仅只是被那几个老不死的唬住了，顶多也就是磕头啊，可现在却是一边磕头，一边泪雨滂沱。这就不是一句被唬住了那么简单啊！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二合一，整理一下下面的情节） 第71章 一段四十几年前的录像，李嘉泽的神秘过往一角 此时，那镇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其实，单从现场这个老将军一边磕头一边流眼泪的情况来看，并不能地读出什么来，毕竟只是磕头，只是流眼泪而已啊，这代表不了什么。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他忽然感觉浑身发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这是一种直觉。 .................... .................... 而就在那镇长心神剧颤，不知所措的时候，邹崇国邹老将军在磕了最后几个响头后，也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来。 这时候，就算不是走近了的人，也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那纵横交错的泪痕了。 邹崇国邹老将军抬起头来，目光死死地看着那墓碑上的【慈父李嘉泽之墓】几个字，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墓碑上小小的黑白照片上。 而看着看着，他那刚刚止住泪水的眼眶，不禁又一次发红。 他目光转向了那墓碑上的“李嘉泽”几个字，之前在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几个字很眼熟了，再看那张黑白照片时，就更眼熟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眼熟了。 ........................................ 因为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家里就供奉着对方的牌位！而且，父亲还有一张跟对方的合影的老照片，那张老照片被父亲无比珍视，锁在了一个檀木盒子里，谁都不许碰。 小时候，他调皮，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拿出了那张照片来，想看看被父亲如此珍藏的照片上到底是谁，结果被父亲发现后，狠狠地揍了一顿。 要知道，现在他已经老的半只脚都踩进棺材板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可他还依然记得父亲那时候对自己的一顿胖揍，可想而知当年他父亲对他揍的有多狠了。那顿打，打得他屁股开花，三天没下得了床，也让他把那个名字、那张脸，刻进了骨子里。 而之前，他之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认出对方，则是因为父亲珍藏的那张老照片上是对方年轻时候的面容，英姿勃发，气吞山河。但是现在墓碑上的这张照片，却是对方年老之后的照片，虽然眉眼间依稀有当年的影子，但更多的却是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与慈祥。 直到刚刚那个老兵让他跪下后，他才是猛然惊醒，脑子里仿佛有道闪电劈过，瞬间将两张时隔数十年的照片联系了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要知道，当年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地郑重嘱咐过自己，要用对待自己的态度，去对待这几位老兵。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要亲自到场，亲自处理。 之前他一直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会对这几个普通的兵如此看重，现在他理解了，就是因为这些老兵，都跟他们家供奉的那位、被他父亲那般珍视的人有关系！当然，如果光光是这样的话，见到这位老人家的墓碑，还不至于让他这么失态，这么流泪，毕竟素未蒙面过。 但是，这位被父亲称之为“老首长”的人，在他父亲口中，堪称无所不能的神一样的人物！可以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对方做不到的事情。 他父亲其实就是个大老粗，也不喜欢读书，却硬是把他们兄弟几个教育的都很不错，甚至他还成为了少将，就是因为他父亲把那老首长的话，当成了语录，刻在了脑子里。每每教育他们的时候，都拿出对方说的话来，一句一句地教导他们。 ........................................ 如此这般耳濡目染之下，虽然未曾蒙面过，但在邹崇国的潜意识里，早就觉得这位神秘的长辈一直都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兄弟几个长大。甚至因为父亲对对方那种近乎崇拜的态度，他也逐渐把这位素未谋面的“老首长”，当成了自己人生中的偶像一般。 长辈加偶像，这份情感的分量，buff直接拉满了！ 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后，他才是那般的痛哭流涕起来了。 这原因，还不止这些。 那份哭泣，还有为父亲而哭，帮父亲而哭！要知道，他父亲穷尽后半生，可是一直在寻找这位老首长，动用了无数关系，托了无数战友，却一直没有找到。而现在，他却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了父亲寻找了一辈子的老首长了。 .................... .................... 此时，直播间的网友，也通过姚玉成那不断拉近的镜头，注意到了邹老将军脸上那清晰的泪痕了。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老将军怎么哭了啊？” “哭了？真的哭了！我没看错吧？一个将军，就这么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哭了？” “之前我还以为老将星跪着，是因为年纪大了反应慢，还没想明白，可现在怎么却哭了啊？这不对劲啊！” “这？” .................... .................... 而此时，帝都，周老总这边。 看着直播画面里的一幕，看着邹崇国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周老总顿时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来。 要知道，他对这位老将军的经历是知道的，对方是个真正从战场上滚出来的硬汉，对方数次执行任务受了重伤，血流了一地，眉头都没皱一下，是真正流血也不会流泪的那种硬汉！可现在，对方却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墓碑，流泪起来了。 ‘所以说，这位老将军认识这位已经去世的老先生？’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要知道，之前虽然他觉得如果只是因为几个老人家的言论，就认定是这个李家已故的老人家是那位神秘的开服大佬，就太草率了，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位能惊动这么多的、同样身份神秘的抗战老兵，就算不是那位神秘开服大佬，可能也不是普通人，甚至说不定就算不是开服大佬，也跟那位神秘的开服大佬有极深的关系呢。 此时，他压了压心头的念头，不再犹豫。 他便是也开口了，通过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沉声问道：“邹老将军，你认识这位已经仙逝的老先生？他的身份是？” .................... .................... 而此时，只见现场，邹崇国邹老将军在众人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年纪大了，再加上刚才情绪激动，跪得又久，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 旁边的镇长见状，连忙想要献殷勤上前去扶对方，却被邹崇国一把甩开，这顿时让镇长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此时听到了电话中，周老总的声音，邹老将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着手机说道：“他是我父亲的老领导，当时是一位团长。” .................... .................... 什么？ 团长？ 此话一出，无论是现场的李家人、镇长、张艺萌的助理，还是直播间里无数的网友，都是一愣。 不是元帅？ 但是......抗战时期的团长？ 还没有等他们多想，他们就被邹崇国邹老将军接下来的动作，给彻底吸引了注意力。 ........................................ 此时，只见，这位老将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伸出手，从自己那身笔挺将服的贴身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个......录像机？ 这录像机识货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某个国产品牌四十几年前的型号了。不过虽然是四十几年前的型号的录像机，却是一看就保养的很好，机身上下擦得锃亮，没有一丝灰尘和划痕，现在依旧看起来很新。 而此时，无论是现场的，还是各个直播间的网友，都疑惑了，不明白这位老将军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这样一个四十几年前的录像机来。 第72章 鸡贼、代价！头皮发麻！ 这一刻，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直播间里无数的观众，都很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会在这种时候，拿出来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录像机来。 .................... .................... 与此同时，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看着屏幕里邹崇国拿出的那个录像机，周老总也露出了疑惑之色，不过他心中猛地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邹大年老英雄，活着的时候，每年都会......’ 他心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但是没深入想下去，因为他有种强烈的直觉，邹老将军接下来肯定就会为他们揭晓答案了。这个念头的浮现，让他对录像机里的内容，多了一份期待。 ‘也就是说，这个已经仙逝的老人家，跟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有关系，那他的身份是？’他心中又浮现出念头，愈发觉得自己的某个猜测没错了。 要知道，邹崇国邹老将军应该跟那位神秘的开服大佬有过交集的，所以就算这个已经仙逝的老人家，不是那位开服大佬，也是有关系的人。 压了压心头的想法后，他也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直播画面上，他觉得，这录像机的内容，应该会对他的一些疑问，给出一些解答。 .................... ....................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千灵山墓园现场，邹崇国邹老将军已经打开了那个录像机，他苍老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点击了播放。 ........................................ 跟周老总想的一样，这个录像机，跟他父亲邹大年还真的有关系，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父亲的遗物。 要知道，他父亲，每一年都会跟原来曾经在李嘉泽李老团长手下的战友，聚在一块。当年他们整支部队几乎被打散后，他们这些人都没能最后跟团长见上一面，这成为了他们所有人心中最大的遗憾。 后半生，他们也是一直在寻找老团长，这些李嘉泽的老部下，每年也都会聚在一起，互通有关老首长消息的有无。但是关于老首长的消息，就仿佛是被人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抹除了一般，他们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却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而到了后面，随着年岁渐长，他们就绝望了，甚至有时候在想说不定这位有着“打不死”、“不死”称号的老领导，或许早已经去世了。 于是，后来的每一次聚会，他父亲跟这些叔伯们，都会用录像机把聚会的一个特殊环节录下来。 .................... .................... 而此时，记者王海鹏看了一下自己那已经爆炸的直播间弹幕，所有网友，都对录像机里的内容，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王海鹏就是一个纯粹的媒体人，对于这种第一手的新闻资料，他有种发自骨髓的渴求。 一边是巨大的风险，另一边是泼天的流量、第一手的新闻资料...... “玛德，干了！”最终，他一咬牙，心一横，然后转头对自己的摄像师低声说道：“镜头给我对准那个录像机屏幕！放大！给我怼上去！” “疯了！？”那摄像师脸色瞬间变了，“这......这不合规矩啊！而且......” “少废话！让你对准就对准！出了事我担着！”王海鹏眼睛都红了。 两人又争吵了几句。 “玛德，你小子，真疯啊！”这个摄像师骂骂咧咧了两句，看着王海鹏那对执着眼神，然后也是一咬牙，把心一横，扛着沉重的摄像机就往前挤而去。 ........................................ 十几秒后，那摄像机跟王海鹏移动了位置，居然真的将专业的摄像头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邹崇国邹老将军手上那块已经按下播放键的录像机屏幕。然后，录像机的内容，就被同步到了他的直播间中。 .................... .................... 而在这个王海鹏有动作的时候，现场有几个也挺大胆的同行，也都是有样学样的，将摄像机对准了那录像机播放的画面。那录像机的画面，便是被同步到了他们对应的直播间中。 而那些胆子没有那么大的同行们，也挺鸡贼的，居然直接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转播这些大胆同行同步到直播间的画面。 当然后者这种鸡贼的行为，也是有一定代价的。代价就是他们所在直播间的网友，数量如同跳水一般迅速的下降，全都跑到了王海鹏等几个大胆同行的直播间那边了。 毕竟网友都想看第一时间的画面，谁想看二手画面啊！ 但不管如何，这一刻，各个直播间的网友，都看到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的录像机所存储的录像内容了。刚开始看的时候，他们有些看不懂，但是当他们看懂了之后，却是感觉到一阵接着一阵的头皮发麻起来。 第73章 突击连！实到一百二十人！沸腾！泪目！ 而此时。 “这是什么啊？家庭录像吗？” “这老军人是谁？看着跟邹老将军有点像。” “为什么要播放这些画面啊？跟现在的事情有关系吗？” “卧槽！那个拿录像机的人，好像是这位老将星啊？年轻的时候？” 只见，邹崇国邹老将军的录像机中，最开头，先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精神矍铄的老军人出现在了录像机的画面中，他对着拿着录像机的人大声询问：“小国，弄好了吗？对准了没？” 似乎那帮忙拍摄的人，也就是他的儿子，表示说应该弄好了后，将录像机的镜头反转了一下，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也顺势进入了录像机镜头中。而直播间的网友，这才看清楚这个拿着摄像机的人，居然就是此时的邹崇国邹老将军。 ........................................ 那时候的邹崇国邹老将军远比现在要年轻的多，但也已经人到中年了，军衔似乎也没有现在高。 而这时候，直播间的网友，也看明白了这录像机开头出现的、跟邹崇国邹老将军有着几分相像的人，应该就是对方的老父亲。在明白了这些后，直播间的网友就更好奇了，发弹幕的人都变少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们心中都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此时，录像机的镜头一转，才出现了其他人。 那是一个个的、至少六七十岁的老军人。这时候，更多的细节也展现了出来。 ........................................ 而从这些细节，直播间的网友，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这应该是一场老战友的聚餐。而在饭后，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老父亲就提议拍些什么东西，然后应该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而也在直播间网友们好奇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只见那录像机画面中，一个个老军人颤颤巍巍地排成一列，忽然，他们齐齐的冲着镜头，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然后，带头的那位，也就是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他挺直了佝偻的腰背，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吼穿这岁月，吼到另一个时空去：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五十人！向您报告！” 随后，他一个标准的向后转，面向自己的老战友们，开始点名。 “李二牛！” “到！” “王喜成！” “到！” “汤希言！” “到！” 随着时间过去，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喊出。 ........................................ 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老人，都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喊一声“到！”。 固然他们已经年迈不堪了，身躯佝偻，甚至身有残疾，其中一个老军人的一只手似乎都在战争时期被炸没了，但他们还是用着最标准的军姿，用着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嘶吼出那声“到！”。 ........................................ 这一刻，虽然直播间的网友以及现场的众人，还是有些没有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莫名的，他们感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堵住了、情绪翻涌，有些情感上比较感性的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 而此时，邹崇国邹老将军看着录像机中的画面，眼眸中也是泪光闪烁。 他注意到了那些媒体的镜头，知道自己录像机的画面，肯定是被直播到了全国观众的面前。虽然没有看直播间中的弹幕，但他也是知道，肯定有很多人都在疑惑这一幕到底是在做什么。 于是，他便是缓缓开口，那声音沙哑、沉重，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是在对直播间众人解释，也是在对着已经仙逝了的他父亲的老首长、老团长李嘉泽解释。 “是我父亲，跟这些叔叔伯伯们......他们觉得自己有生之年，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几乎可以说是培养了他们，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的老团长了，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在他面前集合，报一声到了......” 于是，从那次聚会开始，每一次聚会，他们都会录制一次这样的、隔空集合报到的场面。 而果然正如邹崇国邹老将军所说的那样，录像机后面的内容，也是一次次聚会上，这些老人隔空跟自己老团长报到的场面。后一幕的画面，几乎跟前一幕没有什么差别，在观感上来说，看起来是很枯燥的。 ........................................ 然而，这一幕幕枯燥的画面之下，却是没有一个网友去抱怨，因为，并不是真的没有差别。 “差别是......我艹......这差别是......每一次聚会，这些老军人的数量，都会少一些。”终于，有网友用颤抖的手指，敲出了这条弹幕。 “是啊......我终于知道这些老军人为什么每一年都要录制一次了。” “他们肯定是希望某一年的时候，能够亲自跟自己的团长汇报一次啊！但他们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也怕自己的战友等不到那一天啊！就每年都录制下来了啊。” “是啊，但是每一年，一年年过去，这些老军人却是一个个老去了......” “怎么办，我眼睛要尿尿了。呜呜呜。” ........................................ 而此时，那录像机的内容，还在播放着。然而，随着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多大差别的内容不断播放出来，直播间里的所有网友，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刀又一刀地凌迟着。 录像机中，画面变幻，年份在变，地点不变，人，在变少。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三十六人！向您报告！” ...... 画面再次变幻。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十八人！向您报告！” ......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十六人！向您报告！”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十五人！向您报告！” “......实到十人！向您报告！” “......实到九人！向您报告！” ........................................ 当那画面中，传出来的汇报声中，“实到”的人数，已经不足十人，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的时候，直播间里，现场的众人，都几乎泪崩了。 “呜呜呜，我看不下去了......” “虽然我知道衰老死亡，是人生常态，但是我看不下去，真的看不下去了啊！太残忍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我十年的寿命，再换这些老人多活几年！” “我也是！+1！” “我也是！+！最起码能让这些老军人老英雄活到能够亲自向自己的老首长、老团长汇报一次啊！” “呜呜呜，这支突击连的老人应该是有五十人活到了和平年代，可是......可是他们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岁月的摧残啊！” “哎，这是一个时代的落幕啊。” 也许是为了宣泄自己内心的情绪，一条条弹被这些网友发了出来。而一般情况下，只要是直播间，无论是什么直播间，不免都会有乐子人网友发整活的弹幕，但是这一刻，却没有一条，没有一个人发这样的弹幕。 发了这一条条为一个个老军人终究抵挡不住岁月摧残，而心头发堵的弹幕后，这些网友便是再次沉寂下来，目光再次落向了录像机的内容画面，心如刀割。 ........................................ 而此时，录像机内容画面中，老军人的数量已经变得零零星星了。对比最开始五十个老军人汇聚一堂，还让那个聚餐地点显得颇为拥挤，可现在，此时这个聚餐地点却是空旷的吓人了。这种强烈的对比，让直播间的网友心头发麻，鼻头酸涩。 而画面，还在继续。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5人！向您报告！” 看到只剩下孤零零的5个步履蹒跚、连站都站不稳的老人时，直播间的网友，真的是已经有些目光呆滞了，那是悲痛到一定地步的表现。很多网友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会看到怎样残忍的画面了。 然而，那个画面，终于还是来了。 只见画面中，只剩下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老父亲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画面中央。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 只见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孤零零地站在画面中，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实到120人！向您报告！” 下一秒，只见录像机的镜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手持录像机的人，情绪翻涌下，手掌颤抖了一下，不过随即那镜头就恢复了平稳。然后，那恢复了平稳的录像机镜头，缓缓地扫向了那位孤零零的老军人的身后，只见在其身后，那一张张空荡荡的椅子上，不知何时，都摆上了一排排老军人的黑白照片！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各个网友们的错觉，他们似乎看到了在那一张张黑白照片上，一个又一个的老军人，似乎都齐齐地站成了一排，齐齐地朝着镜头，敬礼！ ........................................ 这一下，全场泪崩了。 “呜呜呜！我以为是实到1人，但偏偏是120人！！”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啊！我的眼泪不值钱啊！”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结局了，可是看到这里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啊！” “幸好，还有一个，还有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啊！” “我觉得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把邹老将军的父亲接过来，最起码亲眼见一见他们心心念念的老首长、老团长啊！” “对对对！应该是这样的！让那位老英雄代替整个突击连，见一见他们心心念念的老首长！” .................... .................... 而此时，所有人看不到的是，已经是灵魂状态的李嘉泽，也是呆呆地看着那录像机播放的内容。 随后，他目光也转向了邹崇国，他也想见见对方的父亲。 此刻，他一直有些混乱的记忆，也想起了这些当年的小家伙了，想起了那个叫邹大年的愣头青了，他也想见见他们，哪怕一个也好。 .................... .................... 然而，也在这时。 “啪嗒”一声，邹崇国邹老将军将录像机合了起来。 然后，他面向墓碑，再一次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吼道：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之子邹崇国，代突击连报告：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实到0人！向您报告！” 此话一出，全场呆滞。 .................... .................... 此时，那水军工作室。 那老板“啪”的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整个人也呆滞了。 可跟大部分人呆滞却不同。大部分人的呆滞是因为极致的悲痛所带来的窒息，而他的呆滞，是因为极致的恐惧所带来的颤抖。 要知道，之前虽然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就说出了那位已经仙逝了的老人家是一个抗战时期的团长，但他还是存在一丝侥幸心理的。毕竟万一呢，万一是他听错了呢？万一对方是在说别人呢？ 可现在，这个邹崇国邹老将军却是拿出了这么一个录像来！ 现在，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更是面对着坟墓，敬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喊出了“团长”这两个字！ 这可是抗战时期的团长啊！虽然不是最开始传言的元帅，但这特么...... 麻了，这一次，他真的麻了啊！ ........................................ （二合一） 第74章 李老爷子的身份？ 这一刻，这个水军工作室的老板，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了进去，一阵阵地发麻。 这可是团长啊！还是抗战时期的团长！团长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团级单位的最高指挥官，通常由上校或者中校担任。这还是抗战时期的资历！按照这份资历，在建国后，拿一个开国大校的军衔，也是足足的！ 开国大校！ 他越想，越是感觉浑身冰冷，从头麻到脚。之前以为只是个有点背景的老兵，后来以为是元帅，虚惊一场，结果现在蹦出来一个更具体的身份！ 一个开国大校级别的英雄，被他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在网上肆意抹黑、侮辱！ ........................................ “不行，不能这样！”他脸色惨白，嘴里喃喃低语，眼神中最后的一丝理智被疯狂所取代。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继续给我刷！加大力度！” 随即，他眼神一狠，转身对着工作室里那些已经停下手中动作的员工们嘶吼起来，下达了一道命令。 然而，让他心情瞬间暴躁的是，他手底下的这些成员，这一次居然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去按照他的命令去做。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 开什么玩笑？那些工作室成员怎么可能还会按照他的命令去做啊！ 毕竟，他们都只是给这个工作室的老板打工的，拿钱办事而已。就算是后面因为这个疑似抗战时期团长的老人，上头真的查到他们工作室了，他们充其量也最多只能算是个从犯，甚至可能连从犯都算不上，毕竟他们可以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 但如果现在还跟着这个已经疯了的老板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去抹黑一个可能是开国大校级的人物，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他们可就真的跟着要遭大殃了。 这老板是赌输了，无路可走了，只能拼死一搏，一条路走到黑。但他们不是啊！他们还有父母妻儿，还有大好的人生，谁愿意跟着一个疯子陪葬？ “你们他妈的都聋了吗！给老子动起来！” 而此时，那工作室老板看着纹丝不动的手下，心情彻底暴躁了。他直接冲到一个员工的电脑面前，一把将对方推开，自己一屁股坐下，抢过键盘，亲自操作着一个个的水军账号，发起了弹幕来。 他要自己搏一把！ .................... .................... 与此同时，各个直播间中，突兀地飘出来几条不和谐的声音。 “老将军，您是不是搞错了啊？这个老人家怎么可能是团长呢？要是团长的话，怎么可能在官方公布的抗战老兵名录中，完全没有对方的名字啊？” “对对对，我也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 而此时，各个直播间的网友，本来还完全沉浸在那支突击连的英雄们，如今已经无人还活着的巨大悲痛之中，心情沉重无比。此时，却冷不丁地看到了这些扎眼的弹幕。 瞬间，压抑的悲伤转化为了愤怒。 “不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质疑啊？人家老将军都跪下磕头了，都拿出父亲的遗物了，你还在这儿抬杠？” “对啊，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彻底偏了啊？现在难道不是应该为英雄默默无闻的逝去而悲伤吗？” “现在还跳出来质疑的人，真的好难猜是谁啊？？” “是你们吗？张某萌请来的那群没有脑子的水军们？还在上班呢？今天加班费给了几倍啊？” .................... .................... 而此时，现场，姚玉成刚刚是拿着手机在拍那录像机里的画面，为了能够拍得更清楚，他也是靠得挺近的。 因此，当邹崇国邹老将军一扭头的时候，也通过姚玉成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那些刚刚还在质疑的弹幕。 也许此时他心情正处于极度的悲伤之中，有着很强烈的表达欲。所以看到这些弹幕后，他便是直接开口说道：“不会认错的。我父亲，我们一家人，每年我们都会在老团长的坟墓前，祭拜的。” 他说的没错，除了在家里正堂供奉着李嘉泽老爷子的牌位，以及那珍藏着对方跟自己父亲的珍贵合影外，他们每年还会去祭拜一下，这怎么可能会看错呢。 .................... .................... 而水军工作室这边。 那老板其实也没有想到这位老将军真的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刚刚只是气急败坏之下，死马当活马医地胡乱攻击。而此时，听到对方的回答，他却是眼神猛地一亮，因为他敏锐地发现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个巨大的“盲点”。 有破绽！ 随即，他手指翻飞，又操纵着水军的账号，发起了新一轮的弹幕来。 .................... .................... 直播间弹幕上，新的质疑再次出现。 “不对啊！老将军，你说你每年都会来祭拜，但要是你每年都会来祭拜的话，怎么可能不认识李家人？你们总得见个面吧？” “是啊，这个老将军刚刚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他看李家人的眼神，完全就是看陌生人，看起来根本不认识李家人的样子啊？” “确实是啊，这说不通啊！要是每年都来祭拜的话，也不可能现在才认出这个李家老祖宗是自己父亲的团长吧？早就该认识了啊！” ........................................ 而此时，直播间的正常网友们，虽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吹毛求疵、不断抬杠的人应该都是水军，但是看着这些水军发的弹幕，他们也都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也觉得这其中好像还真的有这些说不通的地方呢。 毕竟，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如果邹老将军每年都来祭拜李老爷子，怎么可能现在才知道这个李老爷子的身份？又怎么会不认识李家的后人呢？这逻辑上确实存在矛盾。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他们却是没有发弹幕去附和。因为他们相信，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会讲述其中原因的。 然而，接下来，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给出来的答案，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75章 因为战争是会死人的啊！ ...... “因为我们所祭拜的李老团长的坟墓，并不是前些年李老团长去世后，才立下的这座。”邹老将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李老团长当初率领队伍出征的那天，就自己亲手为自己修的。” .................... .................... 而此时，听到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这个答案，在场的，以及直播间的所有众人，都是猛地一愣。 出征前，就自己给自己修了坟墓？ 这是什么操作？ 而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话，却还没说完。 下一刻，就又听到这位老将军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继续说道：“实际上，不光是李老团长。李老团长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在李老团长的授意下，在出征前，都自己亲手修了自己的坟墓了。” .................... .................... 轰！ 听完后续的这话，现场以及直播间的众人，感觉自己的脑门上都冒出了无数的问号，脑子嗡嗡作响。 这不对吧？ 出征前，就让一个个战士修了自己的坟墓，这......这也太不吉利了吧？这算是什么好彩头啊？ 而此时，就连直播间的正常网友，也都有些不解。 “这......这好像不太对啊，这也太不吉利了啊！还没打仗呢，就先把给自己立上碑了？” “是啊！这才刚刚准备出征，就让士兵们修坟，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这不是动摇军心吗？” “说实话，这实在是不理解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这不相当于咒自己死吗？太晦气了！” “不是，可能我说的话不好听，但是我想说，如果没有打胜仗的决心，那就不要带着战士们去送死了！现在就修坟，这也太膈应人了啊！” .................... .................... 然而，接下来邹崇国邹老将军的一番话，却是让所有发出质疑和不满声音的人，瞬间沉默了。 “因为战争，是真的会死人的啊。” 只见，邹崇国邹老将军用最平静的话，说出了最扎心，最残酷的话语来。 “因为......李团长率领的大部分人，家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啊。他们要是死在了外面，谁给他们立碑呢？死后，谁又给他们修坟墓呢？” .................... .................... 这一刻，全场沉默。 整个直播间，无数观众，鸦雀无声。 是啊......因为真正的战争，是会死人的啊。 ........................................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是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战争”这两个字所代表的真正意义的。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东国年轻人，提到战争，提到参军，大部分人脑子里涌现的，都是热血沸腾的画面。因为可以建功立业，可以保家卫国，甚至还有着“不当兵后悔一辈子”的豪言壮语。 这话当然没错，军人就是光荣的，没有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就不会有如今的和平生活，现在的和平生活也不可能持久。 但是，真正的战争，根本不存在什么热血沸腾，也绝对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那是真正的把脑袋挂在腰带上，随时都可能身首异处的事情。 而就像李老团长的这支队伍里的人一样，他们大部分人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没有了选择，只能拿起枪，走上战场，去为这个国家，为后来的人拼一个未来。他们甚至需要自己提前修建好坟墓，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死后，还有没有第二个人会来为他们收尸，为他们立碑。 这根本就不是一件热血的事情，这是一种决绝到令人心碎的悲壮。 而你要是问一个真正参加过残酷战争的老军人，希不希望年轻人去当兵，你可能会得到一个标准的答案：【当然是希望年轻人当兵去保家卫国】。 但他们沉默片刻后，可能会给出另外一个答案：【但我希望就算当了兵，也永远没有上战场的机会】。 .................... .................... 而此时，现场以及直播间的众人，因为邹崇国邹老将军那几句平淡却又重如千钧的话，而陷入到了长久的寂静当中。 而随即，各个直播间便是彻底炸了锅，无数的弹幕如同海啸般蜂拥而至，将整个屏幕完全覆盖。 “对不起，我错了！我为我刚才的无知道歉！刚刚我还在那里大放厥词，说什么【如果没有打胜仗的决心，那就不要带着战士们去送死了！现在就修坟，这也太膈应人了啊！】。我现在才明白了，我全明白了！谁不想打胜仗呢？但是上了战场，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我他妈一个键盘侠，坐在这里吹着空调，还在说风凉话，我真不是个东西！”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老将星说的那句，‘李团长率领的大部分人，家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啊’了吗？” “哎，我现在才意识到，什么叫做战争。我们所以为的战争，和真正的战争，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是啊。原来我以为我了解战争，毕竟我看了那么多影视剧，玩了那么多游戏，现在才知道，我根本就不了解，我所了解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战争。” “我们是被一些抗战神剧给误导了啊，觉得上战场是一件热血沸腾的事情，但是战争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残酷一万倍！” “致敬先辈！也正是因为先辈们的流血付出，才有了我们现在能够在这里‘不知天高地厚’的资格！” “其实，我们现在不了解战争的残酷，也正是先辈们所期望看到的。毕竟，如果我们一直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那就说明我们一直都生活在和平年代啊。” “致敬先辈！没有先辈们的付出，就没有我们在这里瞎扯淡、说风凉话的今天！我为我刚才的言论再次道歉！” “致敬先辈！” “致敬先辈！！！” .................... .................... 而此时，就在邹崇国邹老将军旁边的那个市军区的大校，听着老将军的话，也是一阵的动容。他这样一个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都不禁眼泛泪花了。 随即，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开口问道：“老将军，这位李老团长所率领的队伍，具体的番号是什么？”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知道对方的部队番号。这样一位为了他们这些后辈抛头颅、撒热血的老团长，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查清他们的历史，为这位老团长恢复应有的荣誉！ 然而，听到这位市军区大校的话，邹崇国邹老将军却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父亲没提过。回去我找找我父亲留下的遗物，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听到邹崇国的话，这位市军区的大校，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毕竟，如果现在就能知道番号，他就能立刻上报，立刻启动程序，尽快地为这位英雄恢复荣誉。 可还没等他心情低落几秒，便是又听到这邹崇国邹老将军说道：“但是我知道，李团长所率领的这支队伍，应该是在北（bei）伐，也就是在平伐时期组建的。” ........................................ 什么？！ 本来这个市军区的大校，心情都已经沉落下去了，可是在听到了这位老将军后续补充的话语后，却是猛然抬起头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平伐时期的团长？ 不是抗战时期的团长？！ 要知道，抗战通常指的是抵抗R国侵略，从1931年到抗战胜利的这段时期。 而北（bei）伐，也就是平伐时期，则是比抗战时期更早的一个历史阶段！ 本来，他还一直以为那位李家老祖宗，也就是李老团长，是抗战时期的团长。能在抗战时期成为团长，那资历就已经非常吓人了。可现在...... 第76章 李嘉泽曾是纨绔？ 可现在对方却是在更早的平伐时期，就已经成为团长了！ 这......这意味着什么？ .................... .................... 而直播间的一众网友，刚刚听到邹崇国邹老将军说自己父亲没说过具体番号时，也都是一阵的失落起来。 “不记得番号了？唉，要是记得番号就好了啊，就能尽快给老英雄恢复荣誉了啊。” “对啊，不过，老将军说回去找找，应该能够找到的吧？希望能快点找到！” “希望能尽快给这种老英雄恢复荣誉吧。” 而也在这时，他们便是听到了邹崇国邹老将军所说的，这支队伍应该是在平伐时期组建的。 顿时，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所有人都愣住了。 ........................................ “卧槽？！平伐时期？！我没听错吧？！刚刚我都失落下去了，现在又给我来了这么一个惊天大反转！” “这......这是又来了一个重磅炸弹啊?！！！！平伐时期的团长？！” “我操！我原以为李家老祖宗是抗战时期的团长，就已经够牛逼了，现在告诉我，人家是更早的平伐时期的团长！抗战时期团长的资历已经很吓人了，现在这资历，简直吓死人了啊！” “之前，在我以为李家的那位老祖宗是抗战时期的团长时，我就在计算李家老祖宗该是什么军衔。一般来说，正团级，是由上校或者中校担任。考虑到李家老祖宗是抗战时期的团长，这资历，建国后授衔，怎么也得是个大校，甚至有可能冲一冲少将。可现在告诉我是平伐时期的团长，这资历就更老了啊！这......这该定什么军衔啊？” “玛德！这资历，嘶......我觉得，定个开国中将的军衔应该可以吧？” “靠！你们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呢！仔细想想的话，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当年可只是李家老祖宗手下的一个连长啊！自己手下连长的儿子，都成为了少将了，那李家老祖宗当个开国中将，也是绰绰有余啊！” ........................................ 直播间中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个新的信息冲击得头晕目眩。 不过，也有对现在的军衔制度颇为了解的网友，看到这些网友的言论后，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出来科普了。 “（捂脸）兄弟们，冷静！这怎么越说越过分了呀！虽然我承认，李家的这位老祖宗的资历确实老得吓人，但是，进入了新时代后，我们东国的军衔制度是越来越严格了，别说是中将了，能被追授为少将，都挺难的了啊！更何况，现在我们只知道这个李家老祖宗在平伐时期是一个团长，我们得说一个极端的例子，如果这个老祖宗在后续的战争中寸功未立，那么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授予少将，甚至中将啊？更何况，要授予对方少将或者中将的话，那肯定是追授‘开国少将’、‘开国中将’的荣誉，这跟普通的将官完全是两个不同意义的概念啊！” “你说的也对，但是我感觉，这位老爷子，绝对不可能是像你说的那样，有什么极端的情况，后续寸功未立。” “对啊！不说别的，就说之前那些抗战老英雄，可是将一枚枚比特级勋功章还珍贵的特级勋章都给了对方，还说是对方的！这说明他在抗战时期立下了惊天战功！” “是啊！这位老爷子的故事，绝对不止是平伐时期的团长那么简单！” “肯定不简单！你们仔细想想啊，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还有视频里其他的那些老人家，在跟随了李家老祖宗之后，竟然用后半生都在寻找对方！这是怎样的人格魅力，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你倒是提醒我了！还有那些从疗养院跑出来的老爷子们！那些都已经老得有些老年痴呆的老爷子，也都为了这位李家老祖宗，不顾一切地跑出来了！这得是有多大的人格魅力啊！” “对啊，一个普通的团长，真的能有这种凝聚全军、让无数英雄追随一生的人格魅力吗？” .................... .................... 而此时，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他听着看着直播间的弹幕，下意识地将“人格魅力”这四个字呢喃了一遍。 在他的记忆中，关于那位神秘开服大佬的只言片语的记载中，好像就提到过，对方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折服的强大的人格魅力。 而正在他思考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时，却又听到直播画面中里，邹崇国邹老将军再次开口说道：“其实我听我父亲说过，刚开始的时候......” 周老总立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落在了直播画面上。他想要通过这位老将军的口，知道更多，更多关于那位李老先生的事情。 然而，接下来，那位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话，却是让他猛地一愣。 只听对方用一种回忆往事的语气，缓缓说道：“其实我听我父亲说过，刚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很看不上李嘉泽这个纨绔少爷的，更别提是对方要拉起来要抗击军阀的队伍了。” 第77章 过往、兵灾！ 周老总听到直播画面中传来的“纨绔子弟”四个字，整个人就是一愣。 可旋即，他那饱经风霜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啊，这不对劲。 根据他目前搜集到的所有关于那位神秘大佬的只言片语，对方固然出身于一个极其富有的家庭，但其行事风格、心性手段，都跟“纨绔”这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 .................... 与此同时，现场，以及那数以亿计的观众所在的直播间，也在邹崇国老将军说出这个词的瞬间，陷入了一片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有点懵。 纨绔少爷？ 这跟他们心中早已勾勒出的那位李家老祖宗的形象，简直是南辕北辙。 ........................................ 在绝大多数人的想象中，这位李家老祖宗，当年之所以走上参军抗战的道路，那剧本应该是跟无数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出身贫苦，家徒四壁，为了吃上一口饱饭，为了给被地主恶霸欺凌的家人报仇，最终毅然决然地穿上了军装，投身于时代的洪流之中。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能够理解的英雄模板。 但是现在，听这位老将军的意思，那位李家老祖宗，在当年，居然是一个......纨绔少爷？ 这个词一出来，直播间里无数网友的眉头，几乎是跟周老总同步皱了起来。 大家对这个词太熟悉了，通过无数的影视作品，他们早就对那个年代的纨绔少爷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固有认知。 那形象，简直呼之欲出：头皮用发油磨得锃光瓦亮，能当镜子照；身穿绫罗绸缎，手里不是提着鸟笼，就是牵着恶犬。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那个带领百战老兵、让邹老将军的父亲念叨了一辈子的团长？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撕裂了。 .................... .................... 邹崇国邹老将军那扫过全场，将众人下意识皱起的眉头和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困惑尽收眼底。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布满皱纹的嘴角咧开，笑了笑。 “其实，刚刚听我父亲讲这些的时候，我也是跟你们现在一样的反应。”他的声音，让现场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顿了顿后，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着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继续讲述起来：“那时候......” ........................................ 随着邹崇国老将军的讲述，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直播间里的无数网友，都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灵魂仿佛脱离了现代化的钢筋水泥丛林，回到了那个动荡不安、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那是一个军阀混战的黑暗年代。 东国大地上，大大小小的军阀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像是附着在这片土地上的一个个巨大脓疮，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民不聊生。 抢夺地盘是那个时代军阀们的主基调。 往往是一个军阀刚刚占领了一个县城，屁股还没坐热，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另外一个军阀再打进来——要么是大军阀吞并小军阀，大鱼吃小鱼；要么是两个实力相近的军阀，你来我往，把一座城池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 前者还好一点，大军阀的统治相对稳固，至少能给当地带来一段短暂的安宁。 可后者，对老百姓而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因为一个军阀能将另一个军阀驱逐，却无法将其吞并，这恰恰说明后来的这个军阀实力也就那样，随时都可能被更后面的军阀给打跑。 政权的频繁更替，带来的是无休止的压榨和掠夺。 ........................................ “每一次换军阀，换统治者，各种苛捐杂税，都要重新交一遍！”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甚至，这还算是好的。更糟糕的情况是，那些兵痞会亲自下场，冲进你家里去抢！匪过如梳，兵过如蓖，不外如是。其实那时候，老百姓都麻木了，谁来都一样，都是刮地皮的。” 而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李嘉泽，这个在所有人眼中的纨绔少爷，忽然站了出来，振臂一呼，说要组织军队，抗击军阀。 可想而知，当地的人会是什么反应了。 没人信。 一个字儿都没人信。 就算有传言说，这位李家大少爷曾经，去读过几年的军校，可这又怎么样呢？一个纨绔子弟，说要保护大家？这听起来就像是黄鼠狼说要给鸡拜年一样，荒诞又可笑。大家只会觉得，这李家少爷怕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腾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军阀攻下了相邻的县城，磨刀霍霍，眼看着马上就要打到我父亲他们那个县城了。” ........................................ 听到这里，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直播间的网友，都下意识地集中了精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知道，故事的转折点来了。 甚至已经有人在心里快速地脑补起了接下来的剧情：肯定是这个千钧一发的契机，让那位李老团长用某种惊天动地的方式，比如散尽家财赈灾，又或者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振聋发聩的演讲，深刻揭露了军阀的丑恶嘴脸，最终感动了当地的所有人，于是大家纷纷响应，一支充满正义感的人民队伍就此拉了起来！ 对，一定是这样！经典的英雄崛起桥段！ 然而，邹崇国老将军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头上。 “这时候，这位我父亲眼中的纨绔少爷，出高价，拉起了一支队伍来。” 话音落下，全场皆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啥？ 出......出高价？ 合着......就是直接砸钱啊？ ........................................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和茫然。 这算什么啊？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没有热血沸腾的演讲，没有感人肺腑的事迹，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用钱开路？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觉得，这操作，好像......也真的挺符合一个纨绔少爷的作风啊。 邹崇国老将军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依旧沉浸在父亲的回忆之中，继续讲述着：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父亲家里遭了灾......” 第78章 故事中的彩蛋！ “我父亲家里遭了灾，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地也没了，房子也烧了，根本就活不下去。正好这位纨绔少爷出高价招兵，几乎不限制任何条件，只要是四肢健全的活人就要，我父亲为了有口饭吃，当然就去了。” “也许是这位纨绔少爷，真的有两把刷子，也许是运气好，那个本身就只有不到一百条枪的小军阀，就这么被他给打跑了。” .................... .................... 老将军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现场以及直播间亿万网友的耳朵里，却是有些傻眼。 就......就这么简单？ 打赢了？ 一阵难以言喻的傻眼情绪，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开来。 ........................................ 要知道，经过了之前十几名疗养院老兵为了李家老祖宗不惜离开疗养院的决绝，又加上邹崇国老将军父亲以及其他战友几十年如一日的深深怀念，他们在脑海里，早已经给这位李家老祖宗打上了一个“传奇”标签。 这个人物，身上必然是带有浓郁的传奇色彩的！ 在他们想来，这种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面对军阀来犯，就算对方只是个小军阀，也应该表现出智计百出、运筹帷幄的统帅风范，上演一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戏码啊！ 结果呢？ 结果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平淡，这么朴实无华地......就打赢了。 .................... ....................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片刻，随即爆发了。 “额......我还以为有什么神机妙算呢......”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也挺合理的。毕竟，这个老将军不是也说了吗？那个小军阀只有不到一百条枪。而那位李家老祖宗当时被称为纨绔少爷，家里肯定是有不少钱的，否则也称不上‘纨绔’。这种顶级富二代拿出一大笔钱来，武装个一百多号人，买上一百多条好枪，再加上县城城墙作为据守，打赢一个流窜的小军阀，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楼上说的对，确实挺合理的，但是......但是这跟我们想象中的英雄故事，画风有点不一样啊！感觉滤镜碎了一地......” .................... .................... 现场也有很多人低声讨论起来。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那个小军阀被打跑后，县城以及周边的乡镇里，老百姓们却一下子人心惶惶起来。” .................... .................... 闻言，众人都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是啊，一个恶狼是被打跑了，但是新的猛虎却诞生了啊！ 这位纨绔少爷，现在手里有枪有兵，俨然成了这个县城新的主人。可他之前的名声就不是太好，谁知道这个主儿，会不会比外面那些军阀还要更坏，更贪婪呢？ 前门驱狼，后门入虎，对于老百姓来说，这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 .................... “不过，”邹崇国老将军话锋一转，“这位当时被所有人看作是新军阀的李家老祖宗，却对县城的父老乡亲们秋毫无犯。” .................... .................... 听到这，事情的发展总算是拐回了众人所固有的思维认知轨道上。 对嘛！这才像话！英雄人物，爱民如子，这是标配！ .................... .................... 就在众人以为故事会朝着符合众人思维认知轨道发展时，邹崇国老将军又抛出了一句让他们始料未及的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当时还被无数人认为是纨绔少爷的李老团长，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情——他让自己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都去给自己修一个坟墓。” .................... ....................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愣。 怎么回事？怎么又说回到这件事情上来了？不会这个故事中还有什么“彩蛋”吧？ 然而，接下来，邹崇国老将军的话，却是又一次，狠狠地颠覆了他们的预料。 只听，邹崇国老将军说道：“当时听到李老团长下令，要自己给自己修建坟墓的时候，我父亲他们那些刚刚拿起枪的士兵，当场就不愿意了！” “因为跟死亡有关的事情，无论是现代还是过去，一直都是我们东国人骨子里最忌讳的东西。” .................... .................... 这句话，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直播间内外，所有人都直接就傻眼了。 炸了？ 士兵们......当场就炸了？ 这......这怎么可能？！ ........................................ 在他们原本的想象中，那个场景应该是庄严肃穆，甚至是带着几分悲壮的。 当那些先辈们被要求为自己建造坟墓时，他们肯定没有任何反对，而是怀抱着保家卫国、扫平天下，将一个个堪称时代毒瘤的大小军阀彻底消灭的伟大决心，毅然决然地，沉默而坚定地，为自己挖好了最后的归宿！ 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无畏！ 可是，邹崇国老将军此刻所讲述的内容，却跟他们想象中那幅充满英雄主义光环的画面，有着天壤之别！ 第79章 我哭死，原来英雄不是不怕死！ ...... “当时，李老团长却是面色严肃地告诉他们，”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我带领你们，是去消灭军阀的，而不是让你们成为新的军阀！我不是带你们去升官发财的，是去参加战争的，是去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 “而当时，即使李老团长说了很多，很多，告诉他们只有消灭了军阀，结束了军阀混战，天下的老百姓才有喘息的余地，不至于每次换一拨统治者，就要被扒掉一层皮，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其实我父亲他们当时并不明白李老团长这番话里那些大道理的真正含义，但是他们却隐约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个他们眼中的纨绔少爷，真的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而对方，似乎是在带着他们去做一件......一件正确的事情。” ........................................ 后来的事情，其实众人也已经通过之前的讲述知道了，那就是，这第一批人都给自己修了坟墓。 其中，当然有一批人，像邹崇国老将军的父亲一样，是隐约感觉到了这个纨绔少爷是在带着他们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但大部分人，根本没感觉到，甚至感到的人，光靠这一点，是不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干给自己修建坟墓这种触霉头的事情的。 之所以最后还是修了，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怕”。 毕竟，他们这些人，吃的是人家的饭，拿的是人家的枪，已经是对方手底下的兵了，军令如山，碍于淫威，不敢不从。 还有就是，这些人，基本都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人，不跟着当时的李嘉泽，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 “后来，李老团长就带领着这批最小的只有十一岁，也就是像我父亲这样的，最大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最初班底，从南方一直往北方打过去。部队也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变大，从最初的一百来人，到后面的五百人，一千人......打到后来，最巅峰的时候，队伍达到了一万五千多人。” “当然，李老团长也践行着自己最开始的话，他不是带着大家去发财的。我听父亲说，李老团长当年家里，是真的有千万家财啊，金山银山堆着。可是到了后面，他为了这支队伍，硬生生地，把自己那千万家财，全都给打没了！” 邹崇国老将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敬佩。 “而最初......最初跟着李老团长的那一百多个弟兄，等到最后打完仗清点人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五六个人了。” .................... .................... 当最后这句话落下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疗养院的现场，还是各大直播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之前，在听到邹崇国老将军说，那些先辈当初修建坟墓的时候，其实大部分人心里并没有那么情愿的时候，他们中不少人的心里，其实是感觉自己的滤镜碎掉了。 本来，他们以为那些先辈修建坟墓的时候，是一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结果真相并非如此。大部分人，最初只是因为慑于李家老祖宗的淫威，还有想要跟着对方混口饭吃，才半推半就地修建的。 那一刻，他们甚至觉得，这些先辈，似乎......也不过如此。 但是此时此刻，当听到“最初的一百多人，只剩下了五六人”这个冰冷而残酷的数字时，他们却猛然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特别是当他们听到，这些人里，最大的也才二十五六岁，最小的，甚至只有十一岁的时候！ ........................................ 二十五六岁，放在现代社会，才刚刚大学毕业没几年，很多人在这个年纪，心智都还不成熟，甚至脸上都还带着一看就很清澈的愚蠢眼神。 而十一岁......那才上小学六年级，顶多是初中啊！ 他们错了！他们错得太离谱了！ 那些先辈，他们也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啊！他们也会有自己忌讳的东西，也会害怕死亡，也会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也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啊！ 可就是这些会害怕、也有着自己忌讳和私心的先-辈，最终，却是为了平定那个被军阀搞得乌烟瘴气的时代，为了一个当时他们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解的“正确的事情”，而一个接着一个，付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 这一刻，那些先辈的形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具象化了。 他们不再是活在话本和传说中，那种似乎没有任何畏惧情绪、天生英勇无畏的英雄，也不是没有任何私心、完美无瑕的圣人。 ‘是啊，他们也都是普通人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也许，这些普通的先-辈，在面临枪林弹雨的时候，腿肚子也会忍不住地打哆嗦；甚至在战斗前夜，会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但最后，当冲锋号响起的时候，他们却依旧一个个地冲了上去，然后像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在了敌人的炮火之下。 这种更加具象化，更加有血有肉的英雄形象，带给所有人的内心冲击，瞬间又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 .................... 各大直播间中，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彻底淹没。 “呜呜呜......对不起，我错了！刚刚听到那些先-辈们修自己坟墓的时候不情愿，我心里其实还在发牢骚，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啊，可我真特么是个傻-逼啊！我该死！” “俺也是，刚刚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其实也跟你想得差不多。我从昨天晚上加班到现在，本来听到这里的时候，都已经陷入到半睡半醒当中了，可是就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我也听到了后续......骂了隔壁的，老子瞬间就醒过来了，反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我特么真该死啊！” “他们也害怕，但他们还是去了......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哭死我了，原来英雄不是不怕死，而是怕，却依然选择了前进！” .................... .................... 与此同时，某水军工作室里。 那老板却双眼放光地死死盯着直播画面，眼神中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 他的关注点，跟绝大部分人都完全不同。 ‘我......我没听错的话......’ 他使劲地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 他觉得自己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刚那位邹老将军可是清清楚楚地说，在最巅峰的时候，那位李团长的队伍......达到了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 ........................................ 要知道，按照那个年代的军队编制，一个团的人数，通常是在1000至3000人之间浮动。 而刚刚对方却说，有一万五千人！ 这......这特么是一个师的人数啊？！ 这一个念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所以说...... 那位老人，根本不是什么团长...... 而是一个......师长？ 第80章 石破天惊！ 这一刻，那间水军工作室里，老板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当工作室的一众成员因为害怕，不想再陪着他一条道走到黑的时候，他还亲自上阵，操纵着那些水军账号，在直播间里疯狂带节奏。 他发了很多弹幕，质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将军是不是记错了，说这个李家老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团长。 但其实内心深处，早已被绝望所吞噬。 他已经失了智了。 毕竟，证据太硬了。人家一个老将军，当着全国亿万观众的面，对着一座坟墓跪地磕头，甚至还拿出了几十年前的录像资料。这种情况下，再怎么嘴硬，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一万五千人！ 他之前还在纠结对方是不是团长，可现在的事实告诉他，对方何止是个团长！这他妈的是一个师长啊！ 这一刻，他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工作室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仿佛丢了魂一样。 ‘怎么？怎么可能呢？’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怎么可能呢？ 他死也想不明白。要知道，之前那个神秘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对方可是清清楚楚地暗示过，这个李家的老祖宗，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背景。 也正是因为对方一开口，就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的一些隐秘信息，展现出了其背后深不可测的能量，他才会对那个神秘人的话深信不疑。他觉得，有这种能量的人，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调查不清楚。 可现在......现在这算什么？ ‘难道说，那个神秘人自己也没调查出来？或者说调查出来的东西是错的？’一个可能性，在他心中猛地冒了出来。 他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特么不是坑人吗！ .................... .................... 与此同时，各大直播间里的一众网友，此时也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邹崇国老将军话里那个惊人的数字——一万五千。 起初，所有人的情绪都沉浸在“一百多人只剩下五六人”的巨大悲伤和震撼之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那么一些人，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等一下，兄弟们，虽然我是一个军事盲，但是我刚刚去查了一下......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在那个年代，好像已经能算是一个师的编制了吧？” “卧槽？师长？也就是说，李家老祖宗当年在平伐时期，根本不是什么团长，而是一个师长？” “俺的娘嘞！其实刚开始听到老将军说李家老祖宗是平伐时期的团长时，我就已经觉得很不敢置信了。你想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已经去世了几年的乡下老农，居然会是一个比抗战时期还要早的平伐时期的团长！但是随着老将军的讲述，我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可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他当年带领的队伍有一万五千人？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那......那这要是放到现在，该授什么军衔啊？” “就算不算平伐时期的资历，单凭这个师长的职位，放到现在来评定，那也妥妥的是个少将了吧？如果再算上那份吓死人的资历......怎么也得是个中将了吧？” “卧槽！卧槽！我居然在有生之年，亲眼见证了一个可能的中将的诞生？” ........................................ 这一刻，直播间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核弹，瞬间炸开了锅。 当然，对于那些真正对东国现行军衔制度有深入了解的人来说，他们自然不可能觉得，真的会像这些普通网友说的那样，随随便便就评个中将。 毕竟，按照现在的制度，军衔的评定已经是越来越严格，越来越困难了。尤其是到了少将这个级别，那难度更是呈几何倍数上升，绝非易事。 不过，这些“懂行”的人，此刻也都没有发弹幕去纠正之前那些普通网友的说法。 因为他们自己，也同样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彻底震惊到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 此时此刻，千灵山的墓地现场。 在场的许多人，也都是后知后觉地品出味来了。 人群中，开始响起一阵嗡嗡嗡的讨论声，并且这声音越来越大，迅速蔓延开来。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那不就是师长了吗？” “对啊，难道是这个老将军刚刚口误，说错了？” “我的天，这个李家老祖宗，到底牛到了什么地步啊？” .................... .................... 而在现场之中，要说反应最快的，还得是那位市军区的大校。 毕竟，他本身就是军人，对于军队编制、人数这类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首长，您是不是说错了？一万五千人，这......这可是一个师的配置啊！”市军区的最高指挥官，大校刘建国，终于还是没忍住，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语气，开口问道。 “不会错的。”邹崇国老将军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肯定地说道：“这是我父亲亲口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忽然又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其实当时，我父亲跟我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疑惑，觉得是不是我父亲记错了。” “你知道我父亲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吗？”邹老将军看向刘建国。 那大校刘建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父亲说，这是李老团长在践行他最初说的话。”邹崇国老将军说道。 闻言，这位大校直接愣住了。 践行最初说的话？什么话？ 就在他满心不解的时候，只听邹崇国老将军用一种无比肃穆的语气，再次复述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第81章 人格魅力！ “当初李老团长说过，‘我带领你们，是去消灭军阀的，而不是让你们成为新的军阀！我不是带你们去升官发财的，是去参加战争的，是去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 .................... .................... 此话一出。 无论是现场的这位大校，还是在场的其他人，亦或是各个直播间里数以亿计的网友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都是齐齐地愣住了。 其实，他们这些人听了邹崇国老将军讲述了那么多关于李老团长的事迹，早就已经忘记了，当初那位李团长在组建最初班底时，对那些人说过的这番话。 ........................................ 不光是他们，事实上，就连当时那些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最初班底成员，在后来漫长的战争岁月中，也大多忘记了这句初心之言。 但是，那位李老团长自己，却始终记得。 他带着这群人走上战争这条血与火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升官发财。 说实话，刚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现场以及各个直播间的观众们，心里虽然有点小震撼，但其实感触并不算太深。 毕竟，在现代社会，他们见惯了太多口口声声说要为国为民，实则内心里藏污纳垢，干着各种蝇营狗苟之事的家伙。那些人说的话，甚至比这位李老团长说的还要好听无数倍。 可是现在，当他们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内心情绪的浪潮，当即就控制不住地翻涌了起来。 震撼！ 无穷无尽的震撼！ .................... .................... “而其实，当时李老团长重提那句话，还有另外一重更深的用意，这也是我父亲在后来才慢慢领会到的。”邹崇国老将军继续道。 要知道，当时随着队伍的规模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其实人心是有点浮动的。毕竟，按照李团长当时所拥有的兵力，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 甚至当时，一些比他还小的军事组织的首领，都敢堂而皇之地自封为“司令”——虽然在一定条件下，军长可以是司令，师长可以是司令，团长也可以是司令。 而在这种情况下，队伍里自然有人开始动起了心思，提议说是不是可以将“团”的编制，正式升级为“师”，也好让“李师长”的名号叫得更响亮一些。 也正是在这种人心浮动的关键时刻，李嘉泽才又一次旧事重提，用那番“不是为了升官发财”的话，狠狠地点醒了所有人，让整个队伍能坚定内心，清楚地知道，自己等人投身这场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 .................... 此时此刻，听到这番解释，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各个直播间里的网友，内心深处又是一阵汹涌澎湃的情绪翻涌。 “我怎么感觉，这位李家老祖宗好像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蕴含着极深的用意啊。”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好像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话说，这位李家老祖宗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吗？一个纨绔少爷就算是经历了变故，成长了，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该有这种深邃的觉悟和长远的眼光啊。” “太对了！感觉这位李家老祖宗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看不透，猜不透。” “虽然我跟这位李家老祖宗素未蒙面，但是听着老将军讲述的这些事迹，我脑海中关于他的印象，已经越来越丰满了。这就是一位脑袋里有着千千绕的智者啊！算无遗策，走的每一步都有深意的那种！刚开始，我知道他建立第一个班底是靠砸钱砸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现在回头想想，这不就是最典型的因地制宜吗？他清楚地知道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该用什么方法！”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当时面对着那种情况，讲大道理是没用的，最直接的就是给钱给饭！” “嘶——我也想到了！那他让第一支班底给自己修建坟墓，也是大有深意啊！虽然当时那些修坟的人自己都不理解，但这个行为，其实在这些人的内心深处，已经悄悄种下了一粒种子。他们刚开始或许不明白李老团长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们做这种触霉头的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自然会在残酷的战争中成长，会慢慢明白那番话的含义。而由这些人组成的最初的班底，也从根本上决定了后来李老团长所带领的这支队伍的底色！” 一众网友在弹幕里七嘴八舌地分析着，心头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叹。 当然，在这一片惊叹和敬佩声中，也依然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 .................... 那间水军工作室里。 此刻，那个老板已经是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他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眼看着舆论的走向已经完全失控，自己这次，真的是要完犊子了。 ‘那个已经死翘翘的老家伙，居然真的不只是一个平伐时期的团长......按照规模来算，对方甚至是一个师长？’ 他眼神呆滞地喃喃自语，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破灭。 而就在某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丝疯狂的光芒。 随即，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再一次操纵着一个水军账号，在直播间里发起了弹幕。 .................... .................... “太牛了！这个李团长真的太牛了！” “这种精神实在是太崇高了啊！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惑。要知道，当时那个年代，可是还存在着另一方跟我军争夺正统的阵营的。而且我记得，在平伐时期，从实力上来说，似乎是另外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你们说，这个李老团长，当时是属于哪一方的呢？他到底是哪个阵营的呢？” 为了让这条别有用心的弹幕能够被更多人看到，他还特意充了钱，给这条弹幕加上了各种闪耀的特效，让它在弹幕流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种阴阳怪气、意图明显的弹幕，一经发出，自然是立刻就迎来了无数正义网友的怒喷。 .................... .................... 而此时，姚玉成，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直播间里那条闪着各种特效的弹幕。 他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跳，瞬间就明白了发这条弹幕的人那险恶的用心。 他有心想要做点什么来挽回，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难道，他还能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让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去专门针对这种挑拨离间的问题做出解释吗？ 这要是万一......万一说错了什么，或者答案不符合的预期，那带来的影响，简直不堪设想！ 一时间，姚玉成急得满头大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弹幕在屏幕上滚动。 .................... .................... 而就在这时，那位市军区的大校刘建国，却是再一次开口了。 这位刘建国大校，在听了邹崇国老将军对于那位李老团长事迹的讲述之后，心里早已对这位素未蒙面的老前辈，新生了无尽的敬仰。 而在确定了这里发生的事情，跟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之后，他其实也一直在暗中分神注意着各个直播间里网友们的发言。 那条带着刺眼特效的弹幕，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并没有直接点破那个尖锐的问题，而是换了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开口问道：“首长，您能具体说一下，当时李老团长是如何带领着他那最初的班底，一步步将队伍从一百多人，拉到一万五千人的吗？这支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太不可思议了。一般来说，打仗的队伍都是越打越少，怎么李老团长的队伍反而是越打越多？难道是因为李老团长本人有什么非凡的人格魅力吗？” 他觉得，通过讲述这其中涉及到的具体事迹，说不定就能从侧面回应那条充满恶意的质疑弹幕。 而且，如果直接去问那个敏感问题，问出来的答案万一不符合预期，那可能造成的影响就太坏了。而像现在这样，只是让老将军讲述事迹，就算故事里透露出的答案不那么尽如人意，也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把话说死。 .................... .................... 此时，帝都。 周老总看着屏幕里刘建国提出的问题，眼神微微一动。 “人格魅力？”他心中一动。 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那位身穿中山装的秘书。 “请进。”周老总说道。 .................... .................... 墓地现场。 “人格魅力？” 听到刘建国大校的这个问题，邹崇国老将军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失笑道：“李老团长当然是有人格魅力的，而且魅力非凡。但队伍之所以能够越打越大，最关键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 “或者说，可能有人格魅力的原因在里面，但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一句话。” 一句话？ 闻言，那市军区的大校刘建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绞尽脑汁，也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怎样的一句话，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能让一支军队在战火中非但没有被消耗，反而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这一刻，他心中的好奇心，几乎膨胀到了极点。 第82章 隐患！ 一句话？ 这一刻，刘建国的好奇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实在是想不到，究竟是怎样的一句话，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不光是他，守在各个直播间里的数亿网友，此刻也是抓心挠肝，好奇得不行。 .................... .................... 弹幕如同瀑布般滚过。 “一句话？到底是什么话啊？邹老将军别卖关子了啊！” “对啊，太好奇了吧！能让队伍越打越多，这简直就是神迹！” “我实在是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话啊，难道是什么咒语吗？这也太玄乎了！” “额，你别逗了。” .................... .................... 邹崇国老将军并没有让众人多等，他浑浊的双眼中似乎映照出了当年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缓缓地开了口： “那句话其实很简单，甚至在现代社会，都还有类似的说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句话是，‘东国人，不打东国人，我们不是侵略者，你们也不是’。” ........................................ 此话一出，现场和直播间都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人们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看似朴实无华的话。 “要知道，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很多人去参军，去加入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队伍，其实就跟我父亲他们当初一样，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是在那个时代的洪流裹挟之下，做出的最无奈的选择。” 确实正如邹崇国老将军所说的那般，在那个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的年代，参军，对于绝大多数底层百姓来说，实在是走投无路之下唯一的选择。 毕竟，从古至今，大部分普通人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那点安稳日子。 “......要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谁又愿意去跟着那些军阀老爷，过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啊。”邹崇国老将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个时代的悲悯。 .................... .................... 闻言，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各个直播间里的网友，都是一阵沉默。 是啊，在那军阀混战的年代，本质上，就是一场东国人打东国人的内耗。 说不定在对阵的两方军队之中，还有着不少互相认识的老乡、甚至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要是放在和平的时候，说不定老乡见老乡，还得激动地凑在一起喝顿酒，畅谈家乡事，激动得两眼泪汪汪。 可是一旦上了战场，穿上那身不属于自己的军装，他们就必须要兵戎相见，你死我活。 这是何等的悲哀。 此时此刻，众人也终于都明白了，为什么李老团长的那支队伍，会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壮大。 因为他有这种“大家都是自己人”的思想。 他作为整支队伍的核心与灵魂，有了这种超前的观念，那么他手下的那些士兵，自然也会在潜移默化之中受到影响。 然后，当他们俘虏了那些战败的军队后，就更有利于进行收编。 ........................................ 而那些战败一方的军人，在明白了李老团长的这种观念之后，心里那点抵抗情绪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他们也肯定是心甘情愿地融入这支不一样的队伍。 “到了后面，很多军阀手下的军人，一听说李老团长带着队伍打过来了，军心都会浮动。”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豪。 .................... .................... 众人也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毕竟，其他的军阀打仗，都是为了争权夺利，为了抢地盘，抢女人，抢金钱。他们把手下的士兵当成什么？不过是实现自己野心的工具，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而李老团长却不一样，他是真的把那些敌对的士兵，也当成自己的同胞，当成和他一样的东国人来看待。 这种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果然，就听邹崇国老将军继续说道： “一方面，是因为李老团长的队伍战斗力强悍，名声在外，让敌人闻风丧胆。而另一方面，也就是因为那句话，让那些军阀手下的军人，明白了李老团长的思想核心。” “于是，李老团长的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别人的队伍是越打越少，他的队伍反而是越打越多。到后来，几乎可以说是战必胜，攻必克！” 说到这里，邹崇国老将军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然而，他话锋一转，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其实这种做法，也为队伍埋下了几个巨大的隐患。” 第83章 时空逆转！李嘉泽再回战场！ ...... 听到“隐患”这两个字，在场的以及直播间的众人，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紧张情绪，瞬间就提了起来。 要知道，现在邹崇国老将军讲述的，都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发生过的历史。按理来说，结局早已注定，他们本不该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是，随着老将军那充满感染力的讲述，他们仿佛被拉回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在心理上，已经完全站在了李老团长这一边。 所以，当听到“隐患”这两个字时，他们都不由自主地为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团长，担心了起来。.................... .................... “隐患？” 而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是，以灵魂状态存在的李嘉泽，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眼神中也先是闪过一丝迷茫。 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潜藏在他脑海最深处的，似乎尘封了无数年的记忆，也开始如同决堤的泉涌一般，疯狂地涌了出来。 随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了一缕淡淡的气息，似乎正从自己躺在棺材里的躯体中，缓缓地飘了出来，然后，笔直地冲天而起。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紧接着，便看到了又一幕。 ........................................ 只见天地之间，嗖！嗖！嗖！ 一缕缕和他身上飘出的气息极为相似的东西，正从东国大地的四面八方，一处处地方，不断地飘飞出来，汇聚向天空！ 那些被抽出气息的地方，有些是正躺在病床上，英雄迟暮的耄耋老人；有些，则是早已故去的老人的坟头、墓碑，甚至是挂在墙上的一张张黑白遗照...... 李嘉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扭头，看向那还被邹崇国紧紧拿在手中的老式录像机。 果不其然，从那台录像机之中，同样也飘出了一缕灵魂气息！ 那灵魂气息出来后，同样冲天而起，而在半空之中，这缕气息渐渐凝聚，化为了一道与邹崇国老将军有着几分相似的老人身影。 ........................................ “大年？” 李嘉泽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瞬间就认出了对方。一股莫名的触动涌上心头，泪点瞬间被触动，他的眼眸中，目光剧烈地闪烁起来。 与此同时，那道身影似乎也看到了他，同样在静静地看着他。 不光是这一缕灵魂气息。 那一道道从东国各处飘飞出来的灵魂气息，都在半空中，渐渐化为了一道道人影。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成百、上千、上万道人影！更多...... 这些人影无一例外，全都是垂垂老矣的老人模样，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你们......”李嘉泽呆呆地看着这一道道让他感觉无比熟悉，却又有些模糊的身影，声音在颤抖。 那些苍老的人影，也都静静地看着他。 而也就在这时。 “敬礼！” 一声洪亮的口令，响彻云霄。 也许是邹崇国老将军的父亲邹大年喊出的，也许是其他几位曾经的军官共同喊出的。 下一刻，那成千上万道苍老的人影，齐刷刷地抬起了右臂，向着李嘉泽的方向，敬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唰！ 也就在这一刻，就在那标准的军礼被敬出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齐刷刷的，所有老人的面容，都在一瞬间，褪去了苍老，恢复了年轻！ 前一刻，他们还是一位位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 而后一刻，他们却齐齐变成了一张张年轻、刚毅、充满了朝气的坚毅面孔！ ........................................ 这一刻，李嘉泽再也忍受不住了，两行滚烫的老泪，从他那眼眶中，纵横流下。 忽然，他猛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自己，也正站在那天空之上，站在那支年轻的军队前方。 接着，那个年轻的自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振臂高呼： “全军出发！” 唰！ 下一刻，那成千上万道年轻的身影，瞬间化作一缕缕流光，被投入到了那片正在天空之上演化的，军阀混战年代的画面之中。 ........................................ 李嘉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存在一个什么的系统，将这些身影，一道道的拉回到了那个年代，去演化属于自己的，那个铁与血的人生。 但是......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虚幻的心口。 ‘但是，那种久违的感觉，是真实的。’他心中喃喃自语：‘久违了，我的老伙计们。’ 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他再次看向那天空中，还未完全消失的，军阀混战年代的画面。 他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手下的那支队伍，在打了几个胜仗，收编了大量俘虏之后，队伍中，居然开始弥漫着一股压抑之中又带着茫然的沉重氛围。 看着这一幕，他终于想起来了，当年那个巨大的隐患，到底是什么了。 .................... .................... “隐患？到底是什么隐患啊？” 直播间里，一众网友都有些疑惑和焦急起来，他们疯狂地发着一条条弹幕，想要知道后续。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了？” “虽然我没见过这位李老团长，也知道这些事情早就已经发生过了，但是我这颗小心脏，还是忍不住为他提了起来啊！” “难道是收编的过程中，混入了一些敌对军阀派来的间谍？” “卧槽，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这种手段，在战争里太常见了！” .................... .................... 此时，千灵山的墓地现场。 那位大校刘建国也是好奇到了极点，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邹崇国老将军，想要听听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一刻，他也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危机四伏的时期。 而这时，就听到邹崇国老将军沉声说道：“隐患就是，李老团长的战士们，到了后期，有些迷茫了。” 迷茫了？迷茫什么？闻言，大校刘建国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想不通。 但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眼神惊疑。 如果，真的如同自己想的那样的话，那这个问题，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 .................... 而此时，邹崇国老将军继续说道：“战士们开始迷茫，我们这样打来打去，不都是在打自己人吗？” “要知道......” ........................................ 要知道，李嘉泽，李老团长的队伍之所以能越滚越大，战必胜、攻必克的关键点，就在于他的核心思想。 他告诉自己手下的士兵，也告诉被自己打败的那些军阀手下的士兵，我们都是东国人，对方不是侵略者，自己也不是侵略者。 这种思想，自然是让他的队伍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壮大。 可是，凡事都有两面性。 正是因为这个思想，让他的队伍，在后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大家都是东国人，那我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他们既然打的是东国人，那他们还算是什么英雄吗？ “他们还会想，我们这样打下去，不是相当于把屠刀对准了自己的同胞吗？”邹崇国老将军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沉重。 .................... .................... 闻言，在场以及直播间的众人，也都是愣住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巨大的隐患啊。 而这个隐患，还真的是有点致命了。 之前，因为这种“大家都是东国人”的思想，李嘉泽手下的士兵们战斗力是强悍无比的。因为，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他们也隐约明白，自己所在的这支队伍，跟其他的军阀队伍不一样，他们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可现在，这份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正确”，却成为了动摇他们军心的巨大隐患。 “这......应该是敌方军阀使用的计谋吧？专门针对李老团长的思想，进行的心理攻击？”那大校刘建国猜测道。 .................... .................... 闻言，邹崇国老将军点了点头：“确实是敌方的计谋。” 那大校军官刘建国叹了一口气，还真的是让他给猜对了。 这种从思想上发起的攻击，有时候，比真刀真枪的战场，要致命无数倍啊。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李老团长后来是怎么应对这种情况的？” “其实方法不复杂，就是......” 第84章 为了什么而战 “就是告诉战士们，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就行。”邹崇国老将军说道。 他看着众人，用一种无比庄严的语气，复述着当年李老团长对全军将士说的话： “当时，李老团长告诉战士们，他们手中的刀枪，不是把屠刀对准自己的同胞，而是对准那些让东国陷入无尽战争旋涡中的毒瘤军阀！他告诉他们，我们打仗，是为了我们的后代而打！这场仗，如果我们不打，就是我们的下一代要接着打！我们现在打仗，是为了让他们以后，无仗可打！” .................... .................... 此时，那大校刘建国听着这番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打仗，是为了以后后代无仗可打？ 这一刻，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地难以回过神来。 之前，他还在想，思想上的问题，是最难解决的，他有些不知道这位李老团长到底该如何应对。 要知道，时间就算到了现代，虽然他们东国是处在和平时期，但是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仍旧战火纷飞。 那些地方的武装势力，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冤冤相报，永无宁日。 可是，就算是到了科技如此发达的现代，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战。 他们打仗的理由，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你打了我，杀了我的亲人朋友，所以我要报复你”，“你抢了我的地盘，所以我要抢回来”。 而别看“为后代而战”这种话，现在随便给东国一个普通人一点时间，他们也能想得出来。 但是，他们之所以能想出来，那是因为他们在上学时，在看各种那个年代的影视剧、文学作品时，了解了那段历史，让他们知道了这些概念。 可是在那个年代，是完全不同的！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信息闭塞，民智未开，甚至很多人连最基本的“民族”的概念都没有，更别提是知道“为什么而战”这种高深的问题了。 可是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之下，李老团长，却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这些，并且将之作为了整个军队的战斗信仰！ .................... .................... 而此时，直播间中，无数的网友，也是被这个振聋发聩的回答，给彻底震撼到了。 “天呐！我的天呐！李老团长居然能在那个年代，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这......这算不算是首次明确了我们这支军队，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战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种‘为什么而战’的话，我早就已经在各种相关时代的文学作品上看到过无数次了，但是现在从邹老将军的口中，听到是李老团长亲口说出的这话，我都有点要泪目了啊！” “妈的！之前还有那个带节奏的傻逼，质疑说李老团长是不是另外一个阵营的人！有这种思想的老团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很明显就是我们军队阵营的人啊！” “对啊！只有我们军队，才有这种‘为后代而战’的崇高思想啊！” “是啊，虽然现在有些脑残的作品，都在吹那个运输大队长常秃子那边的阵营，但是真正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常秃子那边究竟是个什么吊样！” .................... .................... 墓地现场，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还在继续讲述着： “在明确了为什么而战之后，李老团长这边的队伍，战斗力又一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在又一次平定了一个大军阀，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胜利之后，为了彻底坚定战士们的信心，明确是为了什么而战，李老团长召开了一场全团所有士兵都参加的，秉烛夜谈会。” 听到这话，在场以及直播间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将全部精力，又一次集中在了邹崇国老将军的身上。 要知道，根据之前的经验，邹崇国老将军每一次讲述的部分，其实都是很关键的部分。 而他现在特意提到了这个“秉烛夜谈会”，那肯定是在那场会上，又有什么特殊而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 .................... 与此同时，豪华的半山别墅内。 女明星张艺萌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本来还只是面无表情的她，脸色却是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之前，她联系自己那位金主那边，对方可是说他已经调查过了，那个已经死翘翘的李家老祖宗，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没有任何背景。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可现在呢？ 先是冒出来一个什么平伐时期的团长，然后又是什么师长，现在，更是弄出来一个什么“为后代而战”的崇高思想！ 要知道，就在刚才，她看到直播间里有人质疑，说这个已经死翘翘的老家伙，会不会是对面那个阵营的人时，她还猛地打起了精神，觉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事情就还没那么糟糕。 可现在，对方又整出了这番“为了后代而战”的话来，这在很大程度上，直接就排除了那种可能性啊！ 虽然她打心底里不认可，甚至鄙视对方说的什么为了后代而战的狗屁话，但是，直播间里那群没脑子的傻逼网友信啊！而直播间的这些傻逼网友的认知水平，就是他们东国普遍的认知水平啊。 啪嗒！ 心情烦躁之下，她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一口一口地猛抽了起来。 但是，越抽，心里的烦躁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随即，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 “萌姐，你去哪？”一旁的经纪人脸色也同样十分难看，看到张艺萌站起来，他顿时下意识地问道。 “我去打个电话。”张艺萌冷冷地说道。 眼前这个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掌控的范围，她hold不住了，还得需要她那位神通广大的金主出马才行。 妈的！ 她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声，这个狗日的老家伙，死了之后都还不消停，居然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张艺萌这种人，简直是不要脸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人家李家老祖宗的坟墓，好端端地在那里待了几十年，是她自己非要在那里盖什么别墅，是她的人，蛮不讲理地把人家的坟墓给推平了。 可到了现在，她还觉得，是别人给她造成了大麻烦。 有些人啊，就是这样，在她们的世界观里，自己永远都是对的，错的，永远都只能是别人。 第85章 秉烛夜谈会！ 心中闪过了几道念头后，张艺萌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一言不发地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她那张俏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阴沉。 客厅内，张艺萌的经纪人刘玥玥望着她上楼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欲言而止。 之前，她看到张艺萌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任凭网络上的舆论如何翻江倒海，她都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还以为...... ‘哎。’ 想着，刘玥玥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次她感觉自己的前途，堪忧了。 .................... .................... 与此同时，各大直播间中的无数网友，在听到邹崇国老将军说起那场“全团秉烛夜谈会”后，好奇心顿时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弹幕再一次密集地刷了起来。 “秉烛夜谈会？听这名字就感觉不一般啊！这位老将军特意把这个拎出来说，应该是有什么很关键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卧槽，不会吧不会吧？刚解决完思想上的迷茫问题，不会又出现什么新的幺蛾子了吧？” “应该不会吧，千万别啊！我这颗小心脏可经不起这么一波三折的。” “我觉得楼上几位想多了。老将军不是已经说了吗，这场秉烛夜谈会，是在打了一次大胜仗之后举行的，大概率就是一场庆功宴，顺便再给战士们鼓鼓劲，坚定一下决心。” “对啊，大家不要杞人忧天了啊！” .................... .................... 就在无数网友议论纷纷之时，千灵山墓地现场，邹崇国老将军缓缓地开了口： “这场秉烛夜谈会，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起了好多次。他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他之所以能够在未来那一次次残酷的战争中，咬着牙坚持下来，最终活到和平年代，就是因为这场秉烛夜谈会。” 闻言，无论是现场的刘建国大校等人，还是各个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他们大部分人本来都以为，这场秉烛夜谈会，最多也就是一场形式比较特殊的庆功会而已。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场会议，对于亲历者而言，居然能有这么巨大而深远的作用。 “因为，李老团长在那场秉烛夜谈会上，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希望。”邹崇国老将军又补充了一句。 听着这话，众人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 什么叫做“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希望”？这话说得也太玄乎了。 似乎是看出了大家的困惑，邹崇国老将军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缓缓说道：“当时......” 随着他这两个字出口，一股奇妙的氛围笼罩了全场。他那苍老的声音，仿佛拥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魔力。 .................... .................... 在场的众人，以及直播间里的无数网友，都感觉自己仿佛在他的讲述之下，被一下子拉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亲身回到了那一场，足以影响无数人一生的秉烛夜谈会。 而此时此刻，处在灵魂状态的李嘉泽，正抬头静静地看着天空。 天空之上，那片军阀混战年代的画面早已消失不见。但他的目光，却似乎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个年代，看到了那一场在他记忆深处同样无比深刻的“秉烛夜谈会”。 恍惚之间，时光也似乎随着他的目光开始倒流。 他的目光，仿佛与那个年代的，年轻的自己，在这一刻，对视在了一起。 ...... 那个年代，一场大战之后的驻地。 夜幕低垂，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巨大校场上，成千上万支火把熊熊燃烧，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团长，你怎么了？” 李嘉泽正有些出神地看着头顶的天空，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略显稚嫩的，属于半大小子的声音。 他这才收回目光，回过神来，微笑着看向了身边那个说话的人。 ........................................ 说话的人，赫然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只是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他的身高，绝对比不上现代社会同等年龄的男孩。 而这少年的长相，赫然跟几十年后的邹崇国老将军，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年轻时的邹大年。 此时，见到李嘉泽回过神来，这位也就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正满脸兴奋，兴冲冲地问道：“团长，未来，我们真的能有那么好的生活吗？饭都不用自己亲手做，在一个机器上戳一戳，就能够直接送到家门口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与憧憬。 而此时此刻，同样的，在校场之外各处驻扎的战士们，也都一个个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不远处大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 要知道，此时李嘉泽手下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一万五千人。这么多人，眼前这处临时校场是不可能全部容纳得下的。 因此，大部分的战士，都分布在驻地的各处位置。而在这些地方，都临时架设起了缴获来的大喇叭。而喇叭里传出的，也正是校场中心，李嘉泽这边的声音。 说起来，那些大喇叭，也正是他们在前不久那场大战中，灭掉那个大军阀后，所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在一定程度上来讲，也正是因为缴获了这么个新奇玩意儿，所以李嘉泽才心血来潮，决定举办这么一场别开生面的秉烛夜谈会。 ........................................ 而在这场秉烛夜谈会上，李嘉泽也没有聊什么高大上的话题，他更没有跟战士们说什么发人深省的大道理。 他只是像个邻家大哥一样，和战士们天马行空地畅想着未来，说着未来的吃喝玩乐，说着各种在他们听来，有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而此刻，能够围在校场中心，跟李嘉泽近距离接触的这些士兵，都是从各个连队里，通过随机抽签选出来的幸运儿。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像邹大年这样，年纪最小的娃娃兵。 因为很多被抽到的成年老兵，都主动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了这些孩子们。因为在李嘉泽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他们也逐渐明白了，这些孩子，才是这支队伍，乃至这个国家的未来。 那个年代，校场这边。 李嘉泽听到了邹大年的话，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对方那颗小脑袋，说道：“当然，团长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对于穿越前的他来说，点个外卖，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可就是这种最普通的日子，对于眼前这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士兵们来说，却是他们几乎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这时，又有一个看上去更小一点的小战士，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大声问道：“那......那到了那时候，是不是就不用再打仗了？” 第86章 那个未来 李嘉泽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带着期盼的眼睛，笑着重重点头：“是啊，不用打了。” “那我们......我们都能上学了吗？”又一个小战士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嘉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都能上学。到那时候，全国会有好多好多的学校，国家还会强制你们去上学，如果年龄到了不上学的话，还是犯法的呢！” “哈哈哈哈！” 李嘉泽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就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甚至还有人高声调侃那个提问的小战士，说他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块读书的料，到时候肯定得天天想着逃课，第一个就得被抓起来关禁闭。 一个又一个小战士，鼓起勇气站出来，提出一个又一个五花八门的问题。 而李嘉泽，也一个一个地，耐心地回答着他们。 “对啊，到时候，你们可以去全国各地旅游，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个臭小子，都说了那时候没军阀了，谁还抓你啊？你说人牙子啊？就你这饭量，一顿吃那么多，人牙子都养不起你！” “你说我刚刚不是说大家都能吃饱吗，怎么会养不起你？哈哈，养得起，当然养得起！那时候不单单能吃饱，还能吃好呢！顿顿有肉，有鸡蛋，还有牛奶喝！” “你想娶媳妇啊？这个可以有！但是嘛，你要是想娶五六七八个，那就别想了，哈哈！你小子可以啊，小小年纪，都想起娶媳妇来了！”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李嘉泽一个又一个的回答，就这样，为全团所有的战士，勾勒出了一个让他们感觉到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没有军阀，没有战乱。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学可上，有饭可吃。 不但能吃饱，更能吃好。 甚至，还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工作，攒下钱来，去到处旅游，去看看这个国家的大好河山。 听着李嘉泽通过大喇叭传来的话语，全团的战士，一个个的，都愣住了。 随即，他们的脸上，纷纷浮现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那......那样的生活，可真好啊。” 整个驻地，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一个人，都对那个美好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嘿嘿，团长说能吃好，那肯定就是每顿都有大白馍馍吃！”一个憨厚的士兵傻笑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旁边一个战友拍了他一下，笑骂道：“你想啥哩！那可是地主老财才能天天吃的东西！” “嘿嘿。”那士兵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要是未来真的能像团长说的那样，那我肯定是要吃到老，玩到老！俺这辈子，就最喜欢玩了！”另一个年轻的士兵高声喊道。 ...... 此时，时间回到眼前。 千灵山的墓地区。 听着邹崇国老将军的讲述，现场以及直播间的无数网友，都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年代，来到了那片星光与火光交相辉映的校场上。 他们站在四周，静静地听着那位年轻的李老团长，用最朴实的话语，描绘着最美好的未来。 他们看着那一个个年轻、稚嫩，却又饱经风霜的战士脸上，露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 他们听着那些战士们，激烈地讨论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脸上，也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会心的笑容来。 特别是当他们听到，有士兵认为“吃好”的标准，就是每顿都能吃上一个大白馍馍时，当他们听到那个小战士立志要“吃到老玩到老”时，众人都是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这些可爱又可敬的小小先辈们，在这一刻，仿佛也跟他们自家那些调皮捣蛋的弟弟妹妹们，没有什么区别啊。 而虽然众人从未亲眼见过这些战士，但是在他们的脑海之中，这些战士的形象，已经变得无比的鲜活与丰满了。 然而，笑着笑着，他们却又渐渐地沉默了。 因为他们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之前的讲述中，邹崇国老将军曾经提到过，这支充满了希望的队伍，最后......被打散了。 这也是为什么，邹崇国老将军的父亲邹大年，在后来的很多年里，都在坚持不懈地寻找着李老团长的消息。 而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上，气氛也开始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我......我怎么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啊。往往电视剧里演到这种皆大欢喜，疯狂立flag的情节的时候，后面的剧情就会急转直下，开始疯狂发刀子，来骗观众的眼泪......该不会......” “呸呸呸！你赶紧闭上你的臭嘴！别他妈当个乌鸦嘴啊！” “肯定不会的！大家别忘了，之前几次事情的发展，不都没有按照常理出牌吗？就比如，在咱们都以为李老团长拉起第一支班底时，会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方式，结果对方却是简单粗暴地用高价砸钱，硬生生砸出来的一样。这次，肯定也不可能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不要啊！千万不要啊！我真的看不得这种剧情啊！” 而讨论着，讨论着，直播间里的无数网友，便是又不约而同地，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直播画面中，那位故事的讲述者，邹崇国老将军的身上。 他们迫切地想要从老将军的口中，知道后续的故事，究竟是如何发展的。 第87章 清算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的心都悬着，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在那场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秉烛夜谈会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千灵山墓地现场，邹崇国老将军也没有卖关子，他那悠远的声音，再一次缓缓响起，将所有人的思绪，都带回了那个遥远的夜晚： “据我父亲所说，那天的秉烛夜谈会，李老团长还讲了很多很多，都是关于那个我们现在已经身处其中的美好未来的事情。他似乎有着一双看见未来的眼睛。” 闻言，众人都是一阵的点头，却是那位李老团长确实拥有一双能够看到未来的眼睛，他们也都明白了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邹崇国邹老将军说他父亲能在那一场场战争坚持下来，是因为那场秉烛夜谈会呢。 这是因为李老团长给他们描绘的未来，让他们有了动力，有了方向，而有了方向就不会迷茫。 “最后，在李老团长的引导下，大家就在热烈地讨论，等未来，那个没有战争，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美好时代真的来临了，自己要去干点什么。” 在那个战火纷飞、朝不保夕的年代，去畅想和平时期的未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奢侈到极点的事情。 然而，在李嘉泽的描绘下，那个未来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触手可及。 于是，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打仗和吃饭的士兵们，也开始笨拙地，却又无比认真地规划起了自己的未来。 那时候，有人说，等那个时代真的来了，自己一定要回家乡去当个农民。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几亩属于自己的地，再也不用给地主老爷当长工，看人脸色过活了。因为他的爸爸，他的爷爷，他的曾爷爷，祖祖辈辈都是给地主家卖命的长工，他们都做梦都想有块自己的地。 还有人说，要去大城市里，凭自己的力气，给人拉洋车。他觉得，那肯定比现在扛着枪在死人堆里爬要强得多。 听着邹崇国老将军的这番话，以灵魂状态存在的李嘉泽，似乎又一次梦回到了那个夜晚。 他记得，当时他听到这些朴实到甚至有些卑微的回答时，心里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臭小子，也太没出息了点吧？ 不过，转念再想想那个时代的背景，他却又沉默了。 是啊，在这样一个连活着都是奢望的年代，就是这么卑微的梦想，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辈子都实现不了的奢望啊。 此时此刻，在各个直播间里，无数的网友们，在听到邹崇国老将军转述的那些“梦想”后，也都是先有些失笑起来，但紧接着，他们也和当年的李嘉泽一样，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直播间的弹幕，都因此而稀疏了不少。 “那个说想当农民的人，其实就是我的父亲。”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打破了现场的沉静。 “不过，那时候，队伍里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据我父亲说，他当时有个战友，跟他年纪差不多大，但是人家的梦想，可就比我父亲要高大上多了，说是要去拍电影。” 闻言，众人都是一阵诧异。 没想到啊，在那军阀混战的年代，居然就有人把“拍电影”当成自己的梦想了。看来还真的是有见过大世面的人。 结果，他们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却是又听到邹崇国老将军笑着说道：“我父亲的那位战友说啊，他想在拍电影的时候，去当个现场打杂的小工。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成天见到那些漂亮的大电影明星了，还能要到很多很多大明星的签名照！”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搞了半天，他们还以为对方是想当什么大导演，或者当什么大明星呢，结果，人家的梦想，只是去拍戏现场当个小工，去看大明星。 李嘉泽的灵魂，也因为邹崇国的讲述，想到了那个叫做“小虎子”的小家伙。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小家伙，在说出自己想去拍电影现场当小工的梦想时，周围立刻就有人开始瞎起哄。 因为在那个时候，队伍里的大部分士兵，别说看电影了，很多人甚至连“电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那个叫小虎子的小家伙，就梗着脖子，涨红了脸，大声地跟他们解释，说电影，就是在一块大白布上，能看到会动的小人的东西。里面的小人，能穿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能坐很漂亮的小汽车，可威风了！ 当时，经过他这么一解释，很多原本还在起哄的小家伙，也都被勾起了兴趣，纷纷举起手来，吵吵嚷嚷地喊着，说自己到时候，也要去拍电影。甚至还有个更机灵点的孩子，直接对着小虎子喊，说小虎子，到时候你当你的小工，我就去当里面的大明星，让你天天给我端茶倒水！ “当时，李老团长也是被这群孩子给逗得哭笑不得。”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他看着那些小战士们讨论得那么激烈，也就顺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他当时就问那个叫小虎子的孩子，问他最喜欢哪个电影明星。” 当时，那个叫小虎子的孩子，其实也就只在城里远远地看过一次露天电影，哪里说得出什么明星的名字。 李嘉泽也看出了他的窘迫，便笑着给他解了围，说：“你应该最喜欢现在最火的那个电影明星，叫栾玉玉的吧？” 那个小虎子一听，立刻就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团长，我就是喜欢她！” 接着，李嘉泽便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如数家珍地跟这群孩子们说起了当时一个又一个当红的电影明星，甚至还说起了这些电影明星的一些奇闻趣事。 听得那群小战士，一个个都是两眼放光，崇拜得不得了。 “李老团长当时还跟他们说，未来，他们可能当不了电影明星，但是，可能他们的孩子，孙子，能当上大明星。到时候，他们或许就能在电影上，看到自己的孩子了。”邹崇国老将军说道。 而听着邹崇国老将军的这番讲述，直播间里，也飘起了很多弹幕。 “等一下，李老团长怎么会知道那么多那个年代的电影明星啊？还知道那么多八卦？” “楼上的兄弟，你是不是忘了李老团长最开始的时候，是个什么身份了？他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纨绔大少爷啊！” “卧槽！差点忘了这茬了！” “还真的是啊！通过邹崇国老将军之前的讲述，在我脑海里，已经完全勾勒出了一个算无遗策、高深莫测的智将团长的形象了，都快忘了李老团长最开始还是个纨绔少爷的设定了啊！” “哈哈哈，没错！也就是从他对那些电影明星如数家珍的这一点上，才能看出李老团长身上那股属于纨绔少爷的味儿来啊！” 而此时，还是在那位宝妈的家里。 她也兴致勃勃地参与了弹幕上的讨论，还顺手发了一条“纨绔少爷的反差萌”的弹幕出去。 但是，弹幕发完之后，她拿着手机，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她来到这个直播间，可是作为一个被雇来的水军，任务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去喷那位已故的李家老祖宗的。 而现在，她也已经猜出来了，当初找水军工作室发布这个任务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大明星，张艺萌。 讽刺。 何等的讽刺！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张艺萌，恐怕根本就没想过，她之所以能有现在这样当大明星的优渥生活，之所以能享受和平年代的种种美好，正是因为有李老团长和那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先辈们，在当年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换来的！ 而李老团长也绝对没有想过，他在那场充满了希望的秉烛夜谈会上，所描绘的那个美好未来中，被他和小战士们看作是美好生活象征的“电影明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请来这么多的水军，来疯狂地诋毁他，诋毁那些为了他而赶来的抗战老兵！ 他也绝对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大明星，在未来的某一天，为了建别墅，而推平了他的坟墓！ - 想着这些，这位宝妈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但幸好，这个不要脸的大明星，马上就要遭殃了。”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明白，马上、很快，那位大明星，就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被彻底清算了。 幸好，还好！ 第88章 不好的预感！ 那位宝妈看着直播间里逐渐平息的、关于李老团长反差萌的讨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幸好，还好。’ 她心中默念着。 清算，终于要来了。张艺萌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马上就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而也就在这时，一条弹幕悠悠地飘过，瞬间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 她的脸色就是一变。 .................... .................... 与此同时，在东国成千上万个家庭中，无数的屏幕前，各个直播间里都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很多网友，都在激烈地讨论着。 毕竟，之前李家老爷子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高大上了。通过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他们脑海里构建出的，是一个百战百胜、料事如神、每一步都蕴含着深不可测谋划的“战神”形象。 这种形象，固然让人敬佩，让人崇拜，但终究是高高在上，仿佛历史书里走出来的人，给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可是此时，当他们听到了李家老爷子曾经身为纨绔子弟的另一面，听着他对自己那个年代的电影明星如数家珍，这种高高在上的光环似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性。 这让他们顿时觉得，这位传奇人物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 “哈哈，差点忘了，老爷子原来是个纨绔呢。” “最开始的时候，说李家的那位老祖宗，是纨绔少爷的时候，我还感觉有点接受不了，总觉得这人设有点崩。但是现在听到了对方这种能够反映出透露出纨绔的一面，我反而感觉挺亲近的。” “没错！之前那个战神形象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现在这个形象才立体起来嘛！原来战神也追星啊，哈哈哈！” “我现在对李家老祖宗的纨绔少爷的一面，有了一个比较具体的印象了，你们想啊，那时候，九成九的人都吃不饱，可是李家老祖宗，却是对那时候的电影明星如数家珍。”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大少爷啊！” “那时候，能有这种见识的纨绔，可不是像那种窝在一个县城里的小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是啊，确实不像，这派头，怎么也得是那种魔都这种大地方顶级豪门的纨绔啊。” 网友们热烈地讨论着李老团长“接地气”的一面，仿佛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宝藏。而讨论着，他们又很自然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李嘉泽那时候，就似乎能够看到现在的生活了这事情上。 “是啊，李嘉泽老爷子还真的是拥有一双看透未来的眼睛呢。” “谁说不是呢，要是我早些年还是红利期的时候，拥有这么一双看透未来的眼睛，现在我大小也是个金融巨鳄了。” “哈哈哈，说不定还真是。兄弟，格局打开，万一你成了世界首富呢？” “通过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我已经能想到了当年的那些战士们，那天的秉烛夜谈会，该是有多高兴了。在那个看不到明天的年代，能听到这样确切的美好未来，简直比任何动员都有用！” “我是一个军人，其实战友情，还真的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啊。想当年，我们班出去拉练，好不容易放松的时候，也是搞了一场夜谈会，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有着对未来的憧憬。跟邹崇国邹老将军讲的这些何其的相像啊。” 一位退伍军人的弹幕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直播间里的气氛愈发热烈、感动。 ........................................ 这一刻，直播间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而在遥远的另外一个时间点的时空当中，那场被后世铭记的秉烛夜谈会上，众人也在李嘉泽那对未来的描述下，讨论得热火朝天。 两个时空，在这一瞬间，仿佛跨越了漫长的岁月，奇迹般地交汇在了一起。 无论是战火纷飞的过去，还是和平安宁的现在，都洋溢起了快活的气氛。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某个直播间中，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 “那什么，其实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邹大年老同志，当年之所以跟李家老爷子分开了，是因为他们的队伍被打散了。” 此时，这个直播间中，网友们的讨论热情，都非常高涨，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要是普通的网友发的弹幕，可能瞬间就会被淹没在那无数的弹幕洪流当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但是，偏偏发了这条弹幕的人，是一个曾经给这个直播间打赏过的用户。这个人之前之所以打赏，纯粹就是因为被当年那些先辈们的事迹所感动，一时间情绪上头，就打赏了一笔不小的金额。 而众所周知，打赏过后，在直播间的账号等级就会相应提高，高到一定程度的账号发出的弹幕，也带着点不同于普通弹幕的特效。 而这个账号，因为打赏的数额还不低，所以他发的这条弹幕，带着一圈金色的边框，字体也更大一些，突兀地悬停在了滚动的弹幕流中，被直播间里无数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本来，前一刻，这个直播间的弹幕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热闹非凡。 可当看到了这条金边的弹幕后，整个直播间的弹幕，似乎都是一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 这微微的停滞之后，便是又迎来了一大波更加汹涌的弹幕。 “不是，你非要在这种大家都高兴的时候，说这种话吗？” “有病吧？气氛正好呢，你来这套？” “你这是找不自在吧？见不得别人好？” “这不是不盼人家好吗？乌鸦嘴！” ........................................ 无数的抨击弹幕，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个发金色弹幕的网友。 然而，在发泄完第一波的愤怒之后，很多刚刚还在义愤填膺的网友，却一个个地沉默下来了。 是啊…… 刚刚那位网友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邹崇国邹老将军在之前的讲述中，的确是曾经隐约地透露过，后来他父亲之所以跟李家老爷子分开，就是因为队伍被打散了。 这个被他们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被重新翻了出来，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而还不止这个直播间中，其他的一众直播间，也陆续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于是，各个直播间那原本热烈快活的气氛，都渐渐冷却了下来，弹幕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一种沉闷的、不安的氛围，开始在网络上蔓延。 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钟的集体沉默后，各个直播间中的网友，心态又似乎恢复了过来。 “大家别乱想了，什么跟什么啊？这又不是拍电视，哪有那么多套路，到了合家欢的情节了，就非要来个急转直下。” “对啊，大家想想啊，之前咱们几次针对李嘉泽老爷子的猜测，不都是猜测错了啊。这位爷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没错，之前我们猜李嘉泽老爷子组织起第一支队伍是用了教科书上人物的那种计谋，或者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果呢？人家是简单粗暴地用钱砸出来的！还有那个自己给自己立坟的事情，谁能想到？” “对对对，大家别乱想了，肯定是不会朝着那个不好的方向发展的。我相信李老团长！” “涉及到李家那位老祖宗的事情，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啊。咱们的脑回路跟不上他！” 弹幕又开始活跃起来，似乎无事发生一般。 第89章 金主！臭狗屎！ 但怎么可能无事发生。 实际上，虽然直播间的网友，都这么发着弹幕，努力地让气氛重新变得乐观，但是他们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他们是在说服别人，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 .................... 与此同时，水军工作室那边。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那水军工作室的老板已经是彻底的绝望了。 大势已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通过这个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民心早就一边倒地偏向到了李嘉泽这个“老不死”的这边。这样一来，所有事情的指向人物，他这次的大客户，张艺萌这位大明星，肯定是彻底要完犊子了。 而她完蛋，自己也绝对跑不了。 “而我也要完了。” 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也注意到了弹幕上关于“队伍被打散”的那些讨论。 ‘当年那个老家伙的队伍，最好是遭遇了灾难性的打击，最后被打散了。’ ........................................ 跟其他网友不一样，他心里所希望的，反而是另外一个最坏的方向。 毕竟，这个老家伙现在都死翘翘了，还给自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自然不希望对方当年能有什么好下场。最好是越惨越好，惨到全军覆没才好！ 他心中恶毒地诅咒着。 随即，他将目光也是转向了直播画面，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接下来，事情会不会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发展。 .................... .................... 而此时，千灵山墓地现场。 邹崇国邹老将军并不知道网络上的风云变幻，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用他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讲述着。 “经过了这次的秉烛夜谈会后，李老团长旗下的人马，有了更加坚定的信仰，他们要为后代子孙创造一个像他们团长描绘的那样的未来，他们的战斗力越来越强。” 此话一出，现场以及各个直播间的无数网友，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呼，我还以为要发生什么不测了呢。” “呸呸呸，别这么乌鸦嘴。我就说嘛，李老团长怎么可能会出事！” “太牛逼了，我能想到这些战士，在知晓了那个美好的未来后，究竟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战斗力了。他们不再是为别人打仗，而是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的美好未来打仗啊！” “这信仰的力量，太可怕了！” ........................................ 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语气悠悠，在他那仿佛带着魔力的话语讲述下，很多人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李老团长就带着这只队伍，不断的往北打。” 在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下，他们的眼前，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 那支由李老团长亲自带领的“平伐团”，士气高昂，战无不胜。他们的名声，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迅速传遍了周边的地界。 甚至到了后面，那支队伍的名声越来越响，响到了一种令人畏惧的程度。 “很多小军阀，一听到李老团长的平伐团要来了，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李老团长的平伐团还没有到，他们就直接派人送上降书，开城投降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老团长的队伍，继续滚雪球一般的增长。” ........................................ 听着这话，直播间的网友，不由得都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而那水军工作室的老板，脸色更是瞬间煞白，双眼瞪得像铜铃，脸上挂满了不敢置信之色。 他脑子嗡的一下，几乎要炸开。 要知道，在那之前，这位李家的那个死翘翘的老家伙，所带领的队伍，在人数上经过几轮滚雪球，就已经算是师级别的了！ 师级啊！那是什么概念？ 可是现在听这个邹崇国邹老将军所说的，那个队伍，还在滚雪球一般地增长！ ‘不会是……不会是军长了吧？’ 他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 ........................................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几乎要将他直接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军长级别的人物，他的坟墓，被自己的客户给推平了…… 这后果，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 .................... 此时，直播间中也彻底炸开了锅。 弹幕的数量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草草草，我没听错吧，还在滚雪球一般增长！” “师级编制还在滚雪球？我的天，这是什么概念啊！” “这是冲着军的级别去了啊！” “那啥，楼上的别开玩笑了，这军的编制也太吓人了啊！” “牛逼！除了牛逼，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 此时，邹崇国邹老将军自然没看直播间的那些弹幕，但是他讲述到这里，心情也同样激荡不已，就跟当年他第一次听自己父亲讲述这些的时候一模一样。 关于那位李老团长的故事，就跟有什么魔力一样，就算是用再朴实的言语去讲，讲述的时候，再平铺直叙，也能够将那种深入骨髓的传奇性，淋漓尽致地讲述出来。 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足够传奇了。 ........................................ 毕竟你回顾一下啊，最开始的时候，这位李老团长可是一个在乡里乡亲们的眼中，跟臭狗屎一样的存在，当初拉第一个班底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去响应，最后还是他花了大价钱才招募来的。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平伐了几年后，手下的人数却是超越了师级的编制，朝着军级的规模去了。 这是真正的从无到有，白手起家，比一般的电视剧还要具有传奇性。 而说到这里，当要讲述下面的事情的时候，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脸色却转而凝重了下来。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直播间里那无数亢奋的网友，心中都是咯噔一跳。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不安，再次翻涌了上来。 .................... .................... 而此时，张艺萌的半山别墅中。 “哒、哒、哒……”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 张艺萌一路快步来到了自己的二楼书房。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打了她那幕后金主那边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中，传来一阵阵等待接通的忙音。 第90章 骗了他们！ 而此时，各个直播间的网友，看到邹崇国邹老将军那脸上凝重的神色，都是心头咯噔一跳。 刚刚他们还因为李老团长带领的队伍那么牛逼，居然能够还没到一些小军阀面前呢，那些小军阀就主动投降了，而心情振奋，直呼牛逼呢。 可是现在这一幕，顿时就仿佛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从他们头顶直直地浇了下来，让他们从头凉到脚。 ........................................ 还是那宝妈的家里。 那宝妈听着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看着他神色的变化，心绪也是猛然提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将手机上的直播间画面切成了小窗模式，然后打开了搜索引擎。 她在疯狂地搜索，在那个时期的军级别的编制中，军长有没有一个叫做李嘉泽的人。 她不停地更换着关键词，“李嘉泽”、“平伐团”、“军长”、“平伐”…… 但是，注定是徒劳的。 她没有搜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历史的记载中，那个年代，根本没有一个姓李的军长，更没有什么平伐团。 这一刻，她整个人是颓然的。 她无力地放下了手机，眼神呆滞地坐在座位上。 毕竟，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军长这么大的组织领导，在历史上绝对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啊，可是她却什么都搜不到。 ‘这说明，李老团长带领的那个队伍，根本没有滚雪球，滚到军级别的编制啊……’ 这个结论，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 而此时，直播间的其他网友，显然也通过各种方式，想到了这些，或者也去搜索了。 顿时，他们就感觉自己的心绪，仿佛从云端，直直地落入了无底的深谷。 但是在他们的心底，还存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奢望。 ‘那位李老团长就是一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次肯定又是出乎我们的预料。对，没错，就是这样。历史上没记载，说不定就是他用了化名，或者故意隐藏了！’ 然而，他们没想过，当他们以为事情肯定是会出乎他们预料时，不出乎他们预料，本身也算是一种出乎预料。 ........................................ 只听那邹崇国邹老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沉重，缓缓响起： “正所谓树大招风，李老团长的平伐团，声势太大了，大到让周边的所有军阀都感到了恐惧。乃至于，他们放下了彼此的仇怨，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 “那一战，死伤惨重，队伍都被打散了好几次。而到了后面，更是已经到了绝境了，李老团长跟最后的五百多人，被数倍于他们的军阀部队，围困到了一处叫做‘绝风谷’的地方。” 现场以及各个直播间的众人，都呆愣愣地听着这话。 绝境。 这个词，已经说明了当年的那个结局了。 可是他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那位老团长不是能创造奇迹吗？他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那宝妈心中想道，而这也是此刻，无数网友心中共同的呐喊。 “实际上，队伍被打散，其实也算是老团长的计谋。”邹崇国邹老将军补充道，“毕竟那时候，那么多军阀联合绞杀，兵力是我们的十几倍，就算是李老团长指挥打仗上再厉害，也肯定打不过他们。所以，他就主动配合这种‘打散’，化整为零，并且给这些被打散的队伍，都留下了详细的、该怎么撤退和潜伏的策略。据我父亲说，他后来调查过，发现李老团长这种主动配合打散的计谋，也确实奏效了，因为那些被主动打散的队伍，实力最终保留了八成以上。还有一些人，活到了新东国建立，寿终正寝。” ........................................ 听到这里，众人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依然沉重。 “而这最后的这五百多人，确实是已经到了绝境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话，打破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 “不过，虽然到了这绝境，但是跟随李老团长的那些战士，却都没有害怕。因为在他们眼中，他们的团长几乎无所不能，是能够创造奇迹的。” 听到邹崇国邹老将军说到这，在场的以及各个直播间的网友，都下意识地支起了耳朵，一个个都无比期待地看着邹崇国邹老将军，等待着那个奇迹的出现。 ........................................ “而当时，李老团长面对着那一双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的眼睛，笑着说道，‘看来你们对我很有信心啊，我也对自己很有信心，哈哈，放心，你们团长我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邹崇国邹老将军学着当年的语气说道。 “李老团长当时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从这五百人里，成立一支突击连。但这支突击连，清一色的全部由十五六岁，甚至更小的战士组成。” “那些小战士虽然被选入了突击连，也知道这次他们执行的是最艰巨、最危险的突击任务，可以说九死一生，但是没有一个害怕，也没有一个退缩。” “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团长，在他们心中，他们团长就是无所不能的，他们团长，从来没有骗过他们。” 说到这里，邹崇国邹老将军停顿了几秒，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变得一片漠然。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板的语调，缓缓说道： “但是这次，李老团长……” “骗了他们。” 第91章 最后的最后！严惩！ 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墓园，也传到了无数网友的耳中。 “那并不是什么突击连。” ........................................ 一句话，让现场的记者和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愣住了。 不是突击连？那是什么？ 邹崇国没有卖关子，他继续说道：“之所以让那些小战士组成突击连，是因为老团长了解他们，知道如果提出掩护他们离开的话，这些小战士肯定不会离开。” “于是，就假称让他们组成突击连。实际上是掩护他们离开。最终我父亲跟全体120名突击连的小战士，全部安然离开，然后就此也跟老团长再也没有见过面。” ........................................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沉默。 那些之前还在交头接耳的记者，此刻都闭上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动容。 原来是这样...... 一个善意的，用生命铸就的谎言。 一个为了让年轻生命得以延续，而选择将自己置于死地的骗局。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明白了为什么邹大年，为什么那些幸存下来的老兵，会对这位李老团长如此念念不忘。 ........................................ 那家水军工作室的老板，听着这一切。当他听到“骗”这个字时，下意识地，准备抓住这个点大做文章。可当他听完整段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过，他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还没确定，还没百分百确定，这位李老团长就是真的团长呢！？’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但这丝希望，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渺茫。 ........................................ 就在这时，邹崇国手中的电话再次传来了声音，是来自东国首都帝都的周老总。 “已经查到了，确实是平伐时期的团长。”周老总的声音很沉稳，他看了一眼身旁中山装秘书刚刚递过来的新资料，通过电话对邹崇国说道。 不过，周老总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这份紧急调取出来的资料，虽然能够清晰地证明李嘉泽老爷子在那个烽火连天的时期，确实担任过团长一职，档案确凿无误。但是却无法说明对方是不是那位元帅。这让事情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 “好。” 邹崇国沉声应了一句。这个“好”字，蕴含了太多的情绪。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现场那一众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对他们招了招手。 记者们愣了一下立刻会意，将所有的镜头和话筒都对准了这位老人。他们知道，接下来将是今天这场风波最核心的宣言。 邹崇国挺直了本就如标枪般笔直的腰杆，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看着东国的所有人。 他一字一句，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可以说，就像李老团长把最后生存的机会，让给了那时的那些小战士一样，像李老团长这些老前辈，抛头颅洒热血，为我们换来了今天的和平安宁，他们是我们所有后辈的英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原本肃穆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可是......” 仅仅一个转折词，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怒火。 “可是我没想到，李老团长这位老先辈死了都不得安宁。坟墓被人推平了！” “而推平他那坟墓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大明星！” “这是我万万不能接受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将军的胸膛剧烈起伏，那份出离的愤怒，透过镜头，狠狠地冲击着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的心脏。 ........................................ 一瞬间，各大直播间的弹幕，都彻底爆炸了。 无数网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一些刚刚进入直播间，还不太了解前因后果的网友，也在热心网友的飞速“科普”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 “我操！原来是这样！一个善意的谎言，救了一百多个年轻的战士！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真正的英雄啊！” “我实在是没想到这位已故的老人家，会有那样一段过去，可是这么一个为我们抛头颅洒热血的老前辈，死后还不得安宁，坟墓被人平了。必须严惩啊！” “听着老将军最后讲述那李老团长骗了最后的那批小战士们的事迹，也不知为什么，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而在知道了那位老团长死后遭遇了什么后，我就出离了愤怒了，必须要严惩，不严惩的话，不足以平民心啊！” “没错，必须严惩啊！张艺萌滚出来！” “那些小战士最后活下来，就是因为李老团长等人的牺牲，而那个傻逼张艺萌父母长辈，能够从那个战争年代活下来，也是有人替他们牺牲了啊，也就是说没有了先辈们的牺牲，就没有这个张艺萌这个大明星，安稳地当大明星的好日子啊，她居然还让人推平了人家李老团长的坟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了，这是忘本！是背叛！是对所有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英雄的侮辱！” “必须严惩，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不能让英雄含恨九泉啊！” “封杀！必须彻底封杀！这种人没资格当公众人物！” ...... 第92章 带走 与此同时，在那栋豪华别墅中，张艺萌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那个熟悉无比、过去总能带给她无限安全感的号码，此刻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又颤抖着手点开了直播间，屏幕上那铺天盖地、要求“严惩”她的弹幕让他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致，没有一丝血色。 ‘没事，没事的……’ ‘又不是我亲自去推平那坟墓的，我根本不知道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一刻，她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喃喃自语，用这种催眠般的方式来安慰自己，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没错。’ 随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出书房，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化妆间。 她要自救！ 她拿起桌上的化妆品，打算给自己化一个憔悴、惨淡、受尽委屈的妆容。她要塑造一个被蒙蔽、被手下人坑害的无辜受害者形象。 毕竟，纵观整个事情，她只是让自己的经纪人去处理修建别墅的事，后续的所有麻烦，包括推平坟墓、请水军带节奏，都是经纪人和那个姓朱的包工头干的。 她完全可以一推三六五，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也是受害者，她的名气因此一落千丈，事业遭受重创，难道这还不够惨吗？ 然而，此刻她的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粉底液拿不稳，口红也拿不稳，几次尝试，都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滑稽而狼狈的痕迹，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丑陋的小丑，而不是一个惹人怜惜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声音整齐划一，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只一眼，她的魂都快吓飞了。只见几辆涂着军绿色和蓝白色涂装的车停在了院子里，一群身穿制服的军警双方的人员正迅速包围了她的别墅。 顿时，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完了。” 这两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最后关头，她鬼使神差的拿起电话，又拨了一遍那个号码，依然是无人接听。 她脸色更白了。 最后的最后，她像是司马当活马医一般，用尽全身力气，飞快地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包含着求救的短信。做完这一切后，她果断地删除了所有通话记录和那条短信，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狠狠地朝着手机砸了下去！ 啪！ 屏幕瞬间碎裂，整个手机彻底报废。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所在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道声音响起，几名军警人员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久后，张艺萌失魂落魄地被带出了别墅。 刚刚踏出别墅大门的刹那，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只见不远处的警戒线外，几名头发花白的老兵正死死地盯着她。他们的身形已经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但那目光，却像是荒野里的饿狼，充满了择人而噬的凶狠与仇恨。 这几位，正是之前来这边，让她给老首长陪葬的老兵。 幸好，邹崇国老将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不想让这些同样是英雄的老兵们晚节不保、沾上污点，所以提前紧急打了电话，让军警双方务必拦住他们，这才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悲剧。 可即便如此，那几道目光也足以让张艺萌魂飞魄散。 “带我走，快带我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几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但她就是被看得浑身发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她尖叫着，催促着身边的警员。 随后，张艺萌被迅速押上警车，呼啸而去。 不久后， 此时，张艺萌所在的警车已经快要行驶到市警察局了。 这一刻，她双目无神呆呆的看着前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忽然—— 吱——！ 警车突然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让她的头猛地撞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她还没等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直接横着别停了她们的警车。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径直朝着警车走来。 而全程警车上的警员都对此熟视无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张艺萌似乎明白了什么，绝望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丝狂喜，这一刻她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车窗被摇下，那个男人将手机递了过来，语气恭敬。 “张小姐，接吧，老板的电话。” 张艺萌颤抖着手，接过了那部手机。 手机刚一贴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一道沉稳而充满磁性的男声，那声音带着一丝刚开完会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刚刚在开会，放心吧，只是一个团长，没多大事儿。” “听着，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把问题都推给你那经纪人，还有那个什么朱老板，反正能推的全部推掉。” “你记住，你就是一个不知情者，也算是受害者。” 这些话，张艺萌自己之前也想过，但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分量却截然不同。这不再是自我安慰，而是足以扭转乾坤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亲爱的。”张艺萌喜极而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她现在才明白，不是她的金主抛弃了她，而是对方在忙，在开会。而在对方的眼中，这场足以毁掉她的风波，只不过是“没多大事儿”。 “好了，事情很快会告一段落的，等你出来，我为你接风洗尘。” “这次让你受委屈的人，我也会给你讨回来的。” 电话那头的人一锤定音。 随后，电话被挂断。 那一刻，张艺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车窗外的天，仿佛一下子变蓝了；之前感觉污浊不堪的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她浑身都变得无比轻松。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相应的消息，被官方渠道公布到了网络上：着名艺人张艺萌因涉嫌侮辱英烈、破坏烈士墓地等违法行为，已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第93章 尘埃落定？ 官方的雷霆手段，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迅速和彻底。 随着张艺萌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公布，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极短的时间内撒向了所有相关人员。 仅仅一夜之间，网络上再次被一连串的官方通告刷屏。 “【官方通报：水城市警方成功打掉一网络水军团伙，主犯王某某等人已被刑事拘留】” “【官方通报：临县建设局发布公告，责令千灵山违规别墅项目立即停工，开发商朱某已被控制】” “【官方通报：临县李家镇原镇长，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一条条通告，宛如一记记重拳，精准地砸在了每一个作恶者的脸上。 从最初推平坟墓的开发商，到颠倒黑白的网络水军，再到为虎作伥的地方官员，一个都没跑掉。 整个网络，彻底陷入了一场狂欢。 无数之前因为被蒙蔽、被带节奏而感到憋屈和愤怒的网友，此刻终于扬眉吐气。 “卧槽！爽！太爽了！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从上到下，一锅端！这就是东国速度！这就是铁拳的力量！”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这句话今天我信了！” “哈哈哈，让那些资本看看，在国家机器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还想操控舆论？天真！” “哭死，总算给李老爷子，给那些老英雄们一个交代了！他们可以安息了！” 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热搜榜前十几乎全被相关词条占据。什么“张艺萌被带走”、“水军头子落网”、“黑心开发商的下场”……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无数网友在这场名为“正义”的盛宴中奔走相告，欢呼雀跃，仿佛在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在他们看来，这场由一个女明星的傲慢引发的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资本的力量在国家的铁拳之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是他们心中最完美的结局。 ........................................ 与网络上的喧嚣和狂热不同，李家，此刻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宁静。 此时已经回来的李家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大爷爷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祠堂中央，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 他对着李嘉泽的灵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烁。 “爹，您看到了吗？” “坏人……都被抓了，一个都没跑掉。” “国家没有忘记您，人民没有忘记您啊……” 老人的声音哽咽，肩膀不住地耸动。 祠堂里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眼圈也都红了。 从祖坟被推平，到在网上被围攻辱骂，再到求助无门，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绝望和无助。 他们一度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他们这些普通人说理的地方。 可结果，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静雯，这次多亏你了。”李强的父亲，李静雯的一位叔公，转头看向她，满脸感慨，“要不是你当初把事情发到网上，咱们家的冤屈，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洗清。” “是啊是啊，还是静雯有出息，懂得多。” “咱们老李家，总算是出了个顶梁柱！” 一时间，长辈们的夸赞声此起彼伏。 李静雯坐在椅子上，看着家人们脸上久违的笑容，听着他们朴实的夸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我的功劳。是那些不认识的好心网友，是那位姚记者学长，是刘爷爷，他们是邹老将军，是国家……是他们帮了我们。”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很清楚，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在那滔天的资本舆论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对对对，得谢谢那些好心人。”大爷爷抹了抹眼泪，连连点头，“等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家得摆几桌，好好谢谢乡亲们，也得想办法联系上那位记者，得当面感谢人家。” “好了，都过去了。”李静雯的父亲拍了拍手，脸上带着笑意，“现在坏人都抓起来了，咱们家的生活，也该回到正轨了。都别愁眉苦脸的了，这是大好事！” 是啊，都过去了。 李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规划着未来的生活。 有人说要抓紧把地里的活干完，有人说该回城里上班了，有人说要给孩子准备开学的学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都朴素地相信，既然官方已经通报，坏人已经被绳之以法，那这件事就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李家，终于可以回归平静的生活了。 ........................................ 千里之外，东国的心脏，帝都。 一间安保级别极高的办公室里，气氛肃穆。 周老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秘书紧急送来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印着“绝密”二字，下面是一行标题——【关于“平伐时期”李嘉泽及其所属部队的初步调查报告】。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报告的内容，与邹崇国在电话里汇报的，以及在墓地现场讲述的，基本吻合。 档案确凿地证明，李嘉泽，确实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平伐年代，担任过一支部队的团长，并且立下过赫赫战功。 从这一点上看，为他恢复英雄名誉，是理所应当，无可指摘。 但是…… 周老总的目光，落在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上面清晰地写着：【经查证，该部队在“绝风谷”一役后，编制被打散，大部分人员牺牲或失散。团长李嘉泽，也在该次战役后下落不明，被记为“失踪”。后续档案，再无此人记录。】 周老总放下档案，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陷入了沉思。 ‘只是一个团长吗？’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一个团长，哪怕是功勋卓着的团长，能让刘昌东那样的悍将，在时隔几十年、甚至患上老年痴呆后，依旧奉为“首长”？ 如果只是一个团长，能让那十几位个个来历不凡的老兵，为了他死后的尊严，不惜闹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 还有刘昌东在墓前吼出的那一声“元帅”。 虽然可能解释为“老人家神志不清”，但周老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刘昌东眼中闪过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不像是胡言乱语。 更何况，根据他掌握的只言片语，那位传说中的神秘元帅，其履历中，似乎也有一段在“平伐时期”的经历。 ‘疑点太多了。’ 周老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接通，他沉声说道。 “启动最高权限，给我查。” “从‘平伐时期’这条线，继续深挖。我要知道关于李嘉泽的一切，尤其是‘绝风谷’之战后，他的所有踪迹。” “另外……” “这件事，列为最高优先级，秘密进行。” 他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有力的声音：“是，首长！” 挂断电话，周老总再次拿起那份档案，目光深邃。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李嘉泽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加惊人。 ........................................ 事情一天两天过去。 似乎到此为止了。 可就在全网都以为风波已经平息，就在李家人以为可以回归安宁，就在官方的调查机器开始向更深处运转的时候。 一只看不见的手，已经悄然拨动了命运的轮盘。 一场真正的，足以将李家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94章 风平浪静下的暗流 当整个东国网络都沉浸在“正义降临”的狂欢之中，当李家人朴实地认为苦难已经结束时，没有人知道。 千里之外的帝都，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的顶层包厢内，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潢，目之所及，皆是沉淀着时间和金钱的低调。紫檀木的家具散发着幽微的香气，墙上挂着一幅看似写意的山水画，落款却是近代某位早已封笔的大师真迹。空气中弥漫着古巴雪茄醇厚的香气，与顶级单一麦芽威士忌的泥煤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权力顶端的味道。 一个身着剪裁合体的手工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他便是陈世杰，在某些需要仰望他的圈子里，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为，陈先生，这人便是张艺萌的幕后金主。 他刚刚挂断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张艺萌从水城市局的看守所里，通过特殊渠道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早已没了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模样，哭得梨花带雨，颠三倒四地说着自己有多害怕，多无助，看守所的被子有多潮湿，饭菜有多难吃，生怕自己这次真的完了，会留下案底，再也回不到娱乐圈。 而陈世杰从头到尾都只是用一种温和又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安抚着她，仿佛在听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撒娇。 “好了，好了，宝贝，别哭了，多大点事。” “乖，听话。就当是去体验生活了，回头还能给你写个剧本，就叫《我的看守所生涯》，保准拿奖。”他甚至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保证，很快你就能出来。出来后带你去马尔代夫，包个岛给你散散心。” “放心，天塌不下来。有我呢。” 电话挂断。 包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世杰脸上那副温柔安抚的表情，几乎是在屏幕暗下去的一秒之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堪比川剧变脸的绝活，从春风拂面到凛冬已至，无缝切换，快到让人心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的冷漠，以及一丝兴致被打扰的明显不悦。 他拿起桌上的水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目光投向了身旁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的新闻。 新闻标题刺眼得很。 “【多行不义必自毙！女星张艺萌已被正式带走调查！】”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一片狂欢的海洋，无数廉价的正义感在屏幕上狂欢。 “哈哈哈！大快人心！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感谢国家铁拳！让这些无法无天的资本看看，谁才是老大！” “英雄不容玷污！为那些老兵爷爷们点赞！” 陈世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弧度。 ‘国家铁拳？英雄？一群被几句口号就煽动得热血上头的蠢货。’ 在他看来，整件事滑稽得可笑。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一群靠着卖惨博同情、连路都快走不稳的老兵，居然真的能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还让他养的宠物受了委屈。 真是……不知死活。 他抿了一口酒，舌尖感受着那辛辣而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里，规则只有两种：权力和金钱。 所谓的舆论，所谓的民意，不过是随时可以被塑造和引导的玩具。所谓的正义，更是只配由胜利者来书写。 他随手划过几条评论，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文字，就像在看一群蚂蚁为了一块面包屑而奔忙，只觉得无聊又吵闹。 那群老兵或许在几十年前的战场上是英雄，但现在，在这个时代，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只是活在过去、跟不上时代的、可怜又可悲的遗物罢了。 至于那个什么李嘉泽……一个连名字都未曾在帝都圈子里听说过的“团长”，也配让他陈世杰感到麻烦？ 简直是笑话。 他拿起另一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恭敬、干练的声音，背景里没有任何杂音，显示出对方极高的专业素养。 陈世杰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吩咐司机去楼下买包烟一样随意。 “水城那边的事，听说了？” “是，先生，我正要向您汇报，我们已经……” “不必了。”陈世杰打断了他，“听我说。” “是。” 陈世杰靠在沙发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仿佛在为接下来的事情定下一个轻松的节拍。 “第一，把人给我捞出来。那个叫刘玥玥的经纪人，让她把所有事都扛下来。给她家人一笔足够让他们闭嘴并且感恩戴德的钱，再安排个好律师，保证她不会在里面待太久。” “是，先生。已经安排人接触了，刘玥玥很识趣。” “第二，张艺萌那边，安排一场记者会。让她准备好眼泪，找最好的化妆师，务必画一个能让所有男人都心碎的妆。让她哭，哭得越惨越好，越委屈越好，懂吗？文案让她背熟，我要让她变成一个被蒙蔽的、纯洁无瑕的受害者。” “明白，先生。公关团队已经准备了三套应急方案，随时可以启动。” “很好。”陈世杰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对方的效率。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 “对了，那个李家，还有那群碍事的老兵，查清楚他们的底细。我不想再在任何新闻里，看到他们的名字。” 这句话的潜台词，电话那头的人心领神会，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此刻恭敬点头的样子。 “是，先生，我立刻去办。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陈世杰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一场对错的博弈，甚至算不上一场真正的战斗。 这仅仅是，拂去衣袖上一粒碍眼的灰尘。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帝都璀璨的夜景。 在他脚下，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无数人正在为所谓的“正义”而欢呼，以为风波已经过去。他们朴素地相信着，坏人会得到惩罚，英雄会得到昭雪。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决定他们喜怒哀乐的真正力量，此刻正在云端，用一种近乎蔑视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风平浪静？ 不。 这只是下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片刻的宁静罢了。 第95章 【案情通报】 陈世杰的能量，远比网络上那些狂欢的普通人所能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就在全网都还沉浸在“正义降临、恶人伏法”的喜悦中，仅仅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一早，水城市官方发布的一则新的通报，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兴高采烈的网友头上。 通报很短，措辞却极为严谨，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案情通报】关于艺人张某某涉嫌侮辱英烈一案，经我市联合调查组连夜审查，现已查明：该事件主要系其经纪人刘某某在负责别墅项目沟通时，为图省事，擅自授意施工方推平坟墓，并在此后恶意引导舆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艺人张某某对此事细节并不知情，属于用人不察，已被严肃批评教育。目前，主要责任人刘某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这则通报一出，整个东国互联网，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前一天还在山呼海啸般庆祝“正义胜利”的网友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反复阅读着那段冰冷的文字，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知情？” “用人不察？” “严肃批评教育？” 这算什么？ 昨天那铺天盖地的阵仗，又是抓开发商，又是抓水军，又是免职镇长，最后连张艺萌本人都被军警双方联合带走，搞得惊天动地。 结果呢？ 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不知情”和“批评教育”？ 这他妈是把全国人民当猴耍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网络舆论彻底炸锅了。 “我草！我草！我草！我没看错吧？张艺萌给放了？就这么给放了？” “‘不知情’？她别墅修在哪她自己不知道？她家门口杵着个坟她不知道？这理由骗鬼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搞了半天，抓的都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人家后台硬着呢！轻轻一句‘批评教育’就完事了！” “呵呵，资本的力量，恐怖如斯！昨天我们还嘲笑资本在国家铁拳下不堪一击，今天这记耳光打得真响啊！” “太恶心了！我昨天还为官方的雷霆手段感动得热泪盈眶，今天就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傻逼！” “大家冷静一点，通报不是写了吗，是经纪人干的，她也是受害者啊，被手下人坑了。” “楼上的脑残粉滚出去！你家主子是三岁小孩吗？手下人干这么大事她能不知道？这洗地方式也太低级了吧！” 愤怒、荒谬、失望、憋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席卷全网的风暴。无数网友涌入水城市官方账号的评论区，疯狂地质问、谩骂，要求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官方账号始终保持着沉默，仿佛一座冰冷的石雕。 就在网络舆论最沸腾的时候，一张照片的流出，更是火上浇油。 照片中，张艺萌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从水城市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她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表情，但那被众星捧月般保护起来的姿态，哪里有半点“被批评教育”后的狼狈？ 而她的经纪人刘玥玥，则在稍晚些时候，通过律师发布了一封“认罪书”。 信中，刘玥玥声泪俱下地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声称自己是为了让艺人省心，才擅作主张，并对给张艺萌和公众造成的巨大伤害表示万分忏悔。 一出完美的“丢车保帅”，演得天衣无缝。 …… 临县，银河村，李家祠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前一天还洋溢着劫后余生喜悦的李家人，此刻一个个都沉默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静雯的手机，就放在祠堂中央的八仙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正是那则刺眼的官方通报，和张艺萌被保镖护送离开的照片。 “这……这咋回事啊？”一位叔公辈的老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那女明星……就这么放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朴实的不解。在他几十年的认知里，犯了法，就该被抓，就该坐牢。怎么到了这个大明星这里，规矩就变了？ 没人能回答他。 李强、李建军这些人，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想骂，却又不知道该骂谁。 骂张艺萌？骂资本？还是骂…… 他们不敢再往下想。 “静雯，这……这是不是弄错了？”大爷爷颤巍巍地走到李静雯身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最后一丝侥幸。 李静雯抬起头，看着家人那一双双充满不解和期盼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们，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弄错了？ 不，没有弄错。 她比祠堂里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错误，这是现实。 从她的账号被封，从对方能轻易颠倒黑白开始，她就隐约预感到了。她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明星，而是一个她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般的势力。 只是她没想到，这股力量，竟然真的能大到这种地步。 大到，连官方通报，都可以朝令夕改。 大到，能将一桩全国瞩目的案件，以如此荒诞可笑的方式，强行画上一个句号。 -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可以随意拿捏的笑话。’ 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她的脊椎，一点点爬上头顶。 就在这时，李静雯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热搜推送，弹了出来。 “【张艺萌工作室发布公告：将于今日下午三点，召开紧急记者会，就近期事件向公众做出说明。】” 记者会？ 李静雯看着这行字，心头的不安和寒意，愈发浓烈。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对方，不会就此罢休。 这场记者会，绝对不是简单的道歉。 它将是射向李家的，一支更毒、更狠的箭。 第96章 无罪的“受害者” 下午三点，水城国际大酒店。 宴会厅内，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闪光灯像是密集的星辰，将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无数直播设备的红色指示灯闪烁着，代表着其后数以亿计的目光，正聚焦于此。 整个东国，都在等待着这场风暴中心的女人，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时间一到，会场侧门打开。 在万众瞩目之下，张艺萌在一左一右两位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全场瞬间骚动，快门声响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场急促的冰雹。 只一眼，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在红毯上顾盼生辉、在镜头前永远精致优雅的大明星吗？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仿佛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弱花朵，随时都可能倒下。 这副模样，正是陈世杰口中那个“能让所有人都心碎的妆”。 她走到发言台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记者，深深地、长长地鞠了一躬。 长达十秒的鞠躬，没有一句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这状态……也太惨了吧？感觉像是天塌下来一样。” “这是素颜吗？我的天，跟平时判若两人啊，看来这两天受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别的不说，这个出场，这个鞠躬，态度是拉满了。” 在一片闪光灯中，张艺萌缓缓直起身，扶着话筒，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首先……我想对所有关注这件事的公众，对因为我的事情而占用了大量公共资源的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她话音未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我更要向李嘉泽老英雄的在天之灵，向他的家人，致以我最沉痛、最真诚的歉意。” 她再次对着镜头方向，深深鞠躬。 “对不起！”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真情实感。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一上来就是道歉，道歉，再道歉。这种放低到尘埃里的姿态，瞬间就让不少原本抱着审判心态的网友，态度软化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能这么诚恳地道歉，比那些出了事就装死的明星强多了。” “呜呜呜，萌萌不哭，我们相信你！” “楼上的脑残粉滚！她还没说重点呢！” 做足了前戏，张艺萌终于进入了正题。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开口，开始讲述一个被精心编织过的“真相”。 “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时刻。我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骂。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承认，我有错。我最大的错，就是太过于相信我身边的人，太过于相信我合作了十年、情同姐妹的经纪人——刘玥玥！”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是她，全权负责别墅的修建事宜。是她，为了省事，向我隐瞒了地块上存在坟墓的事实。更是她，在事情发生后，为了推卸责任，买水军，带节奏，试图颠倒黑白，将我，将所有人都拖进泥潭！” “我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说到这里，情绪彻底崩溃，趴在发言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泣不成声。 “我从小是听着英雄故事长大的，我的外公，也是一名参加过战争的老兵！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侮辱英雄的事情啊！” “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我恨她，我更恨我自己的愚蠢和轻信！”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堪称影后级别的表演。 一个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被舆论冤枉、内心崇敬英雄却无辜背上骂名的、纯洁无瑕的白莲花形象，跃然于屏幕之上。 舆论，在这一刻，开始真正意义上地转向了。 “操！原来真是经纪人干的！这个刘玥玥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我就说，萌萌不可能干这种事，她之前还给老兵基金会捐过款呢！” “心疼死了，自己被坑成这样，还要出来替别人道歉，太善良了。” “细思极恐啊，身边最信任的人，结果是个这么恶毒的白眼狼。” 当然，也有无数清醒的网友在愤怒地敲击着键盘。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演，你接着演！” “外公是老兵？哪年的兵？番号多少？敢不敢说出来让大家查查？” “经典套路：我没错，都是身边人的错。我好惨，我是受害者。恶不恶心！” 然而，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海量的同情和支持声所淹没。在精心策划的公关话术和张艺萌无懈可可击的表演面前，大部分普通人的感性，压倒了理性。 …… 银河村，李家祠堂。 李静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合着恶心、愤怒和冰冷的情绪，直冲天灵盖。 她见过无耻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摇身一变，自己反倒成了最委屈、最无辜的那个？ 还外公是老兵？ 她怎么敢的啊！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叔公辈的一个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屏幕破口大骂，“她这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啊！她怎么敢这么骗人！” 李强、李建军等人也是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想冲进屏幕里，把那个女人虚伪的面具狠狠撕下来，让全世界看看她丑陋的嘴脸。 可是，他们做不到。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罪魁祸首在全国人民面前表演，博取同情，将他们李家，将死去的祖爷爷，再一次当成了她洗白自己的垫脚石。 一股比之前被全网围攻时，更加深刻的无力感和绝望，笼罩在所有李家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记者会进入了尾声。 主持人正准备宣布会议结束，张艺萌却突然再次拿起了话筒，仿佛是做出了一个临时的、发自内心的决定。 她的眼睛依旧红肿，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多了一丝坚定。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对李老英雄家人造成的伤害。” “在此，我郑重宣布。对于李家人之前的……一些过激言论，我表示充分的理解，并且，我个人将放弃追究任何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的天！她居然不追究了？李家之前可是把她骂惨了啊！” “太……太大度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偶像啊！以德报怨！” “不仅如此，”张艺萌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也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决定，将对李家进行补偿。” “我将动用我个人的一切资源，帮助李家改善生活，帮助他们的子弟找到更好的未来。我希望，这能让李老英雄的在天之灵，得到一丝慰藉。” 说完，她再次深深鞠躬。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 直播间里，“萌萌好善良”、“路转粉了”的弹幕铺天盖地。 然而，在李家祠堂里，李静雯看着屏幕上那个姿态圣洁、仿佛降下恩惠的女人，却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补偿？’ 不！ 这不是补偿！ 她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这是一颗用糖衣包裹的，最致命的毒药！ 风暴，根本没有过去。 一场更阴险、更恶毒的算计，才刚刚开始！ 第97章 魔幻现实 张艺萌那场影后级别的记者会，如同一颗精心计算过的深水炸弹，在东国本就波涛汹涌的舆论海洋中，引爆了更复杂、更浑浊的暗流。 诚然，仍有大量清醒的网友在各大平台愤怒地戳穿她的谎言，但他们激昂的文字，很快就被另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狂热的声浪所淹没。 这股声浪，来自张艺萌那数以千万计的粉丝军团。 在陈世杰团队的暗中组织与授意下，一场声势浩大的“为偶像正名”运动，在记者会结束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内，便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网络。 最先发难的，是张艺萌粉丝后援会的官方账号。 他们发布了一篇长达数千字的长文，标题骇人听闻——《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文章的逻辑刁钻而恶毒，它完全避开了“推平坟墓”这一核心事实，而是将整个事件重新定义为一场“无良村民对善良艺人的网络勒索”。 “我们家萌萌有什么错？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坟墓的事情！她是受害者！” “官方通报已经说得很清楚，一切都是经纪人刘玥玥的个人行为，萌萌也是被蒙蔽的！” “可结果呢？就因为她是明星，她就必须承受这一切吗？她被全网辱骂，事业停摆，精神遭受重创，这些损失谁来弥补？” “最可笑的是，她以德报怨，不但放弃追究，还要补偿对方。可那个李家呢？他们除了在网上卖惨，还干了什么？他们就是一群躲在‘英雄后人’这块遮羞布下的网络蛀虫！” 这篇文章，如同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无数粉丝、水军、以及被煽动的路人，开始疯狂转发，并创造了几个极具煽动性的新话题：#张艺萌也是受害者#、#警惕网络敲诈新形式#、#我们欠张艺萌一个道歉#。 一时间，网络上风向大变。 原本那些质疑张艺萌的声音，被铺天盖地打上了“网络喷子”、“无脑黑”的标签。而那些之前痛骂张艺萌的网友，此刻反而成了“网络暴力的施暴者”。 这种颠倒黑白的魔幻景象，让无数尚存正义感的网友感到出离的愤怒。 “我操了！这世界是不是疯了？加害者转眼就变受害者了？” “这帮脑残粉是不是没有脑子？官方通报你也信？那是资本的力量！你们的正主把全国人民当猴耍，你们还在这给她洗地？” “什么叫‘警惕网络敲诈’？人家祖坟都被刨了，维权就叫敲诈？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强盗逻辑！” “醒醒吧！你们被当枪使了！这是资本在操控舆论，试图混淆视听！” 然而，这些理性的声音，在饭圈那套非黑即白的狂热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粉丝们的回应简单而粗暴： “你算什么东西？有我们家萌萌的律师团懂法吗？” “又来一个酸鸡，看我们家萌萌复出就眼红了是吧？” “我家萌萌已经够惨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 银河村，李家祠堂。 李静雯呆呆地刷着手机，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她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祖爷爷的坟被平了，她们一家人维权，现在，她们反倒成了“网络敲诈”的罪人？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静雯，别看了，跟这帮人生气不值得。”李静雯国企上班的堂哥李建军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脸色同样铁青。 “这帮人……简直是畜生！”李静雯的叔叔李强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眼睛通红。 李家大爷爷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言不发，祠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想不通，这个世界怎么了？ 就在这时，李静雯的另一个堂哥李建浩，一个平日里就喜欢刷短视频、有点爱出风头的年轻人，突然指着手机惊叫起来。 “我靠！你们快看！这帮人疯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认证为“张艺萌全球粉丝后援会法律顾问”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最新的动态。 动态内容，让所有李家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份律师函的草稿，以及一份“民事诉讼众筹”的倡议书。 倡议书里赫然写着： “因李静雯等人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实言论，对我方艺人张艺萌女士的名誉及商业价值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经初步估算，直接与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亿元。现号召全体粉丝联合起来，众筹诉讼费用，正式起诉李静雯，要求其公开道歉，并赔偿全部经济损失！” 五亿元！ 当这三个字映入眼帘时，李家所有人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不是没见过钱的乡巴佬，但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他们……他们要告我们？还要我们赔……五个亿？”李静雯的母亲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疯了！这帮人彻底疯了！”李建浩失声喊道，脸上满是惊恐。 李静雯更是如坠冰窟，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头到脚，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终于明白了。 对方不仅仅是要颠倒黑白，更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们全家往死里逼！ 而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那份众筹倡议书下面，短短几分钟，支持人数就已经破万，金额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评论区里，一片狂热的叫嚣。 “支持！告死这帮网络老赖！” “五亿！必须让他们赔！让他们知道造谣的代价！” “我已经捐了500，不够我再捐！为了萌萌，拼了！” 就在李家人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时，一条新的推送，如同一记最沉重的铁锤，彻底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东国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之一——【飞天律师事务所】，其官方微博转发了粉丝后援会的众筹倡议，并配文： “我所已接受张艺萌女士粉丝委员会的委托，将就李静雯女士涉嫌名誉侵权一案，提供全程法律支持。法律是维护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相信，法庭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 【飞天律师事务所】，那是只在电视和新闻里才会听到的名字，是专门为顶级富豪和跨国公司打官司的“必胜客”。 当这尊庞然大物下场的那一刻，李静雯知道。 这场所谓的“诉讼”，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闹剧了。 这是一场由资本精心策划的、必欲置人于死地的，合法谋杀。 第98章 黑白的颠倒 第九十八章 黑白的颠倒 律师事务所的下场，如同一枚核弹，在早已混乱不堪的舆论场里，引爆了终极的冲击波。 如果说之前粉丝的叫嚣和众筹，在许多人看来还只是一场“饭圈”内部的狂欢闹剧，那么，当律所那烫金的招牌被亮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事情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粉丝的胡闹，而是一场由国内最顶尖的法律力量背书的、严肃的法律诉讼。 “卧槽！都下场了？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律所啊，打官司就没输过！这下那个李静雯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我就说这里面有事吧，要是李家真的占理，这种级别的律所怎么可能接这种案子？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楼上的逻辑鬼才，律所是收钱办事的，管你占不占理？谁给的钱多就帮谁呗！” “话不能这么说，也是要脸的。他们敢接，就说明在法律层面上，他们有必胜的把握！这说明李家那边肯定有不占理的地方！” 网络上，新一轮的争论再次爆发。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即便那些坚持正义的网友如何愤怒地辩驳，他们的声音也显得底气不足了。 因为对方搬出了“法律”。 在普通人朴素的认知里，“法律”是神圣而公正的。律所的介入，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权威”，一种“专业”。这让许多原本支持李家的中间派网友，开始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难道……李家真的有什么问题？’ ‘会不会真的是为了讹钱，把事情闹大了？’ ‘既然要打官司了，那还是等法院判决吧。’ 陈世杰团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不需要所有人都相信张艺萌是无辜的，他们只需要让“真相”变得模糊，让“水”变得浑浊。只要大部分人不再一边倒地支持李家，只要公众的同情心和注意力被消磨殆尽，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这场索赔五亿的天价官司，更是这盘棋里，最阴毒的一步。 他们根本不指望能赢五亿，他们要的，是“过程”。 一场旷日持久的诉讼，足以将一个普通家庭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间、精力、金钱的消耗，以及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足以将人活活逼疯。 这，就是资本的阳谋。用最“合法”的手段，行最龌龊之事。 …… 接下来几天，李家的处境，急转直下。 一张盖着水城市法院公章的传票，被送到了银河村，送到了李静雯的手中。那冰冷的纸张，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苍蝇般挥之不去的各路媒体记者。 他们将李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恨不得直接怼到李家人的脸上。 “李静雯女士，请问你对五亿索赔有何看法？你是否认为自己存在造谣行为？” “请问你们当初在网络维权，是否真的像对方所说，是为了索要高额赔偿？” “有传言说你们李家在当地横行乡里，这次是踢到了铁板，请问属实吗？”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诛心，一个比一个恶毒。 李家人被堵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善良的乡亲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手拉着手，在李家大院外围成一圈人墙，试图阻挡这些疯狂的记者。 “你们干啥！人家里遭了这么大事，你们还来烦人！” “走走走！都走！别在这吵吵！” 然而，朴实的村民哪里是这些老油条记者的对手。他们见缝插针，甚至有人直接拿出钱，试图收买村民，打探所谓的“内幕消息”。 整个银河村，因为这一场风波，被搅得鸡犬不宁。 祠堂内，愁云惨淡。 李家大爷爷整天整天地唉声叹气，几天下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李静雯的母亲和几位婶婶，则终日以泪洗面，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家里的男人们，如李强、李建军等人，更是被这巨大的压力折磨得焦头烂额。他们一边要安抚家里的女人和老人，一边还要硬着头皮，想办法应对这场官司。 他们凑了半天，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也不过十几万块钱。这点钱，别说赔偿，恐怕连请个像样点的律师都不够。 他们去县城的律师事务所咨询，接待他们的律师在听完情况，特别是看到对方是“律所”后，都面露难色，委婉地表示这案子太复杂，他们接不了。 有个好心的年轻律师私下提醒他们：“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官司，你们得罪的是你们惹不起的人。就算你们占理，对方也能用程序把你们活活拖死。我劝你们……还是想想办法，私下和解吧。” 和解？ 怎么和解？对方摆明了就是要他们死！ 希望，一点点被磨灭。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李静文看着焦头烂额、鬓角都愁白了的父亲和叔伯，看着整日哭泣的母亲，看着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大爷爷，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不是她当初冲动地把事情发到网上，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是不是祖坟被平了，他们忍气吞声地重新修好，这件事就过去了？ 一股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攫住了她。 深夜，她一个人跪在祖爷爷的牌位前，泪水无声地滑落。 “祖爷爷，对不起……是我没用，我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该怎么办……您在天有灵，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一遍遍地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在她身后，那尊安放着李嘉泽棺椁的祠堂内，无人察觉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悄然响起。 第99章 糖衣毒药 第九十九章 糖衣毒药 就在李家被天价官司和舆论围剿逼入绝境，整个家族都笼罩在绝望的阴霾中时，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银河村。 那是一个周一的上午，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一众村民好奇的注视下，缓缓停在了李家大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充满歉意的微笑。 他自称姓王，是张艺萌工作室的代表，这次来，是专程代表张艺萌女士，向李家表达歉意，并商讨和解与补偿事宜的。 “王经理？”李静雯的父亲，也就是李家如今主事的人，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王经理”的男人，满脸的警惕和不解。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是所有李家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李先生，您别误会。”王经理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我知道，因为我们之前工作上的失误，给贵家族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和困扰。对此，萌萌小姐本人深感自责与愧疚。她派我来，就是想当面跟各位道个歉，并尽我们所能，做出一些弥补。”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与之前张艺萌团队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判若两人。 李家人虽然心中警惕，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将他让进了屋。 祠堂里，王经理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李嘉泽的牌位，鞠了三个躬，做足了姿态。 然后，他才坐下来，开门见山。 “各位，关于粉丝们自发筹款起诉的事情，萌萌小姐本人也是刚刚才得知，她对此感到非常震惊和痛心。”王经理一脸严肃地说道，“她已经第一时间通过工作室发表声明，严厉谴责了这种过激行为，并要求粉丝委员会立刻、无条件撤诉。” 说着，他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赫然是张艺萌工作室刚刚发布的声明。 李家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发现声明措辞严厉，确实是在要求粉丝撤诉。 这第一步，就让李家众人心中的敌意，消减了不少。毕竟，那场五亿的官司，是悬在他们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当然，撤诉只是第一步。”王经理收回手机，继续说道，“萌萌小姐在记者会上说过，她要对李家进行补偿。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家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静雯那个爱玩短视频的堂哥，李建浩的身上。 “这位是建浩先生吧？”王经理笑着问道。 李建浩被他看得一愣，点了点头。 “我听闻建浩先生对短视频领域很有兴趣，也很有自己的想法。”王经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公司旗下，也是国内最大的mcN机构之一‘星耀传媒’的S级网红签约合同。我们愿意动用公司所有的顶级资源，包括萌萌小姐的个人流量扶持，将建浩先生在三个月内，打造成一位粉丝千万级别的‘三农’领域头部网红。” “我们相信，以建浩先生的形象，加上李老英雄后人这个充满正能量的身份，您一定能成为新一代的青年榜样！”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弹，在李家人心中炸响。 千万粉丝的头部网红？ 李建浩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合同，喉结上下滚动。对他这样一个梦想着能靠短视频出人头地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足以改变一生的天赐良机！ “不行！” 李静雯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站起身，死死地盯着王经理，眼神冰冷。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补偿’！你们安的什么心，我们很清楚！” 她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对方之前把他们往死里整，现在突然跑来献殷勤，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阴谋！这绝对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王经理面对李静雯的敌意，丝毫不见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静雯小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是真心想要化解这段恩怨。而且，这对建浩先生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您……” “我说了，我们不稀罕！”李静雯的态度坚决。 然而，这一次，祠堂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李建浩的父母，看着那份合同，眼神闪烁，显然已经心动，毕竟他们都是穷苦出身。 就连李强、李建军等几位叔伯，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被这场风波折磨得太久了，身心俱疲。如果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事情平息，甚至还能让家里的孩子有个好前程…… 人，终究是现实的。在巨大的利益和“美好前景”面前，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李静雯那样的清醒和警惕。 “咳咳，”李家大爷爷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王经理，缓缓开口：“王经理，你的来意我们明白了。这事……我们家里人，需要商量商量。” “当然，当然。”王经理立刻站起身，再次露出礼貌的微笑，“合同我就先放这了，各位可以慢慢看，仔细考虑。我明天再来拜访。” 说完，他再次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李家大院。 王经理一走，祠堂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看这事行！这是好事啊！”李建浩的父亲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人家大明星都亲自来道歉了，官司也给撤了，还要捧咱们家浩子当大网红，这不就是因祸得福吗？” “是啊，大哥。人家都把台阶给到这份上了，咱们要是再不接着，倒显得咱们不识好歹了。”另一位叔叔也附和道。 “静雯，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我看那个王经理挺真诚的，不像坏人。” “不行！绝对不行！”李静雯激动地反驳，“你们忘了他们之前是怎么对我们的吗？这肯定是陷阱！” “陷阱？能有啥陷阱？白纸黑字的合同在这呢！”李建浩一把拿起那份合同，眼睛放光，“我看了，S级合约，最好的待遇！他们图啥？图我们家穷啊？” “就是，静雯，别太偏激了。” 李家内部，第一次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李静雯拼命地劝说，想让他们明白这背后的凶险。但她的声音，在“千万网红”、“美好未来”这些充满诱惑的词语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最终，在李建浩的坚持和他父母的坚持下，李家大爷爷，这位在家族里一言九鼎的老人，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后，做出了决定。 他拍了拍李静雯的肩膀，长叹一口气：“静雯啊，大爷爷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人总要往前看。就……就这么定了吧。” 第二天，当王经理再次带着微笑来到李家时，李建浩在那份S级合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堂哥脸上那充满憧憬和兴奋的笑容，李静雯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知道，当这个名字签下去的那一刻。 那颗最甜美的糖衣毒药，已经被李家，亲口吞下。 一个精心设计的、足以将整个李家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陷阱，已经悄然启动。 第100章 温柔的毒药（一）：网红的诞生 第一百章 温柔的毒药（一）：网红的诞生 当李建浩在“星耀传媒”那份S级合约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第二天一早，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专业团队，开着三辆挂着沪上牌照的商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银河村。 这阵仗，比之前记者围堵李家时还要夸张，瞬间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带队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她自称是李建浩的专属经纪人，名叫苏姐。 苏姐的团队效率高得惊人。他们没有一句废话，一到村里，立刻就开始了工作。摄影师架起了数台高清摄像机，灯光师调整着反光板，策划和文案则围着李建浩，开始为他量身打造“人设”。 “建浩，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农人’的代表，是英雄的后代，是带领乡亲们致富的希望。”苏姐拿着一份策划案，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拍的，不是你个人的生活，而是整个银河村的面貌，是当代农村青年的新风采，懂吗？格局要大！” 李建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一群专业人士围着，听着那些“人设”、“格局”之类的新鲜词汇，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李建浩彻底沦为了一个“工具人”。 天不亮就要起床，跟着团队去田间地头拍摄日出的镜头；中午要扛着锄头，在镜头前汗流浃背地干农活，哪怕他家已经很多年不种地了；晚上还要对着镜头，用策划写好的稿子，讲述祖爷爷的故事和自己振兴家乡的梦想。 团队的专业程度让李建浩咋舌。他们能把普通的农家小院拍出电影般的质感，能把一句平平无奇的话包装得充满正能量和感染力。 李静雯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她不止一次地私下提醒堂哥：“建浩，这些人太专业了，专业得不正常。他们到底图什么？你别陷得太深。” 但此刻的李建浩，早已被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冲昏了头脑。 “静雯，你就是想太多了！”他一边对着镜子练习策划教他的“阳光笑容”，一边不耐烦地说道，“人家是国内最大的mcN公司，当然专业了！他们这是在帮我，也是在帮我们家！你没看爸妈和叔伯们多高兴吗？” 确实，李家的长辈们，看着自家孩子被这么大的阵仗围着，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在他们朴实的观念里，这代表着“出息了”。 几天后，经过精心剪辑和包装的第一条视频，在李建浩的账号上发布了。 视频的标题就充满了噱头——《我是李嘉泽的后人，今天，我有一个梦想》。 视频里，李建浩的形象阳光而质朴，他站在银河村的青山绿水间，用一种饱含深情的语气，讲述了自己作为英雄后人的自豪，以及想要通过新媒体，让更多人了解这片土地，并带领乡亲们共同致富的“伟大梦想”。 视频发布后不到十分钟，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操作出现了。 拥有近亿粉丝的顶级女星张艺萌，竟然亲自转发了这条视频，并配上了一段诚意满满的文字： “为李老英雄的后人点赞！之前的误会，让我对英雄的家人深感愧疚。看到新一代的年轻人能有如此担当与梦想，我由衷地感到钦佩。愿尽我的绵薄之力，支持李建浩先生的梦想，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这位充满正能量的‘新农人’！” 这一转发，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块点燃的镁条。 流量，瞬间爆炸了！ 无数张艺萌的粉丝，以及被“浪子回头金不换”戏码感动的路人，疯狂地涌入李建浩的视频评论区。 “哇！萌萌好善良！竟然真的在帮助他们！” “黑转粉了！知错能改，还主动扶持对方，这格局太大了！” “小哥哥好帅，笑起来好阳光！冲着萌萌的面子，关注了！” “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星！英雄的后人，根正苗红！不像某些流量明星，娘里娘气的！” 李建浩的粉丝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仅仅一个晚上，他的账号粉丝数，就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第二天，苏姐的团队更是趁热打铁，开启了第一场直播。直播间里，张艺萌甚至亲自空降，和李建浩连麦互动了十几分钟，并豪爽地刷了价值上百万的礼物。 这场直播，让李建浩的粉丝数再次暴涨，直接冲向了三百万。 李建浩彻底火了。 他看着直播间里那雪花般滚动的弹幕，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感谢大哥送上的火箭”的系统提示音，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眩晕感中。 而当苏姐将第一笔高达六位数的直播分成和签约金打到他卡里时，那种眩晕感，变成了极致的、狂喜般的真实。 “看见没！看见没！”李建浩拿着手机，激动地在家人面前挥舞着，“这是我一天赚的钱！一天！” 那个刺眼的数字，让所有李家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几代人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建浩的父母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抱着儿子一个劲儿地念叨：“出息了，我们家浩子出息了！” - 看着被金钱和名利彻底冲昏头脑的堂哥，和沉浸在“因祸得福”喜悦中的家人，李静雯站在人群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浑身冰冷。 她知道，那个名为“王经理”的人，很快，又会来了。 第101章 温柔的毒药（二）：官运与财路 第一百零一章 温柔的毒药（二）：官运与财路 事实正如李静雯所料。 就在李建浩成为新晋网红，李家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第三天，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再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李家大院的门口。 还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可掬的王经理。 这一次，李家人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哎呀，王经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屋里请！”李建浩的父亲，李静雯的二叔，笑着迎了上去，那热情劲儿，仿佛是在迎接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李二叔太客气了。”王经理笑着递上更加贵重的礼品，“我这次来，还是受我们萌萌小姐的委托，来兑现承诺的。” 祠堂里，王经理依旧是先对着李嘉泽的牌位恭敬鞠躬，然后才落座。 “建浩先生的成功，我们都看在眼里，由衷地为他高兴。”王经理开场便是一句漂亮的客套话，让李建浩的父母脸上有光，笑得嘴都合不拢。 “不过，萌萌小姐说了，对李家的补偿，不能厚此薄彼。一个家族的兴旺，需要多点开花才行。” 王经理的目光，从喜气洋洋的众人脸上扫过，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李静雯的三叔李强，和另一位堂哥李建军的身上。 李强是银河村所在镇上的农技站的一名普通科员，干了十几年，眼看着就要到退休的年纪了，还是个科员。 李建军则是李静雯的堂哥，大学毕业后考进了县里的一家国企——临县纺织厂，在生产车间当个小组长，不好不坏，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这两人，是李家除了李静雯之外，仅有的两个有“正经单位”的人。 “这位是李强先生吧？”王经理看向李强，笑容温和，“我听说您在农技站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是站里的老黄牛，只可惜一直没遇到赏识您的伯乐。” 李强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他性子本就老实巴交，在单位里不会钻营，被领导和同事们排挤也是常有的事。 “萌萌小姐的一位长辈，恰好与你们水城市主管农业的领导有些交情。”王经理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位领导听说了李老英雄的事迹后，深为感动，也为英雄后人被埋没而感到惋惜。他已经亲自给你们镇上打了招呼，点名要重用有能力、有担当的英雄后人。” 王经理顿了顿，看着李强那张错愕的脸，微笑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镇上应该就会下达任命。李强先生，恭喜你，即将出任农技站的站长了。” “站……站长？” 李强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从一个快退休的老科员，一步登天，直接变成一把手站长？ 这……这是在做梦吗？ 祠堂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给砸懵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王经理的目光又转向了李建军。 “建军先生，对吗？” 李建军比他父亲李强要镇定一些，但也紧张得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你在纺织厂的工作，我们也了解了一些。”王经理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红头的调令复印件。 “临县纺织厂是我们萌萌小姐代言的品牌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集团董事长听说了李家的遭遇后，同样深感痛心，决定对英雄后人予以重用。” 他将那份文件推到李建军面前。 “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即日起，任命李建军同志为临县纺织厂财务部副主任，即刻生效。” 财务部！副主任！ 如果说刚才的站长任命是惊喜，那这个任命，就是惊雷！ 国企里，谁不知道财务部是权力最大、油水最足的部门？一个生产车间的小组长，没有任何征兆，直接被提拔成财务部的二把手，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李建军死死地盯着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任命文件，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祠堂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沸点。 “我的天……强子要当站长了？” “建军也提拔了！财务部副主任！那可是肥差啊！” “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这是咱们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李强的妻子，李静雯的三婶，更是激动得捂着嘴，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男人在单位受了一辈子气，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 李家大爷爷激动地站起身，他走到王经理面前，这位一辈子都没求过人的倔强老人，此刻竟对着王经理，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经理，您……您真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啊！” “使不得，使不得！”王经理连忙扶起他，“这都是萌萌小姐的心意，也是各位应得的福报。”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天降洪福”，李家上下，已经彻底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李静雯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荒诞而狂热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冲上前，想说什么，却被兴奋的三叔一把拉住。 “静雯，快，快谢谢王经理！你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看着三叔那张因为过度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祠堂里每一位家人脸上那真挚而狂喜的笑容，李静雯张了张嘴，所有警告和质疑的话，最终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在他们眼中，她只会是一个“想太多”、“不知好歹”的异类。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这“双喜临门”，李家决定大摆宴席。 席间，李强和李建军成了绝对的主角，被家人们轮番敬酒，他们也来者不拒，喝得满面红光，畅想着自己在新岗位上大展拳脚的美好未来。 “爸，等我当了站长，第一件事就是给咱们村批点最新的种子和农机下来！” “建军，你在财务部，可得把咱们厂的账看好了，别让那些坏分子占国家便宜！” 他们朴实地认为，自己被提拔是因为“英雄后人”的身份和自身的正直，他们要用这份权力，为国家、为乡亲们做更多的好事。 他们看不见，那名为“站长”和“财务副主任”的职位背后，早已挖好了一个足以埋葬他们一生的深坑。 第102章 温柔的毒药（三）：天降的订单 第一百零二章 温柔的毒药（三）：天降的订单 官运和网红之路的亨通，彻底点燃了李家上下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整个家族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飘在云端般的幸福感里。他们坚信，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无尽的光明和坦途。 然而，陈世杰为他们编织的这张名为“恩惠”的大网，还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没有收拢。 这一环，对准的是李家最庞大的一个群体——那些没有“单位”，靠着做点小买卖、种点地为生的普通族人。 李静雯的四叔李虎，就是其中的代表。 李虎没什么文化，初中毕业就没再念书，但为人勤劳肯干。他承包了村里几十亩地，建了几个蔬菜大棚，每天起早贪黑地种菜，再拉到县城的菜市场去卖。一年下来，辛苦钱挣不了多少，但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 就在李强和李建军被提拔的第二天，李虎的蔬菜摊前，来了一个不寻常的客人。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来菜市场买菜的男人。 “请问，您是李虎先生吗？”男人客气地问道。 “我就是，你找我啥事？”李虎一边给顾客称菜，一边随口答道。 “我叫赵丰，是‘鲜美特’连锁超市的采购部经理。”男人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 “鲜美特？”李虎接过名片，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鲜美特”是鲁省最大的连锁超市品牌，在水城就有十几家分店，以售卖高品质的生鲜蔬菜闻名，是所有菜农都挤破了头想供货的地方。 “赵经理啊，你好你好。”李虎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地跟对方握了握手，“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丰笑了笑，开门见山：“李先生，我们集团董事长，是张艺萌小姐的忠实粉丝。他从新闻上得知了李老英雄的事迹，也知道了你们家的情况，对你们深感敬佩。” 又是张艺萌！ 听到这个名字，李虎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那丝警惕就被更大的好奇所取代。 “赵经理，您有话直说就行。” “是这样的。”赵丰指了指李虎摊位上的蔬菜，说道：“我们考察了很久，发现您的蔬菜品质，是我们水城地区所有供应商里最好的。所以，我们集团决定，与您签订一份长期的独家供货合同。” “啥？独家供货合同？”李虎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的。”赵丰丰的语气充满了诱惑，“我们‘鲜美特’在水城所有的门店，未来的蔬菜供应，都将由您独家提供。合同期暂定五年，采购价……在市场价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 “轰！” 这个条件，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李虎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水城所有门店的独家供应商？ 采购价上浮百分之三十？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将从一个辛苦刨食的小菜农，一步登天，成为水城蔬菜供应市场举足轻重的大老板！ 这笔买卖，一年下来的利润，是他过去十年、二十年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 “赵……赵经理，您……您没开玩笑吧？”李虎的声音都在发抖。 “当然没有。”赵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不仅如此，考虑到您可能需要扩大生产规模，我们集团还可以为您提供五百万的无息贷款，作为您的启动资金。” 五百万！无息！ 李虎看着那份合同，眼睛都直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卖菜，而是在做梦，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敢做的发财大梦。 “李先生，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赵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您说！您说！” “我们之所以选择您，不仅是看中您的菜品质量，更是看中了您‘英雄后人’的身份。我们希望在未来的合作中，能以‘英雄后人菜’作为宣传卖点。您，就是我们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这个要求，对李虎来说，根本就不是要求，而是往他脸上贴金！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颤抖着手，就在那份堪称天价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李虎拿着这份合同，像捧着圣旨一样回到银河村时，整个李家，乃至整个村子，都彻底沸腾了。 “虎子也发了！这下是真发了！” “一年几百万的纯利啊！我的天！” “我就说嘛，老李家的祖坟，那是真龙穴！以前是时运不济，现在是龙抬头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李家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的稻草。 如果说之前的提拔还有些虚无缥缈，那这份白纸黑字的巨额合同，和即将到账的五百万现金，则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巨大利益。 李家，彻底被这从天而降的“洪福”砸晕了。 为了庆祝家族的“全面崛起”，李家大爷爷拍板决定，在村里大摆三天流水席，宴请全村的乡亲。 一时间，李家大院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比过年还要热闹。 酒席上，李建浩意气风发地讲述着自己直播间的趣事；李强红光满面地接受着众人的吹捧，拍着胸脯保证要为镇上谋福利；李虎更是成了全场的焦点，被一群村民围着，咨询着承包土地、加入他合作社的事情。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 李静雯就坐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 她看着叔伯兄弟们那一张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听着他们那些不切实际的宏伟蓝图，只觉得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哀涌上心头。 太完美了。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梦境。 她想大声呼喊，想告诉他们这都是假的，这都是陷阱。 可她张了张嘴，看着围坐在主桌上，连大爷爷都笑得满脸皱纹舒展开来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家，已经彻底被那温柔的毒药，灌醉了。 她悄悄地退出了喧闹的酒席，一个人走到院外的池塘边。 深秋的夜晚，寒风刺骨。 她看着远处李家大院里那通明的灯火和鼎沸的人声，只觉得那片光明，比任何黑暗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第103章 温柔的毒药（四）：祖宗的凝视 第一百零三章 温柔的毒药（四）：祖宗的凝视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家彻底沉浸在了“飞黄腾达”的虚假繁荣之中。 李建浩的网红事业一路高歌猛进。在“星耀传媒”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和张艺萌时不时的流量加持下，他的粉丝数一路冲破了八百万大关，俨然成了短视频平台“三农”领域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每天飞往不同的城市，参加各种商业活动和访谈，忙得脚不沾地，银行卡里的数字也以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速度持续增长着。他给父母换了新手机，给家里添置了最新的电器，甚至开始计划着要在县城里买一套大平层。 李强上任农技站站长后，立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他利用新获得的权力，真的为银河村申请到了一批最新的优良种子和两台小型耕作机。虽然过程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顶点。他每天都穿着崭新的工作服，在田间地头指导村民，忙得不亦乐乎，感觉自己一辈子的抱负，终于有了施展的舞台。 李建军在纺织厂财务部副主任的位置上也干得“有声有色”。他虽然对财务一窍不通，但每天需要他签字的单据和文件堆积如山。他朴实地认为，这是领导对他的信任，于是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加班，将每一份文件都仔仔细细地“过”一遍，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他丝毫没有察觉，那些经他之手的账目里，隐藏着多少陈年烂账和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财务漏洞。 李虎更是成了银河村的“致富带头人”。“鲜美特”超市那五百万的无息贷款很快到账，他立刻扩大了蔬菜大棚的规模，又承包了上百亩土地，还雇了村里十几号人，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农业合作社。第一批蔬菜刚刚成熟，超市的冷链运输车就开了过来，当场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全部拉走，并结清了第一笔数十万的货款。 整个李家，甚至整个银河村，都沐浴在这场从天而降的“洪福”之中。 李家人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当初的愁苦和愤懑，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他们甚至在私下里，开始由衷地“感谢”起张艺萌来。 “说起来，要不是那个女明星，咱们家哪有今天。” “是啊，人家虽然开始办错了事，但后面这补偿，真是没得说。” “这叫不打不相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落入李静雯的耳中，让她如芒在背。 她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异类”。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只有她一个人，保持着冰冷而恐惧的清醒。 她试图去做最后的努力。她偷偷收集了李虎和超市签的供货合同、李建浩和mcN签的网红合约，甚至托同学找了法学院的老师帮忙分析。 但得到的结果，却让她更加绝望。 “合同没有任何问题。”法学院的老师在电话里告诉她，“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甚至可以说，是一份对你们家非常有利的‘善意合同’。从法律上讲，找不出任何陷阱。” 至于李强和李建军的提拔，更是无懈可击。所有的任命流程，都是通过官方和国企的正式文件下发的，完全合规。 完美，一切都太完美了。 这种表面上的“天衣无缝”，才是最致命的。李静雯知道，真正的陷阱，一定隐藏在这些完美的表象之下，是她用常规手段根本无法触及的深渊。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她的警告在家人们听来，就成了不识好歹的“杞人忧天”，甚至是“嫉妒”。 渐渐地，她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每天沉默地看着家人们忙碌而快乐的身影，心中那块名为“不安”的石头，越压越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李家祠堂。 青烟袅袅，檀香幽幽。 安放在正中央的灵位上，“李嘉泽”三个字静静地矗立着。 无人知晓，一道无形的意识，正从这牌位中延伸出来，笼罩着整个李家大院。 李嘉泽的灵魂，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后人们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本该是一种让他感到无比欣慰和温暖的感觉。 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浓烈的正面情绪，却像是漂浮在沼泽上方的绚烂彩虹，美丽，却虚幻，更掩盖着下方足以吞噬一切的致命泥潭。 一股冰冷的、带着戏谑和玩味恶意的丝线，如同最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每一个后人的命运。 他“看”到，李建浩的爆火，是建立在一堆虚假的数据和随时可以被引爆的“黑料”之上。 他“看”到，李强即将签字的那份文件，将让他为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重大安全事故背上全部责任。 他“看”到，李建军的办公桌下，一箱早已被替换了账本的陈年档案，正静静地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 他“看”到，李虎送往超市的那些完美无瑕的蔬菜，在进入冷库后，会被悄悄替换成另一批发霉腐烂的残次品。 所有的“恩惠”，都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所有的“福报”，都是最恶毒的诅咒！ 一股无声的、冰冷的怒火，在李嘉泽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第104章 团长还不够是吧？ 李嘉泽的灵魂，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只有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平静。 他瞬间就洞悉了对方的全盘计划。 ........................................ 第一步，脱罪洗白。将一个罪魁祸首，包装成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利用大众的同情心，进行舆论上的第一次试探。 第二步，捧杀。针对他那些朴实、渴望光宗耀祖的后人，给予他们梦寐以求的“恩惠”。 李建浩，一个爱玩短视频的年轻人，就给他流量，把他捧成千万网红。 李强、李建军，在单位里渴望出人头地，就给他们提拔，给他们肥差。 李虎，一个本分的庄稼人，就给他梦寐以求的大订单，让他看到靠自己双手能发家致富的希望。 这些“恩惠”，精准地切中了每一个后人内心最朴素、最真实的渴望。他们无法拒绝，因为这不仅仅是利益，更是家族的荣耀，是他们认为可以告慰他这个祖宗在天之灵的功绩。 第三步，收网。 而此时。 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愤怒。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杀伐之气，从牌位上弥漫开来，整个祠堂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 ‘我本想让你们，远离那些血与火，过最平凡、最安宁的生活。’ ‘看来，是我错了。’ ‘这个世界，无论过多久，本质上，依然是一座黑暗森林。’ ‘对付野兽，只能用更强大的力量，将它彻底碾碎。’ 同时他也知道，之所以那些人敢这么做，是因为自己曝光出来的平伐时期团长的身份，还不够。 ‘不够是吧？’ ........................................ 也许是感受到了李嘉泽的杀意攀升到顶点的瞬间，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 【同时检测到宿主后人遭遇重大现实危机，当前身份【国家柱石】第一阶段已不足以庇护！】 【是否继续进行第二阶段演化？】 冰冷的机械音，在李嘉泽的灵魂空间中回响。 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在那句话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李嘉泽的意志已经做出了抉择。 ‘是。’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意念，在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 他本以为，自己死后，留下的那些后手，足以庇护这个国家风调雨顺。 他本以为，自己的后人，可以在这片他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土地上，过着最平凡、最安宁的生活，生老病死，与世无争。 所以，当坟墓被推平，当后人被欺辱，他选择演化【国家柱石】，让那些他亲手铸就的国家力量，来为后人讨回公道。 他以为，这就够了。 但他错了。 第105章 什么是真正的“国家柱石” 他低估了和平年代里，人心的险恶。 他高估了“规则”对付无耻之徒的能力。 对手躲在规则的面具下，将他的后人一步步推入深渊。 那么，他能做的，就是掀翻这张桌子，将所谓的“规则”，连同面具后面那张得意的脸，一起碾得粉碎！ 既然【国家柱石】的第一阶段，“平伐团长”的身份不够…… 那就让这个世界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国家柱石”！ 【确认选择！】 【【国家柱石】第二阶段演化，正式开启！】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一股比之前演化时磅礴了千百倍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瞬间将李嘉泽的灵魂彻底吞没！ 轰——！ 眼前的祠堂，他似乎能看到的未来，以及未来画面中绝望的曾孙女、耳边的哭泣声……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 李嘉泽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世界中猛地拽出，然后狠狠地砸进了时光的深处！ 无尽的下坠感传来。 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那不是祠堂夜晚的阴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来自物理层面的绝对严寒。 呼——！ 狂风夹杂着冰晶，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过他的“脸颊”。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被冰雪覆盖的白色世界。 高耸入云的针叶林，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形成一座座白色的拱门。裸露的黑色山岩，如同巨兽的獠牙，在苍茫的天地间，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的狰狞。 天空是灰败的铅色，看不到一丝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硝烟和血混合在一起的、无比熟悉的气味。 李嘉泽低下头。 他“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厚重而破旧的、沾满了污渍和血迹的羊皮大衣。脚下是一双同样破旧的军靴，深深地陷在及膝的积雪里。 他的手上，戴着一双露指的皮手套，正紧紧地握着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枪身冰冷，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这不是回忆。 这是……回归。 他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与一段尘封了百十年的过去，重新融合。 “首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嘉泽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了一张年轻了至少几十岁的、被冻得发紫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风霜雕刻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饿狼一般，闪烁着警惕、坚毅和绝对忠诚的光芒。 是刘昌东。 那个在疗养院里，时而痴呆、时而清醒的老人。 此刻的他，正值壮年。身上穿着同样破旧的棉军装，背着一把大刀，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浑身散发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彪悍匪气。 “副军长，”刘昌东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岗哨那边来报，小鬼子又有一个中队，朝着咱们这边摸过来了。看样子，是想把我们彻底堵死在这老黑瞎子沟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 李嘉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刘昌东的肩膀，望向他身后的那片山坳。 山坳里，他的兵，那些后来被尊称为东北抗联的英雄们，正三三两两地蜷缩在雪地里。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的手上、脸上都生满了冻疮。 他们没有像样的掩体，只能靠着几块岩石和几棵枯树，抵御着零下四十度的严寒。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有的，在用刺刀小心翼翼地刮着树皮，准备当做下一顿的“军粮”。 有的，在用冻僵的手，一遍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那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还有的，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节省着最后一丝体力，但他们的眼睛，始终警惕地望着远方。 那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孤独的狼。 但他们的脊梁，没有一根是弯下去的。 李嘉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刘昌东的脸上，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告诉弟兄们，准备战斗。” “把我们剩下的那几颗手榴弹都拿出来，在山口给我埋好了。” “这一次……”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望向远方那片被日寇铁蹄践踏的、属于自己的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让这帮杂碎，有来无回。” 这句话说在过去，也说在那个叫做二十一世纪的未来。 团长不够是吧？！ 第106章 网红的“原罪”（一）：巅峰与狂欢 第一百零六章 网红的“原罪”（一）：巅峰与狂欢 而此时，二十一世纪，现实里，李建浩从未想过，人生可以光彩到这种地步。 此刻，他正坐在一间由村委会办公室临时改造的、灯火通明的直播间里。他的面前，是三台不同角度的高清摄像机，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实时滚动着令人心跳加速的销售数据。 “家人们！看到没有！产自咱们临县的纯天然有机苹果！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带着露水呢！不好吃你来找我！” 李建浩对着镜头，露出了经纪人苏姐教了他上千遍的、最阳光质朴的笑容。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沙哑，但这反而增添了几分真实感。他感到无比的自豪，自己真的能靠自己的力量，为家乡做点事了。 这是他爆火以来，由“星耀传媒”和临县官方联合举办的第一场大型助农直播带货。 为了这场直播，临县官方给出了最大的支持。县里的一位副县长亲自坐镇，就在李建浩的身边，和他一起向全国网友推介家乡的特产。跟官方合作，心里也是充满了安全感，官方在他心目中是值得信赖的。 “大家好，我是临县的副县长王明。我为我们临县的苹果代言，也为我们临县的英雄后人李建浩同志点赞！”王副县长对着镜头，笑容和蔼，给足了李建浩面子。他紧紧握了握李建浩的手，真诚地说道：“小李，好好干！你现在可是咱们临县的骄傲！”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引爆。 “哇！副县长都亲自来了！排面拉满！” “冲着县长和英雄后人这个组合，必须支持！” “浩哥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网红！靠自己的本事给家乡争光！” “已下单！支持浩哥！支持临县！” 李建浩看着雪花般滚动的弹幕，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下单提示音，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卖苹果，而是在完成一件光荣的使命。他，李建浩，正在带领着家乡父老走向富裕，这是何等的光宗耀祖！ 他的身后，经纪人苏姐戴着耳机，冷静地指挥着一切。 “三号机位，拉近景，给苹果一个特写！” “建浩，情绪再饱满一点！想想你受的委屈，想想你现在的荣耀！” “后台！技术组！把张艺萌老师空降的礼物特效开到最大！” 随着苏姐的指令，直播间里，一个价值百万的“嘉年华”礼物特效腾空而起，张艺萌的头像在屏幕上闪耀。 “感谢萌萌姐的支持！萌萌姐说了，今天的销售额，她个人再追加百分之十的补贴给咱们农民兄弟！”李建浩扯着嗓子喊道，将气氛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李家大院里，此刻也是一片欢腾。 李家几乎所有人都围在一台大电视前，看着直播画面里意气风发的李建浩，脸上洋溢着无比的骄傲和喜悦。 “看见没！咱家浩子，跟县长坐一块儿呢！”李建浩的父亲激动地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这孩子，出息了！能给咱们县里做贡献了！” “是啊，二哥！刚才我出去转了一圈，全村人都在看浩子的直播！都夸咱们李家教出了好孩子！”三叔李强也与有荣焉，他当上站长后，在村里本就有威望，现在侄子更是成了全县的名人，他觉得李家的门楣，从来没有这么光亮过。 李家大爷爷，这位李嘉泽的亲儿子，看着电视里那个神采飞扬的孙子，也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慰。他走到祠堂里，对着老爷子的牌位，喃喃自语：“老爷子，您看到了吗？您的孙子，没给您丢人。他现在也能为乡亲们做点事了。您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只有李静雯，坐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如坐针毡。 她看着电视里那个被塑造成“英雄”的堂哥，看着他身边那个笑容可掬的副县长，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狂热的弹幕，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她总觉得，在那片耀眼的光环之下，隐藏着一个正在缓缓张开的、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正常……’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可她的声音，在全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直播间里，狂欢仍在继续。 屏幕上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家人们！五千万了！让我们一起，为临县的父老乡亲，创造一个奇迹！”李建浩站起身，振臂高呼。 王副县长也配合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播接近尾声。 最终，在无数网友的见证下，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恐怖数字上。 一亿零八百万！ “破亿了！我们破亿了！” 李建浩看着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整个直播间，整个李家大院，甚至整个守在屏幕前的临县果农们，都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李建浩成了当之无愧的英雄。 直播结束后，县里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李建浩被安排在主桌，坐在县里一把手的身边，接受着所有人的吹捧和赞誉。 他喝得酩酊大醉，被团队送回李家时，已是深夜。 李家人兴奋得睡不着，一直等着他。 - “浩子，你可真是给咱们老李家，给咱们老爷子争光了！” “哥，你太牛了！你现在是我的偶像！” 面对家人的夸赞，李建浩醉眼朦胧地摆了摆手，他掏出手机，有些炫耀地点开一张照片，那是一辆价值数百万的红色法拉利跑车。这对他一个农村青年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成功的终极象征。 “等……等下一笔钱到账，我就去把它提了！到时候，开回村里，让大家都看看！咱银河村出来的人，也能开上这车！”他口齿不清地畅想着，脸上满是朴实的、对美好未来向往的笑容。 看着被成功和酒精灌醉的堂哥，李静雯站在人群之外，只觉得那辆鲜红的跑车，像一滴刺眼的鲜血，滴进了她那颗越来越冷的心里。 她知道，这场狂欢，只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第107章 网红的“原罪”（二）：崩塌的序曲 第一百零七章 网红的“原罪”（二）：崩塌的序曲 破亿直播的巨大成功，让李建浩和整个李家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李建浩的名字，在临县几乎是家喻户晓。他成了“英雄后人回报家乡”的典范，成了无数农村青年奋斗的偶像。 李家大院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前来道贺的乡亲、拉关系的村干部、想要寻求合作的本地商人，络绎不绝。 李家人，尤其是李建浩的父母，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他们朴实地认为，这是祖宗庇佑，是好人有好报。他们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名利而变得傲慢，反而更加谦和，逢人便说：“这都是托了老爷子的福，托了大家的福。” 李建浩自己，更是彻底沉浸在这种“为家乡争光”的荣誉感中。他不再去田间地头拍摄，而是每天跟着苏姐的团队，飞往全国各地，参加各种高端的商业活动和电视访谈。他穿着顶级的名牌西装，出入五星级酒店，和那些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们推杯换盏。他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但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本，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家乡变得更好。 他已经付了定金，在县城最贵的小区，定下了一套三百平米的大平层，想着把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接过去享福。他憧憬着，等“星耀传媒”的下一笔巨额款项到账，就立刻付清全款。 然而，他没有等到银行的入账短信，却等到了一个不祥的电话。 “浩哥，不好了！出事了！”电话那头，是他在村里关系最好的一个发小，声音焦急。 “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李建浩正在一场慈善晚宴的后台，闻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你快看微博！有人说……说从你直播间买的苹果，都是烂的！” 李建浩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不屑地笑了笑。 ‘又是这套，想蹭我热度的黑子罢了。’ 他挂了电话，安抚发小几句，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打开微博。 果然，一个粉丝只有几百个的账号，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男人愤怒地切开一个箱子，里面所谓的“临县有机苹果”，大部分都带着黑斑，甚至有几个已经开始腐烂。 “这就是上亿人抢购的苹果？@网红李建浩，你就是这么坑你粉丝的？”视频的配文充满了愤怒。 评论区里，大部分还是李建浩的粉丝在控评。 “又来一个黑子，眼红我浩哥是吧？” “运输过程有点磕碰很正常，至于吗？” “博主别带节奏了，我收到的就很好，又脆又甜！” 李建浩放下心来，随手将这个“黑子”拉黑，然后打电话给经纪人苏姐。 苏姐的反应比他还平静：“小事，我已经让公关去处理了。就是个别订单在物流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双倍赔偿就行。你安心参加活动，这些杂事不用你操心。记住，你现在代表的是临县的形象，不能自乱阵脚。” 得到“专业人士”的保证，李建浩彻底把这事抛在了脑后。他相信公司，也相信自己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可能出大问题。 可他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个看似孤立的投诉视频，如同一个信号弹。 当天下午，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类似的“开箱控诉”视频，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各大社交平台冒了出来。 “我收到的是一箱泡沫！苹果呢？被你吃了吗？@网红李建浩” “笑死，我买的是临县苹果，收到的是隔壁省的劣质梨，还烂了一半！这助农直播，助的是哪个次元的农？” “我更惨，收到一箱土豆，上面还带着泥呢！@网红李建浩，你家乡特产是土豆吗？” “退款！诈骗！还我血汗钱！” 视频的内容五花八门，但核心都指向了一点——那场破亿直播发出的货，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甚至是赤裸裸的欺诈。 最开始，粉丝们还在竭力控评、洗地。但随着“受害者”越来越多，证据越来越确凿，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滔天的愤怒声浪所淹没。 一个新的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开始攀升热搜榜。 #网红李建浩诈骗# 李建浩是在慈善晚宴的间隙，才再次注意到这件事的。 当他看到那个刺眼的话题，和他名字后面那个鲜红的“爆”字时，他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酒醒了一半。 他慌忙拨打苏姐的电话，这一次，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网上怎么……” “你冷静点！”苏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厉和冰冷，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我说了，公司正在处理！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镇定，不要对外界发表任何言论，一切等公司的通知！” 说完，不等李建浩再问，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建浩呆呆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不是傻子。他终于感觉到，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他坐立不安，晚宴也待不下去了，匆匆赶回酒店。 一路上，他疯狂地刷着手机，看着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无数营销号、法律博主、打假网红，都开始下场。他们将所有受害者的视频剪辑在一起，做成对比，条理清晰地分析了这场直播带货背后可能存在的“合同诈骗”和“非法经营”问题。 之前那些吹捧他的媒体，此刻都调转枪口，用更耸人听闻的标题，报道着这场“建国以来最大的直播诈骗案”。 李家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建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村里种苹果的几十户人家都来咱家闹了，说你跟外人合起伙来骗他们！你王叔家的苹果，当初说好了要收，结果你们的人就拉走了一车，剩下的全烂地里了！他现在堵在咱家门口哭啊！”电话里，是母亲焦急的哭声。 原来，当初直播的货源，根本不是临县的苹果。苏姐的团队只是象征性地收购了一小部分做做样子，大部分的货，都是从一个他们自己提供的“外地供应商”那里发的。当时他们说，这是为了“保证品控和发货效率”，李建浩信了。 现在，那些满怀希望，却发现自己被欺骗的本地果农，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了李家身上。他们不相信李建浩会骗他们，只觉得是李家被外人骗了，来找李家人要个说法。 “爸！妈！你们别急，这事跟我没关系！是公司……是公司他们……”李建浩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条新的推送，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东国官方最权威的媒体之一——【东国之声】，在其官方微博上，转发了一段由数十位消费者联合录制的控诉视频。 并配上了一段冰冷的评论文字： “打着‘助农’的旗号，行‘坑农’、‘骗俗’之实！消费大众的善良，践踏英雄的荣光！我们呼吁有关部门，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当这行字出现时，李建浩知道，完了。 - 这不再是网络纠纷，而是被国家级媒体定性的，重大负面事件。 那张他梦寐以求的法拉利的照片，此刻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显得如此的讽刺。 他仿佛看到，那鲜红的车身，正在融化，变成一片粘稠的、无法挣脱的血色沼泽，要将他和他整个家族，都拖入无尽的深渊。 第108章 阶下之囚 【东国之声】的发声，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像一道圣旨，为这场沸沸扬扬的“直播诈骗案”，彻底定了性。 之前还在为李建浩辩解的零星粉丝，瞬间噤声。而那些原本就持观望态度的中间派网友，也彻底倒向了声讨大军。 网络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丝为李建浩说话的声音，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咒骂和唾弃。 “果然是骗子！官方都下场锤了，看你还怎么洗！” “最恶心的是打着英雄后人的旗号骗人！这简直是在给英雄的脸上抹黑！败类！” “严查！必须严查！这种人渣，就该抓去坐牢！” “退钱！退钱！我不管，我就要退钱！”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舆论，李建浩彻底慌了神。他一遍遍地给苏姐打电话，但听到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想到了临县那位和他一起直播的王副县长。他觉得，王副县长可以为他作证，证明他是被冤枉的。毕竟这可是官方啊，他是跟官方合作啊，在他朴素的想法里，官方总不能坑他吧。 他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王副县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那头的声音，却冰冷得像一块铁。 “李建浩同志，我现在以临县人民政府的名义，正式通知你。关于你涉嫌利用助农直播进行商业欺诈一事，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我们在此严正声明，临县政府只负责对本土农产品的宣传推广，对于直播中涉及的一切商业行为，特别是产品采购、仓储和物流环节，我们毫不知情，也从未参与！” “王县长……不是的，我……”李建浩急切地想解释。 “我们也是受害者！”王副县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愤怒，“你利用了我们政府对你的信任，利用了临县人民的淳朴善良，严重损害了我们临县的形象！我们已经将所有材料，移交给了公安机关！你好自为之！”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李建浩握着手机，傻在了原地。 ‘受害者？他们也成了受害者？’ 这一幕，何其熟悉！ 当初张艺萌的经纪人被抓，张艺萌不就是以“受害者”的形象脱身的吗？ - 李建浩的脑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失魂落魄地冲出酒店，打车赶往“星耀传媒”在本地的分公司。那是他签约的地方，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他要去当面问个清楚！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写字楼下时，却被保安拦住了。 “先生，这里已经下班了。” “我找星耀传媒！我是他们的签约艺人！”李建浩嘶吼道。 保安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他：“星耀传媒？他们昨天下午就全部搬走了，办公室都退租了。” “搬……搬走了？”李建浩如遭雷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新闻，标题赫然是——【星耀传媒发布严正声明：与网红李建浩违规行为无关】。 他颤抖着手点开。 声明里，星耀传媒义正言辞地表示，公司只负责李建浩的线上运营，对于此次直播带货的选品和供应链，均由李建浩个人成立的“建浩严选工作室”全权负责。 声明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补充协议的扫描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所有直播带货的法律责任，由“建浩严选工作室”的法人代表，也就是李建浩本人，一力承担。 协议的末尾，是他李建浩龙飞凤舞的签名。 李建浩死死地盯着那个签名，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他想起来了。 当初签约时，苏姐让他签了一大堆文件，说都是标准流程。其中好像就有这么一份，说是什么为了方便税务处理，要他注册一个个人工作室。他当时被“为家乡做贡献”的梦想冲昏了头，看都没看就签了。 原来……原来陷阱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棋子，一个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的、用来顶罪的棋子！ “啊——！！” 李建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骗局！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什么光宗耀祖，什么回报家乡，什么青年榜样……全都是假的！ 都是包裹着蜜糖的、最致命的毒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的灯光，稳稳地停在了写字楼前。 车门打开，几名神情严肃的警察走了下来，径直走向瘫倒在地的李建浩。 “是李建浩吗？”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和一张逮捕令，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因涉嫌合同诈骗、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李建浩的手腕上。 那金属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也让他从那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找回了最后一丝神智。 他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警察将他从地上架起，押向警车。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了家乡银河村的方向。 他仿佛看到了，父亲母亲那瞬间苍老的脸；看到了三叔、四叔他们脸上的震惊和恐慌；看到了大爷爷那双充满失望和痛心的眼睛。 他更看到了，李静雯。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堂妹就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早就告诉过你。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李建浩彻底淹没。 “我错了……我错了……”他喃喃自语，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张曾经神采飞扬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银河村。 当那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在全村人震惊的注视下，停在李家大院门口时，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前几天还热闹非凡、张灯结彩的李家，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李建浩被警察从外地押解回村，进行现场取证。 当李建浩的父母，看到自己那个前几天还被全村人当成英雄的儿子，此刻却戴着冰冷的手铐，被警察押着走进家门时，两位老人眼前一黑，双双晕了过去。 整个李家，乱成了一锅粥。 李静雯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一个陷阱，已经收网了。 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三叔李强，和同样握着手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的堂哥李建军。 下一个，该轮到他们了。 第109章 权力的代价（一）：祸不单行 李建浩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那一幕，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砸碎了李家大院里所有虚假的繁荣和喜悦。 李建浩的父母双双昏厥，被手忙脚乱的亲戚们掐着人中抬回了屋里。整个院子，前几天还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此刻却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和惊恐的低语。 那些闻讯赶来的村民们，都站在院子外，看着李家大门，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他们不相信前几天还被县长夸奖、为全县争光的浩子，会是个骗子。 “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浩子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陷害了！唉，这老李家，真是流年不利啊……” 村民们朴实的议论声，传不进院内，也无法安慰此刻正陷入巨大混乱的李家人。 李家大爷爷，李嘉泽的亲儿子，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拄着拐杖，呆呆地站在祠堂门口，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茫然和痛苦。他想不通，为什么好不容易盼来的好日子，会突然变成这样。老爷子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该有多痛心啊。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李静雯的目光死死地锁着两个人。 她的三叔李强，和堂哥李建军。 就在刚才，警车开进院子的同时，他们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一个电话。 李强，那位刚刚当上农技站站长没多久，正满怀热情，想用自己一辈子积累的经验为乡亲们大干一场的三叔，此刻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三叔，怎么了？”李静雯走过去，轻声问道。 李强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双眼失神地盯着地面，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电话是他顶头上司，镇党委书记亲自打来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愤怒。 “李强！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推广下去的那批新农药，出大事了！隔壁红星村，几百亩的蔬菜大棚，一夜之间全都死绝了！农民们把镇政府的大门都堵了！” 新农药？ 李强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就在一个星期前，市里主管农业的领导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说有一批从国外引进的、效果特别好的新型环保农药，作为对“英雄后人”的特殊扶持，特批给他们农技站试用。 当时，他激动得无以复加。这是上级领导对他的信任和器重啊！他朴实地认为，自己当了这个站长，就一定要做出成绩，不能辜负了这份“恩惠”。 于是，他亲自带队，将这批包装精美、手续齐全的农药，第一时间分发了下去。为了显示效果，他还特意选了产量最高的红星村作为试点。 所有领用和分发的单据上，他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本以为，这将是自己上任后烧的第一把火，是自己造福一方的开始。 却没想到，这把火，直接烧掉了几百户农民一年的收成，也烧掉了他自己的一生！ “三叔！”李静雯看他状态不对，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 李强猛地回过神来，他抓住李静文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静文，不是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是市里……是市里特批的啊！” “什么市里特批的？” 就在这时，李家大院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来的不是警车，而是两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纪律部门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他们径直走到李强面前，出示了证件。 “你是李强同志吧？关于红星村重大农业生产事故一案，经查，你涉嫌严重渎职，滥用职权。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为首的男人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李强终于崩溃了，他挣扎着，想要解释。 但他一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农技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两个纪律部门的人员一左一右，轻易地就将他架住。 “有什么话，回去跟组织说清楚。” 李强的妻子，李静雯的三婶，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哭着扑了上来，却被其他人死死拉住。 “当家的！你们放开他！我们家老李是好人啊！” 凄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李家大院。 而另一边，李建军的情况，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个刚刚被提拔为临县纺织厂财务部副主任，还没来得及在新的岗位上熟悉业务的年轻人，此刻正靠着一根柱子，身体缓缓滑落在地。 给他打电话的，是厂里的新任厂长。 电话的内容更简单，也更致命。 “李建军！集团审计组在你负责的账目里，查出了一笔高达三千万的资金亏空！你现在立刻来厂里说明情况！” 三千万！ 李建军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他被提拔到财务部，满心欢喜，以为是自己英雄后人的身份得到了组织的认可。他朴实地想要好好工作，为国家看好这个家。 他每天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虽然很多都看不懂，但他相信领导，相信流程。每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他都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他签过字的文件，正是将一笔笔陈年烂账、一笔笔被挪用的公款，巧妙地转移到他名下的“完美证据”。 他就职的这短短一个月，成了这个巨大财务黑洞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显眼的“封口”。 “建军！你怎么了？”李静雯刚看着三叔被带走，又看到堂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建军抬起头，看着李静雯，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辜、恐惧和巨大的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这样。 祸不单行，不，这不是祸不单行。 李静雯的脑子里一片冰冷。 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天衣无缝的大网。 一张网，已经收紧了。 而另一张网，也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第110章 权力的代价（二）：完美的罪证 李强被纪律部门的人带走时，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相比于李建浩被捕时全村围观的巨大动静，那两辆黑色的轿车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带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对李家而言，这第二记重击，比第一记更加沉重，也更加令人绝望。 李建浩的事，他们还能朴实地认为是孩子年轻不懂事，被外面的坏人骗了。可李强不一样，他是在政府单位里干了一辈子的老实人，是他们眼中“吃公家饭”的体面人。 现在，连他都被抓了，罪名是“渎职”。 这个词，对李家这些淳朴的庄稼人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 三婶的哭声撕心裂肺，李强的女儿也抱着母亲，哭得喘不过气。院子里，刚刚才因为李建浩被抓而升起的混乱，再次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所笼罩。 李强被直接带到了镇上的纪律审查委员会。 他没有被带到普通的谈话室，而是被带进了一间灯光刺眼、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的审讯室。 对面坐着的，是三位神情严肃的调查组成员。为首的，是县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姓张。 “李强同志，我们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吧？”张书（shu）记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我不清楚！我是被冤枉的！”李强坐在椅子上，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地绞在一起，他努力地想要辩解，“那批农药，是市里领导特批的，说是对我们英雄后人的扶持，我……我只是执行命令啊！” “市里领导？哪个领导？”张书记冷笑一声，“我们已经向市里核实过了，没有任何一位领导，给你下达过这样的‘特批’指示。” “不可能！”李强大喊起来，“是王副shi长！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王副s长？”张书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推到李强面前，“这是我们调取你当天的所有通话记录。你说的那个时间点，给你打电话的，是一个来自沪上的虚拟号码，根本不是什么市领导的办公电话。” 李强死死地盯着那份通话记录，大脑一片空白。 虚拟号码？怎么会是虚拟号码？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电话里的声音，和他在电视上听到的王副市长的声音，一模一样！对方还亲切地勉励他，让他好好干，为英雄增光！ ‘是了……是骗局……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就算……就算电话是假的，那农药呢？农药是从正规渠道运来的，所有的手续都齐全！”李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哑地说道。 “手续齐全？”张书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将另一叠文件摔在桌子上。 “这是我们从你办公室搜出来的，由你亲笔签字的所有采购、入库和分发文件。我们来给你捋一捋。” 张书记拿起第一份文件：“首先，采购合同。这批所谓的‘进口农药’，供货商是一家刚刚在临县注册不到一个月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个有多次诈骗前科的流窜犯，现在已经人间蒸发。” 李强瞪大了眼睛。他记得当时对方出示的营业执照，明明是一家信誉卓着的大公司。 “其次，入库单。上面有你的签字，确认验货合格。但根据我们的调查，这批农药在入库前，就已经被调了包。运进你们农技站仓库的，根本不是什么新型环保农药，而是从一家快要倒闭的化工厂，以极低价格收购来的、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高浓度除草剂！”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分发记录。”张书记的目光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你不仅将这批有毒的农药分发了下去，还在推广会议上，以你‘农技站站长’和‘英雄后人’的双重身份，向农民们打了包票，说出了问题你一力承担。这些，都有会议记录和多位与会者的证词为证！”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闭合的锁链。 采购了来路不明的产品，验货流程形同虚设，最后还利用职权强行推广，并许下个人承诺。 在这条“完美”的证据链上，他李强，就是那个唯一、且不可推卸的责任人。 他百口莫辩。 因为那些字，的确都是他签的。 他只是想做出点成绩来，他只是想对得起这份来之不易的提拔，他只是想为乡亲们办点实事…… 可现在，他所有的“上进心”和“责任感”，都变成了定罪的铁证。 这份“恩惠”，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份催命符。 这份他曾经无比珍视的“权力”，原来只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用来背锅的枷锁。 “李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张书记的声音，像是最终的审判。 李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桌上那些白纸黑字，看着上面自己那一个个熟悉的签名，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荒诞。 他的一生，老实本分，勤勤恳恳，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事。 他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人生的春天，可以施展抱负，光宗耀祖。 却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陷阱。 “我……认罪……”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不是承认自己渎职，他是在承认自己的愚蠢，承认自己被那份从天而降的“权力”和“荣耀”蒙蔽了双眼，最终害了自己，也害了那些信任他的农民。 审讯室外，天色渐晚。 李静雯和三婶，还在镇政府的大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她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为只要李强把事情说清楚了，就能出来。 然而，她们等来的，是一辆法院的囚车。 当李强戴着手铐，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面如死灰地从大楼里走出来时，三婶尖叫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李静文冲上前去，却被警戒线拦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三叔，那个前不久还因为被提拔而高兴得像个孩子的老实人，像一个真正的罪犯一样，被押上了囚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心，一寸寸地变冷，变硬。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堂哥李建军的电话。 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第111章 雪上加霜 李强被囚车带走，三婶当场昏死过去。 李家大院的夜晚，被彻底的绝望和死寂所笼罩。 李静雯搀扶着被掐醒后仍在嚎啕大哭的三婶，将她送回房间。她看着满屋子六神无主的亲人，听着耳边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才短短一天。 一个堂哥，涉嫌上亿的商业诈骗，被刑事拘留。 一个三叔，因重大责任事故罪、渎职罪，被正式批捕。 李家，这个在银河村屹立了百年的大家族，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要分崩离析。 “下一个……会是谁？”李静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堂哥李建军的房间。 李建军自从接到那个电话后，就一直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无论外面的人怎么敲门，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李静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走到李建军的房门前，抬手想敲门，却又无力地放下。 她能说什么？ 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绞杀。既然是绞杀，就不会只断一指，而是要将整只手，甚至整个人，都彻底碾碎。 李建军，逃不掉的。 果不其然，就在李家众人还沉浸在李强被抓的巨大悲痛中时，一阵比之前警笛声更加刺耳、更加急促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银河村宁静的夜空。 这一次，来的不只是警车。 足足七八辆车，闪烁着红蓝交错的灯光，将本就不宽敞的李家大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几辆印有“检察”字样的车辆，后面还跟着几辆公安的车。 这阵仗，比抓李建浩时还要大得多。 车门打开，一大群穿着制服的检察官和警察冲进了院子。他们没有理会院子里那些惊恐的李家人，而是径直冲向了李建军的房间。 “开门！检察院办案！” “砰！砰！砰！” 几下粗暴的撞门声后，那扇本就老旧的木门，被直接撞开。 所有人都看到，李建军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李建军？”为首的一名检察官，亮出了逮捕证和搜查令，声音威严，“我们是水城市人民检察院的。经查，你在担任临县纺织厂财务部副主任期间，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挪用公款高达三千一百二十七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不……我没有……我不是……”李建军看着那张冰冷的逮捕令，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但没有人听他的。 两名法警上前，将他从地上架起，冰冷的手铐，再次“咔嚓”一声，拷在了又一个李家人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检察官和警察，开始对他的房间进行搜查。 很快，他们从李建军的床底下，搜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的行李箱。 当着所有人的面，行李箱被打开。 里面，不是现金，而是一叠叠厚厚的、用塑料袋密封好的文件，以及几十本银行存折和十几张银行卡。 一位检察官戴上手套，拿起一份文件，当众念道：“这是你以你父母名义开设的海外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上面清楚地显示，从一个月前开始，陆续有总计一千五百万的资金，从境外汇入。” 他又拿起一本存折：“这是你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余额，两百万欧元。” “还有这些，是你用非法所得，在沪上、深市等地购置的六处房产的合同……”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李家人的心上。 李建军的父母，也就是李静雯的大伯大娘，听到这些话，直接瘫倒在地。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干这种事！”大伯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建军他从小就老实，别说三千万了，就是三百块钱，他都不敢乱拿啊！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大娘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死死拦住。 李建军自己，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他闻所未闻的“罪证”，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海外账户？瑞士银行？沪上的房产？ 他这辈子连国都没出过，连飞机都没坐过，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这是梦吗？这一定是噩梦！ “人带走！所有证物封存！”为首的检察官一声令下，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 李建军如同一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被法警押着，一步步往外走。 他路过李静雯身边时，忽然停了下来。 他用一种哀求的、带着无尽悔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堂妹，嘴唇翕动，嘶哑地挤出几个字：“静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祖爷爷……” 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没有听李静雯的劝告。 他后悔自己被那份从天而降的“国企肥差”冲昏了头脑，以为真的是光宗耀祖，却不知那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李静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心，已经冷得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雪上加霜。 不，这已经不是雪上加霜了。 这是天崩地裂。 一夜之间，李家年轻一辈中最有“出息”的三个男人，一个诈骗，一个渎职，一个贪污，全部成了阶下囚。 这个家，塌了。 彻底塌了。 李静雯扶着墙，缓缓滑落在地。她抬起头，看着祠堂里，祖爷爷李嘉泽那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 ‘祖爷爷……您看到了吗……’ ‘您的后人，要被……赶尽杀绝了……’ 无尽的黑暗和无助，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第112章 最后的支柱 李家大院，彻底被死寂和绝望吞噬了。 一天之内，李建浩、李强、李建军，三个年轻一辈中最有出息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戴上手铐带走。 诈骗、渎职、贪污。 每一个罪名，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李家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李建浩的父母、李强的妻女、李建军的爹娘，哭昏过去好几次，醒来后便是无声的流泪，眼神空洞得吓人。 李家大爷爷，这位李嘉泽的亲儿子，一整天都枯坐在祠堂里，对着老爷子的牌位，一言不发，仿佛一尊石像。他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在这一天，垮了。 整个家族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干了。 院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混乱过后的狼藉。前几天为了庆祝而挂上的红灯笼，此刻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红色的布料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干涸的血迹。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只有一个人还在强撑着。 李虎，李静雯的四叔。 他是目前李家小一辈里，唯一一个还没有“出事”的人。 他那份与“鲜美特”超市签下的巨额供货合同，成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所有人心中仅存的一丝微弱的希望。 李虎红着眼睛，挨个给哭倒的长辈们端水喂药。他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他那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粗糙不堪的大手，笨拙地拍着兄嫂们的后背。 “大嫂，三嫂，你们别太伤心了，把身子哭坏了可咋办。”他声音沙哑，“建浩他们肯定是被冤枉的！等事情查清楚了，会还他们一个公道的！” 他转身又对自己媳妇吼道：“还愣着干啥？去做饭！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他努力地维持着这个家的秩序，不让它彻底散架。 等把长辈们都安顿好，他才走到角落里，一把将蹲在地上、肩膀不住颤抖的李静雯拉了起来。 “静雯，别怕。”李虎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疼到大的侄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四叔在呢。咱们家的生意没出事，四叔现在还能挣钱，等把这批菜款结了，咱们就有钱了，有钱就能请最好的律师，一定能把建浩他们救出来！” 他朴实的脑袋里，想的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他的生意还在，只要他还能挣钱，这个家就还有希望。 李静文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强装镇定的四叔，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陷阱，他的生意……恐怕也……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能，她不能亲手掐灭这个家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在李家大院门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奥迪A8停了下来。 这辆车，李虎认识。是“鲜美特”超市采购经理赵丰的车。 ‘是来结账的吗？’ 李虎心里一喜。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要是能提前把这笔几十万的菜款结了，那请律师的钱就有着落了！ 他急忙擦了擦手，满怀希望地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止赵丰一个人。 赵丰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冷漠的男人。那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赵经理，您怎么来了？”李虎热情地打着招呼，想去握手。 赵丰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变得公事公办。 “李虎是吧？”赵丰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男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鲜美特’集团法务部的律师。” 律师？ 李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赵经理，这……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律师上前一步，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递到李虎面前。 “李虎先生，我们是来正式通知你的。”律师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经我方查验，你方自上周起，向我方‘鲜美特’连锁超市供应的大批量蔬菜，存在严重的腐烂、变质问题，甚至在部分批次中检测出农药残留超标。你方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我们双方签订的《农产品供货合同》中的质量保证条款。” “什么？”李虎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抢过文件，“不可能！我送过去的菜都是当天从地里新摘的，怎么可能腐烂变质？！” “这是我们仓库的监控录像截图，以及第三方质检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另一个律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箱箱贴着“李家菜园”标签的蔬菜被打开，里面确实有不少都已经发黄、腐烂。 “这……这不是我的菜！”李虎瞪大了眼睛，他一眼就看出，那些菜的品相和包装方式，根本就不是出自他手！这是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是不是你的菜，法庭上会有定论。”第一个律师冷笑一声，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条条款，念道： “根据合同第7.3条，若因乙方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甲方商誉受损或引发食品安全风险，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十倍的违约金。你们的合同总金额为三十万，十倍违 约金，也就是三百万。” “另外，”律师补充道，“因此次事件，我方集团已紧急下架所有相关产品，并启动公关预案，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预估不低于五百万元。我方保留进一步追偿的权力。” 三百万……五百万…… 李虎听着这些天文数字，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不是傻子，他终于明白了。 这跟建浩他们遇到的事，一模一样！ 都是陷阱！ 从那份“天降”的合同开始，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陷阱！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李虎眼睛血红，他被巨大的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挥着拳头就朝着赵丰冲了过去。 然而，他还没靠近，就被那两个看似文弱的律师，一人一边，轻描淡写地按住了肩膀。那两个律师的手，像是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李虎先生，我劝你冷静一点。”律师的声音依旧冰冷，“暴力抗法，只会让你罪加一等。法院的传票，很快就会寄到你家。” 说完，他们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和赵丰一起，转身坐上了车。 黑色的奥迪A8，绝尘而去。 只留下李虎一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他的妻子，李静雯的四婶，目睹了这一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上来抱住他，放声大哭。 院子外，围观的村民们也都看明白了。 “造孽啊！这明摆着是合起伙来坑老李家啊！” “先是建浩，再是李强和建军，现在连最老实的李虎都不放过……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村民们朴实的同情和愤怒，无法为李家带来任何帮助。 李静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瘫倒在地的四叔，听着四婶绝望的哭嚎，看着这个家最后一根支柱，轰然倒塌。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最后的稻草，落下了。 压垮了骆驼，也压垮了这个家，所有的希望。 第113章 另外一个时空，与现实时空形成一场的联动，爆发！炸裂 李虎的倒下，成了压垮李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还没等法院的传票寄到，一场由“鲜美特”超市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整个网络。 “鲜美特”超市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篇声泪俱下的长文，标题耸人听闻——《我们是如何被“英雄后人”欺骗的：一个关于信任与背叛的故事》。 文章里，他们详细“披露”了与李虎合作的全过程。从最初如何“敬佩老英雄，想要扶持英雄后人”，到如何“打破常规，签下巨额订单”，再到最后如何“痛心疾首地发现，对方提供的竟是腐烂变质、农药超标的毒蔬菜”。 文章的配图，是仓库里那些“腐烂”的蔬菜，和一份份伪造的、触目惊心的“质检报告”。 文章的最后，超市方摆出了一副痛彻心扉的受害者姿态：“我们为我们的轻信感到抱歉，我们向所有消费者道歉！我们已经第一时间销毁了所有问题产品，绝不让一棵毒蔬菜流向市场！我们也将诉诸法律，向这种无良的商家，追讨到底！” 这篇堪称公关范本的文章一出，立刻引爆了舆论。 如果说之前李建浩、李强、李建军的事情，还有人因为情况复杂而持观望态度，那么这一次，当“食品安全”这个最敏感的神经被触动时，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所取代。 舆论，彻底一边倒。 “我草！真是坏到骨子里了！连吃的都敢造假，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之前我还半信半疑，现在我信了！这一家子，从根上就烂透了！” “诈骗、渎职、贪污，现在又来了个卖毒菜的！牛逼啊，真是整整齐齐一家人，全都奔着局子去了！” “什么狗屁英雄后人！简直是在给英雄的脸上抹黑！我建议查查他家那个老头子，是不是真的英雄，别他妈也是吹出来的！” “对！查他祖宗！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不是好东西，小的一看就坏！” 这条评论，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瞬间获得了数十万的点赞，被顶到了所有相关新闻的最顶楼。 辱骂的矛头，第一次，从李家后辈的身上，直接指向了那个已经入土为安的、被官方初步定性为“平伐团长”的李嘉泽。 那个刚刚被无数人敬仰的名字，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和“骗子”、“罪犯”的祖宗划上了等号。 “罪犯家族”。 这个标签，像一个烧红的烙印，死死地烙在了李家的门楣上。 银河村。 李家大院，彻底成了孤岛。 再也没有乡亲敢上门了。不是他们信了网上的话，而是因为李家大院的门口，被各路闻风而来的“正义网红”和“自媒体记者”给堵死了。 他们拿着手机，开着直播，像苍蝇一样围着李家大院，试图拍到一点屋内的画面。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那个全国闻名的‘罪犯家族’的老巢！今天我就带大家来个现场揭秘！” “听说里面的人都吓得不敢出门了！活该！干了亏心事，就该有这种下场！” 他们的直播间里，是无数条不堪入目的弹幕，是对李家最恶毒的诅咒。 李家拉下了所有的窗帘，紧闭着大门，将自己与那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隔绝开来。 但那些声音，依旧像针一样，穿透墙壁，刺进每一个李家人的耳朵里，心里。 大院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 因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绝望，是一种会吞噬掉所有情绪的东西。 李静雯蜷缩在祠堂的角落里，抱着双膝，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 她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她也不想去充电。她不想再看，不想再听。 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却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堂哥李建浩被捧成网红时的意气风发，和被戴上手铐时的绝望泪水。 三叔李强被提拔为站长时的激动欣喜，和被押上囚车时的面如死灰。 堂哥李建军拿到国企任命书时的拘谨自豪，和被搜出“罪证”时的百口莫辩。 还有四叔李虎，签下合同时那憨厚的笑容，和瘫倒在地时那空洞的眼神。 一幕幕，一帧帧。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当初在网上发那个视频……’ ‘如果我能更坚定地阻止他们……’ ‘如果……’ 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以为自己是在为祖爷爷讨回公道，却亲手将整个家族，推向了一个早已设计好的、更庞大的绞肉机。 对手根本不是张艺萌。 对手是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只可以随意操控舆论、玩弄人心、视法律如无物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巨兽。 而他们李家，在这只巨兽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反抗？ 他们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在配合对方的剧本，让自己死得更惨，更“罪有应得”。 她抬起头，目光麻木地落在祠堂正中央，祖爷爷李嘉泽的那张黑白遗像上。 照片上的老人，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静静地凝视着她。 李静雯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祖爷爷……’ ‘对不起……’ ‘我守不住……我守不住您的家……也守不住您的名声……’ 她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是网上那些最恶毒的咒骂。 “查他祖宗！老的不是好东西！” 她的心，被狠狠地刺痛。 她可以承受自己被网暴，可以承受家人被冤枉，但她无法承受，连祖爷爷最后的一点荣光，都要被这盆脏水彻底浇灭。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吞没。 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彻底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她不知道的是，另外一个时空，将与现实时空形成一场联动。 …… （ps，连更八章求个小礼物，有读者大大送个吗） 第114章 另一时空的记忆，将军的军令 而另一个时空，李嘉泽的灵魂，被卷入了一场横跨了近百年的暴风雪。 冰冷。 刺骨。 无尽的白色。 这不再是简单的记忆回溯，而是一场彻底的回归。 他的意识，被强行从二十一世纪的祠堂中抽离，灌注进了另一具同样属于他，却年轻了许多岁的躯体里。 东北，林海雪原。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狂风如同鬼哭狼嚎，卷起地上的积雪，化作千万把锋利的冰刀，疯狂地抽打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李嘉泽站在一处山岗上，身上那件缴获来的日式军官大衣，已经被风雪彻底浸透，变得僵硬而沉重。 他按着腰间的驳壳枪，目光穿透漫天的风雪，望向山下。 山下，是他的兵。 是那支后来被后世称为“东北抗联”的队伍。 此刻，他们没有番号，没有补给，甚至没有一块完整的军装。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只裹着单薄的破棉袄，脚上是用树皮和烂布包裹的“鞋”。他们蜷缩在简陋的雪窝子里，用身体抵御着能冻死人的严寒。 他们饿。 极度的饥饿。 队伍里已经断粮三天了。 能吃的树皮、草根，早就被啃食殆尽。他们开始煮皮带，煮枪套，任何能塞进嘴里、带来一丝饱腹感的东西，都是珍馐。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黝黑的、被冻得开裂的脸上，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饥饿和寒冷磨砺出的、如同野狼般的凶狠与坚毅。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冻得通红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那些老掉牙的汉阳造、中正步枪，还有几挺歪把子机枪，就是他们在这片冰雪地狱里，对抗数万关东军的唯一依仗。 李嘉泽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破旧棉衣，却身姿挺拔如松的汉子。 是刘昌东。 这个时期的刘昌东，正值壮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彪悍之气。 “首长，”刘昌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依旧中气十足，“小鬼子的一个飞行中队，刚刚从我们头顶飞过去了。看方向，是去轰炸老营盘的。咱们之前在那边留下的那点东西，怕是保不住了。” 李嘉泽面无表情，似乎早已料到。 “人呢？” “都撤出来了，一个没少。”刘昌东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就是……咱们最后那点炒面，都埋在老营盘了。” 最后那点炒面，是他们全军近两千人，最后一点能被称为“粮食”的东西。 现在，没了。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们将彻底断粮。 李嘉泽依旧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砸在脸上。 活下去。 在这片被日寇铁蹄践踏、被冰雪封锁的绝境里，活下去，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可他们必须活下去。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已经被沦陷的东三省，是无数正在日寇刺刀下呻吟的同胞。 他们是这片黑暗大地上，唯一一支还在坚持抵抗的、成建制的武装力量。 他们是火种。 他们若灭了，这片土地，就真的彻底陷入黑暗了。 李嘉泽闭上眼睛，那股属于现代的、庞杂的记忆，与这具属于过去的、充满杀伐之气的身躯，在这一刻，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融合。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传来。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已习惯了痛苦。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属于二十一世纪的迷茫与断续，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冷静，和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他转过身，看着刘昌东，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印在了刘昌东的心里。 “传我命令。” “全军转向，目标，哈市。” 刘昌东瞳孔一缩：“首长，哈市是小鬼子在北满的大本营！咱们这点人……” “正因为是大本营，”李嘉泽打断了他，“所以他们才想不到，我们敢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不是想把我们困死在山里吗？那我们就跳出去，直接去他们心脏上，捅一刀！” …… 就在李嘉泽的灵魂，彻底沉浸在近百年前那场冰与火的史诗中时。 现实世界。 水城市，荣复军人疗养院。 一间高级单人病房内。 刘昌东老爷子，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着，在窗边晒太阳。 自从上次从李家回来后，他的状态就时好时坏。有时候会清醒片刻，嘴里念叨着“老首长”、“副军长”之类的称呼，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痴呆状态。 他会对着墙壁敬礼，会把饭碗当成手榴弹扔出去，也会拉着护士的手，老泪纵横地喊“小虎子”。 医护人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他们知道，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他的灵魂，大部分时间都还停留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刘爷爷，今天太阳好，多晒晒舒服。”年轻的小护士一边帮他掖好毯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轮椅上的刘昌东，眼神浑浊而空洞，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活着的雕像。 小护士习以为常，转身去整理床铺。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轮椅上，那位仿佛已经与世界隔绝的老人，那双浑浊空洞的眼睛，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不，不是亮了一下。 是那层笼罩了数十年，代表着衰老、病痛与痴呆的浑浊暮气，如同被烈日灼烧的晨雾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精光！ 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反复冲杀、在生死边缘无数次徘徊过的铁血军人，才可能拥有的眼神！ 冰冷，警惕，充满了绝对的压迫感！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的整个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他还是一个行将就木、需要人照顾的耄耋老人。 这一秒，他仿佛变成了一柄被重新开锋的、饮过无数鲜血的绝世凶刀！ 他那原本因衰老而有些佝偻的腰背，一点点地，挺得笔直。 身上的病号服，仿佛也在这一刻，变成了那件早已融入他骨血的、染满硝烟的军装。 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不再有丝毫的迟缓与老态，而是充满了军人特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感。 每一个关节的活动，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精准到了极致。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视了一下这间窗明几净、温暖如春的病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 的迷惑。 但那迷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更强烈的、更急迫的目标感所取代。 他听到了。 在灵魂的最深处，他听到了一个阔别了近七十年的、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追随了一生的、如同神明般敬畏的“副军长”的声音。 ‘传我命令！’ 那是……军令！ 刘昌东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无视了身后正在哼着歌整理床铺的小护士，无视了这间舒适得不像话的病房，无视了窗外那片和平得有些刺眼的蓝天。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道军令。 军令如山。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落地无声，像一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空旷安静的走廊上，他那孤单而坚决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无声的行走中，悄然酝酿。 第115章 熟悉的恐慌 第一百一十五章 熟悉的恐慌 水城市，荣复军人疗养院。 护士长王姐端着一个放着降压药和温水的托盘，脚步轻快地走在三楼特护区的走廊上。 她甚至还哼着小曲。 心情不错。 自从上次那十几个“爷爷”被专车接回来后，疗养院虽然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地震，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各路神仙轮番“问候”了一遍，但好在，一切最终都回归了平静。 尤其是刘昌东刘爷爷，回来之后虽然状态依旧是时好时坏，但总体安分了不少。 不再把饭碗当手榴弹扔，也不再拉着人喊“小虎子”了。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对王姐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半夜被院长夺命连环call叫醒，然后面对市里、省里甚至是从帝都来的各路神仙的轮番盘问了。 那种压力，经历一次就够折寿十年了。 ‘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王姐心里默默祈祷着，推开了刘昌东病房的门。 “刘爷爷，该吃药了……” 她脸上的职业性微笑，在看清病房内景象的瞬间，凝固了。 空的。 窗边的轮椅是空的。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也是空的。 整个病房，除了窗外透进来的夕阳，空无一人。 王姐端着托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种既熟悉，又无比恐怖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她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她猛地回过神来，将托盘“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也顾不上洒出来的水，转身就冲了出去。 “小莉！小张！” 王姐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到刘爷爷了吗？” 两个正在护士站交接班的小护士闻声抬起头，一脸茫然。 “刘爷爷？没啊，王姐，他不是一直在房间里晒太阳吗？” “房间里没人！”王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没人？” 两个小护士对视一眼，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其中一个甚至还笑着打趣道：“是不是去隔壁找孙爷爷他们聊天去了？” “我去看看！” 王姐根本没心思听她们的玩笑，拔腿就往隔壁孙姓老爷子的病房跑。 孙爷爷在，正对着一本倒着拿的《时间简史》看得津津有味。 她又跑去杜家胜杜爷爷的病房。 杜爷爷也在，正把一盒象棋当积木，搭得不亦乐乎。 她把整个三楼特护区所有还醒着的老爷子病房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刘昌东的身影。 卫生间，没有。 活动室，没有。 楼顶的天台，门是锁着的，也没有。 王姐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扶着墙，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上次那十几位爷爷集体“出走”，虽然场面大，但毕竟是一起行动的。 可这次…… 是刘爷爷一个人！ 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并且刚刚在全国人民面前掀起过滔天巨浪的老爷子，他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王姐，你别急啊，说不定刘爷爷就是觉得闷，自己下楼溜达去了。” 小莉看她脸色不对，连忙过来安慰。 另一个小护士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上次刘爷爷不就是自己跑出去，去找他那个老首长了嘛。没事的，估计这次也是。” 她们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王姐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了上次，那位刘爷爷一个人，穿着一身旧军装，就那么走出了疗养院。 然后呢？ 然后，水城市、鲁省，都差点被掀了个底朝天！ 市局神探亲自追查，军区大校连夜布防，市里一把手全程陪同，最后连帝都的邹崇国老将军都来了！ 那场面，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次。 而这一次，李家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什么诈骗犯、贪污犯、渎职犯……几乎成了全民公敌。 刘爷爷是李家那位老祖宗的什么人？ 是兵！ 是下属！ 现在，老首长的后人蒙受如此奇冤，他这个当兵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消失”了！ 他要去干什么？ 王姐不敢想。 她越想，脸色就越白，手脚就越冷。 “快！快去查监控！马上！” 王姐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然后自己第一个冲向了监控室。 疗养院的监控系统是上次事件后刚刚升级的，高清，无死角。 很快，她们就在监控里找到了刘昌东的身影。 画面中，大约是在半个小时前。 原本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刘爷爷，在护士转身后，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他换上了那身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径直走出了病房，走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那背影，孤单，却又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充满了无言的杀气。 “完了……” 王姐看着监控画面，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又……又跑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上次是集体出走，这次是单枪匹马。 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事情的严重性，恐怕比上次还要大得多！ “王姐……现在……怎么办？”小莉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小声问道。 王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里所有的恐惧都吐出去。 她扶着桌子，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备注是——【院长（夺命专用）】。 第116章 麻木的院长 第一百一十六章 麻木的院长 院长办公室。 张海青院长正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端着一杯泡着枸杞的浓茶，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清闲时光。 桌子上，还摆着一份他刚刚写完的、关于“加强高龄功勋荣复军人精神状态异常波动应对机制”的报告。 上次十几位老爷子集体出走的事件，给他带来的后遗症实在是太大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传说中的大人物。 市里、省里、军区的。 每一位的级别，都高到能让他当场窒息。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写检查，开会，汇报情况，电话多到两个充电宝都不够用，头发都多白了一半。 好在，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老爷子们也都安安分分地待在疗养院里，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 想到这里，张院长惬意地呷了一口茶。 ‘这平静的日子，真好啊。’ 嗡——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王护士长】。 张院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王姐这个点打电话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喂，王护士长，什么事？” ........................................ 电话那头，传来王姐带着哭腔、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声音。 “院......院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 张院长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别慌，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塌了！院长，这次真塌了！”王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刘......刘昌东刘爷爷，他又不见了！” “你说谁？” 张院长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 “刘昌东！刘爷爷！”王姐带着哭腔重复道，“他......他又一个人跑了！” “哐当！” 张院长手里的保温杯，这次是真没拿稳，重重地摔在了昂贵的地板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但他根本顾不上了。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几个字。 刘昌东......又跑了...... 跑了...... 又...... 这一刻，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宿命般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甚至都懒得问是怎么跑的，为什么没看住。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 这帮老爷子，真要想走，凭他们那神出鬼没的本事，别说是疗养院了，就算是座军营，也未必拦得住。 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饱含着一个中年男人对这个操蛋的世界，最深沉的无奈。 “我知道了。” 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古井无波的语气说道。 ........................................ 电话那头的王姐都愣住了，她以为自己会迎来院长的雷霆之怒，却没想到是如此平静的反应。 “院......院长，那我们现在......” “什么都不用做。”张院长打断了她，声音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般的沧桑，“封锁消息，安抚好其他护士的情绪，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啊？”王姐彻底懵了。 “啊什么啊，”张院长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觉得，这是我们能处理的事吗？” 王姐沉默了。 是啊，上次的阵仗还历历在目。 别说她一个小小的护士长，就算是院长，在这件事面前，也只是个负责传话的。 ........................................ “行了，挂了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张院长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点上了一根。 这烟，他已经戒了五年了。 上次那场风波，他都没动过复吸的念头。 但今天，他觉得，只有尼古丁，才能抚慰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心。 烟雾缭绕中，张院长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最新的新闻。 头条，赫然是#李氏家族成员集体涉嫌重大犯罪被捕#。 诈骗、渎职、贪污......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罪名，和那张李家全家福的照片放在一起，显得无比讽刺。 再结合刘昌东老爷子的身份...... 张院长猛吸了一口烟，然后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妈的，天要塌了。’ 他认命般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上了三道锁的保密柜。 从里面，取出了一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加密电话。 这是上次事件后，“老兵专案组”专门给他配备的，单线联系。 他熟练地按下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张院长吗？有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张院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公式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汇报道： “专案组的同志。” “就在刚才，三号特护楼特护对象，刘昌东同志，在下午五点二十三分，确认失踪。”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随后，那个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牙疼一般的抽气声。 “你说......谁失踪了？” 张院长无比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情，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麻木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刘昌东同志。他又双叒叕......一个人，出走了。” 第117章 一个人的远征，沸腾！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个人的远征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黄金，泼洒在水城市冰冷的街道上。 刘昌东孤身一人，走出了荣复军人疗养院的大门。 那扇门，他已经走过两次。 第一次，是带着十几个生死与共的老兄弟，为了给长眠地下的老首长，讨一个公道。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他身上，又穿上了那身军装，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却依旧平整的旧军装。肩头和袖口早已磨损，但每一个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脚下那双翻毛皮鞋，鞋底薄得几乎能感受到地面的纹理，可他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钉子一样，沉稳而坚定。 他的眼神，清澈得吓人。 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衰老与病痛的浑浊，只剩下纯粹锋芒的眼神。仿佛一把在最黑暗的深渊里淬炼了近百年、刚刚出鞘的绝世凶刀，只看一眼，就让人心底发寒。 他的目标很明确。 去银河村。 去老首长的家。 他不懂什么叫资本博弈，什么叫舆论操控，更不懂那些绕来绕去的司法程序。 他的逻辑，简单得如同一加一等于二。 老首长的后人，被人欺负了。 被人用阴险歹毒的招数，一个个设计陷害，送进了大牢，搞得家破人亡，声名狼藉。 而他，是老首长的兵。 老首长不在了，他这个当兵的，就必须站出来。 天王老子，也别想欺负老首长的家人！ 他走到路边，想要拦一个顺风车。 而站着的他， 眼神又有些迷茫，然后又清醒，他忽然间想到了一些事情。好像大概也许， 自己并不是一个普通老兵，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家族。 刘家，一个已经在军界盘根错节的家族。 “对，回家，回我自己的家，帮助老首长的后人。” “去省城趵泉市。”他喃喃自语。 ........................................ 与此同时，在疗养院门口不远处，一个网名叫“户外阿翔”的年轻主播，正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有气无力地进行着他那无人问津的直播。 “家人们，下午好，今天没啥好活儿，就在这附近溜达溜达，给大家看看水城的傍晚哈。这边是咱们水城最有名的荣复军人疗养院，风景还是不错的” 阿翔是个小主播，直播了快一年，粉丝还不到一万，直播间里常年也就百十来号人，弹幕稀稀拉拉，大部分还是机器人。 “主播又在混时长了，天天看风景，能不能整点刺激的？” “就是，再这样下去我可取关了啊。” 阿翔看着弹幕，尴尬地挠了挠头，正准备换个地方，镜头无意中扫过马路对面。 一个孤单的背影，瞬间攫住了他的眼球。 那个背影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这画面，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阿翔的记忆！ 一个多月前，那场引爆全网，让他这个小主播也跟着喝了口汤的史诗级事件，如同电影快放般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 老兵出走、千里寻陵、跪行上山、元帅之谜 阿翔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所淹没！ “卧槽！” 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国骂，响彻直播间，把仅有的那百十来个活人都吓了一跳。 “主播你疯了？看见UFo了？” 阿翔根本顾不上回答弹幕，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拍杆，将镜头猛地推近，对准了那个身影。 “家人们！家人们！你们看那是谁！你们快看那个背影！看那身军装！！” 直播间的观众顺着镜头看去。 “一个穿旧军装的老大爷啊，咋了？主播大惊小怪的。” “等会儿这身衣服这个站姿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我靠！我靠靠靠！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那个从疗养院出走的老兵爷爷吗？！带队的那个！姓刘！” 终于，有人认了出来。 整个直播间，在寂静了足足三秒后，瞬间爆炸！ 阿翔激动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压低声音，像个发现惊天宝藏的特务，对着麦克风嘶吼： “家人们！大事件！天大的事件！那个老爷爷，他又出来了！他又一个人从疗养院里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顾红绿灯，鬼鬼祟祟地穿过马路，远远地跟在刘昌东身后，生怕把人跟丢了。 他的直播间，人数开始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堪称恐怖的速度向上疯涨。 一千、五千、一万 五万、十万、五十万 无数闻讯而来的网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直播间。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他的手机都开始发烫。 “什么情况？哪位爷爷又出山了？主播别卖关子！” “是刘昌东刘爷爷！就是上次带队给老首长讨公道的那个！我还记得他一脚把那个邹将军踹跪下的场面！” “真的假的？他又跑出来了？！这次是一个人？” “主播跟紧点！千万别跟丢了！今天榜一给你拿下！火箭刷到你手软！” 阿翔看着后台那一条条“某某某进入直播间”的提示，其中不乏百万粉丝级别的网红和媒体官方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机遇，来了！ 他颤抖着手，将直播间的标题，改成了十个血红色、充满了冲击力的大字。 ........................................ 【独家全程直播：抗战老兵再出走！】 这个标题，仿佛一枚引爆了整个东国互联网的核弹。 短短十分钟内，#抗战老兵再出走#的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姿态，再次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上一次，是十几位老兵的集体远征，是一曲荡气回肠的战歌。 而这一次，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 一个人的远征。 在亿万人的围观下。 第118章 亿万人的围观 网络，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了。 如果说上一次的老兵集体出走，是一场充满了悬念、悲壮与愤怒的史诗级事件，那么这一次，刘昌东老爷子的再次“单人远征”，则像是一部万众瞩目的史诗续集，刚一开场，就用一个孤绝的背影，直接点燃了所有人的肾上腺素。 户外阿翔的直播间，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惊人的三百万，并且还在以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持续增长。各大直播平台的相关负责人紧急加班，手动将这个直播间置顶在所有首页的最顶端，服务器的带宽被一加再加，生怕错过这一场泼天的流量。 弹幕密集到已经完全看不清画面，只能看到一片滚动的白色洪流。 “卧槽！真的是刘爷爷！他又出来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上一次是为长眠地下的老首长讨公道，这一次呢？看老爷子这杀气腾腾的样子，绝对不是出来散步的！” “主播跟紧点！给你刷穿云箭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离开这个直播间！” “一个人，一件旧军装，一个坚定的背影，这他妈比任何好莱坞大片都燃！这才是咱们东国真正的超级英雄！” 各大新闻媒体、自媒体大V，在得到消息后，反应比鲨鱼闻到血腥味还要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转发、评论、深度解读，编辑们疯狂地翻找着上一次事件的资料，生怕自己的报道慢了一秒钟，错过了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舆论狂欢。 无数的记者，正扛着长枪短炮，从四面八方不计成本地涌向水城。通往水城的高铁票和机票，在短短半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整个东国的舆论焦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全部聚焦到了那个正缓步走在水城街头、孤单而又决绝的老人身上。 起初，大部分刚刚涌入直播间的网友，还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和激动，疯狂地猜测着老爷子这次的目的地。 “看样子又是要去车站啊，肯定是又想老首长了，要去千灵山看看吧？” “我猜是去帝都！上次周老总不是说要请他们去坐坐吗？老爷子这是赴约去了！”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去找上次那个女明星算账？毕竟她只是被抓，还没判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条发布在微博上的长文，被无数大V转发，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 那条长文的标题是——【别光顾着看热闹！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正文内容如下： “各位，刘昌东老英雄再次出走，确实振奋人心。但请大家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第一，上一次，十几位老英雄集体出走，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们的老首长，李嘉泽老英雄的坟被推平了！他们是去讨一个‘公道’！ 第二，公道讨回来了吗？讨回来了。罪魁祸首朱凯跪行上山，天下皆知。 第三，那么，请问，一个已经讨回了公道，并且被官方认证为英雄的老兵，为什么会在短短一个多月后，再次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一个人出走？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最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跟李嘉泽老英雄有关的大事？ 我想，很多人已经想到了。 #李氏家族成员集体涉嫌重大犯罪被捕# 前脚，李嘉泽老英雄的后人，刚刚被以诈骗、贪污、渎职等罪名，一个个抓进了监狱，搞得家破人亡。 后脚，他最忠诚、最悍不畏死的老部下，就在这个全世界都以为李家是‘罪犯家族’的节骨眼上，又一次出走了！ 这两件事之间，如果说没有关系，你们信吗？ 我反正不信。 我只知道，上一次，是为死去的首长讨公道。 这一次，恐怕，是为了活着的后人，讨一个天大的公道！” 这篇长文，逻辑清晰，层层递进，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事件的核心！ 无数网友在看到这篇分析的瞬间，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对啊！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两件事，简直是前后脚发生！ 之前大家还都在骂李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在被这么一点，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这篇长文下方的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我直接头皮发麻！答主你他妈是个人才啊！” “神级分析！上次是为死去的首长讨公道，这一次，是为活着的后人鸣冤屈！” “这么说……李家的案子，真的有内情？他们是被陷害的？！” “草！肯定是陷害啊！你们现在回头想想，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把一个刚刚被全网敬仰的英雄家族，在短短几天之内，用各种‘合法’的手段，一个个送进监狱？这背后得是多大的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啊！” “妈的，我懂了！我全懂了！刘爷爷这次出来，就是要去掀桌子！他要去把他老首长的后人，从这天大的冤狱里，一个个捞出来！” “一个人的远征，对抗足以通天的幕后黑手！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啊！我他妈直接燃起来了！”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而刘爷爷，就是那位负责把正义从半路上踹过来的使者！” 舆论，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之前，在陈先生团队精心的舆论操控下，大部分路人网友对李家的案子，已经偏向于“相信官方通报”、“等法院判决”的冷漠态度。 但现在，随着刘昌东的再次出走，所有人心中的那杆秤，都毫不犹豫地、狠狠地砸向了李家这一边！ 所有人都开始相信，李家是无辜的，他们遭遇了天大的冤屈！ 而刘昌东老爷子，就是那位不畏强权、以一人之力，再次站出来为正义而战的孤胆英雄！ 一时间，网络上对李家人的同情，对幕后黑手的愤怒，以及对刘昌东此行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一切的滔天巨浪！ 亿万人的目光，汇聚于此。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这位孤独的远征者，用他那看似衰老、实则坚定的脚步，为他们揭开那被重重黑幕所掩盖的、惊天的真相！ 而此时。 身处风暴最中心的银河村李家。 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们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名为绝望的黑暗。 第119章 风暴席卷 银河村，李家大院外。 数十名记者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整个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扛着长枪短炮，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令人作呕的兴奋，将一个个尖酸刻薄的问题，如同子弹般射向院内。 “李静雯女士！请问你对你堂哥李建浩涉嫌合同诈骗一事有何看法？他作为网红欺骗消费者，你作为家人是否早已知情？” “请问你三叔李强作为农技站站长，为何会采购违禁农药？他本人是否在其中存在利益输送？你们家有没有分到好处？” “有消息称你堂哥李建军贪污三千余万，请问这些钱是否用于家族挥霍？你身上这件衣服是不是就是用赃款买的？” “李女士，能说两句吗？网友们都说你们李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罪犯家族，对此你怎么回应？” 刺耳的闪光灯疯狂闪烁，伴随着一句句如同刀子般恶毒的提问，在小小的院落里回响。 李静雯就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她刚刚从县城的拘留所回来。 她想去见见自己的堂哥和叔叔们，但被以“案件正在侦查”为由，冰冷地拒绝了。 她想去找律师，跑遍了全县，甚至去了水城，但没有一家律所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她想去找之前热心帮助过他们的姚玉成学长，却发现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已注销，人间蒸发了一般。 她想尽了一切她能想到的办法，求遍了所有她能想到的人。 得到的回答，只有冷漠的拒绝和同情的躲闪。 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向上伸着手，却抓不住任何一根救命的稻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冰冷刺骨的黑暗完全吞噬。 她的脸颊深深凹陷，面容憔悴，嘴唇干裂起皮，那双曾经清亮倔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般的麻木。 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 她只是站着，任由那些恶毒的言语，穿透她的身体，却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留不下任何新的伤痕。 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朴实的村民们自发地在院外围成了一道人墙，试图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为这个破碎的家庭阻拦下那些疯狂的记者。 “你们这帮人还有没有良心！没看见人家都这样了吗，你们还来逼！”村长李大山涨红了脸，对着记者们怒吼。 “滚！都给我滚出我们银河村！我们不欢迎你们！” “再不走我们报警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然而，这些善良的村民，哪里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油条记者的对手。记者们见缝插针，甚至有人想从低矮的墙头爬进去，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李静雯对院外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缓缓地转过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回了那座曾经带给他们无限荣耀，此刻却只剩下无尽悲凉的祠堂。 祠堂里，一片死寂。 李家大爷爷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有了泪，嘴里只是反复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我对不起老爷子……” 她的母亲和几位婶婶，眼睛早已哭得红肿不堪，只是无声地坐在一旁流着泪，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家，完了。 所有的希望，都被那只看不见的黑手，彻底碾碎了。 李静雯没有理会任何人，她径直走到那个冰冷的角落，那个她跪了无数次的角落，缓缓地蜷缩起来，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她不想听，也不想看。 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进一个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亮的硬壳里。 ‘是我害了大家……’ ‘如果不是我当初在网上发声，如果不是我非要讨什么公道，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祖爷爷……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您的家，现在连您的名声，都一起被我毁了……’ 无尽的自责和悔恨，如同亿万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灵魂。 她不知道，就在她陷入最深沉绝望的这一刻，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水城，一位衣衫单薄的老人，正为了她，为了整个李家，踏上了一场牵动着亿万人心的、孤独的远征。 她更不知道，那个被她认为是希望，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的周老总，也正因为一份来自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的加密报告，而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 帝都。 一间安保级别达到最高等级的办公室内。 周老总看着秘书刚刚递上来的、标记着“特急”字样的加密报告，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报告很短，只有一行字。 【特护对象刘昌东同志，于今日下午五点二十三分，确认再次失踪。】 周老总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步伐沉重。 刘昌东…… 李嘉泽最忠诚的老部下。 上一次，他出走，是为了给死去的李嘉泽讨回尊严。 这一次，李嘉泽的后人刚刚集体蒙冤入狱，他又走了！ 周老总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全部关窍。 ‘好手段……好一招釜底抽薪，斩草除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冰冷的怒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必然有一只通天的黑手在操控一切。这只黑手，不仅能量巨大到可以轻易影响地方司法，而且心肠歹毒到了极点！ 这是要将李嘉泽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连根拔起！是要让英雄绝后！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正准备下达命令，让鲁省那边立刻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严查此案。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不行。’ 他很清楚，对手既然敢这么做，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有栽赃陷害的证据链，在明面上肯定都做到了“天衣无缝”，从司法程序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自己现在以最高层的身份强行下令干预，不仅很难有结果，反而会落入对方“以权压法”的话柄，打草惊蛇，让那只黑手隐藏得更深。 那该怎么办？ 周老总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报告上。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刘昌东那张布满风霜的、倔强如石的脸。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中升起。 既然敌人用“规则”来杀人，那么……或许，就需要一个不讲规则的人，来破这个局。 刘昌东，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将军，他不就是那把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刀吗？ ‘让这把尖刀，去把那坚固的黑幕，撕开一道口子。’ ‘只有把水彻底搅浑了，那些藏在水底的大鱼，才会自己浮上来。’ 想到这里，周老总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缓缓坐下，没有再拿起那部电话，而是对秘书说道：“给我接通网络舆情监控中心。” 很快，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正是“户外阿翔”的直播间。 屏幕上，#抗战老兵再出走#的话题，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熊熊燃烧，席卷整个网络。 周老总看着画面里那个孤独前行的背影，他，成为了这场风暴中，一个最特殊的观众。 第120章 在“更高层力量”注意到这件事之前 第一百二十章 在“更高层力量”注意到这件事之前 帝都。 国贸三期顶层的私人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都踩在了脚下。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和名贵龙涎香混合而成的、独属于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陈世杰，也就是外界很多人敬畏的陈先生，正惬意地靠在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雪茄，另一只手则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世界踩在脚下，将众生视作棋子，随手拨弄其命运的上帝般的感觉。 ........................................ 一个多月前，他那个被宠坏了的玩物张艺萌，捅出了平人祖坟的篓子。他甚至都没亲自出面，只是在开完会在法国的私人酒庄里，一边品着82年的拉菲，一边轻描淡写地通过电话吩咐了几句。 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虽然中间冒出来十几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仗着一身不知真假的军功和某个返聘的老将军，搞出了一点小小的波澜。 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群被时代淘汰的老家伙，在用最后的力气，发出一点不甘的悲鸣罢了。可笑又可怜。 至于那个叫李嘉泽的，什么平伐团长，在他眼里，更是个笑话。 一个死了快百年的老古董，能有什么威胁？ ........................................ 这个世界，终究是他们这些掌握着资本和权力的“新贵”们的。历史，不过是任由他们涂抹的小姑娘。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冷笑。 紧接着，他又设下了那场被他命名为“温柔的毒药”的连环计。看着李家那些愚蠢的乡巴佬一个个掉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从被全网敬仰的英雄后人，一步步变成人人喊打的罪犯家族，这种操纵他人命运，欣赏他们从云端坠入地狱的快感，让他无比沉醉。 就在这时，他最得力的心腹，阿虎，敲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 “陈先生......”阿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陈世杰头也没回，依旧望着窗外的繁华，淡淡地问道：“什么事？李家那几个蠢货的案子，都定下来了？” “案子......案子没问题，所有证据都做成了铁案。”阿虎硬着头皮，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但是，网上......网上又出事了。” “水城疗养院那个叫刘昌东的老头，他又一个人跑出来了。” 陈世杰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他缓缓转过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又是那个老东西。 “他想干什么？”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熟悉他的阿虎，却能听出其中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现在还不清楚，”阿虎连忙打开手机，将“户外阿翔”那个人数已经突破到一定程度的直播画面，恭敬地递到陈世杰面前，“现在全网的流量几乎都在这个直播间里，热度......比上次那十几个老头一起跑出来的时候还高。” “网友们都在猜，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李家那件案子，他们觉得里面有冤情。” ........................................ 陈世杰看着屏幕上那个孤单而倔强的背影，和他周围那片已经化作白色洪流的狂热弹幕，他脸上的惬意和冷笑，一点点地凝固，然后消失。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蛇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心头。 他不在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兵。 但他害怕这个老兵，再次成为一个不可控的“符号”，一个能撬动某些他不想惊动的力量的符号。 上一次，这个符号引出了一个邹崇国。 ........................................ 那这一次呢？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李家那几个案子的卷宗。每一个案子，他都让手下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做得天衣无缝，从证据链到司法程序，都完美到足以写进教科书。 他不怕查，更不怕所谓的“翻案”。 但他就怕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 ‘一个死了的人，一群老糊涂的兵，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如此在心里告诉自己，但胸口的那股烦躁感，却越来越强烈，如同蚁噬。 不行。 绝对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 必须把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 陈世杰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玩具般的城市。 他拿出另一部经过多重加密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要做的，是在任何可能出现的“更高层力量”注意到这件事之前，就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把这个火星，踩灭。 他相信，只要这个老头子“消失”了，所有的舆论和猜测，都将不攻自破，成为一场无头的闹剧，很快就会被新的网络热点所淹没。 ‘老家伙，安安分分地在疗养院等死不好吗？’ ‘非要出来，跟我作对。’ ‘那我就送你一程，让你和你那死鬼首长，在地下团聚。’ 他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的冷笑再次浮现。 然而，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次的冷笑中，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从容，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狠戾。 那股不祥的预感，依旧像一根看不见的、淬了毒的钢针，扎在他的心底深处，隐隐作痛。 第121章 多方势力、暗流，碰撞 陈世杰拨通了那个存在他加密手机里，备注为“清洁工”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冷漠的声音，仿佛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世杰的语气，同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刀哥，给你个活儿。” “派几个最干净的人，去鲁省地界。” “找到一个叫刘昌东的老头，他穿着一身旧军装，现在全网都在播他，很好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任务的简单，只回了一个字：“嗯。” ........................................ 陈世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压低声音，补充道：“想办法，把他‘接’走，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好好‘照顾’起来。我要他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明白吗？”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 “明白。” ........................................ 电话那头只回了两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陈世杰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中的那股烦躁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对自己找的这个“清洁工”很有信心。 刀哥，本名王虎刀，是活跃在灰色地带的顶尖人物，手下养着一群亡命之徒，专门替他们这种不方便出面的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此人做事心狠手辣，最重要的是，嘴巴很严，拿钱办事，从不多问。 陈世杰相信，对付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对刀哥来说，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今晚过后，这个叫刘昌东的老东西，就会和无数网络热点一样，彻底消失在人海里。 ........................................ 与此同时。 鲁省境内，通往趵泉市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像一只灰色的老鼠，混杂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车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大金链子的壮汉，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户外阿翔”那热度破千万的直播。 他，就是陈世杰口中的“刀哥”，王虎刀。 “妈的，这老东西真他妈能走啊。”刀哥吐了个烟圈，一口浓痰啐出窗外，骂骂咧咧地说道，“这都快到德玉服务区了吧？再往前开，就进趵泉市的地界了。咱们得抓紧了。” 旁边副驾驶上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黄毛，一脸谄媚地凑过来，给刀哥点上烟：“刀哥，那位大老板到底怎么想的？就为了这么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给咱们开七位数的价？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你懂个屁！”刀哥一巴掌拍在黄毛的后脑勺上，眼睛依旧没离开屏幕，“老板的心思是你能猜的？让你干啥就干啥，拿钱办事，别他妈问东问西的。钱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 车后座，另外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也凑了过来，看着直播画面，啧啧称奇。 一个脸上带疤的青年说：“这老头有点东西啊，你们看这网上，几百万人看他走路，这些网友是不是都闲得蛋疼？” 另一个耳朵上打满耳钉的青年附和道：“可不是嘛，还他妈刷礼物，刷火箭，这都够咱们兄弟潇洒好几年了。这钱给咱们多好。” 刀哥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一群傻子罢了。等会儿到了德玉服务区，都按计划行事。黄毛，你跟阿四装成他家人，哭得像一点，就说家里老父亲老年痴呆走丢了，我们是来接他回去的。我跟阿五在旁边策应，找机会直接把人架上车。动作利索点，服务区摄像头多，别拖泥带水，明白吗？” “明白！刀哥放心！”四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差。 对付一个至少八九十岁、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简直比抢幼儿园小朋友的棒棒糖还容易。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刀哥掐灭了烟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地图，对着开车的黄毛说道：“快了，还有五公里就是德玉服务区。打起精神来，干完这一票，回魔都我带你们玩嫩模！” “好嘞刀哥！”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后方不远处，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但车内坐满了便衣警察的黑色轿车，也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 车内，市局“老兵专案组”的组长，正一脸凝重地接着电话。 “领导，我们已经跟上了。目标车辆是一辆破旧的顺风车，车主身份已经核实，没有问题。后面还跟着一辆网红的直播车。” “但是......我们刚刚发现，又有一辆五菱宏光，行迹非常可疑，它也在跟着目标车辆。” “我们查了车牌，是套牌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保护好老爷子的安全是第一要务，但也要查清楚，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 挂断电话，专案组组长看着前方那辆五菱宏光，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有一种预感，**今夜的服务区，恐怕不会太平静**。 德玉服务区。 刘昌东所搭乘的顺风车，缓缓驶入了服务区。 直播间里，阿翔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兴奋：“家人们，老爷子要进服务区休息了！我这就跟进去，给大家来个近距离接触！” 一场由多方势力构成的暗流，即将在这个小小的服务区内，迎来第一次激烈的碰撞。 第122章 汇集德玉服务区 东国，鲁省境内，德玉高速服务区。 夜色深沉，但服务区内灯火通明，如同黑夜荒原上的一座孤岛。南来北往的车辆进进出出，长途奔波的司机和旅客们在这里短暂歇脚，或加油，或果腹，一片嘈杂与忙碌。 没有人知道，一场由多方势力构成的暗流，即将在这里迎来第一次激烈的碰撞。 “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德玉服务区！老爷子坐的顺风车进服务区了！” 网红“户外阿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几乎是把脸贴在了手机屏幕上，对着直播间里那已经突破两千万的恐怖在线人数嘶吼着。 “兄弟们把‘保护爷爷’打在公屏上！我这就跟进去，给大家来个近距离接触！放心，我绝对保持安全距离，不打扰老爷子休息！” 他的直播车紧跟着那辆顺风车停下，阿翔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开车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他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白花花的评论如同决堤的洪水，将整个屏幕覆盖得没有一丝缝隙。 “来了来了！终于到服务区了！阿翔快跟上！给兄弟们直播老爷子吃泡面！” “保护我方爷爷！阿翔你就是爷爷的移动监控！方圆十米之内不能有坏人！” “兄弟们注意看，老爷子这走路的姿势，每一步的距离都跟尺子量过一样，这哪像个九十岁的老人啊，这绝对是兵王！我赌一包辣条！”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爷爷当兵的时候，这种夜行军都是家常便饭。我总感觉有事要发生，这气氛不对劲！阿翔你机灵点！” “我怎么看到了好几辆不像好人的车也跟着进来了？阿翔千万小心啊！” ........................................ 在一片狂热的弹幕中，刘昌东所搭乘的那辆破旧的顺风车，缓缓停在了一个停车位上。 开了一路车的司机师傅，此刻手心全是汗。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普通男人，跑长途补贴家用。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辆闪着刺眼灯光的直播车，又看了看后座上自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只是闭目养神的老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认出来了，这位老爷子，就是网上那个掀起滔天巨浪的抗战老兵。他既激动又紧张，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连音乐都没敢放。 “大爷，到服务区了，您……您要不要下去方便一下，或者喝口水？”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打扰了这位传奇人物。 刘昌东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但深处藏着精光的眼眸，平静地扫了一眼窗外。他的眼神没有落在那些喧闹的旅客身上，也没有看那辆吵闹的直播车，而是在几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嗯。”他只发出了一个音节，然后便推门下车。 他没有走向人流最多的餐厅，而是朝着灯光稍显昏暗的卫生间和便利店方向走去。他的步履沉稳，不急不缓，仿佛周围嘈杂的环境和远处那刺眼的直播灯光，都与他无关。 就在他下车的同时，不远处，另一辆挂着普通东国牌照，但里面坐满了便衣警察的黑色轿车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组长，目标下车了！”一个年轻的警员低声报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被称作组长的中年男人，正是水城市局“老兵专案组”的负责人张远。他双眼同样盯着刘昌东的身影，拿起对讲机，用极低的声音下达指令： “一号、二号，跟上去，穿便衣混进人群，保持二十米距离，不要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三号，去盯住那个网红，让他别靠太近，免得碍事！其他人，注意警戒，特别是那辆五菱宏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转向了斜后方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车灯熄灭，仿佛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五菱宏光车内，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刀哥看着刘昌东走向便利店的背影，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将嘴里的烟头狠狠吐出窗外。 “妈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就在这儿动手，省得咱们再往前跑了。”他碾灭烟头，对身边的几个手下说道。 “都按之前说的办。黄毛，阿四，你们俩的戏给我演足了，哭得越惨越好，就说是你们老年痴呆走丢的爹。我跟阿五在旁边策应，找机会就把人往车上拖。都他妈机灵点，这地方人多眼杂，还有个直播的苍蝇，速战速决！” “放心吧刀哥！演戏这活儿，我们是专业的！当年我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导演都夸我哭戏好！”黄毛拍着胸脯，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七位数的酬劳，简直是白捡。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四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推开了车门。他们像几只阴沟里的老鼠，混入人流，悄无声息地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一瞬间，四股不同的势力，怀揣着四种截然不同的目的，从四个方向，同时朝着服务区中心那个身穿旧军装的孤单身影，悄然合围。 空气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微妙和紧张。 刘昌东从便利店里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平静地喝了一口。他浑浊的眼眸倒映着便利店玻璃门上那几个跟在自己身后、眼神躲闪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回车里的时候，两个身影突然从侧面猛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两头发疯的野狗。 “噗通！” 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那两人竟双双跪倒在地，一把死死抱住了刘昌东的大腿。 “爸！我的亲爸爸啊！可算找到你了！” 一声撕心裂肺、足以刺破耳膜的哭喊，瞬间划破了服务区的夜空。 第123章 影帝的诞生 伴随着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瘦得像猴一样的黄毛，和另一个同伙阿四，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了刘昌东面前。 “噗通”一声，两人竟双双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刘昌东的大腿。 “爸！我的老父亲啊！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啊！你知不知道我和我妈都快急疯了！我们找了你整整一天一夜啊！”黄毛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捶胸顿足，用头“梆梆”地磕着水泥地，仿佛真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另一个同伙阿四更是“影帝附体”，他抬起头，用那张流里流气的脸挤出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对着周围迅速围拢过来的人群哭喊道：“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行行好，帮帮忙！这是我们家老爷子，有老年痴呆，今天早上从家里跑丢了，我们找了一天了啊！求求你们，帮我们劝劝他，让他跟我们回家吧！”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加油的，吃饭的，上厕所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好奇地围了过来。 正举着手机、激动地准备跟“榜一大哥”连麦的网红阿翔，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他手里的镜头下意识地就对准了这堪称“年度家庭伦理大戏”的一幕。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观众也彻底懵了。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即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爆炸开来。 “卧槽？什么情况？认亲现场？这俩人是老爷子的儿子？” “哎，看他们哭得这么伤心，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估计是真的吧。老年痴呆的病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看着很正常，其实脑子已经糊涂了，六亲不认。”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摊上这种事，当儿女的太难了。看这俩兄弟，都快急疯了。” 一时间，舆论的风向，似乎真的被这两个“影帝”的精湛演技带偏了。不少旅客脸上都露出了同情和恍然大悟的神色，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指责刘昌东“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让儿女省心”。 然而，也有一部分敏锐的网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一下！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我怎么感觉跟路边碰瓷的套路一模一样？上来就哭爹喊娘抱大腿？” “没错！你们看老爷子的表情！他一点都不激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眼神冷得吓人！这像是见到自己失散儿子的反应吗？” “我靠！我放大看了，这俩人眼角一滴泪都没有，就搁那儿干嚎！绝对是骗子！这他妈是想当着两千多万人的面拐卖老英雄啊！” “人贩子！这绝对是人贩子！阿翔快报警！这伙人有问题！”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丝毫没有影响到现场。 面对抱着自己大腿、哭得死去活来的两个“儿子”，刘昌东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亲人相认的激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低着头，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脚下这两个表演拙劣的丑角。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什么“亲人”，更像是在看两只肮脏的、不知死活的臭虫。他一言不发，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冰冷刺骨的杀气，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弥漫开来，让抱着他大腿的黄毛和阿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黄毛和阿四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们演不下去了，只想尽快把这老东西拖上车。 “爸，别闹了，快跟我们回家吧！妈还在家等着你呢！”黄毛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想把刘昌东往旁边拽。 然而，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发现对方的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那瘦削的腿，竟仿佛是钢浇铁铸的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沉稳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察！都别动！” 专案组组长张远带着两名便衣警员，拨开人群，快步走了上来。他们虽然穿着便装，但身上那股属于执法者的凌厉气场，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黄毛一见警察，非但不怕，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他演技再次上线，指着刘昌东，恶人先告状，“这是我们家老爷子，脑子不好跑丢了，我们想带他回家，他还不肯走！你们快帮我们劝劝他！” 张远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凝重地看着刘昌东，用一种带着敬意的语气，试探着问道：“老先生，您认识他们吗？” 刘昌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不认识。” 短短两个字，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网友瞬间炸锅！ “我就知道是假的！我就知道！这帮畜生！” “朗朗乾坤，竟然想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绑架老英雄！还有王法吗！” 然而，黄毛的反应更快，他立刻哭喊起来：“警察同志你别信他！他老年痴呆，谁都不认识了啊！连我这个亲儿子都不认了啊！不信你们看我身份证，我叫刘小明，他叫刘昌东！我们都是一个村的！” 就在这时，一直隐在人群后的刀哥，见情况不妙，也带着最后一个手下走了上来。 他一脸“憨厚”地对着张远，点头哈腰地说道：“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带我爹回去。”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那身份证做得天衣无缝，地址、姓名都对得上：“您看，这是我的身份证，刘虎。这是我爹，刘昌东。我们都姓刘，不信您可以查户籍。” 张远接过那张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身份证，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这肯定是假的，但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他也确实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行扣人。 尤其是，对方一口咬定是“家务事”，这让他的执法变得束手束脚。 刀哥见张远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知道，这些穿制服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扯不清的“家庭纠纷”。 他给黄毛使了个眼色，几人再次伸手，想强行将刘昌东架走。 “我们自己的爹，我们自己带走，就不劳烦警察同志了！” “住手！”张远厉喝一声，一把抓住了刀哥的手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昌东，他那双始终冰冷的眼眸，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对峙的众人，望向了服务区入口的方向。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仿佛在那里，有什么他感应到的东西，要来了。 第124章 剑拔弩张 服务区便利店门口的空地上，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一边，是专案组组长张远和几名死死护在刘昌东身前的便衣警察。 另一边，是刀哥带领的四名亡命之徒，他们脸上伪装出的憨厚和悲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阴谋后的阴狠和不耐烦。 中间，夹着被无数旅客和网红阿翔的直播镜头团团围住的刘昌东。 “警察同志，我再说一遍，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刀哥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手腕一抖，竟轻易地挣脱了张远的手，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我们带走自己的爹，天经地义！你们警察管天管地，连这个也要管吗？你们要是再拦着，我就要打监督电话，投诉你们滥用职权，无故骚扰公民！” 他这番话，说得有恃无恐。因为他很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不是亲属关系的情况下，警察确实很难处理。这种“家庭纠纷”，一旦处理不好，捅到网上去，对执法部门的形象是巨大的打击。 “是啊！你们警察凭什么不让我们带我爹回家！”黄毛也跟着叫嚣起来，“就凭他一句‘不认识’？老年痴呆的人说话能当真吗？要是他再跑丢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番话，不可谓不歹毒，直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警方。 张远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百分之百确定这伙人有问题，但对方的逻辑却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闭环，让他有力使不出。现场查验身份证，信息完全吻合，他总不能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强行把人带走审查。 “户外阿翔”的直播间里，两千多万网友也急疯了。 “这帮人太嚣张了！警察在面前都敢这样！” “妈的，看得我拳头都硬了！钻法律空子是吧？这不就是典型的程序正义的困境吗？” “那个叫刀哥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满脸横肉！警察叔叔别信他，快查他！查他祖宗十八代！” “没用的，他们那身份证肯定是伪造的，但现场查不出来。现在这情况，警察太难了！要是强行干预，被扣上‘暴力执法’的帽子，这辈子就毁了！” 就在这时，一直被人群挤在外围的顺风车司机，看着那伙人嚣张的嘴脸，又看了看被围在中间、孤立无援的老爷子，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是个老实人，但也知道什么是对错。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警察同志！他们是骗子！他们绝对不是大爷的家人！” 司机师傅的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涨红了脸，继续大声说：“大爷上我车的时候，思路清晰得很，还说要去趵泉市回家！他根本没有老年痴呆！这伙人肯定不是好人！” 刀哥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猛地回头，用毒蛇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了那个多嘴的司机。 “你他妈找死！”他身边的一个手下低吼一声，捏着拳头，作势就要冲过去。 “别动！”张远身边的两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一步，将司机护在了身后，其中一人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凌厉。 局势，彻底升级！ 刀哥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冷笑一声。他知道，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在全国两千多万人的直播镜头前，这些警察绝对不敢轻易开枪。 他今天必须把这个老东西带走，否则无法向那位手眼通天的陈先生交代。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下了最后的决心。 “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了！把咱爹带上车！出了事我担着！”他怒吼一声，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算准了，只要他们把人拖上车，一脚油门冲出去，这些警察总不能当着全国直播的面，对着他们的车胎开枪。只要离开了这里，天高任鸟飞！ 一声令下，黄毛和另外两个混混，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再次猛地扑向刘昌东，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和肩膀。 “你们敢！” 张远怒目圆睁，和身边的警员们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双方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专案组的警察都受过格斗训练，但刀哥这伙人显然也是常年打架斗殴的亡命之徒，下手又黑又狠，专往要害招呼，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旅客们的尖叫声，孩子们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阿翔的直播镜头剧烈地晃动着，他一边躲闪，一边尽力将这混乱而惊心动魄的一幕，呈现在全国观众面前。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家人们！这帮人贩子动手了！警察叔叔加油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刀哥趁着混乱，绕过扭打的人群，如同一只秃鹫，从侧面一把抓向始终站在风暴中心、一动不动的刘昌东。 “老东西，给我过来吧！”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在他看来，只要控制住这个老头，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他的手，在距离刘昌东的肩膀还有半寸的时候，停住了。 一只干枯瘦削，却如同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刘昌东。 他出手了。 刀哥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竟然完全无法挣脱。 “你……”他惊骇地抬起头，对上了刘昌东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尸山血海沉淀下来的冰冷与漠然。 刀哥感觉自己像是被史前的凶兽盯住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啊——！” 刀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腕，被刘昌东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给掰断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扭打的双方停了下来，尖叫的人群也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衣衫单薄，却如山岳般屹立的老人身上。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阵低沉的、富有节奏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夜空中传来。 “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高速撕开夜幕，向这里逼近。 服务区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翔也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天空。 在直播间两千多万观众的注视下，两个巨大的、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黑色轮廓，从云层后呼啸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出现在了服务区的上空。 是直升机！ 而且，是涂着军绿色涂装，机身侧面挂着火箭发射巢，一看就充满杀气的……武装直升机！ “我……我草？”网红阿翔的声音，在直播间里颤抖着响起，带着哭腔。 “家人们……这……这是什么动静啊？！拍电影吗这是？！” 第125章 将星怒吼，雷霆行动 时间往前推一段时间。 东国，鲁省，趵泉市，某军区大院。 夜色已深，一栋外表朴素、但门口有持枪哨兵站岗的二层小楼内，书房的灯光依旧亮着。 刘卫东，鲁省军区现役少将，正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他刚处理完一份关于战备演习的繁琐文件，想着回家休息前，习惯性地打开了墙上的电视，想看看晚间新闻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新闻频道正在播放着枯燥的财经消息，他没什么兴趣，随手拿起遥控器，准备换个体育台看看球赛集锦。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电视画面上，是一个极其火爆的网络直播画面。一个网红主播正用夸张到近乎破音的声音嘶吼着什么，镜头晃动得厉害，现场一片混乱，有扭打，有惨叫，还有警灯在闪烁。 刘卫东眉头一皱，他对这种喧嚣吵闹的直播没什么好感，刚准备换台，可他的目光，却被镜头中心那个虽然衣衫单薄、但身姿挺拔如枪的身影，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虽然老人家的脸上布满了风霜，背也有些驼了，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顶天立地的军人气质，那种即便身处喧嚣闹市也仿佛独立于世的孤傲，他刘卫东一辈子都忘不了！ ‘爷爷？’ 他心中巨震，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遥控器“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童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地冲刷着他的脑海。 他从小就是听着爷爷的故事长大的。爷爷告诉他，自己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啃过树皮，跟鬼子拼过刺刀；在朝鲜的冰湖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伏击过装备精良的敌人。他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缠着爷爷，让他讲那些战场上的故事，模仿他身上那些狰狞伤疤的由来。 爷爷的胸前，总是挂着几枚他看不出名堂、却被擦得锃亮的勋章。他告诉刘卫东，这是他的“老首长”亲手给他戴上的，比他的命都重要。 后来，他去参军，新兵连第一次摸到真枪的时候，他激动地写信告诉爷爷。爷爷在回信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卫东，记住，我们刘家的兵，枪口永远不能对着自己人。” 再后来，爷爷突然就失踪了。 家里人动用了所有关系，找了几十年，都杳无音信，只当他或许是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地走完了最后的人生。 这件事，成了刘卫东心中最大的遗憾。他无数次在梦里，都希望能再见爷爷一面。 他做梦都没想到，时隔几十年，他竟然会在一个网红的直播里，再次看到自己失踪多年的爷爷！ 电视画面里，混乱之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趁乱扑向了他的爷爷。 刘卫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的爷爷，那个在他印象中总是笑呵呵、甚至有些迟缓的老人，闪电般出手，一招就将那个比他壮硕两圈的壮汉的手腕，硬生生掰断！ 那股狠辣！那份利落！那睥睨一切的冰冷眼神！ 这才是他记忆深处的爷爷！那个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王！ 随后他拨通电话。 “警卫连！一分钟内，全员全装，到楼下集合！” “是！首长！”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回答。 放下电话，他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那套笔挺的、肩上扛着一颗闪亮将星的少将军服，迅速换上。 当他整理好军容，重新出现在书房时，整个人已经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眼神锐利得能刺穿黑夜。 今天，他这个当孙子的，必须亲自去把自己的爷爷，接回来！ “命令！”他对着电话，下达了一连串让听者心惊胆战的指令。 “命令我部直升机大队，两架武直-10立刻升空！挂载实弹！” “命令军区警卫部队，一个连的兵力，携带全套单兵作战装备，搭乘运输机，火速前往德玉服务区！” “以‘紧急反恐演习’为名，封锁以服务区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所有路段！所有空中航线进行管制！” “告诉地面部队，演习的唯一目标，就是确保一位身穿旧军装的老英雄的绝对安全！” “我！亲自过去！” 随着他一道道冰冷的命令，整个鲁省军区，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一瞬间，为了一个老人，轰然运转！ 第126章 天降神兵，演习封路 德玉高速服务区。 时间，仿佛在刘昌东掰断刀哥手腕的那一声“咔嚓”脆响中，凝固了。 原本扭打在一起的警察和混混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周围旅客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衣衫单薄，却如山岳般屹立的老人身上。 刀哥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呈现出诡异弯折的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背。他惊骇欲绝地看着刘昌东，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子，体内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杀气和狠劲！这老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老兵！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他颤抖着声音，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专案组组长张远和他的组员们也惊呆了。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来保护一个弱不禁风的老英雄，却没想到，这位老英雄的战斗力，可能比他们整个组加起来都强！张远看着刘昌东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身手……绝对不是普通部队能练出来的！’ “户外阿翔”的直播间里，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两千多万观众亲眼目睹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弹幕已经无法用文字来形容他们的震撼，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卧槽”和各种表示震惊的表情符号。 “我草！草！草！（一种植物）” “刚才发生了什么？特效吗？我眼花了吗？老爷子一招就把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给秒了？” “反杀！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杀！这擒拿手，这发力技巧，绝对是顶级的特种兵王！我爷爷的爷爷当年都没这么猛！” “这哪里是老年人，这他妈是人形高达啊！还是带了格斗模块的那种！” “我就说这帮人贩子要倒霉，踢到钢板了！还是加厚防穿甲的那种！笑死，这下乐子大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和网络的狂欢中，一阵低沉的、富有节奏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夜空中传来。 “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高速撕开夜幕，向这里逼近。 服务区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翔也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天空。 在直播间两千多万观众的注视下，两个巨大的、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黑色轮廓，从云层后呼啸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出现在了服务区的上空。 是直升机！ 而且，是涂着军绿色涂装，机身侧面挂着火箭发射巢，一看就充满杀气的……武装直升机！ “我……我草？”网红阿翔的声音，在直播间里颤抖着响起，带着哭腔，“家人们……这……这是什么动静啊？！拍电影吗这是？！” 两架武装直升机并没有立刻降落，而是在服务区上空盘旋，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得地上的尘土和各种塑料包装袋漫天飞舞，吹得人们睁不开眼睛，一些体重轻的女士甚至被吹得站立不稳。那冰冷的钢铁机身和黑洞洞的武器挂载，在服务区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寒光，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没等众人从武装直升机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更让他们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服务区入口和出口的方向，同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巨大的撞击声！ 十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如同出闸的猛虎，以一种野蛮到不讲道理的姿态，直接冲破了高速收费站的栏杆，蛮横地堵死了服务区的所有出入口！ “嘎吱——” 车门打开，一名名荷枪实弹、穿着最新式数位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从车上跳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充满了肃杀之气。 “全体注意！清空A区！建立一号隔离带！” “狙击手占领餐厅三楼制高点！观察哨报告视野！” “重复！我们正在进行紧急军事演习！所有无关人员立刻双手抱头，蹲在原地！不要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通过扩音喇叭，响彻整个服务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旅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站着，纷纷尖叫着抱头蹲下，生怕自己被当成演习的假想敌。 专案组组长张远也傻眼了，他看着那些士兵臂章上的雄鹰标志和他们手里那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步枪，立刻判断出，这是野战部队的精锐！他想上前沟通，但看到对方枪口上那黑洞洞的制退器，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军方在行动！而且是来真的！ 刀哥那几个手下，早就吓得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散发出难闻的骚味。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混混，平时欺负一下老百姓还行，哪里见过这种国家暴力机器全力开动的阵仗！ 刀哥自己也是面如死灰，他抱着断掉的手腕，看着天上的飞机和地上的士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神仙？怎么把军队都给招来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是惹到了一个天大的人物。陈先生给的七位数，怕是有命挣没命花了。 “户外阿翔”更是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他哆哆嗦嗦地把镜头对准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对着直播间哭喊道：“家人们……家人们……来真的了！是真的兵哥哥！我……我不会因为直播军事演习被抓走吧？我害怕啊家人们！我得赶紧下播了！” 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上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惊得说不出话。 “我靠！我靠！武直！特种兵！这是什么级别的待遇？拍《战狼3》吗？” “演习？骗鬼呢！哪有在高速服务区搞演习的！这绝对是来救人的！” “我的天，为了一个老兵，直接出动一个连的兵力，还带了武装直升机……这位老爷子的身份，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力！” “这下那几个人贩子死定了！在军队面前装逼，骨灰都给你扬了！” 就在一片混乱和震撼中，天空中的两架武装直升机，缓缓地、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开始向服务区中心一片由士兵们迅速清空出来的空地降落。 狂风大作，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缓缓降落的钢铁巨兽。 所有人都知道，正主，要来了。 （ps，三更求个小礼物） 第127章 少将亲临，一声爷爷 轰鸣声震耳欲聋，巨大的气流卷起沙石，狠狠地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服务区的地面，随着两架武装直升机的降落，发出了轻微的震颤。那钢铁巨兽卷起的狂风，如同十二级的台风，吹得人东倒西歪，一些靠得近的旅客甚至被直接吹倒在地，尖叫声被巨大的噪音瞬间吞没。 “户外阿翔”死死地抱着一根灯柱，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镜头对准那缓缓降落的庞然大物，风沙打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但他依旧用嘶吼般的声音在直播间里狂喊：“家人们！顶住！顶住啊！历史性的一刻！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被吹飞了！这风力，太恐怖了！” 他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千万。弹幕早已被“震撼”、“牛逼”、“见证历史”等词语淹没。 “我靠，这压迫感，隔着屏幕我都喘不过气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啊！” “有懂行的兄弟吗？快给科普一下这是什么型号的飞机？感觉比电影里的还猛！” “这是我们的‘武直-10’，外号‘霹雳火’！是东国陆军的主力武装直升机！你看它侧面挂的，那是反坦克导弹和火箭发射巢！这玩意儿一轮齐射，能把这服务区给扬了！” “实弹！我的天，为了一个老兵，出动挂着实弹的武直-10？这......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待遇？！” 在狂风和噪音的中心，只有刘昌东一人，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狂暴的气流吹得他单薄的旧军装猎猎作响，却吹不弯他那如同标枪般挺直的脊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架离他越来越近的直升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终于，旋翼缓缓停止转动，周围的狂风也渐渐平息。 整个服务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刀哥那压抑不住的、因剧痛而发出的呻吟声，在这份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啪！” 为首那架直升机的舱门，被人从内部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网红阿翔更是将手机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个黑洞洞的舱门，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穿着锃亮军靴的身影，从舱门中跨了出来。 紧接着，是笔挺的军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上衣。 当那个人完全走出机舱，站定在众人面前时，整个直播间，乃至整个东国的网络，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铁血气势，仿佛是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实质性杀气，比这武装直升机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烈百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扛着的那枚，在服务区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金色光芒的......将星！ 少将！ 一位活生生的、肩扛将星的现役少将！ “卧槽！是将军！真的是将军！” “我的妈呀！我这辈子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将军！还是坐着武直来的！” “兄弟们注意看！这颗将星，含金量拉满了啊！上次出场的邹崇国老将军，是退休后返聘的荣誉军衔，更多的是一种尊重和待遇！而眼前这位，看他的年龄和肩章，是鲁省军区的！这是手上握着兵权的实权少将啊！” “实权少将！我的天，能直接调动一个师的兵力！这......这是捅了天了啊！” “完了完了，这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那几个人了！在实权将军面前跳，坟头草都得是军队统一规格的！” 网络上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各大平台的服务器数次因为流量过载而崩溃，程序员们被半夜从被窝里薅起来紧急加班，一个个骂娘不止。 现场，更是鸦雀无声。 专案组组长张远，在看到那颗将星的瞬间，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表情肃穆。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市局专案组长的管辖范围。 而刀哥，在看到那颗将星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混迹社会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一颗现役的将星，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眼前这个人，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鲁省的地面都震三震！ 而自己，竟然想绑架他要保护的人？ 刀哥眼前一黑，连手腕上的剧痛都忘了，直接被这巨大的恐惧给吓得晕了过去。 来人，正是从趵泉市紧急赶来的刘卫东！ 刘卫东下机后，根本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越过那几个已经吓瘫在地的混混，也无视了那些持枪警戒的警察。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站在风暴中心，身穿旧军装，即使面对武装直升机和荷枪实弹的士兵，也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的身影。 那是他的爷爷！ 是那个教会他什么是军人、什么是脊梁的男人！ 刘卫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深吸一口气，迈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刘昌东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士兵都会齐刷刷地向他行注目礼，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就这样，在全国数千万人的注视下，在无数士兵的注目礼中，径直走到了刘昌东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双脚猛地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抬起右手，向着眼前这位衣衫单薄、形容枯槁的老人，敬上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用力的军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但每一个字，都通过他胸前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服务区，传遍了整个网络。 “爷爷！” “孙儿刘卫东，来接您回家了！” 这一声“爷爷”，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现场的所有人，直播间的所有观众，在这一刻，大脑集体宕机，陷入了一片空白。 一个现役的实权少将，坐着武装直升机，带着一个连的精锐部队，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高速，只是为了...... 来接他的爷爷回家？ 这个信息量，已经大到足以撑爆所有人的认知！ 网红阿翔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忘了去捡，只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话般的一幕，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我的妈呀......我......我好像......见证历史了......” 第128章 全网爆炸，神话降临 “爷爷！” “孙儿刘卫东，来接您回家了！” 当刘卫东少将那一声混杂着哽咽与激动的呼喊，通过现场所有直播设备，传遍整个东国网络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德玉高速服务区内，所有的嘈杂与混乱，瞬间消失。 那些被士兵们喝令蹲下的旅客，忘了恐惧，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专案组组长张远，和他身边的几名便衣警察，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会以一位现役少将亲临现场，称呼被保护人为“爷爷”的方式，迎来结局。 网红“户外阿翔”的手机，已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都摔裂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的妈呀......我......我好像......见证历史了......” 静，死一般的静。 这份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随即，一场史无前例的网络风暴，被彻底引爆！ “轰！” 阿翔的直播间，那已经突破四千万在线人数的恐怖流量，在这一瞬间，仿佛化作了实质性的海啸！ 弹幕，已经不能称之为弹幕了。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数据洪流，是无数网友因极度的震惊而打出的、铺天盖地的“卧槽”和各种代表着颠覆三观的表情符号，它们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让直播画面都变得卡顿、撕裂！ “我我我我我......我听到了什么？！爷爷？！那个少将管老爷子叫爷爷？！” “不是幻听！我也听到了！孙儿刘卫东！我靠！我靠！我人傻了！彻底傻了！” “我的天！我的天！一个现役的、手握兵权的实权少将，是这位老英雄的亲孙子？这......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家庭啊！” “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能一招制敌，为什么他面对警察和绑匪都那么镇定！因为在他眼里，这些可能都只是小场面！他孙子是少将啊！” “这已经不是踢到钢板了，这是他妈的一脚踹在了航空母舰的装甲上了！那几个绑匪，怕是祖坟都要被刨了！” “李家的案子！快！回头看李家的案子！一个少将的爷爷，他的老首长的后人会被人诬陷成‘诈骗犯、贪污犯、渎职犯’？这里面要是没冤情，我当场把这个服务区给吃了！” “真相了！这才是真相！上次是邹崇国老将军，这次是现役的刘卫东少将！李家这潭水，深不见底啊！这下我看谁还敢说李家是罪犯家族！”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国最大的社交平台“微博”，直接陷入了瘫痪。 #现役少将亲临服务区接爷爷# #老兵爷爷的孙子是少将# #李家冤案# #德玉服务区军事演习# ...... 数个话题，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的速度，直接冲破了热搜榜的限制，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登顶，并且后面全都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无数正在熬夜吃瓜、看剧、打游戏的网友，手机里都收到了来自各个App的疯狂推送。 “惊天反转！老兵出走事件，竟引出现役少将！” “神话降临！德玉服务区上演真实版‘将星归来’！” v博的后台，无数程序员被紧急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老大！不行了！流量过载！服务器快炸了！” “顶不住了啊！c3、c5、c8服务器全部宕机！这是什么级别的流量啊！” “快！启动紧急预案！把所有娱乐八卦的服务器全关了！所有算力全部调给#少将爷爷#这个话题！快！” 指挥中心里，负责人看着那瞬间飙升到红线的流量图，嘴里叼着的烟都掉到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他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流量洪峰。 这已经不是什么“网络热点”了，这分明是一场全民亲眼见证的、正在发生的“现代神话”！ 而此时，服务区现场。 刘卫东敬完军礼，缓缓直起身。他看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爷爷，四十多年的思念与孺慕之情涌上心头，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 他转过身，那张面对爷爷时充满孺慕之情的脸，在转向其他人时，瞬间变得冰冷如铁，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与煞气。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那几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的混混。 “全部拿下！”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身后的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那几个混混从地上拖起来，用特制的束缚带反剪双手，死死地控制住。 至于那个已经疼晕过去的刀哥，更是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报告首长！”一名士兵大声报告，“根据预案，这些人涉嫌在军事演习区域内，意图不明地接触核心目标，危害军事安全。是否将他们带回军区，进行内部审问？” 刘卫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远和那些地方警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这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嚣张，背后必然有人指使。如果交给地方处理，恐怕会因为各种程序和关系，最终查不出什么。 但如果由军方以“危害军事安全”的名义带走，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进了我们军区的审讯室，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刘卫东心中冷哼。 “按预案执行。”他平静地命令道。 “是！” 士兵们压着那几个魂飞魄散的混混，就朝着一辆军用卡车走去。 张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刘卫东处理完这一切，这才重新转向自己的爷爷。 他看着老人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胸前那几枚他看不出名堂的勋章，心中的酸楚与敬意更甚。 “爷爷，我们回家。”他放缓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情，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老人。 刘昌东沉默地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半晌，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卫东心中一喜。他上前一步，想去搀扶自己的爷爷。 但刘昌东却轻轻一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 他转过身，迈开那依旧沉稳的步伐，一个人，朝着那架散发着钢铁气息的武装直升机走去。 他的背影，在服务区灯光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 孤单，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仿佛他不是去坐一架直升机，而是要去检阅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刘卫东愣在原地，看着爷爷的背影，眼中的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才是他刘家的定海神针！ 这，才是那个能让他在几十年后，仅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的，真正的军人！ 第129章 幕后寒意，强撑的傲慢 帝都，某顶级私人会所的顶层套房内。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是帝都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灯火如织，仿佛一条条流淌的黄金之河。 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顶级红酒混合的馥郁气息。 陈世杰，陈先生，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他一手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正在观看“户外阿翔”的直播。 对他而言，这场发生在千里之外高速服务区的闹剧，不过是他饭后消遣的一场真人秀罢了。 “一群蠢货。”他看着直播画面里，刀哥那伙人拙劣的演技，和警察们束手无策的窘迫，轻蔑地笑了笑。 他抿了一口红酒，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玩弄众生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一个快死的老兵，几个不开眼的警察，还有上千万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被舆论牵着鼻子走的网民。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权力和金钱解决不了的？ 就在他得意之时，直播画面中，刘昌东出手了。 那快如闪电的一招，那清脆的骨裂声，和刀哥杀猪般的惨叫，让陈世杰的笑容，第一次凝固在了脸上。 ‘嗯？这老东西，还有两下子？’他眉头微皱，但依旧没有太过在意。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然而，紧接着，天空中传来的轰鸣声，让他坐直了身体。 当那两架涂着军绿色涂装、挂载着实弹的武装直升机，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出现在直播画面中时，陈世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的玩味和轻蔑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部队？他们想干什么？’ 作为顶级权贵圈子的一员，他能接触到的信息和看穿事物本质的能力，远非普通人可比。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似乎开始偏离他的剧本了。 但，也仅仅是凝重。 他依旧不认为，有谁敢真的为了一个已经落魄的老兵，来挑战他陈家的权威。或许，这只是某位高层为了平息舆论，搞出的一场演习秀罢了。 直到...... 直到那架直升机的舱门打开。 直到刘卫东那身笔挺的军装，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当镜头拉近，给到刘卫东肩膀上那颗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金光的将星时，陈世杰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啪！” 他手中的高脚杯滑落，摔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深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一般，迅速浸染开来。 “少......少将？” 陈世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刚毅的国字脸，大脑飞速运转，在记忆中搜索着所有关于这位少将的信息。 鲁省军区，刘卫东！一个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军界新贵！以作风强硬、背景神秘着称！ 这和邹崇国那种退休返聘、更多是荣誉性质的将领，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一个手握实权、真正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实权少将！ 陈世杰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后背。 这股寒意，在他听到刘卫东那一声石破天惊的“爷爷”时，达到了顶峰！ “轰！” 他的大脑，仿佛有一颗炸弹被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爷......爷？刘昌东......是刘卫东的爷爷？’ 这个事实，如同一柄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来了。刘卫东的档案里，确实写着籍贯是水城临县，而他的爷爷，确实是在几十年前失踪的抗联老兵！ 该死！他怎么会忽略这么重要的信息！ 他一直以为，李嘉泽和他的那些老部下，不过是一群被时代遗忘的、没有任何根基的老匹夫！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直播画面中，刘卫东的警卫部队，以“危害军事安全”的名义，将刀哥那伙人全部铐走，押上了军车。 看到这一幕，陈世杰的瞳孔猛地收缩！ 完了！ 刀哥那伙人，不过是些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嘴巴根本不牢。在普通警察局里，或许还能靠着他的关系和律师的手段周旋一二。 可现在，他们进的是军区的审讯室！ 面对军队的手段，他毫不怀疑，不出半天，刀哥就能把他和他上面的人，全都供出来！ 事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种久违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呼......呼......” 陈世杰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甚至来不及倒进杯子，就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不行！不能慌！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是一个少将......不过是一个军区的少将......”他放下酒瓶，对着落地窗上自己苍白的倒影，反复地自我安慰着。 “他刘卫东再强，也只是军界的！我陈家的人脉，遍布政商两界！他动不了我！他绝对动不了我！” 他想到了自己的爷爷，那个曾经和周老总同级的、在东国政坛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退休巨擘——陈秉国。 没错！有爷爷在，区区一个少将，算得了什么？ 就算刘家是军人世家，在爷爷那通天的关系网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恐惧，被一种病态的傲慢和强撑的镇定所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重新走回沙发，坐下。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的慌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的怨毒。 他拿起手机，看着直播画面里，刘昌东在孙子的护卫下，缓缓登上直升机的背影。 ‘老东西，还有你那个将军孙子......’ ‘你们别得意的太早！’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 他冷笑着想。 ‘你刘卫东是军人，就要守军人的规矩。我的那些陷阱，每一个都在法律的框架之内，证据链天衣无缝。你一个军人，难道还敢插手地方司法不成？你敢，你就是违纪！你就是破坏规则！’ ‘你们不懂，在这个国家，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枪杆子！而是那些看不见的、能制定规则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那份从容和掌控感，又回来了几分。 他决定了，他不但不能退缩，反而要加快自己的计划。 他要让那几个李家的后人，尽快地、名正言顺地、在法律的程序下，被定罪，被判刑！ 他要用事实告诉刘卫东，告诉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军队，也并非万能！ 他陈世杰，依旧是那个能掌控一切的陈先生！ 第130章 将星归家，把我们刘家的儿郎，都叫回来 武直-10的旋翼再次掀起狂风，缓缓升空。 机舱内，巨大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刘卫东没有坐到自己的将军专座上，而是像个最普通的警卫员一样，笔直地站在自己爷爷的身侧，目光紧紧地跟随着老人，充满了孺慕与小心翼翼。 他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爷爷这么多年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想问他为什么音讯全无，让家人找得那么苦。 想问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是哪支部队的。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问。 因为他从爷爷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场。那不是面对敌人的杀气，而是一种承载了太多过往，经历了太多生死的寂寥与威严。 在这种气场面前，他这个手握重兵、让无数人畏惧的少将，感觉自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跟在爷爷屁股后面，听他讲打鬼子故事的顽童。 刘昌东没有理会自己孙子的局促，他只是靠在舷窗边，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脚下这座他孙子管辖的鲁省大地上，而是穿透了无尽的夜色，一直望向遥远的东方。 那个方向，是水城。 是银河村。 是他老首长李嘉泽安息的地方。 ‘老首长……您的后人，正在受苦。’ ‘昌东没用，离家几十年，回来晚了……’ ‘不过您放心，这一次，昌东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替您，替李家，讨回一个公道！’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然。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鲁省军区大院的专属停机坪上。 夜色已深，但整个大院却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从停机坪到刘卫东居住的将军楼，短短几百米的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执勤的士兵都换上了最精神的礼宾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当刘卫东亲自拉开车门，搀扶着刘昌东走下车时，道路两旁所有的士兵，“唰”地一声，同时向这位身穿旧军装的老人，行注目礼！ 这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强者的敬畏。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位老人的身份，但他们都听说了，他们的首长，不惜兴师动众，甚至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高速，就是为了亲自把这位老人接回来。 能让一位实权少将如此对待的人物，岂是凡俗？ 刘昌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只是沉默地走着，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 刘卫东的家，和他本人的风格一样，陈设简单，充满了军人的硬朗气息，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爷爷，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刘卫东将爷爷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像个普通的晚辈一样，忙前忙后。 他找来了全新的毛巾和热水，为爷爷擦去脸上的风尘。 他又从勤务兵那里拿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爷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子。” 刘昌东看着满桌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孙子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紧绷了一路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一丝。 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刘卫东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爷爷吃饭。看着老人那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甚至有些变形的手，他只觉得一阵阵心酸，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他无法想象，他这位本该享受国家最顶级供养的爷爷，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刘卫东收拾好碗筷，又请来了军区最好的军医，想为爷爷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不必了。”刘昌东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刘卫东不敢强求，只能让军医退下。 他看着爷爷，几次张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爷爷，您这次出来，是为了……李家的事？” 刘昌东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是。”他只回答了一个字。 这个字，却重若千钧。 刘卫东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就明白了。 李家的案子，他也有所耳闻。作为鲁省军区的高级将领，他当然知道水城临县那个“英雄后人集体犯罪”的案子在网上闹得有多大。 但他之前只当是一个普通的社会新闻，并没有过多关注。 可现在，爷爷的回答，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能让失踪四十多年、连家族都不管不顾的爷爷再次出山的事情，能是小事吗？ “卫东。”刘昌东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儿在！”刘卫东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把我们刘家的儿郎，都叫回来。”刘昌东看着窗外，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回响。 “我有些事，要跟你们说。” 刘卫东浑身一震！ ‘把刘家的儿郎，都叫回来！’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爷爷，这位刘家的“定海神针”，要动用整个刘氏家族在军中盘根错节的恐怖力量了！ 上一次发出这样的家族召集令，还是在几十年前，那场决定东国命运的边境战争中！ “是！” 刘卫东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转身，走向书房。 他的脸上，所有的温情和孺慕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冰冷和肃杀！ 他抓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他的声音，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冰冷而锋利。 “接xx海军司令部……接西部战区空军指挥中心……接北部战区火箭军基地……接东国国防大学……” 一连串的指令，从他口中发出。 随着他一个个电话打出，一道道绝密的电波，划破夜空，飞向了东国广袤疆域的四面八方。 一场由一个老人引发的、足以让整个东国军界为之震动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31章 一声令下，四海归流 东国，南部海域，某片被划为一级军事禁区的深蓝海域上。 一支由最新型航母、万吨级驱逐舰、核潜艇组成的航母战斗群，正在进行一场高度机密的实战对抗演习。 航母的舰岛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的钢铁。 “报告！‘蓝军’两架歼-35已突破我方外围防空圈，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攻击阵位！” “命令‘海红旗-9’防空系统锁定目标！‘万发炮’进入自动警戒状态！” “055大驱‘南昌号’前出二十海里，构建第二道防线！” 一位肩扛大校军衔，面容刚毅，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冷静地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他叫刘海峰，刘卫东的堂弟，现任这艘航母战斗群的副司令员，也是本次演习的“红军”总指挥。 就在演习进入到最关键的白热化阶段时，一名通讯兵突然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快步走到他身边，脸色凝重。 “报告首长！来自趵泉军区的最高加密急电！S级家族密令！” “S级家族密令？” 刘海峰眉头一皱。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刘家内部最高等级的召集令，代表着家族遇到了足以动摇根基的重大事件。上一次收到这种密令，还是他父亲那辈人的事了。 他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老祖归，速回。兄，卫东。】 ‘老祖？’ 刘海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刘家这一代的核心成员，他当然知道，刘家有一位如同神话般存在的“老祖宗”——他的亲爷爷，刘昌东。 他从小就是听着父亲讲述爷爷在东北战场上的传奇故事长大的。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爷爷，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其视为自己军旅生涯的终极偶像。 现在，失踪了几十年的爷爷，回来了？ 而且，是由他那位已经身为少将的堂哥，亲自发出的最高等级召集令！ 刘海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脸上却依旧平静。几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已让他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虽然心中焦急，但他还是按下心来，等待演习完。 他便是大步走向指挥中心外的停机坪。一架早已待命的舰载运输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转动。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副手心中充满了困惑。他完全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能让一位航母战斗群的指挥官，在演习无比成功的情况下， 在还没举行了一次总结会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地离开。 ……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国西北，戈壁深处，某火箭军战略导弹基地。 这里是东国的“大国长剑”所在，戒备森严到了极致，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巨大的地下发射井控制中心内，一位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肩上同样扛着大校军衔的中年女人，正一丝不苟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她叫刘亚兰，刘卫东的堂妹，东国最顶尖的弹道导弹专家之一，负责某型号“东风快递”的制导系统。 突然，她面前的内部通讯器，亮起了代表最高优先级的红色警示灯。 她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了经过层层加密的、堂哥刘卫东那熟悉而又凝重的声音。 听完简短的通话，刘亚兰摘下耳机，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头所有的工作，交接给了身边的副手。 “亚兰总师，您这是？”副手不解地问道。 “家中有急事。”刘亚兰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接下来三天的所有测试，由你全权负责。” 说完，她脱下研究服，换上笔挺的军装，在一众科研人员困惑的目光中，登上了前来接她的专车。 …… 东国西南，高原空军基地。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年轻飞行员，正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停机坪上一架充满科幻感的银灰色战机。 他叫刘飞扬，刘家这一代最耀眼的新星，年仅三十岁，就已经是东国最先进的五代机“歼-20”的王牌飞行员，肩扛中校军衔。 就在他即将登上战机，执行紧急升空拦截任务时，他的直属上级，基地司令员，亲自跑了过来，拦住了他。 “飞扬！任务取消！你的任务！”司令员喘着粗气，递给他一份刚刚收到的调令，“立刻去搭乘运输机，回趵泉！” 刘飞扬愣住了：“首长？为什么？边境有情况！” 司令员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是你家里的命令。我们无权过问。快去吧，运输机已经等着了。” 刘飞扬看着那份盖着军区最高印章的调令，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开始滑跑的战友的飞机，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跑向了另一侧的运输机。 …… 帝都，东国国防大学。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肩扛少将军衔的老教授，正在给一群将星闪耀的将军学员们，讲授一堂关于现代信息战的课程。 他叫刘承志，刘卫东的亲叔叔，刘昌东的亲儿子，桃李满天下，是东国军界理论界的泰斗。 讲到一半，一名工作人员悄悄走到他身边，递上了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刘承志接过电话，只听了片刻，他持重的脸上，便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震惊。 “好，好，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对着台下满脸错愕的将军学员们，深深鞠了一躬。 “同志们，抱歉。家父失踪四十年，今日，寻回。承志，需立刻归家。” 说完，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应，拿起教案，快步走出了教室。 台下，一群未来的军队中坚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都听过刘承志教授的传奇父亲的故事，那是一位从东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英雄！现在，这位英雄，回来了？ …… 从南海的航母，到戈壁的剑鞘，从雪域的高原，到帝都的讲堂。 在这一天，东国军队的无数个重要岗位上，都发生了相似的一幕。 一个个姓刘的、在各自领域举足轻重的军官，都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一个共同的目的地——鲁省，趵泉市，汇聚而来。 他们就像是无数条奔涌的溪流，在接到源头的召唤后，义无反顾地，汇入名为“家族”的江海。 一场足以让整个东国军界为之侧目的“将星归流”，正在上演。 第132章 将星汇聚，拜见老祖 鲁省，趵泉市，军区机场。 夜色深沉，但机场上却亮如白昼。 一架又一架涂着军绿色涂装的运输机，撕开夜幕，呼啸而至，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每一架运输机停稳后，舱门都会在第一时间打开。 从上面走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身着笔挺军装，肩上军衔至少是“校官”起步的军人。 他们的军装款式各不相同，有海军的浪花白，有空军的天空蓝，有陆军的松枝绿，还有火箭军的火焰迷彩。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刚刚可能还在指挥着航母，调试着导弹，驾驭着战机。但此刻，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凝重与急切。 机场的停机坪边上，早已有一排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在静静等候。 每当有一位军官从运输机上走下，就会有一辆车精准地停在他面前。司机下车，敬礼，开门，一气呵成。 随后，车辆便会载着这位神秘的“贵客”，迅速驶离机场，汇入驶向军区大院的车流。 机场塔台的指挥中心里，负责今晚航空管制的值班主任，正拿着毛巾，一遍遍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报告！北部战区空27师的专机请求降落！” “报告！东部战区……” “报告！来自帝都国防大学的专机请求降落！” 听着耳机里不断传来的、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呼号，值班主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在这岗位上干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一个晚上，来自全国各大战区、各大军种的专机，像是约好了一样，密集地请求在这里降落。他粗略看了一下名单，光是“将军”级别的，就已经超过了一只手！ 这哪里是机场，这简直就是将星的集结点！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确保任何一架飞机，都不能出任何一丁点的差错。 否则，他这身军装，明天就得脱下来。 …… 鲁省军区大院，二号将军楼。 客厅里，气氛庄重而肃穆。 刘卫东站在客厅中央，脸色凝重。 他的身边，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身着军装，肩上的军衔熠熠生辉。 他们就是从全国各地星夜兼程赶回来的，刘家的核心子弟。 “海峰，南海的演习怎么样了？”一位头发花白，肩扛少将军衔的老者（刘承志），看向刚刚赶到的航母副司令刘海峰，开口问道。 刘海峰立正回答：“报告二叔！一切顺利！‘蓝军’的突防意图，已经被我们彻底粉碎！” “那就好。”刘承志点了点头，又看向那位文静的女大校，“亚兰，你负责的那个项目，听说前段时间遇到了瓶颈？” 刘亚兰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但有力：“报告二叔，技术瓶颈已经攻克，精度提升了0.2个百分点。” “好！好啊！”刘承志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年轻飞行员刘飞扬，看着这些在各自领域都是绝对权威的长辈们，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就是他们刘家！ 一个将满门忠烈、以身许国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世家！ 他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刘卫东：“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把我们都叫回来？是……老祖宗他……” 刘卫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老祖宗，回来了。” “嘶——” 在场所有小一辈的年轻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都是听着“老祖宗”的传说长大的，在他们心中，这位失踪了几十年的“老祖”，就是刘家的图腾和精神信仰。 现在，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回来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刘卫东立刻收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 客厅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刘昌东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步一步，沉稳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了客厅主位的那张太师椅前，缓缓坐下。 客厅里，聚集了十几位在外面足以让一方震动的校官、将官。他们掌握着东国最精锐的部队，最先进的武器。 但在此刻，在这个身穿旧军装的老人面前，他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一个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卫东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面向家族众人。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压抑着极致激动的声音，沉声喝道： “刘氏子孙，全体都有！” “唰！” 客厅内，十几位校官、将官，无论男女老少，在同一时间，双脚并拢，立正站好！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力量感。 刘卫东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率先转身，向着那坐在太师椅上、面容枯槁的老人，猛地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向任何人弯曲过的脊梁，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他身后所有的刘家子弟，包括那位同样是少将的二叔刘承志，都跟着他，向着这位刘家的“老祖”，深深地、恭敬地，鞠了一躬。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多余的言语。 但这一拜，是后辈对先祖的敬仰。 这一拜，是新一代将士，对开国老兵的最高致敬！ 直起身子后，刘卫东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祖宗，刘家的子弟，应召前来，全员到齐！请您……训示！” 刘昌东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扫过面前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他们肩上那一颗颗闪亮的星星。 他能看到，这些人，很好地继承了刘家的军魂。 他本该欣慰，但此刻，他的心中，却只有一股化不开的悲凉与愤怒。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终于，他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没有问候家人，没有叙说别情，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刘家。” “是为了我的老首长。” “为了……李家。” 第133章 家族会议，无意直播 鲁省某军区大院，二号将军楼。 时间已至午夜，整座大院早已沉寂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这座二层小楼依旧灯火通明。客厅里，气氛庄重得近乎凝固，空气中仿佛都带着一股肃杀的铁锈味。 刘家的核心子弟，十几位肩上扛着校官、将官军衔的军中精英，此刻都已到齐。他们按照军衔和辈分，分列两旁，一个个身姿笔挺，如同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全都汇聚在客厅主位的那张花梨木太师椅上。 刘昌东，这位在刘家族谱上几乎已被列为失踪先人的“老祖宗”，正沉默地坐在那里，双目紧闭，仿佛已经睡去。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已磨损的旧军装，没有军衔，没有资历章，与这满屋子星光熠熠的将校们显得格格不入。然而，他就像是一座无形的丰碑，镇压着这间屋子，也镇压着整个刘家的气运。他就是这支军人世家的定海神针。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绵长。 偌大的客厅里，只听得见墙上那台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这单调的声响，在此时此地，却像重锤一般，一下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气氛愈发沉重。 刘飞扬，这位年仅三十岁，早已名震空军的歼20王牌飞行员，此刻也完全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锐气和骄傲。他站在队伍的最末尾，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悄悄地抬起眼皮，飞快地打量着在场的长辈们。 大哥刘卫东，鲁省军区最年轻的少将，此刻正像个最忠诚的卫兵，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站在老祖宗的身后，目光沉静如水。 二叔刘承志，国防大学的少将教授，被誉为军界理论界的泰斗，他的着作是军校的必修教材。此时，他也只是安静地坐在右手边的第一张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肃穆。 堂哥刘海峰，东国第一支航母战斗群的副司令，海军大校军衔，未来前途无量。 堂姐刘亚兰，神秘的东风快递部队的总工程师，国宝级的科研专家。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他们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军事新闻和内部通报上，是无数军人仰望的对象。 但在这里，在这位失踪了四十多年的老祖宗面前，他们都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刘家的儿郎”。 刘飞扬的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激动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 ‘这才是我们刘家！这才是真正的将门底蕴！’ 他热血沸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在空军基地的那些战友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将门世家”！让他们明白，他刘飞扬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他悄悄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最新款的军用加密手机，借着身前一位身材魁梧、隶属陆军的堂哥的身体作遮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他不敢用公共平台的直播，而是登录了一个他和战友们常用的小圈子直播软件。这个软件有严格的权限和保密设置。他给直播间上了一把只有他们那个飞行中队才知道的密码锁，直播间的标题也取得很有技巧——《深夜家庭茶话会》。 做完这一切，他做贼心虚地抬头扫了一眼，见所有长辈的注意力都在老祖宗身上，没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里的小动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将手机的摄像头，小心翼翼地对准了客厅中央，然后将手机巧妙地卡在了身前堂哥宽厚的臂章和肩膀的缝隙里，镜头正好能拍下全景。 他并不知道，他这个出于炫耀和冲动的“无心”之举，将在短短几分钟后，掀起一场席卷整个东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滔天巨浪。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某空军基地，一间飞行员宿舍里。 刘飞扬的几个战友，刚刚结束夜间训练，正在电脑前打着游戏放松。 突然，几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嗡”地一声，收到了一条特别关注的开播提醒。 “咦？飞扬这小子搞什么鬼？他不是接了紧急调令，回家探亲了吗？怎么大半夜开播了？”一个代号“苍鹰”的飞行员嘟囔了一句。 “标题叫《深夜家庭茶话会》？这家伙又在整活儿了。”另一个飞行员笑着说，但还是好奇地点了进去，熟练地输入了他们都烂熟于心的密码——他们中队第一架战机的编号。 下一秒，他嘴里正嚼着的薯片“啪”地一下掉在了键盘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卧槽！” 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整个宿舍的注意。 “鬼叫什么？被敌人击落了？” “快……快来看！飞扬家的……家庭茶话会！”那名飞行员的声音都在发颤。 几颗脑袋立刻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时，宿舍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见手机屏幕上，一个古色古香、庄严肃穆的客厅里，站着一排排身穿各式军装的人，肩上的将星、校徽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那是刘少将？鲁省军区的刘卫东少将？我上次在军区汇报工作时见过他！他……他怎么跟个警卫员一样站在后面？” “那个坐着的……我的天！是国防大学的刘承志将军！我听过他的课，一座难求啊！” “海军的！那是我们东海舰队的刘海峰大校！未来的航母司令啊！” “还有那个女的！我见过照片！是火箭军的刘亚兰总师！国宝级专家！” “这……这他妈是把海陆空三军加火箭军的将领一锅端了吗？这……这是刘飞扬的家？” 一个飞行员颤抖着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个直播间的链接和密码，转发到了他们整个飞行大队的群里。 几秒钟后，拥有上百名顶尖飞行员的群里，彻底炸了。 “假的吧？p的图吧？” “密码多少？快给我！让我进去开开眼！” 链接开始以一种恐怖的裂变速度传播。从飞行员的小圈子，扩散到空军的圈子，再通过各种战友群、同学群，扩散到海军、陆军、火箭军……整个军方的圈子。 无数在深夜还在加班、值班、备勤的军人，在看到这个直播间画面的瞬间，无一不被震得外焦里嫩。 很快，不知是谁，将密码泄露了出去，这个本该局限于军方内部的直播间，冲入了一片更为广阔的海洋——公共网络。 与此同时，刘家的客厅里，对外界的风暴一无所知。 刘卫东上前一步，走到了客厅中央，他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向着太师椅上的刘昌东，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老祖宗，家里所有在军中任职的核心子弟，除了正在执行绝密任务无法脱身的，已经全部到齐了。” 刘昌东那如同枯树皮般的眼皮，缓缓掀开。刹那间，一双看似浑浊，深处却仿佛藏着尸山血海和无尽风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子孙后代。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威压。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卫东的身上。 “说吧。”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刘卫东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问出了在场所有刘家子弟心中最大的疑惑。 “老祖宗，您……失踪这四十多年，家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却找不到您的一丝踪迹，我们都以为您早已为国捐躯。您究竟……去了哪里？”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您这次不惜打破四十年的沉寂，也要回来，是为了李家的事。那位让您如此牵挂，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回护的‘老首长’……” 刘卫东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瞬间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 直播间里，那已经暴涨到数十万，并且还在以几何级数疯狂攀升的观众，也全都屏住了呼吸。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顿了。 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一个足以颠覆认知，尘封了的惊天秘密，即将被揭晓！ 第134章 惊天之秘：东北抗联副军长！ “他，究竟是谁？” 当刘卫东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二号将军楼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安静。 在场的所有刘家将校，无论军衔高低，无论身在何等要职，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主位上那位沉默的老人。 他们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仅关系到家族的“老祖宗”为何失踪四十年，更关系到为何要以如此大的阵仗，将整个家族的力量召集于此。 刘飞扬藏在人群中，心脏“怦怦”狂跳。他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手机的温度都变得有些烫手。他知道，他正在见证一个足以载入刘氏家族史册的历史性时刻。 而他的直播间里，早已彻底炸开了锅。 在线人数，已经从最初的几个人，裂变式地暴涨到了数百万，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我草！我草！大的要来了！正片要开始了！” “终于要揭秘了吗？能让一个实权少将的爷爷如此牵挂的‘老首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别说话！都别发弹幕了！听！听老将军怎么说！” “这直播要是泄露出去，怕是要上军事法庭吧？不过……管他呢，看了再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将星凑在一起！”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太师椅上的刘昌东，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自己的任何一个子孙，而是仿佛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无尽的夜色，望向了那遥远的、已经成为记忆的白山黑水。 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般的铿锵。 “四十多年前，那场仗打完，我厌倦了。我就想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听在刘家众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厌倦了？’ 刘卫东和刘承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他们知道，爷爷口中的“厌倦”，背后是何等惨烈的牺牲与付出。 刘昌东没有理会子孙们复杂的心情，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语调说着。 “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前段时间，我看到了网上的新闻。” 他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股冰冷的火焰。 “我看到了，有人，把我老首长的坟，给平了。” “我看到了，有人，把他的后人，当成‘诈骗犯’、‘贪污犯’，往死里整！” “我刘昌东的这条命，是老首长给的。刘家的这一切，也是老首长给的！” “如今，他尸骨未寒，后人受辱。我若是不回来，我死了，下了地府，都没脸去见他！”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刘家的将校们，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同样的怒火。 他们终于明白了！ 老祖宗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刘家，而是为了报恩！为了替那位“老首长”，讨一个天大的公道！ “爷爷！”刘卫东上前一步，声音激昂，“您放心！既然是老首长的后人蒙冤，那就是我们整个刘家的事！我刘卫东，就算是拼上这身军装不要，也一定为他们讨回公道！” “没错！” “算我一个！” “欺负到我们刘家的恩人头上了，真当咱们的枪是烧火棍吗！” 刘海峰、刘飞扬等人也纷纷附和，群情激奋。 刘昌东摆了摆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刘卫东的身上。 “卫东，我问你，你们现在，都叫我什么？” 刘卫东一愣，不知爷爷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恭敬地回答：“爷爷，在我们心中，您是抗联英雄，是东北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刘团长。” “团长……” 刘昌东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个名头，我受不起。在我老首长面前，我这个团长，算个屁！”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也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团长还不算大吗？’ 就在所有人困惑不解的时候，刘昌东缓缓站起了身。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国地图。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甚至有些变形的干枯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东北”的那片区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狂热！ “你们只知道，我是团长。但你们知道，我的老首长，当年是什么职务吗？！” “平伐时期，他是散尽家财，平伐团团长！” “但那之后，在东北那片冰天雪地里，面对数十万关东军的围剿，他临危受命，扛起大旗！” “我，刘昌东，时任东北抗日联军独立团团长！”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而我的老首长，李嘉泽——” “时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 “副！军！长！” “轰！” 当“副军长”这三个字，从刘昌东口中吐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 刘家的客厅里，十几位将校，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 副军长！ 在那个年代，一个军的编制，下辖数个师，数万人！ 一个副军长，是真正手握千军万马、决定一场场大型战役走向的方面大员！ 这和“团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与地一般的概念！ 刘飞扬的手机，因为他身体的剧烈颤抖，从臂章的缝隙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但他根本没空去理会。 他只是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祖宗，大脑一片空白。 而这个小小的意外，却让直播间的画面，以一个倾斜的、仰视的角度，对准了刘昌东那张写满了狂热与崇敬的脸。 这一刻，这个秘密，通过这小小的摄像头，传遍了整个网络！ “我……我我我……我听到了什么？副……副军长？！” “不是团长！是副军长！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副军长！我的妈呀！” “怪不得！怪不得刘家一门将星！他们的老祖宗，追随的竟然是一位副军长！” “疯了！全疯了！李家的案子，现在谁还敢说是真的？诬陷一位开国副军长的后人？这幕后黑手的胆子是铁打的吗？！” “快！快去查！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查查历史！这位李嘉泽副军长，到底是谁！” 网络彻底瘫痪！ 帝都。 陈世杰正强撑着镇定，喝着红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他也在看直播。 当他听到“副军长”那三个字时，他手中的酒杯，第二次，从手中滑落。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听到酒杯碎裂的声音。 他的耳中，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 ‘副……军长？’ ‘我……我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股冰冷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彻底将他吞没。 第135章 骇然反转：吾乃少爷家仆 “副！军！长！” 这三个字，如同三颗引爆的核弹，在刘家客厅，在无数个直播屏幕前，在帝都陈世杰的豪华套房内，同时炸响！ 带来的，是毁天灭地般的精神冲击，和一片死寂的空白。 刘家的客厅里，落针可闻。 刘卫东，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少将，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爷爷，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爷爷是英雄，但做梦也没想到，爷爷口中的那位“老首长”，竟然是如此层级的擎天巨擘！ 东北抗联副军长！ 这六个字背后代表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神经！ 刘承志，那位博古通今的国防大学教授，此刻也放下了所有的学者风范，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作为研究军史的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个最黑暗、最绝望的年代，能在东北那片血染的土地上，担任一路军的副军长，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个人，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军事家、战略家之一！是万千抗联将士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 而刘飞扬，这位天之骄子般的王牌飞行员，更是已经彻底石化。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又呆呆地看看自己那如同神话中走出的老祖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我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家族……’ 而他的直播间，早已超越了“爆炸”的范畴。 如果说，之前的将星云集，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副军长”这三个字，就是直接引爆了一座超级火山！ 弹幕已经消失了。 因为刷新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手机屏幕能够承载的极限，整个画面，变成了一片由“卧槽”和各种震惊表情组成的、不断闪烁的白色数据流。 各大军事论坛、历史贴吧，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无数的军迷、历史爱好者、专家学者，被半夜从被窝里炸了起来，疯狂地涌入各大数据库和历史文献库。 “快查！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所有的指挥官名单！快！” “找到了！第一路军的军长是杨将军，政委是魏将军……副军长……副军长的记载有好几个版本，但其中确实有一个，是姓李！但后面的资料，被涂黑了！是绝密档案！” “我草！对上了！真的对上了！李嘉泽！他就是那位神秘的、被抹去名字的副军长！” “我的天！历史的真相，竟然在今晚，在一个意外的直播里被揭开了！我见证了历史！我他妈的见证了历史啊！” “现在谁还敢怀疑李家是罪犯家族？谁还敢说那几个案子没猫腻？我话放这了，这案子要是没天大的冤情，我直播倒立吃键盘！说到做到！” 舆论，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不可逆转的彻底反转！ 之前所有的质疑、动摇、和对李家的污蔑，在“副军长”这三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这位老人也通过特殊渠道，看到了这段直播。 当他听到“副军长”三个字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 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一连串复杂的密码，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标记着“最高绝密”的泛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关于“那位先生”失踪前后相关履历的高度机密调查报告》。 他翻开档案，指着其中关于东北抗联时期的一页，对身边的秘书沉声道：“立刻！核实刘昌东的身份！并立刻调阅所有关于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军级指挥员的原始档案！我要全部！一份都不能少！” “是！”秘书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领命而去。 周老总看着那份档案，口中喃喃自语：“平伐团长……东北抗联副军长……履历，又对上了一条。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就在全世界都还沉浸在“副军长”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无法自拔时。 刘家的客厅里。 刘昌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缓缓地、重新坐回了那张太师椅。 他身上那股属于铁血军人的、金戈铁马的刚猛气势，在这一刻，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恭顺的气质。 他的腰，微微地弯了下去，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姿态。 他的声音，也再次变得沙哑、平缓，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个人的无上崇敬与忠诚。 “副军长……” 他轻轻地念叨着这个词，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这个名头，是后来跟着他闹革命，他赏给我的。” “但在当他的兵之前……” 他顿住了。 整个客厅，所有刘家的将校们，都从这短暂的停顿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看到，自己的老祖宗，这位曾经的抗联团长，在说出这句话时，眼神中的那份崇敬，甚至超越了刚才提到“副军长”的时候。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那不是下级对上级的敬畏，也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 那是一种，仆人仰望自己的主人，信徒仰望自己的神明时，才会有的，最纯粹、最原始的，绝对的忠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间里，那刚刚因为服务器扩容而恢复了一丝流畅的弹幕，再次变得稀疏。所有人都预感到，一个比“副军长”更颠覆三观的秘密，即将到来！ 刘昌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之前，回到了那个李家还是临县第一望族的大宅院里。 他想起了那个穿着长衫，看似文弱，眼中却藏着星辰大海的年轻少爷。 想起了自己，只是跟在少爷身后，一个端茶倒水、牵马坠蹬的……小厮。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也传遍了整个东国的网络。 “在当他的兵之前，在李家大院里……” “我，刘昌东……” “只是我家少爷的一个……仆人。” “轰——！！！！！” 如果说，“副军长”的身份，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那么，“仆人”这两个字，就是直接把这颗星球，给炸了！ 整个世界，失声了。 第136章 历史的尘埃，网络的狂潮 “仆人。” 当这两个字从刘昌东那饱经风霜的口中轻轻吐出时，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声音、乃至于思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刘家的客厅里，那十几位肩扛星徽、身居高位的将校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每个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宇宙崩塌般的骇然。刘卫东嘴巴微张，想要追问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化作了无声的震撼。他身后的刘承志，那位以理论严谨着称的儒将，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溢出，浸湿了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站在角落里的刘飞扬，更是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四肢冰冷。他手中的军用加密手机险些滑落在地。透过那个小小的屏幕，他能看到，原本喧嚣的弹幕在“仆人”二字出现后，经历了诡异的一秒钟停滞，仿佛整个网络的数据流都被这惊天秘闻给截断了。 如果说，刘昌东此前揭示的，“李嘉泽是他的副军长”这个身份，是将李嘉泽的形象从一个模糊的“地方英雄”，一举拔高到了“国家栋梁”的层面，这虽然震撼，但还在众人的理解范畴之内。毕竟，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英雄不问出处，一个放牛娃也能成为将军。 那么，“仆人”这两个字，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事件的叙事维度，从可以理解的现实主义历史剧，一脚狠狠地踹进了光怪陆离的魔幻主义领域！ 一个未来的兵团团长，是一个未来的副军长的仆人。 这种只可能出现在评书演义、戏文传奇里的情节，此刻，通过一个简陋的手机直播，活生生地在亿万人的眼前上演。 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网络，这个承载了现代文明信息奔流的聚合体，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沸腾，然后因为过载而濒临崩溃。 各大军事论坛、历史贴吧、社交媒体平台，之前还在为“李嘉泽究竟是哪个部队的副军长”、“他的军衔含金量有多高”而争论不休的军迷、历史爱好者和网络大V们，此刻全都偃旗息鼓。 所有的技术性分析、合理性推演，在“仆人”这个充满封建色彩和人身依附关系的词汇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我……我他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的语言系统好像出现了乱码。”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感觉我的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全都白读了。我的世界观正在重组，而且失败了。” “逻辑炸了！我的逻辑彻底炸了！一个仆人，跟着少爷闹革命，仆人浴血奋战成了兵团团长，少爷运筹帷幄成了副军长？！这他妈拍成电视剧，广电总局的审核员都得把导演叫过去，一边给他递烟一边问他，是不是喝了假酒才敢这么编剧本！” “别说了，从今天起，别叫李嘉泽了，那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爷爷！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这是神话！这是行走在人间的神只！是历史教科书里被折叠起来的隐藏页！” “重点不是这个！你们这群蠢货！重点不是仆人当团长！重点是，你们想过没有，一个能让未来的兵团团长给他当仆人的‘少爷’，他的本家……得是什么样的家庭？临县李家？这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地主老财了吧！这得是传承了多少代的世家门阀？！” 这条评论，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对啊！ 之前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聚焦在李嘉泽参军后的“军功”上。人们惊叹于他以仆人之身，立下不世之功。 可现在，被这条评论点醒后，人们才意识到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李嘉泽在从军之前的“家世”，那个被称为“少爷”的李嘉舍的家世，可能远比他后来的军功更加显赫！更加深不可测！ 这个猜测，让所有正在网上“考古”李嘉泽生平的人，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毛骨悚然。一股名为“敬畏”的情绪，开始在网络上蔓延。 “临县李家”这四个字，在短短一分钟内，搜索指数暴涨千万倍，直接冲上了各大搜索引擎热搜榜的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无数历史学者、民间高手、档案管理员，都开始疯狂地在数据库和故纸堆里，寻找任何关于这个家族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另一个领域的“战场”，也迎来了摧枯拉朽般的终局。 随着李嘉舍那模糊而又恐怖的背景被揭示，跟张艺萌有合作的各大品牌方和制片方，此刻都如同被扔进了热锅里的蚂蚁，陷入了巨大的、足以致命的恐慌之中。毕竟之前张艺萌高高在上的表示原谅李家的态度，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现在李家陷入到旋涡，恐怕也跟张艺萌脱不开干系。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国内顶级的奢侈品品牌“鎏金岁月”。他们的公关总监在看到直播后，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不等董事会开会，直接动用了最高权限。 不到十分钟，其官方微博便发布了一则措辞极其严厉、几乎不留任何情面的声明：【经我司紧急核查，艺人张艺萌个人品行，与我司品牌‘传承与尊重’的核心理念严重不符。现我司决定，即刻起，单方面终止与张艺萌女士的一切合作关系，并立刻下架所有相关宣传物料。我司法务部将即刻启动追责程序，追究其对品牌声誉造成的巨大负面影响的法律责任！】 这份声明，如同一颗引爆军火库的信号弹，彻底引爆了整个娱乐圈和商业圈。 “我草！‘鎏金岁月’第一个跳船了！这不叫跪，这叫五体投地式忏悔！” “风向彻底变了！快跑！所有跟张艺萌有合作的，赶紧切割！晚一秒钟都可能被溅一身血！” “我们品牌和她的合同本来是下午才到期，法务部！立刻通知对方，不再续约！对外声明，就说合作正常到期，不，不行，这样显得我们太冷漠了，也发一个谴责声明！” “正在拍摄的《权谋天下》剧组，那个女二号，是不是张艺萌工作室推荐来的？导演！制片人！立刻！换人！马上发通告，就说她演技不行！就算赔双倍违约金也要换！” “快！运营部！把我们官微、官网、App开屏广告上所有跟张艺萌相关的内容，全部删除！一个像素都不要留！快！技术部加班！今晚谁都不准睡！” 整个东国娱乐圈，乃至相关的商业领域，上演了一场规模空前、效率惊人的“墙倒众人推”的现实大戏。无数之前还在和张艺萌的团队称兄道弟、在酒会上谈笑风生的品牌方、制片人、导演、投资人，此刻都像是躲避核辐射一样，以最快的速度，与她撇清所有关系。 风暴的中心，张艺萌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新来的小助理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萌……萌姐！‘鎏金岁月’……官宣跟我们解约了！还要告我们！” “萌姐！《权谋天下》剧组也发了声明，说……说您推荐的人不符合角色要求，要换掉我们的人！” “还有……还有税务局，刚刚打电话来，说接到实名举报，要对我们工作室和您个人近五年的税务情况……进行紧急税务稽查！” “萌姐！我们合作的直播平台，刚刚把您的带货链接全部下架了！” 一个个如同催命符般的噩耗，通过小助理颤抖的声音，密集地轰炸着张艺萌的神经。 她呆呆地坐在价值数十万的进口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一张准备敷脸的高级面膜。她听着一个个噩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变得和墙壁一样白。 “啊——！” 她猛地回过神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抓起茶几上一个名贵的水晶摆件，狠狠地砸在对面的液晶电视上！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她发出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 “陈先生呢？！给陈先生打电话！让他来解决！这些事他都能解决！快去啊！” 小助理被吓得一哆嗦，眼泪都流了出来，颤抖着说：“我……我一直在打……陈……陈先生的电话……打不通了……他的秘书也关机了……” 张艺萌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和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了沙发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打不通了……完了……” 她知道，完了。 那个无所不能，能帮她摆平一切的陈先生，抛弃她了。 这一次，天，真的塌了。 第137章 寒意与曙光 帝都，某顶级私人会所的顶层套房内。 价值百万的手工地毯上，散落着破碎的水晶酒杯和昂贵的雪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酒精和骚臭的古怪气味。 陈世杰，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陈先生，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 他的双眼无神，瞳孔涣散，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黑屏的直播间。 他的大脑，还反复回荡着那两个如同魔鬼呓语般的字—— “仆人。”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他心中那刚刚因为“副军长”而升起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加庞大、更加原始的、名为“未知”的恐惧所取代。 这股恐惧，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绝对，以至于他甚至连害怕的情绪都无法产生，大脑直接选择了当机，连带着身体的括约肌也失去了控制。 他混迹于东国最顶级的权贵圈子，他自认为见识过这个国家所有的“力量”——权力、金钱、军威...... 但在“能让未来兵团团长甘当家仆”这种超脱了世俗逻辑的力量面前，他所认知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他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二维生物，在沾沾自喜于自己在纸面上的成就时，却突然看到了一个来自三维世界的手指，轻轻地、随意地，将他引以为傲的整个二维世界，连同他自己，一同捻了起来。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绝对碾压！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将他从那无尽的恐惧深渊中，惊醒了一瞬。 他颤抖着手，划开屏幕，电话那头，是他那个最得力的心腹，阿虎的声音。 “陈......陈少......不好了！”阿虎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我们之前合作的那些品牌方，全都公开声明和张艺萌解约了！还有我们控股的几家娱乐公司，股票......股票一开盘就奔着跌停去了！好多......好多我们之前打过招呼的人，现在都联系不上了！” 听着电话里的一个个噩耗，陈世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他都预料到了。 在“副军长”和“家仆”这两个身份面前，这些所谓的商业打击，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现在唯一恐惧的，是另一件事。 是那个刘家，那个一门将星的军人世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会动用军队的力量，来对付自己吗？ 一想到那冰冷的枪口和军方不见天日的审讯室，陈世杰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从他心底升起。 ‘爷爷！对！我还有爷爷！’ 他猛地从沙发上挣扎起来，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他轻易不敢拨打的、被备注为“老太爷”的号码。 可是，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想起了爷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想起了爷爷从小对他的教诲：“成大事者，需谋而后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对......还没到最坏的时候！’他像是自我催眠一样，喃喃自语，“他们是军人，军人就要守规矩！他们不能直接插手地方的事！我做的那些事，在程序上天衣无缝！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对！他们抓不到！”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试图用这种方式，重塑自己已经崩塌的信心。 ........................................ 鲁省军区大院，二号将军楼。 刘家的家族会议，仍在继续。 但气氛，已经从之前的震撼，转为了一种冰冷的肃杀。 刘卫东听完了二叔刘承志对当前网络舆论的分析，和堂哥刘海峰对敌人动向的初步侦查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了爷爷刘昌东的面前。 “老祖宗，”他沉声道，“事情的原委，我们都清楚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中燃起熊熊的火焰，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家，是我刘家的恩主。如今恩主后人蒙难，我等身为军人，身为刘氏子孙，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我刘卫东在此立誓，从今日起，动用我刘家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定要为老首长的后人，洗刷冤屈，讨回公道！” “请老祖宗......恩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所有刘家将校，齐齐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声如洪钟： “请老祖宗......恩准！” 十几位将校的杀伐之气汇聚在一起，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刘昌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这些出人头地的子孙，浑浊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慰。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 水城，临县，银河村李家大院。 空气是凝固的，带着尘埃与绝望的味道。 自从李建浩、李强、李建军三兄弟被戴上冰冷的手铐，在全村人复杂的目光中被带走，自从李虎辛苦打拼的生意一夜崩塌、背上天文数字般的巨额债务后，这座曾经充满了孩子们朴实欢笑、大人们爽朗交谈的农家院落，就陷入了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缓慢而痛苦的煎熬。 李家大爷爷，这位家族的主心骨，如今像一尊风干的石像，整日整日地枯坐在祠堂门口的旧门槛上。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老旱烟杆，烟锅里塞满了烟丝，却一次也没有点燃。他那双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不堪，空洞地望着院门外那条通向村口的土路。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奇迹发生，又仿佛只是在等待着这个家族彻底的终结。 家里的女人们早已流干了眼泪。起初是嚎啕大哭，然后是低声啜泣，现在，她们只是默默地做着手里的活计，或者呆坐着，但红肿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无声地诉说着她们内心的悲痛。剩下的男人们，则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困兽，一个个垂头丧气，聚在墙角，一言不发，连叹气的力气都似乎被耗尽了。 希望，这个温暖而光亮的词语，已经从这个家族的字典里，被冰冷的现实彻彻底底地抹去了。 李静雯蜷缩在祠堂阴冷的角落里，冰凉的石地让她感觉不到寒冷，因为她的心比石头更冷。她紧紧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光线。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真正合过眼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如同放电影一般，反复回响着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画面——记者们闪光灯下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他们提出的问题；网络上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们，用最恶毒、最肮脏的语言咒骂着她的家人，将他们描绘成无恶不作的“罪犯家族”；还有父亲、叔叔们被带走时那绝望而又不解的回望，母亲和婶婶们撕心裂肺的哭嚎…… 这一切，像一个无解的噩梦，将她死死困住。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和狰狞。他们一家人，世世代代都是本分善良的庄稼人，为什么会遭此横祸？ 就在李静雯感觉自己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院子里，一阵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个堂弟像是疯了一样，手里高高举着一部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缺氧而完全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静雯姐！大爷爷！快！快看手机！快看新闻啊！天大的新闻！” 他的喊声，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了这潭死水之中。 李静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她那张因为几天未眠而憔悴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麻木得如同蒙尘的玻璃珠，毫无波澜。 新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现在的新闻，除了变着法子地给他们安上新的罪名，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还能有什么？是又查出了什么“新罪证”，还是又有哪个“受害者”站出来控诉了？ 坐在祠堂门口的李家大爷爷也只是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眼球浑浊地动了动，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真的！是真的！你们快看啊！”堂弟见状，急得快要哭出来。他不再多费口舌，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静雯面前，几乎是将那部手机屏幕怼到了她的脸上，生怕她看不见。 李静雯麻木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发光的屏幕上。 那是一个经过剪辑的直播回放视频，发布者是某个官方军事媒体账号。视频的标题，用一种带着火焰特效的血红色大字，醒目地写着——【神话降临！失踪四十年老爷子归家，现役少将亲迎，一声“爷爷”引爆全网！】 画面剧烈地晃动着，背景音是巨大的轰鸣声。地点……是那个无比熟悉的高速服务区，是她们送别刘昌东爷爷的地方！ 天空中，两架如同来自科幻电影的钢铁巨兽——武装直升机，正卷起狂风，缓缓盘旋降落。那强大的气流吹得地面尘土飞扬，吹得拍摄者的镜头剧烈抖动。 紧接着，一辆辆绿色涂装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至，车门打开，一个个荷枪实弹、面容冷峻的士兵迅速跳下，以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在最短的时间内封锁了整个服务区。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个身穿笔挺军装，肩上那颗闪耀的将星刺痛了李静雯眼睛的中年男人，从直升机的机舱里大步走下。 他的目光坚定而急切，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径直走到那个她们不久前才依依惜别的、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刘昌东爷爷面前。 立正，站定。 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随即，那一声混合着无尽思念、激动与委屈的哽咽呼喊，透过手机的扬声器，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爷爷！” 李静雯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细小的一个点！ ‘少将......叫刘爷爷......爷爷？’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能力都在这一刻被清空了。 不等她从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中反应过来，视频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个直播画面。 那是一个古朴而庄严肃穆的客厅，背景里，站着一排排肩扛将星、校徽的军人，每一个都气势沉凝，如同一座座山岳。 刘昌东爷爷坐在主位上，他的声音不再是李静雯记忆中那个和蔼老人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沙哑与铿锵。 “我的老首长，李嘉泽——时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副！军！长！”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静雯的心脏上！ “在当他的兵之前，在李家大院里......我，刘昌东......只是我家少爷的一个......仆人。” 第138章 希望的曙光 “轰——！” 这两句话，如同两道横贯天地的九天神雷，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地轰击在李静文的灵魂深处！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燃料，瞬间从冰冷的绝望，被点燃成了滚烫奔流的岩浆！ 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瞬间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冲垮，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她死死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脸颊的肉里，但那滚烫的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祖爷爷......是副军长？’ ‘那个战功赫赫，让少将都尊称爷爷的刘昌东爷爷......竟然......竟然是祖爷爷的仆人？’ “哇——”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惧、绝望、心酸，在这一刻，随着这滚烫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李静雯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院子里，李家大爷爷和其他闻声凑过来的李家人，也全都凑到了手机前。当他们断断续续地看清、听清了视频里的内容时，所有人都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下一秒，整个李家大院，被火山爆发般的哭声彻底淹没！ “呜呜呜……是真的……是真的……” “我们的祖宗是大英雄！我们不是罪犯！” 这些天来所承受的所有污蔑、所有白眼、所有苦难，在看到这缕从天而降的希望曙光的瞬间，都化作了最原始、最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这不是绝望的哭泣，这是在无尽黑暗的隧道中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出口那刺眼光芒时的狂喜！这是沉冤得雪，死地逢生的救赎！ “老爷子......老爷子！您在天有灵啊！”李家大爷爷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他猛地转身，朝着祠堂里那块无字的祖宗牌位，“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每一声，都撞击在在场所有李家人的心上。 …… 与此同时，整个银河村，也彻底沸腾了。 村委会的广播站，那个常年只在清晨和傍晚播放农业新闻和天气预报的大喇叭，此刻正由村长李卫国亲自拿着。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在发抖，用他那因为过度激动而完全走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向全村广播着这个足以载入村史的天大喜讯。 “喂！喂！乡亲们！乡亲们！出大事了！天大的好事！都听着啊！咱们村的老爷子，李嘉泽老爷子！是国家的大英雄！是副军长！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的副军长！” “网上的新闻都出来了！央视军事都报道了！有将军亲自作证！李家的娃子们，建浩、阿强、建军他们，都是被冤枉的！是被天杀的坏人陷害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大喇叭，通过一个个村民的手机，传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田间地头，传到了家家户户。 村民们一开始是错愕和不敢置信，但当他们亲眼在手机上看到那些官方新闻和视频后，短暂的震惊过后，整个村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就说嘛！老爷子是多好的人！李家一家子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怎么可能干那些伤天害理的坏事！”一个正在地里干活的老汉，把锄头往地上一扔，狠狠地拍着大腿喊道。 “肯定是李虎的生意做大了，被人眼红了！这帮黑了心的畜生，连英雄的后代都敢害！现在好了！有国家的大官出来给作证了！看那些坏人还怎么嚣张！”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叉着腰，对着围观的村民们大声说。 “走走走！快去李家看看！这几天他们家受的委屈太大了！咱们得去给他们道贺！不，是去庆祝！这可是咱们整个银河村几百年来最大的荣耀啊！” 一时间，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自发地行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去想能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好处，他们只是发自内心地为李家感到高兴，为自己村里出了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而感到无上的光荣和自豪！ 正在自家鸡窝里掏鸡蛋的大婶，直接把篮子里还带着热乎气的鸡蛋全都提了出来；正在菜地里拔萝卜的汉子，挑了最大最水灵的几根扛在肩上；更有那富裕点的，直接打开猪圈，吆喝着要抬出准备过年才杀的肥猪，要去李家院里摆流水席！ 他们浩浩荡荡，从村子的四面八方，涌向李家大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比过年还要开心、还要灿烂的笑容。 他们要用自己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来庆贺这场迟来的正义，来分享这份属于整个村庄的无上荣耀！ 网络上，舆论的狂潮更是早已颠覆了一切。 之前那些辱骂李家、给他们泼脏水的言论，被愤怒的网友们自发地“挖坟”清算。每一个曾经发表过恶毒言论的大V、网红和普通账号，都被潮水般的正义声讨冲得删评、道歉，甚至直接删号跑路。 “世纪级反转！我就知道有惊天大瓜！副军长！仆人是兵团长！我的妈呀，这剧本神仙都写不出来！给编剧磕一个！” “之前骂李家是‘罪犯家族’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啊？我这里有冰块，便宜卖了！” “现在我百分之二百相信李家是被冤枉的了！诬陷开国副军长的后人，还动用了公权力，这幕后黑手的胆子是有多大？这是要上天吗？！这是叛国罪！” “严查！必须严查！从临县到水城，所有参与这个案子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给英雄一个交代！给人民一个交代！我们拭目以待！” 民意汹涌如潮，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舆论洪流，通过网络，向现实世界施加着无与伦比的压力。 就在李家大院被全村人的热情和喜悦所包围，哭声、笑声、道贺声混作一团时，李静雯的手机，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那个来自鲁省省会的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异常沉稳、冷静，充满了力量感和专业性的声音。 “请问，是李静雯女士吗？” “我……我是。”李静雯擦干眼泪，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她努力挺直了腰杆，紧张地回答。 “您好，我叫吴刚，来自鲁省军区法律顾问处，我的军衔是少校。”对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受刘卫东将军的委派，即刻起，将作为您家族的法律代表，全权负责处理您父亲李建军、伯父李建浩、叔父李强以及堂兄李虎所涉及的所有案件。” “请您放心，相关的证据保全工作我们已经连夜展开。公道和正义，或许会因为某些小人的阻挠而迟到，但，它绝不会缺席。” 那坚定的声音，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李静雯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却是充满了希望和感激。 “好……好！谢谢！谢谢您！” 她握着电话，重重地点头，那挺直的脊梁，再也没有弯下。 她知道，天，亮了。 第139章 将军之怒，雷霆调查 “刘卫东将军，派我全权负责处理您家人的案子。” “请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吴刚少校沉稳有力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入李静雯的耳中。 李静雯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巨大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轰然消散。 “谢谢......谢谢您......”她哽咽着，除了这两个字，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吴刚的声音依旧平静，“李女士，请您和您的家人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军方的调查小组，马上就会开始行动。” ........................................ 鲁省，军区大院，某将军楼。 那场引爆全网的“家庭会议”直播已经结束，但真正的会议，才刚刚开始。 刘昌东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已经将李家后人可能被诬陷入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在场的所有刘家子孙。 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名为“愤怒”的气息。 十几位在各自领域手握重权的刘家将校，此刻全都攥紧了拳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滔天的怒火。 “欺人太甚！” 一声怒吼，打破了沉默。 刘海峰，那位执掌航母战斗群的铁血大校，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坚硬的实木茶几，应声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他们把我们军人当什么了？把英雄当什么了？！”他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一帮藏在阴沟里的蛆虫，也敢玷污我刘家恩主的名声！” “大哥！二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转向刘卫东和刘承志，“我请求动用我在南海的关系，立刻查封那个狗屁‘鲜美特’超市的所有货运渠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 “没错！”刘亚兰，那位平日里冷静理智的导弹专家，此刻也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眸里，闪动着骇人的寒光。 “那个所谓的‘星耀传媒’，敢把李建浩当成替罪羊，背后一定有鬼。我马上让我的人去查，把它的服务器翻个底朝天！就算数据删得再干净，我也能给它恢复回来！” “还有那个临县的王副县长！一个地方的小官，也敢参与这种事！我去联系我在帝都党校的同学，让他好好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年轻气盛的刘飞扬也忍不住开口。 “都给我闭嘴！” 就在众人群情激奋之时，刘卫东一声爆喝，镇住了全场。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群没头苍蝇！” “愤怒能解决问题吗？能把人从牢里救出来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刘卫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转向主位上的刘昌东，深深鞠了一躬。 “老祖宗，您放心。李家的冤屈，就是我们刘家的冤屈。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他直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身为将军的冷静与沉着。 “这件事，敌人布局缜密，环环相扣，绝不是某个地方势力能做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盘。” “所以，我们不能乱。要打，就要打蛇的七寸！要查，就要把它的根给挖出来！” 他转身，面对家族众人，开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军事主官的口吻，下达指令。 “现在，我命令！” “唰！” 所有人，包括他的二叔刘承志，都在一瞬间立正站好，神情肃穆。 “二叔！” “到！”刘承志沉声应道。 “您在理论界和政法界人脉最广。我需要您......” “是！”刘承志领命。 “海峰！” “到！”刘海峰上前一步。 “动用你的一切资源，给我查清楚那个‘鲜美特’超市的......” “是！” “亚兰！” “到！” - “你的任务最重！给我查！顺着‘星耀传媒’那条线......” “保证完成任务！” “飞扬！” “到！” “你和你的那些战友，给我盯紧网络舆论！现在民心在我们这边，绝对不能让对方再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同时，把那个陷害李家的王副县长，和他所有的社会关系，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是！” 刘卫东一条条指令下达，清晰，果决，充满了雷霆万钧之势。 整个刘家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被他彻底发动！ “至于我......”刘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会亲自去一趟省里，跟相关的负责人，‘聊一聊’！” ......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东国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鲁省省会，趵泉市。 省政法系统的一位高级别负责人，在办公室里，破天荒地亲自为一位身穿军装的少将泡了一杯茶。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拿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刘......刘将军，您放心！李家的案子，我们一定......一定高度重视！立刻成立省级联合调查组！提级办理！” 刘卫东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对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南海深处。 一封由航母战斗群副司令亲自签发的协查函，被送到了某跨国物流集团亚洲区总裁的桌上。半个小时后，一份关于“鲜美特”超市所有海外货品的原始仓储和运输记录，被加密发送到了刘海峰的邮箱。 帝都，某网络安全中心。 刘亚兰手下的几位顶尖“红客”，正在对“星耀传媒”的服务器废墟进行着地毯式的搜刮。 “头儿！找到了！有一笔加密资金，绕了十七个海外账户，最终指向了帝都的一个投资公司！” “继续挖！把这个公司的底裤给我扒出来！”刘亚兰的声音冰冷。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海、陆、空、天，从现实到网络，全面撒开，朝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迅速收紧！ 初步的调查结果，以惊人的速度，汇集到了刘卫东的手中。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事实——这几个看似独立的案件背后，都有着同一只黑手的影子。 在李家大院，李静雯也接到了吴刚少校的电话。 吴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李女士，好消息！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他们栽赃陷害的间接证据！从伪造的供货商信息，到被调包的农药批次记录，再到‘星耀传媒’的空壳公司本质，我们都查清楚了！” “我们已经以军方的名义，向上面正式提交了申诉，要求对李建浩、李强、李建军三位的案子，进行并案重审！” 李静雯激动得浑身发抖：“那......那是不是说，我哥哥他们，很快就能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吴刚，沉默了片刻。 李静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只听吴刚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们似乎遇到了一点......意想不到的阻力。” “我们传唤的所有涉案公司的负责人和关键证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死不开口。” 第140章 无形的壁垒 “我们传唤的所有涉案公司的负责人和关键证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死不开口。” 吴刚少校凝重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李静雯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上。 “死不开口？这是什么意思？”李静雯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不是已经找到证据了吗？他们还不承认？” “唉......”电话那头，吴刚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憋屈，“李女士，您不懂这其中的门道。我们找到的，大多是能证明他们有‘重大嫌疑’的证据，但缺少能一锤定音的、将他们彻底钉死的直接证据，比如他们内部的会议录音，或者承认栽赃的亲笔文件。”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法律，讲究的是完整的证据链。” “可......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包庇真正的凶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李静雯无法理解。 吴刚沉默了。 他该怎么跟一个单纯的女孩解释这背后的黑暗？告诉她，那些人之所以敢硬扛着军方的压力，是因为他们背后那个“真正的主人”，给了他们更大的、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的利益承诺，和让他们自认为可以高枕无忧的背景庇护吗？ “您别担心，李女士。”吴刚只能如此安慰道，“刘将军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挂断电话，李静雯脸上的喜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忧虑。 她隐隐感觉到，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 吴刚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刘家的雷霆调查，在取得了惊人的初步进展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临县，县招待所的某个房间内，气氛压抑。 两位从省纪律部门空降下来的调查员，正对临县纺织厂的厂长，进行着一场特殊的“谈话”。 这位厂长，就是将李建军调到财务部，并最终让他背上“三千万贪污”黑锅的关键人物。 “老张，我们今天找你来，想必原因你心里清楚。”一位调查员语气严肃地开口，“李建军的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那笔三千万的亏空，是你们厂里多年的陈年烂账，根本与他无关。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然而，那位被称为“老张”的厂长，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两位领导，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啊。”他放下茶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李建军贪污，那是检察院和公安局认定的事实，证据确凿，我能说什么？” “你！”另一位年轻的调查员气得拍案而起，“张厂长！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能坐在这里跟你谈话，就代表我们背后是谁！你可要想清楚，顽抗到底，是什么下场！” 张厂长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位领导，您可别吓唬我。我们是国企，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提拔李建军，是看中他的能力；他贪污，那是他自己道德败坏。所有程序，都合理合规。你们是上级部门，要查，我全力配合。但要让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去诬陷一个好同志？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义正辞严，仿佛他才是那个坚持原则的好干部。 两位调查员气得脸色铁青，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因为他说的没错，所有明面上的程序，都是“完美无瑕”的。在没有他亲口承认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法给他定罪。 ........................................ 相似的一幕，也在“鲜美特”超市的总部上演。 面对来自工商、税务、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组成的、由省里直接派下的联合调查组，超市的负责人，那位曾经热情地与李虎签下合同的赵丰经理，此刻正襟危坐，态度不卑不亢。 “赵经理，我们查到，你们起诉李虎的那些所谓‘腐烂蔬菜’的照片，拍摄时间早于你们的合作日期。这你怎么解释？”一位调查员将一叠照片摔在桌上。 赵丰只是瞥了一眼，便平静地回答：“这可能是我们工作人员整理资料时弄错了，但我们确实收到了李虎供应的劣质产品，这一点，我们有完整的入库检验记录，上面还有李虎的亲笔签名。” “至于那份合同，”他推了推眼镜，“所有条款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完全符合商业法。我们是一家正规企业，一切，都按合同办事。” 调查组的人，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知道这背后有鬼，但对方就是抓住了“程序合法”这一点，让他们有力使不出。 ........................................ 鲁省，军区大院。 一份份调查受阻的报告，雪片般汇集到了刘卫东的案头。 “报告！纺织厂厂长拒不配合，一口咬定按规章办事！” “报告！‘鲜美特’超市负责人坚称按合同办事，我们的调查陷入僵局！” “报告！‘星耀传媒’的资金链查到帝都一家投资公司后，线索就断了！那家公司背景很深，我们的人被挡了回来！” 听着手下一个个的汇报，刘卫东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冰冷。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了。 这个对手，阴险，狡诈，而且极其高明！ 他没有动用任何暴力，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他只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个国家最根本的“规则”和“程序”，为自己构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壁垒。 在这座壁垒面前，他刘家的军威，他刘家的权势，都变得像纸老虎一样，看似吓人，却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可以用规则来保护自己，难道我们就不能用规则来制裁他们吗？！”刘飞扬不服气地说道。 刘承志，那位国防大学的教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凝重。 “飞扬，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在规则的框架内布局。每一个环节，都做到了‘合法合规’。从法律上讲，他们是无懈可击的。” “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对抗外敌。我们可以用雷霆手段震慑宵小，但我们不能，也不可能，去直接干预一个地方的司法审判。这是纪律，是红线，谁碰，谁死。” 刘卫东沉默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 空有一身屠龙之力，却发现恶龙穿着一身名为“规则”的铠甲，让他无从下手。 ........................................ 帝都，那间熟悉的顶级私人会所内。 陈世杰悠闲地品着红酒，听着心腹阿虎的汇报。 “陈少，您真是神了！刘家那边，果然碰壁了！他们现在就像一只没牙的老虎，除了干嚎，什么也做不了！”阿虎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 陈世杰轻蔑地笑了笑。 “一群只知道用蛮力的兵痞，也想跟我斗？” 他晃了晃酒杯，看着窗外的璀璨夜景，脸上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让他们查，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真的冒着违纪的风险，来动我的‘规则’。”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告诉下面的人，加快进度。我要让李家的那几个人，尽快地，名正言顺地，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被宣判，被送进监狱！” “我要让刘家，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看看，在这东国的地界上，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一个！” 就在陈世杰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时。 一通来自李静雯的、带着哭腔的电话，打到了吴刚少校的手机上。 “吴......吴律师......不好了......” “法院......法院驳回了我们的重审申诉！” “他们说......说我们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 “他们......他们马上就要......终审宣判了！” 第141章 调查的转向，元帅的轮廓 与此同时。 帝都，红墙之内，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办公室。 气氛肃杀。 周老总的面前，摆放着一份刚刚由鲁省军区加密传送过来的、关于刘家“家庭会议”的完整情报记录。 周老总的指尖，在“副军长”三个字上轻轻划过，又重重地停留在了“仆人”那两个字上。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震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凝重的，仿佛在审视一段被尘封历史的目光。 “平伐团长......” “东北抗联副军长......” “能让未来的兵团团长甘当家仆的......少爷。”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拼图，被他从历史的尘埃中拾起，缓缓地拼凑着一个模糊但无比震撼的轮廓。 那位先生...... 那位在东国建国史上，留下了最浓墨重彩，却又最神秘莫测一笔的开国元帅。 关于他的传说太多，但真正被记录在案的官方履历，却少得可怜，尤其是在建国之前。 所有人都知道他仿佛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在数场关键战役中力挽狂澜，但他从何而来？师从何人？家世背景如何？ 这一切，都是东国历史研究领域最大的谜团。 周老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份被他亲自封存、标注着“最高绝密”的泛黄档案——《关于“那位先生”失踪前后相关履历的高度机密调查报告》。 报告中，关于“那位先生”建国前的履历，只有几个语焉不详的关键词。 其中两个，正是——“平伐”与“东北”。 而另一个不被证实的传闻，则是......“出身非凡”。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平伐团长，是他在民间拉起的义勇队。’ ‘东北抗联副军长，是他在绝境中扛起的大旗。’ ‘而那个能让刘昌东这样的人物，都心甘情愿自称“家仆”的李家少爷身份，则完美解释了那“出身非凡”的传闻！’ 周老总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几十年的考古学家，终于在这一刻，触碰到了那座传说中神殿的大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老总，刚收到的消息。刘家那边......碰壁了。” 秘书将一份简报递了过去，简报上清晰地写明，刘卫东少将动用军方力量对李家冤案进行的调查，在取得了初步进展后，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 所有涉案公司的负责人和关键证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死不开口，一口咬定“按规章办事”、“按合同办事”。 在对方“程序合法”的铠甲面前，军方的雷霆之威，竟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周老总接过简报，快速地扫了一眼。 他脸上的激动褪去几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确实不好直接插手。 到了他这个位置，任何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都可能牵动着复杂的利益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方玩弄的是“规则”，他若是想用权力直接碾压，就必须先打破自己亲手建立和维护的“规则”。 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周老总的目光，从那份写满了阻碍的简报上缓缓移开，重新落回了办公桌上那份关于刘家“家庭会议”的情报记录上。 他的思路变得无比清晰。 跟这些躲在阴沟里玩弄程序的小角色缠斗，是本末倒置。 眼下的关键，根本不在于如何打破这堵墙，而在于向世人证明——他们试图用这堵墙围住的，是一头沉睡的神龙！ 一旦元帅的身份被证实，这道所谓的“壁垒”，在滔天的民意和国家意志面前，会自己土崩瓦解。 秘书站在一旁，感觉到老总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不敢多问。 周老总没有再理会那份简报，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份关于刘家“家庭会议”的情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既然李嘉泽是东北抗联的副军长，那他一定有更高级别的档案留存。’ ‘只要能找到那份档案，就能彻底证实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国家档案中心的最高负责人。 电话接通，他没有一句废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无上权威的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 “我是周泽。现在，我以最高层的名义命令你，立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调阅东北抗联时期，所有军级以上将领的全部绝密档案！” 他特意在“全部”和“绝密”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电话那头，那位同样身居高位的负责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深知这道命令背后所代表的重量，那意味着要去触碰这个国家最核心、最敏感的历史机密。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沉声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周老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象征着东国权力中枢的建筑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知道，一个被历史的尘埃掩盖了半个多世纪的巨大真相，即将在他的手中，被彻底揭开。 而他，将成为这个伟大时刻的见证者。 ...... 不久后，在帝都西郊，一座防卫等级堪比军事基地的巨大建筑内。 国家最高档案中心。 周老总的秘书，正手持一份由周老总亲笔签发、盖着最高层印章的特别通行证，跟随着档案中心的负责人，走过一道道厚重的合金大门，经过一层层足以抵御核爆的安保措施。 最终，他们来到了位于地底最深处的一间恒温恒湿的密室。 负责人亲自转动轮盘，输入一连串复杂的密码，打开了一个锈迹斑斑、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用油布包裹、封面标记着“最高绝密，永久封存”的泛黄档案。 每一份档案的封面上，都写着一个曾经在东北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名字。 而其中一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秘书的心脏，怦怦狂跳。他知道，他即将触碰到的，是这个国家最核心的秘密。 然而，就在整个帝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段即将被揭开的宏大历史之上时。 第142章 壁垒与新生 鲁省军区大院，将军楼。 这座见证了东国的风风雨雨，每一块砖石都仿佛浸染着荣耀与铁血的建筑，此刻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所笼罩。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那规律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非但没有带来秩序感，反而像是在为某种倒计时计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一下比一下沉重。 那场由刘卫东少将亲自出面，汇聚了刘家几乎所有能量的家族会议，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对于习惯了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刘家人来说，这段时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然而，预想中那摧枯拉朽、拨云见日的胜利，却迟迟没有到来。不仅没有到来，一股无形的、比战场上的硝烟更加令人窒息的阴云，反而愈发浓厚地笼罩在了这座象征着赫赫军功的大院上空。 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的阻力。 刘卫东，这位铁血少将，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烦躁地来回踱步。他脚上的军靴一下下用力地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身上的军装因为这几日的不眠不休和内心的焦灼而显得有些褶皱，领口的风纪扣也被他烦躁地扯开，露出了紧绷的颈部肌肉。 客厅的沙发上，刘家的核心成员们全都在场。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但紧锁的眉头、微抿的嘴唇，以及那如出一辙的眼神，无不透露出与刘卫东相同的憋屈、愤怒，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 这几天，他们几乎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从海陆空三个维度对敌人发起了全面“进攻”。 远在深蓝大洋之上，刘海峰的航母战斗群，甚至破例以“协查海外走私”的名义，直接派出武装直升机和特战队员，在公海上强行截停并扣押了“鲜美特”超市所属的一整艘万吨级货轮。船上堆积如山的进口冻肉和水果，如今正静静地躺在军港的冷库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检查结果”。 而在看不见的网络战场，刘亚兰手下的那群顶级网络天才们，更是发动了一场代码风暴。他们如同幽灵般潜入了临县纺织厂和那几家关键涉案公司的服务器，将防火墙撕得粉碎，把层层加密的数据翻了个底朝天。无数的资金流水、内部邮件、通话记录被还原，一条条间接证据被摆在了桌面上，它们如同一根根丝线，最终都清晰无比地指向了同一个事实——李家的那几个孩子，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他们掉进了一个由无数巧合和“合法”程序精心编织的连环圈套之中。 他们拿到了自认为足以扭转乾坤的证据。 可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所有被他们通过各种渠道传唤、约谈的关键人物，从那个大腹便便的国企厂长，到西装革履的超市经理，再到那些在文件上亲笔签下名字的基层员工，就好像是进入了同一个模具，被塑造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们面对任何雷霆万钧的质询，面对任何旁敲侧击的引导，都只是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带着恭敬而疏离的微笑，用两句毫无破绽的话来回答。 “同志，我们一切按规章办事。” “领导，我们一切按合同办事。” 他们的态度无可挑剔，对调查极为配合，问什么都提供，但就是死死咬住“规章”和“合同”这两个词，绝不开口承认任何文本之外的事情。仿佛那些文件就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唯一的真理。 在这一道道由“程序合法”构建起来的、密不透风的壁垒面前，刘家那足以让一方风云变色的军威，就像是狠狠砸在了一大团棉花上的铁拳。力道十足，却激不起半点回响，最终被无声地消解、吸收，只剩下自己手腕的酸麻和心脏的憋闷。 “二叔，您是咱们国家理论界的大家，您跟我说句实话，这事儿......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刘飞扬，这位从小到大都活在光环之下的天之骄子，此刻也急得满头是汗。他那张总是带着自信笑容的英俊脸庞，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哀求的神色，往日的锐气和骄傲荡然无存。 被他询问的，是国防大学的战略学教授，刘承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学者特有的凝重与疲惫。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思考和讨论而显得有些沙哑：“飞扬，你，我们......我们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对方是一个绝对的高手，一个玩弄规则于股掌之间的高手。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比谁的拳头更硬，他是在跟我们比谁更‘守规矩’。”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他利用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我们这个国家运行的根本逻辑——依法z国，按程序办事。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石，也是我们力量的来源。可现在，这个基石却被他变成了武器。他把每一个陷阱，都用‘合法’的外衣包裹得天衣无缝，让你明知道里面是毒药，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阻止别人喝下它。” “我们是军人，飞扬，你要记住这一点。军人的枪口，永远只能对着国家的敌人。我们可以用一场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一个服务区，去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但我们绝不可能，也绝不允许，开着坦克冲进地方的检察院，用枪指着法官的头，去要求他们更改一个所谓的‘判决’。那是纪律，是红线，是一道万丈深渊！谁碰，谁死，神仙也救不了。” 刘承志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没有激起波澜，却让整个客厅的死寂变得更加沉重。 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空有一身屠龙之力，却发现恶龙正穿着一身名为“规则”的铠甲，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极致憋屈。你想动手，却发现你首先要摧毁的，是你自己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老首长的后人，被这帮藏头露尾的杂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屈辱地送进监狱吗？！”刘海峰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双目赤红，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整个刘家，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之中。 刘卫东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爷爷刘昌东那紧闭的房门。他们这些做小辈的，能想象得到，那位戎马一生的老人内心正在经受何等剧烈的煎熬。若是连老首长最后的血脉都护不住，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将门之后？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同一张大网，将每一个刘家人都牢牢地网在其中。 ........................................ 遥远的水城，银河村。 李家那古朴的祠堂内，香火缭绕。 李嘉泽的灵魂，正沉浸在无尽的、关于黑土地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的记忆洪流中。炮火、硝烟、冲锋号、战友的呐喊......忽然，一股无比强烈的、混杂着憋屈、愤怒与无力的负面情绪，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跨越千里时空，将他的灵魂从血火交织的记忆中短暂地拉扯了出来。 他的“视野”瞬间切换。他能“看”到千里之外，刘家大院里那股几乎要冲破屋顶的压抑与愤怒。 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人们，李静雯、李家大爷爷他们。 他“看”着刘卫东等一众将校为了破局而焦头烂额，也“看”到了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陈世杰，正端着一杯猩红的液体，站在落地窗前，脸上带着欣赏艺术品般的微笑，悠闲地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面对这一切，李嘉泽的灵魂，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没有怒火中烧的翻腾，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万年冻土般的死寂。 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明白，敌人已经换了打法。 这不再是战场上刺刀见红的拼杀，而是棋盘上不动声色的博弈。 对手所利用的，正是他，以及他那一代人用鲜血和生命亲手参与建立、并用一生去守护的那个体系，那个“规则”。 仅凭刘家这把锋利无比、却也耿直到不懂得转弯的“军刀”，确实不足以劈开这张用“程序”和“合法”编织起来的、看似柔软却比钢铁还要坚韧的大网。 ‘还不够。’ 一个冰冷至极的念头，在他灵魂的最深处悄然升起。 ‘光有一把刀，还不够。’ ‘它还需要......一只能掀翻整个棋盘，或者说，能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手。’ 就在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划破灵魂空间的瞬间，那个许久未曾响起的声音，再一次于他的灵魂维度中隆隆回荡。 【检测到【国家柱石】第二阶段演化势力遭遇程序性壁垒，无法为宿主后人提供有效庇护。】 【危机等级判定：高。】 【是否开启【国家柱石】第三阶段演化？】 李嘉泽的灵魂，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的意念，随机一动。 ‘是。’ 第143章 文胆苏醒，故人相认 随着李嘉泽灵魂深处那一声决绝的“是”，一股无形的、比之前任何一次演化都更加深沉厚重的力量，瞬间跨越时空，与现实世界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 这股力量，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墨，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 也就在这时。 千里之外，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 三号病区，一间朝南的单人病房内。 一位护士推着药车，动作轻柔地走了进来。 “孙爷爷，吃药了。” 病床边，一位老人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目光却呆滞地望着窗外，对护士的呼唤毫无反应。 他就是孙姓老兵，整个疗养院里最“文静”的病人。不像刘昌东老爷子那样偶尔还会念叨几句“冲锋”，也不像其他老兵会突然激动，他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捧着书，安静地发呆，仿佛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雕塑。 护士对此早已习惯，放下药盘，俯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将药喂进老人嘴里。 可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地低下了头，那双常年浑浊、仿佛蒙着一层灰雾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那不是“看”，那是“审视”。 那眼神，清亮得吓人。 其中既有军人特有的、洞察秋毫的锐利，又带着一种文人独有的、温润如玉的儒雅。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双眼睛里，形成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小同志，辛苦你们了。” 老人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含糊不清，而是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温和与磁性，字正腔圆。 他将手里的书轻轻合上，放在床头柜上。那本书的封皮已经泛黄，上面没有书名，只有一个手写的“孙”字。 随后，他竟自己站了起来，动作沉稳有力，完全不像一个长年卧床的病人。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同样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仔细地扣好每一颗风纪扣，整理着那早已磨平了棱角的领口。 “孙......孙爷爷，您......您这是要干什么？”护士结结巴巴地问道，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场景，她见过！就在不久前，刘昌东老爷子出走的那天早上，也是这样！ 孙姓老兵回过头，对着护士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痴呆，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尽在掌握的儒雅与从容。 “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便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出了病房。 护士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病区。 “啊——！不好了！又跑了一个！” 整个三号病区瞬间鸡飞狗跳。 护士长王姐闻声冲了出来，当她得知是孙老爷子也“苏醒”了之后，她只觉得两眼一黑，扶着墙差点没站稳。 “快！快上报！封锁大门！” 王姐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然而，这一次，疗养院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反应却出奇地带着一丝荒诞的镇定。 “王姐别慌，流程咱们都熟。” “就是，估计又是去找老首长了。这叫啥来着？叫‘将星归位’第二季开播了？” “你们说，这次会是哪位大佬来接啊？上次是少将，这次怎么也得是个中将吧？” 几个年轻护士甚至还有心情凑在一起小声调侃，她们的脸上，混杂着紧张、无奈，以及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疗养院的安保人员迅速行动起来，但他们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孙姓老兵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人群，沿着一条最直接的路线，从容地走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 疗养院外不远处的小公园里。 一个扎着双马尾，打扮新潮的年轻女孩，正拿着自拍杆，有气无力地对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我是小雅。今天又被我妈逼着，来看我那当过兵的爷爷的战友了，哎，真没劲，一群老头子有啥好看的......” 她叫赵小雅，一个粉丝不多不少的户外主播。 在她身边，一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你赵爷爷我当年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我带你来见的，都是英雄！” 这位老爷子，名叫赵卫国，也是一位退伍老兵，今天特地带着孙女，来探望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战友。 就在赵卫国准备再教训几句孙女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从疗养院大门口走出来的那道孤单而挺拔的身影。 起初他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可当对方越走越近，那张虽然布满皱纹但轮廓依旧清晰的脸，以及那种军人与文人交织的独特气质，让赵卫国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哆嗦着，伸出手指着那个身影，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是......是他！真的是他！” 赵小雅被爷爷的反应吓了一跳，也好奇地将直播镜头转了过去。 “爷爷，谁啊？您认识？” 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个观众，弹幕稀稀拉拉。 “主播的爷爷好激动啊。” “这老爷爷谁啊？穿着旧军装，看起来好有范儿。” “咦？这衣服......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是不是上次那个出走的老兵穿的同款？” 赵卫国没有理会孙女，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拦在了孙姓老兵的面前，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是......孙大文书吗？” 孙姓老兵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他点了点头：“赵卫国？我记得你，当年军部警卫连的小赵。” 得到肯定的答复，赵卫国这位上过战场的老英雄，此刻竟激动得像个孩子，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正举着手机发呆的孙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一句让直播间瞬间凝固的话。 “小雅！快！快拍！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就是当年咱们东北抗联，李军长身边，那个......孙大文书啊！” 第144章 军长之谜 赵卫国那一声用尽全力的嘶吼，如同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通过赵小雅的直播镜头，瞬间在网络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 “李军长？！” “孙大文书？！” 赵小雅的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大约半秒钟的死寂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以一种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疯狂滚动起来！ 在线人数，从几百，瞬间突破一万、十万、五十万！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飙升，转眼间就冲破了一百万大关！ “卧槽！卧槽！卧槽！我耳朵没问题吧？我听到了什么？军长？！是军长吗？！” “不是副军长吗？！刘昌东老爷子在刘家开会的时候，亲口说的，是东北抗联副军长啊！怎么又出来一个军长？” “主播！主播你别愣着啊！镜头给近点！怼脸拍！这可是第一手猛料啊！今天谁也别想从我手机屏幕上挪开！” “我他妈人傻了！信息量太大，我cpU直接干烧了！刘老爷子是副军长的兵，这位孙老爷子是军长的文书，这......这他妈到底谁是谁啊？” “楼上的兄弟别急，我给你们盘一下逻辑！刘昌东老爷子，那可是未来的兵团团长，他当年在老首长手下当兵。现在这位孙老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却被称为‘大文书’，注意这个‘大’字！而且他侍奉的是‘军长’！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李嘉泽老爷子的职位，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我有个猜测！不是升官，就是降级！刘老爷子叫的是‘副军长’，孙老爷子叫的是‘军长’，这俩称呼肯定有一个是关键！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 赵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疯狂涌入的人流彻底搞懵了，她只是下意识地听从了弹幕的指挥，将镜头死死地对准自己的爷爷和那位气质儒雅的孙姓老兵。 而此刻，#李军长#、#孙大文书#、#抗战老兵再出走惊天内幕#三个词条，如同坐上了火箭，在短短一分钟内，直接以“爆”的姿态，血洗了整个微博热搜榜！ 无数正在上班、上课、摸鱼的网友，在看到这几个词条的瞬间，都疯了一般地点了进来，导致微博服务器在三分钟内连续崩溃了两次。、 ........................................ 各大新闻媒体的编辑室里，电话铃声和主编的咆哮声响成一片。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所有头条都换了！换成《李嘉泽真实身份再曝疑云：从副军长到军长？》” “技术部！技术部死哪去了？给我紧急扩容！今天谁要是敢让服务器再崩一次，年终奖就别想要了！” “快！联系那个叫‘小雅爱旅行’的主播，不惜一切代价，买断她的直播版权！不！直接把她签成我们平台的独家主播！” 整个东国的网络，在这一刻，因为“军长”这两个字，彻底陷入了癫狂。 无数的历史爱好者、军事迷、时事评论员闻风而动，纷纷下场。 一位拥有千万粉丝的军事大V“局座侃军史”，立刻发布了一篇长文，标题为——《“副军长”与“军长”之差，天壤之别！》。 文章中写道：“各位观众朋友们，请冷静！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很多人可能不理解，我们先说副军长。在东北抗联那个时期，一个‘副军长’是什么概念？那是一路大军的二号人物！已经站在了军事金字塔的顶端，是参与制定整个战区战略的核心将领之一！其地位之高，权力之重，远超常人想象！” “而‘军长’呢？那不是简单的官大一级，那是质变！如果说副军长是参与决策的‘将’，那军长，就是那个时代的‘帅’！他是这支部队的唯一最高统帅，是这片战区的灵魂和旗帜！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数万将士的生死和整个战区的未来！” “现在的情况是，刘昌东老将军的身份，已经足以让一个庞大的军人世家为之震撼。而孙大文书口中的这位‘李军长’，其历史地位和所代表的功勋，已经超出了我们大多数人的想象范畴！如果李嘉泽老英雄真的曾是‘军长’，那么他后人遭遇的这一切，性质就完全变了！这不再是简单的构陷，这是对一个国家图腾的亵渎！是对一段伟大历史的公然挑战！当然那的是那位的后人真的是被陷害了。” 这篇文章，没有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却清晰无比地解释了两个称谓之间的天壤之别。它如同一瓢热油，倒进了本就沸腾的舆论之海。 “我靠！局座分析得有道理啊！这么说，李老爷子比我们想的还要牛逼一万倍？” “细思极恐啊！刘昌东老爷子是悍将，这位孙老爷子是文书，一文一武，都对李老爷子忠心耿耿，这得是多大的人格魅力？” “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既然李老爷子的身份如此崇高，那到底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去构陷他的后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陷害了，这是在刨我们民族英雄的根啊！这帮天杀的畜生！” 舆论的风向，在“军长”这两个字的冲击下，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之前，所有人还只是在“同情”李家。 而现在，滔天的愤怒，已经开始在每一个网友的心中积蓄。 他们不再是看客，他们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段即将被揭开的伟大历史，也感觉自己正在目睹一桩亵渎先辈的滔天罪行。 这种强烈的代入感，让无数人义愤填膺。 ........................................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水城的小公园里，孙姓老兵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赵卫国，又看了一眼赵小雅那正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眼神中古井无波。 仿佛这席卷了整个东国网络的滔天巨浪，于他而言，不过是池塘里的一丝涟漪。 第145章 紫袍转向 鲁省水城隔壁的德玉市，下午三点。 一条刚刚被实行了临时交通管制、清空了所有社会车辆的市区主干道上，一个由十几辆黑色奥迪A6L组成的威严车队，正在平稳地行驶着。 车队所过之处，路边的行人都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他们知道，这是有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车队中央，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经过防弹改装的红旗轿车内，气氛安静而肃穆。 鲁省那位被称为“二号首长”的省级巨擘，孙继邦，正靠在宽大舒适的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五十岁出头，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久居高位才能养成的沉稳气度。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自然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此次前来德玉市，是为了视察并对接一个关乎全省未来十年能源战略布局的核心项目，这是省里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按照行程，他刚刚结束了在项目工地的现场考察，马上就要前往市招待所，与德玉市的领导班子进行下一轮的会议。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细微的送风声，以及文件纸张偶尔被翻动的轻响。孙继邦的秘书坐在前排，正低头整理着刚刚考察得来的数据，准备在待会儿的会议上向领导汇报。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然有序，一如孙继邦过去几十年里，经历过的无数次公务活动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孙继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工作专用的加密红机，24小时由秘书保管，处理一切公务。而另一部，则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十个，都是他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位过命的至交。 而敢在他明确表示正在进行重要公务活动、并且行程精确到分钟的这个时间点打来的，更是只有一个可能。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萌萌”两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 孙萌萌，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还在上大学。他早就三令五申地叮嘱过，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绝对不能在他工作时间，用这个私人号码联系他。 一股隐隐的不悦涌上心头，他划开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其中依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萌萌，我在工作。”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女儿平时那种撒娇或者俏皮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巨大风噪声和极致激动的、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尖叫： “爸！爸！你快看！快看我发给你的直播链接！你快看啊！” “胡闹！”孙继邦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跟你说过多少次，工作时间不要......” 他严厉的训斥还没说完，眼睛的余光，无意中瞥到了女儿刚刚通过微信发来的那个视频预览画面。 那是一个极为晃动的手机直播画面，背景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公园或者广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老人，正站在画面的中央。 那个身影...... 那个虽然苍老，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 那种融合了军人风骨与文人儒雅的独特气质...... 孙继邦这位一向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着称的政坛巨擘，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价值千亿的德玉市能源项目规划文件，“哗啦”一声，从他无力地手中滑落，散落在了光洁如镜的羊毛地毯上。 “爷爷......” 一个他只敢在梦里、在翻看童年相册时，才会喃喃念出的称呼，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个身影，是他整个童年记忆里，最深刻、最温暖，也最威严的烙印！ 是那个在他儿时，手把手教他写下第一个“人”字，告诉他“字要写得正，人要站得直”的爷爷！ 是那个在夏夜的庭院里，摇着蒲扇，给他讲《孙子兵法》，告诉他“兵者，诡道也”，也告诉他“为政者，当心怀天下，利万民”的爷爷！ 自从三十年前，爷爷突然患上严重的老年痴呆，在一个平静的午后，穿着一身旧军装，说要出去走走，从此便消失在人海，再也没有任何音讯......这成了整个显赫的孙家，几十年来最深、最痛的一道伤疤！是压在孙继邦心头三十年的一块巨石！ 孙继邦颤抖着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戳着点开了那个直播链接。 手机里，赵卫国那一声用尽全力、嘶哑而狂热的嘶吼，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就是当年咱们东北抗联，李军长身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孙大文书啊！” 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属于省级大员的沉稳和镇定。 他眼中的血丝，在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眼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因为缺氧而发出的粗重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儒雅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对着前排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秘书，用一种近乎咆哮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取消所有行程！” “通知德玉市方面，所有交接工作无限期延后！” “车队，立刻转向！” ........................................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王振，跟了孙继邦快十年，从未见过自家老板如此失态。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急切的咆哮吓得魂飞魄散，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孙继邦那张激动到甚至有些狰狞的脸，结结巴巴地问道：“领......领导，我们......我们去哪儿？” 孙继邦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日思夜想、此刻却被无数人围观的苍老面孔，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去水城！” “荣复军人疗养院！” 第146章 更深层次的、足以让所有人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冲击 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门口。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宁静的郊区疗养院，而是彻底变成了一片由狂热、混乱、喧嚣和期待交织而成的海洋。 自从半个小时前，主播赵小雅的直播间里，爆出了“李军长”和“孙大文书”两个惊天猛料后，整个水城，乃至周边几个省市的网红主播、自媒体记者，就像是闻到了最浓郁血腥味的鲨鱼群，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这里聚集。 长枪短炮、手机云台、无人机......各种直播设备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疗养院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充斥着各种主播们声嘶力竭的喊声。 “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这次事情发生的地方！第三位老英雄‘孙大文书’就在里面！” “老铁们点点关注！火箭刷起来！今天带你们见证历史！绝对是独家视角！” ........................................ 赵小雅和她的爷爷赵卫国，此刻已经被当成了“国宝”一样，被疗养院闻讯赶来的保安和当地派出所紧急派来的十几名民警，勉强地护在了人群中央。 无数人试图挤进去，想要采访这位第一个爆料的老英雄赵卫国，但都被警察组成的人墙死死地拦在了外面。 ........................................ 疗养院的院长张海青，此刻正站在大门内侧，看着外面这堪比一线顶流明星粉丝见面会的疯狂场面，只觉得一阵阵地头晕眼花，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的冷汗早已把他的白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我的妈呀......这阵仗，比上次刘老爷子那次还大啊！’他心里不住地哀嚎着，‘这叫什么事啊！我这小小的疗养院，怎么就成了全国的风暴眼了！这以后还让不让人安生过日子了！’ ........................................ 人群的中心，孙姓老兵在赵卫国的搀扶下，却显得异常平静。他仿佛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喧嚣与混乱，对那些伸向他的镜头和话筒视而不见，显然这种场面对这位老爷子来说，并不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现场的气氛已经混乱到快要失控的边缘时。 “来了！来了！看那边！有车队过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外围，用尽全力喊了一嗓子。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成百上千的直播镜头，仿佛得到了统一的指令，齐刷刷地转向了公路的尽头。 ........................................ 只见一个由十几辆黑色奥迪组成的威严车队，正以一种不容置疑、劈波斩浪的气势，破开了早已被各种车辆堵塞的公路。在它们前方，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用开道车，正用高音喇叭不断地重复着：“公务执行！紧急避让！请所有车辆立即靠边！” “我靠！这车牌！鲁A000开头！这不是咱们省里一号二号人物的备用专车吗？！这是哪位大神下凡了？”一个眼尖的本地主播几乎是破音地嘶吼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我的天！上次是少将，这次直接来了个省级的boss？这孙大文书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这背景也太吓人了吧！” “别吵了！快！所有镜头对准！对准车队！见证历史性的一刻又来了！” ........................................ 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在数千万网友的注视下，车队在疗养院门口稳稳停下。道路两旁，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的狂跳声。 中间那辆散发着庄重气息的红旗轿车的车门，被警卫无声地打开。 一位身穿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威严的中年男人，快步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鲁省那位权柄在握的二号人物，孙继邦！ 此刻的他，脸上再没有半分平日里在新闻中看到的那种沉稳与从容。他的脚步因为急切而显得有几分踉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人群中央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眼中充满了激动、心酸、孺慕......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让开！所有无关人员全部退后！” 孙继邦的秘书和几名便衣保卫人员迅速上前，以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在狂热的人群中，硬生生地挤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通路。 孙继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了这条由人墙组成的通道。他无视了所有伸向他的话筒和镜头，无视了那些记者们声嘶力竭的提问，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三十年的背影。 终于，他走到了孙姓老兵的面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了。 全场鸦雀无声。 ........................................ 网络上，数千万个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屏幕前，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孙继邦，这位在鲁省跺一跺脚都能让政坛震三震、被称为“二号首长”的省级巨擘。 他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眼前这位身穿发白旧军装、在旁人眼中只是个从疗养院跑出来的普通痴呆症患者的老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代表着权力的西装衣襟，然后，弯下了他那在无数场合都挺得笔直的腰。 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那么深，那么彻底，仿佛要将这三十年来的思念、担忧、愧疚与孺慕，全部倾注在这个动作里。 随后，他缓缓直起身，这位在任何公开场合都挥洒自如、言语犀利的省级大员，此刻竟像个离家多年终于找到亲人的孩子，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颤抖。 “爷爷......” “我......继邦，来接您回家了。” “轰——！！！！！” 如果说，刘卫东少将那一声军礼，是军威赫赫，带来的是国家暴力机器的具象化震撼。 那么，孙继邦的这一躬，这一声“爷爷”，则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足以让所有人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冲击！ 那是权力对血脉的臣服！是“紫袍玉带”对“布衣草履”的跪拜！是这个国家最顶层序列的权力者，在公众面前，展露出的最真实、最柔软的姿态！ 这一幕所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将整个东国的网络，再次推向了彻底瘫痪的边缘！ 第147章 风暴伊始 疗养院门口，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孙继邦那一声哽咽的“爷爷”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被眼前这超乎现实、超乎想象的一幕，震得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那些刚才还声嘶力竭、上蹿下跳的网红主播们，此刻全都忘记了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镜头死死地对准那爷孙二人，连呼吸都忘了。 那些身经百战的媒体记者们，也忘记了按动快门，忘记了思考新闻稿的标题，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因为过度震撼而导致的空白。 网络上，那数千万同时在线的直播间里，弹幕也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空白。屏幕前的无数网友，张着嘴，瞪着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打碎，然后重塑。 ‘省......省级二号人物的爷爷？’ ‘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我是在做梦吗？’ 终于，在死寂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爆炸！ ........................................ 孙姓老兵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身居高位、权柄在握，两鬓却已悄然染上风霜的孙子，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清亮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普通人才有的波澜。 那是一丝欣慰，一丝身为长辈的自豪，也有一丝阔别三十年的心疼。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的、干枯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孙继邦的肩膀，动作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长大了......也老了......” 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却，瞬间打开了孙继邦内心深处那道尘封了三十年的情感闸门。 他再也绷不住任何属于省级大员的威严和镇定，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 “爷爷！”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地、又不敢太用力地扶住老人的手臂，仿佛是怕眼前这失而复得的亲人再次消失，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后怕，“您......您这些年......到底去哪了？我们找了您好久！我们都以为......都以为您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一个在管场上浮沉数十年、心志早已磨炼得如钢铁般坚硬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先离开这里。”孙姓老兵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闪烁不停的镜头，语气恢复了属于上位者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孙继邦如同一个接到命令的士兵，立刻回过神来。他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当他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属于省级巨擘的威严与冷静。 “王秘书！”他声音冰冷地喊道。 “到！”一直守在旁边的秘书王振一个激灵，立刻上前。 “清场！保护老爷子安全！让市局的人配合，五分钟内，我要这条路恢复畅通！”孙继邦的声音冰冷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王振立刻通过对讲机，开始调度现场安保和警方力量。 疗养院院长张海青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跑到孙继邦面前，脸上堆满了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想说些“领导辛苦了”之类的场面话，却被孙继邦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吓得停在了原地，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搓着手。 孙继邦没有再看他一眼，他亲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己的爷爷，在几名便衣保卫人员组成的人墙护卫下，走向那辆车门早已打开的红旗轿车。 ........................................ 直到红旗轿车的车门重重关上，那支威严的车队在无数警车的护送下，在一片混乱中缓缓离去，现场那些被震撼到麻木的人群，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议论声！ “我的妈呀！省级二号人物的爷爷！真的是省级二号boss的爷爷！” “这下全明白了！孙家！鲁省政坛第一世家！这位孙老爷子，就是孙家传说中失踪了三十年的定海神针啊！” “一个少将的爷爷，一个省级大员的爷爷，都跟李嘉泽老爷子有关系！我的天，这李家的案子，幕后黑手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网络上，关于孙继邦身世背景的科普贴，瞬间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满天飞舞。 孙家，一个从东国建国初期就投身政界，几十年来门生故旧遍布全国，尤其是在鲁省，更是有着盘根错节、几乎无人能及影响力的顶级政治世家。 而孙继邦，正是孙家这一代最杰出、最耀眼的代表人物！ 如果说刘家的力量是“钢”，是看得见的、能撕碎一切的锋利与强硬。 那么孙家的力量就是“网”，是看不见但无处不在的、由人脉和规则编织而成的秩序与权柄。 ........................................ 红旗轿车内。 顶级的隔音效果，将外界所有的喧嚣都彻底隔绝，车厢内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孙继邦紧紧握着爷爷的手，感受着那手掌上传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温度，仿佛生怕这是一个梦，一松手，梦就醒了。 “爷爷，我们先回家，我马上通知我爸和叔叔他们！奶奶要是知道您回来了，一定......” “不回。”孙姓老兵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啊？”孙继邦一愣，不解地看向爷爷。 孙姓老兵的目光，望向窗外，那方向，正是李家所在的银河村。“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足以让任何人动容，“在我老首长的后人沉冤得雪之前，我哪也不去。” 老首长！ 孙继邦心头猛地一震。 作为一名顶级的政治家，他拥有着远超常人的信息整合与分析能力。他立刻就想到了网络上关于“李军长”的传闻，也瞬间明白了爷爷此次苏醒并出走的全部原因。 他深知，能让刘家那样的军人世家都感到棘手的案子，其背后的水，绝对深不见底。对方既然敢做，就一定在“规则”上做到了天衣无缝，让人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而这，恰恰是他们孙家最擅长的领域！用规则，去打败规则！ 孙继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起来。 他没有再劝爷爷回家，因为他知道，这是老一辈革命者刻在骨子里的承诺与信仰，比天还大。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拿起了座位旁边那部代表着最高级别通讯权限的加密红色电话。 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停留了片刻，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一个代表着军方，一个代表着政坛。 如果这两股力量能够拧成一股绳...... 一个清晰的、即将拨出去的号码，已经在他心中浮现。 第148章 双雄联手，寒意刺骨 红旗轿车的车厢内，气氛安静得近乎凝固。 外界的喧嚣早已被顶级的隔音材料彻底隔绝，只剩下孙继邦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部代表着东国最高级别通讯权限的加密红色电话上，眼神锐利如刀。 在听完爷爷那句“在我老首长的后人沉冤得雪之前，我哪也不去”之后，孙继邦在一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窍。 作为一名在政坛浸淫数十年，早已将权谋之术刻在骨子里的顶级政治家，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眼下的僵局，症结到底在哪。 对手的手段极其高明，他利用的，正是这个国家赖以运转的基石——规则与程序。 他将每一个阴谋，都用“合法”的外衣包裹得天衣无缝，让刘家那柄锋锐无匹的“军刀”，有力却无处可使。 因为刀，只能用来杀人，不能用来解开一个用规则编织的死结。 而解开这种死结，恰恰是他们孙家，是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一个清晰的、他之前只在公开会议上与对方有过数面之缘的号码，已经在他心中浮现。 没有丝毫犹豫，孙继邦的手指在老式的拨号盘上迅速按动。 电话在响了不到一声后，立刻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军人特有刚猛气息的声音，简洁而有力：“哪位？” 孙继邦将电话贴在耳边，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刘将军吗？我是孙继邦。” ........................................ 电话那头的刘卫东，明显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孙继邦是谁，鲁省政坛的二号人物，孙家的当代掌舵者。但他没想到，这位与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私交的省级巨擘，会用这条保密线路，亲自打电话给他。 但刘卫东也是反应极快的人，他立刻意识到，这通电话，必然与老爷子，与老首长有关！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孙同志，您好。” ........................................ 孙继邦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充满了政治的智慧与力量。 “刘将军，我想，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刘卫东的心脏猛地一跳。 孙继邦继续说道：“您家的恩主，也是我的长辈。” 这句话，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建立起了最牢固的信任基础。 “眼下的困局，我已尽知。”孙继邦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有些‘规则’之内的事情，你们不方便做，但我们，正好擅长。” ........................................ 轰！ 刘卫东只觉得一股压抑了数天的滔天郁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正好擅长”！ 这四个字，蕴含着何等的自信与力量！ 这些天，他们刘家就像一头被困在瓷器店里的猛虎，空有一身力量，却处处受制，生怕一不小心打碎了那些名为“规则”的瓶瓶罐罐。 而现在，孙继邦告诉他，他们孙家，就是这家瓷器店的“老板”！他们懂得如何用最高明、最合规矩的方式，将那些伪装成瓷器的“炸弹”，一个一个地精准“移除”！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那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极致的、找到战友的振奋，和即将发起总攻前的深呼吸！ “好！” 刘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和昂扬的战意，“孙首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孙继邦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那种属于顶级政治家的、运筹帷幄的锐利，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一场由军、政两大顶级世家联手发起的、旨在撕碎那张由阴谋编织的“规则”之网的风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 与此同时，帝都。 某个房间中。 “哗啦——！” 一只价值数十万的限量版水晶酒杯，被狠狠地摔在对面的巨幕电视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昂贵的红酒混杂着玻璃碎片，溅满了光洁如镜的地板。 陈世杰，这位不久前还优雅地摇晃着酒杯，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陈先生，此刻正脸色煞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面前的巨幕电视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刚刚从网络上截取下来的新闻画面。 画面中，那个身穿深色西装，气度威严的中年男人，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对着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而新闻下方的滚动字幕，则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鲁省省级二号首告，孙继邦！ ‘孙家......竟然是孙家的人！’ 陈世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说，刘卫东那个现役少将的出现，让他感到了“棘手”。 那么，孙继邦的这一躬，带给他的，就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名为“寒意”的刺骨惊悚！ 刘家，是军界之“将”，是国家的利刃，锋锐，强硬，但行事必须在明面上，直来直去。 而孙家，是政坛之“相”，是国家的经络，盘根错节，无形无相，但其影响力渗透到了这个国家肌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两股力量，任何一股，都足以让他在东国的大部分地方横着走。 而现在，这两股力量，因为同一个老头子，联系在了一起！ “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是心腹阿虎打来的。 陈世杰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保持镇定：“说。” “陈......陈少......”阿虎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出......出大事了！孙......孙家那位，刚才和刘卫东通了保密电话！我们安插在军区总机那边的内线，刚刚冒死传出来的消息！” “他们......他们联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世杰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完了...... 他第一次，从心底涌出了这两个字。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英雄后人，而是一个由军、政两大顶级世家共同守护的、背景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 ‘我只是想保一个女明星而已......怎么会搞成这样？’ 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 #军政联手为哪般#、#李家冤案背后是天#、#最强爷爷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热搜词条，像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而评论区，更是早已彻底疯狂。 “我操！少将的爷爷，省级二号人物的爷爷，都跟李老爷子有关系！这案子要是没内幕，我当场表演倒立吃手机！” “楼上的别吃了，我已经开始查蛛丝马迹了！妈的，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事，背后没鬼！” “兄弟们！风向变了！之前我们以为是资本对抗英雄，现在看来，他妈的是一伙小资本，不知死活地踢到了真神身上啊！” “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狗胆，敢同时得罪刘、孙两家！这背景得有多通天？” 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声讨和猜测，陈世杰的脸色，已经由煞白，转为了一片死灰。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绝望之中，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了那个他此生都只在逢年过节时才敢拨打的、被郑重地备注为“老太爷”的号码。 看着那个号码，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丝病态的、癫狂的傲慢。 ‘对......怕什么？’ ‘刘家再厉害，不过是一个军区。孙家再厉害，也只是一个省。’ ‘而我的爷爷......可是陈秉国！’ ‘是那个和周老总同级的、真正的顶层巨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们有将，有相，但我......有王！’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49章 将相王侯，齐聚一堂 孙老爷子孙秉文还是被请回了孙家。 第二天，清晨。 孙家老宅。 孙家自东国建国之初，孙家的先辈便投身于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用手中的笔，而非枪，去擘画一个新生国家的蓝图。数十年来，孙家的子弟门生，如同一颗颗精密的螺丝钉，被牢牢地拧在了这个庞大国家机器的各个关键节点上。 他们或许没有刘家那种开疆拓土、杀伐果决的赫赫军威，但他们所代表的，是另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无形的力量——规则的制定与执行，是这个国家赖以运转的血脉与经络。 昨天，当孙继邦将失踪了三十年的爷爷——孙秉文，从水城疗养院接回来的那一刻，整个孙家，这部平日里沉稳运行的庞大政治机器，便被按下了最高等级的集结令。 孙家的老宅，一座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厚重历史底蕴的四合院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庄重。 孙继邦彻夜未眠，亲自侍奉在爷爷孙秉文的身侧。他看着爷爷虽然苍老，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当年那种温润而锐利的清明，听着爷爷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些年痴呆状态下的浑噩，心中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无尽的心酸。 “继邦啊，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用了，只是......苦了老首长一家了。”孙秉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我这条命，是老首长给的。这份恩，比天大。” 孙继邦重重点头，眼中是晚辈对长辈的绝对孺慕，以及一位顶级政治家在确定了目标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爷爷，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李家的事，就是我们孙家的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刘卫东少将，一身戎装，肩上的将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身后，跟着刘家的几位核心人物：国防大学的教授，少将刘承志；航母战斗群的副司令，大校刘海峰；歼-20的王牌飞行员，中校刘飞扬。 军人的铁血煞气，与这座四合院内的儒雅书卷气，在这一刻，形成了鲜明的对冲，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孙首长。”刘卫东主动伸出手，目光锐利如刀。 “刘将军。”孙继邦握住他的手，眼神沉稳如渊。 两位在各自领域权柄滔天、足以影响一省一军的巨擘，因为同一个目标，在这一刻，真正地站在了一起。 “我父亲和几位叔伯，正在从各大战区赶回来的路上。”刘卫东开门见山，“老祖宗的意思是，动用一切力量，为恩主后人，讨还公道！” 孙继邦点点头：“我孙家的子弟，也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一辆辆挂着各地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开始接连不断地驶入军区大院。 从车上下来的人，无一不是气度不凡。 有西装革履，面容沉稳，一下车就在接打电话，处理着关乎一市经济命脉的柿长。 “南云市的所有项目审批，全部暂停！我今天有更重要的家事！”不久前，这人说道，来人正是孙继邦的亲弟弟，南云市柿长，孙继民。 有年轻的面孔，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久居中枢的干练与威严。他是孙继邦的侄子孙思源，年仅三十，却已是帝都核心部门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孙思源的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年轻，但眼神都无比锐利的同僚。他们是孙家在政坛培养的下一代，是未来的力量。 一个上午的时间，孙家、刘家，这两个分别在东国政、军两界盘踞了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其核心成员，如同收到了最高召唤的百川，尽归于海！ ........................................ 下午两点。 孙家老宅，那间最大的，平日里只用于家族最高级别会议的会议室内。 泾渭分明的两列，将这间宽敞的会议室，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左边，是孙家。孙继邦、孙继民、孙思源......十几位身居高位的政坛精英，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沉稳，目光锐利，身上散发着运筹帷幄、执掌权柄的儒雅与威严。 右边，是刘家。刘卫东、刘承志、刘海峰......十几位来自各大战区、各大兵种的军中雄狮，他们身着笔挺的将军服、校官服，神情刚毅，杀伐果决，身上散发着金戈铁马、血火洗礼的铁血煞气。 文官的“笔”，与武将的“枪”，在这一刻，汇于一堂！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一股由军政两界顶级力量交织而成的、足以令山河变色的磅礴气势，在这里凝聚、升腾！ 角落里，年轻的孙思源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话的一幕，心潮澎湃，他下意识地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他悄悄地打开了手机，本想录个短视频发给自己的小圈子炫耀一下，可手指一滑，不小心点到了直播软件，并且直接按下了开播键。 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只是将镜头对准了会议室。 直播间的标题，还是上次他直播看球赛时留下的——“今晚看球，有兄弟一起吗？” 然而，当直播画面亮起的瞬间，几十个碰巧还在直播间蹲守的球迷，瞬间懵了。 - “？？？卧槽？什么情况？主播你这是......” - “等等！那个穿军装的，肩上是......是将星？！我没看错吧？还不止一个？！” - “左边那排穿西装的也好吓人，那个坐在最前面的，我好像在新闻上见过，是......是鲁省的二号boss？！” -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会议？主播你是不是潜入国家核心会议现场了？快跑啊！要被查水表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以一种比火箭升空还要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孙思源对此毫无察觉，他所有的心神，都已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 一位，是刘昌东，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一位，是孙秉文，步履沉稳，气质儒雅如玉，目光温润而深邃。 当两位老人走进来的瞬间。 “唰——” 一声整齐划一、如同操练般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会议室内，无论是西装革履的政坛精英，还是将星闪耀的军中雄狮，所有的人，全体起立！ 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口号，只是用一种发自内心的、最极致的崇敬，向着两位老人，齐刷刷地、九十度地，深深鞠躬。 无声的敬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震撼力。 这一幕，通过孙思源那小小的手机镜头，清晰无比地直播了出去。 刹那间，网络，再一次为之崩塌！ 第150章 军长之谜，水落石出 那整齐划一、无声躬身的画面，通过孙思源那个小小的直播镜头，传遍全网时。 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争论、所有的玩梗，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无数个屏幕前，无数个网友，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了现实、超越了想象的画面。 弹幕，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空白。 那是极致的震撼所带来的集体失声。 “我......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颤抖的弹幕，才缓缓飘过。 紧接着，是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喷发般的，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弹幕狂潮！ “将！相！王！侯！我操！我他妈今天见到活的了！” “左边一排紫袍玉带，右边一排将星闪耀！这他妈是东国最高层在开会吗？！主播你到底是谁啊！” “别他妈问主播了！主播估计已经吓傻了！快看那两位老爷子！刘昌东老爷子我认识！旁边那个儒雅的老爷子，就是昨天让孙家二号boss鞠躬的那位！” “两大神级爷爷同框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个直播间就是我的家！谁也别想把我从这里赶走！倾家荡产刷礼物！主播你千万别关播啊！” ........................................ 网络上的癫狂，丝毫没有影响到会议室内的庄严肃穆。 刘昌东和孙秉文两位老人，缓缓地走到了会议桌的最上首，平静地坐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在外界呼风唤雨，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恭敬站立的子孙后辈，眼神中，有欣慰，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要为故主、为恩主、为老首长，讨还一个公道的决绝与冰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两位老人的身上。 孙继邦上前一步，再次向两位老人深深一躬，然后，他转向自己的爷爷孙秉文，声音无比恭敬地开口问道： “爷爷，昨日您在疗养院，曾被一位叫赵卫国的老兵认出，称呼您为‘孙大文书’，并说您是......‘李军长’身边的人。” “而刘家老祖宗，之前在直播中，亲口说出，他的老首长李嘉泽，是东北抗联时期的‘副军长’。” “‘军长’与‘副军长’，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孙继邦的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我们这些后辈所不知道的隐情？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恳请爷爷，为我们解惑！” 这个问题，不仅是现场所有孙家、刘家子弟心中最大的疑惑，更是此刻直播间里数千万网友最想知道的答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最终的谜底被揭开。 孙秉文的目光，与身旁的刘昌东对视了一眼。 两位在战火中相识，又在和平年代里失散了半个世纪的老战友，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种相同的、名为“是时候了”的释然。 孙秉文没有直接回答孙继邦的问题。 他缓缓地、无比珍重地，从自己那身旧军装的内衬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他将油布一层一层地揭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最终，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份早已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破碎的纸张。 那是一份任命书的影印件。 虽然年代久远，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孙秉文将那份任命书，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会议桌的中央。 孙思源下意识地，将自己那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份文件。 【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部紧急任命：兹任命原第一路军副军长李嘉泽同志，于今日起，接任第一路军军长一职。原军长壮烈殉国。此危急存亡之秋，望李嘉泽同志力挽狂澜，带领部队，突出重围，为我东国，保留革命火种！此令！】 任命书的落款，是日期，以及一个鲜红的、代表着东北抗联最高权力的总司令部印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 直播间里，那数千万的观众，在看清了任命书上内容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军长...... 真的是军长！ 而且，是在那位功勋卓着的原军长牺牲之后，临危受命，接任军长之位的李嘉泽！ 这是一个何等沉重、何等悲壮、何等荣耀的身份！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务的更迭，这代表着在那个最黑暗、最绝望的年代，在整个东北的抗日烽火即将熄灭的时刻，是李嘉泽，扛起了那面已经倒下的旗帜，将整个第一路军数万将士的生死存亡，一肩挑起！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孙秉文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看着眼前的子孙们，也仿佛在透过镜头，对整个东国说道： “老首长，在抗联初期，确实是副军长。但在原军长牺牲后，整个第一路军被打散，陷入日寇的重重包围，弹尽粮绝，几乎陷入绝境。” “是老首长，是他，在那个所有人都以为要完了的时候，站了出来。他用我们谁也想不通的办法，一次又一次地带领我们突出重围，收拢残部，像一头绝境中的孤狼，拖着、咬着、耗着数十万关东军，硬生生地在白山黑水之间，为我们东国的抗战，保留下了最宝贵的一颗火种！” “所以，于我而言，于所有在最后那段岁月里，追随着他走出绝境的战士们而言，他，就是我们的军长！唯一的军长！” 孙秉文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历史的回响，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众人恍然大悟，但一个新的、更大的疑惑随之而来。 刘卫东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孙爷爷，既然如此，为何......为何我家老祖宗，他一直称呼老首长为‘副军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刘昌东。 然而，刘昌东老爷子自己，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困惑。他看着那份任命书，嘴里喃喃自语：“军长......军长......” 他的眼神里，有迷茫，也有挣扎，仿佛在努力地从记忆的深海中打捞着什么。 看着老战友这副模样，孙秉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了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昌东他......他还没完全想起来。” 孙秉文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感慨：“你们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这些老家伙，与天斗，与地斗，与敌人斗，但最后，我们都在跟自己的脑子斗，跟这该死的老糊涂斗。” “昌东他的病，比我更重。他能记起老首长，能记起‘副军长’这个称呼，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因为‘副军长’，是老首长在东北战场上，最意气风发时期的身份，也是昌东他追随时，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至于后来......”孙秉文看着那份任命书，声音低沉下来，“原军长牺牲，老首长临危受命，接任军长，带领我们突出重围......那段记忆太惨烈，太痛苦，对他来说，或许还埋藏在记忆的迷雾里，没有被唤醒。”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刘家子弟，心头都是一酸。 他们只看到了老祖宗归来时的威严，却忽略了他也是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多年的老人。 就在这时，一直喃喃自语的刘昌东，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那片混浊的迷雾仿佛被一道惊雷彻底劈开！ “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肯定。 “是军长！” “在那位军长牺牲后，老首长接任了军长！是他带着我们，走出了那片白山黑水！他就是军长！” 轰！ 两位老英雄的记忆，在这一刻，终于汇合！ 一个，是源自灵魂深处最深刻的起点记忆。 一个，是承载着血与火的最终职务。 两个称呼，没有矛盾，只有那段烽火岁月中，英雄们在与敌人、与自己不断抗争的悲壮史诗！ 这一刻，再无人有任何疑惑。 李嘉泽，就是军长！ 一个在国家危亡之际，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铁血军长！ 第151章 将相和鸣，利剑出鞘 当刘昌东那句发自肺腑的“我想起来了”响彻在会议室，并通过直播传遍全网时。 整个事件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被完美地嵌合了进去。 所有的疑惑，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那段被尘封的历史真相，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震撼，以及随之而来的，滔天的愤怒！ 军长！ 一位在功勋卓着的原军长牺牲后，于抗日战争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一肩扛起第一路军大旗的铁血军长！ 这样一位几乎可以说是的民族脊梁，他的后人，竟然在和平年代，被一伙宵小之辈，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构陷、栽赃，打成了“诈骗犯”、“贪污犯”、“渎职犯”！ 这不再是简单的冤案。 这是对一个国家图腾的公然亵渎！是对一段伟大历史的无情践踏！ 会议室内，那股由军政两界顶级力量汇聚而成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从之前的庄严肃穆，转变为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一切不公彻底碾碎的......杀伐之气！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刘家的阵营中，脾气最为火爆的航母副司令刘海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他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实木会议桌上，那张由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坚硬无比的桌子，竟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一群藏头露尾的杂碎！靠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敢构陷军长的后人！他们以为，躲在‘规则’的乌龟壳里，我们就奈何不了他们了吗？！” “我刘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二叔！卫东！我这就带人，把那些所谓的‘负责人’、‘关键证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从他们的老鼠洞里揪出来！我亲自审！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手里的钳子硬！”刘海峰双目赤红，身上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海峰！坐下！” 刘卫东低喝一声，制止了堂弟的冲动。 刘海峰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坐了回去，只是胸膛依旧剧烈地起伏着。 “海峰说的，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想法。”刘卫东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刘家子弟，声音沉冷如铁，“这几天，我们动用了不少关系，想从侧面调查。但结果，你们也都知道了。” “对方的手段，极其高明阴毒。他把每一个环节，都用‘程序合法’的外衣包裹得天衣无缝。我们是军人，军方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在地方司法程序上，我们确实处处受限，有力使不出。” 刘卫东的话，让在场所有刘家将校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憋屈和无奈。 他们是国家的利刃，是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但现在，这股力量却被一张名为“规则”的柔性大网，给死死地困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侧响起。 “刘将军，你们遇到的困境，也正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孙继邦缓缓站起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政治家独有的、洞悉一切的锐利与智慧。 “敌人自以为聪明，用一套套看似合法的‘程序’将自己包裹起来，把‘规则’当成了他的乌龟壳。”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只从一个方向用力。”孙继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有力。 “我提议，由我们孙、刘两家，共同成立一个最高规格的联合调查小组！” 他看向刘卫东，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这个小组，不分什么主次内外，而是军政一体，双管齐下！” “我们孙家，负责‘程序内战场’。我们将动用所有在政法体系内的人脉和资源，对李家所有案件，申请启动最高级别的复核与督办程序！从法理上，程序上，去逐条击破对方构建的所谓‘完美证据链’。我们是手术刀，要精准地切开他的法律伪装！” 说完，他转向刘家的方向，声音更沉了几分。 “而你们刘家，则负责‘程序外战场’！我需要你们动用军方无孔不入的情报系统和技术手段，去查清那些‘程序’背后的人！是谁在策划？是谁在执行？所有涉案人员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海外关系，我需要你们把这些藏在水面下的冰山，给我完完整整地挖出来！你们是攻城锤，要砸碎他所有的外部支撑！” 孙继邦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不再是一方保护，一方主攻。 而是军政联合，利剑与重锤并举！ 由政法力量从内部发起程序战争，由军方力量从外部进行情报打击！ “情报组查出线索，我们法务组跟进打击！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刘家的二号人物，国防大学教授刘承志少将，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在场的两族精英们，只觉得那股压抑了数天的滔天郁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好！”刘卫东重重地吐出一个字，他看向孙继邦，眼神里是棋逢对手的欣赏与绝对的信任，“就按你说的办！孙首长，你来总协调，我们两家，各派精锐，组成真正的‘军政联合调查组’！” 孙继邦点了点头，立刻开始下达具体的指令。 “我弟弟孙继民，负责联络各级检察系统，准备启动异地复核。” “我侄子孙思源，负责从帝都层面，协调各部门的情报共享许可。” “刘将军，你们军方情报部，立刻对所有涉案公司高管、关键证人，进行二十四小时的全方位背景筛查！” “刘承志将军，您是全军着名的理论专家，请您组织一个法律团队，从军方角度，为我们的行动提供理论支持和应对预案！” ........................................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一个规格高到恐怖的、真正融合了军政两界顶级力量的联合调查组，在这一刻，正式成立！ 将相和鸣，利剑出鞘！ 一场由东国两大顶级世家联手发起的、旨在撕碎那张由阴谋与程序编织的黑网的终极反击，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会议结束，孙继邦没有片刻停留，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飞往帝都的专线，预定了最近的一班军用专机。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52章 雷霆调查，无声之墙 孙、刘两家的“军政联合调查组”成立的第二天，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从水城到临县的整片土地。 这是一股由省级政坛巨擘与军区实权少将联手掀起的风暴，其能量之恐怖，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 清晨，数架挂着军用牌照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临县县城的体育中心，从上面走下来的，是十几位面容冷峻、由孙继邦的秘书王振亲自带领的省级纪律部门与政f系统的联合调查人员。他们没有惊动地方，而是直接接管了临县纪律部门的一处审讯点，并下达了第一道命令——传唤临县纺织厂厂长。 与此同时，在水城市区，“鲜美特”超市的总部大楼，迎来了一批更特殊的“客人”。他们是来自工商、税务、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的联合执法队，带队的，是省里的一位厅级干部。他们封存了超市所有的账目和合同，并将采购部经理赵丰，带入了一间被临时征用的会议室。 而在看不见的网络世界，一场由刘家主导的信息战，更是早已打响。刘亚兰手下的顶尖“红客”们，如同一群无声的幽灵，在数据的海洋中穿梭，将所有涉案公司的服务器翻了个底朝天。 一张由军、政两界共同编织的天罗地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已全面撒开。 无数网友守在各种直播间和新闻App前，激动地等待着一个摧枯拉朽、大快人心的结果。他们相信，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如同纸糊，一捅就破。 然而，现实，却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临县，纪律部门审讯点。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调查组的组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纪律干部，将一叠厚厚的材料摔在纺织厂厂长张德全的面前。 “张德全，我们已经查明，你以‘提拔重用’为名，将李建军调至财务部副主任的岗位，实际上是为了让他为你厂里一笔高达三千万的陈年烂账背锅。所有的人事调动文件，都经过了非正常加速审批，这里面有你的亲笔签字。” “我们还查到，在李建军入职前三天，你曾与一个来自帝都的未知号码有过长达一个小时的通话。现在，给你一个主动交待的机会，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这么做的？” 面对这几乎已经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的质询，那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张厂长，却只是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 他抬起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憨厚的、令人费解的微笑。 “领导，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啊。”他放下茶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提拔李建军同志，是响应上级‘扶持英雄后人’的号召，我看中他的踏实肯干，这有什么问题吗？所有程序，都合理合规。” “至于那三千万的亏空，那是他自己监守自盗，被检察院和公安局的同志们查出来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我作为厂长，用人不明，也有责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但要让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去凭空诬陷一个好同志？对不起，我虽然官不大，但这点d性原则还是有的。”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义正辞严，仿佛他才是那个坚持原则、却被冤枉的好干部。 调查组的成员们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因为他说的没错，所有明面上的程序，都是“完美无瑕”的。在没有他亲口承认的情况下，他们无法给他的“动机”定罪。 相似的一幕，也在“鲜美特”超市的总部上演。 面对调查组出示的、关于“用旧照片栽赃”、“合同暗藏霸王条款”等确凿证据，采购经理赵丰显得不卑不亢。 “各位领导，照片的事情，可能是我们工作人员整理资料时忙中出错，我愿意道歉并承担管理责任。” “但我们确实收到了李虎供应的大量腐烂变质产品，这一点，我们有完整的入库检验记录，上面还有李虎的亲笔签名，这是赖不掉的。” “至于合同，”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所有条款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完全符合商业法。李虎看不懂，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们是一家正规企业，一切，都按合同办事。” “按合同办事”。 “按规章办事”。 这两句话，就像是统一培训过的标准答案，从每一个被传唤的涉案人员口中说出。他们态度恭敬，配合调查，但就是死不开口，不承认任何“规则”之外的事情。 一个又一个的碰壁，一份又一份“调查陷入僵局”的报告，雪片般汇集到了位于趵泉市的联合调查组临时指挥中心。 ........................................ 刘卫东看着这些报告，捏着笔杆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孙继邦则沉默地抽着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们就像一群躲在铁壳里的乌龟，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刘卫东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烦躁，“我们明明知道他们是被人指使的，但就是撬不开他们的嘴！” 孙继邦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地开口：“撬不开，就对了。” “嗯？”刘卫东不解地看向他。 孙继邦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卫东，你还没明白吗？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我们比谁的拳头硬，他是在跟我们比谁更‘守规矩’。” “他把每一个棋子都摆在了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给他们套上了一层‘程序合法’的完美铠甲。这些人不是不怕我们，而是他们背后的那个人，给了他们一个更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承诺，和一个让他们自认为可以高枕无忧的庇护。” “我们是军人，是官员，我们是这个国家规则的维护者。所以我们不可能像审问敌特分子一样对他们用刑，也不可能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给他们强行定罪。我们越是遵守规则，就越是拿他们没办法。” 孙继邦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卫东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仿佛撞上了一堵由“规则”和“程序”砌成的、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 而这堵墙，正是他们自己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有些讽刺啊。 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打破这堵墙。 第153章 棋盘两端，各自的傲慢 帝都，那间熟悉的、充满了后现代艺术气息的顶层公寓内。 气氛与趵泉市的压抑截然相反，这里充满了轻松与惬意。 陈世杰穿着一身昂贵的真丝睡袍，斜躺在能够俯瞰整个帝都夜景的弧形沙发上，悠闲地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的面前，心腹阿虎正极尽谄媚地汇报着从水城传来的最新消息，那张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热崇拜。 “陈少，您真是神了！孙、刘两家搞出的那个什么‘军政联合调查组’，声势那么大，结果呢？雷声大雨点小，现在彻底傻眼了！”阿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在讲述一出精彩的戏剧，“我们安排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跟铁打的一样，任凭他们怎么查，怎么问，就是死咬着‘按规矩办事’这六个字不松口。现在调查已经陷入僵局，听说刘卫东和孙继邦在办公室里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 陈世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尽在掌握的笑意。他呷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因为前几天的恐惧而有些焦躁的心，彻底地安稳了下来。 “一群只知道用蛮力的兵痞，和一群只懂得照本宣科的政客，也想跟我斗？” 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而他，就是这片星河的主宰。 ‘爷爷教导我的没错......’他心中自语，‘越是高层级的博弈，就越是要尊重表面上的规则。要用他们最信奉的东西，去打败他们。’ 他现在才真正领悟到这句话的真谛。 刘家和孙家，就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虽然獠牙锋利，力量强大，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去维护“规则”这层笼子的体面。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聚光灯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抓住把柄，落下“以权谋私”、“践踏法律”的话柄。 而自己，则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这些规则，为自己构建一座最完美的、从内部无法攻破的堡垒。 他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所谓的军政巨擘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发泄的憋屈模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快感。这比单纯用钱砸人，或者用暴力胁迫，要高级得多，也刺激得多。 “加快进度。”他头也不回地对阿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告诉下面的人，别再拖了。我要让李家的那几个人，尽快地，名正言顺地，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被宣判，被送进监狱！” “我要让刘家，让孙家，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东国网友都看看，在这片土地上，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极度的傲慢与残忍。他已经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胜利，他要的是一场公开的、彻底的羞辱。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挑战他的下场，就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水城，银河村。 李家大院里，气氛与陈世杰的公寓截然相反，这里充满了朴实的希望。 军政两家联手调查的消息，让整个李家都从绝望的深渊中挣脱出来，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几天，整个村子都洋溢在喜庆的氛围里，李家大院的门槛都快被前来道贺的乡亲们踏破了。 李家大爷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每天都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跟来探望的乡亲们一遍遍地念叨着：“国家不会忘了我们”、“坏人就要遭报应了”，眼中闪烁着朴实而坚定的光芒。 “我就说嘛，咱们老爷子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国家肯定不能让英雄的后人受委屈！”一位村民提着一篮子鸡蛋，嗓门洪亮。 “那可不！你看看网上，又是将军又是大官的，都出来给咱李家说话，这还有啥好怕的？等着瞧吧，用不了两天，建军他们几个娃，肯定就风风光光地回来了！”另一位村民补充道。 李家的女人们也不再整日以泪洗面，她们忙着给来探望的乡亲们端茶倒水，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虽然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对亲人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期盼。 李静雯也每天都守在手机前，一遍遍地刷新着新闻。每当看到有新的“调查进展”报道出来，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她都会激动地向家人们大声宣布，引来一阵阵充满希望的欢呼。 “又有专家出来分析了，说这种级别的联合调查组，历史上都没出现过几次，绝对能查个水落石出！” “网上说，那个诬陷我四叔的超市，海外的货轮都被扣了！肯定是刘将军他们出手了！” 李家人听着这些消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们不懂这背后复杂的博弈，他们只知道，国家派来了最大最大的官，来为他们主持公道。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这比任何保证都有用。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 网络上关于“联合调查组”的报道，从最开始的“雷霆万钧”，逐渐变成了语焉不详的“调查正在进行中”。再后来，连这样的报道都变少了。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势，仿佛消失了。 村里的乡亲们也从一开始的天天来道贺，变成了偶尔在路上碰到时，小心翼翼地探问一句：“咋样了？有信儿了吗？” 希望的潮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缓缓退去。 一股不安的气氛，重新在李家大院里弥漫开来。 但李家人，尤其是李家大爷爷，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朴实的信念。 “急啥？”他敲了敲烟杆，对着唉声叹气的家人说道，“你们以为这是抓小偷呢？这背后是大坏蛋，肯定不好抓！刘将军和孙首长他们，肯定是在想办法呢！咱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得信国家，信他们！”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李家人的心又安定了下来。是啊，那么大的官都在帮忙，肯定没问题，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只有李静雯，在看到家人们那充满信任的眼神时，心中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她比家里的长辈们更懂网络，她能从那些渐渐沉寂下去的新闻报道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不去多想，用家人的乐观来麻痹自己。但那份如影随形的焦虑，却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她的心底。 终于，在一个深夜，当她又一次从哥哥们被戴上手铐的噩梦中惊醒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颤抖着手，再次拨通了那位给她带来希望的吴刚少校的电话。 第154章 祖爷爷，您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久到李静雯的心跳几乎要和忙音融为一体。 “喂？” 电话那头，吴刚的声音传来，不再是初次通话时的沉稳有力，而是带着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疲惫与沙哑。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李静雯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用带着一丝祈求的、微不可闻的颤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吴......吴律师，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不是信号不好，而是一种刻意的、艰难的沉默。 这片刻的沉默，比任何直接的坏消息都更让李静雯感到恐惧。她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位充满正义感的军官，此刻脸上正带着何等为难的表情。他一定是在反复斟酌，该如何用不那么残忍的词汇，来向一个满怀希望的女孩，描述一个残酷的现实。 “李女士......” 过了许久，吴刚才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调查，确实遇到了一些......我们之前没有预料到的困难。” 李静雯的心猛地一揪，但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道：“是什么样的困难？是......是坏人藏得太深了吗？” “不。”吴刚的声音更加苦涩，“恰恰相反，他们就站在我们面前，但我们，却碰不到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用更通俗的方式来解释。 “我这么跟您说吧......我们现在，就像是在打一场必胜的仗，我们有最强的武器，也知道敌人藏在哪里。但是，敌人却在自己身上，套了一件用‘法律’和‘程序’做成的、刀枪不入的铠甲。” 李静雯听得有些迷茫，她不懂这些复杂的比喻，只能无助地重复着那个词：“铠甲？” “对，铠甲。”吴刚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他开始详细解释，“举个例子，您四叔李虎的案子。我们能证明，超市用来起诉他的那些‘腐烂蔬菜’的照片，拍摄时间早于他们的合作日期，是伪造的。但是，他们可以轻描淡写地辩称这是‘工作失误’，是员工整理资料时弄混了，他们愿意为此道歉，甚至赔偿一笔钱。” “可这并不能推翻他们最核心的‘证据’——那批据称是李虎先生供应的、真正导致他们‘巨大损失’的腐烂蔬菜。我们查遍了所有监控，都找不到那批菜的下落，它们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唯一剩下的，就是一张有李虎先生亲笔签名的‘入库检验单’，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确认收到该批次蔬菜，质量合格’。” “那张单子是伪造的！”李静雯急切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我四叔根本不认识几个字，他怎么可能签那种东西！他只会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 “我们当然知道那不是他自愿签的！”吴刚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可是，我们请了国内最顶级的笔迹鉴定专家，动用了军方的技术力量，鉴定结果是......那确实是李虎先生的笔迹，没有任何模仿的痕迹。” 李静雯彻底呆住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这......这怎么可能？” “对方是个中高手。”吴刚的声音沉重无比，“他们很可能是在李虎先生完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比如让他签收某个无关紧要的快递，或者填写某份调查问卷时，用技术手段，让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个签名，在法律上，是有效的。除非李虎先生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的，否则，这张纸就是铁证。” “同样的困境，也出现在了您三叔李强和堂哥李建军的案子上。所有的调岗文件，所有的失误报告，所有的财务账目，上面的每一个签名，在程序上，都是‘完美’的。我们能证明他们是冤枉的，但我们无法在法庭上，拿出足以推翻这些‘完美’程序的、法律上认可的新证据。” “我们能证明他们干了坏事，但我们无法在法律上，证明他们是‘故意’干的坏事。而只要无法证明这一点，我们就无法将他们定罪，更无法让他们供出背后的人。” 吴刚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狠狠地砸进李静雯的心里。 她终于听懂了这背后的凶险以及黑暗。 他们什么都查到了，但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被一堵看不见的、名为“规则”的墙，给死死地挡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李静雯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她最不敢问的问题：“那......那我哥哥他们......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吴刚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让李静雯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听到最坏的那个结果时，吴刚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疲惫，但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女士，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绝望。” “恰恰相反，我是要让你明白，我们的敌人有多狡猾，这场仗有多难打。但是！”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铿锵有力，“难打，不代表我们就会认输！” “孙首长和刘将军，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他们让我转告你和你的家人，请你们务必相信我们，相信国家！” “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路！程序内的壁垒我们暂时打不破，但我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英雄的后人蒙冤！他们正在想其他的办法，一个能在规则之上，找到突破口的办法！” “所以，请你们，也请全国关注这件事的人，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正义，绝不会缺席！” 吴刚的话，似强光一般，刺破了李静雯心中刚刚升起的黑暗。 那股冰冷的寒意，被一股重新燃起的、滚烫的暖流所取代。 是啊，自己怎么能先放弃呢？刘将军和孙首长，那么大的官，都没有放弃，他们还在想办法！ “我......我明白了！”李静雯擦干了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吴律师，谢谢您！我们信！我们全家都信！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李静文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压回心底。 她不能让家人们知道调查遇到了这么大的困难，她不能让大爷爷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再熄灭。 她走回灯火通明的院子，看着家人们脸上那充满期盼的笑容，也露出了一个同样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走到大爷爷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用最轻松的语气说道：“大爷爷，我刚问过了，吴律师说一切顺利，让我们别着急，就快有结果了！” “哈哈，我就说嘛！”李家大爷爷高兴地拍了拍她的手，“咱们就安心等着！国家不会不管咱们的！” 院子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是，没有人看到，李静雯在低头微笑的瞬间，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沉重如山的忧虑。 她抬起头，麻木的目光，望向了祠堂的方向，落在了那个刻着“李嘉泽”名字的牌位上。 ‘祖爷爷......您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他们啊......’ 第155章 元帅的轮廓 帝都，某处不对外开放的红墙大院。 已是深夜，但周老总的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气氛。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堆成了小山，见证着主人一夜的殚精竭虑。 周老总，这位在任何场合都以沉稳睿智着称的东国顶层巨擘，此刻正背着手，在办公室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军用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有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几乎一夜未眠。睡眠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本就珍贵，但现在，他毫无睡意，只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刚刚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报告，每一份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第一份，是关于李家案件的专项进展报告。报告的措辞非常谨慎克制，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无力感。鲁省军政两大世家联手，组建了规格高到足以震动全国的联合调查组，本以为会是雷霆万钧之势，却没想到，调查从一开始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这堵墙，不是由暴力或权势直接构筑的，而是由一套“完美无瑕的程序”和“合法合规的证据”砌成。对方的手段极其高明，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最严苛的法律推敲。所有的人证都经过了“合法”的安排，所有的物证都被“合法”地处理过。调查组就像一个重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调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第二份报告，则是关于网络舆论的动态分析，无数网友自发地挖掘历史，试图拼凑出这位无名英雄的过往。民意如潮水般汹涌，坚信李家有天大的冤情。 但周老总清楚，这种民意上的支持，在坚固的司法壁垒面前，暂时还无法转化为撬动现实的实际力量。它能形成压力，却无法成为破局的关键。 周老总的目光，从那份写着“调查受阻”的报告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他身前一张红木长桌上，一份他亲手整理的、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档案袋的封面上，没有任何编号和标记，只有他用遒劲的笔迹写下的两个大字——“元帅”。 几十年来，这份档案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一个深藏的秘密，也是东国建国史上刻意被尘封的最大悬案。 那位在建国之初，与另外几位功勋卓着的元帅共同支撑起这个新生国家脊梁的“最神秘的元帅”，他的真实姓名、来历、战功细节乃至最终归宿，一直是最高层也讳莫如深的机密。 世人只知道，他功盖千秋，却在授衔大典前夕，神秘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仿佛人间蒸发。后世的猜测从未停止，有人说他因在战争中负伤过重，选择了隐居休养；也有人说他受命去执行了另一项更为绝密、更为伟大的任务。众说纷纭，却无一实证。 而周老总，作为当年核心决策圈子的外围人员，一个有机会接触到些许真相的幸运儿，知道得远比外界要多一些。 他至今还记得，在一次内部会议的间隙，一位老首长喝了点酒，满怀敬佩与遗憾地提起过那位元帅。老首长说，那位元帅，曾在东北的白山黑水间，以神鬼莫测的战术，打得关东军闻风丧胆，创下过不世奇功。 他还模糊地记得，老首长提过一嘴，那位元帅在投身革命之前，似乎有着极为显赫的家族出身，甚至与当年的黄埔军校也有着千丝万缕、亦敌亦友的复杂联系。 而现在，一个又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都从李嘉泽这个名字上，如雨后春笋般浮现出来，并精准地指向了那个模糊的轮廓。 ‘平伐团长......’ ‘东北抗联副军长......’ ‘不对，根据孙家那个老文书的证词，后来是临危受命的军长！’ 周老总踱步的身形猛地一顿，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沧桑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几条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在脑海中飞快地串联、重组、印证。 “平伐团长”的身份，解释了为何李嘉泽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前，就已经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军事指挥才能和个人威望。 “东北抗联”的经历，与那位神秘元帅的履历，出现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重合点！ 而从“副军长”到“军长”的身份变化，更是如同一把钥匙，解开了一个困扰史学界多年的关键谜团！ 周老总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想起了一段只有最高层少数几人知晓的绝密历史：当年东北抗联第一路军那位战功赫赫的老军长，确实是在一场惨烈至极的突围战中壮烈牺牲。而在他牺牲之后，这支几乎被打残、打散的部队，却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将要覆灭的时候，奇迹般地再次凝聚起来，突出重围。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像一根拔不掉的钢钉，死死地拖住了数十万关东军的精锐主力，为关内主战场，为整个国家的抗战大局，赢得了无法估量的宝贵时间。 带领这支残部创造奇迹的，正是一位神秘的“新军长”。他的指挥风格诡谲多变，时而如雷霆万钧，发动闪电般的突袭；时而又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化解敌人的围剿，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会是李嘉泽吗？ 周老总越想，心中的那个猜测就越是清晰，越是震撼。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顶级的拼图大师，在耗费了数十年光阴之后，终于找到了最关键的那几块拼图。现在，所有的轮廓都已经浮现，线条已经勾勒完整，只剩下最后的核心一块，就能彻底还原那段被历史迷雾笼罩的真相。 “九成......不，是九成九！” 周老总激动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几乎可以断定，李嘉泽，就是那位神秘失踪，被历史遗忘的开国元帅！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敬畏与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心头。 那可是元帅啊！ 是与国同辉，用鲜血和功勋铸就了这个国家根基的图腾之一！ “来人！”他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对着话筒，用一种压抑着巨大激动和无上威严的语气，下达了一道石破天惊的命令。 “给我接国家最高档案中心！就说我说的，启动‘特级解密程序’！” 电话那头的秘书被这前所未有的指令和首长语气中的肃杀之意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结巴：“首......首长，‘特级解密程序’？请问......请问是解密哪一份档案？” 周老总再次深吸一口气，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军长更迭时期的......全部原始绝密档案！” “我感觉，我们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第156章 网络的狂欢，下一个出走的老爷子会是谁？ 与帝都那间办公室里凝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截然不同。 千里之外的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杂着紧张与荒诞的平静。 自从经历了刘昌东老爷子和孙秉文老爷子的“王者归来”后，这座原本宁静的疗养院，已经彻底变成了全国网友眼中的“网红打卡地”。 虽然在市局的强力干预下，那些闻风而来的网红主播们已经被驱散，但疗养院本身，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护士长王姐现在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已经不是交接病人的用药情况，而是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所有在院休养老兵的花名册，挨个病房进行“点名”。那架势，不像是在查房，倒像是在清点什么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 “301房，张大爷，在......” “302房，钱大爷，在......” “303房，孙......哦，孙爷爷已经回家了，划掉。” “304房，李大爷，在......” 每确认一位老爷子安然无恙地待在病房里，她都会在名字后面重重地打上一个勾，然后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成功地为国家的安定团结做出了微不足道的贡献。 一个小护士端着药盘路过，看到王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王姐，又在盘点咱们院的‘隐藏款盲盒’呢？” “什么盲盒！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王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手里的笔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名册上那几个被红圈重点标注的名字，“都给我盯紧点！尤其是那几个跟刘爷爷、孙爷爷关系好的，都给我列为‘特级看护对象’，半小时就得去看一眼，确保人还在，还在呼吸！” 小护士捂着嘴偷笑：“王姐，你说......今天......会不会又开奖啊？” “开什么奖！你个乌鸦嘴！”王姐瞪了她一眼，但自己心里也没底，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可千万别了，再来一次，我这心脏真受不了了......’ 疗养院的院长张海青，更是彻底“麻了”。 他现在每天处理完必要的行政工作后，就搬个小马扎，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边，手里端着一杯泡满了枸杞的浓茶，眼神放空地盯着疗养院的大门口。 他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这家小小的疗养院，已经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那个小年轻经常说的词是什么来着，对了，“副本”，是一个他难以理解的副本了。这些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爷子，谁也不知道哪个下一秒就会“刷新”出隐藏身份，然后引来一尊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大神。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只要人是从我这儿走的，我第一时间上报，尽到我的责任，那后面的天崩地裂，就都跟我没关系了。 他甚至让人事部提前准备好了十几份制式统一的《关于我院休养人员xxx同志于x年x月x日x时x分擅自离院的情况报告》，把所有老爷子的名字都填了上去，就等着出事的时候，直接签字盖章上报，主打一个专业高效。 ........................................ 与这个官方机构这种“麻木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网络世界里那堪称癫狂的狂欢。 #抗战老兵再出走#这个话题，在经历了刘昌东和孙秉文两次事件后，已经成了微博上一个现象级的、长盛不衰的热门话题。 无数网友每天涌入这个话题，不是为了看新闻，而是为了“追更”和“玩梗”。 “开盘了开盘了！今日疗养院开奖预测！我赌今天必出一金！商界大佬！压一架飞机！” “我先押一手，下一个出来的绝对是科技界的！你们想啊，军、政都齐了，就差商和科技了！我猜这位爷爷一出门，直接手搓光刻机，震惊丑国一百年！”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猜是文艺界的！没准下一个是东国第一代电影导演，出来直接把张艺萌的黑料拍成电影，全球上映！片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我的金主爷爷》！” “你们都太俗了！我猜下一个是武林高手！一出山就去参加UFc，一根手指头把黑龙干趴下，为传统武术正名！”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个直播间就是我的家！谁也别想把我从这里赶走！倾家荡产刷礼物！主播你千万别关播啊！” 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层出不穷，甚至还有技术宅大神，连夜制作了一张“荣复军人疗养院抽卡模拟器”的网页游戏，把疗养院里所有公开资料上的老兵都做成了卡牌，分为N、R、SR、SSR等不同稀有度。 刘昌东和孙秉文两位老爷子，自然是金光闪闪的SSR，卡面背景分别是千军万马和紫气东来，抽中概率0.01%。 这个游戏一夜之间火爆全网，无数网友在里面疯狂“抽卡”，评论区里全是“十连紫气东来，许愿下一个SSR！”、“玄学抽卡！我把手机供在李嘉泽老爷子的牌位前抽，一发入魂！”、“草！又是N卡！张大爷今天也在院子里打太极！”，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疗养院开奖日#、#集齐七个爷爷召唤神龙#、#我为爷爷守大门#等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词条，轮番登上热搜榜。 这场全民的狂欢，在极大地消解了事件本身的严肃性的同时，也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比强大的民意基础。 几乎所有的网友，在经历了军、政两大世家的轮番震撼后，都已经不再关心李家那些所谓的“罪证”，他们坚信，能让军、政两界顶级世家都为之奔走的老首长，其后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罪犯家族”。 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冤情！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 等刘家和孙家什么时候能撕开那层司法壁垒。 或者，等疗养院里，会不会开出下一个“大奖”，带来新的破局希望。 这场浩大的网络狂欢，像一场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李家冤案这片阴冷的土地。 只是，身处事件漩涡中心的人，暂时还无法感受到这份温暖。 第157章 宁静下的波动 夜色深沉，像是打翻了的砚台，浓墨般的黑暗将整个水城彻底浸透。路灯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白天那场由“大人物”到访引发的骚动，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让整个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都跟着战栗。而此刻，高烧退去，喧嚣沉寂，只留下一片带着虚脱感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白天的紧张感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疗养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头。 疗养院的安保等级被史无前例地拔高。铁栅栏大门紧闭，新调来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监控室里，几个保安一言不发，像钉子一样钉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那片由数十个小屏幕组成的监控墙。黑白的画面里，空无一人的花园、寂静的走廊、紧闭的房门，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又那么不正常。 大部分病区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长长的走廊上，几盏功率极低的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光线不足，让所有物体的影子都被拉长、扭曲，仿佛活了过来，在墙壁和地板上无声地蠕动。 “呼......” 三楼护士站，值夜班的年轻护士李梅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口罩带子在耳朵后面勒出了两道清晰的红印。她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感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丝。她一边低头在厚厚的护理记录本上填写着数据，一边跟准备下班的同事小声交谈，试图用话语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今天可真是吓死人了，”李梅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下午那会儿，我正好路过大门口，看到那些黑色的轿车，还有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上战场。咱们院长跟在后面，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额头全是汗。” “谁说不是呢，”对班的护士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神秘，“我听白班的张姐偷偷说的，是孙家那位真正的大人物，就是只能在新闻上看到的那种，亲自来接孙秉文老爷子。你想想，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啊？真的假的？”李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都高了一点。 “千真万确，”同事的语气十分肯定，“所以院里晚上开会才下了死命令，让所有值班的人都警醒点，别出任何岔子。一根头发丝都不能错。”她说着，眉头又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对了，梅梅，等会儿你去307房多留心一下杜爷爷。我下午五点多去给他送饭，他理都没理我，晚饭也是一口没动，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窗户边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饭菜现在肯定都凉透了。” “杜爷爷？”李梅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很快就对应上了那张清瘦而固执的脸，“哦，你是说那位跟孙爷爷关系最好，天天在花园那棵大榕树下下棋的杜家胜杜爷爷？” “对，就是他。两位老爷子以前可是咱们院里有名的‘棋痴’搭档，雷打不动。现在孙爷爷突然被接走了，杜爷爷心里肯定空落落的。听说有领导刚才还特意打内线电话过来，嘱咐了好几遍，一定要注意他的情绪波动。” 听到领导特别交代，李梅立刻不敢怠慢，当即便合上了手里的记录本。 孙秉文和刘成德两位老爷子被“特殊关照”后，院里就有一份不成文的关联人员名单。所有和他们有过密切来往的老人，都被默默提升了看护等级。这份名单虽然是保密的，但她们这些一线护士心里都有一本账。 而杜家胜老爷子，无疑是这本账上，排在最顶端的名字，属于“特级中的特级”关怀对象。 听院里那些资格老、待得久的老人们闲聊时说起过，杜老爷子和孙老爷子在身体还硬朗、脑子还没犯糊涂的时候，似乎是过命的交情。但他们的交情，都体现在那一方小小的棋盘上。两人能从太阳刚升起一直杀到晚霞满天，为了一个棋子的位置能争得面红耳赤，吹胡子瞪眼。可棋局一结束，两人又立马勾肩搭背，像没事人一样，共用一个大茶缸子，喝着泡得发黑的浓茶，有说有笑。那份超越了胜负的友谊，曾是疗养院里最和谐的一道风景。 如今孙老爷子被家人接走，这道风景线也随之轰然坍塌。杜老爷子就像一棵被掏空了树心的老树，虽然还立着，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已经没了精气神。他不再去那棵熟悉的榕树下，也不再摆弄他那副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棋子，整天就一个人枯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谁也不知道他那双看过太多风霜的眼睛里，究竟在追寻着什么。 “行，我这就过去看看。”李梅点点头，心里也泛起一阵担忧。 她从护士站的抽屉里拿出一支小巧的特制手电筒，这种手电筒的光线可以调节，巡夜时专门用来观察而不惊扰病人。她熟练地将光束调到最暗，只在前方形成一小团柔和的光晕，然后踮起脚尖，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在夜里捕猎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向307病房。 夜晚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柔软的胶底护士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有远处安保室的对讲机里，偶尔会传来一两声电流的“滋啦”声，除此之外，便再无他音。昏黄的应急灯光线下，墙上挂着的一些疗养院活动的老旧照片，上面的人脸都显得模糊不清，仿佛一个个沉默的历史见证者，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个夜行的过客。 她在307病房门口停下脚步。门是厚重的隔音门。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刷卡推门，而是遵循着今晚的特殊规定——非必要，不进入。她凑到门上那块直径不过十厘米的圆形玻璃观察窗前，将眼睛贴上去，小心翼翼地向内窥探。 病房里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在边缘处漏进几缕细碎的月光。清冷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内熟悉的轮廓——桌子、椅子，以及靠窗的那张病床。李梅的眼睛花了十几秒才完全适应这片黑暗，很快，她看清了病床上的情形。 床上，被子整齐地覆盖着，中间高高地隆起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弧度，从形状看，正是一个人侧躺着睡觉的姿态。那轮廓很清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肩膀和蜷缩的腿部，被子随着一种极其轻微的节律，在缓慢地起伏。 李梅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睡着了就好。’ 对这些饱经沧桑的老人来说，一个安稳的睡眠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敢大意，又在门口屏住呼吸静静地站了十几秒，侧耳倾听。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似乎能听到一种非常平稳而微弱的“呼吸声”，混杂在空调出风口的低鸣中。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推门进去检查的想法。这些功勋卓着的老爷子，大多因为当年的战争创伤，神经衰弱，睡眠极浅，一点点额外的动静都可能把他们惊醒。院长的叮嘱清晰地回响在耳边：“非必要，不打扰，观察为主。” 于是，她退后一步，拿出随身携带的电子护理记录板，用触控笔在屏幕上轻轻写下巡查记录：“22:30，307房杜老已入睡，生命体征平稳（目视观察）。” 做完记录，她将记录板夹回腋下，再次确认了一眼门牌号，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过身，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 柔软的胶底护士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悄无声息。她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走廊尽头的昏黄光晕中，消失在拐角之后。 整个三楼的病区，重新被那种近乎凝固的宁静所统治。墙上的挂钟，秒针在无声地跳动，仿佛只是一个装饰。护士站里，李梅开始核对下一轮要分发的药物。监控室里，保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一切都和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平淡无奇。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悄然而逝。 时间像水一样无声地流淌。 没有人注意到，也根本不可能有人注意到。 就在李梅回到护士站，拧开一杯速溶咖啡准备提神的时候。 一道无形、无声、无质的波动，如同最轻微的涟漪，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方式，凭空产生，并迅速朝着307病房的方向蔓延而来。 第158章 无解的棋局，老祖宗李嘉泽的选择 夜色如墨，将整个趵泉市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一间被临时征用为“军政联合调查组”指挥中心的会议室，此刻却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名为“焦躁”的气息。 孙继邦与刘卫东，这两位在各自领域权柄滔天的人物，正沉默地坐在会议桌的两端。桌面上，散落着十几份调查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个星期了。 整整一个星期，这支汇集了军政两界顶级精英的调查组，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对所有涉案环节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击。 然而，结果却令人无比憋屈。 他们就像一头冲进了蜘蛛网的雄狮，空有一身撕裂一切的力量，却被那看似脆弱、实则坚韧无比的“程序之网”给缠得动弹不得。 “所有涉案人员，就像是经过统一培训一样。”刘卫东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他将一份笔录狠狠地摔在桌上，“从国企厂长到超市经理，再到基层经办人，每一个都态度恭敬，极力配合。但你问到关键问题，他们就只会重复两句话：‘一切按规章办事’，‘一切按合同办事’。”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风纪扣，感觉那玩意儿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们军方的情报部门，几乎把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个底朝天。资金往来、通话记录......全都有！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但是！”刘卫东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是，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在法律上，只要他们自己不承认，我们就无法将这些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能够将他们定罪的证据链！” 孙继邦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儒雅却写满疲惫的脸。 他比刘卫东更懂这其中的门道。 对手是一个玩弄规则于股掌之间的高手。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比拼谁的后台更硬，谁的权力更大。 他是在用这个国家最引以为傲、最坚不可摧的东西——法律与程序，来对抗他们。 他把每一个陷阱，都用“合法”的外衣包裹得天衣无缝。 他让李建军“合理合规”地被提拔，再“合理合规”地在文件上签字，最终“合理合规”地背上黑锅。 他让李虎签下一份完全符合《商业法》、但处处是陷阱的合同，再用一批“合理合规”的检验报告，将他钉死在“商业欺诈”的耻辱柱上。 他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这一层层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之后，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欣赏着调查组的无能为力。 “对方的段位，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孙继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他算准了，我们是这些守法者，就绝对不可能用打破规则的方式去对付他。我们越是想在程序内解决问题，就越是会陷入他布置好的迷宫。”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在场的每一个精英，无论是来自军方的悍将，还是来自政坛的干吏，都感受到了那种空有屠龙之力，却发现恶龙正穿着一身名为“规则”的圣洁铠甲，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极致憋屈。 ........................................ 千里之外，水城，银河村。 李家大院的氛围，也从最初的希望与狂喜，逐渐被一种沉闷的焦虑所取代。 一开始，当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军政联手”、“雷霆调查”的报道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乡亲们提着鸡蛋、拎着活鸡，络绎不绝地来到李家道贺，那门槛都仿佛被踩低了几分。 李家大爷爷更是红光满面，逢人就说：“看吧！我就说国家不会忘了咱们！老爷子在天有灵啊！” 李静雯虽然之前也得到了那位吴律师传来的消息，但是也不免收到新闻的影响，后续也随即沉浸在巨大的希望中，她坚信，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魑魅魍魉都将灰飞烟灭。她的哥哥、叔叔们，很快就能洗刷冤屈，堂堂正正地回来。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新闻里的热度在降低，报道的措辞也从“取得重大突破”变成了“调查正在有序进行中”。 乡亲们脸上的笑容，也从灿烂，变成了带着一丝探询的小心翼翼。 “大爷爷，还没信儿啊？” “静雯啊，网上咋说的？是不是快了？” 李家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勉强。他们不懂什么叫程序，什么叫壁垒，他们只知道，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自己的亲人还在看守所里受苦。 一股无形的压力，重新笼罩在李家大院的上空。 李静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每天强颜欢笑地安抚着长辈们，告诉他们“快了，快了”，可自己一个人独处时，却会一遍遍地看着手机，直到眼睛发涩。 她能感觉到，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这天夜里，她看着院子里唉声叹气的家人们，和李家大爷爷那双重新变得浑浊和忧虑的眼睛，心如刀绞。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只是默默地走进那间供奉着祖先牌位的祠堂。 她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对着那个刻着“李嘉泽”的牌位，无声地流着眼泪。 她没有祈求，也没有抱怨，只是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向唯一的、能够带给她一丝慰藉的港湾倾诉。 ‘祖爷爷......您看到了吗？’ ‘他们那么厉害，有将军，有那么大的官......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那些坏人，到底是有多坏啊......’ ...... 就在李静雯的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 无人知晓的祠堂牌位深处，李嘉泽那沉浸在演化记忆中的灵魂，猛地一颤。 一股无比清晰的、混杂着憋屈、愤怒、无奈与焦虑的情绪洪流，跨越时空维度，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在趵泉市，刘卫东和孙继邦正对着一堆无法形成闭环的证据，束手无策。 他“看”到了，在李家大院，他的子孙后代们，正被一种名为“等待”的酷刑，折磨得寝食难安。 他也“看”到了，在遥远的帝都，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年轻人，正惬意地品着美酒，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微笑。 李嘉泽的灵魂，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死寂。 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明白了。 敌人，换了打法。 这不再是战场上刺刀见红的拼杀，而是棋盘上不动声色的博弈。 军方的力量，是战场的“王道”，讲究的是雷霆万钧，一力降十会。 政坛的力量，是官场的“正道”，讲究的是程序正义，师出有名。 可现在，敌人用的是“诡道”。他利用了“王道”和“正道”最信奉、也最必须遵守的“规则”，为自己打造了一座无解的迷宫。 仅凭刘家和孙家，确实不足以破局。 ‘还不够。’ 一个念头，在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升起。 ‘对付不讲规则的敌人，就要用一种......同样不讲规则，甚至，能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就在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划破灵魂空间的瞬间！ 那个冰冷的、机械的、许久未曾响起的声音，再一次于他的灵魂维度中隆隆回荡！ 【检测到【国家柱石】第二、三阶段演化势力遭遇终极程序性壁垒！】 【庇护任务判定失败！】 【是否开启【国家柱石】第四阶段演化？】 李嘉泽的灵魂，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的意念，在瞬间凝聚成了一个冰冷而决绝的指令！ 一个将足以让整个世俗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指令！ ‘是！’ 第159章 财神苏醒 第二天，清晨。 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 当第一缕晨曦如同最细腻的金粉，穿过花园里沾着露水的薄雾，温柔地洒在这片本该宁静的院落时，值了一整夜班的护士李梅，正打着一个大大的哈欠，准备开始她下班前最后一次、也是如今全院上下最重要的一次巡查。 自从前两位老爷子相继“出山”，搅动了全国风云之后，疗养院的巡查制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李梅现在的巡查路线，已经和半个月前完全不同。她会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排雷兵，优先跳过那些绿色的“安全区”，直奔三楼走廊尽头的那几间——在护士站的排班表上，被护士长用鲜红的马克笔反复圈出，旁边还标注着三个巨大感叹号的“高危区域”。 尤其是307房。 杜家胜老爷子，这位在经历了刘、孙两位“SSR”卡池的震撼后，被全院上下的工作人员、甚至是一些消息灵通的老人们，私下里公认为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限定五星角色”的男人，是她巡查工作中重点中的重点。 昨晚，她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圆形观察窗，看到杜老爷子背对着门口，在床上形成一个“安然入睡”的轮廓后，虽然在电子记录本上依规写下了“生命体征平稳（目视观察）”，但她心里其实一直七上八下，整夜都没踏实过。 没办法，自从出了那两次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整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都患上了一种名为“老爷子ptSd”的职业病。看到这些重点关注对象睡得太死，怕出意外；看到他们精神太好，又怕他们“出山”。 ‘应该......不会有事吧？’ 李梅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放轻了脚步，来到了307病房的门口。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那被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她再次熟练地踮起脚尖，将眼睛凑到那冰冷的玻璃观察窗前，小心翼翼地向内窥探。 病房内，天光已经微亮，清晨的柔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李梅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放大，她首先看向那张靠窗的病床。 然后，她的心跳，在瞬间漏跳了一拍。 床上......是空的！ 那张床铺被整理得异常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标准的军用豆腐块，棱角分明得仿佛能割伤人的视线。那平整的表面，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这张床，昨夜根本就没人睡过！ 李梅的心“咯噔”一声，瞬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猛地直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脑袋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因为手指在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卡片几次都对不准感应区。 “滴——” 一声轻响后，她几乎是撞开了房门，整个人踉跄着冲了进去。 “杜爷爷？杜爷爷！”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沙哑。 她冲进病房，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扇大开的窗户。 清晨微凉的风正“呼呼”地灌了进来，吹得那米白色的窗帘，如同招魂幡一般，无力地狂乱摆动。 窗台上，那套老爷子平日里视若珍宝、每天都要亲手擦拭三遍的紫砂茶具，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茶壶、茶杯、公道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告别。 而在茶盘的旁边，一个青瓷的茶宠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李梅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步步挪过去，颤抖着手，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张纸条。 纸条很轻，但在她手里，却重若千钧。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却又在笔锋的转折处，带着一丝商人的儒雅与从容。 “勿念，回家。” 李梅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完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不对，是爷爷难防！ 又......又跑了一个！ 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恐惧、委屈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火山般从她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啊——！王姐！不好了！又出事了！” 一声凄厉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如同平地惊雷，划破了疗养院清晨的宁静，惊起了花园里无数沉睡的飞鸟。 ........................................ 护士站里，护士长王姐正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豆浆，眯着眼睛，享受着交班前这难得的、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今天风平浪静，也许可以准时下班，回家好好补个觉，下午还能去商场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然后，她就听到了李梅那声足以掀翻屋顶、让死人都能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惨叫。 “啪嗒！” 那杯滚烫的豆浆，从她僵硬的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乳白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像一朵绝望的花。 王姐的表情，在短短的一秒钟内，完成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蜕变。它经历了从“惬意”到“惊愕”，再到“恐慌”，最后，越过“愤怒”，跳过“悲伤”，直接定格在了一种生无可恋、万念俱灰的、彻底“麻木”的状态。 她甚至连站起来，去现场确认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缓缓地、无比沉重地坐回到椅子上，感觉身体瞬间被掏空，仿佛连灵魂都跟着那杯豆浆一起，碎了一地。 ‘又来？’ ‘还有完没完了？’ ‘我们这疗养院到底是休养圣地，还是什么神仙下凡、渡劫飞升的中转站啊？这KpI，阎王爷来了都扛不住啊！’ 当李梅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跑回报到处，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王姐......王姐......杜爷爷他......他留了张纸条也跑了”的时候。 王姐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后缓缓拉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她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沓早已打印好的、崭新的A4纸。 那沓纸的最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关于我院休养人员xx同志于x年x月x日x时x分擅自离院的情况报告》。 她熟练地翻到了印有“杜家胜”名字的那一页，拿出笔，以一种令人心疼的、行云流水般的熟练度，在日期和时间栏上，填上了今天的日期。在“具体时间”一栏，她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不详”两个大字。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红色印泥，打开盖子，将自己的私章在上面重重地按了按，再“啪”的一声，盖在了报告人签名的位置。紧接着，她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里，取出了那个代表着疗养院最高权力的公章，“砰”的一声，也盖了下去。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仿佛已经演练了成千上万遍。 “行了，别嚎了，天塌不下来。”她将盖好章的报告单，连同那张写着“回家”的纸条，一起递给了已经看傻了的李梅，“送去院长办公室。记住，走员工通道，别从大门走，外面那帮跟苍蝇似的记者，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里蹲着呢。” ........................................ 院长办公室。 张海青院长看着桌上那份熟悉的、制式统一的报告单，和他旁边那张苍劲有力的“回家”二字，长长地、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比王姐还要麻木，甚至多了一丝解脱般的空洞。 他连监控都懒得去查了。他知道，能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离开的，监控里绝对什么都拍不到。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辛辛苦苦种了一辈子白菜的老农，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家的菜地，不是被猪拱了，而是他妈的直接连着一片储量惊人的世界级金矿。 每天都有人开着挖掘机、带着勘探队来挖宝，你拦都拦不住。 惊喜吗？ 不，只有惊吓。是那种随时可能因为保护不力而被矿主砍头的惊吓。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老式的拨号盘上熟练地转动着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比AI语音还要没有感情波动的语调，向上级单位汇报。 “喂，是‘老兵专案组’吗？张远组长在吗？” “我是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的张海青。” “是的，又出事了。” “杜家胜老爷子。对，就是你们上次发来的那份‘最高优先级关注名单’上，排在第三位的那个。就是那个跟孙秉文老爷子关系最好的。” “是的，一个人走的，也留了纸条，写的还是‘回家’。” “具体时间......不详。” 电话那头的张远组长，在听完这一连串熟悉的汇报后，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海青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先是传来了一声无比清晰的、仿佛是某人因为血压瞬间飙升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茶杯重重摔碎在地的脆响，和一阵椅子被带倒、文件散落一地的手忙脚乱的嘈杂。 过了许久，张远那疲惫到极点，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似乎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张海h青： “老张啊......我的张大院长......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儿......你那个人才辈出的宝地......到底还住了多少尊这样的大神？” 张海青听着这个问题，那张麻木如同面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比窦娥还冤的委屈。 他缓缓转过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着窗外那片看似宁静祥和的院落，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两行辛酸的老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他妈怎么知道啊！” 第160章 麻木的追踪 “老兵专案组”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张远组长挂断了电话，那张写满了沧桑和疲惫的脸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摊狼藉的茶水和碎瓷片，只觉得一阵阵地头晕目眩。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还循环播放着前两次老兵出走的行动轨迹分析图，以及刘家、孙家那两位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在各自领域掀起的滔天巨浪。 每一个画面，都代表着他们这些天来，经历过的，何等惊心动魄的事件。 而现在，疗养院的电话告诉他，第三个“SSR”......又刷新了。 “还愣着干什么！”张远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满屋子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组员们吼道，“马上！立刻！给我启动最高等级的天网追踪程序！调动全市、全省，不！是全国的所有交通枢纽监控！”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找到杜家胜老爷子的位置！” 虽然嘴上吼得山响，但张远的心里，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些老爷子，一个个都跟神仙似的。他们要是想藏，凭自己这点凡人的手段，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上报，追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然而，这一次，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到十分钟，一位负责技术追踪的年轻警员，就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找到了！组长，找到了！” “在哪？！”张远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在......在开往魔都的G17次高铁上！”年轻警员指着屏幕上一个被红圈锁定的、无比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一位身穿旧军装，身形清瘦但腰杆笔直的老人，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不是杜家胜，又是谁？ 张远呆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老爷子可能走了山路，可能搭了黑车，甚至可能直接被什么神秘的私人飞机接走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新鲜出炉的“大神”，竟然就这么堂堂正正地，坐上了人流量最大的高铁！ ‘这是什么路数？’张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 与此同时，G17次高铁，8号车厢内。 一位名叫“小赵”的年轻网红，正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屏幕，唾沫横飞地进行着他的旅行直播。 “家人们！家人们！你们看啊，这就是咱们东国引以为傲的高铁！一个字，稳！两个字，牛逼！从水城到魔都，一千多公里，就几个小时！等会儿到了魔都，小赵我啊，就带你们去看看那传说中的东方明珠，再尝尝地道的生煎包......” 小赵的网名叫“赵小刀”，主打一个话痨和嘴碎，靠着走南闯北分享各地风土人情，也积攒了几十万的粉丝。 他正说着，为了展示车厢内的环境，下意识地将镜头转了一圈。 就在镜头扫过邻座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炸了。 “等等！卧槽！主播快把镜头转回去！” “刚才那个......那个靠窗的老爷子......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我操！我操！我操！是他！绝对是他！那身旧军装！那个气质！跟网上孙家二号boss接走的那个孙爷爷好像！” “不是孙爷爷！是杜爷爷！疗养院‘抽卡游戏’里那个SSR级别的杜家胜老爷子！！” 小赵看着满屏让他转镜头的弹幕，一脸懵逼。 ‘什么杜爷爷？什么SSR？’ 他虽然也听过前段时间#抗战老兵再出走#的热搜，但并没太关注。但看着直播间那瞬间翻了几十倍的在线人数和疯了一样的礼物打赏，他知道，自己这是撞上大运了！ 他立刻装作不经意地，再次将镜头缓缓地、高清地，对准了邻座那位正在闭目养神的老人。 “轰——！” 小赵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无数的网友，通过各种渠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了进来！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在线人数的增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平台的服务器承载能力！ #疗养院开奖日# #第三位爷爷出山# - #他的目的地是魔都# 三个崭新的话题，以一种前无古人、堪称暴力的姿态，瞬间血洗了微博热搜榜！ 后台的程序员们，哭爹喊娘地进行着紧急扩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帮爷爷是组团来给我们公司送年终奖的吗？！” 小赵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开奖了！开奖了！今天果然开奖了！而且是SSR！杜爷爷！” “魔都！目的地是魔都！我靠，这是什么概念？军、政之后，难道真的是又有什么领域登场了那吗？！” “魔都啊！那可是咱们东国的经济心脏！杜爷爷这是要去干嘛？难道他......他跟魔都的那些顶级财团有关系？” “楼上的格局打开！什么叫有关系？你看看刘爷爷和孙爷爷！这个杜爷爷，怕不是魔都财团的祖宗吧！”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个直播间就是我的新家！主播！千万别关播！我给你刷穿云箭！不！我给你刷个宇宙飞船！” 赵小刀看着那堪比银行流水的礼物金额，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强忍着尖叫的冲动，用尽毕生演技，压低声音，对着直播间，用气声说道： “家人们......别激动......咱们小点声......别打扰了爷爷休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镜头又往前凑了凑。 而这一切的漩涡中心，杜家胜老爷子，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喧嚣。 他只是缓缓地睁开眼，目光穿过飞速后退的景色，望向了遥远的、魔都的方向。 那双清亮而锐利的眼眸深处，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 ‘少爷，我回来了。’ ‘谁，敢欺负您的后人？’ 第161章 最后的疯狂 帝都，某处住所。 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洒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也照亮了落地窗前那个几乎要将自己蜷缩进昂贵真皮沙发里的身影。 陈世杰死死地盯着手中那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味和掌控感的英俊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指尖冰凉，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部可怜的手机生生捏碎。 屏幕上，刺目的红色标题和不断刷新的视频画面，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一遍又一遍地，深深地刺痛着他的眼睛，灼烧着他的神经。 #第三位爷爷出山# #他的目的地是魔都# 视频里，那个叫赵小刀的网红主播，正记录着高铁车厢内的一切。无数的网友在弹幕里狂欢，庆祝着“疗养院开奖日”的再次到来。 而这一切狂欢的中心，都指向了那个安静地坐在窗边，身穿旧军装的老人。 魔都！ 为什么是魔都？！ 这两个字，狠狠地砸在了陈世杰的太阳穴上，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吞噬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从骨头缝里感到了刺骨的冰冷。 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昂贵的地毯上，冲到吧台前，颤抖着手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他喝了一大口，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缓缓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如同星河般的城市。 往日里，这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感觉，总能让他获得极大的满足。但此刻，他只觉得那万家灯火，像无数双正在嘲笑他的眼睛。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突如其来的、足以致命的变故。 刘昌东的出走，引出了军方的“将”。那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矛”，锋利，直接，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虽然棘手，但其行动逻辑清晰，就像一头猛虎，你知道它的目标和攻击方式，总有周旋的余地。 孙秉文的归来，引出了政坛的“相”。那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厚重，沉稳，代表着国家的秩序与威严。虽然强大，但其行事必须遵循规则，讲究程序，就像一个棋手，只要你不走出格，他就无法直接将你的棋子拿走。 陈世杰自认，自己就是利用了“盾”对规则的守护，来抵挡“矛”的锋利。 可现在，这位姓杜的老人，这位没有选择去往军政核心的帝都，反而选择前往东国经济心脏——魔都的老人，他所代表的，又将是什么？ 陈世杰不是傻子。相反，他聪明到了极点。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那种最可怕、也是最有可能的可能性。 商！ 一个隐藏在军、政这两大显性力量之下，却足以与它们并驾齐驱，甚至在某些层面，更加无法无天、更加不讲规则的恐怖力量！（平行时空设定，勿介意） 这些天，他之所以还能在刘、孙两家带来的巨大压力下，保持着最后的、病态的傲慢，就是因为他坚信，自己那套利用“规则”编织起来的陷阱，天衣无缝。刘家和孙家，一个是国家的暴力机器，一个是国家的管理机器，他们都是“规则”的守护者和执行者。他们越是强大，就越是要维护规则的体面。 可如果入场的是商界的力量呢？ 资本，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规则的东西！ 当资本决定要碾碎一个目标时，它不会跟你讲法律，不会跟你讲程序，它只会用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将你，连同你所依仗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他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他可以利用“程序合法”，让临县那个叫李虎的蠢货，签下充满陷阱的合同，最终导致其破产，背上巨额债务。可如果一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资本力量决定要保李虎呢？他们甚至不需要走法律程序，可以直接用钱，用百倍千倍的利润，砸到那个与他合作的“鲜美特”超市跪地求饶，哭着喊着主动承认合同是自己伪造的，所有责任都由自己承担！ 他可以利用“完美证据链”，让那个叫李建军的、同样愚蠢的堂哥，在文件上签字，最终背上贪污的黑锅。可如果那家国企的母公司，其背后真正的控股方，一夜之间变成了对方的人呢？他们甚至不需要去费力地寻找证据来翻案，只需要一纸命令，就能让整个国企从上到下，从厂长到门卫，集体出来“澄清”，承认一切都是内部斗争，是他们为了争权夺利，故意栽赃陷害！ 到那时，他陈世杰，以及他背后所做的一切，都将变成一个笑话！一个自以为是的、被绝对力量碾碎的笑话！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陈世杰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四肢百骸都充满了无力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戏耍一群不懂变通的狮子和棋手，却没想到，对方的牌库里，竟然还藏着一头可以掀翻整个棋盘、吞噬一切规则的史前巨鳄！ “不......不行......” 陈世杰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他那病态的傲慢，在对未知的巨大恐惧，和对自身即将被碾碎的预见面前，终于被碾得粉碎。 “绝不能让他到魔都！”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都只是他的猜测。 一种困兽犹斗般的疯狂，在他的眼中燃起，让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无比狰狞。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为那个愚蠢的女明星出气、找回自己可笑面子的问题了，而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 如果让第三股力量真的成型，那等待他的......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陈世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他冲进书房，几乎是扑到了墙边的一幅世界名画前。他用颤抖的手指，在画框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按动了一个机关。 画作无声地向一旁滑开，露出了一个嵌在墙体内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保险柜。 他飞快地输入密码，转动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柜门。里面没有金条，没有钻石，只有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品牌和标识的卫星电话，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底座上。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那通天的爷爷，在他成年时交给他，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的终极工具。他一次都未使用过，因为他一直认为，凭借自己的手腕，足以摆平一切。 可现在，他不得不动用它了。 他抓起电话，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被他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电话在响了一声后，被迅速接通。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仿佛声带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陈少？” “鬼叔。”陈世杰的声音冰冷而急促，他压抑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力图让自己的指令听起来清晰而坚定，“我有一个活儿，给你。价钱，你开。” “一个老东西，叫杜家胜。现在在从水城开往魔都的G17次高铁上，预计三小时后到站。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在魔都火车站，把他给我‘请’走。” 电话那头的鬼叔沉默了一下，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陈少，这个‘不惜一切代价’，是......什么程度？” 陈世杰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疯狂与狰狞，他攥着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是字面意思！”他几乎是压着嗓子，从牙缝里嘶吼着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绑架也好，制造混乱也好，哪怕是在车站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爆炸！都无所谓！” “我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个老东西，不能活着走出那个火车站，更不能见到任何他想见的人！明白吗？！” “事成之后，一个亿。如果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你的人被抓了，我会安排你们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送他们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国家！” 这番话，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雇佣，而是在下达一道不计后果、同归于尽的死命令！ 电话那头的鬼叔，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这头，陈世杰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疯狂和恐惧。他知道，这绝对是他接过最烫手、也是最危险的一单生意。目标是个老人，这不难，难的是这个任务背后所牵扯的、让陈少都如此失态的恐怖背景。 但，一个亿的价码，和对陈家那通天背景的绝对恐惧，让他无法拒绝。 “好。” 最终，一个沙哑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字，从听筒里传来。 “我保证，他见不到魔都明天的太阳。” 挂断电话，陈世杰愣了半晌，然后他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第162章 亡命的拦截 G17次高铁如同一条银色的、贴地飞行的巨龙，正在广袤无垠的东国平原上风驰电掣。窗外的景色早已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车厢内，恒温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网红主播赵小刀，却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后背上，正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汗，那件新买的潮牌t恤，已经黏糊糊地贴在了身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甚至连高考查分、第一次向心仪的女孩表白时，都没有过这种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窒息感。 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足以载入平台史册的恐怖数字——八百万！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完全违背了数学跟逻辑常理的速度，持续疯狂攀升。平台的技术总监亲自打电话给他，声音带着哭腔，告诉他全公司的程序员都被从床上薅了起来，临时向云服务商租用了好几组超大带宽的服务器，才勉强保证了直播间的稳定，并恳求他，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关播。 整个直播平台，几乎所有的流量，都被他这个小小的直播间给吸干了。无数正在直播唱歌、跳舞、打游戏的大主播，都纷纷挂上了“集体围观国宝爷爷”的标题，将自己的粉丝引流到了赵小刀的频道。甚至连一些主流的新闻app，都破天荒地推送了弹窗消息：【G17次奇遇：继军、政大佬后，第三位“神仙爷爷”现身，目的地直指魔都！点击进入独家直播......】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都源于他邻座那个正在闭目养神、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开来的老人——杜家胜。 赵小刀现在是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一丁点的动静都会惊扰到这位“国宝”。他只是举着手机，用一种近乎于偷拍的、极其猥琐的姿势，将镜头死死地锁定在那位老爷子的身上。他的手臂早已酸麻，但他不敢换手，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知道，自己火了。不是普通网红那种昙花一现的火，而是冲出银河系、火到外太空、足以让他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的爆火。他更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段足以被写入历史的传奇。 而他的直播间，也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好奇和玩梗，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气氛狂热的“云端护驾行动”。 “主播！稳住！千万别浪！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是八百万护驾军！记住，你的摄像头就是我们的眼睛！” “镜头给近点！让我看看杜爷爷脸上的王霸之气！不行，不能这么说，是仙气！对，仙气！吸一口就能多活十年！” “都别吵了！也别刷那些花里胡哨的礼物了！让爷爷好好休息！等到了魔都，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我好期待啊！” 就在这一片祥和、激动而又狂热的气氛中，几条夹杂在无数“666”和“爷爷牛逼”之间的、不和谐的弹幕，突然跳了出来，如同几滴滴入滚油的冷水。 “等等......兄弟们，暂停一下你们的激动。你们有没有发现，后排那几个人，有点不对劲啊？” 这条弹幕一闪而过，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但很快，又有几条类似的弹幕接连出现。 “卧槽！楼上你一说我也发现了！左后方第三排那个穿黑色夹克的，从刚才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杜爷爷！他妈的，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还有他旁边那个黄毛！别看他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但每隔几秒钟，他就会抬头看一眼爷爷，那眼神......阴森森的，看得我头皮发麻！” “不止他们两个！你们看车厢连接处那个靠着门板的寸头男！还有过道另一边那个戴鸭舌帽的！他们四个人的位置，刚好形成了一个菱形的包围圈！妈的！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这几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狂热和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警惕”和“紧张”的情绪。 无数网友立刻自发地切换成了“列文虎克”模式，开始逐帧分析主播镜头里不经意间扫过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乘客的微表情。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问题。 那几个坐在后排、看似互不相识、分散开来，但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始终锁定在杜家胜身上的男人，他们的气质，与整个车厢里那些归心似箭的旅客，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玩手机的，没有看窗外风景的，也没有和同伴交谈的。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几只蛰伏在阴影里，收敛了所有气息，等待着最佳捕食时机的毒蛇。他们的肌肉是紧绷的，眼神是冰冷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一种无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紧张感，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如同病毒般，迅速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 赵小刀也看到了弹幕，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凶了。他下意识地，假装调整坐姿，悄悄将镜头往后排拉近了一些，并且放大了一点点焦距。 果然，他看到了！ 那个被网友称为“黑夹克”的男人，虽然低着头，假装在看一份魔都晨报，但他的眼神，却透过报纸的上沿，如同一只盘旋在高空的鹰，死死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杜家胜的方向。 而他旁边那个黄毛，手机屏幕在他调整角度时，不经意间一闪而过，上面赫然是一张杜家胜的照片！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目标人物，确保活捉】！ 赵小刀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操！这......这是真的要出事啊！他们是绑匪！’ 他吓得手都开始抖了，那部价值不菲的手机险些脱手而出。他想尖叫，想报警，想立刻逃离这个座位。但他不敢！他不敢关播，更不敢声张！因为他无比清楚地知道，现在他这小小的直播间，就是杜家胜老爷子身上最强的、也是唯一的“护身符”！ 在近千万人的实时注视下，这帮人就算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高铁车厢里动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锅了。之前那些玩梗的、看热闹的，此刻全都变成了义愤填膺的战士。 “保护我方杜爷爷！” “我操！这帮狗娘养的想干嘛？看那眼神，绝对是亡命徒！是冲着爷爷来的！” “主播！你他妈千万别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直播！你现在是爷爷唯一的眼睛！你就是长坂坡的赵子龙，给老子七进七出！” “我已经报警了！我报了魔都铁路警方的警！我说G17次有恐怖分子！” “我也报了！我打了沿途所有城市的报警电话！妈的！跟他们拼了！我看哪个地方的警察敢不重视！” “来不及了！高铁上没法抓人！他们肯定是要在下车的时候动手！火车站人多眼杂，出口又多，是最好的机会！他们制造点混乱，把爷爷一架，谁能反应过来？” 恐慌、愤怒、紧张、担忧......种种情绪，在直播间里交织、发酵。近千万的观众，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能为力。 而这一切的漩涡中心，杜家胜老爷子，却仿佛对周围的暗流涌动，和那几道几乎要将他后背洞穿的恶毒目光，毫无察觉。 就在车厢内的气氛紧张到快要爆炸的时候，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心怀鬼胎的尾随者，也没有看旁边那个紧张得快要尿裤子的年轻主播。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密集的居民区和工业园区。远方，魔都那鳞次栉比、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摩天大楼，那璀璨繁华的城市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清晰可见。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魔都虹桥站。请您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 甜美的、程序化的列车广播声，在车厢内缓缓响起。 这声音，在往常，是旅途结束的轻松信号，是与家人团聚的温馨前奏。 但在此刻，它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像一场血腥大戏拉开序幕的钟声！ 后排，那个代号“鹰眼”的黑夹克男人，与代号“屠夫”的黄毛，几乎在同一时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任务即将开始的兴奋。 他们缓缓站起身，装作整理行李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指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张无形的大网，随着列车的缓缓进站，即将收紧。 赵小刀的脸色已经煞白如纸，他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关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直播间里，近千万的观众，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无数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仿佛自己就身在现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ps，求个免费的发电，各位大佬，看在小作者努力更新的份上，我看人家成绩不如我的，都有小礼物呢，就求个免费的用爱发电。呜呜~~~~(＞_＜)~~~~） 第163章 黑云压城 不久后 G17次高铁如同一条疲惫的银色巨龙，在行驶了数千公里后，终于平稳地、一寸一寸地滑入了魔都虹桥站的站台。 车厢连接处，代表车门即将开启的提示灯由红转绿，随之响起的“滴滴”声，在往常，是旅途结束的悦耳音符。但在此刻，这规律的电子音，却像是地狱判官敲响的丧钟，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车厢内每一个知情者的心脏上。 车厢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让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无比困难。 网红主播赵小刀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彻底停止了跳动，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耳膜里血液奔流所发出的、剧烈的“嗡嗡”轰鸣。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本能，最终都汇聚成了最后一个在灵魂深处疯狂回响的念头。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他的直播间里，那片刻之前还如同沸水般翻滚的弹幕，也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停滞。近千万的观众，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集体掐住了脖子，他们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那必然会发生、却又希望永远不要发生的一幕。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杜家胜老爷子，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任何行李，甚至连一个水杯都没有。他只是伸出双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将衣领的每一个褶皱都抚平。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即将踏入一个亡命之徒布下的龙潭虎穴，而是要去赴一场约在黄浦江畔的悠闲茶会。 但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后排那几个一直蛰伏着的亡命之徒，也动了。 他们如同几只配合默契、锁定了猎物的猎豹，从不同的方向，不动声色地、却又无比迅速地朝着杜家胜包抄过来。 代号“鹰眼”的黑夹克男人，脸上在一瞬间挤出一个无比热情、却又虚假到令人作呕的笑容，第一个凑了上来。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声音更是大得足以让半个车厢的人都清楚地听到。 “哎呀！老爷子！可算找着您了！您怎么自个儿跑出来了？家里人都快急疯了！您儿媳妇都急得进医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搀扶杜家胜的胳膊。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看似要去热情地搀扶，实则五指张开如铁爪，对准了老爷子的臂膀关节。只要一碰到，他就有绝对的信心，用最专业的擒拿手法，在零点一秒内将其死死锁住，让目标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与此同时，那个代号“屠夫”的黄毛，则和另外几个同伙，以一种惊人的默契，在同一时间起身，用他们那壮硕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躯，堵住了车厢的前后出口。他们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对那些急着下车的旅客连声说着“不好意思，让一让，家里老人找到了”，却将所有人的去路都封得死死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封闭的包围圈。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利用“家人寻找走失老人”这出最容易引人同情的戏码，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目标控制住。然后，不由分说地强行“搀扶”着他，挤开人群，上到他们早已在站外等候接应的无牌商务车上。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热心人觉得不对劲，就算有人掏出手机报警，等警察反应过来，赶到现场时，他们也早已消失在魔都那迷宫般复杂的交通网络里，无影无踪。 这一套流程，他们做过无数次，从未失手。 果然，车厢里那些不明真相的旅客们，看到这一幕，大多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甚至还有几位好心的大妈在旁边劝道： “唉，老爷子，快跟孩子们回家吧，这么大岁数了，可不敢乱跑了。” “是啊，看这小伙子们急的，家里人肯定都担心坏了。” 然而，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的千万网友，却是个个目眦欲裂，气得肺都要炸了！ “操！他们动手了！这帮畜生！还他妈演戏！” “演！还他妈演！奥斯卡影帝都没你们会演！我真想冲进屏幕里给他们一人一刀！” “主播！快喊啊！你他妈倒是喊啊！告诉大家他们是绑匪！” 赵小刀吓得浑身哆嗦，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巨大的、近在咫尺的恐惧，让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本能地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失声了。 眼看着，“鹰眼”那只罪恶的、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离杜家胜老爷子的身体，已经不足十公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杜家胜，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那双看似因为年老而有些浑浊的老眼，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寒光。那道目光，不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更像是一头沉睡了百年的雄狮，在被蝼蚁惊扰后，骤然睁开的黄金瞳！ “滚。” 一个字，从他嘴里轻轻吐出。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狠狠地砸在了“鹰眼”的灵魂上。 “鹰眼”的心脏猛地一缩，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他那只伸出去的手，竟然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但也仅仅是僵住了半秒。 职业的凶悍和亡命徒的自尊，让他瞬间恼羞成怒。 “妈的！老东西还挺横！” “鹰眼”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他手上加力，肌肉贲张，带着一股恶风，再次狠狠地抓了过去！ 然而，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闷如雷的巨响，突然从站台的方向传来！ 整个高铁车厢，都随之剧烈地一震！车窗玻璃发出“嗡嗡”的悲鸣，行李架上的行李“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紧接着，是无数旅客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和站台上人群如同见了鬼一般、四散奔逃所引发的巨大骚乱！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鹰眼”和“屠夫”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了一大跳，动作不由得猛地一滞。 他们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然后，便看到了他们此生都无法忘记的、足以让他们后半生都在噩梦中惊醒的一幕。 只见刚刚还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站台上，此刻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那些旅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短短十几秒内，就清理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名身穿顶级定制黑西装、戴着黑色墨镜、身材高大、气质森冷的男人！ 他们悄无声息，却又以一种近乎野蛮的、绝对强势的姿态，将整个G17次高铁停靠的站台区域，彻底清场、完全封锁！ 他们人数众多，却鸦雀无声，他们排成两列，从车头到车尾，形成了一条由黑色人墙构筑的、密不透风的死亡通道。 那股由数百人汇聚而成的气场，仿佛一片实质性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黑云，压得整个站台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车厢内外，所有的嘈杂与混乱，所有的尖叫与奔逃，在这片恐怖的黑云面前，都瞬间消失了。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车厢内，那几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亡命之徒，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呆愣愣地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一片，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这......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黑客帝国？还是教父？’ ‘就算是东国某些官方的大佬来了，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这么夸张的阵仗吧？！’ “鹰眼”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还保持着那个狰狞的爪形，却像是被瞬间冰冻了一样，僵硬得无法动弹。他脸上的凶狠，早已被一种极致的、名为“骇然”的惊恐所取代。 他有一种强烈的、无比荒谬的、但却绝对真实的直觉。 外面这黑压压的、仿佛能压塌一切的阵仗，似乎......好像......可能......就是为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一捏就碎的老东西准备的。 这个念头一升起，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根根倒竖！ 第164章 万商来朝、杜家！ 网红主播赵小刀的直播间，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那不是简单的震惊，也不是单纯的喧哗。 那是真正的、混杂着癫狂、崇拜、与三观崩碎后歇斯底里的大爆炸！ 已经没有任何人去关心车厢里那几个瑟瑟发抖、准备动手的绑匪了。在窗外那如同神魔军团降世般的恐怖阵仗面前，那几个所谓的“亡命之徒”，就像是几只准备挑战哥斯拉的蚂蚁，显得那么的可笑、可悲，且微不足道。 他们的存在，已经被所有人彻底遗忘。 “我......我瞎了吗？谁能用手机砸我一下，告诉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那黑压压的一片，是特效吗？是哪个电影公司在搞宣传吗？！” “黑西装......墨镜......人海......这不是......这不是《黑客帝国》来我们东国取景了吧？！尼欧呢？救世主在哪？”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在地上看直播......我告诉她，我看到了神迹！我看到了人类财富的具象化！”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排场？我感觉我的大脑cpU已经烧了！我的想象力连给这个场面提鞋都不配！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范畴了！” “别他妈吵了！都别发那些没营养的弹幕了！快看！有人从那群黑西装里走出来了！” 随着这条被顶到最上方的弹幕飘过，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在那条由黑色人墙构筑的、充满了压迫之气的通道尽头，几道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8号车厢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精准地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之上，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直播镜头在剧烈地颤抖着，这是因为主播赵小刀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但他的职业本能，还是驱使他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几个走来的人影，并且拼命地拉近焦距。 当镜头终于稳定，当第一个人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直播画面中的那一刻。 整个直播间，不，是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当量超过一万亿吨的核弹，所有人的思维，都在这一刻，被炸得支离破碎！ “马......马......马霸道？！！” 一个网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键盘上敲出了这几个字，后面跟着一连串长达数十个的感叹号。 画面中，那个穿着一件与周围黑西装格格不入的朴素圆领衫，长相有些“清奇”，甚至被网友戏称为“外星人”的男人，正一脸肃穆地走在人群中。他不是别人，正是创建了阿里霸霸集团，以一己之力彻底改变了东国人消费习惯和生活方式，那个在公开场合永远妙语连珠、挥斥方遒的电商教父——马霸道！（平行时空，勿介意） 往日里，他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站在聚光灯下，向全世界输出着他的商业哲学。可此刻，他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取而代 d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学生面见最严厉的教导主任时，才会有的敬畏与紧张！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跟在马霸道身后的，是另一个气场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中山装，身形如松，面容坚毅，不怒自威。他就是那个一手缔造了庞大的万大商业帝国，以一句“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先挣它一个亿”而火遍全网，身上总带着一股军人般铁血气质的地产巨子——王健米！ 可此刻，他身上那股军人的铁血气质，却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级面见最高统帅时，才会有的绝对服从与恭敬！ 再往后...... 那个穿着标志性的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温和的程序员，却被无数“米粉”奉为“雷布斯”，以“风口上的猪”理论闻名于世，缔造了小米神话的男人——雷俊！ 那个总是笑眯眯，看起来像个和善的邻家大叔，却掌控着庞大的企鹅帝国，用社交和游戏编织了一张覆盖了数亿东国人的无形大网的男人——马华腾！ ........................................ 一个接一个。 丁三石、刘强西、张一明、李彦红...... 那一个个只存在于财经新闻头版、商业杂志封面、世界顶级富豪排行榜上的名字！那一个个跺一跺脚，就能让东国乃至世界的某个行业发生剧烈地震的顶级商业巨擘！此刻，竟然如同小学生列队出游一般，全都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拥挤的、甚至还带着一股机油味的高铁站台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收起了平日里那种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傲慢，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无比严肃恭敬的表情。 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左顾右盼，甚至连呼吸都仿佛经过了计算，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跟随着队伍，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来。 那场面，荒诞，却又无比真实。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我他妈是在做梦吗？谁来打我一巴掌！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阵容？东国财富榜年度线下团建吗？而且还是全明星阵容？！” “团建？你他妈管这个叫团建？！你见过谁家团建，老板们一个个跟奔丧似的？不对，比奔丧还严肃！你看他们那表情！那叫团建吗？那他妈分明是去朝圣！是去觐见他们的神！” “我的天......我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些人加起来的资产，是不是能把半个地球都买下来了？” “夸张了哈，但是这个场面也确实太鸡毛夸张了！不过，我想知道他们......他们这是来接谁的？！” 这个问题，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劈开了所有已经陷入癫狂的网友的脑海。 是啊。 能让这群站在东国财富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能让这群被无数人奉为“财神”的商业之神，放下所有的身段，收起所有的傲慢，列队恭迎。 那个人，那个他们要迎接的人，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那群商界巨擘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了车厢内，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身穿旧军装，气质朴素，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老人——杜家胜。 一个荒谬到极致，一个超出所有人想象力极限，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车厢内。 那几个亡命之徒，此刻已经不是惊骇了，而是彻底的石化。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因为接收了过于庞大的信息流而彻底宕机，停止了思考。 代号“鹰眼”的男人，呆呆地看着窗外走过的那一张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只应该出现在电视新闻和财经杂志上的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起了雇主陈少在电话里那疯狂而恐惧的嘶吼，他当时还觉得对方小题大做，为了一个老头子至于吗？ 现在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或者说，雇佣自己的人，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不是人。 这不是一个家族或一个势力。 这是东国所有财富与资本的具象化！ 而他们，这几个在道上自以为凶狠无比的亡命徒，竟然妄图去绑架这个神系所要迎接的......老爷子？ 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无数倍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的膀胱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就在这时，那支由顶级富豪组成的“朝圣”队伍，在距离8号车厢门口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自动地、无比默契地，分列两旁，低头垂手，将最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一个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从队伍的后方传来。 一个身穿黑色中式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一出现，马霸道、王健米等人，都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他，就是东国总商会的现任会长，魔都杜家的当代家主——杜浩然！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动作庄重而肃穆。 接着，他对着那节平平无奇的车厢门口，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他那在整个东国商界，都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威的腰。 第165章 迎爷爷归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稀释，变成了一条粘稠的、几乎不再流动的河流。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凝固、抽空，变成了一块绝对零度的琥珀，将站台上的一切都封印其中。 魔都虹桥站，这个东国最繁忙、人流量最大的交通枢纽之一，这个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人在此交汇、奔流不息的城市心脏，此刻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死寂之中。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远处警车那被刻意压制的警笛声、站台广播里循环播放的提示音、空调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甚至连风穿过巨大穹顶所带来的呼啸......都似乎安静下来。。 唯一存在的，只有那一道道通过手机镜头，跨越了物理距离，聚焦于此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以亿计的目光。这些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让站台上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那个在整个东国商界，都如同帝王般存在的男人——杜浩然，缓缓地，抬起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中式唐装的衣襟。 他的动作，充满了无法言说的仪式感。每一个细节，都慢得如同电影里的升格镜头。他先是轻轻抚平了领口的最后一丝褶皱，然后又用指腹，慢条斯理地将袖口的一枚盘扣扣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外人无法读懂的、混合着激动、孺慕、与无上崇敬的滔天巨浪。 仿佛即将要进行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迎接，而是一场无比庄重、无比神圣的、已经在他血脉中演练了数十年、今日终于得见天日的祭祀。 然后。 在无数人的共同注视下。 他对着那节小小的、平平无奇的、甚至还带着些许旅途尘埃的高铁车厢门口。 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 跪了下去。 那不是在战场上表示归降的单膝跪地，也不是在长辈面前以示孝心的短暂屈膝。 而是古代臣子面见君父，信徒叩拜神明时，最彻底、最恭敬、不留丝毫余地的，双膝跪地！ 坚硬的、冰冷的水泥站台，与他那身由顶级裁缝手工缝制、价值不菲的西裤膝盖，发出了沉闷而清晰的碰撞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此时这绝对死寂的环境中，却如同惊雷，通过无数的麦克风和扬声器，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每一个人的心底！ 这一跪，仿佛不是跪在地上。 而是跪在了所有人的世界观上。 跪塌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跪碎了所有人的理智！ 直播间里，那刚刚因为众人到齐而恢复了些许人气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再次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屏幕上，只有无数网友因为过度震惊而下意识打出的、一连串的“？？？？？” 没有任何一个文字，能形容出此刻观众们心中的震撼。 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表达出他们灵魂深处所掀起的、足以颠覆认知、重塑三观的滔天巨浪。 车厢内。 那几个前一秒还幻想着拿到一亿赏金、从此远走高飞的亡命之徒，在看到杜浩然跪下的那一刻，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终于在被反复拉扯到极限后，“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代号“屠夫”的黄毛，那双总是充满了凶戾之气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死鱼，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随即两眼一翻，嘴里吐着白沫，竟然像一根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当场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他是被活生生......吓晕过去的。 而他的头领，“鹰眼”，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牙关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碰撞，发出“咯咯咯”的恐怖声响。他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杜浩然，又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将目光转向了身旁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老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接了一个什么样的“活儿”。 一股灼热的、带着浓烈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处，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他的裤腿，在脚下汇成一滩。 他双腿一软，也“噗通”一声，瘫跪在了地上，双手无力地垂下，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般的、绝望的哀鸣。 这哪里是绑架？ 这是找死啊！ 相比于即将要面对的、那无法想象的后果，死亡，或许都是一种奢侈的、遥不可及的幸福。 网红主播赵小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外界的震撼，还在继续，并且在向着更高的高潮攀升。 就在杜浩然跪下的瞬间，他身后，马霸道、王健米、雷俊......所有那些在外界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经济震颤的商业巨擘们，也都齐刷刷地，对着车厢门口的方向，九十度地，深深鞠躬。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那不是表演，更不是作秀。你可以从马霸道那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脖颈上，从王健米那因为屏息而紧绷的脸部肌肉上，从雷俊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上，看到一种低位者，对至高无上的存在，所能表达出的、最谦卑的敬意。 万商来朝，俯首叩拜！ 这是何等壮观！何等震撼！何等......颠覆三观的一幕！ 就在这神话般的寂静之中，一个苍老、沙哑，但充满了无尽激动与孺慕之情的声音，从跪在地上的杜浩然的口中，颤抖着响起。 “杜家第三代家主，不肖子孙，杜浩然......”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平复自己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面上。 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喊出了那个在他心中，比生命、比信仰、比他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和权力都更重要的称谓。 “迎......爷爷......归家！” “轰——！！！！！！！” 当“归家”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网络炸锅！ 第166章 杜家、杜公馆，沸腾 由数十辆顶级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沉默而威严的黑色长龙，在魔都拥挤的晚高峰车流中，悄无声息地行进着。周围的车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墙隔开，自觉地、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地让出了最中间的通道。没有任何警车开道，没有任何交通管制，但这条由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气场构筑起来的道路，却比任何戒严令都要畅通无阻。 车队最终驶入了魔都西郊，一片被誉为“城市之肺”的、占地广袤的原始森林保护区。在这里，寸土寸金的概念已经失去了意义。一条私家修建的、两旁栽满了百年梧桐树的道路，蜿蜒着通向森林深处。 道路的尽头，一座庞大的庄园，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矗立。 这里，就是东国商界的真正圣地，是无数人耳闻其名、却从未得见的杜家核心所在——杜公馆。 与外界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奢华不同，杜公馆的设计呈现出一种中西合璧的、充满了厚重历史感的庄严与内敛。宏伟的哥特式主楼，墙壁上爬满了常青藤，每一块砖石都仿佛在诉说着百年的风云变幻。主楼的前方，是修剪得一丝不苟、如同绿色天鹅绒地毯般的英式草坪。而在主楼的后方，则是小桥流水、雕梁画栋、充满了东方神韵的中式园林。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那无可匹敌的财富与深不可测的底蕴。 车队在主楼前那巨大的喷泉广场上缓缓停下。 早已在此等候的上百名身穿统一英式燕尾服的管家、仆人，在看到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现任家主杜浩然亲自弯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身穿旧军装的老人下车时，无不恭敬地低下头，九十度鞠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但他们那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眼角，和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却泄露了他们内心翻起的惊涛骇浪。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入职培训时，瞻仰过这位老人的黑白照片。 他是杜家的“老太爷”，是那位开创了杜家百年基业、只存在于家族传说中、据说早已在数十年前就仙逝了的创始人。 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这位杜家的“神”，活生生地，回来了！ “爷爷，我们到家了。”杜浩然的声音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孺慕之情。他搀扶着杜家胜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的瓷器，生怕自己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惯了的动作，会惊扰到这位失而复得的、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针”。 杜家胜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在高铁上还显得有些疲惫的老眼，在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变得清亮而锐利。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庞大的、如同一个独立王国的庄园，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仆人，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仿佛这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景物。 他被杜浩然亲自搀扶着，走过长长的红地毯，穿过挂满了世界名画的走廊，走进了那间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进入的、位于主楼顶层的、被称为“摘星阁”的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顶级雪茄、陈年檀香和古老书籍混合而成的、代表着权力的味道。 十几位杜家的核心成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是杜浩然的叔伯、兄弟，是杜家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方面军司令，每一个单独拎出去，都是掌控着数百亿资产、能让一方行业震动的商业巨子。但此刻，他们全都像最恭顺的学生，垂手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只在族谱上见过的“老祖宗”，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对未知的安。 杜家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仿佛要将这些后辈子孙的面容，刻进脑海。最后，他在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象征着杜家最高权力的太师椅上，缓缓坐下。 杜浩然亲自拿起一套紫砂茶具，用一套行云流水、充满了茶道韵味的动作，为他沏上了一壶从武夷山母树上特供而来、市面上千金难求的大红袍。 茶香袅袅，满室皆静。 “浩然。”杜家胜轻轻呷了一口茶，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爷爷，孙儿在。”杜浩然立刻躬身应道，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我离家的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说。”杜家胜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用加密打印机输出的、关于李家冤案的简报上，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特别是......关于我首长后人的事。” “是。” 杜浩然不敢有丝毫隐瞒，他拿起简报，用最精炼、最客观的语言，将从李家被张艺萌粉丝网暴，到幕后黑手下场布局，一步步将李建军、李虎引入“合法”陷阱，再到刘、孙两家雷霆出手，最后到如今军政联合调查组在完美的“程序壁垒”前束手无策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只有杜浩然那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当他讲到，调查组明明掌握了对方的资金流向和通话记录，却因为无法形成直接证据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用《合同法》和《企业内部管理条例》作为挡箭牌时，书房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在场的几位杜家子弟，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杜家胜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布满皱纹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收紧，那常年劳作而生出的厚茧，将名贵的金丝楠木扶手，硌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 “好一个‘程序壁垒’......好一个‘天衣无缝’......” 汇报结束，杜家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那笑声很轻，却刺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都隐隐作痛。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对对手精妙布局的嘲讽，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的冰冷。 “他们以为，用规则编织的网，就能困住雄狮吗？” “他们错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它从不讲规则。”杜家胜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面巨大的、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防弹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如同一个独立王国的庞大庄园，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整个东国商界百年的血腥风雷。 “那就是......资本。” 杜浩然心头一震，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杀气，恭敬地问道：“爷爷，您的意思是......我们杜家，要出手了？需要我做什么？是直接收购那家国企，还是让‘鲜美特’从东国的版图上消失？” “不。”杜家胜摇了摇头，他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所有杜家子弟，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我那位首长，一生行事，光明磊落，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一个‘大义在手’。他打仗，要让敌人知道为何而败；他救国，要让万民知道为何而生。” “我们，作为他最忠诚的追随者，为他的后人讨回公道，同样，也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为何而战，我们凭何而战！” 杜浩然愣住了，他有些不解：“爷爷，那......我们该怎么做？” 杜家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如同老狐狸般的弧度。 “准备一下。” “开启直播吧。” “什么？！”杜浩然彻底傻眼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播？ 他们杜家，这个一直以低调、神秘着称，连福布斯排行榜都无法估算出其真实资产的隐形商业帝国，竟然要走到台前，去搞网络直播？ “老爷子......这......这不合我们杜家一贯的规矩......”一位看起来年岁最长、杜浩然的亲叔叔，忍不住小声提醒道，“我们杜家百年基业，靠的就是隐于幕后，不显山不露水......” “规矩？”杜家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瞬间让那位掌管着数家上市公司的商界大佬，如坠冰窟，冷汗直流。 “我杜家胜在的时候，我，就是规矩。” 那名长辈瞬间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恭敬地低下了头。 杜家胜不再理会他们，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回到了近百年前，那个风起云涌、英雄辈出的年代。 “我一生之中，只敬畏过一个人。” “今天，我就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这份敬畏，从何而来。” “也让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他费尽心机想要扳倒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半小时后。 一条由“杜氏集团”官方认证账号发布的、简短到极致的微博，如同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因为网络恢复而急切等待后续的东国网络！ 【半小时后，杜家胜先生将就‘李家事件’，开启直播，讲述一段往事。】 第167章 第四次身份曝光：黄埔教官 当“杜氏集团”那条措辞简洁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的微博，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东国平静的网络海洋中无声引爆时，整个世界仿佛都经历了一次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的“时间静止”。 在这三秒里，时间、声音，乃至思维都陷入了凝滞。无数正在刷新微博的网友，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大脑因接收到远超其处理能力的信息而瞬间宕机。 三秒之后，积蓄到极致的能量，以一种堪称核爆级别的姿态，彻底释放！整个东国的网络，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癫狂！ “我......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杜氏集团？那个只存在于财经传说中，据说掌握着东国半壁商业江山，连官方媒体都只能侧面提及的‘隐形帝国’？他们......他们竟然有官方微博账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内容！杜家胜先生要开直播！就是那个让马霸道、王健米那一票顶级富豪恭恭敬敬列队恭迎，让杜浩然那种千亿财阀掌门人当众下跪、高呼‘爷爷’的在世神仙啊！” “直播主题——就‘李家事件’讲述一段往事！我的妈呀！狼来了算什么？这是哥斯拉要登陆了！真正的大结局！终极解密！世纪之谜即将揭晓！” “快！快去直播间！妈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就算是我老婆要生了，也别想把我从这个直播间里赶出去！兄弟们，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 一时间，整个网络世界仿佛被按下了狂暴键。 无数的网友，此刻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涌向那个刚刚通过官方认证的、粉丝数正以每秒钟百万级别几何式暴涨的直播间。 各大直播平台的服务器，在经历了前几次刘昌东、孙秉文等“爷爷”的轮番洗礼后，早已将防御等级提到了最高。但即便如此，面对这股几乎汇聚了全国数亿网民共同意志的、恐怖流量洪流，后台的程序员们依旧是哭爹喊娘，眼睁睁看着各项数据指标瞬间爆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感觉服务器随时都会再次物理性地融化。 “顶住！给我顶住！谁敢让服务器崩了，老子把他绑在机房里当人肉散热器！”各大平台的cto们，此刻都发出了绝望而又凶狠的咆哮。 半小时后，就在网络世界即将因过度拥挤而陷入崩溃的边缘，直播画面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准时亮起。 画面中，没有精心设计的华丽布景，没有煽动情绪的背景音乐，更没有巧舌如簧的专业主持人。 镜头对准的，是杜公馆那间古朴、厚重，充满了历史沉淀感的书房。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清作者却气韵非凡的字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外文原版经济学着作，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金钱与智慧混合的味道。 杜家胜老爷子，身穿一件素色的唐装，静静地坐在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太师椅上。那张椅子，象征着杜家至高无上的商业权力。他的身后，杜浩然、杜建国等一众杜家核心成员，这些在外界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商界地震的大佬们，此刻如同最恭顺的弟子，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画面，没有一句台词，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力量。这种无声的权力展示，远比任何夸张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直播间的人数，早已突破了一个任何统计软件都无法精确显示的的天文数字。然而，与这恐怖人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弹幕区出人意料的稀少和安静。 不是没人发，而是所有人都被这股透过屏幕扑面而来的无形气场所震慑。人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挺直了腰杆，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一条弹幕，都会显得轻佻无知，会惊扰到这位正在酝酿着一场滔天历史风暴的商业之神。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杜家胜缓缓地抬起眼皮。他那双本该因年迈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清亮得如同经过岁月打磨的黑曜石，深邃得仿佛能看透镜头，看透时空，看透每一个屏幕前观众内心的疑惑与期待。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我杜家，这个一向只在商言商、从不沾染是非的家族，而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动用所有的资源。”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和金钱的穿透力，透过电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抵灵魂深处。 “也很好奇，我杜家胜，与那位被你们称为‘英雄’的李嘉泽，到底有何渊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虚空，仿佛在回忆一段被小心翼翼尘封了太久的、神圣的往事。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答案。” “我这一生，随时代沉浮，波澜壮阔，做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世人称我为‘商业巨子’、‘金融之神’，但那些都只是虚名罢了。”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在我心中，归根结底，我只有一个身份，让我至今仍感热血沸腾，引以为傲。” 他缓缓挺直了那因为岁月而略显佝偻的背脊，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誓言： “我是，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生，杜家胜。” 如果说之前的铺垫是深水炸弹，那么这句话，就是直接在所有观众的大脑中，引爆了一颗氢弹！ 沉寂了许久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滚动的速度之快，让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光！ “黄......黄埔军校？！我操！我他妈没听错吧？就是那个被称为‘将军摇篮’，走出了无数影响了东国近代史风云人物的黄埔军校？！” “我的天！破案了！彻底破案了！难怪杜家这么牛逼！难怪杜家的能量能通天彻地！原来根子在这儿！黄埔门生，门生故旧遍天下啊！这人脉关系网，简直不敢想！” “等一下！等一下！我的脑子有点乱！杜爷爷是黄埔的，那他和李嘉泽爷爷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李爷爷也是黄埔的？” “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李爷爷是东北抗联的军长，那是我们自己党的军队，是人民的队伍！黄埔......那是另一边的阵营啊！虽然有过合作，但根本上是水火不容的！这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巨大的悬念与历史常识的冲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再次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让刚刚沸腾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看着屏幕上那瞬间由白转黑、充满了各种猜测和质疑的弹幕，杜家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出所料的淡然。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黄埔与抗联，看似分属不同阵营，在后来的历史中，也确实有过手足相残的悲剧。但你们忘了，在那个国家危亡、民族存续的年代，在我们踏入黄埔校门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的头顶，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东国人！”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妄图亡我国家、灭我种族的东洋侵略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商人的沉稳，而是军人的铿锵，充满了金石之声！ “在黄埔，我学到的，是如何侦查，如何布防，如何带兵冲锋，如何打仗杀敌。但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却不是这些具体的战术，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而这一课，是一位老师教给我的。” 在亿万人的注视下，杜家胜缓缓站起身，他走到书房的墙边。在那里，挂着一幅早已泛黄、尺寸巨大的黑白合影，照片上是数百名身穿戎装、英姿勃发的年轻学员。那是黄埔军校第六期全体师生的毕业合影。 他伸出那只曾搅动世界金融风云、布满皱纹但依旧稳定有力的手，越过无数张青涩而坚毅的面孔，最终，指向了照片正中央，前排就座的一位教官。 那是一个身穿笔挺教官制服的年轻人，面容英俊，剑眉星目，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锐利、深邃与沧桑，仿佛看尽了世间沉浮与战场血火。 他站在一群资深将领之中，却如同鹤立鸡群，自成中心。 杜家胜的手指，在离那张面孔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敬与近乎狂热的信仰！ “他告诉我，我们这些黄埔学子，学的不仅是杀人之术，更是救国之道！我们手中的枪，对准的永远不该是自己的同胞，而应该是任何胆敢踏上我们这片土地的侵略者！” “他告诉我，真正的军人，心中没有派系之争，只有国家存亡！没有个人荣辱，只有民族大义！” “他，就是我的老师！” “他，就是那个亲手为黄埔军校撰写战术教材，为我们东国培养了无数铁血将魂，被我们所有六期学员尊称为‘军神’的男人！” 杜家胜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穿越时空，直视镜头，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吼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足以解释一切谜团、足以让这段历史重归完整的终极身份！ “时任，黄埔军校，总顾问兼教务处主任——李！嘉！泽！” 第168章 恍然大悟，军神之源 当“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这八个字，从杜家胜的口中，如同惊雷般炸响时。 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再次，也毫不意外地，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无数的屏幕，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一片代表着“服务器崩溃”的惨白。 但这一次，没有网友抱怨，也没有人咒骂。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这股过于庞大、过于颠覆的信息洪流，给冲击成了一片空白。 黄埔教官？ 不，不是普通的教官。 是教务处主任！ 那是什么概念？ 如果说黄埔军校是“将军的摇篮”，那么教务处主任，就是那个亲手制定教学大纲、甄选教官、考核学员、决定这个“摇篮”里能走出什么样的将军的......总设计师！ 他不是在培养士兵。 他是在培养将军！ 他是在为这个国家，批量生产着未来的“军神”！ 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军职高低，而是一种“师道”上的、近乎于“源头”的至高地位！ 不知过了多久，当各大平台紧急修复了服务器，直播画面再次亮起时。 弹幕，才如同被憋了数个世纪的火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彻底喷发！ “我......我懂了......我他妈终于懂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难怪李嘉泽爷爷在平伐时期，年纪轻轻就能拉起一支队伍！难怪他在东北，能把关东军耍得团团转！难怪他能从副军长升到军长！因为他妈的他根本不是普通的将领！他是教将军打仗的祖师爷啊！！” “逻辑闭环了！草！这他妈的逻辑彻底闭环了！之前所有的牛逼，在‘黄埔教务处主任’这个身份面前，都变得那么的合理！那么的理所当然！” “之前我还觉得李爷爷的军事才能有点过于神话了，现在我错了！我跪下道歉！教官！这才是真正的军神之源啊！”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什么叫惊喜？这就叫他妈的惊喜！” 恍然大悟！ 前所未有的、如同醍醐灌顶般的恍然大悟！ 这一刻，无数的网友，都体会到了这种酣畅淋漓到极点的快感！ 之前，李嘉泽“平伐团长”、“抗联军长”的身份，虽然震撼，但总让人感觉他是一个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野生天才”。 但“黄埔教务处主任”这个身份一出，直接将他的形象，从“天才”，拔高到了“宗师”的层面！ 他不是在顺应历史，他是在创造历史！ 无数的网友，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网络考古”。 他们冲进了各种历史论坛、军事论坛、乃至国家图书馆的线上数据库，疯狂地搜索着关于“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和“李嘉泽”这几个关键词的一切信息。 很快，一些资深的历史爱好者，就从一些泛黄的、解密不久的旧档案里，扒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找到了！找到了！在黄埔军校第六期的一份学员回忆录里，真的提到了一个姓‘李’的、极其年轻、但威望极高的神秘教官！” “我的天！是真的！历史是真的！我们......我们竟然在见证一段被尘封的历史被重新揭开！” ........................................ 帝都，红墙大院。 当“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这八个字从杜家胜口中说出时，老周握着茶杯的手，也不由得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黄埔......教官......”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面挂满了各种绝密档案的墙壁前，从里面取出了那份关于“神秘元帅”的档案。 他迅速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该同志早年经历不详，曾在黄埔军校任职，职位不详，后因理念不合离去，投身于我党领导的革命事业......】 bingo！ 又对上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 平伐团长、抗联军长、黄埔教官......一块又一块的拼图，被完美地嵌合了进去！那个神秘元帅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变得无比的清晰！ “快！给我接通国家历史研究院！我要他们立刻、马上，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小组，重新考证黄埔军校第六期前后的所有原始档案！尤其是关于教务处的！”他抓起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距离那个最终的、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真相，只剩下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 ........................................ 与此同时。 另一间公寓内。 陈世杰呆呆地看着屏幕上，杜家胜那张充满了崇敬与狂热的脸，听着那声振聋发聩的“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之前的所有恐惧，都源于对方展现出的、他无法掌控的军、政、商三界的力量。 但这一次，他感到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历史厚重感的......窒息。 黄埔军校！ 那是东国现代军魂的发源地！是无数将帅的起点！ 而李嘉泽，竟然是那里的“教务处主任”！ 这个身份，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权力，而是一种“正统性”！一种“师承”上的、近乎于“道统”的至高地位！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刘昌东会对他如此忠心，因为那是“学生”对“老师”的绝对敬畏！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刘家和孙家会如此不计后果，因为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所谓的“恩主”，而是他们家族信仰的“源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跟一群莽夫和政客斗。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死活地，向这个国家军魂的“缔造者”之一，挥起了屠刀！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混合着荒谬与绝望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真正地，感到了......害怕。 第169章 真正的主人 随着“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这八个字被杜家胜老爷子讲出，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在经历了短暂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绝对死寂后，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堪称核爆级别的癫狂！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杜公馆那间古朴庄严的书房内，直播的镜头依旧亮着。 杜家胜的目光，从墙上那幅巨大的、定格了百年风云的黄埔师生合影上收回，他那双清亮而深邃的眼眸，再次望向镜头，望向了屏幕前那无数已经陷入失语状态的观众。 他的脸上，没有因为揭开这段惊天秘辛后的得意，也没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有的，只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纯粹、仿佛已经融入血脉与灵魂的......崇敬。 “我的老师，他亲手为这个国家，缔造了足以燎原的将帅火种。你们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了吗？” 杜家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的语调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在嘲笑世人想象力贫瘠的玩味。 这个问题，让刚刚才从“军神之源”的震撼中，勉强缓过一口气的网友们，大脑再次宕机。 ‘全部？’ ‘这还不是全部？！’ ‘黄埔军校的教务处主任，培养了无数将星，这还他妈的不算全部？那全部得是啥？’ ‘我的天，我感觉我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别再来了，再来我真得叫救护车了！’ 杜家胜没有理会网络上的惊涛骇浪，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连呼吸都忘了的杜家子孙。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现任家主，他的亲孙子杜浩然的身上。 “浩然。” “是，爷爷，孙儿在。”杜浩然猛地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应道，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百倍。如果说之前，他对爷爷是出于血脉亲情和对家族创始人的敬畏，那么现在，在这份敬畏之上，又多了一层对“师祖”般存在的无上崇拜。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杜家，为何能在百年前的魔都，那个龙蛇混杂、群雄并起的年代，迅速站稳脚跟，并最终成为所谓的‘上海滩之主’？”杜家胜问道。 杜浩然心头一震，这确实是杜家百年来的一个谜。家族史料中，关于第一代创始人杜家胜的发家史，总有那么一段模糊不清的空白，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推动着一切，却又了无痕迹。他曾以为那是爷爷天纵奇才，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他不敢撒谎，恭敬地回答道：“是，爷爷。孙儿愚钝，一直以为是您高瞻远瞩，天赋异禀。” “天赋？”杜家胜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我这点微末的经商伎俩，在老师那经天纬地的布局面前，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扫过窗外那庞大的的庄园，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通过直播，传入了整个东国的耳中。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真相。” “所谓杜家，所谓上海滩之主，所谓东国总商会......” “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代人执掌产业的......管家而已。” “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它，有真正的主人。” “而它的主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杜家胜的目光，再次望向镜头，眼中那股崇敬与狂热，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 “那就是我的老师，你们口中的李嘉泽！” 轰——！！！！！！ 如果说，刚才“黄埔教官”的身份，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此刻，“真正的主人”这五个字，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足以蒸发整个太平洋的氢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网络没有崩溃，不是因为服务器足够坚挺，而是因为所有看到这一幕、听到这句话的人，他们的大脑，他们的思维，他们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地、完全地、不可逆地，被这股庞大到无法理解的信息，给冲击成了最原始的、混沌的粒子态。 没有弹幕，没有评论，没有问号，没有感叹号。 仿佛整个网络，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关机键。 人们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面容狂热的老人，感觉自己仿佛在听一出荒诞不经的神话。 “管家”？ 那个掌控着东国经济命脉、让马霸道、王健米都俯首听命的杜家，只是一个“管家”？ 那个在无数人眼中已经是“财神爷”化身的杜家胜，只是一个“管家”？ 那么......那个能让兵团团长当仆人，能让商业帝王当管家的“主人”...... 那个叫李嘉泽的“少爷”......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人们的脑海中，疯狂地回想着之前刘昌东老爷子在刘家会议上，吼出的那句“在李家......我只是我家少爷的一个仆人”。 当时，所有人都被这个从“军中悍将”到“家仆”的身份转变所震撼。 但现在，当杜家胜说出自己是“管家”时，那种震撼，被放大了一万倍！ 一个仆人，成长为开国将帅，镇守一方。 一个管家，成长为商业帝王，掌控经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格魅力”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近乎于“神迹”的、点石成金般的伟力！ 李嘉泽的“少爷”身份，在这一刻，彻底被颠覆。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代表着出身的纨绔子弟标签，而是一个高高在上，布局百年，视天下英雄如仆人、管家，视王朝更迭如掌上棋局的......神级存在！ ........................................ 帝都，红墙大院。 周老总也同样在看着这场直播。 当“管家”这两个字，从杜家胜的口中说出时，他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顶层巨擘，手里的茶杯再也握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黄埔教官！ 商业奠基人！ 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与那份关于“神秘元帅”的绝密档案，发生了剧烈的碰撞，瞬间迸发出了耀眼夺目的火花！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面挂满了各种绝密档案的墙壁前，再次取出了那份关于“神秘元帅”的档案。 他迅速翻到其中记载着元帅生平功绩的一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该同志不仅在军事上拥有惊人的天赋，更在经济领域展现出远超时代的眼光。新东国成立之初，国家经济凋敝，百废待兴，且遭遇外部全面封锁。正是该同志，以非凡的魄力，迅速整合了江南地区的民族资本，并提出了以‘国家主导、市场辅助’为核心的经济框架雏形，为东国在短短数年内恢复经济、建立初步的工业体系，做出了无可替代的奠基性贡献......】 bingo！ 又对上了！ 严丝合缝！ 周老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九成九”的猜测，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 李嘉泽，就是那位神秘失踪的那位最神秘的元帅！ “快！给我接通国家历史研究院！我要他们立刻、马上，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小组！不！我自己亲自过去！”周老总抓起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另外，通知下去，立刻给我调查建国初期，所有核心经济政策的原始档案！尤其是关于国有资产布局、公私合营改造的那一部分！我要看到最原始的、未经任何删改的会议记录！” 他知道，距离那个最终的、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真相，只剩下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只要捅破它，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 与此同时。 那间奢华的顶层公寓内。 陈世杰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杜家胜那张充满了崇敬与狂热的脸，听着那句“真正的主人”。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狠狠地砸了一下。 这？ 怎......怎么会？！！！ 第170章 神话降临，颠覆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当杜家胜老爷子那话语，所带来的第一波、足以让思维停摆的冲击过去后。 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才仿佛一个被重启的、过载的系统，发出了第一声微弱的、代表着“活过来了”的呻吟。 那是一条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显得无比孤单的弹幕。 “所以......我刚才......没听错吧？” 这条弹幕，像一颗炸药桶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无与伦比的能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他妈疯了！我真的要疯了！主人！管家！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 “逻辑闭环了！草！这他妈的逻辑彻底闭环了！之前刘将军是‘仆人’，现在杜财神是‘管家’！仆人成了开国将帅，管家成了商业帝王！这他妈已经不是点石成金了，这是创世纪啊！” “我之前还在想，李嘉泽爷爷这么牛逼，哪来那么多钱搞平伐团，哪来那么多资源在东北跟鬼子耗？现在我懂了！我彻底懂了！人家他妈的自己就是最大的资本家！人家自己就是钱本身！！”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什么叫惊喜？这就叫他妈的惊喜！我愿称之为东国上下五千年第一爽文！不！是爽神话！” 网络上，那股因为“黄埔教官”身份而点燃的“恍然大悟”之火，在“真正的主人”这个终极燃料的加持下，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甚至开始向世界蔓延的认知风暴！ 无数的网友，在经历了短暂的失语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于“传教”般的热情。 他们冲进了各种历史论坛、军事论坛、财经论坛、乃至国家图书馆的线上数据库，疯狂地搜索着关于“李嘉泽”、“杜家”、“刘家”、“孙家”这几个关键词背后，那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一切联系。 很快，继之前“黄埔教官”的蛛丝马迹被扒出后，更多更深层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证据链”，开始被一一拼接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在魔都档案馆的一份旧报纸上！三十年代初，杜家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米行，却在一次金融风波中，得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巨额注资，一举吞并了当时好几个实力远超于他的竞争对手！报纸上说，背后的神秘投资人，署名就是一个‘L’！” “我这边也挖到了！五十年代公私合营改造，杜家是第一个响应国家号召、主动上交产业的，而且他们上交的，都是当时看起来利润丰厚、但未来发展潜力不大的实业。而他们保留和转型的，全都是当时看起来不起眼，但现在却成为国家经济支柱的金融和高新科技领域！这他妈是什么样的战略眼光？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能做出来的决策！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卧槽！楼上的兄弟，你这个发现，跟我正在看的‘孙家’发家史对上了！孙家第一代进入政坛后，主抓的就是建国初期的经济恢复和工业布局！他们当时提出的好几个五年计划草案，里面的重点扶持项目，跟杜家保留的产业，完美重合！这说明什么？说明‘管家’和‘文书’，从一开始就在执行‘主人’的同一个计划啊！” 当这条分析帖子被一个财经大V转发后，一个全新的、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理论，诞生了。 那位大V用颤抖的手，敲下了一行字： 【我们之前都想错了。刘家、孙家、杜家，他们不是李嘉泽老先生的三个盟友，也不是三股并列的势力。他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分工明确、彼此配合的团队！刘昌东是‘剑’，负责开疆拓土，镇守国门；孙秉文是‘笔’，负责规划蓝图，治理天下；而杜家胜，则是‘盾’与‘粮仓’，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钱粮，支撑着剑的锋利和笔的挥洒！而他们，都只听命于同一个人——那个真正的‘主人’，李嘉泽！】 这个理论一出，瞬间引爆全网！ “卧槽！三忠仆理论！这个总结太牛逼了！！” “剑、笔、粮仓！我的妈，这不就是古代开国帝王最顶级的配置吗？！” “帝王？格局小了！你见过哪个帝王的仆人能成将帅，管家能成财神的？这他妈是神王！是天帝！” “我宣布，从今天起，李嘉泽爷爷就是我的唯一信仰！谁再说他一句不好，我顺着网线过去跟他拼命！” “最难能可贵的是，最后的最后，李嘉泽老爷子功成身退，没有去享受权势金钱，而是解甲归田，甘心成为乡间一普通的老人。” 网络的狂欢，还在继续。 ........................................ 而在另一边。 鲁省，某军区大院。 刘卫东和孙继邦两人，正坐在同一间书房里，神情严肃地看着墙上巨大的投影屏幕。屏幕上，正是杜家胜直播的画面。 当听到“管家”这两个字时，两位在各自领域都已是顶梁柱般存在的大人物，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着震惊、骇然、以及无上敬畏的复杂情绪。 “继邦......”刘卫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这位在战场上都未曾有过丝毫畏惧的铁血少将，此刻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之前一直以为，我爷爷他对老首长的忠诚，是源于战场上的袍泽之情，是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孙继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杯茶。他自己的手，也有些不稳。 刘卫东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继续喃喃自语：“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服从。那是一种更纯粹的......刻在骨子里的忠诚。是‘仆人’对‘主人’的世代追随......” “是啊。”孙继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之前也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爷爷一个文人，会对一位军事将领，抱有近乎于‘信仰’般的狂热。每次提起老首长，他都像是变了个人。” “我现在也懂了。”孙继邦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我爷爷他追随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军长’。他追随的，是一位正在亲手缔造一个崭新国家的存在。我爷爷，不是在为军队服务，他是在为这位存在，描绘他心中的理想国蓝图。” “剑，笔，粮仓......”刘卫东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网络上那个火爆的“三忠仆”理论，他感觉这个形容，是那么的贴切，又是那么的令人敬畏。 “是啊，剑、笔、粮仓......”孙继邦放下茶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我们两家，再加上杜家，只不过是老首长他老人家，为这个国家留下的三块基石而已。” “而现在，有人......竟然妄图撼动这块基石的根基。” 刘卫东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冰冷的杀意。 之前，他们是为了报恩，是为了家族的荣誉。 而现在，他们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们是在守护信仰！是在扞卫源头！ 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 帝都。 那间奢华的顶层公寓内。 陈世杰已经不知道在沙发上瘫坐了多久。 他没有再喝酒，也没有再发怒。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看着网络上那些层出不穷的“考古证据”，看着那个越来越火的“三忠仆”理论。 他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和震惊中，进入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名为“认知崩塌”的麻木状态。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b。 他之前引以为傲的那些“布局”，那些“陷阱”，那些所谓的“程序壁垒”，在此刻看来，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我不是在跟一个家族斗......’ ‘我不是在跟几个世家斗......’ ‘我是在跟这个国家的历史斗......’ ‘我是在跟一位布局了百年，亲手缔造了军魂、政魂、商魂的......存在斗......’ 一个又一个绝望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法反抗的绝望。 那是一种你的所有智慧、所有力量、所有背景，在对方面前，都毫无意义的、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 第171章 资本的獠牙 魔都，杜公馆。 那间见证了历史被揭开的书房内，直播的镜头，早已在杜浩然的示意下，被恭敬地关闭。 网络世界的狂欢与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里的气氛，也从刚才面对公众时的庄重与克制，转变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如同风暴前夜般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味道。 杜家胜老爷子，已经重新在那张象征着杜家最高权力的太师椅上坐下。他的脸上，不见了直播时那份属于“学生”和“管家”的崇敬与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商业帝王、属于这个庞大帝国真正掌舵者的、不怒自威的冰冷。 杜浩然等一众杜家核心成员，垂手侍立两旁，他们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等待着“老太爷”下达最终的指令。 他们知道，刚才的直播，只是“师出有名”的序曲。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战争。 “都查清楚了吗？” 杜家胜轻轻呷了一口孙子重新为他沏上的热茶，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杜浩然立刻上前一步，从身旁的手下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打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报告，恭敬地递了上去。 “回爷爷，都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机，“从最开始在网络上煽动舆论的几个营销公司，到后来下场栽赃我首长后人的‘鲜美特’超市、临县纺织厂，以及那个捧红李建浩的‘星耀传媒’......” “他们所有的股权结构、银行贷款、上下游供应链、以及主要负责人的全部个人信息，包括他们的海外资产和情妇住址，都在这里了。” 杜浩然的声音很平稳，但报告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现代商业战争残酷性的人，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调查了。 这是一种从商业到私人，从国内到海外，360度无死角的、堪称“抄家灭族”式的情报刺探。 杜家胜没有接那份报告，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发出一声声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这轻响，像死神的秒表，敲在书房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主人的后人，蒙此不白之冤，受此奇耻大辱......”杜家胜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足以让整个东国商界天翻地覆的滔天怒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些跳梁小丑，直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地，躲在他们自以为坚不可摧的‘规则’龟壳里。” 他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和极度的不屑。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讲规则，喜欢玩程序......” “那我们就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来教教他们，什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规则的力量。” 他停下了敲击扶的手指，目光落在杜浩然的身上，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浩然。” “孙儿在。” “让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公司，和他们的负责人……”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是。”杜浩然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这个命令，正是他期待已久的。 ........................................ 凌晨四点。 当整个东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当无数网友还在回味着昨夜那场神话般的直播时。 一场无声的、却远比任何战争都更加残酷的绞杀，在全球各大金融中心，同时打响！ 魔都，杜氏集团总部，那间被称为“心脏”的全球交易中心内，灯火通明。 数以百计的、东国最顶级的交易员，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近乎于狂热的兴奋。他们知道，今天，他们将要参与的，不是普通的商业狙击，而是一场审判。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已经锁定了几个名字——“鲜美特特”、“星耀传媒”以及临县纺织厂的几家关联上市母公司。 杜浩然亲自坐镇指挥中心，他没有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而是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站在所有交易员的身后，他的声音冰冷而果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距离东国股市开盘，还有五个小时。” “但他们的死期，从现在开始。” “目标一：‘鲜美特’超市，及其在香江、纽城上市的母公司‘嘉华实业’。” “启动‘炼狱’计划，第一阶段，舆论绞杀，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由“谛听”组织外围人员掌控的无数个海外财经媒体账号、调查记者博客，在同一时间，向全世界发布了一系列关于“嘉华实业”的“独家爆料”。 《震惊！东国零售巨头嘉华实业，被曝连续五年财务造假，利润虚增300%！》 《铁证如山！嘉华实业高管通过海外离岸公司，非法转移资产高达百亿！》 《内部吹哨人冒死曝光：‘鲜美特’超市常年使用过期食材，篡改生产日期，背后隐藏着惊人的食品安全丑闻！》 每一篇报道，都有详尽的“证据”，有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内部文件”，有经过AI处理、却看不出任何破绽的“高管录音”。 这些“重磅炸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瞬间引爆了全球的财经圈！ 水城，“鲜美特”超市的董事长，那个之前面对联合调查组还死扛着“按合同办事”的胖子，正在他的豪华别墅里抱着一个三线小明星酣睡。 刺耳的电话铃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董事长！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是公司公关总监带着哭腔的、惊恐欲绝的尖叫，“我们的股价......我们的股价在海外盘前交易市场......崩了！已经跌了80%了！马上就要被强制停牌了！” “什么？！”董事长猛地从床上坐起，脑子一片空白。 然而，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他的私人电话，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老王！你他妈到底得罪了谁？！我们银行董事会连夜开会，决定立刻、马上，抽回对你们公司的全部贷款！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二十个亿，必须全部到账！否则我们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这是他昔日称兄道弟的银行行长。 “王总，对不住了，我们几家主要的供货商刚刚开了个碰头会，一致决定，从今天起，全面终止和‘鲜美特’的所有合作。另外，之前欠的货款，麻烦您明天之内结清。”这是他最大的供应商。 “王董，我是......”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像一柄柄重锤，将这位身家数十亿的商业大亨，砸得头晕目眩，魂飞魄散。 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天谴！ 他发疯似的拨打着那个来自帝都的、他唯一的靠山的电话。 但是，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噗通”一声。 这位董事长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的绝望。 同样的一幕，也在临县纺织厂、在“星耀传媒”、在所有参与了构陷李家事件的公司里，同步上演。 他们的股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 他们的资金链，被瞬间抽空。 他们的商业伙伴，在一瞬间变成了催命的恶鬼。 天亮了。 但他们的世界，却永远地陷入了黑暗。 杜氏集团，交易中心。 杜浩然看着屏幕上那几支已经跌停、被打上“退市风险”标签的股票代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位手下走上前来，恭敬地问道：“总裁，我们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商业价值。接下来，需要将这些伪造的证据，匿名提交给司法部门吗？” 杜浩然转过身，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提交证据？” “不。” “我们已经给了他们最清晰的‘证据’了。” “告诉他们，天亮之后，自己主动去司法机关，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这是他们......保住自己和家人性命的唯一机会。” 第172章 规则之外的天谴，最后的最后 东国，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时，无数的股民、金融从业者、以及关心着李家冤案后续发展的网友们，早已守在了各自的电脑和手机屏幕前。 经过了一整夜“帝国之主”身份的发酵，和海外市场传来的、关于“嘉华实业”股价雪崩的朦胧消息，所有人都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激动与期待的心情，等待着今天东国股市的开盘。 他们预感到，今天，或许将要见证历史。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即将见证的，不是历史，而是一场单方面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足以被载入金融教科书作为反面案例的神话级屠杀。 上午九点三十分整。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钟声，东国A股市场，准时开盘。 就在开盘的一瞬间，甚至连零点零一秒的延迟都没有。 “鲜美特”超市的母公司，那家在A股上市的、市值数百亿的零售业巨头——“嘉华实业”，它的股票代码下方，出现了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景象。 卖盘上，一排排天文数字般的挂单，如同黑云压城般，密密麻麻地堆积在那里，形成了一堵根本不可能被逾越的黑色城墙。 而买盘上，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开盘就一字跌停？！” “不止是一字跌停！你们看那个封单量！草！那是把整个公司的流通盘都挂上去卖了吧！这他妈是谁在出货？这是要把公司卖了吗？！” “疯了！绝对是疯了！这已经不是出货了，这是不计成本的、自杀式的抛售！我炒股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盘口！” 各大财经直播间里，那些平日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分析师和专家们，此刻全都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因为这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不符合任何资本规律。 这根本不是交易。 这是......天谴！ 与此同时，几乎是同一时间，“星耀传媒”的母公司，那家在创业板上市的、曾经备受追捧的传媒新贵，也遭遇了同样的情景。开盘瞬间，同样是海量到令人绝望的卖单，直接将其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着，是临县纺织厂的几家上市供应商...... 一张由资本编织的、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的天罗地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一种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缓缓收紧。 这恐怖的一幕，通过无数的直播镜头和新闻报道，迅速传遍了整个网络。 之前，网友们对于“资本绞杀”这个词，还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资本的力量，是如何以一种近乎于“修改现实”的方式，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云端拽入地狱，并踏上一万只脚，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杜家的力量吗？” “太可怕了......这根本就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之前还觉得军方和政界的力量已经很恐怖了，现在我才发现，在这些执掌着‘钱袋子’的真正大佬面前，所谓的司法壁垒，所谓的程序正义，简直就是个笑话！” “是啊，他们甚至都懒得跟你玩规则了，直接掀桌子，用钱把你活活砸死！这种降维打击，谁他妈受得了？” ........................................ 水城，“鲜美特”超市总部大楼。 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公司的董事长，那个曾经在联合调查组面前还嘴硬着“一切按合同办事”的王董，此刻正双眼无神地瘫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的周围，围满了公司的所有高管，每一个人都脸色煞白，如同末日降临。 “董事长！不行了！外面全是来讨债的供应商！把我们大门都堵了！” “银行那边也来电话了！所有的贷款，必须在今天之内全部还清！不然明天就让法院来查封我们的所有资产！” “还有......还有我们最大的几个物流合作商，刚刚也单方面宣布，终止和我们的一切合作！我们现在连一根葱都运不出去了！”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如同雪花般飞来，将这间曾经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办公室，彻底淹没。 王董的身体，随着每一个坏消息的到来，都剧烈地颤抖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昨天晚上接到的那些电话，不是噩梦，而是地狱的序曲。 他想起了杜家胜直播时那平淡的眼神，想起了杜浩然跪地时那恭敬的姿态。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参与了一件多么愚蠢、多么不知死活的事情。 规则？程序？ 在这些能够制定规则的巨兽面前，他所谓的“规则壁垒”，简直就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噗通”一声。 王董突然从老板椅上滑了下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办公桌前，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发疯似的拨打着那个来自帝都的、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无论他怎么拨打，电话那头，传来的，都只有一阵冰冷的、机械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声提示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董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呆呆地放下电话，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被抛弃了。 自己......被那位神通广大的陈先生，给彻底抛弃了。 一股求生的本能，猛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神秘电话里传来的、杜浩然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天亮之后，自己主动去司法机关，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这是你们......保住自己和家人性命的唯一机会。” 当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 这根本不是威胁。 这是......仁慈！这是神明在宣判之后，给予蝼蚁的、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去......去自首......” 王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所有高管惊愕的目光，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冲向了电梯。 他要去自首！ 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他要活下去！ ........................................ 同一时间，临县纺织厂、魔都“星耀传媒”的总部...... 几乎是完全相同的一幕，正在同步上演。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自以为有通天背景的负责人，在经历了股价崩盘、银行抽贷、供应链断裂、合作伙伴反目等等一系列堪称“天谴”的降维打击后，他们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 在拨打那个来自帝都的号码，却只得到“空号”的冰冷回复后，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弃子”的命运。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的侥幸和恐惧。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 上午十点。 水城市公an局的门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以一种近乎于失控的速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那个曾经肥胖油腻的王董，此刻却像是瘦了一大圈，他脸色惨白，头发凌乱，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冲向了门口站岗的警卫。 “我要自首！”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死死地抓住警卫的胳膊，声音嘶哑而尖利。 “李家的案子！是冤枉的！全都是我们栽赃陷害的！我有证据！我全部交代！！” 第173章 崩塌的多米诺骨牌 水城市公an局门口，那一声的“我要自首”，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门口站岗的年轻警卫，先是被这辆横冲直撞的宾利吓了一跳，随即又被这个连滚带爬、状若疯癫的中年男人给弄得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对方推开，口中喝道：“干什么的！这里是公an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但当他听清楚对方嘶吼的内容，特别是“李家的案子”、“栽赃陷害”这几个关键词时，年轻警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家的案子！ 这几天，这四个字在整个水城的政法系统内部，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无人敢碰的禁忌。谁都知道，这案子背后水深得可怕，上面有省里和军区两大巨头亲自成立的联合调查组，下面却碰上了铁板一块，所有涉案人员嘴巴严得跟焊死了一样，案子就这么僵住了。 现在，这个僵局的其中一个核心当事人，竟然......主动跑来投案了？！ 年轻警卫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立刻意识到，天，要变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用对讲机紧急呼叫内部，一边死死地控制住情绪已经彻底失控的王董，厉声喝道：“别激动！有什么话进去说！” 很快，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闻讯冲了出来，在看到王董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时，也是心头一震。他们迅速将其带离了公众视野，直接押送进了审讯室。 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堪称魔幻的连锁反应，就此拉开了序幕。 ........................................ 临县，县公an局。 几乎就在王董被押进审讯室的同一时间，一辆黑色的奥迪A6也同样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冲到了公an局的大门口。 车上下来的人，正是临县纺织厂的厂长，张德全。 几天前，他还坐在调查组的面前，一脸憨厚地微笑着，用“d性原则”和“合理合规”把调查组的专家们怼得哑口无言。 但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憨厚，那张总是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此刻凌乱得如同鸡窝，脸色更是惨白如纸，仿佛大病了一场。 他冲进公an局大厅，看见一个穿制服的就扑了上去，带着哭腔喊道：“同志！我要自首！关于李建军贪污的案子，是我陷害他的！那三千万的烂账，是我做的！我把所有的证据都带来了！求求你们，给我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他一边喊着，一边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如同烫手的山芋般，塞到了那个一脸错愕的民警怀里。 那里面，是他为了保命，连夜整理出来的、所有关于他如何做假账、如何伪造文件、如何一步步将李建军引入陷阱的原始证据。 ........................................ 魔都，市公an局经侦支队。 “星耀传媒”的cEo，那位在商场上以精明干练着称的女强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接待室的地上，抱着一位女警官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建浩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公司设的局！那个什么‘助农直播’，发出去的货全都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残次品！就是为了让他背上诈骗的罪名！”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也是被逼的啊！求求你们看在我主动交代、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份上，饶我一次吧！” ........................................ 上午十点半。 鲁省，趵泉市，“军政联合调查组”的临时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继邦和刘卫东两人，一夜未眠，正和一群来自省政法系统和军方情报部门的专家们，对着那张巨大的关系网，进行着又一轮的、几乎毫无希望的分析推演。 “还是不行。”刘卫东烦躁地将手里的铅笔扔在桌上，“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这几个具体的负责人之后，就断了。他们就像是砌在墙里的砖，我们明知道背后有人在砌墙，但我们就是敲不开这块砖，看不到背后的人。” 孙继邦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说道：“对方是个高手。他利用了我们体制内最看重的‘程序正义’。只要这几个负责人不开口，我们手里就算有再多的间接证据，也无法在法律上形成完整的闭环。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是孙继邦的秘书王振，他甚至都忘了敲门，脸上带着一种极度震惊、混杂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复杂表情，手里拿着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冲了进来。 “首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王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刘卫东眉头一皱，正要呵斥他不讲规矩，却被孙继邦抬手制止了。孙继邦看着自己这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秘书如此失态，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说，什么事？” 王振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脏，他将手机递了过去，语速极快地汇报道：“水城、临县、魔都......三地的公安系统，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三个人的投案自首！” “‘鲜美特’超市的董事长王董！” “临县纺织厂的厂长张德全！” “还有‘星耀传媒’的cEo！” “他们......全都招了！哭着喊着要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而且，每一个人，都带去了足以将自己钉死的、最原始的犯罪证据！” “什么？！” 饶是孙继邦和刘卫东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如何敲开这些人的嘴巴而绞尽脑汁。 下一秒，这些人竟然......自己争先恐后地跑去自首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继邦没有去接那部手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王振，沉声问道：“原因，他们说是什么原因了吗？” 王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敬畏的笑容。 “说了......”他艰难地说道，“他们每个人说的都差不多......都说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公司一夜之间就完了，股票变成了废纸，银行上门催债，合作伙伴全部反目......” “他们还说，是......是接到了一个神秘的警告，告诉他们，主动去自首交代一切，是他们......保住命的唯一机会。” 静。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瞬间就从这几句话中，提炼出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关键信息。 一股神秘的、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介入了。 这股力量，没有选择在“规则之内”与他们纠缠。 而是直接用一种超越了规则、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方式，从商业上，对这些“白手套”们，进行了堪称“天谴”的降维打击！ ‘是杜家！’ 孙继邦和刘卫东的脑海中，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也只有那个掌控着东国商业命脉、在昨夜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是李嘉泽“管家”的杜家，才有如此恐怖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能量！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比复杂的、既震撼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情绪。 他们这边，集结了军、政两界的顶尖力量，小心翼翼地在“规则”的棋盘上与对手博弈，却被对方用规则本身，搞得束手无策，无比憋屈。 结果，杜家一出手，根本就不上你的棋盘。 人家直接抡起板凳，把你的所有棋子，连带着棋盘，一起给砸了个稀巴烂！ 而刘卫东，在短暂的震惊后，则是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他妈的！” 他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扫连日来的憋屈和阴霾。 “我他妈就说！对付这帮藏在阴沟里的杂碎，就不能跟他们讲什么狗屁规矩！就得用拳头！杜家这拳头，够硬！我喜欢！” 他一把抢过王振手里的电话，对着那头吼道：“我是刘卫东！立刻！把所有人的口供，整理成最详细的报告，用最快的速度给我传过来！另外，马上安排提审！我要亲自问！” 挂断电话，刘卫东看着那张已经没用了的关系网，眼中杀机毕露。 “孙哥，这帮‘白手套’既然已经破了，那他们背后的人......” 孙继邦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寒光，他冷冷地说道：“他们一定会把张艺萌供出来。” “至于张艺萌背后的人......”孙继邦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就看杜家这一拳，到底打得有多重了。” 第174章 沉冤得雪，青天昭昭 有了几位核心当事人争先恐后的“自爆式”口供，以及他们为了保命而主动呈上的、足以将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全部原始证据，之前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程序壁垒”，在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整个案件的推进，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神速的阶段。 当天下午，由鲁省牵头，水城、临县、魔都三地司法机关联合发布的、关于“李家系列冤案”的最终调查结果通报，就如同平地惊雷，在全国所有主流媒体平台，同步炸响！ 通报的内容，前所未有的详尽、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官方通报中极为罕见的、压抑的怒火。 通报中，明确指出： “经查，所谓‘网红李建浩合同诈骗案’，系魔都星耀传媒有限公司恶意设局，伪造合同，提供残次品，并栽赃陷害当事人李建浩。其公司法人代表及多名高管，已全部认罪。” “所谓‘农技站站长李强渎职案’，系其上级领导伙同不法商人，恶意调岗，伪造文件，制造安全事故，并将全部责任栽赃于当事人李强。相关涉案人员，已全部认罪。” “所谓‘国企干部李建军巨额贪污案’，系临县纺织厂厂长张德全为填补其个人造成的巨额亏空，恶意提拔，栽赃陷害。其本人，已全部认罪。” “所谓‘供应商李虎商业欺诈案’，系‘鲜美特’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为侵吞其货款，恶意伪造检验单，提供虚假证词。其公司董事长王某及多名高管，已全部认罪。” ........................................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确，铁证如山。 通报的最后，更是以前所未有的严厉措辞，定性了整个事件。 【......这是一起由少数无法无天的商业人员，为满足一己私利，有预谋、有组织地，针对英雄后人所进行的、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卑劣的连环栽赃陷害案件！其行为，不仅严重触犯了国家法律，更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公然践踏，是对民族英雄情感的无情伤害！其心可诛，其罪当惩！】 【经联合调查组复核，zui高检察院批准，现正式撤销对李建浩、李强、李建军、李虎等所有涉案李家人员的全部指控，恢复其名誉。相关国家赔偿程序，已同步启动。】 【同时，根据多名犯罪嫌疑人的一致指认，本次连环栽赃陷害案件的最初策划者与指使者，系知名艺人张艺萌。现已对其下达正式逮捕令，并由魔都警方执行。】 这份通报一出，整个东国的网络，在经历了昨夜的“神话降临”和今早的“资本天谴”后，再次被引爆！ 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与狂欢。 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得以彻底释放的......酣畅淋漓！ “昭雪了！终于沉冤得雪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李家是冤枉的！他妈的！这帮畜生！手段也太他妈毒了！” “连环栽赃陷害！这个定性太牛逼了！看看这帮黑心的资本家，都他妈该死！” “张艺萌！果然是她！这个毒妇！之前还装白莲花，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逮捕！必须重判！！” “青天昭昭！朗朗乾坤！感谢国家！感谢所有为李家奔走的大佬们！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无数的网友，在看到这份通报后，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见证了李家从被全网唾骂，到被资本玩弄于股掌，再到如今的沉冤得雪。这其中的憋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正义得以伸张的无上喜悦。 ........................................ 水城，看守所门口。 当李强、李虎，以及从临县和魔都连夜被押解回来的李建军、李建浩，在办理完所有手续，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那扇沉重的铁门时。 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恍如隔世。 短短的十几天，他们却仿佛在地狱里走了一遭。从最初的“天降洪福”，到后来的“阶下之囚”，他们经历了从云端到地狱的极致反转，那种百口莫辩的绝望，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几乎将他们的精神彻底摧毁。 他们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牢里度过了。 直到今天早上，管教干部突然打开牢门，告诉他们“案子破了，你们是冤枉的，可以回家了”时，他们都还以为是在做梦。 “三叔！四叔！” “建军哥！建浩哥！”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无比熟悉的呼喊，将他们从恍惚中唤醒。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李静雯、李家大爷爷，以及一众闻讯赶来的李家族人。 “静雯......” “爸......” 当看到亲人们那一张张布满了泪水和关切的脸时，这几个在审讯室里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再也绷不住了。 李虎，这个朴实了一辈子的庄稼汉，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冲过去，一把抱住自己的老父亲，哭得像个孩子：“爸！我......我是冤枉的！我没卖烂菜啊！” 李建浩，这个曾经的“千万网红”，此刻也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跪在地上，抱着大爷爷的腿，嚎啕大哭：“大爷爷！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我差点害了我们全家啊！” 李强和李建军，这两个在单位里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也是眼圈通红，他们看着自己的妻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的、紧紧地，将家人拥入怀中。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绝望、以及重见天日的狂喜，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最滚烫的泪水，尽情地宣泄着。 周围，无数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疯狂地按动着快门，记录下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回家......回家就好......” 李家大爷爷，这位经历了一辈子风雨的老人，此刻也是老泪纵横。他挨个拍着子孙们的后背，声音哽咽，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 他不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博弈，他只知道，他的孩子们，平安地，回来了。 这就够了。 ........................................ 帝都，那间奢华的所在。 与李家的喜庆团圆截然相反，这里，是一片死寂。 陈世杰呆呆地看着手机上，关于张艺萌被正式批捕的通报，以及那张她戴着手铐、被两名女警押解着、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照片。 他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他原本以为，自己将张艺萌这枚棋子推出去，就已经算是“断臂求生”，可以平息对方的怒火了。 他甚至还想着，等风头过去，再把她捞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看着官方通报上那“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卑劣”的措辞，他知道，张艺萌完了。 彻底完了。 被钉上这种标签，就算他爷爷亲自出面，也绝无可能再有翻身之日。 一股无法言喻的烦躁与屈辱，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布下了完美的陷阱，却没想到，自己捕获的，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霸王龙。 现在，霸王龙只是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就让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他输了面子，更输了里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挫败”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缓缓发酵。 他拿起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这一刻，他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75章 一切未完 水城看守所门口，那场混杂着泪水、宣泄与重逢的混乱场面，在李家大爷爷那一声声哽咽的“回家”中，渐渐归于平静。 李静雯擦干了眼泪，搀扶着已经哭得有些脱力的四叔李虎，另一边，她的父亲则扶着同样精神恍惚的三叔李强。李建军和李建浩两兄弟，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极不平静。 周围的记者们依旧在疯狂地按动着快门，闪光灯如同白昼。有胆子大的记者，将话筒挤到了最前面，高声问道： “李先生，请问对于这次沉冤得雪，你们有什么想对全国人民说的吗？” “李虎先生，对于‘鲜美特’超市的栽赃陷害，你们会提起诉讼，要求巨额赔偿吗？” “李建浩先生，作为曾经的千万网红，经历了这次事件后，您还会回到直播行业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经历了这等地狱般的磨难，一朝翻身后，面对镜头，或多或少都会有几句慷慨激昂的陈词，或是对未来的规划。 然而，李家的这几个汉子，却只是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些闪烁的镜头，眼神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大悲大喜之后、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 最后，还是李家大爷爷，这位经历了很多风雨、早已看淡一切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一步。 他没有看那些记者，而是对着镜头，对着镜头后面那无数双关注着他们的眼睛，深深地、缓缓地，鞠了一躬。 “谢谢......”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谢谢国家，没忘了我们这些老百姓。” “谢谢那些为我们家奔走的好心人，谢谢电视机前，所有相信我们是清白的乡亲们......” “我们......没什么大本事，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只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对得起埋在地里的祖宗，对得起头顶上的国旗......” “现在，孩子们都回家了，这就......比什么都好。” 说完，他再次深深鞠躬。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索赔，没有一句对未来的豪言壮语。 有的，只是最朴实、最真诚的感谢，和那句“回家了，比什么都好”的、最卑微也最真挚的愿望。 这份极致的淳朴，与他们背后那足以搅动整个东国风云的滔天背景，形成了一种无比强烈的、令人心头发酸的对比。 在场的所有记者，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和话筒。 他们看着这位满脸皱纹、眼含热泪的老人，看着他身后那几个同样眼神质朴、甚至带着一丝局促不安的家人，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提出的那些关于“索赔”、“未来”的问题，是何等的功利与浅薄。 喧嚣的现场，陷入了一片的安静之中。 这安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更具力量。 ........................................ 银河村，李家大院。 当李家的车队缓缓驶入村口时，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乡亲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回来了！建军他们回来了！” “放鞭炮！快！把那一百响的大地红给我点了！”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喧天的锣鼓声，响彻云霄。 村民们自发地排在道路两旁，手里拉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红色横幅，上面用最朴素的语言写着： “欢迎李家好儿郎回家！”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他们将李强、李虎等人从车上迎了下来，像是迎接得胜归来的英雄，一个个激动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说着最质朴的安慰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受苦了！” “我就说嘛，你们是老英雄的后人，国家肯定不会不管你们的！” 没有一个人去提他们之前背负的那些“罪名”，在这些淳朴的乡亲们眼中，只要国家说了他们是清白的，那他们就是英雄的后人，就是他们银河村的骄傲！ 李家的女人们早已哭成了泪人，她们冲上去，抱着自己的丈夫、儿子，捶打着他们的后背，哭声中满是后怕与心疼。 整个李家大院，沉浸在一片混杂着泪水与欢笑的海洋里。 当天晚上，李家摆了十几桌的流水席。 李家大爷爷拿出了珍藏了几十年、连过年都舍不得喝的粮食酒，给每一个来道贺的乡亲都倒得满满当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虎，这个憨厚了一辈子的庄稼汉，端着酒杯，走到当初借钱给他、又第一个上门来催债的堂兄弟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咕咚”一口，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个堂兄弟的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哽咽：“四哥，我对不住你......” 李建浩，这个曾经的“千万网红”，也找到了几个之前因为他“诈骗”而上门来闹事的发小。他同样一言不发，先是自己吹了一瓶啤酒，然后给他们一人递上一根烟，亲手点上。 一切的误解、隔阂，都在这无声的酒杯与烟雾中，烟消云散。 李静雯看着眼前这热闹而真诚的一幕，看着家人们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绝望。 是喜悦。 ........................................ 夜深了。 喧嚣散尽，宾客离去。 李家大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李家大爷爷没有去休息，他带着李强、李建军、李虎、李建浩这几个刚刚经历了大劫的子孙，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李家祠堂。 他亲手点了三炷香，分给他们，然后自己率先跪在了那个刻着“李嘉泽”名字的牌位前。 “老爷子，不孝子带着孙儿们，给您磕头了......”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李强等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他们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牌位，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祖爷爷......’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力量。 “孩子们都回来了......”李家大爷爷浑浊的老眼中，泪光闪烁，“我知道，是您在天上保佑着我们，是您那些还没忘了您的老战友、老部下，在帮着我们......” “我们李家，没给您丢人。我们没做坏事，我们挺直了腰杆......” “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李强等人也跟着，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博弈，也不知道刘家、孙家、杜家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能沉冤得雪，能重新回到这个家，都是因为牌位上这个男人。 他们的祖爷爷，李嘉泽。 祠堂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这座饱经风霜的院落里。 李静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祠堂里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宁静的微笑。 她相信，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李家，终于可以回归平静，过上他们一直期盼的、安安稳稳的普通日子了。 她和她的家人，都这么单纯地相信着。 但一切还没完！ 当然还没完，怎么可能完。 第176章 完美隐身的幕后黑手，风暴酝酿！ 而另一边，当李家大爷爷那句“回家了，比什么都好”的朴实话语，通过无数的直播镜头传遍全国时，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混杂着感动与愤怒的氛围之中。 感动于李家人的淳朴与善良，愤怒于这群如此善良的人，竟然遭受了那般非人的构陷与折磨。 于是，在官方通报将矛头明确指向“张艺萌”之后，积压已久的全民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宣泄口。 一场针对张艺萌的、堪称“网络除魔”级别的口诛笔伐，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傻逼女人！你他妈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人家一家老小差点被你整得家破人亡，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之前还装白莲花，声泪俱下地道歉，现在想想真是觉得恶心！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我宣布，从今天起，张艺萌一生黑！她演的所有电影电视剧，我一部都不会再看！她代言的所有产品，我一件都不会再买！” “抵制张艺萌！让她滚出娱乐圈！” 愤怒的声讨，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平日里那些“姐姐好美”、“宝宝加油”的控评。 而比路人的愤怒更可怕的，是来自粉丝群体的、山崩海啸般的反噬。 之前，在陈先生团队的操控下，这些狂热的粉丝曾是攻击李家的最强火力。他们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为自己的偶像构筑了一座看似坚不可摧的“信息壁垒”。 但现在，当官方的铁证将她们引以为傲的“神像”砸得粉碎时，那种被欺骗、被利用、被当成傻子耍的愤怒与羞辱感，让她们的“爱”，瞬间转化为了最刻骨的“恨”。 张艺萌最大的粉丝后援会“艺心一意守护团”，其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官方账号，在沉默了数小时后，发布了一篇标题为《再见，我们曾经的梦》的长文。 文章的作者，正是后援会的会长，一个曾经为了维护张艺萌，在网络上与人对骂了三天三夜、组织了无数次“反黑”行动的铁杆粉丝。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她时，那种惊艳的感觉。我以为，我粉上了一个人美心善、努力上进的仙女。我为她做的每一次数据，熬的每一个大夜，花的每一分钱，都心甘情愿。我们以为，我们是在守护一个美好的梦。】 【当她和李家的冲突爆发时，我们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这边。我们相信她是被冤枉的，我们愿意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我们去辱骂李家的后人，去攻击那些为李家说话的网友，我们以为，我们是在行使“正义”。】 【现在看来，我们错了，错得离谱。我们不是在守护正义，我们是在助纣为虐。我们不是骑士，我们是小丑，是被资本和谎言操控的、最可悲的提线木偶。】 【我们守护的那个“仙女”，内心竟然是如此的歹毒与丑陋。她利用我们的喜爱，将我们变成她手中伤人的刀。这份被辜负的真心，比任何网络暴力，都更让我们感到心寒。】 【对不起，李家的各位。虽然我们的道歉，可能无济于事，但我们还是要说一声，对不起。】 【从今天起，“艺心一意守护团”，正式解散。这个我们亲手建立的、曾以为是“家”的地方，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再见，张艺萌。也再见，我们那段可笑又可悲的青春。】 这篇长文，像一把尖刀，彻底剖开了饭圈那虚假的繁荣，也宣告了一个“顶流时代”的彻底终结。 文章下面，无数曾经的粉丝哭着留言。 “会长，别走！我还想继续守护姐姐......” “楼上的醒醒吧！你守护的是个蛇蝎毒妇！我他妈现在想抽自己两巴掌，我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去网暴英雄的后人！” “脱粉了，彻底脱粉了。我瞎了眼，粉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我这就去把之前买的所有周边和杂志，全都烧了！” 粉丝群体的崩塌，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魔都，某高级女子看守所内。 张艺萌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神情憔悴地坐在会见室的玻璃窗前。 她想不通。 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陈先生......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抓进来，不闻不问？ 她不停地向狱警申请，要给自己的律师、给陈先生打电话。但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拒绝。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未知的恐惧逼疯的时候，会见室的门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人，不是她翘首以盼的陈先生，也不是她的家人，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张小姐，你好。”男人坐了下来，自我介绍道，“我是您新的代理律师，姓王。受人之托，来跟您交代一下后续的事情。” “陈先生呢？我要见陈先生！”张艺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扑到玻璃窗前，“你让他来见我！他答应过我的，他会救我出去的！”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丝公式化的同情。 “您应该关心一下，您最应该关心的刑期问题......”王律师顿了顿，平静地给出了最终的审判，“根据您‘恶意构陷’、‘性质极其恶劣’等多项罪名，考虑到您造成的巨大社会影响，以及您背后那位先生‘希望您能在里面好好冷静一下’的意愿，初步预估，您的刑期，不会低于十五年。” “不......不可能......”张艺萌的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疯狂地摇着头，“你撒谎！你在骗我！陈先生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他最喜欢的金丝雀！他为我花了那么多钱！” 看着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王律师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嘲讽。 ‘金丝雀？’ ‘笼子里的鸟，什么时候有了自己是主人的错觉？’ 他心中无语，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 他站起身，最后留下一句话。 “张小姐，那位先生让我转告您，您在里面的这十几年，他会托人好好‘照顾’您，保证您衣食无忧。” “这是他对您......最后的仁慈。” 说完，王律师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 张艺萌那凄厉的、充满了绝望与不敢置信的尖叫声，在空旷的会见室里，久久回荡。 对她来说，喧嚣的时代，落幕了。 对整个网络和关注此事的普通民众来说，随着这个最大的“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件事，似乎也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正义，得到了伸张。 坏人，得到了惩处。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就比如那陈先生完美隐身了。 第177章 与我无关！ 帝都，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层公寓内。 空气里，混着古巴雪茄和上好威士忌的味道。 陈世杰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丝绸睡袍，半靠在沙发上，轻轻的晃着水晶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晕。 他面前的巨大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新闻：“张艺萌被正式批捕”、“李家沉冤得雪”、“全网欢庆正义降临”。 看着画面里张艺萌戴着手铐，脸上满是惊恐和不信的样子，陈世杰眉头微皱，没有怜悯，只有厌恶。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他心里想着。 为了保住张艺萌，他动用了不少资源，甚至暴露了自己几条暗线，结果，还是被对方用一种粗暴的方式砸了个稀烂。 军界、政界、商界...... 三方势力，为了一个死了的老东西，接连下场。 这让他损失惨重，不仅是钱，更是面子。 他陈世杰，帝都圈子里的顶尖公子哥，从小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一股夹杂着屈辱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恐惧。 因为，随着张艺萌被送进监狱，随着李家冤案了结，他发现，那三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力量，似乎也偃旗息鼓了。 刘家的军车没再出现，孙家的调查组也解散了，杜家的资本攻势在摧毁了几家公司后，也停了下来。 一切，似乎真的到此为止了。 这个发现，让陈世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果然......’ ‘他们再牛，也得在规则内办事。’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冰凉的酒液让他的思绪变得清晰。 他开始复盘整件事。 在他看来，对方能赢，不过是出其不意，以大欺小。那几个老不死的倚老卖老，用过去的功绩，调动了国家的力量。 但这种事，只能用一次。 现在，自己牺牲了一个女人，满足了他们的复仇心，也给了网上那群人一个交代。从程序上讲，这件事已经画上了句号。 如果他们还想追究，把火烧到自己身上，那性质就变了，成了赤裸裸的政治斗争和派系打压。 而玩这个，他陈世杰，或者说他背后的陈家，还没怕过谁。 ‘我爷爷说的没错，越到高层，就越要讲究平衡和体面。’ 想到自己的爷爷，陈世杰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他的爷爷陈秉国，是和周老总同级别的人物，真正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顶端。虽然已经退休，但门生遍布，其影响力之大，根本不是刘、孙、杜那三个家族能比的。 他相信，这才是对方最终选择偃旗息鼓的根本原因。 他们怕了。他们忌惮自己背后的陈家。 想通了这一点，陈世杰嘴边勾起一抹冷笑，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优越感：“虽然我输了面子，但你们终究不敢动我里子。” 他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而且，必须由他来画上这个句号，才能找回他丢掉的脸面。 他不会道歉，更不会赔偿。 他要用一种更高傲的姿态，来终结这场纷争。一种施舍般的宽恕。 他拿起桌上的私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 “陈少爷，有何吩咐？” 打电话的人叫方重山，是帝都圈子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他早年曾在高层任职，退休后，凭借深厚人脉和玲珑手段，成了许多顶级家族之间负责沟通调停的中间人。 “方老，有件事想请您出面，帮我传个话。”陈世杰的语气带着尊敬，但话里的内容却透着让人吃惊的傲慢。 “哦？陈少爷请讲。”方重山有些好奇，以陈家的能量，在帝都还有什么事需要他来传话。 陈世杰晃了晃酒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 “想请您，分别联系一下鲁省的刘家、孙家，还有魔都的杜家。” “就跟他们说，前段时间的事是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坏人也受了惩罚。我这边，损失了一个喜欢的女人，心情很不好；他们那边，也出了口恶气，找回了场子。” “大家就到此为止吧。” “这件事，翻篇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话里话外，竟是他原谅了对方一般。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即便是方重山这样见惯了风浪，在无数顶级家族间周旋的老江湖，听到这话时，也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一个把人家祖坟刨了、把人家后代往死里整的家伙，在被对方打得颜面尽失之后，竟然要用一种施舍的姿态，去原谅对方？ 这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不知死活？ 方重山心头无言以对，甚至怀疑陈世杰是不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他深吸一口气，委婉的提醒：“陈少爷，恕我直言，这件事......恐怕对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翻篇。刘、孙、杜三家，这次展现出的力量和决心，非同小可。他们背后那位老首长的份量，更是......” “份量？”陈世杰冷笑一声打断他，“方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一个死了的老家伙，就算过去有点功绩，又能如何？人走茶凉，自古如此。” “您只需要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带到就行了。” “他们是聪明人，会明白我的善意的。他们也该清楚，再闹下去，把事情捅到我爷爷那辈，对谁都没好处。” “毕竟，真正的掌权者，还没下场呢。” 听着电话那头陈世杰充满自信和掌控一切的语气，方重山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这位陈家的麒麟儿，已经被他天生的傲慢蒙蔽了双眼。 他根本没意识到，他所谓的博弈，在对方眼中，可能连过家家都算不上。 ‘唉......’方重山在心里，为这个他曾经看好的年轻人，无声的叹了口气。 “好，陈少爷，话，我会带到。” 挂断电话，方重山在书房里沉默了许久。他看着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感觉自己像是要传递一份宣战书。 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无论如何，他只是个传话的。 炸药桶会不会被点燃，与他无关。 第178章 系统演化隐形的世界首富 帝都，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幽静古朴的四合院内。 方重山挂断了电话，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他看着窗外那几竿翠竹，只感觉一阵荒谬绝伦。 作为在帝都顶级圈子里浸淫了一辈子，专门负责为各大豪门之间传递信息、调停矛盾的“中间人”，他自认为见过了所有的风浪和所有的狂人。 但像陈世杰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明明是自己挑起事端，在被对方用雷霆手段打得损兵折将、颜面扫地之后，非但不夹起尾巴做人，反而还要摆出一副“我已经原谅你们了”的胜利者姿态，去要求对方“翻篇”。 这不是求和。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视所有人为蝼蚁的、病态的傲慢！ 方重山心头无语，他甚至怀疑，这位陈家的麒麟儿，是不是因为这次的失败，而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但他，只是一个传话人。 忠实地传递信息，是他的职业操守。 在心中为这位他曾经颇为看好的年轻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后，方重山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亲自拨通了那三个分别通往军界、政界、商界顶层的保密号码。 他知道，自己即将亲手点燃三个炸药桶。 ........................................ 鲁省，银河村，李家大院。 夜深了。 经历了白日里的喧嚣与团聚，整个村子都重新归于宁静。 李静雯安顿好早已疲惫不堪的家人，一个人悄悄来到了祠堂。 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看着那静静矗立在供桌上的、写着“李嘉泽”三个字的牌位，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宁静。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诉说着。 ‘祖爷爷，您看到了吗？三叔四叔他们都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团聚了。’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您在保佑我们。谢谢您......’ 夜风格外温柔，吹动着祠堂门口的树叶，沙沙作响，像一曲安宁的摇篮曲。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李静雯由衷地相信，一切的苦难都已经过去，等待着他们一家的，将是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然而，就在这一刻。 就在方重山拨通电话，将陈世杰那充满傲慢的话语传递出去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充满了极度傲慢与恶意的精神波动，仿佛撕裂了时空的阻隔，跨越千山万水，从遥远的帝都，如同一根看不见的毒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这座宁静的祠堂！ 这股波动，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于已经与这方天地产生了一丝微妙联系的李嘉泽的灵魂来说，却如同最刺耳的、响彻灵魂的警报！ 正在牌位中静静“看着”曾孙女祈祷、内心一片安宁的李嘉泽的灵魂，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 他清晰地“听”到了方重山通过电话，向刘卫东、杜浩然等人转述的那番话。 他“看”到了陈世杰坐在沙发上，那副“我已经原谅你们了”的、仿佛君王对蝼蚁般的施舍姿态。 他“嗅”到了那份即便在惨败之后，依旧不减分毫的、深入骨髓的、要将他李家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意！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纯粹的怒火，瞬间从李嘉泽的灵魂深处，轰然引爆！ 整个李家祠堂，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温度骤然下降！ 那刚刚点燃的香头，升起的袅袅青烟，竟然在半空中，静止了！ 跪在蒲团上的李静雯，猛地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睁开眼，却只看到祠堂内一切如常，唯有那静静矗立的祖爷爷牌位，仿佛在月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红光。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我本以为，斩其爪牙，已是惩戒，念你背后之人于国有功，留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情......’ ‘没想到，你这竖子，非但不思悔改，竟还敢......如此辱我后人！’ ‘原谅？’ 李嘉泽的灵魂，发出了无声的怒吼！ 他这一生，平定中原，驱逐外寇，奠定国基，布局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这一生，庇护家国，恩泽四海，他的后人，这些流淌着他血脉的、最朴实的家人，竟然被一个跳梁小丑，如此轻贱，如此玩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 这是对他一生功业的蔑视！是对他守护的一切的终极挑衅！ “你......也配？！” 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在祠堂内疯狂席卷！ 而就在李嘉泽的怒火，达到顶点的那一刹那。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警告：【国家柱石】身份已完全演化完成，待彻底曝光确认中。】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遇终极挑衅，情绪波动已达阈值。】 【鉴于宿主在初始时间锚点，已将所有演化序列全选......】 【新身份自动选择中......】 【序列[2]【死后的隐形世界首富】，现正式开启！】 实际上，在最初的那个时间锚点—— 当时，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李嘉泽的意识缓缓苏醒。 那是他已经在这种迷蒙的状态中很久了。他忘记了很多事，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个穿越者，穿越到了一个敌寇入侵的年代，但好像有不对，好像穿越的时间点要更早，反正不管如何，在那个敌寇入侵的年代，他毅然决然地加入了抗战的队伍。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忽然，一段机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陡然响起，让他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系统？’ 他心中一动。刚刚那声音，是系统提示声吗？ 他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的。长久的死亡状态，让他的意识变得脆弱而不稳定，时常会产生各种幻觉。 但紧接着，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这“系统”的作用。 演化人生。 这系统，可以根据他当前的状态，自动演化出数个可供选择的身份。一旦选择，他的人生轨迹，将随之改变。 【1，死后的隐姓埋名的国家柱石】 【2，死后的隐形世界首富】 【3，死后的特殊组织的首领】 【4......】 看着这一系列的选项，他又感觉意识一阵阵地发沉，这是要重新陷入迷蒙状态的前兆。 ‘选择1......’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做出了选择。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选项，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但，谁说，只能选1个选项，所以，他的选择还没完：“选择1234......全选。” ........................................ 回到眼前。 随着系统的提示，一股与之前“将星归位”、“紫袍玉带”截然不同的、全新的、充满了金钱与资本味道的、仿佛能买下整个世界的磅礴记忆洪流，瞬间将李嘉泽的灵魂，彻底吞没！ 是关于华尔街的尔虞我诈，是关于伦敦城的资本游戏，是关于如何用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去撬动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去掌控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荣辱...... 那是属于“李嘉泽”的记忆！ 第179章 第四人，向西行 几乎是在李嘉泽灵魂演化开启的同一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李家祠堂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股力量，一部分融入了东国的山川河流，继续着【国家柱石】身份的最后巩固；而另一部分，则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带着冰冷的、属于资本的意志，涌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荣复军人疗养院。 三楼，一间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病房内。 一位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甚至因为过于安静而常常被护士们忽略的老人，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这位老人，名叫钱伯力。 在疗养院的档案里，他的记录简单到乏味：孤寡一人，无儿无女，性格内向，不喜与人交流，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症状，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一个人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西方的天空。 但此刻，他那双一直以来都浑浊不堪的眼眸中，所有的暮气与迷茫，都在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穿透时空、洞悉一切的、深邃如海的平静。 以及，平静之下，那一丝隐藏得极深、却又无法掩饰的......悲伤。 他缓缓地从床上坐起，动作不再是往日的迟缓与蹒跚，而是充满了某种经过千锤百炼后、融入骨髓的精准与从容。 他没有换上那身代表着功勋的旧军装，而是从床底那个破旧的木箱里，取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 这是他当年，离开那个人，远赴重洋时，穿的衣服。 他穿戴整齐，一丝不苟地扣好每一个扣子，对着窗户玻璃上那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发。 然后，他推开门，平静地，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清晨。 护士长王姐像往常一样，端着药盘，哼着小曲，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她觉得，自从李家的风波平息后，这日子又变得有盼头了。 当她推开钱伯力老爷子的病房时，看到的，是那张叠得整整齐齐、如同豆腐块般的空床铺。 王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先是呆愣愣地眨了眨眼，随即，一种无比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恐怖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疗养院清晨的宁静。 半小时后。 院长张海青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张海青院长，这位心态早已“麻木”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眼圈发黑，双手颤抖地，从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叠早已打印好的、制式统一的报告单。 他熟练地拿起笔，在那份标题为《关于我院休养人员xxx同志于x年x月x日x时x分擅自离院的情况报告》的模板上，颤颤巍巍地填上了“钱伯力”三个字。 “又......又来......”他欲哭无泪。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怕。 他真的怕，电话那头“老兵专案组”的组长，会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打死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拨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听着电话那头，专案组组长张远那同样疲惫不堪、仿佛一夜未眠的声音，张海青院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和解脱。 “张......张组长......我......我跟您汇报个事儿......” “说。” “他又双叒叕......不对，是疗养院里，又有一位老爷子，一个人......出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久到张海青甚至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就在他准备再问一句的时候，电话里，终于传来张远那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无比空洞的声音。 “这次......又是谁？去了哪？” “叫钱伯力......”张海青的声音更咽了，“根据我们查到的监控，他......他打车去了机场......是......是国际机场......” “噗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是听筒掉在地上发出的忙音。 ........................................ 水城国际机场。 一位在机场专门蹲点拍飞机的航空爱好者兼小主播，正百无聊赖地开着直播。 “家人们，今天天气不错，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稀有的机型......” 就在这时，他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独特的身影。 一位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白发苍苍、身姿却异常挺拔的老人，正一个人，平静地，走向国际出发的入口。 “咦？这老爷子......看着有点眼熟啊......” 主播下意识地将镜头拉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这是疗养院的爷爷！绝对是！虽然没穿军装，但这气质，化成灰我都认识！” “第四位！是第四位爷爷出山了！！” “等一下！方向不对啊！他走的是国际出发！我的妈呀！这次是要出国？！” “大的！家人们！我说什么来着！真正的大招还在后面！国内已经摆不平了，这是要去摇海外关系了吗？！” #疗养院开奖日#、#第四位爷爷向西行#、#李家的海外关系# 等一系列全新的、更具爆炸性的话题，以一种比前三次加起来还要恐怖的速度，瞬间屠杀了全网所有的热搜榜单！ 无数刚刚才觉得“尘埃落定”的网友，在看到这位走向国际出发口的老人时，大脑再次宕机。 如果说，前三次的出走，他们看到的是东国军、政、商三界的滔天权势。 那么这一次，他们将要看到的，又是什么？ 是李嘉泽那深不可测的布局，已经蔓延到了海外吗？ 是那足以影响世界的、真正的“神之力”要登场了吗？ 无法想象！ 根本无法想象！ 在全网无数网友的狂热注视下，在无数人因为服务器再次崩溃而发出的哀嚎声中，重新恢复神智的钱伯力老爷子熟练的换了登机牌，通过了安检。 最终，他登上了那架飞往大洋彼岸——丑国的航班。 巨大的波音747客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最终呼啸着，一头扎入云层，向着遥远的西方，飞去。 这一刻， 一场远比之前所有风暴都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全球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然后，彻底炸开！！！ 第180章 跨越山海，全国的目光 巨大的波音747客机，如同一支银色的利箭，刺破云层，在万米高空之上，平稳地向着遥远的西方飞去。 机舱内，被数千万网友“云护驾”了一路的网红主播“户外阿翔”，正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没有买到和钱伯力老爷子同一排的座位，但他花了大价钱，从另一位乘客手中，换到了一个能远远拍到老爷子背影的位置。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合眼，手机换了三个充电宝，就为了能让直播间的家人们，能时刻看到这位“四号爷爷”的身影。 ........................................ 而钱伯力老爷子，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他没有像普通老人那样，因为长途飞行而感到疲惫。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色的太平洋。 那片海洋，他已经有七十年，没有见过了。 七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坐着一艘颠簸的货轮，看着这片海，离开了那个战火纷飞、百废待兴的故国，也离开了他此生最敬畏的那个人。 那个人对他说：“伯力，去吧。去海外，为我们的同胞，建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立一根永不弯折的脊梁。记住，不要回来，也不要找我。你活得越久，藏得越深，这座屋檐就越稳固，这根脊梁就越挺直。” 那些岁月里，他恪守着这个承诺。 他亲手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庇护了无数的同胞，也为那个遥远的故国，在黑暗中输送了无数的血液。 他以为，自己会像一枚被遗忘的棋子，永远地沉寂在异国他乡，直到化为尘土。 可现在，他回来了。 不，不是回来。 是奉召。 奉他家少爷的召。 一想到“少爷”这两个字，钱伯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无人能察觉的、极深的悲伤与愧疚。 ‘少爷，老奴......失职了。’ ‘老奴没能守在您身边，更没能......护好您的后人。’ 这份迟到了七十年的愧疚，如同最锋利的刀，在他的心口，反复切割。 机舱的另一头，“户外阿翔”的直播间里，弹幕正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滚动着。 “终于要到了！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十几个小时了，爷爷就没动过一下，这定力，绝了！” “所以，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吗？四号爷爷来丑国，到底是要干什么？是要召唤他在海外的神秘势力吗？” “我猜，绝对是！你们想啊，国内的军、政、商三界都已经出场了，现在就差海外力量了！这叫什么？这叫全球联动，无死角打击！”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这个陈先生的家族，会不会在丑国也有巨大的产业？四号爷爷这次来，就是来抄他老家的？” “卧槽！楼上的兄弟，你这个猜测太靠谱了！釜底抽薪啊！在国内动不了你，我就去海外把你连根拔起！太狠了！我喜欢！” 网友们的猜测，越来越接近真相。 他们的期待，也随着飞机的每一次颠簸，被推向了新的高峰。 ........................................ 帝都，红墙大院。 周老总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他的面前，同样也开着一个分屏，上面正是“第四位爷爷向西行”的直播画面。 从昨天到现在，他同样一夜未眠。 他的秘书，刚刚向他汇报了专案组从水城传来的、关于钱伯力身份的初步调查结果。 “首长，查到了。钱伯力，男，九十八岁，无子女，无直系亲属，社会关系简单到几乎为零。唯一的记录是，在建国初期，有过一次从魔都前往丑国的出境记录，此后......就再无任何信息。” 周老总听完汇报，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身穿中山装、平静地望着窗外的老人，那双阅尽风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无法抑制的震撼。 ‘一个人，在国内的档案里，消失了整整七十年......’ ‘而他一出现，就直接前往了丑国......’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出来。 这个念头，与他刚刚得到的另一份、关于“唐龙财团”的绝密情报，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唐龙财团】，海外华人第一财团，实力深不可测，其创始人极为神秘，外界只知道他姓钱，建国初期从东国前往丑国，此后再未公开露面。 这两条信息，如同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在他的脑海中，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钱伯力！ 唐龙财团！ 周老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难道......’ ‘当年那位神秘的开服玩家，他......布局的，不仅仅是东国？’ 这个念头一出，就连周老总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如果说，之前刘家、孙家、杜家的出现，已经让他对那位神秘的开服玩家的布局感到匪夷所思。那么，一个足以影响世界经济格局的海外财团，如果也是那位的布局...... 那位当年，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个过于恐怖的猜测压了下去。 他知道，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 ........................................ 丑国，天使之城。 飞机，穿过最后的云层，巨大的机翼划破长空。 窗外，那片由无数灯光组成的、璀璨如银河的城市轮廓，清晰地，映入了钱伯力的眼帘。 也映入了，全东国无数双，关注着这场直播的、炙热的眼帘之中。 这是他阔别了几十年的地方。 也是他亲手建立起一个庞大帝国的地方。 他...... 回来了！ 第181章 天使之城，弥留的掌舵人 丑国，西海岸，天使之城（就是洛杉矶）。 与东国网络上那场因为“第四位爷爷向西行”而掀起的滔天狂欢截然不同，位于比弗利山庄山顶的一座戒备森严的顶级私立医院——“圣安琪儿疗养中心”，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穆与压抑的氛围之中。 这里是全世界最昂贵的医院，没有之一。 能入住这里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人物。 而今天，这座医院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从山脚下的私人公路开始，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峻、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他们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从全球最顶级的安保公司——黑水公司高薪聘请来的、真正上过战场的雇佣兵。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似寒风，冰冷而警惕，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徒望而却步。 医院的顶层，那个被称为“上帝之眼”的360度全景VIp套房外，更是站满了人。 他们中，有掌控着华尔街数万亿资本流动的金融巨鳄，有在硅谷一言九鼎的科技寡头，有来自欧洲的古老贵族代表，甚至还有几位在丑国政坛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参议员。 这些平日里跺一跺脚就能让世界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全都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傲气，他们神情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惶恐，恭敬地、安静地，等候在病房门外。 那位被称为“华尔街之狼”的投资银行家——约翰·斯坦格，正焦躁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他不是不耐烦，而是因为他知道，病房里那位老人每多昏迷一秒，全球市场就有可能因为失去“定海神针”而蒸发掉数百亿的财富。他旗下的基金，有一半以上的初始资本，都来自于病房里那位老人所代表的财团。一旦老人离去，他将失去最大的金主，他“华尔街之狼”的称号，也将不复存在。 一位平日里在国会山呼风唤雨的资深参议员——麦克斯韦尔，此刻正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离不开病房里那位老人的鼎力支持。他无比清楚，一旦这位老人离去，他所代表的政治家族，将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最重要的靠山，甚至可能会被虎视眈眈的政敌，撕成碎片。 因为，病房里躺着的，是他们教父，他们的“king”，。 是海外华人第一财团【唐龙财团】与第一帮会【唐人会】的现任掌舵人。 一个在海外华人世界里，拥有着近乎神明般地位的、真正的教父级人物。 而现在，这位教父，即将走到他人生的终点。 病房内，各种代表着世界最顶尖医疗科技的仪器，正发出微弱而平稳的“滴滴”声。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人，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鼻孔里插着氧气管。他就是【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的现任掌舵人——钱振宇。 而他也正是钱伯力老爷子的儿子。 钱振宇这一生，波澜壮阔。从父亲手中接过了这个庞大的帝国，并将其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带领着海外华商，在白人主导的商业世界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他庇护着一代又一代的华人同胞，让他们在异国他乡，能够挺直腰杆，有尊严地活着。 他无愧于任何人。 但他心中，却有一个伴随了一生的、最大的遗憾。 那就是他的父亲，钱伯力。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的形象是模糊而遥远的。他只记得，在自己年幼时，父亲是一个威严而沉默的男人，他用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短短数年内，就建立起了一个庞大帝国的雏形。然后，在一个普通的清晨，父亲将这个还很稚嫩的帝国托付给了他，只留下了一句话：“守好家业，庇护同胞，不要找我。” 随后，便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般，神秘地消失了。 几十年来，钱振宇动用了财团所有的情报力量，几乎翻遍了整个世界，却始终找不到父亲的任何踪迹。他只知道，父亲回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故国。 他明白，父亲不是抛弃了他，而是在执行一项远比执掌这个帝国更重要、更伟大的使命。 现在，他大限将至，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唯一的遗愿，就是在闭上眼睛之前，能再见一次那个给予他生命、也给予他这个庞大帝国的男人。 他想亲口对他说一句：“父亲，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钱振宇从昏沉中醒来。他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数据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快！快叫医生！准备肾上腺素！” 病床边的私人医生和护士们，立刻陷入了一片紧张的忙碌之中。 病房外，那些等候的大人物们，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脸上也全都露出了悲戚和绝望的神色。 他们知道，他们的“king”，快要撑不住了。 【唐龙财团】，这个庞大的、维系着无数海外华人利益的帝国，即将失去它的掌舵人，陷入一场可以预见的、争权夺利的巨大动荡之中。 约翰·斯坦格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已经开始盘算，一旦钱振宇离世，他该如何快速抛售相关资产，以求自保。 参议员麦克斯韦尔则感到一阵眩晕，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政敌清算的凄惨下场。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恐惧。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安保总管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山脚下的那位，了解很多钱家内幕的，刀疤脸安保头目那夹杂着巨大震惊和狂热的嘶吼： “清空道路！清空道路！老王......回来了！！！” “老王？” “回来了？” 安保总管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病房里的王不是快要不行了吗？哪里又冒出来一个王？ 但紧接着，他通过监控屏幕，看到了那辆被所有黑水雇佣兵列队敬礼的、普通的黄色出租车。 以及，从出租车上走下的、那个身穿蓝色中山装的东国老人。 安保总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在财团最核心的、代代相传的绝密档案里，看到过那张唯一的、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就是眼前这位老人！ 他是【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的缔造者，是所有传奇的开始，是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创始人！ 是所有“王”的......王！ 一股电流从安保总管的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被震惊得头皮发麻，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所有人！列队！最高级别警戒！”他对着对讲机咆哮着，然后自己第一个，朝着电梯口冲了过去。 他要去迎接，那位回归的......太上皇！ 走廊上，那些各怀心思的大人物们，看着安保总管和他身后一群保镖那如临大敌又无比狂热的样子，全都愣住了，他们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病房内，已经注射了肾上腺素、意识再次陷入弥留的钱振宇，他那微弱的呼吸，却突然，变得悠长了一丝。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旁边的私人助理，立刻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听到了。 他的王，在用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喃喃着。 “见......我要见我父亲......” 第182章 回归的太上皇，沸腾！ 时间往前推一段时间，天使之城国际机场。 当钱伯力老爷子平静地走出出口，径直走向出租车等候区时。 网红主播“户外阿翔”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崩溃的。 他以为，自己即将见证一场“王霸之气”四溢的宏大场面。至少，也得是一排排黑色的劳斯莱斯，配上上百个黑衣保镖，齐刷刷地鞠躬，高呼“恭迎老太爷”之类的。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排队坐出租车？ 这剧本不对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一片疑惑和调侃。 “我操？！排队坐出租车？！” “这......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海外神秘势力呢？说好的王霸之气呢？怎么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笑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商业大片，结果是老年人自由行纪录片？” 但很快，就有资深“分析帝”站了出来。 “你们懂个屁！这叫返璞归真！这叫大隐隐于市！真正的大佬，出行需要排场吗？那是暴发户才干的事！你看老爷子那气场，就算是排在队伍里，也跟周围那些游客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对对对！这叫于无声处听惊雷！越是平静，说明等一下爆发的场面越恐怖！我赌一架飞机，下一秒就有直升机从天而降！”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户外阿翔的心里，还是凉了半截。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难道这位老爷子，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回乡探亲的老人？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连忙上了一辆车，对司机喊道：“Follow that car! （跟上那辆车！）” 出租车载着钱伯力，一路向西，最终，缓缓驶向了那座隐藏在比弗利山庄山顶的、传说中的疗养中心。 当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出现在山脚下的私人公路入口时，户外阿翔的心，彻底凉透了。 那密密麻麻的黑衣安保，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让他隔着车窗，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他看到，老爷子乘坐的出租车，被两名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拦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下要出事了......”阿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将镜头拉到最远，生怕自己的拍摄会给老爷子带来麻烦。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这位老爷子，即将被这群凶神恶煞的保安，毫不留情地赶走。 直播间的网友们，更是炸开了锅。 “我操！这什么安保级别？这是白宫吗？” “那是黑水公司的人！我认识他们衣服上的标志！这可是全世界最顶级的雇佣兵！” “老爷子不会要硬闯吧？别啊！对面手里有枪啊！” 就在所有人都为钱伯力捏了一把冷汗，甚至连户外阿翔都准备关掉直播跑路的时候。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看起来是安保头目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白人壮汉，走到了出租车前。他本想例行公事地盘问，但当他的目光，透过车窗，与车内那位平静地看着他的老人对视时。 这位刀疤脸壮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冷漠与不耐烦，在瞬间，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惊、不敢置信、以及......狂热的崇敬！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神明一般，身体下意识地绷得笔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车内的老人，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 紧接着，他转过身，对着对讲机，用嘶吼般的声音咆哮道： “清空道路！清空道路！老王......回来了！！！” “ King”？ “王”？ 这个词，通过对讲机的电流声，模糊地传到了直播间里，让所有能听懂英语的网友，瞬间头皮发麻！ 下一秒，更让他们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出现了。 那条私人公路上，所有荷枪实弹的的黑水雇佣兵，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唰”的一声，齐刷刷地转身，面朝道路两侧，立正，低头，行注目礼！ 出租车司机，一个墨西哥裔的中年大叔，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场景，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像是筛糠。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膀胱，有那么一丝......失控的迹象。 “这......这......上帝啊......” 户外阿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在消失了整整十秒钟后，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癫狂的形式，井喷而出！ “？？？？？？？？？？？” “我瞎了吗？我他妈的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黑水雇佣兵，全体列队敬礼，护送一辆出租车？！” “王！那个安保头子喊的是‘王’！the King！我的妈呀！这位四号爷爷，是这个地方的王吗？！”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都市兵王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在无数网友那已经化为浆糊的大脑中，在出租车司机那惊恐欲绝的目光里，那辆黄色的福特出租车，在两排黑衣人的注目礼中，缓缓地，如同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般，驶向了山顶。 当钱伯力在医院主楼前下车时，更多的安保人员早已列队等候。 他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平静地，走进了那扇大门。 医院的安保总管，那个在财团中地位极高、只对钱振宇一人负责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谦卑的仆人，亲自在前面引路。 钱伯力老爷子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顶层的VIp套房外。 这里，站着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真正的世界级大人物。 他们正因为病房里传出的动静而忧心忡忡，却突然看到，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中山装的、陌生的东国老人，在医院安保总管的亲自引领下，径直向他们走来。 华尔街之狼约翰·斯坦格皱起了眉头，心中不悦。‘这是谁？在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不相干的人上来？安保是干什么吃的？’ 那位丑国参议员麦克斯韦尔，更是准备开口呵斥，让安保人员将这个闲杂人等赶下去。 然而，他们谁也没敢开口。 因为他们看到，那个陌生的东国老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他们从未见过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场。 那不是金钱堆砌的权势，也不是政治斗争磨炼出的威严。 那是一种历经了百年风云，视世间一切浮华为尘土的绝对平静。 在这股平静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世界级大人物”，渺小得如同尘埃。 钱伯力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 他能感觉到，门后，那道与他血脉相连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 他加快了脚步。 最终，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停在了病房的门前。 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门，缓缓打开。 第183章 生与死的交接，权力从不是靠血缘来传承的 当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厚重无比的VIp病房门，被安保总管恭敬地、从外面打开时，病房内所有忙碌的医护人员，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地回头望去。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白发苍苍、眼神却平静得令人心悸的东国老人。 “对不起，先生，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您不能进来！” 为首的主治医生，一位在心血管领域享有世界声誉的顶级专家，立刻皱起眉头，上前试图阻拦。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他看到，老人那双平静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这位见惯了生死、面对过无数达官显贵都从容不迫的顶级医生，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瞬间冻结，让他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伯力没有再理会他们，他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向病床。 随着他的靠近，病床上，那个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陷入深度昏迷的老人——钱振宇，他的眼皮，竟然奇迹般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医护人员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那台几乎已经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仪器上，突然，如同旱地拔葱般，出现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代表着心跳的波峰！ “上帝啊......这......这不可能！”一位年轻的护士，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学过的所有医学常识！ 钱伯力走到了病床边。 他看着床上那个面容枯槁、比自己看起来还要苍老的儿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情绪。 那是悲伤，是愧疚。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的、仿佛承载了百年风霜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儿子那只插满了各种管子、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振宇......” 他用最纯正的家乡话，轻声呼唤着儿子的乳名。 “我......回来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声呼唤。 病床上，钱振宇那双已经紧闭了数个小时的眼睛，竟然缓缓地，奇迹般地，睁开了一线。 他浑浊的、早已失去了焦距的瞳孔，在看到床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仿佛有无穷的星光，在瞬间被点燃！ 那张枯槁的、如同树皮般的脸上，绽放出了一生中，最灿烂、最满足的笑容。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旁边，那位一直守候着的私人助理，立刻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听到了。 他的王，在用尽了回光返照的、最后的一丝力气，喃喃地，重复着两个字。 “父......亲......” “父......亲......” 他的声音，充满了孩子般的依赖与喜悦。 仿佛，他不是一个执掌着庞大帝国的教父，而只是一个离家多年、终于等到父亲归来的、委屈的孩子。 他费力地，想要抬起手，去触摸父亲的脸庞，但试了几次，都无力地垂下。 钱伯力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儿子的手背上，用一种只有他们父子两人才能听懂的暗语，平静地说道：“家业守得很好，同胞护得也很好。辛苦了。” 听到这句话，钱振宇浑浊的眼眶里，滚落下了两行喜悦的、满足的泪水。 他一生最大的执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得到了父亲的肯定。 他一生所有的遗憾，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看着父亲，嘴角的笑容，永远地定格。 那双重新亮起的眼睛，也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心电图仪器上，那刚刚跃起的波峰，最终，在发出了一声绵长的“滴——”声后，彻底地，拉成了一条平直的、代表着生命终结的直线。 病房内，一片死寂。 所有医护人员，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如充满了悲伤的一幕，忘记了抢救，也忘记了记录。 钱伯力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握着儿子那只渐渐冰冷的手，一言不发。 没有人知道，这位刚刚回归的太上皇，此刻心中，是何等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轻柔地，将儿子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向门口。 他脸上的那一丝悲伤，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金钱帝国创始人的、绝对的冷静与威严。 他平静地，走出了病房。 门外，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金融巨鳄、科技寡头、政坛大佬们，早已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这位凭空出现的东国老人，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审视与戒备。 在他们的世界里，权力，从不是靠血缘来传承的。 钱振宇的离去，意味着这个庞大的帝国，将进入权力的真空期。这将是他们的机会。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king的父亲，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在这些人各怀鬼胎之时，钱伯力平静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震，感觉自己内心所有的野心与算计，仿佛都被这双平静的眼眸，给看了个通透。 最终，钱伯力的目光，停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位华尔街之狼约翰·斯坦格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从今天起，【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由我接管。”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第184章 人心浮动，帝国的裂痕，世界暗面 “从今天起，【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由我接管。” 钱伯力的声音不高，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句话，在圣安琪儿疗养中心顶层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太上皇回归的巨大震撼中的金融巨鳄、政坛大佬们，此刻纷纷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震惊、疑惑、审视、以及......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轻蔑以及贪婪。 他们承认，这位冒出来的创始人，登场的瞬间确实充满了压迫感。 但是，这里是丑国，是全世界资本游戏的顶点。 权力，从来不是靠血缘和传说来继承的。 钱振宇死了，一个庞大的、价值数万亿的帝国，出现了权力的真空，而钱家后辈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掌舵这个庞大的金钱帝国。 所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有资格分一杯羹的饿狼。 一个消失了几十年、与时代脱节、看起来除了气势之外一无所有的东国老人，仅凭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重新执掌一切？ 简直是天方夜谭！ 尤其是【唐人会】的几位核心元老，他们的反应最为激烈。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唐装，手持一根紫檀木龙头拐杖的老者，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龙叔，龙振邦。是跟着钱振宇从唐人街械斗的血雨腥风中一路拼杀出来的左膀右臂，在帮会中地位尊崇，掌管着所有堂口的规矩。 “老太爷。” 龙振邦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钱伯力鞠了一躬，姿态做得十足，但接下来话锋一转，缓缓开口。 “我们敬您是帮会的创始人，是振宇哥的父亲。但您......已经离开这个江湖太久了。” “七十年，时代早就变了。现在的唐人会，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百个兄弟、靠着拳头和西瓜刀打天下的小社团了。我们旗下有上百家合法注册的公司，有自己的律师团、会计师，我们和政界、和华尔街的关系，盘根错节，复杂无比。”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钱伯力，话里的意思绵里藏针。 “振宇哥刚刚过世，帮会上下人心惶惶，当务之急，是稳定。您老人家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归，直接宣布接管一切，不合我们唐人会立下的规矩，也怕......难以服众啊。” 他句句不提自己，说的全是规矩和稳定，一副为了帮会未来着想的忠臣模样。 龙振邦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更直白了些。 “龙叔说的没错！” 开口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纹着下山虎，年约五十左右的壮汉。他叫赵天虎，人称“虎爷”，是帮会中生代的代表人物，靠着心狠手辣和灵活的头脑，掌控着财团在南美洲所有的灰色生意，手下亡命之徒无数，是帮会里最不好惹的实权派。 他不像龙振邦那样讲究虚礼，而是直接抱着双臂，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钱伯力，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老太爷，我赵天虎是个粗人，说话直。我们承认您是开山祖师爷，没有您，就没有唐人会的今天。但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玩的是资本运作，是信息战，是政治博弈。” “您老人家，还知道现在的K线图怎么看吗？还知道什么叫对冲基金和算法交易吗？” “为了唐人会的未来，为了兄弟们的饭碗，我建议，还是从我们这些年富力强、一直跟着振宇哥在第一线打拼的人里面，选一个新的龙头出来，才最稳妥。” “至于您老人家......”赵天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自然会像供奉神明一样，把您好好的供起来，保证您颐养天年，不受半点风吹雨打。”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一个讲规矩，一个讲实力。 两人的话，瞬间得到了在场不少元老和高层的暗中点头。 是啊，你一个消失了七十年的老古董，凭什么回来就摘桃子？ 一时间，走廊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华尔街之狼、政坛大佬们，此刻眼中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他们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种内部斗争的场面。只有乱，他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攫取最大的利益。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公开的逼宫，钱伯力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龙振邦和赵天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两个正在为了争抢糖果而吵闹的、不懂事的孩子。 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龙振邦和赵天虎的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发毛。 ‘这老家伙......’赵天虎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吓傻了？’ 钱伯力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转过身，对身后那名早已吓得冷汗直流的安保总管，淡淡地吩咐道： “安排一间最安静的会议室。半个小时后，我要在这里，看到【唐龙财团】和【唐人会】所有董事和元老级别的人。” 说完，他便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向了钱振宇生前使用的、位于顶层的私人办公室。 只留下走廊里，一群面面相觑、各怀鬼胎的大人物。 ........................................ 半小时后，财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内。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左边，是【唐龙财团】的董事会成员，一个个西装革履，气质精明，他们是掌控着这个商业帝国运转的大脑。 右边，是【唐人会】的核心元老，龙振邦、赵天虎等人赫然在列，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江湖气，是维持着这个帝国地下秩序的拳头。 钱伯力安静地坐在主位上，那是他儿子钱振宇坐了几十年的位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的清茶，轻轻地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品着。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天虎看着钱伯力那副悠闲的样子，心中的不耐烦越来越盛。他刚想再次开口挑衅，却被身旁的龙振邦用眼神制止了。 龙振邦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依旧是那副为大局着想的口吻：“老太爷，该来的人都来了。您把我们召集起来，是有什么章程要宣布吗？振宇哥尸骨未寒，帮会不可一日无主，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伯力轻轻放下的茶杯声，打断了。 “咚。”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钱伯力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平静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不服。”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觉得，我老了，脱离时代了，没资格再坐这个位置。” “你们觉得，我手里没兵，没钱，没势力，只是个空有其名的老古董。” 赵天虎冷笑一声，刚想说“您老人家有自知之明就好”。 然后，就听到钱伯力淡淡说道： “话已经说完了，各位都回去吧。” “今天，我累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开会。” 说罢，他便站起身，看也不看众人那错愕的表情，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为了说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就结束了？ “装神弄鬼！”赵天虎更是皱眉，咒骂了一句。虽然是咒骂，但却没敢加一个脏字。 龙振邦则是眉头紧锁，他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老人的行事风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当天深夜。 钱伯力一个人，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如同星海般的城市。 他手里，拿着一部看起来十分古旧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卫星电话。 他拨出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了。 对面，没有任何声音。 钱伯力对着电话，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清扫。”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他联系的是他跟随的那位，所创立的另外一个势力。 那是......这个世界的暗面。 第185章 钱字惊魂，太上皇之威 夜，深沉如墨。 龙振邦位于比弗利山庄的豪宅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作为【唐人会】里最注重规矩和自身安全的老派人物，他的这栋别墅，号称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铜墙铁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红外线监控，连接着黑水公司最高安保级别的人脸识别系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武装巡逻，以及......足以抵挡火箭弹直接轰击的防弹玻璃。 此刻，龙振邦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和他最信任的几个心腹，开着视频会议。 “龙叔，那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叫过去，就为了喝杯茶？”视频里，一个堂主不解地问道。 “哼，故弄玄虚罢了。”另一个心腹冷笑道，“我看他就是没什么底牌，只能靠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 龙振邦靠在太师椅上，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不可大意。这个钱伯力，当年能创下这份基业，绝非等闲之辈。他今天越是平静，就越说明他不简单。” “那我们怎么办？” 龙振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不能。规矩，是唐人会的根。我们不是要夺权，我们是要维护规矩。” 他敲了敲桌子，下达了指令：“从现在开始，你们去联系帮会里所有元老和中层，把道理给他们讲明白。明天开会，我们联合上奏，‘请求’老太爷以‘太上皇’之名，出任帮会的永久名誉会长，安享晚年。至于新的龙头，必须按照规矩，由我们内部选举产生。” 所谓的“联合上奏”，其实就是逼宫。 所谓的“名誉会长”，其实就是架空。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保全了钱伯力的面子，又牢牢地将权力控制在了他们这些“元老会”的手中。 “龙叔高明！”视频里的众人，纷纷恭维道。 龙振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相信，只要自己振臂一呼，帮会里超过七成的元老都会支持他。 明天，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结束了会议，龙振邦感到一阵疲惫。他喝下一杯安神的牛奶，在保镖的护送下，回到了自己位于别墅最顶层、安保最严密的卧室。 确认了所有的安防系统都处于开启状态后，他才安心地躺在了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睡得很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入梦乡之后不久。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层层的红外线扫描，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来到了他的卧室窗外。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身影来到龙振邦的床头，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非金非玉的黑色短刃。 短刃在他的操控下，在那张由昂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坚硬无比的床头板上，开始游走。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片刻之后，一个古朴的、笔走龙蛇的东国汉字，出现在了床头板上。 ——钱。 做完这一切，那道身影原路返回，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时，龙振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饱满，对今天的“联合上奏”，充满了信心。 然而，就在他坐起身，习惯性地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看到了。 在他那张光滑如镜、他每天都会亲手擦拭的金丝楠木床头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字！ 一个用刀锋刻出来的、入木三分的、充满了无尽锋锐之气的——“钱”字！ 龙振邦的大脑，在一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来......来人！！” 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变了调的尖叫。 几秒钟之内，卧室的门被撞开，十几个手持枪械的顶级保镖冲了进来，将整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龙叔！发生什么事了？！”为首的保镖队长，紧张地问道。 龙振邦没有回答，只是用一根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指，指向了床头。 保镖队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个“钱”字的瞬间，这位从伊拉客战场上活下来的铁血硬汉，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也褪得一干二净！ “查！给我查！把昨晚所有的监控录像，给我一帧一帧地看！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是怎么进来的！”龙振邦用嘶吼般的声音咆哮道。 半个小时后，保镖队长面如死灰地，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走进了书房。 “龙......龙叔......”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查......查了......” “所有的安防系统，没有任何被触发的记录......所有的监控录像，没有任何异常画面......” “就好像......就好像这个字，是......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这肯定是对方控制了安保系统了，但也足够恐怖了。 听到这个结果，龙振邦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 他想到了一个只在【唐人会】最高层之间流传的、关于创始人钱伯力的传说。 传说，这位老太爷，与世界上最神秘、最古老，也是最恐怖的那个杀手组织——【鬼手】，关系匪浅。 传说，凡是被【鬼手】盯上的人，无论他躲在何处，身边有多少护卫，都难逃一死。而【鬼手】在动手前，会留下一个标记，作为死亡的预告。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为了神化创始人的、编造出来的故事。 但现在...... 这个被刻在床头的“钱”字，告诉他，传说，是真的。 对方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他的床头刻下一个字。 就同样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他的脖子上，划上一刀。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 这是来自死神的、最直接的凝视！ 龙振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关“嘚嘚嘚”地疯狂碰撞。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钱伯力昨天会那般平静。 因为在他眼中，自己这些所谓的“元老”，所谓的“挑战”，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随时可以被碾死的......闹剧。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赵天虎。 龙振邦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天虎那充满了极度惊骇与恐惧的、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龙......龙叔！出......出事了！我的......我的密室里......墙上......多了一个‘钱’字！！” ........................................ 上午十点。 财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再次坐满了人。 但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这里一片死寂。 所有【唐人会】的元老，包括龙振邦和赵天虎在内，全都低着头，正襟危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钱伯力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迈着平静的步伐，走了进来。 “唰——！” 在他踏入会议室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华尔街的金融巨鳄，全都如同触电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龙振邦和赵天虎更是抢先一步，冲到钱伯力面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们的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等......迎老太爷......回归！！！” “从今往后，我等愿为老太爷门下走狗，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186章 我家老爷李嘉泽 三天后，天使之城。 一场盛大的追悼会，在圣安琪儿疗养中心所属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纪念堂内，正式举行。 这场追悼会的主角，是海外华人世界的教父，【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的第二代掌舵人，钱振宇。 而它的举办者，则是那位刚刚回归的太上皇，钱伯力。 然而，这场足以震动全球商界与政界的葬礼，却谢绝了所有外人。 无论是想来试探虚实的华尔街之狼，还是想来攀附关系的政坛大佬，亦或是那些与【唐龙财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欧洲贵族，全都被客气而坚决地，挡在了圣安琪儿疗养中心之外。 此刻，纪念堂内，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到场的，只有【唐龙财团】的董事会成员与【唐人会】的核心元老。 他们是这个庞大海外帝国的真正核心。 左边，是掌控着帝国商业版图的大脑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气质沉稳，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走出去，都是能登上财经杂志封面的存在。 右边，则是维持着帝国地下秩序的铁拳，龙振邦、赵天虎等人垂手侍立，他们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江湖气，早已被三天前那场无声的震慑，磨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逝去的king钱振宇的哀悼，但更多的，是看向主座上那个老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三天前那个被无声无息刻在床头的“钱”字，至今仍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回归的“老太爷”，他所拥有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对于权力的认知范畴。 在人群的后排，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长相俊朗的华裔青年，正用一种混杂着崇拜、好奇与激动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自己的曾祖父——钱伯力。 他叫钱云峰，是钱振宇的孙子，钱伯力的曾孙。 从小在丑国长大的他，对家族的认知，仅限于爷爷钱振宇所缔造的那个庞大商业帝国。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爷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 直到三天前，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老太爷回归。 他亲眼见证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团董事、帮会元老，是如何在老太爷面前，被吓得双膝跪地，磕头求饶。 那种无形的、超越了权势与财富的绝对威严，彻底颠覆了钱云峰的世界观，也让他对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曾祖父，产生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太酷了！这简直比电影里的教父还要教父！’他心中激动地呐喊，‘曾祖父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抱着这样的心态，钱云峰悄悄地，打开了自己手机的录像功能。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今天的场面，绝对是历史性的。他想把曾祖父的每一个瞬间都记录下来，以后可以反复观看、学习。 追悼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现场的气氛肃穆而哀伤。 司仪用低沉的声音，讲述着钱振宇波澜壮阔的一生。他如何带领海外华商，在白人主导的商业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他如何成立基金会，庇护了一代又一代的华人同胞，让他们在异国他乡能够挺直腰杆...... 每一件功绩，都足以让在场的任何一位商业巨子感到由衷的敬佩。 然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从始至终，作为逝者唯一在场的直系亲属，钱伯力，都没有上台说一句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主位上，仿佛一个局外人，聆听着关于自己儿子的故事。 就在司仪宣布追悼会即将结束，请亲友瞻仰遗容时。 一直沉默的钱伯力，终于，缓缓地站起了身。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今天的正戏，终于要开始了。 这位回归的“太上皇”，在彻底掌控了这个帝国之后，他要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钱伯力缓步走上台，他没有走向演讲台，而是走到了自己儿子那覆盖着黑色绸缎的灵柩旁。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去灵柩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位帝国的核心成员。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依然感到好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好奇我，钱伯力，到底是谁。” “好奇我，为何有资格，重新执掌这个帝国。” 台下，一片死寂。 钱云峰更是激动得手心冒汗，他将手机镜头对得更准了。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答案。” 钱伯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沧桑。 “因为，无论是【唐龙财团】，还是【唐人会】......” “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龙振邦和赵天虎，更是呆愣愣地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不是他的？ 这个由他亲手缔造的、价值数万亿的庞大帝国，竟然......不是他的？ 这怎么可能？！ 那又是谁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资格成为这个帝国的主人？ 就在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世界观即将崩塌之际。 钱伯力平静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它们，都属于我的老爷。” “一个，你们也许听说过，也许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他姓李。” “名，嘉泽。” 第187章 西点军校，百年布局 李嘉泽？ 当这个名字，从钱伯力的口中，平静地吐出时。 纪念堂内，绝大部分财团董事和帮会高层，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表情。 李嘉泽是谁？ 一个陌生的、从未听说过的东国人的名字。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他们以为，钱伯力会说出某个隐藏在世界幕后的、如雷贯耳的古老家族。 可结果，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东国名字。 然而，人群中，有几个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唐人会】的元老，龙振邦和赵天虎，在听到“李嘉泽”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剧震，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极度惊骇的表情！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就在不久前，这个名字，还和“英雄后人”、“网络诈骗”、“罪犯家族”这些词汇一起，在东国的网络上，掀起过滔天巨浪！ 他们当时只当是一场普通的网络闹剧，甚至还私下嘲笑过，那个所谓的英雄后人家族，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可现在...... 钱伯力，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手段通天的老太爷，竟然说，整个【唐龙财团】和【唐人会】，都是那个李嘉泽的？！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比之前“钱”字惊魂，还要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 如果这是真的，那之前在国内发生的一切，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个对李家后人下手的所谓幕后黑手，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没落的英雄后代，而是......这个庞大海外帝国的主人？！ 龙振邦和赵天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颤。他们感觉，自己好像窥见了一个无比恐怖的的巨大秘密。 台下， 钱云峰也愣住了。 李嘉泽？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飞快地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当看到搜索结果里，那些关于“平伐团长”、“东北抗联副军长”的词条时，他整个人都呆愣愣的。 ‘这......这是同一个人吗？’ ‘曾祖父的老爷，竟然就是最近在东国网络上，那个无比传奇的老兵？’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空错乱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而台上，钱伯力的讲述，还在继续。 他仿佛没有看到台下众人的骚动和震撼，只是自顾自地，用那悠远的声音，讲述着一段被尘封了近百年的历史。 “很多年前，老爷命我远赴海外，创立【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目的有二。” “其一，为海外同胞，建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 “其二，为积贫积弱的故国，在黑暗中，保留一丝元气，开一扇可以看见世界的窗。” “我儿振宇，很好地继承了我的遗志。这几十年来，他做得很好。” 钱伯力说着，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冰冷的灵柩，眼中闪过一丝慰藉。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也陡然拔高了一丝。 “但是，你们不要以为，【唐龙财团】这样的家业，就很了不起。” “我实话告诉你们，这点家业，在老爷的百年布局中，不过是随手落下的一颗闲棋罢了。” “甚至，可以说，是老爷......最看不太上的一步棋。” 如果说，刚才“帝国另有其主”的消息，是一道惊雷。 那么现在钱伯力的这番话，就是一场足以摧毁所有人认知的陨石雨！ 最......最看不太上？！ 一个足以影响世界经济格局、让在场所有帝国的核心成员都为之仰望的庞大基业，在这个叫李嘉泽的人眼中，竟然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步棋？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穷尽一生追求的金钱与权势，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成了碎片！ 他们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说出如此......不，是做出如此布局！ 那他真正看重的棋，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钱云峰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手中的手机都快要握不住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拍摄一场追悼会，而是在记录一段神话的开端！ ‘太强了！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曾祖父的老爷，李嘉泽......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明啊！’ 无视了台下那一张张如同石化般的面孔，钱伯力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感到灵魂为之战栗的、最核心的秘密。 “你们知道，老爷为何要先在海外布局，为何要研究西方的商业模式与社会结构吗？” “因为，早在黄埔军校建立之前......” “老爷他，就在海外，投资了另一所，你们所有人都如雷贯耳的军事院校。” 钱伯力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庄重与肃穆。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代表着世界军事最高殿堂的名字。 “那所学校，叫做......” “西点。” 西点？ 西点军校？！ 那一瞬间，整个纪念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的耳朵听到了这个词，但他们的大脑，却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与李嘉泽这个东国名字组合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个东国人，投资了西点军校？ 而且还是在百多年前？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历史了，这是神学！ 尤其是董事会中几位毕业于西点军校、并以此为荣的精英成员，此刻更是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闪电从头劈到脚，浑身麻木，连一丝颤抖都做不出来。 他们的大脑中，疯狂地闪过西点军校校史上的一个个传奇名字。麦克阿瑟、巴顿、艾森豪威尔...... 难道......这些名震世界的将军们，都和那个叫李嘉泽的东国人，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念头一出，他们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第188章 惊天秘辛，百年布局，世界棋手 死寂。 如同深海万米之下的绝对沉寂。 纪念堂内，落针可闻。 那数十位掌控着庞大海外帝国的核心成员，此刻全都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同一种表情——极度的、超出了理解范畴的骇然。 “西点军校的......投资人？”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位董事会成员用梦呓般的、不成调的声音，将这几个字，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个声音，瞬间唤醒了所有人。 下一秒，压抑到了极点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 “我一定是疯了......我今天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一个东国人......在百多年前投资了西点军校？这......这如果传出去，整个世界的历史教科书，都要重写！” “逻辑呢？我的逻辑在哪里？它碎了，碎得跟饺子馅一样！”一位以精算和理性着称的财团董事，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呻吟着。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逻辑。 在一个能让黑水雇佣兵列队敬礼、能让桀骜不驯的帮会元老磕头求饶、能让一个庞大帝国的主人只是他“最看不上的一步棋”的存在面前，谈逻辑，本身就是一件最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钱云峰的录像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震撼的一幕。 他的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导致画面都有些模糊，但这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现场的真实感。 ‘我的天......我的天......’钱云峰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出喉咙，‘曾祖父的老爷，李嘉泽......他到底，还做过多少我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正在触摸一段被历史刻意掩埋的真相。 而台上，钱伯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崇敬与感慨，将那段惊世骇俗的百多年的布局，缓缓地，铺陈在世人面前。 “很多人都知道，我家老爷曾担任过黄埔军校的教务处主任，为东国培养了无数杰出的军事人才。”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为何年纪轻轻，就拥有那般超前的军事思想和战略眼光。” “因为，在回国之前，老爷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以‘荣誉校董’的身份，深度参与了西点军校的课程设计、战术推演、乃至后勤管理的全过程。” “他投资西点，并非为了金钱上的回报。” 钱伯力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庄重。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在那个战火纷飞、故国积贫积弱的年代，他要通过影响这批未来的、将要执掌世界权柄的西方精英，为他那灾难深重的祖国，播下一颗颗......善意的种子。” “他希望，当这些从西点走出的天之骄子，未来成为将军、成为政客、成为决定世界走向的大人物时，他们的心中，能对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保有一丝最基本的、作为‘同学’、作为‘同袍’的情谊与尊重。” “而不是只有，殖民者的傲慢与偏见。” 钱伯力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已经彻底呆滞的帝国核心们。 “后来，在东国最艰难的抗战岁月里，有一些来自西方国家的援助，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是在一片封锁中，送来的唯一光明。” “你们现在，明白是为什么了吗？” 所有人的大脑，再次被这番话，轰击得一片空白！ 布局！ 这才是真正的、超越了时代与国界的、神明般的......百年布局！ 他不与你争一城一池的得失。 他直接站在了历史长河的上游，通过影响人，来影响未来，来影响世界格局！ 这是一种何等宏大、何等令人不寒而栗的战略眼光！ 一位曾在丑国政坛担任过高级幕僚、后来被钱振宇高薪聘请的董事，此刻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 他想起了自己导师曾经研究过的一段秘辛。在二战期间，丑国对东国的援助决策，一直充满了争议和阻力。但在最关键的时刻，总有几位军方和政界的重量级人物，力排众议，坚决支持援助。而这些人的履历上，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毕业于西点军校，并且都曾在回忆录中，提及过一位神秘的、给予他们“东方智慧启迪”的“L先生”。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巧合。 可现在......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如果不是扶着前排的椅背，他已经瘫倒在地。 原来......那段历史的走向，竟然也是源于那位李嘉泽老先生在百年前，随手播下的一颗种子？ 这种发现，让他感到的不是荣幸，而是恐惧。 而钱伯力的讲述，还没有结束。 他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将所有线索，完美串联起来的真相。 “在西点，老爷深入研究了西方现代军事教育的全套体系，并结合东国的实际情况，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然后，他带着这些宝贵的经验，回到了那个他深爱着的故国。”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黄埔军校。” “便有了，那位被无数将星视为恩师的，黄埔教务处主任。” 逻辑闭环！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它完美地解释了，李嘉泽一个旧时代的“少爷”，为何会拥有远超时代的军事才能！ 它完美地解释了，李嘉泽为何能在平伐时期，拉起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何连【唐龙财团】这样的海外帝国，都只是他看不上的布局！ 因为，他的棋盘，根本就不在某一国，某一地。 他的棋盘，是整个世界！ 他的落子，横跨了百年时光！ 这一刻，纪念堂内，再也没有了任何议论和哗然。 只剩下一种抽干空气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对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李嘉泽老先生、老祖宗，产生了一种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这是一个，真正的......世界棋手！ 第189章 世界的震动 钱伯力的话音，落下。 整个纪念堂，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钱伯力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带给他们的是“恐惧”。 那么此刻，这一场跨越了百年时光、以世界为棋盘的惊天布局，带给他们的，就是一种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认知、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敬畏”。 他们是【唐龙财团】的核心，是【唐人会】的元老。 他们是这个庞大海外帝国的掌控者，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但此刻，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权势、财富、地位，在那个名叫“李嘉泽”的男人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他甚至......都看不太上。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落差，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龙振邦，这位在唐人街的风雨中摸爬滚打了半个世纪的枭雄，此刻正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想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真正主人的顶礼膜拜的冲动。 赵天虎，这位曾经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虎爷，此时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挑战，是何等的可笑。 而在后排，钱云峰早已停止了呼吸。 他呆呆地举着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录制标识依旧在闪烁。 他的大脑，已经被一轮又一轮的惊天秘闻，冲击成了一片空白的浆糊。 ‘老爷......’ ‘西点军校......’ ‘黄埔军校......’ ‘世界棋手......’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核弹，在他的认知世界里，反复引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意中闯入了奥林匹斯山的凡人，亲眼见证了众神商议如何拨动世界命运的场景。 这种震撼，这种冲击，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股电流从脚底窜遍全身，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张开。 他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是一段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历史的明证！ 台上，钱伯力看着台下众人那一张张石化的面孔，眼中没有丝毫得意。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守护了几十年的、关于他家老爷的、微不足道的事实。 他缓缓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次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仿佛刚才那场引爆了所有人世界观的演讲，与他无关。 整个纪念堂，就这样，陷入了无尽的寂静之中。 追悼会的司仪，早已在角落里呆若木鸡，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动。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这场足以改变他们一生的信息风暴。 ........................................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的钱云峰，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意识。 他看着手机里那段珍贵无比的录像，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地，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如此伟大的事迹，如此传奇的布局......’ ‘难道，就只能被我们这些人知道吗？’ ‘不！’ ‘老爷的荣光，应该被全世界看到！’ ‘那个在故土蒙冤的家族，需要这份荣光来洗刷所有的污蔑！’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钱云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然后，他站起身，穿过寂静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正闭目养神的身影。 他的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董事和元老都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钱云峰走到钱伯力面前，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以一种远超他这个年纪的庄重与严肃，对着自己的曾祖父，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太爷。”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钱伯力缓缓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云峰鼓起所有的勇气，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手机，恭敬地问道：“老太爷，您刚才所说的......关于‘老爷’的一切......” “这份荣光，这份传奇，可以......让世人知道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龙振邦和赵天虎更是吓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们知道这段秘闻意味着什么，一旦公布，必将掀起滔天巨浪！这小子是疯了吗？！ 然而，钱伯力依旧平静。 他没有回答钱云峰的问题，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纪念堂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东方的天空。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冰冷与锐利。 ‘既然有人，想让老爷的后人蒙羞。’ ‘那么，就让全世界，都来见证，老爷真正的......荣光吧。’ 他收回目光，对着眼前这个满脸期盼与狂热的曾孙，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允许！ 钱云峰的大脑，轰然一声，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他再次深深鞠躬，然后，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手机的分享界面。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段足以震动世界的视频，上传到了自己那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海外社交媒体账号上。 并且，配上了一段他用尽毕生所学，才写下的文字： “我的曾祖父，钱伯力。我的曾祖父的‘老爷’，李嘉泽。今天，请全世界，重新认识他。” 然后，他按下了那个“发布”的按钮。 神话的开端，世界的震动，自此，开始！ 第190章 君王一怒，战争机器 追悼会结束的钟声，还在圣安琪儿疗养中心上空回荡。 那些刚刚见证了神话的财团董事与帮会元老们，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 而位于顶层的、钱振宇生前专用的总指挥室内，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 这间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战争指挥中心。数十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脉动，无数条红绿交织的K线，如同这个帝国延伸向世界的血管。 钱伯力平静地坐在那张真皮座椅上。 他的面前，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唐龙财团】的首席执行官，一位在华尔街以“冷血的计算器”着称的犹太裔金融家。 一个，是【唐人会】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总负责人，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能让各国情报机构都为之侧目的东国中年人。 最后一个，是财团法务部的最高主管，一位能让丑国最高法院的法官都必须认真倾听其意见的顶级律师。 他们是这个庞大帝国运转的三个核心齿轮。 此刻，这三位在外界跺跺脚都能引发一场行业地震的大人物，正无比恭敬地，垂手侍立，等待着这位“太上皇”的第一道命令。 他们刚刚也参加了那场追悼会，他们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震撼。因为他们比外人更清楚，这些布局背后，需要何等通天的手腕与无法想象的资源。 “老太爷。” 首席执行官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钱伯力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最终，定格在东国版图上，那个名叫“水城”的小点。 “我要一个人，和他背后家族的所有信息。”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就是张艺萌那位幕后金主。” 情报总管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立刻应道：“是。请给我十分钟。”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加密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一道道指令，通过量子加密的卫星信号，发送往全球各地的秘密情报站。 不到五分钟。 一份详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报告，就出现在了中央的主屏幕上。 从陈世杰的出生年月、教育背景、商业版图，到他每一次的出入境记录、所有的秘密情人、乃至他童年时期偷看过几次邻居家姐姐洗澡......所有的一切，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更可怕的是，报告的下半部分，是关于他整个家族的。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 首席执行官和法务主管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都感到了心头发麻。他们知道，要搞到这样一份情报，需要何等恐怖的渗透能力。 钱伯力只是平静地看着，当他的目光，扫过陈世杰的照片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才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就是这张脸，让老爷的后人，蒙受了不白之冤。’ ‘就是这个家族，让老爷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君王的最终裁决。 “传我的命令。” “启动‘盘古’计划。” ........................................ “盘古”计划！ 听到这个代号，在场的三位核心巨头，身体同时剧震，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惊骇之色！ 这是【唐龙财团】内部，最高等级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战争代号！它意味着，财团将不计成本、不计后果，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对一个目标，进行不死不休的、毁灭性的全球绞杀！ 这个代号，自财团创立以来，还从未被真正启动过。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创始人留下一个威慑性的传说。 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要亲眼见证它的启动！ “目标，”钱伯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陈世杰，及其家族，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资产、股权、基金、信托、离岸公司、以及所有关联方的合作项目。” “要求，”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世界资本市场都为之颤抖的话，“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清零。” “是！” 三位巨头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他们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 首席执行官转身，按下了他面前一个红色的、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的按钮。 “‘盘古’计划启动。目标：‘陈氏家族’。授权等级：无限。执行时间：二十四小时。”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瞬间传遍了全球。 ........................................ 纽约，华尔街。 【唐龙财团】总部大楼那层从不对外开放的、被称为“上帝交易室”的楼层内。上百名全球最顶尖的交易员，在听到指令的瞬间，眼中同时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 伦敦，金融城。 财团欧洲分部的负责人，直接拨通了英格兰银行行长的私人电话：“行长先生，我们有可靠情报，我们建议对其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银行账户，进行紧急冻结。” ........................................ 瑞士，日内瓦。 财团的秘密情报人员，悄然会见了一位联邦税务局的高官，递上了一份厚厚的、关于一些离岸公司逃税的“完美”证据。 ........................................ 华盛顿。 财团雇佣的顶级政治说客，开始利用他们与国会议员们的“深厚友谊”，推动一项制裁法案，而陈氏家族在海外最重要的一个实体公司，赫然就在这份“建议名单”的第一位。 商业间谍、顶级黑客、媒体喉舌、法律精英...... 在这一刻，【唐龙财团】这部平日里潜伏在水面之下的恐怖战争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无比精准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它的目标，是遥远的大洋彼岸，那个还在为自己成功“求和”而沾沾自喜的，陈家大少。 第191章 恐慌的开始，崩溃的信号 东国，帝都。 一间位于cbd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奢华办公室里。 陈世杰，这位在帝都圈子里呼风唤雨的陈家大少，此刻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轻轻摇晃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玩味的笑容。 就在几小时前，他通过中间人方重山，向刘、孙、杜三家，传递了自己“高傲”的求和信号。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举动，堪称完美。 既展现了自己退让一步的“大度”，又通过牺牲张艺萌那个玩物，给了对方面子，让这件事体面地收场。 最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将自己，从这场风波中，完美地摘了出去。 至于李家的冤案，虽然在杜家的商业绞杀下，那些企业负责人扛不住压力招供了，但供出的也只有张艺萌。他提前打过的招呼起了作用，没有人敢把他攀扯进来。 现在，网络上对张艺萌口诛笔伐，但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没有人知道，他陈世杰，才是那个躲在幕后的、真正的执棋者。 ‘一群老东西，再加上几个有点能量的后辈，又能如何？’他抿了一口红酒，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在绝对的、来自顶层的规则面前，终究还是要低头。’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看着那些所谓的军界、政界、商界大佬为他布下的局而焦头烂额，最后却又不得不接受他“仁慈”的求和，这让他有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一群莽夫。”他轻蔑地评价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的堂弟，迈克尔·陈。一个一直在丑国，负责打理他们陈家海外核心资产的华尔街精英。 陈世杰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接起了电话。 这个时间点，丑国那边应该是深夜，若非天大的事，迈克尔是绝不敢打扰他的。 “哥！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迈克尔那充满了极度惊慌和不敢置信的、变了调的声音。 “我们控股的那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芯片公司，就在刚才，开盘的一瞬间，股价......股价直接崩了！” “什么？”陈世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崩了是什么意思？慢慢说。” “不是慢慢跌，哥！是雪崩！是在一秒钟之内，被一笔根本无法计算的、如同海啸般的巨额卖单，直接砸穿了所有的支撑位，触发了三次熔断！现在已经紧急停牌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我们的市值......至少蒸发了三百亿美金！”迈克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三百亿？”陈世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沉声道：“慌什么？查清楚是什么原因没有？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利空消息？” “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它就是......就是凭空地、被人用钱，活生生地砸死的！”迈克尔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哥，这不是正常的市场行为！这绝对是有人在针对我们！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这么不讲道理的攻击！” ‘有人针对我们？’陈世杰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但随即就被他否定了。 陈家在海外的产业，一直都由专业的团队打理，行事低调，背景深厚，与华尔街各大财团都有着良好的关系，怎么可能会有人，用这种自杀式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攻击他们？ “先稳住，动用我们的备用金，准备在复牌后进行护盘。另外，查清楚那笔卖单的来源！”陈世杰冷静地指挥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心腹阿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陈......陈少！不好了！” “我们在欧洲的生意......全完了！” 陈世杰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了上来。他挂断堂弟的电话，厉声喝道：“什么完了？！” “我们和欧洲皇室合作的那个奢侈品品牌，刚刚被爆出使用童工，还虐待动物！现在已经被所有渠道商联合抵制，品牌声誉彻底完了！” “我们投资的那个德意志国的医药公司，被查出临床数据造假，公司cEo和所有高管，在半小时前，全部被警方带走调查！” “还有......还有我们在瑞士银行的那个家族信托基金，不知道为什么，被银行单方面宣布冻结了！理由是......涉嫌洗钱！” 阿虎每说一句，陈世杰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瑞士银行”、“账户冻结”这几个词时，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 如果说，一个芯片公司的股价崩盘，还可以用市场意外来解释。 那么，远在欧洲的、分属不同领域的几项核心产业，在同一时间、因为不同的“意外”而集体爆炸，这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络，正在从全球各地，向他收紧！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搞我？！”陈世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有些失控地咆哮道。 他疯狂地拿起电话，开始拨打他那些在海外经营多年、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关系网。 他打给那位与他称兄道弟的华尔街银行家，质问他为何要抛售陈家的债券。 对方只是用一种极其冰冷、且带着一丝同情的语气告诉他：“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劝你，最好看看你到底惹了谁。” 他打给那位受过他无数好处的丑国议员，让他动用政治力量，阻止那项针对他公司的“制裁法案”。 对方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才用一种无比干涩的声音说：“对不起，陈先生。对方的力量，不是我，甚至不是我们整个国会......能够抗衡的。我只能告诉你，他们的命令，来自【唐龙财团】的最高层。你好自为之。” 【唐龙财团】？！ 听到这个名字，陈世杰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海外华人世界的无冕之王！是一个连他们陈家，都要小心翼翼、刻意结交的庞然大物！ 可他们为什么，要不计代价地攻击自己？ 自己和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啊！ 一个极其离谱，但又无比真实的可能性，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就在他惊疑不定，试图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时候。 阿虎颤抖着，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陈......陈少......网上......网上彻底炸了！” “有个视频......刚刚被人从海外的网站传了回来......您......您快看......” 第1章 坟墓被推平 一则，名为《老同志的坟墓被推平，这就是你们追捧的戏子？》的新闻，直接引爆了整个网络。 ...................................... 看到这新闻时，一个个网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但旋即，相关新闻下面的评论，便是炸开了锅。 “卧槽！我没看错吧？？” “太可恨了！” “？？？什么东西？什么(???.???)????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那个叫张艺萌的明星敢这么做？” “我一直都知道戏子没有下限的存在了，但这次也太特么没下限了吧草！！” “正因为他们慷慨赴死，才赢得了我们民族的独立，今天的幸福生活。这些为国为民而牺牲的人，应该成为我们的骄傲，应该成为我们的高标，应该成为我们永远缅怀的对象。因为一个不敬重英雄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占地纠纷了，这是在挖我们民族的根！” 愤怒的评论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条条，一句句， 炸裂沸腾。 网友们咬牙切齿的愤慨。 .................... .................... 鲁省水城市临县下的银河村。 李家祠堂里。 李静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这则引爆全网的新闻，正是她用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亲手发上去的。 ........................................ 对网友来说，那只是一位不知名的抗战老英雄、老同志；但对她，对祠堂里这一众李家人来说，那是他们家的老爷子、老祖宗李嘉泽。 在她身边，同辈的几个堂兄弟，也是咬牙切齿。 要知道。 几年前，祖爷爷寿终正寝。老人家一生朴素，走得也很安详。就跟村里所有普通老人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在临终前，他拉着儿孙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反复叮嘱了一句，自己的尸骨，千万不能烧。 当时大家虽然疑惑，但还是尊重了老人的遗愿，为他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土葬了。 他们这些后辈都很孝顺，每年清明、过年、祭日，都会举家上山祭拜。 可就在昨天，当他们提着祭品，沿着熟悉的小路再次上山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弄得愣住了。 只见—— 原本通往祖坟的山路上，赫然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别墅，钢筋水泥的围墙将去路彻底堵死。 “这谁家盖的房子，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三叔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这片山地，严格来说，地契上写的都是他们李家的名字。但李家人秉持着祖爷爷从小教导的“与人为善”的家训，想着或许是哪个乡里乡亲用了这地，回头问问也就是了，没必要为这点事红脸。 然而，当他们绕了足足一公里多的山路，从另一侧绕到坟地时，所有人都傻在了原地。 祖爷爷的坟......没了！ 只剩下一片被推土机碾压过的平地，和几块碎裂的墓碑残骸，孤零零地躺在泥土里。 一家人当场就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打听才知道，这别墅的主人，是现在红得发紫的大明星张艺萌。听说是哪个风水大师说这里是“风水宝地”，她便让人弄下来了。而祖爷爷那座坟，在他们看来，杵在那里“不吉利”，于是，工程队就顺手给推平了。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欺负到家了！占了自家的地，还把自己祖爷爷的坟给平了！ 怒火中烧的李家人当即找到了工程负责人理论。 没想到，对方的态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嚣张。那个的工头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仿佛他们是来碰瓷讹诈的。 “要钱是吧，开个价。”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直接就道。 没等李静雯的等人开口，那工头就不耐烦地抽出十张红票子，直接扔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一千块，够了吧？别得寸进尺啊。” 一千块...... 所有李家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要知道，不说别的，单是当年给祖爷爷修建这座坟墓，买石料、请工匠，不算人力，光材料费就花了好几万。 当然，钱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把自家祖爷爷的墓碑推平了！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到了这里，反倒成了讹诈的了！ 后来，他们还是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一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应该不至于干出这种抢占民地、刨人祖坟的事吧？她在电视上不是一直都是温柔善良、热心公益的形象吗？ 李静雯在网上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了张艺萌工作室的联系电话。满怀希望地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冷漠的女人，对方在听完她的陈述后，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不清楚，不了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就再也打不通了。那种高高在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找村里，村干部却支支吾吾，说地是镇长批出去的。 他们又找到镇上，却是连镇长都没看到，而是由一个自称是某某主任的人接待，对方听明白前因后果后，却是打着官腔教训他们：“土地是国家的，是人民的，怎么能说是你们李家的呢？” 当他们提起祖爷爷是抗战老槟时，对方更是直接从抽屉里甩出一本名册，滋溜喝了一口茶后，轻飘飘指着那名册说：“我们查过了，鲁省登记在册的抗战老槟名录里，根本没有李嘉泽这个人。” “冒名顶替英雄啊！可不是小事哦。”最后他点道。 听到这话李静雯等人直接傻愣在了原地。 村里谁不知道，祖爷爷是参加过抗战？早些年，镇上三番五次要来给他登记抗战老槟身份、发放福利，全都被祖爷爷拒绝了。老人家总说：“我还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不能给国家添麻烦。那些福利，留给更需要的战友吧。” 可如今，这份高风亮节，却成了对方口中的这一句轻飘飘的“冒名顶替英雄啊！可不是小事哦”。 何其讽刺！ 一气之下，李静雯带着满腔的悲愤与不甘，就将事情，发到了自己的短视频账号上。 本来，她并没抱多大希望，却没想到引起了这么多的热度。 很多新闻媒体，都转发了她的短视频。 ...................................... 此时，看着自己那账号下，网友们的评论，李静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静雯有本事啊！”李静雯应该叫大爷爷的老人，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能替你祖爷爷主持公道了，你祖爷爷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没白疼你这个我们老李家唯一的曾孙女！” 李静雯这一代，前面全是男孩，只有她一个女孩，自小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祖爷爷更是把她疼到了骨子里。 按理说，李家男丁兴旺，在村里、在镇上，都不该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可偏偏一家人都被祖爷爷的“与人为善”影响，从不与人争执，结果...... “唉，亏我以前还觉得那个张艺萌长得挺漂亮，演技也好，手机里还存了她好几张海报。”一个堂哥愤愤地说道，脸上满是懊恼和厌恶，“现在觉得真特么恶心！” 说着，这堂哥就是一愣，只见李静雯居然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页面。 “怎么了？”他问。 ...................................... 李静雯却没回答，自己堂哥，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只见刚刚短视频软件弹出来一条系统提示： 【由于您发布的内容涉嫌传播虚假新闻，遭到大量用户投诉，您的账号已被封禁，封禁日期：3764天。】 她下意识地点了一下这条弹窗，页面跳转到了一个申诉界面，下面有一个灰色的“申诉”按钮。 但常年玩自媒体的李静雯知道，这种申诉按钮，基本就是个摆设，根本不可能申诉成功。 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个刺眼的数字上。 3764天......十年以上啊！ 祠堂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纷纷凑了过来。 “静雯，咋了？” “这......这是啥意思？封禁？” 一个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晓雯，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 李静雯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依旧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她怎么会不明白？ 是对方的公关团队下场了。 其实，这个大明星张艺萌本来就是一个善于营销的明星，有着强大的营销团队。 实际上，之前没发生祖爷爷坟墓被平的事情时，李静雯也觉得对方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明星。 正当众人都陷入呆愣中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棺材的盖子，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要知道。 坟地被平后，李家人不忍祖爷爷的棺椁暴露在外，只能连夜起棺，暂时安放在了祠堂。若是此刻有人打开棺盖，定会看到一幕奇景——已经下葬数年的李嘉泽，尸身竟然毫无腐化之兆，面目安详，似乎睡着了一般。 ...................................... 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李嘉泽的意识缓缓苏醒。 他已经在这种迷蒙的状态中很久了。他忘记了很多事，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个穿越者，穿越到了一个敌寇入侵的年代，但好像有不对，好像穿越的时间点要更早，反正不管如何，在那个敌寇入侵的年代，他毅然决然地加入了抗战的队伍。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忽然，一段机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陡然响起，让他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系统？’ 他心中一动。刚刚那声音，是系统提示声吗？ 他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的。长久的死亡状态，让他的意识变得脆弱而不稳定，时常会产生各种幻觉。 但紧接着，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这“系统”的作用。 演化人生。 这系统，可以根据他当前的状态，自动演化出数个可供选择的身份。一旦选择，他的人生轨迹，将随之改变。 【以下是您可以选择的身份】 【1，死后的隐姓埋名的国家柱石】 【2，死后的隐形世界首富】 【3，死后的特殊组织的首领】 【4......】 看着这一系列的选项，他又感觉意识一阵阵地发沉，这是要重新陷入迷蒙状态的前兆。 ‘选择1......’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做出了选择。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选项，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不久后， 他陷入沉寂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自己好像......忘了问这系统，能不能帮自己复活了。 ...................................... 祠堂内，李家人并不知道棺材里发生的异变。 他们还沉浸在账号被封的呆愣中。 此时， 李静雯无意识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刷新出了新的短视频。 而映入眼帘的内容，就让她的神色又是一阵呆滞。 因为，这被她刷出来短视频居然是一则由那女明星张艺萌工作室发出来的......辟谣声明？ 辟谣？辟什么谣？ 李静雯愣愣地看着那四个字，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人怎么会这么无耻？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她看向那声明。 果然，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声明中义正言辞地宣称，网络上的消息纯属造谣。 声明中，工作室更是列举了这些年，张艺萌被造过的各种黑料。从“被恶意p图造黄谣”，到“被污蔑耍大牌”......每一条都赫然在列，而每一条的后面，都附上了澄清反转的截图对比。 这招，实在是太毒了！ 这么一番对比列出，就给人一种错觉，这次的事情，也是谣言了。 ...................................... 果不其然，这条声明一出，舆论瞬间一边倒。 “我就知道是假的！我们家萌萌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笑死，那个发视频的自媒体博主已经被平台封禁了，真是喜闻乐见，大快人心！” “我看了一下，最开始爆料的也是个自媒体账号，估计就是为了博眼球，想钱想疯了吧！” “现在这些媒体啊，为了点流量真是什么都敢编，连这种热度都蹭，真是没有底线！” “支持萌萌维权！工作室搞快点，律师函赶紧发出去，把这些造谣的蛆虫全都告到倾家荡产！” ...................................... 祠堂之内，李静雯呆愣愣的看着这些评论，浑身都在发抖。 一众李家的长辈们也是呆愣愣的看着这些评论。 “这这些人怎么这么说啊？”一个长辈神色怔怔的说道。 他们我们家老爷子的坟墓，都被推土机推平了，怎么就成他们造谣了？！ 在这些老一辈人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事实就是事实，不容辩驳。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明明是铁证如山的事情，怎么到了网上，被对方发一份“声明”，就成了假的？那他们这些受害者，岂不就成了真正的造谣者，成了别有用心的坏人？ 他们不理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家族里最懂这些的李静雯。 ...................................... 李静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该怎么跟爷爷、伯伯们解释，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谁掌握了话语权可以轻易地颠倒黑白？之前，她也不太懂这些，现在她懂了。 旁边的几个同辈的堂兄弟，也都是一脸的发愣，欲言又止。 此刻，他们和李静雯一样，都感受到了那种百口莫辩的绝望。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不止是他们看到的那个短视频平台， 各大新闻客户端、社交媒体，无数带V的官方认证媒体号，也都相继转发了张艺萌工作室的辟谣声明。 这一下，更是彻底坐实了所谓的“真相”。 而这些媒体，居然没有一个试图了解过真相。 但其实，他们只是想要吃这波流量而已。现在的媒体都是这德行。反正要是错了，他们再发个翻转的大瓜新闻，到时候，他们又是主持正义的媒体，完全可以吃两次人血馒头。毕竟，他们可是无冕之王呢，谁敢奢求更多呢？ ...................................... 这些新闻下，无数的网友，也都下场评论起来。 “石锤了！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那些大媒体都转发了，看来真的是谣言无疑了。” “现在的自媒体博主为了博眼球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必须严惩！” ...................................... 看着这些评论，李静雯和李家的众人气得浑身发抖。 此时，李静雯的一位爷爷，气得满脸涨红，他掏出自己的老年智能机，用那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的粗糙手指，笨拙地在一个个视频下面打字澄清。 其他的几位爷爷、叔伯，也纷纷效仿，拿出手机。 李静雯欲言又止。 她和其他几个小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他们知道，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 但，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都是默默地拿出了手机。 然而，结果是残酷的。 他们的澄清评论，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会被海量的咒骂和嘲讽淹没。紧接着，他们的账号接连收到了平台“禁止发言”的通知。 无数张艺萌的粉丝，以及被煽动的“正义路人”，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网线涌入他们的主页，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他们进行人格侮辱。 仿佛他们才是那个作恶多端，应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 ...................................... 线上渠道被堵死。 他们开始尝试联系各个媒体，但是却没人答应给他们报道，毕竟那位女明星的公关团队，都给一些报社打了招呼了。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终于有一位良心未泯的年轻记者表示，可以帮忙把材料提交上去，但不一定能发出来。 李静雯千恩万谢，以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没过多久，那位记者就发来一条微信消息：【不好意思。】 她打字回复，给对方。 随后，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聊天框。 她被拉黑了。 这还没完。 一通来自称是当地派÷所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里，帽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教育”了他们一番，警告他们不要在网上胡乱发言，寻衅滋事，否则后果自负。 这一刻，巨大的无力感，像是乌云一般，笼罩在李家祠堂的上空。 ...................................... 与此同时，鲁省，水城市。 某座依山而建的豪华别墅内。 张艺萌的经纪人刘玥玥，正向她汇报着这次舆论危机的处理情况： “萌姐，网上那控诉咱们把抗战老槟的墓，给推......” 张艺萌正欣赏着自己刚做的指甲，听到这话，没等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她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打断道： “等等，什么抗战老槟的事情？” 她还真不是在假装，而是真的忘了，在舆情刚发酵的时候，手下的人确实跟她提了一嘴，但她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就直接挥手让公关部去处理了。 在她看来，这种级别的“黑料”，甚至都不配让她浪费一秒钟的脑细胞。 抗战老槟而已，有啥值得关心的？在她印象中，就是一群农村的泥腿子、臭男人，在战争时期被人忽悠着，去参加了战争，现在老了，身上各种打仗时候的伤，这种人靠近一下，她就感觉有股莫名的气味。 而战争本来就是男人之间为了地盘、资源什么引起的，全是男人的锅。那这管她什么事儿，这样，什么抗战老槟在她这里，就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尊重的。（仅代表该明星个人观点，该明星纯属虚构） 经纪人刘玥玥看了自家萌姐一眼，见她似乎真的不记得是什么事了，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哦哦，那没事了。” 而在她的心里，对张艺萌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才是真正的女王啊！ 可笑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女王气场，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 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本该是下九流的戏子，却开始登堂入室，成了无数人追捧的“人上人”。而那些本该受尽尊敬的抗战英雄，却成了连被这种“人上人”正眼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而世界上最大的蔑视，就是无视。 李家竭尽全力的“斗争”，在事件的另一位核心当事人这里，甚至根本都忘记这点小事了。这已经不止是讽刺了！ “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张艺萌吹了吹自己精致的指甲，随口问道。 一段时间后，她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前呼后拥地出门赶下一个通告去了。 然而，此时，她却不知道，一些“变故”正在悄然发生着。 对于张艺萌来说，这变故足够致命！ ...................................... 鲁省，水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建筑。 这里是荣复军人疗养院。 它成立于1977年，前身是水城地区截瘫疗养院，1982年正式更名为现名。这里，主要为参加过抗r战争、j放.战争、抗m援c战争等的老荣复军人，以及带病回乡的退伍军人，提供最顶级的疾病疗养、康复治疗及生活照料服务。 疗养院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但内部的配套设施和人员配置，在某些领域堪称国内顶尖。能入住这里的老人，几乎每一个的名字，都曾在东国近代史上，刻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曾经，有个富豪，听说了这里的医疗条件好，想通过运作，把自己家的老人安排进来，甚至不惜顶掉了一位的位置。 但最终的结局却是，这个在当地足以呼风唤雨的权贵之家，在一夜之间被一撸到底，销声匿迹。 此刻，疗养院某栋楼的顶层，一间明显是高级别的单人病房内。 这种病房，只有曾经担任过极高级别职务的部队老领导，才有资格入住。当然，这并非是将老槟们分出三六九等，所有入住的老槟，享受的医疗照料服务都是完全一致的，只是级别不同，对应的待遇规格有所不同罢了。 房间里，一位看起来至少有八九十岁的老人，正捧着一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智能手机。或许是因为疗养院保养得好，他虽然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 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则李家的新闻。 老人原本因为年事已高，眼神时常有些浑浊，甚至偶尔会有些痴呆的症状。 但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是逐渐恢复了久违的清明。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干枯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是，真的是老爷子......” 他老泪纵横。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在了标题上。 随后，他默默从病床上起身，然后几步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取出了一个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早已褪色的老式军装。 他颤抖着手，将那件承载着无上荣光的军装穿在身上，然后，将一枚枚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辉的勋章，郑重其事地、一枚一枚地佩戴在了胸前。 整理好军容，他一步步迈着蹒跚的脚步，朝房门走去。 然后，抬手抓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吱呀——” ...................................... “吱呀——” 不久后， 房门被轻轻推开。 “刘爷爷，该吃饭......” 一名长相普通，但笑容很甜，看起来很讨人喜欢的小护士，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然后， 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ps，如果感觉还不错，可以加个书架，各位大佬） 第2章 首长是老首长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特护病房里切割出一条条斑驳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阳光的干燥味道，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嗒、嗒、嗒”的走动声。 然而，此时。 小护士林晚晚呆愣愣地站在病房中央，看着那张整理得一丝不苟，却空无一人的病床，整个人都有点懵。 被褥叠得像块豆腐干，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摆放得端端正正。一切都井然有序，唯独少了那个本该在这里的，等着她来送午饭的老爷子。 “刘爷爷？”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没有人回应。 随即，林晚晚又松了口气，自己跟自己笑了笑，真是瞎紧张。 她想，八成是老爷子自己溜达出去了。 ...................................... 要知道，她负责照顾的这位刘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虽然因为年纪大了，得了老年痴呆，记忆时好时坏，但那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作风，却是一辈子都改不掉的。老爷子的身子骨依旧硬朗，除了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生活自理能力相当强，尤其是上厕所这种事，从来不麻烦人，都是自己解决。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全天候照顾他的特护，林晚晚的工作其实相当清闲。每天除了定时送饭喂药，就是陪着老爷子看看报纸。 她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等老爷子回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眉头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蹙了起来。 不对劲儿。 她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起身。 ...................................... 要知道，刘老爷子就算是自己出去上厕所，也从来不会离开这么久。他有非常严格的时间观念，这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生物钟，雷打不动。尤其是饭点，比谁都准时。现在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他怎么还没回来？ 她再也坐不住了，匆忙拉开病房的门，伸出头去，朝着长长的走廊两端焦急地张望。 走廊里安安静静，光线明亮，白色的墙壁和地板被擦得反光。除了几个护士身影，根本没有看到刘老爷子那熟悉又硬朗的背影。 顿时，她心中猛地往下一沉。 “哒哒哒！” 脚步声中。 林晚晚快步跑出病房，直奔不远处的公共男卫生间。然后来到门口，踮起脚尖，焦急地朝着里面探头探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 “嚯！”来人是住院部的张医生，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微秃，眼角带着几条笑纹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林晚晚一脸焦急地往男厕所里瞅，立刻乐了，咧开嘴开了个玩笑：“哎我说小林，你这小丫头，看啥看呢？小心长针眼儿啊！” 众所周知，医生这个群体，有一部分人因为有时候需要在手术台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所以平日里最喜欢开些荤段子提神醒脑，以此来排解高度紧张的工作压力。而眼前这位张医生，作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就更好这一口了，平时没少跟这些小护士们开玩笑。 这张医生，还想说什么， 可下一刻，等他听了小护士说，3号病房刘老爷子，好像不见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张医生，刘老爷子真没在里面啊？！”林晚晚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都带上哭腔了。 她真希望这张医生，是在骗她。 张医生见她快要哭了，赶紧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哎，真没在。你先别慌，别慌啊！兴许没在这个厕所呢。屋里的独立厕所找了吗？” “找了啊！”林晚晚带着哭腔回答。 她当然找了。虽然刘老爷子固执地认为病房里的独立卫生间“没那味儿”，非要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但那也是她第一个检查的地方，空空如也。 ...................................... “行了行了，你别哭。”张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镇定下来，“先别慌，咱们去找其他厕所，再找找看，说不定老爷子......” 他的话音刚落，下意识地一抬头，顺着走廊朝另一头看去，随即，他的神色，都是猛地一变。 只见，就在他视线的前方，走廊尽头的另一间特护病房的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同样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神色慌乱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那个小护士的脸上，带着一种和林晚晚如出一辙的惊慌与恐惧，嘴唇哆嗦着。 这一幕，落入张医生的眼中，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就是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一刻，似乎开启了某种信号一般。 ...................................... 紧接着—— “吱呀——” “吱呀——” “吱呀——” 第3章 老爷子们消失了！ 一道道病房的门，在同一时间段内，接二连三地被从里面推开。 一名名负责不同病房的护士，从各自的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 有的护士脸上挂着和林晚晚、和刚才那个小护士一模一样的焦急神色，脚步踉跄，眼神慌乱。 也有的护士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无奈，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以为自己负责的老爷子只是自己跑出去溜达或者干什么去了。 要知道，眼下这个时间点，正是午饭时间，是护士们给各自负责的老爷子们送餐的时候。 “王老爷子，真是的，又跑哪儿去了......” 一名中年女护士关上了自己负责的病房门，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无奈。 她是这一层的护士长，王姐。经验丰富，沉稳干练。 “这老小孩儿，又跟我玩捉迷藏呢。” 她负责的王老，当年在战场上脑袋受过创，精神上一直有点......小问题。倒也不伤人，就是总以为自己还是个十几岁的皮猴子，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跟她捉迷藏，每次都藏在一些犄角旮旯里，等着她去找。特别调皮，整个疗养院，也只有她能降服得了对方。 王护士长一边嘀咕着，一边随手关上门，打算习惯性地准备去老地方“抓人”。 可她刚一扭头。 就看到了这条长长的走廊上，几乎所有特护病房的门口，都站着一个神色各异的护士。她甚至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张医生，和那个快要哭出来的、三号病房的小林。 王护士长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随之。 “我......我负责的陈老不见了！” “孙老也不在房间里！” “赵老他......他也不见了！” “不是你们？” ...................................... 一道道声音，传来。 一些并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护士，也开始于脸上都浮现出同样的恐惧。 顿时。 这一刻，一股寒气，从王护士长的尾椎骨，一路“嘶嘶”地窜上天灵盖！ 她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都......都别慌！”王护士长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但她自己的声音，抖得比谁都厉害，“一个个检查！所有的房间，所有的厕所，储藏室，活动室！全都给我找！快！” 一声令下，所有还抱有一丝幻想的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 不久后。 “吱呀。” “吱呀。” “砰！” 随着这一层的一个个房间，包括厕所在内，都被护士长带领着一众人检查完毕。 发现都没有这些老爷子的身影。 这护士长已经都如筛糠了。 她上下牙关也在疯狂的碰撞在一起。 没有，全都没有，也就说这一层十几个老爷子，全都不见了。 这？这特么！ 完了，她完了啊！ 第4章 震动！ 这一刻，中年的王护士长，一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出半分神采，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完了。 她完了啊。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块万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作为六号楼三层的护士长，她负责着这一整个楼层的病人看护工作。寻常时候，这份工作虽然繁琐劳累，但也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可现在，这份责任，却变成了一道足以将她彻底压垮的催命符。 那些老爷子，就这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整整一层楼的老爷子，一个不剩！ 这责任，她怎么担？她担不起！ ...................................... 一想到那无法想象的后果，王护士长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被撤职，被通报，甚至...... 她都不敢想象下去了。 反正，她的一辈子，可以说，就到此为止了。 也就在她万念俱灰，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的时候。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楼梯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随即，她猛然抬头，看去，眼睛中浮现出一抹亮芒。 ........................................ 要知道，王护士长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但她毕竟是干了多年的护士长，基本的职业素养还在。在让手下的护士们分头去各个房间、各个角落寻找的同时，她也第一时间就按照标准程序，将情况上报给了院里。 她很清楚，那些老爷子，虽然都是她这一层的，但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跑到别的楼层去串门。疗养院这么大，光靠她这一层的人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各个单位的人，都这栋楼上帮忙寻找。 王护士长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 出现在楼梯口的，是她楼下，也就是二层的护士长，一个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对方也是一路小跑上来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跑得相当急。 看到，对方的时候，她张了张嘴，嘶哑的嗓子里几乎挤不出声音，只能用期盼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 然而，来者只是急促地喘息了两下，便对着她，用力地、带着一丝不忍地，摇了摇头。 “老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疲惫，“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柄重锤，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王护士长的心上。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失落中缓过神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密集地响起。 一个又一个人影冲了上来。 “王姐，一楼我们翻遍了，连厕所都看了，没有！” “四楼也没有！我们问了值班的，都说没看到有老爷子上去！” “五楼......” “监控……” “我们这楼的那据说是退伍军人的门卫，我刚刚也问了，但……” “负责安保的小王来了，你问问他吧。” “王姐，你……” ........................................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却没一个，是她想听到的好消息。 王护士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很快，其他几个楼层的护士长也都赶了过来，她们围在王护士长的身边，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这一刻，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么多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整栋六号楼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老爷子的影子都没找到，这意味着什么？ 十有八九，那些老爷子，是真的不见了。 “老王......你也别太着急，”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长安慰道，只是这话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苍白无力，“说......说不定是老爷子们结伴出去溜达了，没在楼里呢？”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王护士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对对对！”她像是魔怔了一样，连连点头，嘴里魂不守舍地呢喃着，“出去了！肯定是出去了！我们下去找！快！我们下去找！” 说着，她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连电梯都没乘，就疯了一样朝着楼下跑去。她的脚步踉踉跄跄，有好几次都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 一行人见状，也顾不上多想，连忙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一起冲出了六号楼的大门。 ........................................ 王护士长等人行动只是整个疗养院的一个缩影。事实上，早在王护士长她们还在六号楼里焦头烂额地寻找时，整个疗养院，上至院领导，下至保洁保安，所有能动弹的人，都已经在院区的各个角落里，展开了一场地毯式的搜索。 此时此刻，若将视角瞬间拉高，拉到数百米的高空。 就能看到无数人影，如同被惊扰的蚁群，从各个建筑中涌出，迅速地散入到院区的每一寸。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子、老爷子。”焦急的呼喊声。 此起彼伏。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分钟，也可能是更久。 “噗通”一声。 之前还疯了一样奔跑寻找的王护士长，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双眼，再一次变得空洞无神，里面最后的那点光，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没有。 还是没有。 ........................................ 整个疗养院都快被翻过来了，别说是人了，就连片熟悉的衣角都没看见。那些老爷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各处的监控他们也都查了，但似乎这些老人是避开监控离开的，监控也查不到。 她知道这些老爷子年轻时候可能很厉害，但他们现在都那么老了啊，不该啊，不该一点影子都查不到的啊？ 这一刻，王护士长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所有的精气神，都仿佛被瞬间抽空，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就在这时，又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她麻木地，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当看清来人时，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院......院长？” 来人，正是这家疗养院的院长，一个年过半百，平日里总是气度沉稳的男人。 看到院长的瞬间，王护士长心头又浮现出了一丝希望。 她太清楚了，能坐上这样一家顶级疗养院院长的位置，其背后所拥有的能量和人脉，是她这种小小的护士长完全无法想象的。她从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快三十年了，院长也算是看着她成长起来的。说不定......说不定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院长会...... 然而，下一秒，就在王护士长希冀的目光注视下...... 第5章 各方来人！ 然而，下一秒，就在王护士长希冀的目光注视下，只见那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院长，身形竟是猛地一个踉跄，脚下发软，要不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竟是差点直接晕倒过去！ ........................................ 院长身后的人一片惊呼，赶忙七手八脚地扶住了他。 院长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扶。他站稳了身体，脸色却比王护士长还要难看，一片惨白。 刚刚王护士长那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他看懂了。可也正因为看懂了，他心中才涌起了一阵苦涩。 保下她？ 这件事，他根本就hold不住啊！ 想着，院长下意识朝着疗养院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在那里，一条崭新而鲜红的巨大横幅，正迎风招展，上面用烫金的大字，写着一行醒目无比的标语： 热烈庆祝抗战胜利一百周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设定时间点是2045年，而且是平行时空） ........................................ 王护士长在看到院长差点摔倒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已经彻底呆愣住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此时，她也下意识地顺着院长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条鲜红的横幅，那行刺眼的烫金大字，瞬间就撞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抗战，一百周年......”她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可我......我却......却弄丢了......” 呢喃着， 她的目光远眺，越过那条横幅，看到了更远处，那栋最高的cbd大厦的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此刻也正循环播放着同样主题的宣传标语。 而如果这一刻，将镜头再次拉高，俯瞰整座水城，便会发现，无论是街头巷尾的广告牌，还是公交站台的电子屏，亦或是路边行人刷着的手机短视频里，到处都充斥着“抗战胜利一百周年”的元素。 如果再将这俯瞰的镜头拉高，再拉高......便能看到，不止是水城，不止是鲁省，甚至......整个东国，都在为这一个无比重要的纪念日，而进行着铺天盖地的宣传与动员。 ........................................ 此时疗养院草坪上的王护士长，远眺着那栋最高的cbd大厦的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口中依旧在喃喃自语： “我......我却......却弄丢了那些抗战老爷子。” 她眼神呆滞，失神。 在这样一个举国纪念，万众瞩目的时刻，他们这间负责照顾抗战英雄的顶级疗养院，却出现了如此巨大、如此不可饶恕的纰漏！ 王护士长她觉得自己不单单是完了，而是要成为一个刻在耻辱柱上的典型，被千夫所指，被万民唾骂。在这种时候，任何涉及到抗战老兵的事情，都会谨慎在谨慎。谁敢出岔子？谁能像她一样，捅出这么大一个天坑！ 在她看来，自己能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离谱到了极致了。 根本不可能有更离谱的事情。 难道还能有人真的平了抗战老兵的墓啊。 这一刻，她思维发散之下，甚至荒谬地想起，自己之前还在手机上看到一个假新闻，说什么有人为了建别墅，平了抗战老兵的墓。她当时还跟同事吐槽，说编这新闻的人没脑子，现实里哪个傻逼敢这么做啊，那不是找死吗？ ........................................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念头，在她那因为太过震惊而濒临宕机的脑海中涌现。 也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什么动静，闻声看去。 只一眼，她的眼眸便瞬间大张，瞳孔剧烈收缩。 瞳孔地震。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 只见，就在她目光所及的疗养院大门口，随着一阵阵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辆军绿色运兵车陡然停下。 她呆楞楞的看着这一幕。 随即。 在她的注视下。 哒哒哒，一阵阵的脚步声中。 车门打开，一队队身着数码迷彩作战服士兵，便是快速的从车上跳下！ 紧接着，这些士兵没有丝毫的停顿，一部分人迅速地朝着疗养院快速而来，另一部分人则，向外散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整个疗养院的外围，快速的布防起来！ ........................................ 王护士长呆愣愣的看着一幕。 军区？！ 是军区来人了？？？！！ 实际上，在确定了老爷子们真的消失后，院长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就层层上报了上去。 根本没有任何将消息压下来的想法。 毕竟，这事情大，太大了！ 而此时，王护士长又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 只见，在一辆辆运兵车停下后，无数的士兵将他们疗养院，戒严的如同铁桶的时候，又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了下来。 而这种车型，通常是官方政务口的专用车。 此时，王护士长的目光，下意识地，便停留在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牌号上。 然后，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连连吞咽了好几口唾沫，试图湿润一下自己干涸的喉咙，可那口唾沫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怎么也咽不下去。她的双眼，死死地，钉在那串数字和字母之上。 只见那车牌号是....... 第6章 大了！很大！ 只见那车牌上，在代表着水城市的字母后面跟着的数字是000001。 再结合这辆低调的商务车型号，几乎可以是行政口专用车，其主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水城一把手！ 而此时的展现在王护士长等人面前的情况是—— 市军区的人来了，水城一把手来了 可来的人，却不止他们。 ........................................ 时间，稍稍往前倒推十几分钟。 就在王护士长将情况上报的之后，在得知了相关情况后，院长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煦微笑的脸，在听完汇报后，刹那间血色尽褪。 “找！！” 反应过来，他匆忙下达下去一道道命令。 让整个疗养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去寻找。 下达完命令，他也冲出了办公室，亲自下场去寻找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额头上的冷汗，从最开始的细密汗珠，逐渐汇成了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知道，这么长时间找不到，找到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了。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私人手机。 他也不是没背景的人，接着，便是给自己身后的老人打了一通电话。 ........................................ 闻言，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下来了。 长久的沉默，让院长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他甚至有好几次都以为是信号不好，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紧紧地握着手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听筒里，终于再次传来了那位老人的声音： “按照正常流程，上报。” 听到这话，疗养院院长整个愣在原地。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连他这位曾经权柄赫赫的老领导，在这种事情面前，也完全hold不住！甚至，连多沾染一分的想法都没有！ ‘不是......’院长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六号楼三层的抗战老爷子们，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他此刻才回过味来。刚才老领导在听他说有老爷子丢失后，虽然沉默了一瞬，但还是追问了具体是哪些人。可当听到是“六号楼三层”后，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让他走流程。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出问题的，不是“老爷子丢失”这件事本身，而是“六号楼三层的老爷子丢失”这件事！这群人的身份，才是问题的关键！ 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幕，让他整个人更是愣住了。 ........................................ 只听，嘟嘟，他这则通话，直接被那位老领导给挂断了。 听着这被挂断的电话，他一度发愣。 要知道，他跟这位老领导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就算对方退休了，他逢年过节也必然亲自上门问候，平时更是时常跑去对方所在的干部养老院，陪着聊天下棋，给对方种的花松松土，浇浇水。老领导也一直很欣赏他。 可现在，对方却在说完那句话后，立刻就挂了电话。那种态度，分明就是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觉！仿佛他报告的不是一桩意外，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 ‘所以说，三层的老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啊？！’这个念头，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拼命地回忆着。 要知道，三层的那几位老爷子，并不是同一时间入住的，而是近十年来，陆续由上面直接打招呼，一个一个安排进来的。他对这些老爷子的履历，几乎一无所知，档案上除了姓名和年龄，一片空白，似乎连具体的军衔都没有。 他只知道自从这些老爷子入住后，每年过来看望的人，都是...... 好吧，他其实也不知道来看望的人是谁。 因为每年在几个特定的日子，会有神秘的车辆直接开进疗养院，然后，六号楼三层，就会被彻底戒严。别说是他这个院长，就算是市里的领导来了，也绝对不允许靠近半步。 ........................................ 想到这里，院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差点把他天灵盖直接冲飞了！ 这一刻，他直接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表明，那些老爷子的身份，大，很大。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骇，颤抖着手，强行压下这念头，然后按照流程，走紧急通道，反映了上去 .................... .................... 与此同时，水城市最高行政大楼，市一把手的办公室里。 四十岁左右的郑浩民，正值一个政客年富力强的黄金年龄。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桌角，一份关于“抗战胜利一百周年”纪念活动的最终方案，还留着他刚刚签批的墨迹。 哒哒哒...... 一阵熟悉的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 ........................................ 郑浩民依旧埋首于一份文件中，没有抬头。他只是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道：“把咖啡放旁边吧，我一会儿喝。” 他知道，是自己的秘书来了。 实际上，每隔一段特定的时间，他的秘书都会准时送一杯现磨的咖啡进来。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这杯咖啡，是一个信号，提醒他该从繁重的政务中脱离出来，短暂地休息片刻。这也是他在这高强度的工作中，难得的喘息时光。 不过，他现在手头上的这份文件，已经看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他打算一鼓作气处理完，再享受那片刻的宁静。 然而，预想中放下咖啡杯的轻响并没有传来。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郑浩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这位一向最懂分寸的得力秘书，问道：“怎么了？” 这时，他已经意识到好像事情并不是像他想的那般。 第7章 这特么是将星？！ “领导......”秘书脸色凝重的汇报起来。 短短几十秒后，郑浩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荣复军人疗养院，六号楼，三层的那些老爷子？！” 不久后，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行政大楼的地下车库，朝着荣复军人疗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坐在后排的郑浩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这事情也涉及到了军方了，毕竟涉及到了抗战老兵的事情。 他立刻拿起手机，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水城市警备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市军区。 “喂。” .................... .................... 此刻，市军区。 会议室内，一场会议正在进行。在座的，都是市军区的干部。 核心议题，自然是即将到来的“抗战胜利一百周年”活动。在这个特殊的年份，上至国家层面，下至基层单位，都在为此进行着紧张的准备，军方更是重中之重。 “各位......”会议主座上，市军区的最高长官，领大校军衔的刘建国，正准备再一次强调这次活动的重要性，好让手底下这些干部们都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就在这时，“叩叩叩”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刘建国眉头一皱。他开会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扰，尤其是在这种重要会议上。 吱呀一声后，房门被推开，他的文书快步走了进来。 ........................................ 不过，刘建国并没有呵斥。他了解自己这位文书的性格，沉稳干练，如果不是发生了比较大的事情，绝不会在这种时候闯进来。 文书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首长，是市里的那位郑老总打来的电话，好像是跟......” 他快速的汇报情况。 刘建国从文书手中接过了已经接通的手机。 “喂，我是刘建国。” 电话那头，郑浩民凝重的声音传来。在听完了对方的叙述后，刘建国那张古铜色的脸庞，陡然一变！ .................... .................... 商务车内，郑浩民刚刚将情况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没错，老刘，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然而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句话，却把他吓了他一跳！ 因为对方告诉他，这事这事情有些大了，他需要上报到省军区！ 这特么？！！省军区？！！ 饶是以郑浩民这种级别干部的涵养和城府，此刻都在心里，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需要惊动到省军区那个层面？开什么玩笑！ 可他知道，刘建国这种军人，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信口开河！ 这一刻，郑浩民的脸色变了又变。 对于疗养院六号楼三层那些老人的身份，他不知道，不了解。档案里，也确实没有什么具体的军衔或者职务。 但是，他知道，他们在那疗养院所享受的待遇，其级别却高得吓人！ 要知道，当年，在那个权贵想要顶替一个老兵名额，安排自己家里的老人，去那疗养院的的事件中，那权贵想要顶替的人，就是那一层的其中一个看似普通的老兵，但最后的结局，却是那权贵一家被一撸到底。 从那以后，他才明白，那群看似普通的老人，身份神秘到了极点。 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平日里又相安无事，他虽然知道对方等人身份不简单，但在习以为常之后，也就渐渐没那么在意了。 而现在，刘建国的反应，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而且，刘建国作为军人，对那几位老爷子的身份，肯定比他这个地方行政官要了解得多得多！ 这一刻，郑浩民的心头，有些发麻！ ........................................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才只是开始。 就在相关消息，由他这里，知会给市军区；再由市军区，十万火急地汇报给鲁省省军区后，却是又一层层的传递了上去。 最后一路，给汇报到，算是东国最顶层的几位大佬中的一个面前。 直达天听！ .................... .................... 时间线，重新拉回到疗养院的大门口。 瘫坐在地上的王护士长，看着那块“xx·00001”的车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当车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时，她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那张脸，她在水城新闻上看过无数次。 她的猜测没错，真......真的是市里的一把手！ 为了找几个老人，竟然把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都惊动了！ 这？！这特么！！！！！ 然而，更让她颤抖的还在后面。 在她的注视下，又一辆无牌照，只挂着军方标志的红旗车，稳稳停下。 率先从车上下来的人，她不认识，但对方肩膀上那明晃晃的大校军衔，她还是认得的。这种军衔，放在地方上，能量绝对不亚于市里的一把手！ ‘是市军区的最高长官吗？’她猜测着。 而这位对她这种升斗小民来说，堪称是天一样大的大人物，在下车之后，却是恭敬地，候在了车门旁边。 他在等。 在大校恭敬的等待中，又一道身影，缓缓地从车里下来了。那是一位老人。 在老人下车的那一刻，那位大校，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搀扶。 ........................................ 王护士长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跟了过去，落在了那位老人的身上。 下一刻，她目眦欲裂！ 呼吸瞬间停滞！ 只见，那位下车的老人，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而他的肩章之上，在橄榄枝绿底的映衬下，赫然缀着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五角星！ 这......这......这是一位将星？？？！！！ 第8章 开服玩家？擦！ 这......这......这是一位将星？？？！！！ 一位将星，或者说是一位少将。 ........................................ 王护士长呆愣愣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位活生生的将军，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其实她早该想到的，那市军区最高长官级别根本不够坐那无牌照的只挂着军用标志的红旗车。 在她的注视下，那位肩扛将星的老人家，在那位市里一把手和市军区大校的陪同下，正一步一步，朝着疗养院内部走来。 而就在这三位跺跺脚就能让水城抖三抖的大人物身后，又涌来了一大群穿着警服的人。 很显然，这是那位市里一把手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调集过来的警务口人马。 王护士长呆滞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随着这些人渐渐走近，她的目光，终于从为首那位领少将军衔的老人家身上，缓缓地，落在了他身后那一票警务人员的身上。 那群人里，确实有几个穿着高级警监制服的领导，但却不是主流。 她看着的人，也不是这些警务口领导，而是他们身后的人。 “周......周队？”她嘴唇哆嗦着，认出了其中一个男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得像鹰，脸上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这个人，她不可能不认识！水城电视台的法治栏目，曾经多次播报过他的事迹。而法治栏目，是她最喜欢看的节目。 而这人，赫然专门破大案要案的市刑侦支队神探——周卫国！ 随后她的目光再扫向周队身边的其他人。 这一些人，也都是她感觉很面熟的警务人员。 这些警务人员的级别不是很高，但她还觉得面熟，这说明，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破过大案要案的警探。 ........................................ 她的目光，在一众传说中的警探身上仅仅停留了几秒，便又不受控制地，移回到了那位少将老人家的身上。 在她的注视下，那位老将军停下了脚步。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吩咐着什么。 但在王护士长耳中，这一切都却是听不分明。她的情绪已经彻底麻木，大脑拒绝处理任何信息，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眼前这一幕。 老将军只吩咐了短短几句话，便挥了挥手。 立刻，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响起。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过来，其中两人来到了王护士长和几个同样吓傻的护士面前。 其中一名士兵似乎说了些什么。 王护士长并没有听清，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然后，她下意识配合对方，机械地迈开脚步，被带离了现场。她和其他几个知情的工作人员，被带往了疗养院的一间会议室，那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询问室。 ........................................ 就在王护士长等人被带走的同时，现场那些顶尖的警探们，也都开始行动起来。 有的人，快步跟上了被带走的王护士长等人，他们将负责第一时间的问询，从这些与老爷子们日常接触最多的人口中，获取最原始、最直接的信息。 有的人，则带着专业设备，直奔疗养院的监控室。他们要做的，是从海量的监控数据中，找到哪怕一帧有用的画面。 还有的人，则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开始对六号楼内外进行地毯式的勘察 也有的人独自一人行动...... 就比如那位被王护士长一眼认出的“神探”周队，开始独自一人，行动。 .................... .................... 哒哒哒， 周队快步走进了六号楼，直接上了三层，来到了那间由讨人喜小护士林晚晚负责照顾的、刘姓老爷子所在的房间。 周卫国走进房间，没有去触碰任何东西。 他只是站在门口，那双被誉为“鹰眼”的眸子，缓缓扫过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细节都刻入脑海。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窗边那张空荡荡的藤椅上。 他缓缓走过去，在那张藤椅上，以和之前刘老爷子几乎完全相同的姿势，坐了下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周卫国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神里流露出的，不再是四十岁刑警的锐利，而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站起身，身体微微佝偻，脚步也变得有些蹒跚迟缓，就那样一步一步地，朝着房间外走去。 这一刻，他的背影，仿佛跟那位失踪的刘老爷子，彻底重合了。 他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他的路线，似乎与监控中那几个模糊身影离开的路线，完全一致。 ........................................ 整个疗养院，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破案现场，各方人马都在各司其职。 .................... .................... 疗养院最大的一间会议室被临时征用，成了调查的临时办公室。 一段时间后，一份份调查出来的资料，一条条分析出的线索，汇集而来，最终汇总成了一份报告。 然后被呈送到了那位少将老爷子的面前。 老将军接过报告。他翻阅得很快，前面那些关于监控分析、人员问询的内容，他几乎只是一扫而过。 沙沙的翻页声中，他直接将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正是这一次紧急调查，最终得出的核心结论。 老将军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则通话。 ........................................ 如果王护士长此刻还在这里，如果她还能知道这通电话是打给谁的，那她可能就不是被吓傻，而是能被直接吓晕过去。 因为，这通电话的另一头，连接着的，是位于东国心脏，帝都的其中一间办公室。那里面坐着的，是真正能够代表这个国家天听的几位顶层大佬之一！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看着最后一页上，写着的最终结果，那少将老爷子说道： “那几位老同志，并不是被挟持的，而是主动离开的。” .................... .................... 帝都，高层办公室内。 一位头发花白，但年纪比少将老人家年轻个十几岁的周老总，正一脸神色发怔地听着电话里的汇报。 主动离开的？ 他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了。 要知道，那几位看似普通的抗战老兵，其背后牵扯到的，可是他们东国的一位开服玩家，最神秘的一位老员帅！ 而现在，这几位抗战老兵，却选择了在百年大庆前夕，主动离开！ 这？！！！ 第9章 找到了！ 帝都，高层办公室内。 周老总那只握着听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主动离开的？ 这？！！！ 这些老兵的离去，难道真的跟那位有关吗？ ........................................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周老总的脑海里疯狂滋长，让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这一刻，想到了很多很多。 虽然他身为东国顶层大佬之一，知道这几个看似普通的抗战老兵，其背后牵扯到那位东国最神秘的“开服玩家”，但说实话，他了解得也并不多。 在能查到的资料里，关于这几位老人的记载，少得可怜。唯一清晰的，是他们平伐战争——所谓的平伐战争，就是这个时空下，在军阀混战背景下，为推翻某洋军阀统治、实现国家统一而发动的战争 可这就很奇怪了。 按理来说，以他们的年纪，在平伐之后，肯定也参加过后续的其他战役，为这个国家的建立立下过赫赫战功。但诡异的是，所有相关的档案资料，就像是被人凭空抹去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任何记载。 整个档案，在平伐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因为一个铁一般的事实，甚至会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平伐之后就解甲归田了。 而这个铁证，就挂在那些老人家们的胸前。 那是一系列熠熠生辉的勋章！全都是我军在后续的那些岁月、那些惨烈战役中，专门下发的功勋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段九死一生的历史。 勋章是真的，可对应的资料却没了。 除了这些沉甸甸的勋章，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能证明他们后来的去向和功绩。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谜团！ 而现在，他们走了。在百年大庆前夕，主动走了。 这背后代表的含义，让周老总一时间心乱如麻。 .................... .................... 疗养院，临时办公室内。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位肩扛将星的老将军，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电话那头的周高层，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他的心里，同样不平静。 他也在猜测，这几位老兵，到底是什么身份？ 没错，即便他作为省军区的高层，他也同样不知道这几位老兵的真实底细。他只知道，他们的事，天塌下来都得先管。 关于他们的身份，或许.......自己那位已经过世的父亲应该知道。 老将军的思绪飘远了。 ........................................ 前些年，他那位同样从平伐的烽火中一路走出来、戎马一生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身体还算硬朗，就经常来这家疗养院。不是来疗养，而是专门来看这几位老兵。 他不止一次地嘱咐过自己，要用对待自己的态度，去对待这几位老兵。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要亲自到场，亲自处理。 也正是因为父亲当年的郑重嘱咐，今天这事一出，已经算是半退休状态、不怎么管事的他，才会二话不说，亲自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老将军正沉浸在回忆中，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了临时办公室的门口。 目光刚落过去，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后，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道。 ........................................ 门被推开，来者是水城市军区的一把手，那位大校。他快步走到老将军身边，敬了个礼后，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进行着汇报。 听完汇报，老将军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点了点头，朝着市军区一把手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然后，他重新拿起电话，将刚刚得到的消息，用同样言简意赅的方式，汇报给了帝都的周老总。 .................... .................... “找到了？” 电话那头，周老总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欣喜。 其实，就在刚刚，那份关于老兵们“主动离开”的调查报告汇总到老将军这里的时候，在外面搜寻的军警两方人马，也压根就没闲着。 这帮人，可以说是整个水城最顶尖的精英，一个个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各显神通的同时，又在进行着高效的互相配合。 例如，那位被称为“鹰眼神探”的周卫国，凭借着极其丰富的刑侦经验和逆天的逻辑思维，迅速判断出了几位老兵离开疗养院后，最有可能去往的几个方向。 方向一确定，命令立刻下达。 有的人，沿着预判的路线，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街角巷尾；有的人，则立刻调动技术力量，对沿途所有的监控录像进行拉网式排查。 一张由人力和科技编织而成的大网，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圈定出了一个最终的位置。 .................... .................... 老将军挂断了电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疗养院的监控室走去。 此时的监控室，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十几名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巨大的屏幕墙上，分割成了无数个小画面。这里的监控系统，已经直接接通了水城“天网”的最高权限，能够随时调阅和查看整个水城的任何一个地方监控。 老将军推门而入，所有人都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敬礼。 那位市军区里的最高长官，也就是刚才去汇报的大校，快步迎了上来，直接说道：“首长，那一票老人家，就在水城长柳路。”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张已经标注好的城市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长柳路”那三个字上。 ........................................ 实际上。 最终第一个发现那一票老兵踪迹的，还真不是这些神通广大的军警双方。 倒不是说这帮精英们菜，实在是人民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汪洋大海。 那几位老兵虽然现在年纪大了，有的甚至神志不清，但是那种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反侦察意识，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他们下意识地避开了所有大路和监控探头，专门走一些小路和死角。 军警双方的人马，都是以专业的侦查思路在寻找，一时间，还真就被这几位老兵的“肌肉记忆”给绕了进去。 可老兵们的反侦察意识再强，却不可能完全躲过人民群众的眼睛。水城这么大，总有人在你不注意的角落里看着。 更何况，老兵们现在的意识本就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 市军区大校汇报完，旁边一直候着的市里一把手郑浩民，也赶紧上前一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正在飞速传播的短视频。 “首长，已经有市民拍到这些老爷子了。” 老将军接过手机，只见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内容却清晰无比：一票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身上却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胸前更是挂着一排排勋章，正有些茫然地站在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上。 “你们自己处理就行。”老将军把手机递了回去，语气平淡。 他现在只关心那几位老兵的安危，至于网上这些细枝末节，他根本不在乎。 ........................................ 而此时，那个被郑浩民点开的短视频下面，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无数被推送到的网友，在看到视频画面的瞬间，就陷入了巨大的卧槽卧槽的震惊之中。 “我没看错吧？这些好像是抗战时期的老军服啊？我的天！” “卧槽！卧槽！放大看！你们快放大看那个爷爷胸前的章！我好像......好像看到了一等功的勋章！！！” “不止一个！好几个爷爷身上都有！这都是什么神仙爷爷啊！” “怎么回事啊？这些老爷子肯定是真正的抗战老兵，是国家的英雄！怎么会流落在大街上啊？看着好迷茫，好让人心疼！相关部门在干什么吃的？” “地址是水城长柳路！在水城的朋友们，快去看看能不能帮帮这些老英雄！” .................... .................... 与此同时，水城，长柳路。 一票身穿老旧军装的老爷子，正有些无措地站在喧闹的街头，与周围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正是那位被讨人喜的小护士林晚晚一直照顾着的刘爷爷，刘昌东。 “首长？首长......” 他站在街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茫然，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他的脑海中，正闪过一个又一个支离破碎的片段，全都是关于那个被他称作“首长”的人的画面，有战火纷飞，有促膝长谈，有临别嘱托......可这些画面，就像散落的拼图，怎么也串不成一条完整的线。 他只记得自己要来找首长，可现在站在这车水马龙的街头，他都有点忘记自己究竟要去哪里了。 就在他们旁边，是一家的网红面馆。 店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她注意到这群神情茫然的老人，又看到他们身上那不寻常的军装和勋章，心里一软，不忍心看他们就这么站着，便从店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刘昌东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爷，你们......饿了吗？” ........................................ 很快，店老板中年妇女，就将这一众老人迎进了店里，专门给他们收拾出一张大桌子，手脚麻利地给每个人都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老爷爷，面刚出锅，你们小心烫。”她还特意嘱咐了一句。 安顿好老人们，她才皱着眉头，看向店外。 店外很多围观群众，都拿着手机拍店里的老人家们。 本来她这家面馆，因为一次偶然的因缘际会，成了不大不小的网红店，每天都有很多人专门跑来打卡拍照，生意确实好了不少。对于围观群众，她习以为常了。 但是现在......这么多明显是有些神志不清的老人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功勋卓着的抗战老兵......她生怕外面的喧闹，会惊到这些需要安静的老人家。 就在此时，店门外，忽然间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中年妇女心里一惊，立刻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第10章 如果祖爷爷是高层的话！ 此时，网红面馆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几乎每个人都高高举着手机，摄像头无一例外地对准了她店里，对准了那群正在安静吃面的、疑似抗战老兵的老人家。 闪光灯像不要钱似的，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然而，在这群激动拍摄的路人中，却夹杂着一小撮画风截然不同的年轻女孩。她们虽然也举着手机，但镜头却并没有对准店内的老人，反而焦急地在人群外围四处张望着，仿佛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什么人。 忽然，其中一个女孩不经意间朝着街角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萌姐！” ........................................ 这一声惊呼就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瞬间在她的小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其他几个女孩闻声，立刻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去，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占据，叽叽喳喳地激动起来。 “天呐！真的是萌姐！” “啊啊啊我要激动哭了！我在网上花钱买的消息居然是真的！没白蹲！” 这群女孩压根就不是闻讯而来来看什么抗战老英雄的。她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听说她们的偶像，那位在娱乐圈素有“御（yu）姐女王”称号的当红女星张艺萌，今天会来这家网红店探店，所以才专门跑来这里蹲守。没想到，还真让她们给蹲到了。 ........................................ 就在那几个女孩激动的目光尽头，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巨大墨镜、气场十足的女人走了下来。正是张艺萌。 她一下车，目光便投向了这家网红面馆，当看到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时，她那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 看看这人气！全是来看我的！ “唉，太红了，也不好啊。”她摘下墨镜，假惺惺地对着身边的助理嘀咕了一句。 这，正是她今天的行程之一。来这家网红店探探店，拍几个美美的视频，发到短视频平台上去，再给自己长一波粉。要知道，现在短视频大行其道，那上面的粉丝量，也算是衡量一个明星红不红的基本盘之一了。 她看了两秒网红店门口的景象，随即便恢复了那副女王的派头，红唇轻启，不带一丝感情地吐出两个字： “清场。”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辆保姆车上，立刻呼啦啦下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彪形大汉，二话不说，径直朝着面馆门口的人群推了过去。 ........................................ 面馆门口。 那些正在激动拍摄着一众老同志的路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粗暴的向两边推搡。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凭什么推人啊！有病吧！” 不满和咒骂声四起。 但这群西装大汉恍若未闻，他们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硬生生地从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了一条道。很快，一条由两侧西装大汉组成的人墙通道，便出现在了网红店门口。 接着，在几个彪形大汉的簇拥下，张艺萌踩着高跟鞋，气场强大地朝着网红店走去。 对于周围那些充满了愤怒和抱怨的声音，她充耳不闻，仿佛那些都不是在说她。 ........................................ 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张艺萌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嫌弃地看向店内。 她看到了那群穿着老土衣服的老头子，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她只看到了背影，并没有看到那些老人胸前挂着的勋章，只以为是一群普通老人。 下一秒，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一张手绢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子让她难以忍受的“老人味”。 “把里面也给我清了。”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几个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大汉，听到指令，立刻迈开脚步，就要冲进店里去赶人。 然而，就在他们脚步抬起的一瞬间—— 吱——吱吱吱——！！！ 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急刹车声，猛地从街口传来！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哒哒哒”脚步声！那声音整齐划一！ 那几个正要冲进店里的西装大汉，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中。他们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只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发根。 只见外面的街道上，一辆辆绿色的军车停下。 随即。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队队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散开，封锁了整条街道，拉起了最高等级的戒严！ 紧接着，一支小队，快步朝着这家小小的网红店冲了过来！ ........................................ 不久后，。 那是一支枪，顶在张艺萌的脑袋上。 张艺萌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只能听到血液冲上大脑的嗡嗡声。 ‘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 她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 就在此时，人群分开，一名肩扛一颗璀璨金星的老人家，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士兵上前，粗暴地将早已吓傻的张艺萌和她的保镖们拖到了一边。 从头到尾，这位老将军，连正眼都没有看张艺萌一下。 戏子而已，还不足以让他多看一眼。 ........................................ 老将军邹崇国大踏步地走进网红店，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环视一圈。 然而，店内除了那个瑟瑟发抖的中年女店长，竟是空空如也。 “人呢？”他眉头紧锁。 不久之后，在临时清出来的角落里，那位吓得脸色煞白的中年女店长，正颤抖着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老将军邹崇国。 邹崇国接过手机，通过店里监控的App，直接查看起了刚刚店里，以及店外一些监控的录像回放。 看着看着，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猛地一缩！ ........................................ 只见监控画面上，就在外面军车抵达、警报响起的瞬间，那群前一刻还眼神茫然、一看就有些老年痴呆症状的老同志，眼中浑浊竟在刹那间褪去，齐齐恢复了惊人的清明与警惕！ 为首的那个老爷子，也就是刘昌东，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在桌上飞快地打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手势！ 只一瞬间，这群老同志仿佛被瞬间激活的战斗机器，没有任何交流，便以一种惊人的默契，呈标准的战术队形，骤然散开，化整为零！ 虽然因为年老体衰，他们的行动看上去远不如年轻军人那般利落，甚至有些蹒跚，但是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却都精准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顷刻之间，这群老人就利用店内桌椅的掩护，从后厨、侧门等各个出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消失在了监控的死角之中。 ‘这些老同志，在抗战年代，绝对都是兵王级别的精锐！’ 邹崇国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看这架势，这些老同志是把自己带的兵，当成追捕他们的小日子部队了！ 但哭笑不得之后，更深的疑惑涌上了心头。 因为从这段视频里，他已经能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些老同志这次离开疗养院，绝对是有着明确的目的性，而绝非什么老年痴呆发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他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 .................... 接下来的几天。这群消失了的老同志，虽然偶尔还会有零星的踪迹被发现，但除了最开始这一两天，后面的日子里，他们就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有被发现过任何踪迹。 就好像，他们只用了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时代的官方侦查方式。一旦适应了，想再找到他们，就难如登天了。 而另一方面，第一天在网红店发生的那一幕，也被人原封不动地发到了网络上。特别是那位当红女星张艺萌被枪顶着头的画面，因为太过具有冲击力，在各个短视频平台疯狂流传。 就算张艺萌背后的公司想尽办法压热度、删视频，也根本压不下来。 ........................................ 这些短视频的评论区，早已成了网友们狂欢的海洋，当然也有张艺萌的粉丝们在打抱不平。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让你耍大牌！这下张艺萌可算是踢到铁板了吧！” “她不会以为那些抗战老人是普通老头吧？就跟那个之前被她为了建别墅村，直接平了坟墓的老人一样？” “楼上的胡说！之前的新闻都辟谣了，根本没有的事儿！”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我敢说，这些抗战老兵退休前估计一个个的都是军队高层！” .................... .................... 与此同时。 水城。 临县。 银河村，李家祠堂。 按照祖辈传下来的传统，长辈开棺之后，灵柩必须在祠堂内供奉七天，受足香火，七天之后，方能下葬。 今天，正是第六天，后天就下葬了，他们也通知了亲朋友好们了。 也正是在今天，李嘉泽的曾孙女李静雯，才在手机上刷到了那个在网上疯传的短视频。 她的目光，在那条“这些抗战老兵估计一个个的都是军队高层”的热评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这念头没来由。 ‘要是......要是祖爷爷也是军队高层的话，那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 笃笃笃。 祠堂外，敲门声响起。 ........................................ 李家祖宅外。 那群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了好几天，让整个军警双方，再也没查到任何动静的抗战老同志，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为首的，正是刘昌东。 “笃笃笃。” 他抬起那只布满沧桑的手，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第11章 人生演化完成！ 笃笃笃。 敲门声陡然在祠堂外响起。 正跪坐在蒲团上，为自家老祖宗守灵的李静雯，和祠堂里其他几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有些纳闷地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时候，会是谁？ 要知道，给老祖宗举办葬礼的日子，定在了后天。所有该通知的亲朋好友，也都说好了是后天过来吊唁，按理说，今天不该有人上门才对。 ........................................ “我去看看。” 李静雯轻声说了一句，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或许是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了，她双腿有些发麻。 她捶了几下有些不听使唤的小腿，等那股最难受的劲儿过去，才扶着旁边的桌子，慢慢站起身来。 他们李家人，骨子里的孝顺是代代相传的。自从老祖宗的棺木迎回祠堂，家里的人就排好了班，轮流在这里陪着，日夜香火不断。 而李静雯，又和这位祖爷爷感情最深，陪在这里的时间也是最久的。这七天里，她几乎除了吃饭、上厕所以及必要的洗漱，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这间祠堂里。 说来也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段时间里，她的脑海中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许多多，跟祖爷爷相关的片段。 那些被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模糊画面，此刻竟似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一幕幕，一桩桩，让她恍惚间觉得，祖爷爷仿佛从未离开，就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慈祥地看着她。 ........................................ 她当然不知道，此刻，她的感觉，是真的。 在李静雯的身旁，一道她无法看见的半透明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很亮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祠堂里的这一众后代。 正是李嘉泽的灵魂。 大概在六七天前，绑定了系统，他做出了选择后，意识陷入沉睡中。 这么说也不确切，他甚至都不确定那所谓的“系统”，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就......姑且当它是真的有吧。 而他，也是在最近这两天才重新苏醒过来的。一醒来，脑子里就被告知，他人生中的一部分关键阶段，“人生演化”已经完成。 紧接着，一股记忆，就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人们眼中普普通通解甲归田的普通老兵。 他的过去，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残酷。 但他大部分的记忆，都只是一个轮廓，只有一小部分记忆，是那么的具体，似乎完整的人生记忆，还没有彻底的完成，也就是所谓的只完成了“一部分关键阶段”的演化。 忽然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又来了。’ 忽然间，一股极其熟悉的迷蒙感觉，如同浓雾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在开始慢慢笼罩他的意识。 ........................................ 另一边，李静雯已经揉着发麻的腿，走到了祠堂门口。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响。 她伸出手，搭在了门栓上，随着“吱呀”一声，她拉开了那扇门。 门外的天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等看清了站在门外那人的脸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舅？” 她喊了一声。 外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一个血缘关系还算比较近的表舅。 ....................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李家祠堂还有着不近一段路程的李家老宅。 刘昌东，刘老爷子，正站在那扇同样紧闭的大门前。 笃笃笃。 他抬起手，有些吃力地敲了敲门。 等了半晌，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他又加重了力道，再次敲了敲，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没人。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李家祠堂的方向望了一眼。 ........................................ 就在这一眼之后，他突然晃了晃脑袋，眼神中的那一点点清明，似乎又开始涣散了。那种熟悉的、仿佛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混沌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和身后跟着的这一众老伙计，都一直处在这种老而痴的状态中。直到某一天，也就是大概六七天之前，他们就毫无征兆，突然间就都有些清醒了过来。 但这种清醒，并不稳定。 他们还是会时不时地，毫无征兆地，重新回到那种混沌痴呆的状态中去。实际上，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目标明确，他们却还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磕磕绊绊地找到这里的原因。 一路上，他们走了太多冤枉路。 ........................................ 想着这些，刘昌东有些费力地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那群老伙计。 相比之下，他的状态，还算是这群人里最好的了。 这不，就在他还在清醒的时候，他身后的那群老伙计们，已经一个个目光呆滞，有的甚至嘴角都挂上了一丝口水，彻底回到了痴呆的状态。 “集合！”他突然道。 “是！” 一声令下，奇迹发生了。 前一刻，还一个个呆若木鸡，甚至流着口水的老头子们，仿佛听到了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召唤！ 唰！ 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腰杆挺得笔直！那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铁与血的惊人煞气！ 他们仿佛在刹那间，就从风烛残年的老人，变回了当年在战场上令行禁止的精兵！ “目标，李家祠堂！”刘昌东盯着那个方向，再次下达了命令。 “是！” 哒哒哒。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朝着祠堂的方向，大步而去。 .................... .................... 李家祠堂门口。 李静雯看着自己这位表舅，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那表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张老脸有些尴尬，说道：“那......那个，小雯后天老爷子的葬礼，.我就不来了。这份子钱，我提前送来了。” 说着，他又想到了些什么，又从身后拿出一个花圈，还有一个装着纸钱的塑料袋，递了过来。 李静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 表舅被她看得更加尴尬了。他也不想这样啊！ ........................................ 要知道，这次承建那个大明星张艺萌别墅的人，可不是什么正经商人，早年间对方可是水城当地最大的地头蛇，朱凯！现在，对方手底下还养着一大帮混混，在当地横行霸道，是真正的黑色势力！ 而且，有小道消息说，这个朱凯，还不仅仅是想给张艺萌建个别墅那么简单，他似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张艺萌搭上线，合作做生意。 这年头，明星光环就是最好的招牌。靠着明星的名气，做什么生意都能事半功倍。 在这种背景下，李静雯一家之前拍的那个短视频，曝光了张艺萌的事，在朱凯看来，无疑就是上门找茬，断他财路，触他的霉头！ 实际上，这几天，那个朱凯也没闲着。他手底下的小流氓，已经不止一次地找上门来，警告李家人在网上闭嘴，不许再乱说话。 甚至有天大晚上，还往他们家老宅的窗户上砸石头。有几个在县城里开店做生意的李家人，店面也三番五次地被骚扰，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家人这几天，宁愿辛苦一点，也要这么多人守在祠堂的原因。他们是真的怕啊！怕那群没人性的畜生，会对他们老祖宗的灵柩动什么手脚！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这个表舅，只是个老老实实的普通人，他哪里敢去参加后天的葬礼？去了，不就等于明着跟朱凯那伙人作对吗？ “你知道的，小雯......”表舅看着李静雯，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但是后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虽然他也是有苦衷，但是自己这行为确实不地道。 ........................................ 看着表舅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静雯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股子憋在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我理解。”她轻声说道。 她当然能理解。 大家都是普通人，没权没势，遇上那种有黑色背景的大老板，除了躲，还能做什么呢？她能去怪罪这个的表舅吗？ 怪不了。 理智上，她能接受。 可情感上，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毕竟，人，终究不是完全理性的生物。 第12章 老爷子们到来！金戈铁马！ 看到李静雯能理解自己的苦衷，那表舅又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听舅一句劝。” 他道。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可这世道就是这样，胳膊拧不过大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斗不过的。等老爷子下葬后，这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静雯打断了。 “好了，表舅。” 她的声音不大，脸色却冷了下来。 “请回吧。” 她特意在“舅”字前面，清清楚楚地加了一个“表”字。 对方选择明哲保身，她可以试着去“理解”。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一个大老板的威胁。但，现在，劝他们忍气吞声，这就超出了她能接受的底线。 表舅张了张嘴。最终，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 ........................................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他们早就私底下通过气。 自从这位表舅第一个上门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家就再没清净过。 那些先前已经发过通知的亲朋好友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要么是亲自上门，要么是打来电话，用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借口，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后天老爷子的下葬仪式，他们来不了了。 “你不来就不来吧。” 祠堂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李静雯的堂哥李建军，正靠着树干接着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这边的一个亲戚的。刚刚，对方也是推脱，表示后天不能来参加葬礼了。 “份子钱就不用了，”李建军说道，“反正我家祖爷爷先前的葬礼，您已经随过了。这次也没必要再破费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讽刺。 说完，他没等对方再多说一个字，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不远处，正默默站在祠堂门口的堂妹李静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悲哀。 明明他们家才是被欺负、被侮辱的受害者，可到头来，这些亲朋好友却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仿佛他们李家是臭狗屎一般，沾上了就会惹来一身的麻烦。 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村子另一头的那个方向。 那方向就是那大明星的别墅的方向。 他们听说，那栋几乎就是踩着他们祖爷爷的坟头盖起来的别墅，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内部的奢华装修，外部的园林绿化，全都搞完了。要不是那个大明星张艺萌那边，非要等黄道吉日才能竣工，恐怕早就竣工了 说来也巧，对方找大师算出来的黄道吉日，不多不少，正好跟他们祖爷爷下葬的日子，是同一天。 这几天，进出村子的豪车明显多了起来。奥迪、宝马、奔驰，络绎不绝。那些都是从县城、甚至是从水城市里赶来的大小老板。 一方面，是大明星张艺萌的面子确实大，另一方面，也是那个水城地头蛇朱凯特意叫来捧场的。他这是想在张艺萌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诚意，好为达成跟对方的商业合作。 ........................................ 看着那个方向，李建军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的颓然。而李静雯，则是死死地攥紧了小小的拳头。 两人有些接受不了，要知道他们是受害者，张艺萌欺负人的加害者，但加害者一方却那么多人捧场，而他们......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真的活该被这么欺负吗？！’ 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而她今年才大三，还没毕业。在发生这一切之前，她对未来的规划清晰——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可经过这次的事情，她那点小文艺的梦想，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她现在，突然很想去考公了。她想拥有点面对现实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至少，能让她的家人在面对不公时，不再像现在这样无助和绝望。 就在她思绪翻涌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村道上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静雯闻声看去，当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地问。 来的人，赫然是......之前她联系过的那个年轻记者。 更准确地说，是她已经毕业了的、曾经在学校里对她颇为照顾的学长。 当初，就是这位学长说，会尝试把他家祖爷爷坟墓被平事件的真相，提交给报社。可结果，却是对方在发来一条简短的“不好意思”微信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把她的微信给拉黑了。 ........................................ 学长看着李静雯，脸上写满了羞愧。他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原来，他当初确实是想帮李静雯一下。可当他地把稿子交上去的时候，却被他的主编叫进办公室，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骂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那一刻，他承认，他怂了。 面对主编的呵斥和可能丢掉工作的压力，他选择了退缩，选择了沉默。然后，在极度的羞愧中，他拉黑了学妹的微信，不敢再面对她。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他过得比谁都煎熬。他整夜整夜地失眠，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主编的呵斥，和学妹当初求助时的眼神。 他当初选择当记者，不就是为了能报道别人不敢报道的真相，为弱者发声吗？可他现在，在做什么？他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变成了一个自己曾经最鄙视的人。 经过几天的天人交战，他终于想通了。 就在昨天，他冲进主编的办公室，把那个混蛋家伙也大骂了一顿，然后把辞职信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 “......我辞职了。”学长他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我打算自己做独立媒体人。你也知道的，在入职那家媒体公司之前，我自己在网上就有一个几十万粉丝的账号。” 接着，他为之前的事情向李静雯道歉。然后，他表示自己这次来，除了道歉，也是来送老爷子一程的。 “之后，我会用我自己的账号，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清楚，还你们一个清白。”他看着李静雯的眼睛说道。 李静雯本来对对方有些......不算是怨气吧，毕竟对方当初就说了就算是提交上去，也不一定会报道，但却是心里不太舒服，毕竟对方是直接把她给拉黑了。 可听完他这番话，知道他竟然为了这事把工作都给丢了，心里那点不舒服，也就烟消云散了。说到底，其实还算是自己还算是连累了他。 “谢谢。” 她说道。 总算，还有人愿意来参加祖爷爷的葬礼，不至于让老人家在最后一程，走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声无息。 “我们进去吧。”她对学长说。 可她的话音刚落，却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李静雯下意识回过头去。 然后就愣住了。 ........................................ 只见村口的大路上，一群身穿极为老旧的、早已被时代淘汰的老式军装的老人，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排着一个标准的行军队列，朝着祠堂的方向，快步而来。 这些老人家，明明是一群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耄耋老人，身上穿的也是最老旧的军装，却给人一种金戈铁马之感。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短视频。 这？？？ 这些老爷子......他们？！！ 第13章 有些人该给老首长赔罪啊！ 李静雯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群迈着整齐步伐走来的老爷子，看着他们身上那洗得发白、早已被时代淘汰的老式军装，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把他们跟不久前，她在短视频里看到的抗战老兵，重叠在一起。 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些勋章。 这当然是这些老爷子为了不引起外界注意，被军警两方找到，就都将那些勋章收起来了。这些李静雯当然不知道。 此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为首那个老人的脸上，然后...... “刘......刘爷爷？”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着喊了一声：“真的是你？” 紧接着，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刘昌东身后的那些面孔。 每一个，都那么熟悉。 ........................................ “张爷爷？孙爷爷？” 她一个一个地喊过去，每喊出一个称呼，心中的那份不敢置信就浓重一分。这些人，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一起回来了？ 要知道，在她的记忆里，这些爷爷虽然都是让人尊敬的抗战老兵，但他们和那些在电视上常见的，退休后身居高位、儿孙满堂的老将军完全不一样。他们，是一群没有家人的孤寡老人。 就拿为首的刘昌东刘爷爷来说，李静雯从小到大，就从没见他有什么亲人来探望过。 ........................................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些老爷爷没有家人呢？ 因为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些老爷子就一直住在他们家那老宅里，吃穿用度，一直都是他们李家在照顾。 她还记得，在祖爷爷李嘉泽还没去世前，她曾经好奇地问过祖爷爷，这些爷爷到底是什么人。那时候，祖爷爷只是摸着她的头，笑呵呵地称他们是“赖上咱们家不走的一群混小子”。 那时候，老宅里总是很热闹。 可就在几年前的开始，这些老爷爷们，却是一个接一个地，陆续“走丢”了。 家里人当时急坏了，尤其是她爷爷和叔伯们，立马就要去派出所报案，还要印寻人启事到处张贴。可奇怪的是，他家祖爷爷却拦住了他们，只是摆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了，他们有自己的去处”。 从那以后，李静雯就再也没见过这些曾经无比亲近的爷爷们。 没想到，会在今天，在这个李家最艰难、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们竟然全都回来了。 ........................................ 不久后，祠堂里，李家的其他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很快得知了失踪多年的刘昌东等老爷子们回来的消息，所有人都激动地跑了出来。 “刘叔，真的是你！”李静雯的伯伯，一个半老不老的小老头，此刻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抓着刘昌东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张叔？” “孙老哥！” 李静雯的爷爷、叔伯们也纷纷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喊着，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喜悦。自从发现祖爷爷的坟被人平了之后，这是这些天来，他们听到的唯一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消息。 压在他们李家头顶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些许。 而一旁，那学长记者，却是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老爷子，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他的眼神在这些老人身上来回扫视，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陷入了一种惊疑不定的状态。 正所谓， 旁观者清。 .................... .................... 夜色渐深。 李家人地将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安顿好。晚饭过后，李静雯的爷爷看着还围在老爷子们身边，不肯离开的孙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先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孙女跟这些老人有很多话要说。 ........................................ 确实如此。 见到这些亲切的爷爷，李静雯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倾诉，在她心里，见到这些爷爷，就跟见到自己祖爷爷一样。 她心中无数话想说。 她也是这么做的。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仰着头看着围坐在一起的老爷子们，把这些天家里受的所有委屈，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从自己发现自己祖爷爷的坟墓被平；到那个地头蛇朱凯的人，怎么让人在半夜往她家院子里扔石头，砸碎了窗户玻璃，；再到后来她想在网上发声，又是怎么被当地的帽子找上门警告，让她不要在网上乱说话，否则后果自负......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 而听着这些话，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都有些发愣。 看到这一幕，李静雯却是笑了笑 她知道，这些老爷爷，肯定听不懂他说得这些。 但没关系。 要知道，这些天，她心里压抑了太久太久， 她只是想倾诉。 而现在这些话说出来，她都感觉好受多了。 “爷爷，天晚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她站起身，帮他们把被褥铺好。 ........................................ 老爷子们所在的这间房子，是李家老宅里最大的一间偏房，里面不是一张张单独的床，而是一个占据了半个屋子的大通铺。实际上，家里人本来是想给这些老爷子一人安排一间干净的房间，但他们却都不肯，一回来就直奔这个有着大通铺的房间，熟门熟路，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已经躺下的爷爷们，轻手轻脚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随即，李静雯脚步声远去。 而就在李静雯离开后没多久。 那扇被李静雯关上的房门，又“吱呀”一声，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随即，一阵脚步声响起。 脚步声中，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后天，老首长的葬礼。”刘昌东喃喃自语。 随即，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李静雯跟他说的那些委屈。 黑社会的警告？ 半夜砸玻璃？ 什么时候，老首长的后人，要受过委屈了？！ ........................................ 片刻之后，在李家祖宅一个荒废的角落里。一众老人家将锄头扔到一边。 然后合力从挖开的大坑里，费力地拉出来一个沉重的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把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枪械。这些枪的样式，放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可以说是最先进的枪械，但放在如今，却只能算是老古董了。 可这些老古董，被油布紧紧包裹，加上当年放进箱子埋到地下时，做了最完善的保养，所以...... “咔嚓。” 刘昌东子弹上膛，试了试，沉声说道：“还能用。” “走。”他道。 有些人该给老首长赔罪啊。 葬礼的那天正好。 不久后，刘昌东等一众老人，汇入到夜色消失。 第14章 一切的委屈！ 翌日清晨。 李家老宅，最大的偏房，门外。 “笃笃笃。” 因为昨天刘昌东刘爷爷等人的到来，让李静雯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此时，她端着一盆刚刚打好的温热洗脸水，满脸笑意地来到了老爷子们住的这间偏房门口，然后抬手，用敲了敲门。 “爷爷们，起床啦！我打了热水，快来洗漱！”她说道。 然而，她等了一会儿，屋子里却静悄悄的。 李静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心中浮现出一丝疑惑。是睡得太沉了吗？也是，爷爷们年纪都大了，昨晚也不知道怎么找回来的，可能累坏了。 这么想着，她又再次敲了敲门。 “笃笃笃！”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皱了皱眉头。 她抬手将门推开，接着，她整个人便是一愣。 ........................................ 只见空了。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 ‘爷爷们以前住在这的时候，比谁都起得早，难道是出去晨练了？’她想。 但这时，心中也涌起了一丝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方的山头越升越高，李静雯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晨练？就算是晨练，也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回来！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顾不上别的，慌慌张张地跑去把的爷爷和叔伯们都叫了过来。 .................... .................... 不久后。 “怎么回事，小雯？”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李静雯的爷爷、叔伯们脸色都变了，“老爷子们呢？” 就在这一片慌乱之中，眼尖的李静雯，忽然发现在刘昌东老爷子昨晚睡过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这有个纸条。” 她道。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言简意赅： “静雯闺女，我们出去办点事，老爷子葬礼当天，归。” ........................................ 看着这张字条，李家众人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心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出去办事？”李静雯的一位伯伯喃喃自语，满脸的担忧，“他们......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能出去办什么事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不是他们杞人忧天。要知道，这群老爷子虽然精神矍铄，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这要是放在平时治安良好的时候还好说，可偏偏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那个从水城来的地头蛇朱凯，为了向大明星张艺萌表现自己诚意，可是亲自监工那栋别墅。 当然说是亲自监工，他本人倒是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缩在距离银河村十公里外的临县县城里。 但他来的时候，带了大批的人马过来给自己“保驾护航”。那群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全都驻扎在了临县。 以至于银河村，以及附近的临县，治安变得不太好了。 一群腿脚都不利索的老爷子，在这种时候，出去...... 他们简直不敢想下去。 .................... .................... 而李家人万分担忧的老爷子们，正在临县郊外的一家废弃水泥厂内。 此时， 在这座工厂内。 刘昌东为首的一众老爷子，正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啃着刚从县里买来的油条和包子。豆浆的香气混合着油条的焦香，在这片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这座废弃弃工厂内部的一棵棵树上，挂着一个个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黄的、绿的、红的，身上刺龙画虎，此刻却一个个鼻青脸肿，嘴巴被破布塞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狼狈不堪。他们，正是朱凯带来的手下中的一部分。 ........................................ 要知道，作为从抗战老兵，刘昌东他们比任何人都懂“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 虽然从内心深处，他们看不上这些只会玩黑的社会渣滓，但在战术层面，他们却给予了对方“敌人”级别的待遇。从这点上来说，朱凯和他这帮手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昨晚，他们摸黑离开李家后，便直奔临县。 凭借着侦察技巧，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锁定了这帮混混的几个聚集点，然后将人悉数打晕，打包带回了这个预先选好的据点，连夜进行了一番的审问。 所获颇丰。 他们不仅搞清楚了朱凯自己，以及其手下核心成员的住址，还根据口供，趁着夜色去实地踩了个遍。只不过，那个朱凯本人异常狡猾，狡兔三窟，他们接连摸了几个被指认是他住处的地方，结果都是空无一人。 ........................................ 而此刻，被五花大绑挂在柱子上的混子们，正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一方面，他们闻着那油条包子的香味，而他们又饿得前胸贴后背，那香味勾动了他们的生理反应。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遭遇。 这么想着，他们不由的又浮现出昨天晚上的回忆 昨天晚上，他们几个刚从县城里最嗨的KtV出来，左拥右抱，正搂着几个新勾搭上的县城小妞，吹嘘着自己老板朱凯有多牛逼，打算找个酒店快活快活。 就在这时，这十几个穿着老土的老家伙，就挡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当即就不爽了，借着酒劲就骂开了：“滚滚滚！哪来的老不死的，挡你爹的路？想找死是不是！” 说着，一个混子就伸手想去推搡为首的那个老头。 然而，下一秒，所有混子的酒意都被吓得烟消云散。 只见那十几个老家伙，拿出了一把把枪械来。 然后...... 枪托先咂嘴，让他们暂时失去说话能力，然后...... 然后，成了死狗了。 再然后， 就被拖到了这里。 ........................................ 想着想着，他们的眼眸中都迸发出无法抑制的惊恐，被拖到这里之后…… 回想到这，他们心中又涌起了无限的恐惧。 他们没想到这几个老爷子看着土都埋到脖子了，手段居然那么狠辣，几番手段上到他们身上，他们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现在想起来，他们还不有的打着寒颤。 他们感觉那些手段是给小樱花上的。 他们也不是傻子，到了现在，自然也想通了这些老爷子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他们他妈的竟然是要对付自己那在水城一手遮天的大老板——朱凯！ ........................................ 要是放在昨天之前，有人跟他们说，有几个老头子扬言要对付朱老板，他们估计会笑得在地上打滚，然后把那人当成傻子打一顿。 可现在，在亲身领教了这群老爷子的恐怖手段之后...... 想着，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旁边几根柱子上挂着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可不是他们这种底层炮灰，而是朱凯手底下几个核心手下。 尤其是那个光头，背后纹着一条从后腰盘到光头顶的青龙，道上人称“龙纹哥”。这家伙可不是样子货，是老板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一个不讲规则的地下黑拳赛场上挖回来的顶级打手，据说，在那拳台上，对方至少都打死了十五六个人。 就是这么一个杀神般的凶人，现在也跟他们一样，被悄无声息地绑了过来，像一条死狗一样挂在那里。 想到这里，所有混子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他们朱家会，这次恐怕是要前途堪忧了。 混子们正心乱如麻，忽然，猛地一颤，因为他们的目光，正对上那些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打量着他们的老爷子。 所有人都吓得瞬间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但终究还是有个倒霉的绿毛混子，因为太过惊慌，躲闪不及，目光正好跟其中一个慢条斯理喝着豆浆的老爷子，撞在了一起。 第15章 找到你了！ 那个绿毛混子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吓得赶忙把头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里。 但是，晚了。 那个喝豆浆的老爷子已经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不久后，将那混子重新拉回树上挂好。 随后，他又拿起一旁的手机，似乎是审问出了什么新的东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打出了一个电话。 ........................................ 电话的另一头，临县派出所门口。 清晨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家路边摊的生意正好。几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正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低头吃着豆浆和包子，看上去就和街边随处可见的晨练老人没什么两样。 要知道，在李静雯昨晚的哭诉中，不仅提到了黑社会的威胁，也提到了也有派出所的帽子打电话威胁他们。 不过，这些从战与火中爬出来的老爷子们，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识过太多人性的诡诈。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能活到最后的，几乎没有一个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最起码这些老爷子中，没有一个人是这样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思缜密，行事谨慎。 昨天晚上，他们就从这群混子的口中审问出，那个电话是他们找人假冒的，目的就是为了恐吓李家人，让他们不敢再发声。 不过，虽然这样但老爷子们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一面之词。所以，他们故意晾了那群混子一整个晚上，今天早上，又换了个人，用不同的方式再审了一遍，得到了同样的答案，这才最终确认了此事。 不过，他们依旧在这里派了人手蹲守。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假如真的有帽子胡作非为的话，这些老爷子也绝不会手软，照样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 “叮铃铃......”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老爷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那个一看就是从混子身上扒下来的最新款智能机，接通了电话。 “好。” 听完电话那头的话语，他只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这些手机，以及他们现在花的钱，自然也都是那群的混子“资助”。 随即，这老爷子，将一张红票，放在桌子上。 “我找您钱。” 其实这摊位老板，看着这几个走路都有些不是很稳的耄耋老人，眼神时而清醒，时而又有些混沌，一看就是年纪太大，脑子都有些糊涂了。让这样的老人家付钱，他心里过意不去，他本不打算要的。 可老爷子们却很坚持。老板无奈，只能接过钱，说了这么一句，手脚麻利地找了零钱递过去。 随后，几个老人施施然地离开了。 ........................................ 不远处，派出所门口。 一老一少两个穿着制服的帽子，正在门口搞卫生。 年轻的帽子，看到老帽子看着几个老人离去的方向，有些纳闷的问道。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您老看啥呢？” 其实，从今天一大早，他师父非要拉着他一起来搞卫生，而且专门挑门口这块地方扫，他就感觉很奇怪。按理说，今天这卫生，根本就轮不到他们俩啊。 老帽子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视着那几个老人离去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说实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如此提防这几个老人。毕竟，从任何角度看，他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老人，甚至可能还是那种年纪大到得了老年痴呆的可怜人。 但从这几个老人出现在他对面摊位的那一刻起，他心里那根名为“直觉”的弦，就一直紧绷着。那是一种从警多年，在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后，磨炼出的本能。 他感觉，这几个老人，很危险。 目送着老人彻底离开后，老帽子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最终失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有些紧张过度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摊位上那几个离开的老人吸引的时候，在斜对着他们派出所的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上，另有一个老人，正悄无声地趴着 一杆包裹着布条、样式古旧的老式狙击枪，正架在前方，黑洞洞的枪口通过瞄准镜，稳稳地锁定他们所在的方向。 ........................................ 不久后 楼顶上，那名负责警戒的老人，也缓缓地收起了枪。 他动作缓慢地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离开。 可刚走到楼梯口，他身子忽然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茫然起来。 他停下脚步，困惑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喃喃自语：“这是......这是哪儿？” 不过，就在他陷入迷茫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随即，老人的眨了眨眼睛，那茫然的眼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清醒。 要知道，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人来说，如今，困扰他们的最大问题，就是这具衰老的身体带来的，时而清醒、时而陷入老而痴呆的不稳定状态。 不过这些老人家当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他们能在那种人命比草贱的战场上活下来，他们面对各种逆境，都有钢铁般的意志，坚信人定胜天，困难，总比办法多，而面对着这种时而清醒时而痴呆的状态，也找到办法。 通过观察，他们大致摸清了每个人意识陷入混沌的规律，然后，就用最简单方法——在即将进入痴呆状态的时间点，设置手机震动闹铃，用这种物理刺激，将自己从混沌中唤醒。 ....................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快速流逝。 很快，就从上午来到了下午，又从下午来到了傍晚六点。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将整个临县笼罩。 时间，又一分一秒地向着了更晚的节点，而去。 晚上八点五十六分。 临县，朱凯狡兔三窟中的其中一栋别墅。 一脸横肉的朱凯，脸色阴沉的坐在沙发上，此时他手中还拿着手机，很显然刚刚是刚接完一通电话。 他手底下那几个核心成员，包括那个他花大价钱请来的“龙纹哥”，全都失踪了。 就算他反应再迟钝，到了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帮家伙又跑到哪个会所喝花酒去了，没当回事。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都打不通，他终于知道事情大条了。 他立刻派人去那几个人最近常去的地方找，KtV、洗浴中心......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那几个人，就好像凭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此时别墅外，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堆满了层层乌云，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如同银蛇般撕裂天幕，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朱凯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去。 ‘今夜有雨啊？” .................... .................... 银河村，李家祠堂。 李静雯望着窗外那黑沉沉的天空，有些担忧地自言自语：“好像是有雨啊？” 话音刚落。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密集地砸在屋顶的瓦片上，瞬间汇成一片嘈杂的雨声。 “不知道刘爷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喃喃自语。 虽然老爷子们留下了纸条，说好明天就会回来。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她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之色，心中盘算着。 刘昌东刘爷爷等人留的纸条说，明天会来参加祖爷爷葬礼，所以应该去的地方不远？ “可是......刘爷爷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呢？”她又忍不住轻声问呢喃。 突然， “轰隆！” ........................................ 一道雷霆，仿佛要将整个云层都劈穿，雨势更大了。 雨幕之下，正是朱凯所在的那个高档别墅区。 别墅区内。 “在这里。” 一道道身穿蓑衣的苍老身影，望着某栋别墅。 “找到你了。” 刘昌东抬起头，那张被雷光照出的面容上，面无表情，他抬头看着那别墅。 “轰隆——！” 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 别墅的客厅中，朱凯那张横肉遍布的脸，被这瞬间的光亮，照得一片惨白。 第16章 雨夜杀机！ “轰隆——！” 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将奢华的别墅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沙发上，朱凯那张横肉遍布的脸，被这瞬间的光亮映衬得一片惨白，显得格外狰狞。 他烦躁地放下手中的手机，隐约间，似乎听到了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中，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响动。 他皱起眉头，侧耳倾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那永无休止的雨声。 就在这时，他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疯狂跳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跳得他心烦意乱。 ........................................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伸出粗壮的、戴着金戒指的手指，狠狠按住了自己的眼皮，试图强行止住这种恼人的跳动。 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寒意，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有种心头发毛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这种感觉，是危险的预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客厅门外，某个角落喊道：“小五，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动静。” 小五，是他收养的一个孤儿。 这孩子从小就展露出了惊人的搏击天赋，而且，还颇有赤子之心，也就是很忠诚，也正是看中了对方这些优点。从小，他就对其倾注了无数资源来培养。 这些年，他先后把他送到国内、国外的顶级格斗大师门下学习，其中甚至包括以deadly着称的泰拳宗师。 比起那个从外面花钱请来的，只认钱不认人的龙纹哥，朱凯显然更信任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孤儿小五。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就是他人身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小五就像是他的影子，无论他走到哪里，小五都会在不远处守着。除了他日马子的时候，不对，哪怕是他在房间里日马子的时候，小五都会像一尊门神一样，雷打不动地守在门外。 ........................................ 然而，他喊完之后，那个阴角落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朱凯的眉头，不自觉地又皱紧了几分。 这不对劲。 要知道，小五被他从小洗脑式的培养，对他已经不是忠诚那么简单，而是近乎一种狂热的崇拜。他的话，对于小五来说，就跟古代皇帝的圣旨一样，从来都是令行禁止，只要他一开口，对方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回应。 可现在...... “小五！” 他提高了音量，又呼唤了几声。 客厅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那哗啦啦的雨声。 到了这个时候，朱凯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心中迅速蔓延开来。 不对劲！ 不对劲儿的点到底在哪？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猛然间，他想到了！ ........................................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别墅，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就比如，他养的那条号顶级烈性犬！ 那条狗的脾气暴躁无比，领地意识极强，只要有任何陌生人靠近别墅的院墙，它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吠声，把人活活吓退。 而一般雨夜里，就算没人，那条烈性犬，也会不时的吠几声。 可现在，外面除了雨声，连半点狗叫都听不到。 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小五突然闹肚子，去上厕所了。那他安排在别墅里外三层巡逻的其他手下呢？怎么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咔嚓”一声轻响。 坐在沙发上的朱凯，身体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却闪电般地探入面前那张厚重的枣木茶几下方，熟练地拉开了一个隐蔽的暗格。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冰冷的触感，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他听到了。 在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下，客厅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轻，仿佛走在棉花上。 ........................................ “小五，是你吗？”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同时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客厅外面，那轻微的脚步声，随着他的问话，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周围，又只剩下了那单调而嘈杂的雨声。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朱凯松了口气，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 但他握着枪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攥得更紧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轰隆——！” 就在这一瞬间，又一道巨大的闪电，猛然撕裂了浓稠的夜空。 惨白的光芒，刹那间穿透了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院子照得一片雪亮。 朱凯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 ........................................ 就在刚刚闪电划过的那一刹那，借着那瞬间的光亮，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别墅的院子里，有七、八道，甚至更多道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朝着客厅这边走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听不到脚步声了！ 那些人的脚步，竟然是踩着雨水落下的频率在迈动！他们的每一步，都完美地融入到了那哗啦啦的雨声之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从察觉！ 闪电的光芒，一闪而逝。 外面的院子，又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但在那光明消失的最后一秒，朱凯的眼角余光，清楚地瞥见了院子角落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条烈性犬的巨大身影。 “咚！咚！咚！” 朱凯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剧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敌人，已经摸到了他的家门口！ “滋啦......滋啦......” 突然，他头顶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发出了一阵电流不稳的声响，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 似乎是刚才那道威力巨大的雷电，又或者是外面的大雨，导致别墅的电路出现了问题。 在一阵令人心悸的闪烁之后，“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客厅，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第17章 不敢置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当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拉进了一个无光无声的黑洞里。 朱凯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和窗外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哗啦啦的雨声。 他攥紧了手里的枪。 这把冰冷的、沉甸甸的家伙，是他此刻唯一的心理慰藉，是他对抗这无边恐惧的唯一屏障。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将枪口死死地对准门口的方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食指已经虚虚地搭在了扳机上。 下一秒。 “砰——！” 一声爆响，毫无征兆地在极致的黑暗与寂静中炸开！ 一团刺眼的火花，就在朱凯的眼前猛然迸溅！ ........................................ “啊——！”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从朱凯那满是横肉的喉咙里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伴随着惨叫声的，是“哐当”一声清脆的、器物掉落在坚硬大理石地上的声音。 这一切，说起来似乎很慢，但从枪响、到火花、到惨叫、再到手枪落地，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眨眼都不到的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刚刚灯光熄灭的瞬间，一颗不知道从哪个阴暗角落里射出的子弹，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精准，穿透了朱凯那肥厚的手掌，然后不偏不倚地，狠狠地撞在了他紧握着的手枪枪身上！ 剧痛！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他的右手掌心传遍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掌骨被那颗子弹粗暴撕裂的触感！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贯穿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那把被他视作最后希望的手枪，也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脱手而出，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了绝望的声响。 “嗒......嗒......嗒......” 脚步声。 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客厅。 每一步，都狠狠地砸在朱凯那根已经快要绷断的神经上。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是好几个人，用着同一种沉稳而又致命的节奏，在向他靠近。 ........................................ 恐惧，彻底摧毁了朱凯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 “噗通！”一声闷响。 这位在水城道上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佬，竟然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就像一条被吓破了胆的土狗，不顾右手掌心那血肉模糊的剧痛，用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拼命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磕头。 “砰！砰！砰！” 额头与昂贵的大理石地板碰撞，发出沉闷而又响亮的声音。 “爷爷！几位爷爷！饶命啊爷爷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和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钱？女人？只要你们开口，我什么都给你们！饶我一条狗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声音砰砰作响，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 他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别看他现在生意做大了，人前人后都被人尊称一声“朱总”，还花钱捐学校，搞公益，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成功的慈善企业家。但在二十年前，他就是个街头的小瘪三，一个为了往上爬，什么都敢做，什么底线都可以抛弃的货色。他的骨子里，就刻着“欺软怕硬”和“能屈能伸”这八个字。 此刻，在他看来，这些能悄无声息地摸进他这所固若金汤的别墅，并且在黑暗中一枪打掉他武器的强人，毫无疑问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而这种强人闯进来，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字——财。 只要能用钱解决，那就不是问题！ “或者，几位爷爷，你们要是看得起我朱凯，以后就跟着我干！” 剧痛和恐惧之中，他那颗小瘪三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他妈的，这些爷爷也太猛了！’他心里一边磕头一边想，‘我手下那帮废物，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坨屎！要是能把这几位强人招揽过来......’ 他这个招揽对方的念头，才刚刚在脑子里浮现了一半。 “滋啦——” 头顶的水晶灯，又发出了一阵电流声。 下一秒，整个别墅大厅，突然恢复了光明。 刺眼的光线，让跪在地上、刚刚适应了黑暗的朱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一边继续保持着磕头的姿态，一边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看去。 ........................................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 站在他面前的，确实是“几位爷爷”。 一道道佝偻着身子、面容苍老、白发苍苍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要知道，刚刚他一口一个“爷爷”，只是一种江湖上常见的、放低姿态、表示尊敬的称呼，他根本不觉得对方真的是一群老头子。 可现在...... 朱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 特么的！ 什么情况？！ 还真的是一群爷爷辈的老爷子？！ 他手下那些能打能拼的手下，他那个战力爆表的贴身心腹小五，他那条凶悍的烈性犬......全都是被眼前这群连走路都可能需要人扶的老爷子给放倒的？ 这他妈是...... 第18章 今夜，临县，震动！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朱凯只是愣了短短的一秒钟。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所有的荒诞和不解。 他重新开始磕头，而且比刚才磕得更响、更用力。 “砰！砰！砰！” “爷爷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管我哪里曾经得罪过你们，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不觉得这种年纪的人，会对什么金钱女人感兴趣。 而且。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他清楚地看到，这群老爷子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那是一些老式的枪械，枪身都已经磨得发亮，似乎是以前战争年代留下来的老古董。 但他绝对不想用自己的脑袋，去试验一下这些老古董，还能不能杀人！ ........................................ 不久后，还是在这栋别墅的客厅里。 朱凯已经停下了磕头，但他依旧不敢站起来，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右手被他偷偷地用一块布条包扎着，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客厅里，那十来位老爷子，如同标枪一般，各自站在一个个关键的位置，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只是，朱凯有些傻眼的发现，其中有几个老爷子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和茫然，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随时会睡过去一样。 看到这一幕，朱凯非但没有感到一丝庆幸，反而觉得更加心头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是这样一群看起来，都有些老年痴呆状态的老爷子，却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他所有的安保力量，潜入了他的别墅。 这比一群凶神恶煞的顶级杀手站在他面前，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刘昌东，这位看起来在一众老爷子中，年纪也算是最大的一波之一的老人，正静静地坐着。 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浑浊，反而锐利得像鹰。 “朱凯。” 刘昌东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跪在地上的朱凯，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哎！老爷子您说！您说！”朱凯连忙应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此时，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拼命地在记忆里搜索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群深不可测的老杀神，现在居然被人直接杀上门来了！ 随即，刘昌东老爷子，看着他，又缓缓地开了口。 不久后。 听完了这位老爷子的话，朱凯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 他狠狠地吞咽了几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了“咕咚”一声。 刚刚，这位老爷子，让他去给自己，以及他手下所有人，都准备一套的黑西装、一把黑雨伞，以及白色胸花。 并且告诉他，明天有用。 ........................................ 他朱凯不是傻子，相反，能从一个最底层的瘪三，混到如今有名有姓的大老板，他其实比谁都精明。 黑西装、黑雨伞、白色胸花...... 这些配置，只要是个东国人，都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参加葬礼用的！ ‘最近......有什么葬礼吗？’ 他心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当然有了！ 就是那个被他欺负的不行的李家！ 再结合眼前这些老爷子，二话不说就杀上门来的行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 想通了这一切，他整个人抖得如同筛子一般，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这他妈......那李家不就是一个乡下的泥腿子吗？怎么会......怎么会惹出这么一帮神仙啊？！’ 他要疯了！要知道，他能混到现在的程度，靠的就是一双毒辣的眼睛，懂得看人下菜碟，知道谁能惹，谁绝对不能碰。 可这一次，他看走眼了，而且是看走眼到姥姥家去了！ 他彻底地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成了一条麻瓜了都。 ‘这是......让我去李家的灵堂前，磕头请罪啊？’ 请罪倒没什么，他怕的是，自己到时候，会被当成祭品，给血祭了！ 恐惧之中，他颤抖着手，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久后，一个个电话，被朱凯打出去。 接到这电话，他这次带来的几个小头目，都疑惑起来。 .................... .................... 某酒店里。 “咔哒。” 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有纹身的小头目，挂断电话。 “什么情况？”他抓了抓脑袋，虽然满腹疑惑，但他也不敢违背大佬的命令，立刻忠实地招呼着自己的小弟们去执行了。 .................... .................... 酒店外。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金杯面包车里，几个穿着便衣的“帽子”，正啃着干巴巴的面包，隔着雨幕，死死地盯着马路对面的酒店出口。 他们是专门负责暗中监视朱凯这伙人的便衣。毕竟，朱凯虽然明面上洗白了，但谁知道他这次带这么多人来临县，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忽然，其中一个年轻的便衣目光一凝。 只见酒店门口，一个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烂仔，正骂骂咧咧地冲进了雨幕里，上了一辆车就跑了。 “一组注意，跟上那辆白色轿车，看看他去干什么。”负责盯梢的便衣拿起对讲机，冷静地下达指令。 ........................................ 不久后，消息从跟踪的小组那里传了回来。 那个烂仔，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一家通宵营业的西装店里，下了个大订单。 很快，他们也清楚了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在另一辆作为临时指挥车的金杯面包车上，一个眉心有着很深的“川”字纹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眉头拧得更紧了。 “黑西装、黑雨伞、白色胸花？” 他身边的年轻便衣重复了一遍，满脸不解：“头儿，这是要参加葬礼啊？朱凯这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搞这些东西干嘛？” “不清楚，”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但绝对不正常。” 他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是朱凯的老对手了。从朱凯还没崛起前，他俩就认识，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还算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过年的时候，朱凯甚至还经常提着礼物去他家，给他父母拜年。 这种关系，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电视剧里那种相爱相杀的宿敌。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对方是贼，他是兵。他知道这些年，朱凯手上沾了多少不干净的东西，他心心念念，做梦都想把对方亲手送进去。 可他没证据。 但不管如何，跟对方的打交道打了这么多年。 他对朱凯的了解，是远超常人的。他感觉对方着让手下买黑色西装、黑雨伞、白色胸花的事情，怎么看怎么很反常。 ........................................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 他揉了揉自己眉心的“川”字纹，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随后，他抓起对讲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各小组注意，今天晚上，给我把眼睛都睁大了，给我盯紧了！” 今夜，临县，震动！ 第19章 老周，你有线索了？ 而另一边。 省军区家属院，7号楼。 深夜，大雨倾盆。 一栋略显陈旧的建筑内，一盏昏黄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 卧室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缓缓放下了手中听筒。他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在冰冷的听筒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还能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令人失望的沉默。 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狂风暴雨搅成一团的世界。 “还没消息吗？” 老人喃喃自语。 这位在深夜里为了一通电话而无法安眠的老人，正是之前疗养院老兵丢失事件中，惊动的老将星，邹崇国。 实际上，自从水城市荣复军人疗养院发生老兵集体失踪事件后，官方的力量就从未停歇过。军、政双方组建了联合专案组，试图找到那群老人的踪迹。然而，结果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线索。 邹崇国早已年事已高，处于半退休状态。虽然事发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去了疗养院，但后续这种繁琐的侦查工作，也不可能让他这把老骨头亲自上阵。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像年轻时那样，几天几夜不合眼地扑在一线了。 .................... .................... 与此同时，水城市警察系统市局大楼，同样灯火通明。 这里的气氛，也是凝重到了极点。 专案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顶楼的一间腾出来办公区。这个案子的级别高得吓人，水城市的军、政最高领导双双挂名总指挥，这阵仗，让所有参与的人员都感觉到了一股巨大压力。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 巨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混杂着尼古丁、冷掉的盒饭和熬夜后人体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酸馊味。十几个从各个单位抽调来的精英，或坐或站，一个个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 没有人说话。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嗡嗡”的出风声，衬得窗外那“哗啦啦”的雨声更加狂暴，也让会议室内的压抑气氛，被放大了无数倍。 “到底......去哪了？” 突然，一个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声音响起。 ........................................ 说话的人是周卫国，市局刑侦支队里有名的“鹰眼神探”。可他此刻的形象，跟“神探”二字没有半点关系。他满脸油光，头发乱得像个鸟巢，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没有人笑话他。因为放眼望去，屋里九成九的人，都是这副德行。 那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军人，而作为军人，对军容军貌要求，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了。 但是，他们也都是充满着低气压，身上也散发着怪味了。 要知道，能被抽调进这个专案组的，无一不是各自系统里的精英翘楚。其中一部分技术侦查的精英，刚来的时候还信心满满。在他们看来，一群耄耋的老人，就算曾经侦查能力很强的抗战老兵，也必然会受到年迈身体的拖累。找到他们，本该只是时间问题。 可事实，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 周卫国问出那句话后，便缓缓闭上了双眼。他不需要任何人回答，这更像是一种强迫自己进入深度思考的仪式。 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开始在将这几天来获得的所有零碎线索，像拼图一样重新组合、拆解、再排列。 ‘如果，我是这些老兵的话......’ 他试着去代入到那些老同志的思维，去思考。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离开疗养院，不是走失，而是主动离开。那么，对于一群快死的老人来说......驱动力是什么？’ 一个个可能性在他脑中浮现，又被他迅速否定。 最后，一个念头定格： ‘葬礼。’ ........................................ 是的，葬礼。 而只有战友的葬礼，或者是跟其相关的事情，才能让这些老同志集体行动。 而=根据最初的线索，他们是徒步离开疗养院的，这说明目标地并不远，应该就在水城附近！ 平心而论，这个分析在逻辑上存在很多缺失的地方，更像是一种天马行空的猜测。但是莫名的，周卫国觉得自己这次分析到点子上了。 他叫“鹰眼”，不止是说他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在面对犯罪分子的时候，能够敏锐察觉出，那些犯罪分子留下的很多人忽视的细节，更是因为，他拥有着如同猎鹰捕食前一般的，超乎常人的直觉！ 很多案子，他都是先有直觉觉得不对劲，然后，才开始用他那双眼睛取一点点的找细节，证明他的那直觉。 ........................................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周卫国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迸射出一道精光！ 他脚下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连带着椅子，“呼”的一声，瞬间滑到了旁边的工位上，用屁股硬生生地挤开了一个正在聚精会神看相关线索的年轻警察。 那年轻警察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撞，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顿时不干了：“老周，你干什么！” 周卫国已经一把抢过了对方的鼠标，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查点东西。我的电脑没开机，懒得等了。” ........................................ 话音未落，他已经用他那标志性的“一指禅”打字法，在内部户籍管理与民政备案的共享网络上，飞快地输入了关键词，开始搜索水城市及周边县区最近备案的下葬信息——要知道，这个时空中，下葬是需要备案。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和他面前那块明亮的屏幕上。 不久后，周卫国的食指，猛地停在了半空。 然后，啪嗒。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鼠标左键。 ........................................ 会议室角落里，打印机，发出了低沉的预热声，随即开始“嗡嗡”作响。 周卫国起身，迈开步子，来到打印机前，弯腰拿起了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条条备案信息。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连那几位不苟言笑的军人，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老周，你有线索了？” 之前那位与周卫国一同分析案情的军队精英，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20章 不该是这样啊！ “老周，你有线索了？” 问话的是那个军队精英，连着熬了几个通宵，他那张国字脸上也露出了疲态，但眼神依旧锐利。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跟周卫国这个颇有能力的“地方同志”也算混熟了，从一开始客客气气的“周队长”，变成了现在透着点战友情的“老周”。 ........................................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周卫国身上，连角落里几个因为疲惫陷入到半梦半醒状态的年轻警察都瞬间惊醒，伸长了脖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卫国拿着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有点想法。” “不是，老周，我的面！”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点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个留着长发、脸上有些坑坑洼洼的男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了过来。他这人长得虽然糙，但眉眼间有股子沧桑的男性魅力，是市局另一个有名的老刑警。他刚泡好面，一听周卫国有想法了，就顺势端着碗凑了过来听听。 可下一秒，他手里的泡面碗就很自然地被周卫国接了过去。 ........................................ “我垫吧一口。”周卫国说得理所当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刚才接碗的时候，塑料叉子掉地上了。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叉子，随手从旁边桌子的笔筒里抓过两根带橡皮擦的铅笔。 “唰！唰！唰！” 他拿着铅笔，几下将橡皮擦的一头，在桌子上蹭掉，然后就很自然把它俩当成筷子，夹起面条就往嘴里塞，很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呼噜......呼噜噜......” 周卫国一边狼吞虎咽地嗦着面，一边快速地把他刚才脑子里那个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嗦面的声音和以及他的颇为大胆的推理声。 ........................................ 不到一分钟，一整碗面连汤带水全被他干完了。 正好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警员，好像是有点感冒，刚把抽纸盒里抽出来，准备擦鼻涕，下一秒，就被周卫国顺手拿了过去。 周围他扯过那几张纸，胡乱地在嘴上一抹，然后把纸巾往桌上一扔，打了个嗝。 “这就是我的一点想法。”这时，他也正好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了，最后总结了一句。 ........................................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那个被抢了面的长发老刑警，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反应。每个人都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这推理听起来，也太离谱了。 但是，没人开口质疑。 周卫国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没有解释。 .................... .................... 水城市市局。 哗啦啦——！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倾盆的大雨从漆黑的夜幕中狠狠砸下，仿佛天都破了个窟窿。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市局大厅传来，紧接着，便是践踏在积水里的声音响起。 市局大楼外，刚刚踏出一步的周卫国的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乎已经影响视线的恐怖雨幕。 随后，将雨衣合在头上，撞入雨中。 “老周，我跟你一起去！” 身后，传来了那个长发老刑警的声音。 没等周卫国说话，他就已经快步超过了周卫国，跑到自己的吉普车旁边，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他道。 ........................................ 不久后。 车上，长发老刑警一边打着火，一边问：“我们去哪个县？” 周卫国拿出手机，点开电子地图。他沉吟了几秒钟，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其中一个上：“临县。” “嚯！这个县最近有葬礼的人，可不少啊。”那老刑警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信息，咂了咂嘴。 车子发出一声轰鸣，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艰难地在玻璃上划开两道扇形的清晰区域，然后一头扎进了茫茫雨夜。 实际上，在他们出发的同时，整个专案组，包括那些早先就已经按照各种线索，也都按照周卫国的思路，开始调查。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周卫国的思路听起来很牵强，但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而且，这事情牵扯太大了，上面只给了他们专案组七天的时间。 而现在...... 周卫国坐在副驾驶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已经是第七天了。 他沉默了，一双眼眸望着窗外被雨水和车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画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天光放亮，早上七点。昨晚那场暴雨，终于停歇了下来，转为了如牛毛般的蒙蒙细雨。 临县，银河村，李家祠堂。 李静雯望了一眼祠堂外，空荡荡的。 按照他们这边的习俗，葬礼虽然是下午才正式举行，但从今天一大早开始，乡里乡亲、远近的亲戚朋友，就该陆陆续续地过来帮忙、吊唁了。 可现在，外面空空荡荡，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其实，她对此早有预料。毕竟，那位水城朱老板的威名，她可是了解的。 李静雯正想着，一阵“轰轰轰”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 而此时。 李家祠堂外。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组成了一个长长的车队，正顺着村道，朝着李家祠堂的方向驶来。奔驰、宝马、奥迪......甚至还有几辆很多不怎么懂车的人，叫不上名字的、但看起来就贵得吓人的车子。 而这些车子，所组成豪华车队，却径直地从李家祠堂门口行驶了过去，没有丝毫停留。 车上，坐着的都是水城商界有名有姓的人物。 今天， 正好是那位大明星张艺萌别墅竣工的日子。 ........................................ 李静雯呆呆地看着那一辆辆豪华的汽车，从他们冷冷清清的李家祠堂前呼啸而过。 别人起高楼，宴宾客，来往皆豪商，而他家举葬礼，却连参加葬礼的人都没有，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可明明，他们李家，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者。 ‘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愣愣地想道。 第21章 老伙计们来了！ 李静雯死死地攥着小小的拳头。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祠堂外那条被雨水打湿的村道，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的啊......” 其实，她又何尝没有预料到这种情景呢？那位朱老板在水城的势力何等滔天，更何况是这些的普通乡邻。道理她都懂，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祖爷爷李嘉泽下葬的日子。那股被压抑了数日的委屈、愤怒和无助，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在此刻被无限放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怎么也接受不了眼前这凄凉的场面。 她努力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强迫自己将情绪收敛起来，扭头看向旁边同样神情恍惚的一位堂哥。 这位堂哥比她年长几岁，此刻脸上满是熬出来的疲惫。李静雯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沙哑地问道：“哥，那些老爷子们，还没消息吗？” ........................................ 堂哥这才猛地回过神，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昨天，当他们发现了那张老爷们留下的出去办点事，今天就会回来的纸条，大家悬着的心虽然稍微放下了一点，但仍旧不安。 而尽管这两天全家上下都在为了祖爷爷的葬礼忙得团团转，但还是分出了一些人，分头去寻找。 他们也去镇上的派出所报了案，但接待的警察一听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便说是不符合立案条件，让他们再等等。幸好，所里有个跟李家还算相熟的老警察，私下里答应帮忙留意一下，查一查监控。 可直到现在，就像石沉大海，无论是出去找的人，还是那位老警察，都没有任何结果传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转眼间，天色渐沉，一晃就来到了下午。 李静雯再一次看向祠堂外，还是没有那些老爷子们身影。 不光是她，祠堂里的一众爷爷、叔、伯们，此刻也都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外，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随即，他们便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本来，老爷子们能够回来，对于整个李家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大家都在想，有这些曾经与祖爷爷亲密无间的老人，亲自来送祖爷爷最后一程，也算是对祖爷爷在天之灵的一种莫大慰藉。 可现在，他们却整整两天，音讯全无。 ‘祖爷爷的坟墓被人一夜之间推平。老爷子们又消失不见了。父老乡亲、亲戚朋友，一个个对我们家避之不及，如同躲避瘟疫。’ 此刻，李静雯呆呆地想着。怎么什么糟糕的事情，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找上他们家了啊。 这么想着，她再也控制不住，鼻头没来由地一酸，蓄满眼眶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烫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改变现状，想要为他们家讨回一个公道，想要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但是，一股更深沉的无力感却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她，以及他们李家的所有人，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啊。面对不公，面对着掌握着大量社会资源的大老板、大明星，除了随波逐流，默默承受，又能做什么呢？ “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李静雯的大爷爷，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用他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祠堂内的死寂。 葬礼举行的时间到了，要下葬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默然。 .................... .................... 此时，一轮昏黄的夕阳，已经有半边沉入了西山。血色的余晖穿过雨丝，斜斜地照耀在李家祠堂灰色的砖墙和翘起的飞檐上，给这本就悲戚的氛围，又添上了一抹说不尽的凄凉。 哒哒哒......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从李家祠堂内响起，脚步声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步朝着祠堂外而去。 在这脚步声中，一队披麻戴孝的送葬队伍，从祠堂中缓缓走了出来，为首的几个年轻的李家人抬着棺椁。队伍的目标，是村外千灵山上半山腰那片重新选定的墓地。 随即，压抑许久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一阵阵呜咽从队伍中传了出来，被风雨一吹，便散得支离破碎。 ........................................ 李家的遭遇，同在一个村子里的乡里乡亲们当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也知道那个水城的朱老板是何等人物，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头老百姓，哪里敢去得罪对方。所以，按理来说，本该全村出动帮忙的这场葬礼，才会变得如此冷清。 此刻，村里有不少人家，都正悄悄地从门缝里、窗帘后，看着李家这支凄凉的送葬队伍。看着那孤零零的棺椁，听着那悲切的哭声，他们心中也是一阵不落忍。 要知道，李嘉泽李老爷子和整个李家，在银河村的人缘向来是极好的，他们家与人为善，待人热心肠。而且，李家算是村里比较富裕的家庭，村里的乡里乡亲们，谁家没受过他们或多或少的帮助？ “吱呀。” 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一户距离李家祠堂不远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爸，你干什么去？”一个中年汉子，也就是老人的儿子，快步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拉住自己老爹的手焦急地问道。 ........................................ 老人家却是猛地一甩手，甩掉自己儿子拉着自己的手，说道：“我去送李家老爷子一程，咱家不能这么没良心！当年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要不是李家老爷子二话不说掏了一笔钱，连夜用拖拉机把我们送到县医院，你跟你娘，早就一起没命了！” 老人的儿子，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这番话说得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自己老爹那决绝的、佝偻的背影，朝着李家的队伍走去，最终一咬牙，转身跑回屋里抓了把雨伞，也大步跟了上去。 如此这般，村里又陆续地走出了几户人家。 他们实在不忍心看着李老爷子下葬，身边连个送行的外人都没有，就这么孤独地离去。这几个自发出来的人，默默地跟在了李家送葬队伍的后面。 不过，更多的人虽然心中同样不落忍，但一想到那位朱老板的恐怖势力，生怕惹了上麻烦骚，连累家人，最终都只是隔着窗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没有勇气走出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李家一行人沉默地朝着那既定的墓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只有零星几个乡里乡亲组成的送行队伍，这一幕，在空旷的村道和漫天的风雨中，更显得无比凄凉。 “唉，希望这一次，李老爷子能安息吧。”那零星的送行队伍中，有位老人忽然叹了口气，感慨道。 对于寻常老人来说，死后能够安安稳稳地长眠，本是最为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 但对那位棺材里的李家老爷子来说，却似乎成了一种奢望。好好的坟墓被人夷为平地，死后都不得安宁，还要选个地方重新下葬。 ........................................ 闻言，跟在身后的众人皆是一阵默然。 也就在这时，队伍中忽然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刚刚“啪嗒”一下，冰冷的雨点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天，只见原本蒙蒙的细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越来越密集，雨点连成了线，哗啦啦地往下浇。 似乎，连这老天都在为李老爷子的遭遇而悲戚。 这突然变得密集的雨点，让李家送葬队伍，脚步微微一顿。但他们只是停顿了片刻，就地朝着那选定的墓地方向而去。 ........................................ ‘自己看着自己被下葬，这感觉......还真是有点奇怪。’ 李嘉泽的灵魂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的棺材漂浮着，雨水穿过他虚幻的身体，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随即，他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脑海中那种越来越强烈的迷蒙感觉驱逐出去。 之前，在祠堂的时候，这种的迷蒙感觉，就出现过好几次。 他有种预感，当这种迷蒙感觉到达极致后，他恐怕就会立刻陷入到无意识的状态中，随后系统就会开始下一个人生阶段的演化。 “老伙计们来了。”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朝着某个的方向极目远眺。 第22章 各方汇聚！ 临县，湖畔别墅区。 能住在这个别墅区的人，都算是临县这个小县城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这个别墅区的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感觉到一阵的心惊肉跳。 目光不时的看向那某一栋别墅。 那别墅赫然便是朱凯所在的别墅。 不怪这些临县有头有脸会有这种反应，要知道，那别墅他们也知道了就是朱凯朱老板的别墅了，而不久前，对方带到临县的一个个马仔，都汇聚于此。 不光如此，这些马仔一个个的还都身穿黑色西服，人手一把黑色雨伞，胸口还都别着一朵白花。 本身，他们就对这位起家在临县，又以此为踏板，将势力发展到水城，已经算是洗白的大老板，很畏惧。 现在，对方又摆出了这份阵仗。 这当然由不得他们不心惊肉跳啊。 ........................................ 与此同时，朱凯的别墅门前。 那些身穿黑色西装、人手一把黑色雨伞的马仔们，正笔直地站在雨中。虽然站姿笔挺，但他们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却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懵逼和疑惑。 虽然他们都觉得现在自己等人现在打板，很唬人，但还是不知道，自家大老板，为什么要让自己等人打扮成这样。 忽然，在场的一众马仔脸色一肃。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哒、哒、哒......”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就见到他们大老板朱凯，满头大汗的从别墅中出来。 看到这一幕，一众马仔一愣。 本来听到朱凯的脚步声后，就已经有朱凯这次带来的核心成员，先一步拉开了朱凯的那辆很喜欢的悍马，这时这个核心成员也是一愣。 要知道，他们可是从没见过自家大老板这种反应，以往自己这个满脸横肉的大老板，很具有威势，他们何时见过自家大老板，这种狼狈的模样。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只见，他们大老板出来后，就跟他们恭候对方一样，也恭候在一旁。 ........................................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朱凯身上移开，看向了那别墅大门。 然后，就听着那一阵阵不紧不慢脚步声，“哒哒哒”的脚步声中，十几个身穿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杆却挺得像一杆杆标枪般笔直的老爷子，依次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 随后，朱凯把那十几位面无表情的老爷子，一个接一个地、小心翼翼地迎上了早已备好车子。他自己最后也钻进了刘昌东老爷子所在的那辆悍马车里，但却连后排的边都不敢沾，而是识趣地挤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出发。”后排的座位上，刘昌东老爷子始终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只是从嘴唇里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出发！”朱凯如蒙大赦，像是得到了圣旨一般，立刻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车窗外那群还在傻愣着的马仔们嘶吼了一声。 随即，马仔反应过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中，纷纷上车。 没一会儿，“轰轰轰”的，几十辆黑色的奥迪，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别墅区。 ........................................ 悍马车里，朱凯不停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已经湿透的手帕，徒劳地擦拭着额头上怎么也擦不完的冷汗。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绝不是因为车里冷气开得足。 可能有人会好奇，他朱凯好歹也是一方枭雄，手底下光这次带来的能打能拼的马仔就有一百多号人，为什么会这么听这群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头子的话，为什么不选择反抗？ ‘不敢啊！是真的他妈的不敢啊！’朱凯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他此刻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透过后视镜，用一种混杂着惊恐与敬畏的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后排那位闭目养神，仿佛已经睡着了的老爷子，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西服下方。 在那里，在他那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服下面，正绑着一排排列整齐的、还带着手工制作粗糙痕迹的自制炸弹。一个简易但绝对有效的引爆器，就握在后排那位刘昌东老爷子的手里。 ........................................ 朱凯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一个看着这么和善的老爷子，下手怎么就这么黑，这么不讲究！ 他自己以前也是道上混的，自认心黑手狠，什么=手段没用过。但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他那点所谓的“手段”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打闹，是小巫见大巫了。 毕竟，在东国这个禁枪禁军火严到变态的地方，他当年跟人火拼，撑死也就是抄家伙动刀子。 可谁家好人，一言不合就他妈的直接上手玩炸弹啊！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想到这，朱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 .................... “轰隆隆——” 轰轰轰轰的，汽车引擎咆哮声中，朱凯的车队，径直的出了别墅，汇入大道当中。 也就在这时候，道路旁几辆毫不起眼的、车身沾满泥点的破旧面包车里，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上，一个穿着褪色夹克的便衣中年男人，眉心有着一个因为常年思索案情而形成的深深的“川”字纹。 他看着那浩荡而去的黑色车队，拿起对讲机，说道：“目标车队移动。都跟紧了，别跟丢了。” 随即，那一辆辆伪装成普通货运车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发动起来，不远不近地吊在车队后面，很快也汇入了拥挤的车流当中。 中年便衣所在的面包车，也汇入车流当中。 昨天晚上，朱凯手下的马仔在全县范围内，到处购买黑色西装的事情，就引起了他的警觉，他也让自己手下的人去盯紧对方，但是结果却是无事发生。而现在对方集体出动了。 ‘所以，是要做什么？’他心道。 .................... .................... 与此同时，省军区家属院内。 “临县？”电话这头，邹崇国邹老接着电话。 “是的，老将军。临县。”说话的，正是那位被誉为“鹰眼神探”的周卫国。 昨天晚上，他和那位长发老刑警，两人一车，连夜赶到临县。最后经过一番调查，发现了一些线索，确定了那些老爷子，就在临县。 ........................................ 不久之后，邹崇国老爷子匆忙下楼。 一辆无牌照，只有军区标志的红旗车，已经早早的等在楼下。 又片刻，红旗发动，驶出军区家属院，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临县所在的方向。 这一刻，各方汇聚。 第23章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段时间后，李家村几公里外的千灵山，山色青翠。 山脚下，一支肃穆的队伍，正沿着石阶向上攀登。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这是李家的丧葬队伍。他们为自家老爷子选定的下葬地点，就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千灵山墓地。 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还零零散散地跟着一些人，这些自然是自发前来送行的一些乡里乡亲。 两拨人马，虽然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沿着蜿蜒的山路不断向上攀登。远远望去，队伍如同一条长龙，盘桓在青绿色的山体之上，缓慢向着山顶而去。 ........................................ 又走了一段路，距离山顶的墓地只剩下最后几百米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李家丧葬队伍，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那零星的送葬乡亲们，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挂着不解和疑惑。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之际，只见人群前方一阵动静。 李家老爷子李嘉泽的大儿子，也就是村里人都尊敬地称呼一声“李家大爷爷”的老人，在自己孙女李静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队伍前方走了过来。 李静雯的眼睛哭得通红，依旧能看出原本的清秀，此刻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爷爷，生怕他脚下不稳。而李家大爷爷的脚步虽然虚浮，但却颤巍巍的一步一步，朝着后面的乡亲们走来。 ........................................ 看到这一幕，后面那些零星的乡里乡亲们，更加诧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爷孙身上，不明白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李家大爷爷过来是要干什么。 哒、哒、哒...... 老人的脚步声很轻。 ........................................ 终于，李家大爷爷走到了人群面前。他停下脚步，随即看向众人，然后，对着众人深深地拱了拱手。这个动作，郑重而带着一丝疲惫。 接着，他才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说道：“各位，回去吧，送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再往上送，就真的让这些冒着风险来送行的乡亲们，彻底得罪了那位朱大老板。 在他看来，他们送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不能连累他们，让他们被那位朱大老板记到小本本上。 “谢谢各位乡亲。”一旁的李静雯也强忍着悲痛，扶着爷爷，也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 爷孙二人的这话一出，在场的乡里乡亲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像是没听明白李家大爷爷的话。 可他们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啊。 就是因为听明白了，他们才如此。 他们是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李家人还在为他们着想。 这么想着，他们顿时就有些羞愧，要知道，他们是做了多番心理斗争，才出来送行的。 从这也可以看出，他们内心深处是有些不情愿的，甚至要不是心里天平偏向了一丝来送行，可能他们就不会来。 而现在，对方却替他们着想。 可是他们之前还犹豫......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从每个人的心底涌了上来。他们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爷孙两人，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但还没完。 只见，还没等他们从这份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李家队伍里，其他的李家人也纷纷对着他们开口。 “大伙儿都回去吧，心意我们领了。” “是啊，感谢各位乡亲了，真的，多谢你们。” “再往上送，就真的连累你们了，那位朱老板不好惹。” “多谢，多谢！多谢各位能来送我们家老祖宗最后一程！” “多谢，真的谢谢。” 说着，一个又一个的李家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对着这些乡里乡亲们，郑重地抱拳行礼。 ........................................ 这一幕，狠狠地砸在了所有送行乡亲的心上。 他们彻底呆愣住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要知道，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年谁没受过李家的恩惠？ 按理来说，李家老爷子走了，他们来送行，那是理所当然，是天经地义！ 可现实呢？他们一个个犹豫了半天，怕这怕那，最后才稀稀拉拉地来了这么几个人，说实话，是有点不地道了。 而现在，人家李家人，非但没有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反而一个个地对他们抱拳感谢，生怕连累了他们。 ‘好人啊......’ 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李家人，都是顶好顶好的人啊！’ 可是，为什么好人就要被这么欺负？被人逼到这份上。 ........................................ 哒哒哒......最终，在李家人的再三劝说下，零星的脚步声响起。 这些来送行的乡里乡亲，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山下走去。 ........................................ 李静雯怔怔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条原本就稀疏的队伍变得更加短小，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山风吹过，拂动她的发丝。 这一刻，整个李家的送葬队伍，显得更加冷清，更加孤寂。 她收回目光，随即目光抬高，朝着远处望去，喃喃自语道：“那些老爷子......还没来吗？” 她多么希望那些老爷子能出现，让爷爷走的不至于这么冷清。 “走吧，静雯。” 身旁，李家大爷爷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 李静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点了点头，重新扶着自己的爷爷，回到了丧葬队伍中。 在场的其他李家人也纷纷收拾好心情，不再多言，一个个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不远处的墓地方向。 片刻之后，这支不算太长，甚至有些萧索的丧葬队伍，重新迈开脚步，朝着他们的目的地，徐徐而动。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如果就在刚才，哪怕队伍里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回头再多看哪怕一分钟。 他们就会看到，就在他们刚刚走过的千灵山下，一条由数十辆黑色车辆组成的长龙，悄然驶来。 在这条车队最前方，是一辆黑色悍马。 .................... .................... 与此同时，山的送行队伍这边。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下山的石阶上回荡。 先前被李家人劝回的那些乡里乡亲，正沉默地往下走，气氛有些压抑。 “咦。” 当他们走到靠近山脚下的一个平台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忽然轻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小虎子，你们......？”老人看着前方，诧异地开口问道。 只见，就在他们前方的石阶平台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群人。这些人影影绰绰，少说也有上百号，而位于其中那个，比较靠前的被称作“小虎子”的，赫然便是银河村的村民！其余人也是。 这些人？ “额......” 那个被叫做“小虎子”的中年人，已经四十来岁了，此刻被老人家一问，脸上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神色。他“额”了一声，挠了挠头，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这不是来送老爷子一程嘛。” “那啥，我们也是，我们也是来送李家老爷子的。” “我也是，我也是。” “那什么......我们这不是怕惹上那个朱老板的麻烦嘛......就......所以......” 其他银河村的人也都有些尴尬开口，还有些人吞吞吐吐。 ........................................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又带着尴尬的话语，这老人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人之前一个个的都是挺怕那位朱老板的，所以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在李家丧葬队伍后面送行。 所以，他们等着李家的队伍先走远了，然后才偷偷跟上，远远地跟在后面，用自己的方式，送李家老爷子最后一程。 毕竟，他们这些人，早些年家里穷得叮当响的时候，都或多或少受过李家的帮助，做人不能太没良心。 现在被提前下山的这波人撞个正着，戳破了他们这点小心思，所有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十分尴尬。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忽然，人群里有人侧着耳朵，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第24章 车队轰然而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人忽然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朝着山下的公路方向使劲眺望。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闻言，也纷纷安静下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山脚下那条蜿蜒的公路上，远远地，出现了一条由车辆组成的长龙。那车队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正朝着他们所在千灵山的方向，滚滚而来。 不过，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车。 .................... .................... 与此同时，公路上。 轰——轰——轰——！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车队最前方，那辆黑色的悍马车内，朱凯坐在副驾驶位上，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随着车队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千灵山，他浑身上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这一刻，无数个能让他吓破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浮现，来回翻滚。 ‘这群老不死的......这群老不死的究竟想要干什么？’ ‘要是等会儿让自己下跪道歉，磕头赔罪，怎么都行，怎么都好说，可要是......可要是......’ ........................................ 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控制不住自己，偷偷地抬起眼，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向后排座位上那个闭目养神的老人——刘昌东，刘老爷子。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刚刚接触到后视镜的瞬间，后排的刘昌东，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他正好跟对方对上。 朱凯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他猛地收回目光，立刻低下头，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 此时，刘昌东睁眼开，忽然道：“停车。” 朱凯闻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停车？为什么？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又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无数个念头再次浮现：‘难道......难道是老爷子改变主意了？不去了？要放过我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群老家伙既然把他从别墅里带出来，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那......那是为什么？ 虽然心中翻江倒海，但朱凯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他立刻抓起身前的对讲机，用最快的速度，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停车！” .................... .................... 千灵山靠近山脚下的位置上银河村的众人依旧伸长了脖子，朝着公路的方向张望。 他们本来看到一排看不到头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过来，心里就充满了诧异和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可现在，看到那条原本还在前进的“长蛇”居然齐刷刷地停了下来，他们就更加诧异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你们看，那些车子怎么停下了？” “啥情况啊这是？抛锚了？” “不对！你们快看！好像......好像有人下车了！”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正举着自己的手机，用变焦功能，把镜头拉到最大，试图看清远处的景象。 .................... .................... 与此同时。 在刘昌东老爷子等人所在车队的后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纹的中年便衣，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动静。 自从朱凯的车队出了临县，上了这条通往千灵山的公路，他们这几辆车就已经没办法在不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继续悄无声息地坠着了。这条路上车太少，目标太明显。 于是，中年便衣心一横，牙一咬，干脆也不再刻意隐藏行踪了。他倒要亲眼看看，他朱凯，究竟想耍什么花样！当然，基本的安全距离还是要保持的。 此刻，看到前方庞大的车队突然停下，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深深的川字纹，仿佛又深刻了几分。 “怎么停下了？”他喃喃自语。 .................... .................... 公路上，随着朱凯一声令下，数十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地停靠在了路边。 各个车子上的马仔们，都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明白他们的大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 就在这时，朱凯的心腹，小五所在的那辆车上，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朱凯的声音。 “小五。” 听到这个声音，小五的心头猛地一凛。 之前小五被那些老爷子悄无声息放倒，但对方却没有干掉他。 不过，他身上也被绑上了炸弹。所以他知道，现在对讲机里传来的每一个字，看似是朱凯在发号施令，但真正的意思，绝对是来自后排那些老爷子！ 老爷子们，又有新的指示了。 ........................................ “好。” 不久后，听完对讲机里朱凯的话，小五的脸色变了变，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随即，小五下车，没有丝毫犹豫，大踏步地朝着车队后方的某一辆车走去。 哒！哒！哒！ 脚步声哒哒哒的响起，最终在一辆车子所在的位置停下。 “唰——！” 他一把拉开了车门。 ........................................ “五哥？怎么了？大老板怎么让把车子都停下来了？”车上，一个穿着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马仔，看到小五突然拉开车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疑惑地问道。 然而，小五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下一秒，唰小五抓住了他的头发，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拖下车来。 这个马仔正是之前冒充派出所的帽子，打电话给李家，威胁李家不要在网上乱爆料的人。 ........................................ 那马仔被拖下车后，小五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揪着他的头发，一路拖到了车队最前方的悍马车后面。 然后，他拿出一根绳子，将这个还在哀嚎的马仔，结结实实地拴在了悍马车的后保险杠上。 直到这时，这个马仔才反应过来，立马惊恐起来。 “不是，五哥，我......”他有些语不成调了。 .................... .................... 后方，中年便衣所在的面包车上。 他举着望远镜，将前方发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可还不等他想明白，下一秒，他通过望远镜看到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猛然瞪大到了极限，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 只见，就在他的注视下！ 在那个马仔被拖到悍马后面拴上之后，啪嗒一声，那辆悍马的副驾驶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然后，朱凯，那个不可一世的朱大老板，一脸苍白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随后，也被栓在了车后面。 .................... .................... 小五将自己的老板朱凯也结结实实地拴在悍马车尾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拉开悍马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坐在了原本属于朱凯的位置上。 然后，他抬起头，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排的刘昌东，刘老爷子。 ........................................ 后排的刘昌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继续闭目养神。 既然要带着朱凯去给首长赔罪，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坐在车上，而是要用车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对方，这样才是赔罪。 要不是怕对方被拖死，不能赔罪，早在从那别墅出发的时候，就得把对方拖死狗一样拖在车后了。 .................... .................... 后方，中年便衣所在的面包车上。 那中年便衣呆愣愣的看着那车队重新启动，朱凯跟自己的一名马仔被拖在后面的一幕。 “这......特么？”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这一刻，中年便衣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实在是......实在是...... 第25章 别墅门前！ 中年便衣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大到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实在是......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太过颠覆他的认知，太过冲击他的三观了！ 不光是他，其他几个便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到了这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所有人都跟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跟上。”中年便衣压了压心口的情绪，说道。 .................... .................... 与此同时，朱凯所在的车队的行驶带起了一阵烟尘。 悍马车缓缓地朝前开着，速度不快，但足以让后面被拖拽的两个人感受到地狱般的折磨。 张艺萌的别墅所在地，其实也在这条公路经过地方，距离千灵山也不远。此时，随着车队朝前行驶而去，自然而然逐渐的接近了这个地方。 .................... .................... 此时此刻，在千灵山上。 李家的丧葬队伍，在一片哀戚的氛围中，缓缓前行。队伍的最后面，李静雯那位已经下定决心要做独立媒体人的学长姚玉成，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这两天的相处，让他对李家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一家人都是大好人啊。尤其是在来的路上，看到李家明明自己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站在的村民们的角度上想事情，那一刻，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可，李家老爷子这位为国流过血的老英雄，死后却不得安宁，原本风水极佳的坟墓被人夷为平地，尸骨无处安放，只能被迫迁到这的千灵山上。虽然这千灵山也山清水秀。 ........................................ 他看着队伍最前方，李家大爷爷那佝偻的背影，心中堵得厉害。 他是一个媒体人，媒体人的天职是报道真相。可真相，有时候却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 .................... 山脚下不远处，张艺萌别墅的竣工现场。 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还有一大群被朱凯请过来站台捧场、以显示自己诚意的水城本地大老板们。他们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聚在一起，相互攀谈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只是，这场竣工仪式的主角，那位红得发紫的大明星张艺萌，却根本没有露面。 她只是派了一个自己的助理过来，应付一下场面。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在一片嘈杂中响了起来。 ........................................ 人群中，一个记者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玉成，”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赫然便是刚刚在千灵山上打出电话的姚玉成。 这个接电话的记者名叫王海鹏，是姚玉成大学时的好朋友，关系相当不错。 .................... .................... 听到王海鹏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姚玉成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海鹏，你现在应该是在张艺萌的别墅那里，做报道吧？我之前跟你说过......” .................... .................... 听着姚玉成的话，这个记者沉默了 之前姚玉成就跟他提过李家的事情，把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张艺萌在网上辟谣时说的不是什么所谓的“子虚乌有”。 姚玉成的打电话是想要请求他，帮帮忙将事情的真相报道出去。但...... “但，我真的帮不了你，玉成。”王海鹏沉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 他能怎么办？ 他今年刚结的婚，房贷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这份工作，是他托了多少关系才找到的，好不容易才算是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 今天，他们主编亲自点将派他过来，任务非常明确，就是好好报道一下张艺萌别墅的竣工仪式，吹吹彩虹屁，维持一下这位大明星的热度。 ........................................ 这也是圈内公开的秘密，很多明星屁大点事都要上个新闻，买个热搜，无非就是为了保持曝光度，让普通人觉得“她还很红”。 最关键的是，来之前，张艺萌的团队给他们这些到场的记者，每人都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也就是常说的车马费。 不管如何总而言之，他拿了人家张艺萌的车马费，怎么可能报道对对方不利的事情。况且报道了估计他都得失业了。 而且，他也听说了，承建这个别墅的人，是水城真正的地头蛇，朱凯，朱老板！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自己要是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庆功宴上，报道这种要命的负面新闻...... 到时候别说工作了，自己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水城...... ........................................ 一连串的念头，在王海鹏的脑海中如同潮水般涌过，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无力。而这时，他无意识地，朝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方向看去。 然后，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是？” ........................................ 只见一条由清一色黑色轿车组成的长龙，正从山下的公路上浩浩荡荡地行驶而过。 这庞大的车队实在是太过扎眼，不光是王海鹏，现场很多闲得无聊的记者，也都注意到了山下的动静。 “卧槽，这什么情况？”忽然，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他指着车队最前方那辆格外显眼的悍马，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最前面的那辆车子后面，我怎么看着好像是......” 很多人在这人的提醒下，也都看向了最前面的悍马。 ........................................ 本来王海鹏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可经过这人一提醒，他也下意识地将视线重新聚焦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王海鹏就彻底愣在了原地。 “玛德！” 他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一句粗口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 只见在那台如同钢铁巨兽一般的悍马车后面，那个被绳子拴着，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拖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水城鼎鼎大名的大老板——朱凯！ 王海鹏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几秒钟之前，他还在为如果报道了真相，可能会得罪朱凯，甚至走不出水城而恐惧万分。 可这一刻，他就亲眼看到，这位让他恐惧到不敢说一句真话的“地头蛇”，正被人用最屈辱的方式，拖在悍马车后面！ 这特么？！！！！ .................... .................... 千灵山上，电话那头。 “对不起，海鹏。” 听着电话中好友的话，姚玉成苦涩地笑了笑。他知道，是自己强人所难了。他也理解王海鹏的难处，换做自己，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现实，就是这么操蛋。 也就在他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听筒里传来王海鹏一声响亮的粗口。 ........................................ 这让他当场就是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王海鹏的声音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玉成，卧槽，这边有新情况，不先跟你说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啪嗒”一声挂断了。 .................... .................... 而张艺萌那刚刚竣工的别墅前，挂断电话的王海鹏，招呼摄像师，快步冲到山下，然后上车，车子发动，跟上了前面的车队。 在场所有的记者，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走走走！快！跟上！” “我靠！大新闻！绝对是惊天大新闻！” “还拍什么破别墅啊拍！” “发生了什么？？！” ........................................ 这一刻，所有媒体人的职业嗅觉都被激发到了极致。他们疯了一样地招呼着自己的摄像师，冲下山坡，跳上新闻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大新闻！ 这一刻，他们都预感到，这肯定是一个大新闻！ 第26章 千灵山下！ 张艺萌的半山别墅门前，此刻静得有些诡异。 派来主持这场竣工仪式的张艺萌的助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草坪。就在不久前，这里还聚集了一大批长枪短炮的记者，闪光灯亮得能晃瞎人眼。可现在，别说记者了，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 不仅是她，那些被朱凯特意邀请过来，为这次合作站台捧场的水城大小老板们，也一个个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 “嘶......” 十几秒后，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声音就像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死寂。压抑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不是，刚刚那车队是朱......朱老板的？” “刚刚，我好像看到朱老板被绑在那悍马后面。” “这......这特么？” 也就在这时。 叮铃铃—— 叮铃铃铃—— 接连的这些大小老板的手机响起。 ........................................ “好。” 不久后，一众老板挂断了电话。 刚刚的这一个个电话，是朱老板心腹小五，打来的电话，打给电话的意思是让他们去千灵山？？？ 千灵山？ 这个地名一出来，在场好几个对水城门儿清的老板，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 千灵山那地方，除了山就是坟，是水城出了名的墓地聚集区。去那儿干嘛？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联想到了一件事。 关于有个老人的坟被人给平了的事，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巧的是，今天，正好就是那个老人重新下葬的日子。 再一联想，昨天晚上，朱凯一反常态，特意嘱咐他们，今天务必穿上一身黑西装。当时他们还纳闷，一个别墅竣工仪式，搞得跟参加葬礼一样，现在看来...... 这么一联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一刻，他们感觉事情炸了天了！一个个头皮都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麻。 一段时间后，看着一个个来捧场的大老板相继离去，看着空荡荡的别墅门前，张艺萌的助理愣住了。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姚玉成长长地叹了口气，口中绽开一抹如有实质的苦涩。 “不先跟我说了？” 他低声重复着电话挂断前，自己那位记者好友王海鹏说的话。 他知道对方这是借口而已。 ‘哎。’ 姚玉成心中又是一声叹息，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要求确实是让朋友为难了。 想了想，他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向公众说明真相，便是用自己那有几十万粉丝的账号，开启了直播。 他将镜头对准了前方那支冷清的丧葬队伍，不过，他却没有说话。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话，去打扰老爷子的在天之灵。他打算等葬礼结束之后，再找机会，对着镜头，把所有真相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但其实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就会被公众相信，但他想努力努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很快，他开启直播。 但直播间只有几十个粉丝...... “这点粉丝......”他心中叹息了一声。随即，快步跟上了前方的丧葬队伍。 .................... .................... 千灵山。 哒…哒…哒… 寂静的山路台阶上，只有送葬队伍的脚步声在回荡。 不久后，队伍停下，已然来到了一块新修的墓地前。 “老爷子，走好！” 李静雯的大爷爷，此刻再也绷不住了，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悲戚一声，老泪纵横。 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合力将棺材缓缓放入了挖好的墓穴之中。 而现场，除了李家人外，就只有姚玉成一个送行的人，这让这场葬礼，显得更加冷清，无人为津。 ........................................ 而此时，李静雯却是扭过头去，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山下某个方向——张艺萌别墅所在的方向。 ‘那里......现在肯定很热闹吧。’她想。 可凭什么啊！ 凭什么一个平人坟墓的婊子，就一个别墅竣工仪式，那么多人参加，而生前与人为善，曾经还为国家抗过战的祖爷爷，不单死后，都不能安息，被迫迁坟，现在还要走的这么冷清。 凭什么！凭什么啊！到底凭什么啊！为什么世界这么不公平！！！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她心中在不住的呐喊，但......有用吗？ 她知道没用啊！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 .................... 靠近山脚的位置。 一众的乡亲们，沉默地朝着山下走去。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着，显得有些沉重。 此时，他们早就从那排成长龙，又在中途停下的豪车车队上收回了目光，都在想李家老爷子葬礼的事情。 “算算时间，老爷子......应该已经在下葬了吧。”一位村里的老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低头，光线被遮挡了部分，让他的脸色有少部分藏在阴影中。 ........................................ 而闻言，在场的所有人的脚步都是一顿。 而随即，他们心中都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落忍的情绪。 ‘老爷子的葬礼，现在肯定很冷清吧？’ 他们想。 要知道。 李家人虽然不少，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此时葬礼上除了他们自家人外，却没有旁人了。一个与人为善的老人家，本该有许多平常受过其恩惠，对其爱戴的人送行的，可并没有啊。 想到那个画面，每个人心里都堵得慌。 ........................................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了几秒钟。 而这时，刚刚说完那话的老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脚步，调头朝着山上而去。 不能让老爷子走得那么冷清！ “玛德，怕个锤子，只是参加老爷子的葬礼。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之前被称作小虎子的那个中年男人，狠狠一咬牙，也调头而去、 见此，其他人眼神闪动，随即，一个个的，也都调转身形，迈开脚步。 哒哒哒！ 踏踏踏！！！！ 前者是这些村民的脚步声，而后者......？？？？ ？？？？ 此刻，老一辈的人称作是小虎子的中年男人愣愣地回过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 只见，山下，先是打头的一辆黑色悍马停下，然后一辆接着一辆的清一色黑色奥迪停下。 旋即。 一道道身穿黑西服，撑一把黑色雨伞的人影，下车，然后踩着皮鞋，踏踏踏...... 拾级而上。 ........................................ 这一刻，全场目瞪口呆！ 第27章 跪着上去！ 靠近山脚的位置，一众刚刚下定决心，要回去参加李家老爷子葬礼的银河村乡亲们，此刻全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 这？这他妈是啥情况？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排成长龙的黑色奥迪，那一个个从车里钻出来的黑西装，还有那震耳欲聋的整齐脚步声，每一帧，每一幕都如同电影画面一般，极致震撼！ ........................................ “那......那是朱凯朱老板的车子？”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山脚下打头的那辆黑色悍马上，声音发颤地认出了车子的主人。 这话一出，其他人经过提醒，也纷纷认了出来。 那辆嚣张跋扈的悍马，不正是那位水城大老板朱凯的座驾吗？！ “轰！” 这个发现，让所有村民的脸色瞬间陡变。 ........................................ 一刹那间，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疯狂翻涌。 在他们看来，朱老板毫无疑问是站在李家对立面上的。这些天，他手下那些小混混是怎么有事没事就去骚扰李家人的，大伙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亲自带人来了，而且还是在李老爷子下葬的节骨眼上。他想干什么？ 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闹事的？” ........................................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啊！” 想通了这一点后，最先出来为李家老爷子送行的银河村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戳，他真想要冲上去，问问这群混蛋，为什么要这么欺人太甚。 其他人也是个个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李家老爷子的坟都被那个的大明星给平了，尸骨未寒，受尽屈辱。这还不算完，这个叫朱凯的黑心老板，更是仗势欺人，这些天来一直对李家百般刁难，找尽麻烦。 现在，今天，在老爷子重新下葬的大日子里，他竟然还敢带这么多人上门，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把李家往死里逼啊！ ........................................ 然而，就在村民们怒不可遏，甚至有人已经准备抄起家伙跟他们拼了的时候，下一刻，所有人都齐齐愣住了。 “那是？” 那个被老一辈人称作小虎子的中年男人，死死地盯着那辆悍马车的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画面。 他看到了朱凯，水城大名鼎鼎的朱老板，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人用绳子，结结实实地绑在悍马车的车尾！ ........................................ 小虎子中年人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气昏了头，看错了。 可再睁眼一看，那狼狈不堪的身影，不是朱凯还能是谁？！ “我靠......” “那......那真是朱老板？” “他......他怎么被绑起来了？！” 其他村民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不自觉地张得老大，几乎能看到喉咙深处的小舌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从刚才的愤怒，瞬间切换到了极致的震惊和错愕。 ........................................ 这一刻，他们的脑袋像是被被猛地咋了一锤，几乎要当场炸掉。他们完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也就在这时，最前面的几辆奥迪车连同那辆悍马，车门被打开。 一众银河村村民的目光，下意识地齐齐看了过去。 紧接着，他们的瞳孔又是猛地一缩。 ........................................ “这？” 只见，车门打开后，走下来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黑社会马仔，而是一个个步履蹒跚、身形佝偻的耄耋老人。 看到这些老人，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一种更加强烈的震惊涌上心头。 他们认得这些老人！ ........................................ 这不就是李家人前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的那些，脑袋不太清醒的似乎没有什么亲人的老人吗？后来这些老人一个个的都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在李家老爷子葬礼前夕，这些老人又突然出现过一次，可很快又不见了踪影。前两天，李家人还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打听他们的下落呢。 可现在，这些本该下落不明的老人，怎么会从朱大老板的车上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村民的脑袋都彻底不够用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 那个被称作小虎子的中年男人，目光在那些颤颤巍巍下车的老人，和被绑在悍马车尾的朱凯身上，来来回回地挪动。 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浮现出一个个大胆到离谱的猜想。 那朱老板这副惨状......不会跟这些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爷子有关系吧？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来，小虎子自己都吓了一跳。 ........................................ 不只是他，其他村民也都有了和他差不多的想法。然后，他们也跟着此起彼伏地连连吞咽着唾沫，现场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 虽然他们几乎猜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相，但理智却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猜到的事实。不过，有一点是确定了。 “恐怕......这朱老板这次来，不是闹事的。”小虎子中年人在心中默默想道。 开玩笑，谁家好人来闹事，是把自己绑在车屁股后面来的啊？这分明是来......奔丧，不，是来请罪的啊！ .................... .................... 与此同时，在车队的后方。 一直暗中跟踪的中年便衣，看看前面那黑色车队，又抬头看了看千灵山的方向，眼神中也充满了茫然。 而随后，后知后觉地，他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这千灵山......好像是附近比较出名的墓葬区啊。 他之前也听说了朱凯对银河村那户姓李的人家做的那些缺德事。就是一个大明星，把人家已故老人的坟给平了。他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不知道这位大明星到底有多红，反正就知道，事情发生后，这个朱凯还利用自己的势力，欺负那家人，不让他们在网上发声爆料。 ........................................ 当时他知道这事儿也挺气愤的，但考虑到朱凯这次来临县，说不定还有其他更重大的不法勾当，为了不因小失大，他才暂时没管这件事。但总而言之，前因后果他都一清二楚。 一瞬间，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了这些信息。 所以说，那个被刨了坟的老人，其实......并不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了那些从车上走下来，虽然步履蹒跚，但身上却穿着老式军装的耄耋老人身上。 ‘而这些老人就是在为那被欺负的那户姓李的人家出气？’ ........................................ 这一刻，他将所有的一切，全部串联了起来！ 凌晨的时候，他还以为朱凯手下那些马仔到处订购黑西装、黑雨伞，是要搞什么非法的集会，要做什么非法勾当。现在他明白了。 ‘是眼前的这些老人，挟持着......’ 他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惨不忍睹的朱凯，觉得用“挟持”这个词，应该一点都不过分。 是这些老人挟持着朱凯，过来赔罪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 .................... 而此时，李家村众人呆呆的看着山脚下的车队，有些不敢相信。 而山脚下，那些从车里下来的老人们，眼神大多都很迷茫，有些人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很显然，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陷入到了老而痴的状态中。 意识依旧保持清醒的刘昌东，看了一眼身边那些陷入混沌的老战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叹息。 他抬起手： “登山！” ........................................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身穿黑色西装的马仔们，撑着一把把黑色雨伞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拾级而上。 “哒、哒、哒......” 沉重而肃穆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 站在山腰上的银河村一众村民，震撼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 而此时， 已经被手下人松了绑的朱凯和他那个同样倒霉的马仔，此刻也来到了山脚下，正准备跟着人群一起，拾级而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同样也响彻在朱凯两人耳边。 “跪着上去。” 刘昌东老爷子背对着他们，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 ........................................ 朱凯和他那个马仔的脸色瞬间一滞，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不单单是他们，就连那些已经先一步踏上台阶，正在向上走的黑西装马仔们，也是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硬。 第28章 任性一把！ “跪着上去。”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整个千灵山的山脚，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仅是那些黑西装马仔和朱凯本人，就连站在半山腰上的银河村村民们，也一个个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刚刚看到那排山倒海的黑西装车队，看到那一个个黑衣人撑着伞拾级而上，他们就已经隐隐猜到，朱凯这位大老板，恐怕真的是来参加葬礼，来赔不是的。这个认知，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震撼了。 可现在...... 眼前这......这位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爷子，竟然让水城鼎鼎大名的朱凯朱老板，跪着上去！ ........................................ 什么叫跪着上去？ 就是要双膝跪地，用膝盖代替双脚，一步一步地挪上这长长的山道！ 这他妈已经不是赔罪了，这是堪称极致的羞辱！是把一个人的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再狠狠地碾上几脚！ 想到这里，银河村的村民们，又控制不住地吞咽了几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咚”声。 会吗？ 朱老板会这么做吗？ 他们死死地盯着山脚下那个身影，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脏都“噗通、噗通、噗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快速地泵血跳动起来。他们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潮红——那是极致的激动！ ........................................ 毕竟，那可是朱凯啊！那是让他们感觉高不可攀的大老板！ 而现在，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物，却要被逼着当众下跪，用最屈辱的方式，去为一个普通老人的葬礼请罪。 就在前一刻，他们还在为李家的遭遇感同身受，同仇敌忾，甚至，他们内心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看到恶人遭报应。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这么......解气！ 但与此同时，他们心中也悬着一块大石头，生怕朱凯这个大老板会受不了这份屈辱，突然翻脸不干了。 ........................................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朱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脸上的青筋暴起又平复，平复了又再次鼓起，像是有两条蚯蚓在他皮肤下起伏。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最终，朱凯脸上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朱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湿漉漉的石阶上。 然后，就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中，他弯下腰，双手撑地，真的就那么用膝盖代替双脚，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山上挪去。 ........................................ 他身后的那个马仔，也是脸色煞白，紧跟着“噗通”一声跪下，学着自己老板的样子，用膝盖一步步地向上攀爬。 全场众人，都呆愣愣地看着这足够震撼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 “老伙计们，走。” 刘昌东的目光，只是在那两个用膝盖登山的身影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他抬起手，朝着身边那些同样身穿老式军装的老友们招呼了一声。 然后，他率先抬步，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上走去。 其他的耄耋老人们，也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 在他们身边，在他们前方，是一道道身穿笔挺黑西装，撑着黑色雨伞，胸口别着一朵白色胸花的身影。 此时，山间的雨，下得更大了。冰冷的雨滴一滴滴地落在刘昌东等老人的身上，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冷，连伞没撑起。 ........................................ 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看着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站在半山腰上的银河村众人，还是那些在山脚下的便衣们，全都瞠目结舌，震撼到无以复加。 就在银河村众人呆愣愣地看着这支庞大而肃穆的队伍登山时，忽然，山脚下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动静。 他们闻声看去。 ........................................ “吱——” “吱嘎——” 一道道刺耳的刹车声，在山脚下的公路上接连响起。 只见，来者是一辆辆车身上印着“xx新闻”、“水城早报”、“都市快讯”等各大新闻媒体机构字样的新闻采访车。 在村民们有些发愣的目光中，一扇扇车门被猛地拉开。 一道道扛着“长枪短炮”的身影，争先恐后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其中，就有李静雯的学长姚玉成，那位叫王海鹏的记者朋友。 ........................................ 王海鹏刚一下车，就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支正在拾级而上、气势磅礴的黑色队伍。他的目光顺着队伍向下，目光做了一个自由落体运动，然后，便是地落在了那两个正跪在石阶上，一步步向上攀爬的身影上。 当他看清其中一人的脸时，他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心中的震撼洪水汹涌，瞬间将他淹没。 在他身后，他的摄像师也扛着沉重的摄像机下了车，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同样目光震撼，手里的机器都差点没拿稳。 不止是他们。 所有到场的记者，以及他们带来的摄像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大脑宕机，不能自已。 “老哥，打开摄像机，我们也......” 王海鹏强行压下心口翻腾的情绪，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顿了顿，对自己的摄像师说道：“......也登山！” 说完，他迈开脚步，登山而去。 ........................................ “快！跟上！” “抢占最佳机位！” “随我登山！” “走！” 其他记者、摄像师也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扛着设备，紧随其后。 一众银河村的村民，看着这突然涌现的、数都数不清的记者和摄像机，看着他们也跟着登山的一幕，彻底傻眼了。 这？这他妈？！！！ .................... .................... 此时，山上的墓地前。 李静雯还呆愣愣地看着山下张艺萌别墅所在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不公的呐喊。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啊！ 随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那正在被几个家里的堂哥堂弟，缓缓放入墓坑的祖爷爷的棺材。 “祖爷爷的葬礼......不该这么冷清的。”她眼神发直，喃喃自语。 “那些亲戚，他们应该来的。”她又低声说道。 ........................................ 要知道，就连村里那些跟他们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村民，都来了几位送行，虽然只是几位，零零星星。 可那些平日里走得那么近，受过李家不少恩惠的亲戚们，却一个都没来。 她当然知道，那些亲戚之所以没来，是人之常情。毕竟，那位朱老板是怎样的人物，她心里有数，谁也不想因为来参加一个葬礼，就惹上麻烦。 可是，道理她都懂。 但此刻，看着祖爷爷的棺材在如此冷清的场景下被下葬，她心中翻涌的悲伤和委屈，让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我要联系他们，让他们来。’ 她心中喃喃着，决定任性一把。 ........................................ 随后，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疯狂地给通讯录里的一个个亲戚拨打电话，她想让他们也来，来送祖爷爷最后一程。 但是结果却是...... 李静雯呆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没有人接？’ 在她打过去的每一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 瞬间，她就想明白了。 这些人，恐怕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打电话过来，所以，他们提前关机了。 一股心寒，从心尖儿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静雯呆愣愣地傻在原地。 “什么声音？” 忽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哒哒哒！” 那是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第29章 诡异而震撼！ 而此时。 另一边。 在通往李家老爷子墓地的台阶上，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正在上演。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道道身穿笔挺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的马仔。 在他们身后，是两个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身影。他们正用膝盖代替双脚，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地向上攀爬。这两人，自然是水城大名鼎鼎的朱凯，以及他那个同样倒霉的马仔。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则是刘昌东以及其他一众身穿老式军装的耄耋老人。他们步履蹒跚，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一步步地，朝着那山顶的墓地而去。 “这？”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支庞大的队伍经过的位置，再往上一点的山道两旁，茂密的树林中，一群人正躲藏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 如果李静雯此刻在这里，她一定能立刻认出这群人。 他们，正是她刚刚疯狂打电话，却一个都联系不上的那些亲戚。 这群李家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前一天特地提前赶来送份子钱的李静雯的表舅。此时，他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队伍。 实际上，他们并不是真的薄情寡义，不来送李家老爷子最后一程。 他们来了，只不过是偷偷来的。 ........................................ 要知道，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平日里奉行的行为准则，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惹事，就绝不惹事。朱凯在水城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心里都有数，谁也不想因为参加一个葬礼，就给自己和家人招来无妄之灾。 因此，他们之前才会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提前打电话或者当面告诉李家人，老爷子下葬那天，自己可能去不了了。 可李家这些年，对他们这些亲戚着实是帮衬了不少。 现在李家老爷子走了，他们要是不来，就太没良心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对他们恩重如山的李嘉泽老爷子，就这么孤零零地走上最后一程，他们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他们又真的害怕那个手眼通天的朱凯朱老板。 ........................................ 两相权衡之下，他们只能选择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不走大路，不惊动任何人，偷偷地从山林里的小道摸上来，躲在暗处，默默地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而李静雯之前之所以一个电话都打不通。不是他们故意关机，而是因为这深山老林里信号太差，而他们为了不被人发现，走的又是几乎没什么人走的偏僻山林小道，而不是那条宽敞的石阶路。 “那......那是朱老板？” 李静雯的表舅，那个在李家祠堂出现过的中年男人，呆呆地看着那个正用膝盖作腿，一步步艰难攀爬的身影，嘴巴张得老大，大到他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他身边的其他亲戚，此刻也都张大了嘴巴，脸上全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不敢置信的神色。 “那些......那些不是一直在李家，跟老祖宗关系很亲密的老爷子们吗？他们之前不是还走丢了？” 表舅的目光，又落在了队伍后方，那些步履蹒跚的老人身上。 ........................................ 瞬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这些老人......难道不是普通人？！’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浮现：‘是这些老爷子，把朱凯这个欺负过李家的垃圾，给抓来了！而且，还逼着他用这种方式，跪着上山请罪？！” 当这个念头清晰起来，看清了形势后后，这位表舅在心里，已经不再称呼对方为“朱老板”了，而是直接用“垃圾”来代替。 接着，是第三个念头：‘大喜事啊！这他妈是天大的喜事啊！李家的老祖宗，不用再憋憋屈屈地入土了！’ ........................................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涌现。他再也按捺不住了，转身就从藏身的树林里冲了出来，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直接跑上了那条宽敞的石阶路。 他要立刻，马上，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山顶上的李家人！ 不只是他，其他的亲戚们在反应过来后，也都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从山林里蹿了出来，快步朝着山顶跑去。 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走在队伍中的刘昌东老爷子，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眼中，蕴满了无尽的悲伤。 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一步一步，向上......走着。 .................... .................... 此时，墓地前。 李静雯还沉浸在亲戚们无人接听电话的情绪麻木中。 “什么声音？” 忽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她下意识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而，下一秒，她就彻底愣住了。 “表舅？” ........................................ 她看到了正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一群人，而跑在最前面的，赫然便是之前亲口对她说自己不能来参加葬礼，只能先把份子钱送来的表舅。 她记得清清楚楚，刚刚自己第一个电话，打的就是这位表舅，可对方根本没接。 “三姨？” 接着，她的目光依次从这些跑来的人脸上扫过，认出了后面跟着的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她之前打电话，却一个都没打通的亲戚。 ‘刚刚......不是还没人接电话吗？’ ‘怎么一转眼，这些人都来了？’ ........................................ 前一秒，她还在心里对这些不接电话的亲戚们充满了小小的怨怼，可转眼之间，他们就全都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呆滞。 不光是她，在场的其他李家人，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大群亲戚，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这......他们怎么来了？” 那几个正抬着棺材，准备下葬的李家年轻一代，心中本也盛满了巨大的悲伤，觉得自家老祖宗走得实在是太冷清了。然而，当他们闻声看去，看到这群本不该出现的亲戚们突然到来时，也都愣在了原地，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 而此时，李静雯呆呆地看着这些突兀出现的亲戚们。 ‘难道......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呼唤，所以，才让这些亲戚们都赶来了？’ 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出乎她的预料，她的脑海中，甚至都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荒诞的念头。 可...... ‘可那个婊子，那个平了自己祖爷爷坟的婊子，仅仅一个别墅的竣工仪式，就能引得那么多人关注，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大老板都跑去捧场。如果上天真的是公平的，如果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呼唤，那又怎么会......’ 这个念头，戛然而止。 因为李静雯的目光，呆愣愣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 只见，在她看去的方向上！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一位位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快步朝着这边跑来。 而这些中年人，或者是平常一个个养尊处优，没有受过这种苦，不少人都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一边跑，一边用手帕狼狈地擦拭着。 ........................................ 这些人，赫然便是之前在张艺萌别墅门前，那些水城有头有脸的大小老板们！ 先前，他们亲眼目睹了朱凯被绑在悍马车后面拖走的惊悚一幕，随后又接到了朱凯心腹小五打来的电话，被命令立刻赶来千灵山。 而不久前，他们稍稍落后那群记者一步，也赶到了山脚下。来到山脚下之后，他们更是马不停蹄地拾级而上。 中途，他们也看到了那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不可一世的朱凯朱老板，正用膝盖一步步地跪着上山。 ........................................ 这一幕，吓得他们直接亡魂皆冒，腿都软了。 而这些大小老板，个个都是人精，是投机倒把的好手。他们立刻意识到，不能再跟在朱凯后面慢吞吞地走了。他们必须抢先一步，跑到山顶，在正主面前好好表现，这样说不定就不会太过被牵连了。而且，朱老板跪着上来，走的也比较慢。 如此这般，他们才先一步来了。 ........................................ 而此时， 这些水城的大小老板们，快步来到这块墓地前，先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缓了口气。然后，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地，为已经下葬的老人，献上一个个花篮。 这些花篮，其实是他们早上为张艺萌的别墅竣工仪式准备的贺礼。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献上花篮后。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老板们，一个个都乖巧得像是小学生，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墓地的两旁，垂手而立，似乎在恭敬地等待着什么。 第30章 半山别墅张艺萌！ 包括李静雯在内的所有李家人，全都呆愣愣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这......这些人是？”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眼前这些西装革履、大腹便便，此刻却恭敬得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一旁献花篮的中年人，他们认得！ 对于这些来参加张艺萌别墅竣工仪式的大小老板，李家众人一下认出了对方身份。毕竟，前些日子，这些大小老板就来了，还都开着豪车，就算不特意去注意，也对这些人的样貌，有点印象。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一刻，一众李家人的脑海中，都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不对啊！这些人不都是去给那个明星的别墅捧场的吗？怎么全都跑到他们家老爷子的葬礼上来了？ 是来找事儿的？ 可看他们那一个个谨小慎微、毕恭毕敬的样子，还有那献上的花篮，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找茬的啊。 ........................................ 李静雯更是一阵阵地发愣，她的大脑，是所有人里宕机得最厉害的。 就在刚才，她还在心里悲愤地想着，那个平了自己祖爷爷坟的婊子，她的别墅竣工仪式，肯定是有很多大老板去参加，场面风光无限。如果上天真的能听到她的呼唤，为她祖爷爷主持公道的话...... 结果，转眼之间，那些本该出现在别墅竣工仪式上的大老板们，就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让她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也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 踏…踏…踏…！！！ 下意识地，所有李家人都循着声音，朝着山下的方向看去。 ........................................ 只见，那条通往山顶的宽敞石阶路上，一位位身穿笔挺黑西装、撑着一把把黑色雨伞、胸前别着一朵白色胸花的人影，正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而来。 要知道，这次朱凯带来的马仔，足足有上百名之多。而这条上山的石阶路，说宽，也只是相对而言。此刻，这一百多名黑衣人汇聚在这条并不算宽阔的石阶路上，从山顶往下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占满了整条山道，给人一种满山人潮的强烈视觉冲击。 所有李家人，都呆愣愣地看着这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画面，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 而随着这些人一步一步地朝上走来，他们墓地区的距离不断拉近，李家人也看清了更多的细节。 他们看到了......队伍更后面的......朱凯？？？ ？？？！！！！ 当看清那个正用膝盖艰难攀爬的身影，确实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朱凯朱老板时，所有李家人的神情，瞬间变得愈发呆滞了。 其实，在刚刚那副如同电影大片般的画面扑面而来的时候，他们那已经停滞的大脑，也在思考机制的作用下，拼命地试图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们想不出来。 就算他们绞尽脑汁，也绝对不会往朱凯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方向去想。那可是欺负了他们家，让他们只能敢怒不敢言的存在啊！ 可是现在，这一幕，却是如此真真切切，如此具有冲击力地，狠狠撞入了他们的眼眸之中。 所有李家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 .................... .................... 在李家这边，唯一的一个外人，那个叫姚玉成的学长，此刻也呆愣愣地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就在前一刻，他还正拿着手机，对着李家这支冷清的送葬队伍进行着拍摄，画面也正同步到他那个只有几十个观众的直播间里。 他压根就没去关注直播间的动态，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只有十几二十个人观看的直播间，根本没有关注的必要。他原来的打算，是等直播完了之后，就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去公布他所知道的，关于李家老爷子坟墓被平的真相。 而此时此刻，他福至心灵般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后面的单位已经不是“个”了，而是“万”！ 足足一万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几乎要将整个画面都给淹没。 ........................................ 看着这些弹幕，姚玉成彻底呆愣在了原地。他瞬间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就在那一众黑西装马仔、朱凯、刘昌东老爷子等人登山而来的时候，可有无数的记者和摄像师，正紧随其后，进行着全程直播拍摄。无数闲着没事的网友，也都通过各大新闻媒体的直播间，涌了进来。他们比姚玉成更早一步，看到了那上百名黑色西装之人，气势磅礴登山的一幕。 而姚玉成开播的定位地点，也正好就在这个千灵山上。很多灵机一动的网友，通过搜索，很快就找到了他这个“第一现场”的直播间。 此刻，姚玉成的直播间里，密密麻麻，全是弹幕。 而就在刚才，那一众黑色西装之人朝着山顶走来的时候，姚玉成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机镜头，转向了山下的方向。 这一举动，瞬间引爆了直播间的弹幕。 “哈哈，还真让我给猜对了！这个博主的直播间，果然也是在千灵山上！” “我居然真的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到了那群登山而来的西装男了！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啊！” “难道就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我感觉跟拍电影一样啊，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吧！” “你们看到了吗？队伍里还有人是跪着，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这个千灵山的海拔虽然不高，但也不算低啊！我一个胖子，走着上来都喘得跟狗一样，那两个人居然是跪着上来的？牛逼！” “刚刚从山下往上拍的视角，距离太远了，好多细节都看不清。现在好了，等他们走近了，终于能看清了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 .................... 与此同时，水城，某半山别墅。 这栋别墅，正是张艺萌的私人住所。 就在那群记者和前来参加竣工仪式的大小老板们，仓皇离开别墅的时候，张艺萌的助理，就已经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张艺萌的经纪人。 经纪人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想要马上向张艺萌汇报。 但是，张艺萌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只要有空闲的时候，就一定要睡个舒舒服服的下午觉。今天正好没有通告，她就睡起了午觉。 ........................................ 而她睡下午觉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她在自己团队这边的威望，可是相当吓人的，说一不二。所以，即便经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来到了她午睡的房门前，也依旧不敢伸手去敲门。 此刻，就在午睡房的门外，这位焦急的经纪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姚玉成那位记者好朋友王海鹏的直播间画面。 看着直播里那越来越近的黑色人潮，看着那两个跪地攀爬的熟悉身影，经纪人的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下冒，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也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 “你怎么在这儿？” 张艺萌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当看到自己的经纪人像个门神一样杵在外面时，她有些诧异地问道。 “萌姐......我们......我们好像是惹上大麻烦了！” 听到张艺萌的声音，经纪人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从平板的直播画面上移开，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哦？什么大麻烦？” 张艺萌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随手从自己经纪人的手中，接过了那台平板电脑。 然而，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她整个人，便如遭电击般，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一瞬间，她刚刚午睡醒来后，那一点点慵懒和惬意的情绪，被画面中那刺眼的一幕，直接炸得烟消云散。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猛地蹿起，瞬间席卷全身。 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31章 你说普普通通？ 当平板电脑的屏幕映入眼帘的瞬间，张艺萌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其实，在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道道身穿笔挺黑西装、撑着一把把黑色雨伞、胸口别着一朵白色胸花的肃穆身影。这黑压压的一片，在阴沉的雨幕下，像是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沿着山道向上席卷。这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恍如电影中的黑帮大片，让她也不由得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但也仅此而已。 然而，当她定睛看第二眼的时候，她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现场跟拍的记者王海鹏，似乎是拍腻了从后面追拍的视角，就在这一刻，他指挥着自己的摄像师，一路小跑，绕到了队伍的前方，进行正面拍摄。 那位专业的摄影师，更是给那个正跪地攀爬的身影，来了一个大大的特写镜头。 而就在张艺萌看第二眼的时候，正好朱凯抬起头。 于是，那张布满了冷汗的脸，就这样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张艺萌呆愣愣地看着那张脸，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这张脸，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 要知道，为了跟她这位大明星搭上线，利用她的光环和名气来做生意，这个叫朱凯的男人，在这段时间里，可是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向她表现着自己的“诚意”。 不仅仅是鞍前马后地承建了她这栋半山别墅，更是三天两头地跟她频繁接触。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有些熟悉了。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对这个朱老板的实力，有了一个相当清晰的了解。这是一个在水城勉强算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可以说，如果她不是现在这个站在娱乐圈金字塔顶端的超一线明星，而只是几年前那个还需要看人脸色的二线小咖，那么遇到这种级别的大老板，她甚至都得主动自荐枕席，才能换取到一点点资源。 ‘可现在......’ ‘这样一个在水城呼风唤雨的大老板，居然......居然......’ 她呆呆地看着画面里那屈辱的一幕。 居然跪在地上，用膝盖当脚，一步一步地，艰难地爬山！ ........................................ “呼......吸......” 过了足足十几秒，张艺萌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胸口那翻江的情绪给压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但理智总算回笼了一些。 她缓缓扭过头，看向身旁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经纪人，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刚才为什么要说，我们惹下大麻烦了？” ........................................ 在她看来，这事儿应该跟自己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虽然这个叫朱凯的大老板，一直有意向跟自己合作，甚至还主动承建了她的别墅，但说到底，两人终究没什么太深的关系。现在他这副惨状，说不定也只是他自己这个曾经混过黑道的大老板，不知道在哪里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狠角色。 可自己的经纪人，却一口咬定是“我们”惹了大麻烦。 这一点，让她有些不理解。 “萌姐......是这样的......” 那经纪人听到问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快速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要知道，这经纪人已经盯着这个直播间看了好久了，中途甚至还切换到了姚玉成那个“第一现场”的直播间，看了个仔仔细细。所以，她很清楚，朱凯这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 而听着自己经纪人的话，张艺萌那张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俏脸，瞬间又变得难看起来，脸色变了又变。 “建那栋别墅前，我不是让你去调查过了吗？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张艺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经纪人，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 经纪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知道，张艺萌虽然在成为大明星之后，人变得越来越跋扈，但她并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当初，那位风水先生为她选定了这块风水宝地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让自己的经纪人，去负责调查那块地的主人到底有没有什么背景，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当时，这个经纪人调查回来的结果，言之凿凿地告诉她，那块地的主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农民，没有任何麻烦。 于是，她才放心地同意了，在这里建造别墅。 “我......我当时确实是调查了啊，萌姐......可......可我没想到......”那经纪人讷讷难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 看着对方这副没用的反应，张艺萌真想一巴掌直接拍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妈的！自己这个混蛋经纪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 当然，她后悔的，并不是觉得强占人家的地，平了人家的坟墓这件事本身是错的。在她看来，一个乡下老农民的坟，平了就平了，又能怎么样？ 她后悔的是，自己没有调查清楚， 或者说，她现在是怕了。 眼前这阵仗，分明是踢到了铁板上了啊！ “啪！” 一声脆响。 张艺萌的经纪人，竟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对不起，萌姐！都是我的错！”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张艺萌的眼睛。 ........................................ “好了好了！”张艺萌烦躁地摆了摆手，心情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经纪人毕竟是跟了她好多年的老人了，现在再追究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确定，你当初调查的时候，这一家人真的没什么背景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额......调查结果确实显示，对方一家真的没什么背景。”那经纪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说着，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地补充了一句：“但是......之前，这家人在网上爆料咱们平了他家祖爷爷坟墓的事情时，好像还说过，他家的祖爷爷......是什么......抗战老兵。”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艺萌的脸色。 当看到张艺萌那瞬间变得择人而噬的目光时，这经纪人吓得一个哆嗦，赶忙补充道：“不过，萌姐你放心！我也早就调查过了！在咱们鲁省官方登记在册的所有抗战老兵名录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李嘉泽的人......李嘉泽就是这家人的那个祖爷爷！” ........................................ 听到经纪人后面的这句话，张艺萌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是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要知道，就在刚刚听到“抗战老兵”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头就是猛地一跳。 实在是几天前，在那家网红面馆里，牵扯到一群抗战老兵的事情中，她所遭遇的一切，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了。她甚至被荷枪实弹的士兵用枪顶着头，当时，她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当场枪毙了。 现在，“抗战老兵”这个词，几乎都快成了她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问题不大。” 张艺萌松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 ........................................ 在她看来，谁家还没有一两个有点本事的亲戚了？说不定，这个李家人本身就是个普通人家，只是有哪个看不惯他们家受欺负的亲戚，有点小能量，所以就出面帮忙出出气罢了。 而且，整件事情，其实跟她本人也没多大关系。承建别墅的，是朱凯；亲自动手平对方坟墓的，也是朱凯的人。 大不了，到时候一推三六五，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朱凯的身上就是了。 而她自己，身为一个站在娱乐圈顶端的超一线明星，代表着巨大的名气，一般人根本就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只要自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就行了。 她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和影响力，完全可以hold得住眼前的局面。 ........................................ 听着自家萌姐这番话，一旁的经纪人，也像是吃了颗定心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也是这个道理。 她家萌姐这些年，虽然为人是跋扈了点，但能力确实是一等一的。一个超一线明星所拥有的能量，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那个朱老板，虽然在水城很牛逼，拥有很大的能量，但他的影响力，也仅仅只是局限在水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可她家萌姐，那可是影响力覆盖整个东国的超一线大明星啊！ 从朱凯这个大老板，都上赶着要跟她们家萌姐合作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孰高孰低了。 朱凯hold不住的人，被逼着下跪了，不代表她们家萌姐就hold不住啊。 反正，只要这次的事情，不涉及到太过高深的层次，仅仅只是民间的纠纷，那么凭她们家萌姐的能量，就一定能hold得住。 可问题是， 这次涉及到的，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纠纷吗？ .................... .................... 而此刻，在千灵山的山顶。 李静雯，以及所有的李家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在石阶上，一步一步，跪着朝他们这里艰难而来的身影。他们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彻底的呆滞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凯那屈辱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朱凯身后的位置。 “老爷子们？” 当看清跟在朱凯身后的那十几道熟悉的身影时，李静雯呆呆地呢喃出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 那十几道身影，赫然便是已经消失了好几天，让他们全家都担心不已的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 在场的所有李家人，也都呆愣愣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老爷子们。 随后，他们的目光，又转回到了那个正一步步跪着过来的朱凯身上。 然后，目光在朱凯跟刘昌东老爷子等人，两方人身上，来回巡视。 这？他们？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疯狂地翻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齐齐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第32章 赔罪！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跪地不起的朱凯朱老板，和那群缓步走来的刘昌东老爷子身上，来来回回地，一遍又一遍地往复循环。他们的大脑就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其实要说，他们真的一点思路都没有，那也不现实。 毕竟，那个不可一世的朱凯此刻正屈辱地跪在地上，而随后走来的老爷子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他们感觉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威严气息。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本身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可有思路归有思路，他们却根本不敢朝着那个方向去想。 因为那个方向，那个猜想，实在是太惊世骇俗，太匪夷所思，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接受能力和想象极限。 ........................................ 而此时，不仅仅是李家人，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老板，以及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群身穿老旧军装、步履蹒跚的耄耋老人身上。 他们也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整个千灵山的山顶，除了呼啸的山风，陷入了一种莫名安静之中。 ........................................ “将镜头对准这些老爷子们。” 在这片寂静中，姚玉成的好朋友，记者王海鹏，死死地盯着那群老人，咬了咬牙，对着身旁的摄像师低声说道。 要知道，刚刚一路从山下跟拍上来的时候，现场所有的记者、摄像师，都非常有默契，心照不宣地没有直接把镜头怼到这些身穿老式军装的老爷子们脸上。 就算是偶尔拍到，也都是为了构图，为了呈现那黑压压一片人登山而来的壮观场面，而拉了一个远景镜头，将所有人都拍进去。 ........................................ 为什么不敢给这些老爷子特写？ 原因很简单啊！ 那个在水城横着走、不可一世的朱老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是被这群老爷子给逼着下跪的。这群老爷子，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小记者能惹得起的凡人啊！ 更何况，他们还统一穿着军装！ “军装”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特殊的身份和力量，足以引得人产生无限的联想。 这种情况下，谁敢乱拍？谁敢造次？ 所以，一路上来，大家都不敢拍。 ........................................ 而此时此刻，听到王海鹏这胆大包天的指令，那个摄像师的嘴巴都张大了，一脸的难以置信。但最终，他看了一眼王海鹏那坚定的眼神，心一横，牙一咬，还是将沉重的摄像机镜头，缓缓地，对准了那群老人。 在他看来，这些老爷子在上山的途中，并没有阻止他们拍摄，这就说明，他们是默许这种行为的。既然如此，那自己拍一拍，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儿。 而且，这身军装，这里面明显有大文章可做啊！ 作为一个有新闻敏感度的媒体人，怎么能放着这么大的一个爆点，不去拍，不去挖呢？这要是错过了，他能后悔一辈子！ ........................................ “拍。” 就在王海鹏的摄像师行动的同时，旁边其他媒体的记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乎是同时，都对着自己的摄像师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霎时间，数台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十几位身穿军装、满脸风霜的老爷子。 清晰无比的画面，也随之出现在了各大直播间中。 ........................................ 这也是直播间的无数网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直播画面中看见这些老爷子的样貌。 仅仅是一瞬间的安静之后，整个直播间，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的弹幕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地刷屏，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彻底淹没！ “我去！这么多身穿军装的老爷子啊？” “我操！刚才这些记者怎么不拍啊？藏着掖着干嘛呢！” “我靠，这么看起来，这个跪着上山的大老板，是被这些老爷子逼着这么做的？牛逼啊！” “跪着的其中一个人，我认识！好像是我们水城的朱老板，之前这个逼，是混黑道的！” “什么？！混黑的大老板跪在地上，而他身后，是一群身穿军装的老爷子？我草！这幅画面很有说法啊！信息量太大了！” “我大概猜到了！这些老爷爷们，不会是什么抗战老兵吧？然后这个朱老板，欺负了老爷爷的后代，所以这些老兵爷爷们彻底发怒了，直接出手教他做人了！” “楼上的真相了！绝对是这样！” “牛逼啊，这分析！这么一看，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一个个都福尔摩斯附体，疯狂地发动自己的脑细胞，拼凑着线索，试图还原出事情的真相。 ........................................ 而就在网络上已经吵翻天的时候，山顶上，李家人那呆滞的情绪，总算是缓解了几分。 此时，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也已经走上了墓地所在的这片平台。 “刘爷爷......你们？”李静雯看到这些熟悉的身影，也稍稍平复了几分情绪，但她一开口，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变了调。她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些她以为需要被照顾的老爷子们，会以这样出现在这里。 “孩子，你受苦了啊，李家也受苦了啊。”刘昌东看着李静雯那布满泪痕的脸，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疼惜和自责，“是爷爷们回来晚了。” 是我们没有守护好老首长的家啊！ 说着，刘昌东老爷子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朱凯，以及那个同样跪着的马仔身上。 那日，他们赶回李家之后，李静雯这个坚强了太久的孩子，终于在他们面前崩溃了。她哭着向他们诉说了李家人这些日子所遭受的所有委屈。祖坟被平，被社会上的人上门找事，甚至还有帽子打电话过来，用官方的口吻，威胁他们不准在网上乱说话。 这些气，现在，是时候全部讨回来了！ “这个朱凯，”刘昌东指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声音冰冷地对李静雯说道，“就是这些天欺负咱家的人” 被刘老爷子目光注视的朱凯，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地颤抖。 接着，刘昌东的目光又移向了另一个人：“这个跟他一块跪着的人，就是那天跟你们打电话，威胁你们的人。他不是什么帽子，是冒充的。” 刘昌东一句句地说着。 ........................................ “刘爷爷......你们是听了我......”李静雯呆愣愣地看着刘昌东刘爷爷等人，她不是傻子，通过刘爷爷这几句话，她似乎已经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呆呆地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老爷子们。 那天，她确实在这些老爷子面前，哭着说了很多委屈。但那真的就只是诉苦而已，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她根本就从未想过，也根本不敢想，会出现现在这样的一幕。 ........................................ 旁边的其他李家人，也呆愣愣地听着这番对话。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终于听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朱凯朱老板他们，还真的......真的是这些老爷子为了给我们出气，给弄来的？’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每一个李家人的心头。 刚刚看到老爷子们出现的时候，他们心里其实就隐隐有了这种猜想，但理智却告诉他们，这太不真实，太不可能。可是现在，老爷子们亲口说出的话，证实了他们那个最大胆的猜想。 然而，当猜想被证实之后，他们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了。 ........................................ 此时，李静雯也呆呆地看着这些老爷子。她算是弄明白了，朱凯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为什么会是以这种近乎负荆请罪的姿态出现。 可是，她也有着太多太多的不解。 就比如—— ‘刘昌东刘爷爷他们，不都是些无依无靠的普通老人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要知道，在她的印象里，甚至在所有李家人的印象里，这些老人，都是些需要他们李家去照顾、去赡养的孤寡老人。 之前这些老爷子留下纸条不告而别的时候，他们全家人都急坏了，生怕他们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老爷子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耄耋老人，甚至还有几个，连生活都快不能自理，时不时还会犯老年痴呆。 就是这样一群需要人照顾的老人，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能把朱凯这位有黑色背景，在水城手眼通天的大老板，给抓到这里来，还逼着他用这种姿态，跪下赔罪？ ‘难道......难道老爷子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又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头。 第33章 送行！ 而此时， 不光是李家人，在场的银河村村民，也从那几句简短却信息量爆炸的对话中，彻底听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此刻，微风吹过千灵山这片位于半山腰的墓地区，吹过了一张张呆滞僵硬的面孔。那是一张张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彻底凝固在原地的面孔。 ........................................ 要知道，他们作为银河村的村民，对那群几年前陆续从村里消失的老爷子，也是相当熟悉的。在他们的记忆里，那都是些需要人照顾，甚至有些糊涂的老人。 虽然刚才看到朱凯那副惨状，又看到老爷子们出现时，他们心中也曾闪过一丝猜测，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恐怕脱不开干系。 但那终究只是一个模糊的，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猜测。 可现在，当这份猜测被亲口证实，当幻想照进现实，那股冲击力，直接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化为了嗡鸣的炸响！ 轰！轰！轰！ 这一刻，一个个银河村的村民，都被这震撼的事实，冲击得心神摇曳，半天不能自已。 ........................................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无数的网友也从刚才那段对话中，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整个弹幕区，彻底沸腾了！ “卧槽！卧槽！还真的是这些老爷子，把这群看起来就跟黑社会一样的人，给弄来的啊！” “这？这怎么做到的？难以想象啊！！” “虽然具体的细节还不知道，但是这群老爷子，把一个黑道大佬和上百号马仔给收拾了，简直是太震撼了，跟拍电影似的。” “我似乎已经想到了这样一幕画面，一群垂垂老矣的老爷子，本来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只是需要被照顾的普通老人，但却没有人知道，这些老爷子都有着神秘的过往。在他们视若珍宝的后辈被恶人欺负之后，他们拖着老迈的身躯，重新出山，开始一个一个地，清算那些欺负自己后辈的杂碎！” “我靠！楼上的兄弟！这画面绝了啊！妈的，莫名的，我看着屏幕都有种想哭的感觉了！” “我他妈直接泪目！！！” “草！不说了！我这就去问问我那个有点老年痴呆的爷爷，他是不是也这么给力！我不求他有多牛逼，只要他能拖着拖鞋去我公司，把我那个扣了我全勤奖金的傻逼领导给收拾一顿就行！” 直播间的气氛，彻底点燃。 .................... .................... 而此时，在千灵山的山顶，刘昌东刘老爷子却根本不在乎周围众人的震撼。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已经重新立起来的，属于他们老首长李嘉泽的墓碑上，眼神中的哀伤，浓得化不开。 随即，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还在地上发抖的朱凯。 “跪过去！磕头！”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朱凯身上。 朱凯连滚带爬的爬过去，不住的磕头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寂静的山顶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 在场了解朱凯身份的在场众人，虽然早就看到了朱凯跪着上山的一幕，但是此时看到这样的一幕，还是心头一震。 这？这他妈的！ 而几乎就在朱凯磕头的那一刻。 那些原本站在刘昌东身旁，一个个眼神迷茫，看起来就像是老年痴呆发作，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的老人们，在这一刻，却是瞬间唤醒。他们那浑浊的眼眸，在同一时间，恢复了清明！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无尽的悲哀和肃杀，投向了那块墓碑。 这时，刘昌东刘老爷子，再度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鞠躬！赔罪！” 说着，他那目光，缓缓划过了那上百个身穿黑色西装，手撑黑伞的马仔。 同一时间，那些恢复清明的老爷子也看着那些马仔。 ........................................ 这些马仔虽然只是跟在朱凯身边瞎混的马仔，大部分人也都没对李家做什么，但身上也有罪。 该，赔罪！ 朱凯的心腹，小五，也被那十几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扫过，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凌晨时分，在那栋别墅里所遭遇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一刻，他想到了凌晨自己被这些老爷子悄无声息放倒的遭遇，在此之前，他自忖自己是高手，甚至自负到，如果觉得不动用枪，他就是天下无敌。 可就在今天凌晨，他那可笑的自负，被碾得粉碎。 可凌晨的他，却是感觉到了绝望，他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都被放倒。那是绝望，也是无力。 但人总是健忘的。 在上山的这一路上，除了领头的刘昌东刘老爷子之外，其他的那些老爷子，一个个都表现出浑浑噩噩、痴痴呆呆的状态。这让小五的心里，又不禁开始犯嘀咕，他甚至开始怀疑，凌晨将他们一锅端了的，到底是不是这群连路都走不稳的老爷子。 可现在，这一刻，当这十几位老爷子集体恢复清醒，当那十几道目光同时扫过他的时候，他心中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怀疑，全都在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凌晨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一次浮现在他的心头，并且比之前更加浓烈！ 此刻，他一阵发麻，此时听到刘昌东刘老爷子的话，他也赶忙大声喊道： “赔罪！” 他这是怕自己身边这群没脑子的马仔看不清状况，做出什么不该做的蠢事。这些马仔要是遭殃了，死不足惜，但他怕牵连到自己啊！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老爷子身上，可都带着枪呢！只是隐藏得很好而已！ 从他这声嘶力竭的吼叫中就可以看出，这位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精通各种拳术的小五，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子。 ........................................ “赔罪！” 随着刘昌东刘老爷子跟小五的话落下，下一刻，只见上百身穿黑色西装的、胸口带着一朵白色胸花的一众马仔，就那么撑着黑色雨伞，齐齐鞠躬，齐声呐喊。 其中，被老爷子们整治过的有一条大龙纹身的龙纹哥等人，嘶吼的的最卖力了。 而那一把把撑开的黑色雨伞，将天空遮挡，遮天蔽日，也将雨幕遮下，似乎是在为已故的李嘉泽撑出一片晴空， 为对方送行。 “走好，老首长。”刘昌东老爷子低声说道。 这一刻，这一幕，极具震撼！ 炸裂！ 第34章 所有的荣誉！ 这一刻。 现场，展现出了极具震撼的一幕—— 上百名黑西装齐刷刷鞠躬，上百把黑伞撑起一片天幕。 ........................................ 此时，李静雯的呆愣愣的看着一幕，大脑几乎陷入了停滞的状态。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的祖爷爷李嘉泽，就要这样孤零零、冷清清地下葬了。为了不让祖爷爷走得那么凄凉，她几乎是哀求着，给每一个能想的到的亲戚都打了电话，只希望他们能来看一眼，送祖爷爷最后一程。 可是现在，却有这么多人，用着如此宏大、如此庄严的阵仗，来为她的祖爷爷送行。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 此时此刻，那些跟随着李家一同上山的银河村村民，也同样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他们来给老爷子送行，起初是为了怕惹上朱凯的麻烦，偷偷摸摸跟上来的。直到后面，他们觉得不能让一生与人为善的李家老爷子走得这么冷清，这才心一横、牙一咬，集体跟了上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甚至于，在他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已经做好了事后会遭到朱凯朱老板报复的准备。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朱老板像狗一样被人踹着磕头，看到了他上百号马仔齐刷刷地鞠躬赔罪。 这震撼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也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 .................... “这？” 咕咚！ 就在这时，那几个姗姗来迟的中年便衣，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山顶。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时，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显示着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要知道，他们之所以现在才跟上来，是出于职业的谨慎。 之前在山脚下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他们打心底里不相信朱凯这种诡计多端，几乎就要成功洗白的黑色分子，会展现出那般卑微的姿态。所以他们一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这是朱凯有什么阴谋诡计，这才谨慎了又谨慎，直到现在才敢跟上来。 可谁能想到，这一上来，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极具震撼的一幕！ 随着那声势浩大的“赔罪”声落下，整个现场，又重新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雨点敲打在黑伞上的声音，和朱凯那依旧在持续的磕头声，成了这片寂静中唯一的背景音。 “头儿，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在中年便衣的一行人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年轻人业务能力很强，但就是性格有些耿直，是个愣头青，认死理。 此时，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在短暂地消化了心头的震撼之后，立刻扭头看向了他们这群人的头儿，那个眉心有着深深川字纹的中年便衣，低声问道：“这群老人......”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刘昌东刘老爷子那一行人。 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个傻子都看明白了。朱凯这个大老板，现在正被逼着下跪磕头，他那上百号马仔，也都齐刷刷地鞠躬谢罪。而这一切，毫无疑问，肯定是受了那群老人的胁迫和挟持。 而在这位认死理的愣头青看来，朱凯虽然是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但要审判他，也应该交给法律，走正规的司法程序。现在这些老爷子的行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已经明显构成了动用私刑，不合法。 “这群老人，他们......犯法了啊。”愣头青年轻便衣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身边的其他几个便衣听到这话，也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头儿，那位眉心紧锁的中年便衣。 ........................................ 听到手下的话，中年便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先等一等。” 他抬起下巴，朝着前方示意了一下。只见那十几个身穿军装的老人，此刻也正迈开脚步，朝着墓碑的方向走去。 很显然，这些老人是准备要给这次葬礼的主人，那位已故的老人，进行鞠躬和追悼。 “等这些老人追悼完了，我们再上前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中年便衣毕竟不是愣头青，他经历得多，看得也远，更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 听到头儿的话，众人齐齐点了点头。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不久之后，他们将会看到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那一幕，让这群见惯了风浪的便衣，全都齐齐愣在了原地。 .................... .................... 就在便衣们商量对策的同时，李静雯等人，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 要知道，为了方便行事，也因为朱凯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跟踪，这群便衣索性也不再隐藏身份，直接在胸口佩戴上了自己的证件。 当李静雯等人看到那明晃晃的证件时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后，他们脸色都不由得微微一变。 他们不是傻子。那些便衣能想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想到了。在他们看来，刘爷爷他们不管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将朱凯这群人给弄到这里来，但这种行为，肯定是违法的。 而在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他们的这些长辈，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老人。 那一瞬间，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如果这些便衣真的要对老爷子们动手，他们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不过，当他们看到那群便衣只是站在远处观望，似乎并没有立刻上前的意思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们的目光，也重新落在了刘昌东刘老爷子那群老人的身上。 .................... .................... 哒，哒，哒...... 沉重而又缓慢的脚步声中，刘昌东等一众老人，朝着李嘉泽的墓碑，一步一步地走去。 随着他们一步步地走近那块冰冷的石碑，啪嗒，啪嗒......一滴滴滚烫的泪水，从他们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混入雨水之中。 转瞬之间，已是老泪纵横。 其实，他们并不想哭。 要知道，当年他们这些人在老首长的手底下当兵的时候，还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动不动就爱哭鼻子。而他们的老首长，最烦的就是手下的兵哭哭啼啼。 后来，他们在战火中成长起来，就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哪怕是在那场艰苦卓绝的抗战中，数次九死一生，被子弹擦着头皮飞过，被炮火的硝烟洗礼，经历了那种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极致痛苦，都没有让他们流过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他们忍不住啊！ 他们控制不住啊！ ........................................ 要知道，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就是在痴呆和浑噩当中度过的。名义上，是他们陪在老首长的身边，可实际上，却是他们这群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家伙，在被老首长照顾着。 可现在，当他们的意识总算是恢复了清明，当他们终于能清醒地站在这里时，面对的，却是一块冰冷冷的墓碑，一口冰冷冷的棺材。 阴阳两隔，天人永诀。 这一刻，看着这些老人颤抖的背影，和那无声的泪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心头发揪。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些老人和已经死去的那位老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但是，那种悲伤，那种沉痛，却通过空气，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哒，哒，哒...... 脚步声依旧在继续。 这些老人，终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墓碑之前。 ........................................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跟随着他们而移动。 而就在这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这些老人伸手将贴身藏着的一枚枚勋章，拿出。 然后，将那一枚枚，即便是在雨幕下，阴沉的天光中，仍旧闪烁着璀璨光辉的勋章，郑重其事地，一枚，一枚地，佩戴在了自己的胸前。 ‘我们这些您手下的兵，带着我们这辈子所有的荣誉，来给老首长您......送行了！’ 一众老人，老泪纵横，心头喃喃。 然后， 全场，目瞪口呆。 第35章 彻底点燃！震撼！ 这一刻，全场目瞪口呆。 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些老人胸前。 看着那一枚枚在阴沉的天光下，仍旧闪烁着璀璨光辉的勋章，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要知道。 前一刻，在场的所有人，还都被这些老爷子老泪纵横、为老友送行的悲伤一幕所感染，一个个都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可谁能想到，就在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副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画面。 ........................................ “这......这......？” 李静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知道，就在这副情景展现在她面前之前，她其实还在满心满眼地为这些老爷子担心呢！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这些老爷子就是一群最最普通的老人啊！是需要她和家人去照顾的孤寡老人！ ........................................ 其实，不光是她，在场的每一个李家人，此刻都和她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 这些老爷子在他们家住了那么多年，在他们的印象里，一直都是那种老年痴呆的模样。有的老爷子情况稍微好点，但也是因为某些脑部疾病，整天觉得自己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很是调皮捣蛋。 可就是现在，就是这些在他们看来，是普通人，甚至是比普通人还要可怜一些，需要他们关爱的老年痴呆的老爷子们，却突然之间，一枚接着一枚，拿出了一枚枚闪耀着光辉的勋章，郑重其事地挂在了自己的胸前。 这一幕，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力，实在是太大了！ .................... .................... 与此同时，各大媒体的直播间里，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也都在同一时间，直接傻眼到了极致。 一时之间，之前还如同瀑布般刷屏，密密麻麻的弹幕，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被清空了一般，整个屏幕上干干净净。 不知道的人，如果只看弹幕，还以为这些直播间里根本没有人观看呢。但是，只要你看一眼在线人数，就能看到，几乎每一个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都是以万为单位来计算的，那些流量大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更是早早地就突破了五万加！ 其实，这也不怪这些网友反应这么大，大到连弹幕都忘了发。 ........................................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些网友也都在根据现场的蛛丝马迹，疯狂地猜测这些垂垂老矣的老人们，到底有着怎样神秘的过往。 甚至有人根据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大胆推测，说这些老人说不定是抗战老兵。 现在看来，他们的猜测，大方向上没错。 毕竟，只要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一眼认出，那些勋章都是属于那个战火纷飞的抗战年代的。 但是，问题是！ 问题是，特么的，这些老人胸口挂着的勋章啊，而且不是一枚两枚，而是密密麻麻，几乎挂满了整个胸膛的勋章啊！ 挂满勋章的抗战老兵，和普通的抗战老兵，这概念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这并不是说普通的抗战老兵就不值得尊敬。恰恰相反，每一位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老兵，都同样值得我们所有人最崇高的敬意。 但如此之多的勋章，如此之高的功勋，足以说明这些老人们，曾经拥有过怎样一段波澜壮阔、辉煌到足以载入史册的过往！从这个方面来讲，他们是不同的！ ........................................ 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更久，又或许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死寂之后。 整个直播间，就像是烧开的水，彻底炸开了锅！ “我草！我草草草草草！我之前是猜测过这些老爷子是抗战老兵，但这......但这跟我心里想的完全不同啊！我只以为他们是普通的退伍老兵啊！” “玛德！刚才看到那些老爷子面无表情地，一块一块地将勋章挂满自己胸口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天灵盖都他妈的要炸飞出去了！” “嘶——！一等功！我看到了！那是一等功的勋章！不止一个！这些老人胸口的勋章里，都有至少一枚一等功勋章啊！其他的，像二等功、三等功之类的，那更是多到至少有十几二十块啊！” “谁能来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么多一等功的勋章？开什么国际玩笑！” “草草草！除了草，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狂暴了！ 一个个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地狂暴了！ 所有网友的情绪，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给彻底点燃！ ........................................ 也不怪他们会这么狂暴。 在东国，有着一句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老话：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而一等功，则是家属领！ 而眼前这些老人家，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至少挂着一枚一等功的勋章！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十几位老人，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活生生的传奇！更何况，在这些老人的身上，还有一些他们根本就认不出等级，甚至从未见过的特殊勋章！ ........................................ 短暂的震惊和狂热之后，网友们的情绪，迅速地转化为了出离的愤怒！ 要知道，之前在看到朱凯跪着上山请罪的时候，他们大概就已经推测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是这些老爷子，为了给自己的后辈出气，才动用雷霆手段，抓来了那个有黑色背景的朱凯。 但当时，他们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看爽文的心态在围观。 可现在，当他们知道了这些老人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他们是战功赫赫的抗战英雄之后，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这些拥有无数功勋徽章的英雄，意味着他们曾经为这个国家，为所有的人民，付出了血的代价！ 他们的后辈，他们的家人，理应得到这个国家最好的保护和最妥善的照顾！ 可现在呢？ 现在他们看到的，却是英雄的后人似乎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尊严被辱，最后逼得这些本该安享晚年的老英雄们，不得不亲自下场，拖着年迈的身躯，用自己的方式，来为自己，为家人，主持公道！ 之前，他们看到那个黑色背景的大老板跪地请罪的时候，还觉得很解气，很爽。 但现在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他们只觉得无尽的悲哀和心酸。 英雄们，不该流血又流泪啊！ .................... .................... 此时此刻，在千灵山顶，那一众便衣，也在呆呆地看着这些老爷子们胸口那些闪烁着耀眼光辉的勋章。 开什么玩笑？ 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痴呆的老爷子，是战功赫赫的抗战老兵？ 这他妈的？！ ........................................ 那位向来就嫉恶如仇，眉心有着深深川字纹的安新安警官，脸色在这一刻，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要知道，他因为工作的关系，是跟一些抗战老兵接触过的。那些老兵的觉悟，都高得吓人！他们身上的那种家国情怀，是现在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他们历来的行事准则，就是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绝对自己解决，绝不给国家添麻烦，更不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去谋求任何特权。 而就是这样一群有着如此之高觉悟的老英雄，他们到底得是被欺压到了何种地步，才会不惜用这种近乎“违法乱纪”的方式，亲自出手啊！ 他简直难以想象！ ........................................ 而此刻，之前那个还义正言辞地说这些老人家犯法了的愣头青，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愣头青，不是没良心啊！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的正义感爆棚，所以才会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之前也才会说出那些不合时宜的话来。 而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要把这些老爷子们带回去调查的想法。 他死死地咬着牙，双拳紧握，目光愤怒地瞪着还在磕头的朱凯等人，他目光里有狮子。 似乎想要将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 .................... 同样愣住的，还有朱凯。 就在前一刻，他还在不停地磕着头。可后一刻，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些老人胸前挂出的勋章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磕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这些勋章？” 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骂了隔壁的！ 张艺萌那个臭婊子！她他妈的，她怎么敢的啊？！ 自己这次，是真的被她给害惨了啊！ ........................................ 要知道，之前他虽然害怕，虽然恐惧，但那种害怕，还是有一定限度的。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这些老人往抗战老兵的身份上去想。 可现在，当他知道了这些老人不仅是抗战老兵，还是拥有无数功勋，活着的传奇之后，他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要完了。 这次，是彻底完犊子了。 .................... .................... 与此同时，在水城某处豪华半山别墅内。 “咕咚！” 看着手机直播画面中，那十几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人，张艺萌也是狠狠地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旁边，她的那位经纪人，也同样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死灰，如丧考妣。 “萌......萌姐？该怎么办啊？” 经纪人声音干涩无比，她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大明星张艺萌。 然而...... 第36章 不对劲儿？ 然而，面对经纪人的询问，张艺萌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能有什么反应？ 她还能有什么反应啊！ ........................................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跟自己的经纪人说，这件事儿，她完全hold得住。可是现在，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勋章，看着那一张张肃穆的面孔，她觉得自己能hold住个锤子啊！ 这事儿，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朝着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方向，疯狂地滑落。 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张惨白的脸，又变了变。 她想到了那天，在一家小小的面馆里，自己因为想要清场，而被几个穿着军装的老兵，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头的恐怖遭遇。 当时，因为那几个抗战老兵是背对着她坐着吃面的，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清楚对方等人的具体面容。 ‘该不会......’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该不会那些老不死的，就......就是......’ ........................................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而且，一个更加严重，更加致命的问题，紧接着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些抗战老兵，每一个都拥有这么多足以吓死人的徽章......而他们，是专程来祭拜那个老头子的......’ 她呆呆地，几乎是机械地转动着自己的眼球，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 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所以，他们祭拜的那个老爷子呢？他......他又该拥有怎样恐怖的荣誉啊？’ ‘而我还为了盖别墅推平了这老爷子的墓地？’ ‘这......？’ 这一刻，张艺萌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了。她双目无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 .................... 与此同时，各大直播间里的也有网友，显然也联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那段时间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抗战老兵”事件，以及后续引发的一系列热潮，他们可都还记忆犹新呢！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记起来了，好像是传言，那些抗战老兵是从疗养院跑出来了。” “我靠！细思极恐啊！该不会......眼前这些老兵，就是当初从疗养院跑出来的那群老兵吧？” “这？这也太巧合了吧？从疗养院跑出来，就是为了给老战友送行？” “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大明星张艺萌，就是因为想要清场那家抗战老兵正在吃面的面馆，结果被闻讯赶来的士兵，用枪指着头给带走了！这事儿当时还上了热搜呢！” .................... .................... 而此时，千灵山现场。 李静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刘昌东老爷子们，看着他们胸前那些在雨幕中阴暗天光下，仍旧闪烁着光芒的勋章。 “刘爷爷......你们......”她目光闪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同样的，她也想到了前段时间，在那些短视频平台上刷到的，关于网红面馆抗战老兵的各种视频。 当时，她一边刷着那些视频，一边心里还在默默地幻想：如果自己祖爷爷，也是军队高层的话，或许他们一家的遭遇，就跟现在不同了。 而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些爷爷们胸前那密密麻麻的勋章，目光中充满了激动，心中更是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那天，刘昌东刘爷爷他们突然回来之后，自己在这个院子里，对着他们，哭着倾诉了心里所有的委屈。 其中包括被黑涩会威胁，被派出所的帽子打电话警告...... 而其中，也包括她心底的那堪称幻想的奢望，如果他们...... “如果......如果爷爷你们是军队的高层的话，我......” 当时，她就是这样，带着哭腔，碎碎念地，把自己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些故事，当成了自己的幻想，说了出来。她当时只是单纯地在发泄情绪，以为这些老年痴呆的爷爷们，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 但现在看来，他们听懂了。 他们不但听懂了，而且还记在了心里。 因为听懂了，所以他们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然后将欺负过他们家的人，赶在自己祖爷爷葬礼前，能抓来的，都抓来了。 而现在，他们还拿出来了这么多，这么吓人的勋章。 ‘所以，爷爷们是为了我，才特意去弄来了这些徽章吧？’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了李静雯的心头。 爷爷们，一定是在模仿！模仿她那天在哭诉中所描述的，那些短视频里，拥有崇高地位，一出现就能惊动军方出动大批兵力的老英雄！ 然后，才挂满了勋章。 ........................................ 其实，这也不怪她会这么想。 毕竟，眼前这些老爷子在离家出走之前，可是在他们家实实在在地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在她的印象里，他们就是一群最最普通，甚至有些可怜的老爷子。 这个印象，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 而且。 如果，如果这些老爷子真的像那些短视频里所描绘的老兵一样，是什么军队里的高层大人物，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一种无人照顾的状态？甚至，要不是他们李家好心收留，这些老爷子可能都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了。 ........................................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而且，自己家的祖爷爷李嘉泽，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退伍老兵，一辈子都平平无奇，何德何能，能认识这么多军队里的高层大人物？ 这更不合常理！ 如果这些老人真的是那种身份的大人物，自己那个当了一辈子兵的祖爷爷，肯定会知道的。 可要是祖爷爷知道这些老人的真实身份，他又怎么可能用那种稀松平常，甚至有些嫌弃的姿态，去对待这些老爷子？要知道，在她的记忆里，自己的爷爷，可没少抱怨，说这些老人就是一群赖在他们家的混小子啊！ 这种态度，显然不是对待大人物该有的态度。 所以，排除掉一切不合理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那一个，就算是看起来再怎么不合理，那也是唯一的真相了。 唯一的答案，就是这些老爷子，为了安慰自己，为了给自己出气，特意去模仿了自己口中说的那些老兵。 .................... .................... 而张艺萌这边。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阵地发冷，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惧，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感觉自己这次惹出来的麻烦，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无法承受。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平板屏幕上。 然后，她看到了画面中，李静雯在看到那些勋章之后，脸上所流露出的那种混杂着震惊、感动和一丝了然的复杂表情。 “嗯？” 张艺萌发出了一道充满疑惑的鼻音。 ‘不对......这个小女孩的反应，不对劲啊？’ 第37章 峰回路转！一切的一切！ ‘不对......这个小女孩的反应，不对劲啊？’ 半山别墅里，张艺萌忽然眯了眯眼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直播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慢放，仔细地回想这一切。 ‘整个李家人的反应也不对。’ ........................................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细节串联起来。 现在想想的话，如果这些老人真的是什么战功赫赫的抗战老兵，在那个年代立下了汗马功劳。作为他们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足以光宗耀祖的事情？ 可直播里，李家那些人的反应，显然对这些勋章的来历一无所知。 这般想着…… 张艺萌的视线再次聚焦于直播画面中的李静雯。 ‘这个小女孩看到勋章后，也很震惊。’ ‘而且，接着，露出了感动之色。’ ........................................ 张艺萌眯着眼睛继续看着，将李静雯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在心中一点点剖析。 要知道，她张艺萌能爬到今天超一线的位置，虽然现在架子大了，经常耍大牌，但她来时的路，却是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心血。她不是那些科班出身的学院派，她走的是野路子，是体验派。为了演好一个角色，她会把自己彻底沉浸进去，去揣摩人物的每一个心理活动。为了让自己的演技更上一层楼，她甚至专门去学习了心理学和微表情学。 对于人心的揣摩，她不敢说比肩真正的专家，但在演艺圈里，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小姑娘脸上浮现的，是真真切切的感动，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 ‘为什么感动呢？’张艺萌眯着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 为什么会感动？ 这个问题钉在了张艺萌的脑海里。她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平板屏幕。 感动……感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从她脑海深处蹿了出来！ 接着，她的美眸微微睁大。 她想到了！ ........................................ 她想到了几天前，自己在那个破网红面馆里，因为几个抗战老兵，被真枪实弹的战士用枪指着头的狼狈模样！那件事到现在还在网上疯传，各种恶搞的鬼畜视频层出不穷，成了她演艺生涯中难以抹去的污点，每次想起来都让她恨得牙痒痒。 ‘难道是说……’ 张艺萌眯着眼。 ‘难道是说这些老头子根本不是什么抗战老兵，但是他们看到了网上的那些短视频，看到了那些新闻，觉得“抗战老兵”这个身份，才能让自己这个超一线的明星低头，所以……所以他们就cosplay了抗战老兵！’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整个思绪！ ‘他们是在冒用抗战老兵的身份，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继而让官方注意到这件事情，引官方下场！’ 她继续眯着眼睛想道，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否则无法解释！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那小姑娘会“感动”！ ........................................ 她感动的点，不是因为自己的爷爷们是英雄，而是因为……这些年迈的爷爷们，为了给他们家讨回公道，竟然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假扮抗战老兵！ 毕竟，冒充抗战老兵，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虽然这些老不死的，一个个最起码都七八十岁了，从法律上来说，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基本上不可能被重罚。实际上，这种年纪的老人只要不是做下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滔天罪行，官方通常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真把这种老人家收进监狱里，万一死在里面，那麻烦可就大了，家属说不定还会反过来索赔一大笔钱。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在赌！ 所以，那个小姑娘才会感动！ 想通了这一点，张艺萌盯着直播画面中那个小姑娘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了。 ‘刚刚她脸上还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张艺萌有着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当初看剧本的时候，无论台词多么复杂，逻辑多么绕，她基本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住。此时，她回忆着刚刚直播中小姑娘一瞬间的情绪变化，顿时又在对方那稍纵即逝的神情中，找到了一个对自己极为有利的证明！ 在那份感动之后，小姑娘的脸上，确实闪过了一丝了然。 那是一种“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的了然！ ........................................ 在张艺萌的专业解读下，这丝了然之色的含义被无限放大：对方这了然之色，恰恰证明了她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在自己记忆中普普通通，根本不是什么拥有无数荣誉的抗战老兵的老人家们，会突然拿出这么多晃眼的勋章了！ 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因为这些老爷子，是在扮演！是在扮演拥有无数荣誉的抗战老兵！ 经过这一番堪称风暴般的头脑风暴，张艺萌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已经可以确定，十有八九，事情正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不然，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啊！’她又在心里想道。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前几天，她才刚刚在网红面馆中，遇到了一批真正的抗战老兵，还被枪指着头，惊动了军警两方面的大阵仗，闹得全网皆知。结果一转头，自己这边，就又遇到了一群抗战老兵？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在拍电影，哪来的这么多巧合和戏剧性！东国上下，真正的、拥有如此显赫战功的老兵，本就是凤毛麟角，国宝级的存在，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让自己接二连三地碰上？ ‘所以，这些老不死的，根本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般，是之前遇到的那些惊动了大阵仗的抗战老兵！’ 他们，只是一群看到了新闻热点，想要借势压人的冒牌货！ ........................................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扭过头，却看到了自己那经纪人还在那里瑟瑟发抖。 顿时，她脸色不虞。 第38章 各施手段！ “成什么样子，一点小事儿，都吓成这样了！”随即，她便是冷声呵斥道。 被张艺萌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呵斥，那经纪人猛地一哆嗦，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明白，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网上舆论汹涌，对方甚至搬出了“抗战老兵”这种大杀器，这已经是能毁掉一个超一线明星的滔天大麻烦了，怎么......怎么自家萌姐还这么镇定？她难道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 看着经纪人那副六神无主、蠢得可怜的模样，张艺萌心中的不耐烦愈发浓重。 “愚蠢！”她又呵斥了一声。 随后她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 听完了自家萌姐石破天惊的分析后，经纪人彻底傻眼了，整个人都有些发愣，嘴巴微微张着，半天都合不拢。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假......假扮的？ cosplay抗战老兵？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离奇，以至于她第一时间根本没法接受。可...... ‘但是仔细想想的话......’ 她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一点一点地消化着张艺萌刚才的话，将那些逻辑链条在脑子里重新串联了一遍。那个小姑娘的反应......那些家人茫然的表情......还有这该死的、过于戏剧性的巧合...... 然后，她就觉得，自家萌姐的分析，还真是他娘的挺有道理！ 是啊！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而且，如果这些老头子真的是什么拥有很多勋章的抗战老英雄的话，不可能默默无闻。”经纪人也喃喃自语地说道：“毕竟，拥有这么多勋章，那都不能用英雄来形容了，应该都算是传奇了！而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信息传播这么快，这种传奇人物早就该有营销号，给挖出来了！怎么可能等到今天，才因为一座坟的事情曝光？”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说眼睛越亮，原本的恐惧和慌乱，正迅速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所取代。 ........................................ 闻言，张艺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朝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嗯，孺子可教也啊。总算还没蠢到家。 “所以，萌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想通了关键，经纪人问道。 “这也问我？”张艺萌皱着眉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你才是经纪人，还是我是经纪人啊？” 这时候，张艺萌的经纪人也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才是专业的！这种时候，还需要萌姐来教吗？ 她脑子里的电光火石一闪，思路立刻就清晰了。 既然对方的身份是假的，那他们最大的倚仗，也就不攻自破了！接下来，他们要做的，肯定就是在这些老人家的“抗-战老兵”的身份上，大做文章！ 也就是，要立刻安排水军，下场！ 到那些直播间里去，疯狂带节奏，质疑这些老头子抗战老兵的身份！把“假扮”、“冒充”、“博眼球”、“消费爱国情怀”的帽子，死死地扣在他们头上！ “我明白了萌姐！我马上去安排！”经纪人重重点头，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和干练。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张艺萌的经纪人雷厉风行地转身，快步走出客厅，到外面去打电话安排水军去了。 ........................................ 此时，客厅里只剩下张艺萌一个人。她望着自己经纪人匆忙离去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嘴角缓缓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这招能够奏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到时候，就让这些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偷鸡不成蚀把米，从人人同情的“受害者”，变成人人喊打的、哗众取宠的骗子！ 而就算......就算这招不奏效，她感觉这口黑锅也到不了自己身上。 毕竟，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亲自出面。墓，是那个朱凯的人去推的。现在安排水军带节奏，也是经纪人亲自去打电话安排的。 这一切，都和她张艺萌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被牵连进来的大明星罢了。 这些年来，她从一个十八线小透明，一步步爬到今天超一线的位置，脚下踩着的可不止是汗水，还有无数竞争者。她坑过不少人，使过无数的绊子，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将那些竞争者被坑的事情，真正联系到她自己身上。她早就练就了一身滴水不漏的“不粘锅”神技，随时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又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玛德，这家人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 就一个破坟墓而已，平了也就平了，多大点事儿？至于给自己整出这么大的麻烦吗？ 平了，你再重新修建一个不就行了？非要抓着不放，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害的自己这位日理万机、日入208万的大明星，还要在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火，刚刚平复下去的烦躁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玛德！玛德！玛德！” 她暴躁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句粗口，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到了现在，她依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根本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 .................... 而此时。 另一边。 一辆无牌照，只挂着军方标志的红旗车，低调地驶入了临县境内。车门打开，一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正是邹崇国，邹老将军。 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宾馆外，邹崇国邹老将军也来到了临县，见到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鹰眼神探，周卫国。 以及另外的那个长发老刑警。 第39章 有人要倒霉了！ 宾馆门口。 周卫国和那位长发中年刑警，在看清邹崇国老将军的瞬间，身体下意识绷紧，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立正站好。 “首长。” 两人齐声说道。 此刻，周建国旁边的那那位长发中年刑警，心情很是激动。 ........................................ 要知道，在之前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那件抗战老兵丢失的事件里，他因为手头有别的案子，并没有过去。 虽然事后，他知道了那个十几名老兵丢失的事件中，惊动了一位老将星。 但那终究只是传言，跟此刻活生生的传奇站在自己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震撼。 而作为一个男人，谁的心里没有一个军人梦？谁不崇拜那些为国为民、镇守山河的军人？更何况是眼前这位，肩上扛着璀璨将星的老将军！ 直到这一刻，他才又一次深切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参与的这起案件，规格到底有多高。 ........................................ 这么想着，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下意识朝着街道的另一头看去。 而就在他看过去的刹那。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了下来。 咔哒一声，吉普车车门被推开。 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军官从车上走了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长发中年刑警的第一反应，就是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肩章上。 ‘大校！’ 瞬间，他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了，是市军区的最高领导。 随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到了对方的面容。 不过，随即他就迷茫了一下，之前他是见过的对方的，毕竟他可是也在专案组里，而对方也算是他们专案组的挂名总指挥之一，但他本人有脸盲症，仔细辨认了几秒，才认出对方来。 而这位，也不是别人，赫然便是之前在疗养院十几名老兵丢失事件中，出现过的那位，正师级别职务的大校军官——刘建国。 ........................................ 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响起，刘建国快步跑了过来，一边跑着，一边用手背仓促地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 实际上，他是跟邹崇国老将军，几乎前后脚得到的消息。 但跟老将军那种半退休、时间自由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作为市军区的司令员，他本就公务繁忙，各种会议、文件堆积如山。更倒霉的是，这次跟在身边的文书，还是个刚刚调上来的愣头青，根本不知道临县这边消息的重要性，在传达慢了半拍。以至于，他这边火烧眉毛、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居然比这位从老将军，还要来得晚一些。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窝火。他已经打定主意了，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个没眼力见的文书滚蛋！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他终于快步来到了这群人的面前。 看到站在最前方的邹崇国老将军，他猛地收住脚步，双脚并拢，身体挺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 邹崇国邹老将军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 吱呀！随着这道刺耳的声音，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军用吉普车旁边。 长发中年刑警下意识地看过去，目光瞬间就被那块车牌给吸住了。在那块牌照上，几个白色的数字是那样的显眼——00001！ 然后，他目光缓缓抬起，看向那辆车。就在他看过去的刹那，车门打开，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下来。 这时，就算是他是有脸盲症，也是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了！ 是他们水城市的一号大佬，郑浩民！ 毕竟，这位可是他们水城的大领导，是经常出现在市电视台新闻联播里的面孔，跟那位军区大校不同，要是连他都不认识，那真就说不过去了，也不用在这个体系内混了！ ........................................ 郑浩民这位大佬，下车后，也才有心思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水。他得到消息后也是一路催促司机，紧赶慢赶地赶过来的。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他也是一路小跑着过来。 “老领导！”他快步走到邹崇国老将军面前，恭敬地喊道。 也几乎是他打完招呼的下一秒。 一阵阵刹车声，也响了起来。 邹老爷子、刘建国、郑浩民，还有周卫国、长发中年刑警等人，全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 而此时，在宾馆之内，前台后面那个胖乎乎的宾馆老板，也是使劲抻着脖子，像只土拨鼠一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透过玻璃门朝外看去。 “日内瓦......” 当看清外面的阵仗时，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周卫国和那个长发中年刑警两人，才刚刚来他这里办了入住。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熬了一晚上没睡，想来这里开个房，随便眯一会儿。 而这两人似乎是手机都没电了，还借了他们宾馆的前台座机，打了几个电话。 他当时就在旁边听着，听得真真切切，那两人打电话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地提着什么“领导”之类的词。 他本来还以为是两个苦逼的、到处跑业务的销售员，在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工作，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是，就在刚刚，他从门缝里看到，居然他妈的来了一位老将军！ 看到这位老将军的时候，他其实只是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这老头胆子还真肥啊，居然敢穿仿高级军官服装到处晃悠。 然后，他又看到了后面过来的，那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大校军衔的军人，这时候，他就彻底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再然后，自然是看到了那块“00001”的车牌。就算他再没见识，也知道能挂这种车牌的人，是什么级别的大佬。 但其实，那种级别的大佬，因为距离他这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实在是太遥远了，冲击力反而没有那么大，或者说，是冲击力过头了，让他有点麻木，没太大的实感。 可是现在...... 这般想着，他呆呆地看着刚刚随着那一片刹车声到来的人。 ........................................ 咕咚！ 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只见此时，从那几辆停下的公务车里，一行人快步下车，急匆匆地朝着宾馆门口这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此时，在那方向上来的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人，身穿着一件白衬衫，但那张脸，宾馆老板实在是太熟悉了！此时，那人也正抬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之所以宾馆老板反应这么大，正是因为这位白衬衫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临县的一把手！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临县的整个领导班子！ ........................................ 此时这位县里的一把手，一边快步朝着邹崇国老将军走去，一边远远地看过去。当他的目光扫过站在宾馆门口的那几个人时，感觉自己的心肝肺都在乱颤。 骂了隔壁的，这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这一刻，他的心中翻江倒海，心中的有些忍不住爆粗口了。 这一位老将军，一位大校军官，一位水城的一把手，还有......他的目光，依次从邹崇国老将军、刘建国、郑浩民这三位大佬的身上扫过。然后，他的目光又顺势落在了周卫国和那位长发老刑警的身上。好吧，这两位不重要，可以直接忽略。 这一刻，这位身穿白衬衫的县一把手，脑海中思绪百转，念头丛生。他真的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个小破县城，怎么他妈的突然来了这么多顶天的大佬啊！ ‘难道是来查自己的？’他心里咯噔一下。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自忖在位期间，虽然政绩上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亮点，但好歹也算是尽心尽力，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从来没出过错啊。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来查他，也完全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吧？ 让一位退隐的将星、一位市军区司令和一位水城一把手，联手来查他一个县一把手？这不就跟用大炮打蚊子差不多吗？也太看得起他了！ ........................................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而在他胡思乱想的这些时候，人也已经来到了邹崇国等人的面前。 “几位领导！” 虽然他心里慌得一批，但是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还是挺可以的，脸上还能勉强挤出镇定的表情。而正当他想要组织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问一下这几位领导的来意时，又是一阵更加响亮、更加整齐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朝着刹车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到来的是一辆辆军绿色的车辆。 ........................................ 宾馆内，那个已经快要吓傻的老板也透过玻璃门看了过去。 咕咚！他又一次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军绿色的涂装，这种车型，他妈的不是他们临县人武部军用车辆，也就是常说的县军区的车子吗！ 所谓的县级人武部，在普通人眼里存在感一直不强，但那却是正儿八经的正团级县级单位，最高指挥官可是上校军衔！ 而这次来的，光看这阵仗，就比之前所有的动静都要大！ 因为来的这批车子，除了打头的那一部是军用吉普车外，其余的，清一色全都是高机动性军用卡车，也就是影视剧里常见的那种，运兵车！ ........................................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运兵车的后车厢挡板被打开，一个个身穿迷彩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士兵，动作迅捷地跳了下来。然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地以这家小宾馆为中心，呈战术队形散开，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附近的几条街道，全部封路、布防！ ........................................ 宾馆老板见到这一幕，又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的上下牙关已经控制不住地在疯狂打颤，发出了“咯咯咯”的声响。 而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位肩上扛着一颗璀璨金星的老将军。 最初的时候，他还觉得这老人家胆子够大，居然敢穿仿的高级军官服装。现在，他后知后觉地，终于知道了。他终于明白了......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将星啊！’ 他在心里哀嚎道，之前那两人说的领导，还特么真领导啊！ ‘可......可这么一个将星，来我们这个小破县城干什么啊？’ 又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虽然他想不明白，他们这个小破县城为什么会惊动一位真正的将星亲自前来，但他知道，这事情大条了，也知道，肯定是要有人倒大霉了。 可是......到底是谁要倒霉了？ 好难猜啊。 第40章 突兀的进度！！ 快速的指挥着，自己带来的士兵，在各个位置，布防好后，松了一口气后，县军区的这位正团级的最高指挥官，才快步朝着邹崇国邹老将军等人走去。 而不久前，他得到消息说，有老将军来他们临县他第一反应是假消息，确定了消息真实性后，第二反应，就是差点被吓尿。 此刻， 他心中也是百转千回，脑子里疯狂转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啥情况。 几步间，他也来到了众人面前。 “首长！” 他先是面向邹崇国老将军，双脚猛地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才依次跟几位级别比他高的大佬，简短问候。 毕竟从建制上看，县级人武部属于省军区体系，而邹崇国老将军作为省军区将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他这边毫无疑问的最高领导。 ........................................ 邹崇国对这位县人武部的指挥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目光，才缓缓转向了从头到尾都绷着神经的鹰眼神探周卫国和那位长发老刑警。 “说说情况。” 他道。 他一开口，旁边临县这边刚刚赶到的军政双方的领导们，也都齐刷刷地支起了耳朵，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漏掉一个字，全神贯注地想要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能让这么多大佬齐聚一堂，这事情，绝对小不了！ ........................................ 感受到那一道道汇聚而来的目光，特别是其中还有邹崇国老将军这样重量级大佬的目光，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周卫国，也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他悄悄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和情绪，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开始进行汇报。 ........................................ 听着周卫国的话，临县的军政两方的领导，也听明白了一些东西。 ‘是那些......在荣复军人疗养院失踪的抗战老兵，来了我们临县？’ 他们想。 要知道，之前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些临县的领导，或多或少也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毕竟，临县就挨着水城，地理位置很近。虽然相应的消息被高层压了下来，没有在外界和网络上大规模传播，但是作为体制内的成员，他们还是通过各自的渠道，知道了这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不过，他们也仅仅是限于知道而已。后来，由于没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他们也都以为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那些老英雄们，应该早就被妥善地找回来了。所以，也就没有再继续关注。 可是，听现在这两个刑警的说法，人......根本没找到？而且，还一路跑到了他们临县这边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周卫国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 “什么？！” 在周卫国的叙述中，他们听到了一个更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推测——那些老兵之所以冒着巨大的风险，不顾年迈的身体，千里迢迢跑到临县来，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的、关系匪浅的亲人，受到了天大的欺负！ 这个推论一出来，临县军政两方的领导脸色都一阵发白，感觉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如果......如果真的像是这两个刑警推测的那样，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事情就有点大得没边了！ ........................................ 毕竟，人家这些老兵，是真正为这个国家抛过头颅、洒过热血的英雄！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换来了今天的和平。可现在，他们的亲人，居然在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被人欺负了？而且，还是被欺负到了需要这些已经风烛残年的老英雄亲自出面来讨公道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打脸！是狠狠地抽在他们这些临县地方父母官脸上的耳光！这是他们临县军政两方领导的严重失职啊！ 不过，他们心中也还存着那么一丝丝的侥幸心理。 因为他们听得出来，这些惊人的推论，目前还都只是周卫国这两个刑警的分析，并没有得到百分之百的证实。 ........................................ 确实是只是分析。 要知道，就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周卫国和那位长发老刑警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临县。说实话，他们当时自己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之所以会选择来临县，很大程度上是周卫国凭借着他那神乎其神的办案直觉，以及一点点设身处地、代入到那些老人角色中的推理，最终才做出来的决定。 他们来了这里之后，也一度感觉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毕竟，临县这么大，最近下葬的人可不在少数。 但幸运的是，老天爷似乎都站在了他们这边，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了点关键线索。 所谓的线索，是他们放弃了官方的天眼系统，转而去挨家挨户地查看那些沿街商户自己安装的监控录像。然后，他们还真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监控里，他们还真的捕捉到了那些抗战老兵的模糊身影。 “当然，这也多亏了，我们临县警务系统的同志们的大力协助。” 在汇报的最后，周卫国又补充了一句。情商并不低的他，算是卖了临县这边一个不大不小的好。 周卫国这倒没有说谎。他和那位长发中年刑警毕竟是单枪匹马来的，就算把他们两个累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查看完那么海量的监控录像。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请求了临县同系统的兄弟单位，帮忙一起进行排查。 只是碍于这些抗战老兵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事关重大，所以在请求协助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告诉这些同系统的兄弟，自己要找的人，具体是什么身份。 ........................................ 听到周卫国的这句话，临县军政双方的领导，脸色纷纷朝着对方投去了一个心感激的眼神。 周卫国这么一说，至少显得他们临县的系统也不是那么的没用。 也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听到手机铃声，周卫国心中猛地一动。 在那些监控中，找到了那些抗战老兵的踪影后，他本来是想要凭着这股劲儿，继续亲自带人查下去的。但是连轴转了这么长时间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他的精神上实在是已经到了极限。 而这次帮忙调查的人中，有一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秦姓师弟。对于自己这位师弟的业务能力，他是绝对信得过的。 当时，他那位师弟，也看出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就主动接过了接下来顺着线索追查的工作，让他们两个先去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而现在，他这位师弟的电话，打来了！ ........................................ 周卫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他那位师弟也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几秒钟后，挂断了自己师弟的电话，鹰眼神探周卫国猛地抬起头，迎着众人的目光开口道： “找到了，在银河村。” 第41章 一份名单！不好的预感！ “走。” 在确定那些抗战老兵就在银河村后，邹崇国邹老将军就直接下令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邹老将军便转身，迈开步子，走向了停在门口的那辆只挂着一个军用标志的无牌照红旗车。 ........................................ 看到老将军动了，其他人哪里敢耽搁。 大校刘建国和市一把手对视一眼，两人快步走向自己的座驾。 “走走走！”临县的一把手一边招呼着自己手底下那帮领导班子，一边小跑着冲向自己的车。。 “走。”县军区那位上校团级别的指挥官，同样言简意赅，一个字下令后，便转身登上了自己的军用吉普车，车门被他“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一阵密集而整齐的“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那些前一刻还在宾馆内外布下天罗地网，负责警戒的士兵们，在接到命令后，行动迅如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们以战斗队形快速收拢，然后井然有序地登上了那一排军用卡车。 ........................................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家在县城里毫不起眼的普通宾馆前，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车辆、士兵、大人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紧张到让人窒息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毕竟对于这种小县城来说，平日里根本没什么外地人光顾，开这种小宾馆的老板，也就是勉强糊口罢了。 直到最后一辆军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宾馆老板才敢从门后探出头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靠在门框上，双腿还有些发软。 “玛德，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却全是后怕和好奇。 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封路又是军队的，还有那么多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官，这辈子都没见过啊。他心里盘算着，这么大的事情，事后网上肯定会有动静，接下来几天得多关注一下新闻，说不定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 与此同时，由那辆红旗车领头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朝着银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头车，那辆红旗轿车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周卫国和那位长发中年刑警，两人并排坐在后座的一侧，身体绷得像两根拉紧的弦，此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没错，他们两人此刻就在这位老将军的车上。 本身，要面对这样一位从战与火的年代走过来，身上带着铁血与硝烟气息的真正老将军，压力就不是一般的大。之前在宾馆外面，空间开阔，那股压力还算能够承受。可是现在，他们和老将军同处在这狭小封闭的车厢环境里，那种压力被放大了无数倍。 老将军就坐在他们对面，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但即便如此，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也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周卫国和长发中年刑警的心头，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两人坐立难安，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的时候，邹崇国邹老将军突然睁开了眼睛。 “联系你们专案组。” 老将军说道。 “让你们专案组，继续查，那些抗战老同志为什么要去银河村。我需要的是确切的答案，不是你们之前所推测的，那些老同志的亲人受到了欺负的答案。” 之前，周卫国他们汇报情况的时候，由于时间太过仓促，很多结论都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他们来到临县的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深入调查，只能做出一个大概率的判断。 但现在，邹老将军要的，不是推测，而是事实。 “是！” 周卫-国和长发中年刑警两人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应道。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老将军让他们上这辆车，是为了方便他随时下达指令。之前他们俩还在心里瞎猜，以为是老将军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单独问他们，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周卫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打专案组的电话。他必须立刻将这边的情况，以及邹老将军的最新指示，准确无误地传达回去。 之前专案组的调查之所以迟迟没有进展，最大的难点在于不知道那些老兵前辈们的目的地。而现在，目标已经明确，就是银河村，是为了参加一场葬礼。那么顺着这个方向，以举办葬礼之人的身份为突破口，肯定能查出些什么来。 .................... .................... 水城，专-案-组办公区。 一位军衔最高的军装男人，挂了周卫国的电话后，便是将周建国的话，转述了一遍。 本来前一刻，整个办公室区，还一片低气压，要知道周卫国两人在将那些抗战老兵的消息，告诉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等一众大佬后，并没有告诉专案组这边。 这也不怪两人，两人从凌晨一直连轴转，是昏了头了。 但是总而言之，在此之前，专案组办公区看来，今天，已经到了他们最后的期限，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 而现在周卫国的电话，就仿佛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剂。 “各位，明白了吧？”那位军装男人沉声说道，“开始！” 随即，所有人像是瞬间上满了发条的机器，各司其职，立刻投入到了紧张而有序的调查工作之中。 .................... .................... 另一边，红旗车里。 邹崇国邹老将军在向周卫-国两人下达完指令后，非但没有感到一丝轻松，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他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正在他的心底悄然蔓延。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开始仔细思考这种感觉的来源。 ........................................ 要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心绪不宁或许只是一种短暂的情绪波动，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是对于邹崇国邹老将军这样一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军而言，他的心志早已磨炼得坚如钢铁。正常情况下，外界的任何事情都很难撼动他的心神。这种毫无缘由的心绪不宁，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情绪变化，背后一定有其原因。 他的眼神闪烁着，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源头。 ‘问题出在那些老同志身上。’他想。 能惊动那群老同志，让他们不顾一切地集体出动，那绝对不可能是小事情。再结合周卫国他们之前的分析，十有八九，真的是跟那些老同志关系匪浅的人，在这里受了天大的欺负。 而且，一定是那种足以挑战人性底线的，天大的欺负！不然，绝不至于让那些老兵们，如此兴师动众！ ‘以己度人的话，如果是我......如果是我重要的人，受到了这等天大的欺负......’ 邹崇国老将军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几乎不用多想，答案就浮现在心头——他会把那些欺负人的人，活剐了！挫骨扬灰的心都有了！ “那些老同志......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邹崇国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剧烈跳动起来。 ........................................ 这种近乎第六感的强烈反应，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他觉得，事情有极大的可能，正在朝着自己最担心的那个方向发展！ “提速！” 他猛地抬头，对着前面的司机下达了命令。 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 “能多快，就多快！” “是！” 司机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听到老将军这不同寻常的语气，心里一凛，脚下毫不犹豫地一踩油门。 下一秒，这辆红旗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整辆车就仿佛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向前窜了出去，将后面的车队甩开了一小段距离。 ........................................ 紧跟在邹崇国邹老将军车子后面的车子里的众人。 看到这一幕，也都是脸色一变，纷纷吩咐司机，提速。 “快！跟上！跟上！” ....................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地方。 张艺萌的半山别墅里。 “玛德！玛德！玛德！” 狠狠的暴躁的发泄了一番后，张艺萌恢复了平静。 几分钟后，她的经纪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汇报道：“萌姐，都安排好了。” 张艺萌点了点头。 .................... .................... 而此时，千灵山，现场。 滴答，滴答。 冰冷的汗珠，正不断地从朱凯的额头上渗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眼前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就那么跪在李嘉泽老爷子的坟前，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重，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也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朱凯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停，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看去。 只见那个被他视作心腹，从小一手培养起来的小五，正拿着一份像是名单一样的文件，一步步地，来到了那群沉默的老爷子面前。 第42章 血祭！ “老......老爷子。” 朱凯的心腹小五，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步步走到坟前，最终停在了刘昌东刘老爷子的面前，双手捧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了过去。 ........................................ 此时，坟前挂满了勋章的刘昌东刘老爷子似乎已经哭干了眼泪，脸上一片麻木到平静之色。 可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人心惊。 ........................................ 小五离得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位老人的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那种压抑的气息，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要可怕，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再结合这份名单上的东西......’ 小五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缓解那份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上面记录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欺负过李家的他们的人。其中，就有那个之前负责监工张艺萌别墅项目的人。正是这个人，为了讨好上头，毫不犹豫地下令推平了李家老祖宗坟墓。 后来李家人找上门理论，这人还嚣张跋扈到了极点，想用区区一千块钱就把这天大的事情给了结了。 当然，名单上还有那个实际操作推土机，亲手将那座墓碑推倒的几个马仔。 ‘这些老爷子......让我整理出这份名单来，他们是想......？’ 小五的心脏狂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可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 刘昌东刘老爷子，从小五手中接过了那份薄薄的文件。 他的目光，平静地在那一个个名字上缓缓掠过，似乎像一个判官在审视生死簿？？？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将文件重新递回到了小五的手中。 “念。” 刘老爷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让这些人都站出来，去墓前站着。” ........................................ 听到这话，小五的心脏又是一抽，他再次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嘴巴里干得能冒烟。 可是，他不敢违抗。 今天凌晨，这群老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在他眼中，这些看似风烛残年的老爷子，分明就是一个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他们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让他无法抗拒。 小五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转过身，面向那群黑压压的手下。 “念到名字的人，站出来，去墓前站着！” 他道。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出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李大牛！” ........................................ 话音落下，在那群撑着黑色雨伞，身穿统一黑色西装的小弟中，一个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的马仔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下意识地收起伞，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脸茫然地朝着墓碑前走去。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李宏坤！” “邵波！” “汪超！” ...... “朱霆虎！” 一个个名字，被小五用一种近乎机械的语调念出来。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黑衣马仔从人群中走出，带着或疑惑、或不安的神情，一步步走到墓碑前，站在了第一个被叫出来的李大牛的身边。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墓碑前站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排成了一排。 终于，当小五念完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他手里的那份文件也到底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再次看向了刘昌东刘老爷子，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 刘昌东的目光从那十几个站出来的马仔脸上一一扫过。 随即开口： “跪下。” 闻言，一众站出来的马仔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犹豫。 ........................................ “跪下！都特么给我跪下！” 看到这帮家伙竟然还敢犹豫，小五的魂都快吓飞了。他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冷汗，扯着嗓子就怒吼了起来。 很显然，小五作为朱凯的心腹，在这些马仔中小五的威信还是相当足的。听到他这声带着惊恐和愤怒的呵斥，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马仔们，立刻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噗通噗通”地跪了一地。 见到这一幕，小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 只见刘昌东刘老爷子面无表情地，对着其他一众老人们，打出了一个手势。 随着这个手势的出现，其他那十几个同样挂满勋章的老爷子，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迈开步子，朝着那十几个刚刚跪下去的马仔，一步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小五才惊恐地发现，这些老爷子的手中，不知何时，都多了一捆捆粗粝的麻绳！ “哒、哒、哒......”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那些老爷子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径直走到了那群跪下的马仔身后。 而刘昌东刘老爷子，也同样动了。他走到了正跪在最前面的朱凯，朱大老板的身后。 然后，就在小五的注视下。 一个个的老爷子，将一个个马仔的双手，拉扯到身后，然后，开始用麻绳，将这些人的手，捆绑起来， 那麻绳，不仅仅是捆住了双手，更是在中途绕了一圈，紧紧地勒过了那些马仔的脖颈！ ........................................ 随着时间的过去，大半的个马仔被捆绑完毕。 剩下的大半，由于那些老爷子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醒，所以捆绑的比较慢，但这些老爷子虽然如此仍旧坚定地去捆着。 而已经被捆绑完毕的马仔，此时则是一个个跪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粗糙的麻绳从他们的脖子绕过，将他们的头颅死死地向下压低，形成了一个屈辱的姿态。 ........................................ 朱凯是最先被捆绑完毕的， 此时他也被以同样的姿态捆绑着。 只见—— 此时他整个人狼狈地跪在地上，双手被麻绳紧紧地勒在背后，然后麻绳的一段麻绳绕过他的脖子，让他只能被迫地低下头颅，脸几乎要贴在泥土上。 他本人，是看不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的。 当被捆好之后，他心头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下意识地艰难地扭动脖子，朝旁边看去。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自己那群手下马仔，一个个跪在地上，被捆绑成的姿态。 这一眼，直接把他吓得亡魂皆冒！ 这特么！ 这特么......？！！！！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因为他曾经在一些抗战时期的纪录片里，亲眼看到过枪毙战犯的场景！那些罪大恶极的战犯，在被处决的时候，就是被摆成了这样一种姿态！ 而之前，他就一直心惊胆战，不断地在心里祈祷，自己过来请罪没事，千万别被这群从战场上下来的老杀神，给当场血祭了！ 而现在...... 这一刻，朱凯的脸色惨白到了极致，没有一丝血色。 ........................................ 而此时，张艺萌的经纪人安排的水军已经进入到了直播间中，准备行动了。 此刻，某水军工作室内。 这个水军工作室，就是张艺萌经纪人找的水军工作室。 看到这直播画面的的一幕时，水军工作室的负责人则是不明所以。 看了几眼后，他还是不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随即，他也不多想，便是直接给工作室的一众成员下达了命令了： “干活。” 第43章 坟前、节奏！ 随着“干活“这一声令下，整个水军工作室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舆论机器。 “咔哒、咔哒、咔哒......” 办公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 要知道，他们这个工作室，核心成员顶天了也就上百人。而此刻，每个直播间的网友一万＋。区区百人，投入到这些直播间中，本该是杯水车薪，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但他们有科技。 每个水军员工的电脑屏幕上，都运行着一个特殊的软件。通过这个软件，他们每个人都控制着上百个甚至更多的社交媒体账户。 这还只是工作室的正式员工。除此之外下还有很多编外的成员，这些有的是宝妈，有的是学生党，一声令下，这些也都投入到了直播间中。 张艺萌安排的带节奏的人，还不止网络层面上...... ........................................ 此时，千灵山陵墓区，李家老祖宗的陵墓前。 就在那黑压压的人群之中，几道人影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为首的一人，赫然便是张艺萌的那个助理。 她本来是被张艺萌派来，风风光光地主持那栋山顶别墅的竣工仪式的。之前在看到情况不对劲后，正是她，第一时间将这里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汇报给了张艺萌的经纪人。 而现在，她又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在现场带节奏。 她一个助理，自然不可能孤身前来。跟她一块过来的，还有几个张艺萌工作室的正式成员。毕竟，当初他们预计的是，会有大量的记者和名流前来参加竣工仪式，场面上的工作必须做到位。现在，这些人正好派上了新的用场，任务跟她一样，带节奏。 但，仅仅是他们自己人，还不够。 张艺萌的助理，不动声色地朝着人群的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 她看过去的地方，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本地青年。这些人也不是外人，而是她花钱找来的银河村的村民。要知道，虽然大部分银河村的村民都淳朴善良，但一样米养百样人，总有那么一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村子里的混子。 用这些人来带节奏，效果肯定要比他们这些外人更好。毕竟，自己人的刀，捅在自己人身上，才最疼，也最容易让人信服。 除此之外，在她来了后，还暗中联系了几个记者，这几个记者也会帮忙带节奏。 线上水军，线下助理、员工、村痞、记者......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彻底铺开。 ........................................ 而此时，刘建国老爷子们捆绑朱凯等人的动作，也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各个直播间的数万名网友面前。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懵了。 “这些老人家，在干什么啊？” “我靠！怎么都给绑起来了啊？这捆人的手法怎么看着这么专业......虽然不知道这些老爷子在做什么，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话说，现在我大概明白了，是这家下葬的人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所以这些抗战老兵，才一怒之下，集体出动了。可是，到底是这些老爷子的后辈，遭受了怎样的事情，能让他们集体行动到这种地步啊？” “是啊，不说差点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玛德，能让这么多老英雄气成这样，老爷子们的亲人肯定是受到了极大地屈辱，才会这样的。” “不是，抗战老兵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会欺负这些抗战老兵的亲人啊？这特么还是人吗？” ........................................ 也就是在这种群情激愤，所有人的好奇心和同情心都被调动到最高点的情况下，水军们彻底行动了。 这些水军的话术都非常成熟，他们从不直接否定，而是采用一种看似理中客的质疑方式。水军之间还互相配合，一个抛出引子，另一个立刻跟上补充，在这种组合拳下，直播间的风向就慢慢地变了。 “老同志的亲人，确实不容许被欺负，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老人家不一定是什么老同志吧？” “你这话说的，这些老人家胸前这么多荣誉，还不能证明是老同志啊？” “可能我说出来，大家觉得我在带节奏，但我个人觉得，这些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现在这年头，东西都可以作假，网上多的是卖高仿的。而且，如果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东西都是真的话，那这么多老英雄，怎么可能默默无闻啊？”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呢！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话，官方也不可能让他们的后人受欺负吧？而且，这个朱凯大老板我看也不是傻子，他会去欺负有这么多荣誉的老同志的后代？那不是找死吗？” “嘶，我也觉得不对劲儿了。要说只有一个老人家有这么多荣誉也倒罢了，可是十几个老人家都有这么多荣辱证明，那就太不可思议了吧？” “确实假。” “靠，肯定是在搞噱头。” 在这些水军疯狂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带节奏下，很多原本义愤填膺的网友，都开始动摇，开始思考起来了。 ........................................ 但水军们的动作，还远不止这一点。 在张艺萌一方看来，对方既然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最终的矛头，肯定是指向自己一方。既然这把火迟早要烧过来，与其被动地等着对方引爆，不如自己先把火点起来。自己引爆，那么舆论的发展方向，就会朝着自己可控的方向发展。 于是，直播间里水军们的话术，开始朝着一个新的方向转变。 “你们还记得先前网上疯传的，张艺萌为建别墅平了一个老同志的坟墓那件事吗？” “记得啊，怎么了？你不会是想说，这个葬礼上要下葬的人，就是那个事件中的那个被平了坟的老同志吧？” “当时，那个谁的工作室不是出来辟谣了吗？说是假新闻。” “靠，这其中的说法可就大了去了。” 随后，立刻又有水军下场爆料，言之凿凿地说：“这个被绑着的朱凯，就是张艺萌别墅的承建商！” 紧接着，又有人扒出，这个叫朱凯的大老板，之前还心心念念地想做网红，开过自己的网红账号，想把自己打造成一张公司的对外名片。 这个消息确实是真的，朱凯是个挺有商业眼光的人，他明白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流量就是金钱。可惜，最终没能打造成功。也正是因此，在有机会接触到超一线大明星张艺萌后，他才会那么诚心地想跟对方合作，就是看中了对方身上的巨大流量。 “还有大家难道不好奇吗？这些一个个都垂垂老矣，走路都可能打晃的老头，怎么可能胁迫得了，朱凯这样一个大老板？” “我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 “话说了，不会是这个朱凯朱老板故意以身入局，引爆流量，最终把矛头指向张艺萌这个超一线吧？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打造一个网络红人名片！” ........................................ 于是，在这群水军的一唱一和之下，一个合乎逻辑的故事链，就在直播间中无数网友的心目中，被勾勒了出来： 这一次的事情，从头到脚，都是朱凯这位大老板主导的。之前在网上发布的“张艺萌平了抗战老兵的坟墓”那件事，也是他跟现在这李家人商量着干的。包括此时此刻直播间里发生的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要把张艺萌这个大明星拉下水，从她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流量的蛋糕来！ 为了让这个“事实”更加可信，水军们还拿出了很多“证据”。 首先，当然是之前说的这些老人都老到不行了，怎么可能将朱凯这位有黑涩会背景的人抓来？ 再一个就是，就算朱凯被抓来，又怎么可能那么言听计从，让他跪下就跪下？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黑老大的行为逻辑。所以，这肯定就是朱凯主导的一场戏。 至于说，最后朱凯怎么全身而退？那也很简单，到时候就发个声明，说是为了流量炒作而已，道个歉就完事了。 至于蹭老同志的身份会不会惹上大麻烦？ “大家仔细想想，有没有发现，从头到尾，人家并没有亲口说过，这些老人是老同志啊。”有水军一针见血地指出。 .................... .................... 此时，张艺萌的别墅里。 她拿着平板，看着直播间里这些水军丝丝入扣的分析，眼眸中也不由得露出了狐疑之色。 似乎......大概......也许......这些水军分析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 .................... 而就在此刻，千灵山，李家老祖宗的坟墓前。 张艺萌的小助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直播间里的节奏已经差不多了。 ‘是时候了。’ ‘线上的火，也该燃到线下了，燃到这当下的现场了。’ 她想。 随即，她朝着人群中那几个她安排好的记者，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眼色。 第44章 是非对错，我们已无心解释 随着张艺萌助理那个不易察觉的眼色递出，那几个的记者，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 随即，其中一个记者便是开口说道： “几位老人家，我看到直播间的网友，有些质疑，接下来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这话一出口，语气就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味道，哪里是在提问，分明就是在审判。 要知道，虽然这几个记者本身是张艺萌这边的人，但此刻，他们是真觉得直播间里那些水军说得对。这一桩桩一件件，疑点太多，巧合也太多，怎么看都像是一出精心策划的碰瓷大戏。所以他们现在说话，已经不只是在履行任务，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眼前这些老头子有问题，那股子不客气和质问的味道，根本不加掩饰。 ........................................ 而记者这么一番话，瞬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唰唰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现场黑压压的人群，无论是银河村的村民，还是朱凯剩下的那些马仔，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汇聚在那几个记者和被他们质问的老爷子身上。 ........................................ 闻言，刘昌东等老爷子的目光，也都随即而动，落在了那个开口的记者身上。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直播间网友们的质疑？” 姚玉成正举着手机直播，听到记者的话，他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低头看向自己手机的直播界面。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头就是猛地一跳。 屏幕上，弹幕已经彻底变了风向。 要知道，姚玉成之前就是一名记者，现在打算从事的职业也是一个自由媒体人，上学的时候就自己搞自媒体账号，对于水军控评、带节奏的各种肮脏手段，他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只搭眼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攻击，也瞬间明白了这些水军究竟是想要将风向，带到什么方向了。 ‘这是想要质疑老爷子们的抗战老兵的身份啊？是想要把老爷子们打成哗众取宠、博取同情的小丑啊！’ 他心中瞬间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随后，脸色变了又变，难看到了极点。 这操作太他妈的恶心了！ 可偏偏，他妈的......这些水军说的，还似乎有些道理。 要知道，从起初在李家祠堂外看到这些老爷子，他就觉得这些老爷子很可能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老兵事件中的那些当事人。但后来，他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巧，应该是自己想错了。可就在不久前，这些老爷子齐刷刷展示出那些足以闪瞎人眼的勋章时，他又觉得，没错了，肯定就是他们！ 但这也太巧了，巧合得就跟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似的，一环扣一环。 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看到直播间里那些水军的言论，连他自己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会......真的是这样的吧？’ 他心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此时，他心下一急，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彻底糟糕了！ 此刻，他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但他急在心里，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刚刚开口的那个记者，见成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再度开口了，声音也更大了几分： “直播间的网友怀疑您几位老人家，是在跟这个朱凯朱大老板在演戏，要不然的话......” 他将直播间里水军们精心编造的那套阴谋论，全部讲了出来。从身份造假，到动机不纯，再到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碰瓷大明星张艺萌，说得有鼻子有眼，逻辑严密。 说完这些后，他话锋一转，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语气总结道：“......所以，我们都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在搞噱头，赚流量。请问对此，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 “对啊，老爷子们你们解释一下。”其他记者也都开口说道。 而随着这些记者的一番话落下，现场就是一静。 ........................................ 就在这时，现场那些由张艺萌的助理带来的工作室成员，也都瞅准时机，混在人群中七嘴八舌地开口附和起来： “诶，你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有可能啊！这事儿太蹊跷了！” “确实有很大的疑点啊。” “就是就是！按理说，如果这些老爷子真的是什么抗战老兵，还有那么多荣誉勋章的话，怎么可能会受人欺负？官方能不管吗？这逻辑上就说不通！”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 紧接着，张艺萌的助理又朝着另一个方向，那几个游手好闲的银河村混子，递过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那几个收了钱的家伙，立刻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 为首的一个黄毛混子，指着刘昌东等人说道：“我是银河村的人，我能作证！这些老爷子我小时候都见过，他们就是普通的人，还都是无依无靠的老爷子，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李静雯他家心善，时不时照顾一下，这些老爷子都无家可归了！你们想想，要是这些老爷子是什么抗战老兵的话，怎么会混成这样呢？” 另一个混子也赶紧帮腔：“对！我小时候，他们就很老了，那时候他们就有些老糊涂了，整天神神叨叨的。现在我看啊，八成是被人给利用了，当枪使了！” “唉，这些老爷子真可怜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利用成了哗众取宠的小丑了，真是造孽啊！” ........................................ 这些本地人的“证词”，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直播间的网友之前看到直播间那群水军的话，本身就有些怀疑了，现在看到连银河村的村民都站出来现身说法，他们心中的怀疑就更大了，甚至有些耳根子软的网友，都纷纷跟着节奏质疑了起来。 “似乎大概也许，还真的是漏洞百出啊。” “我靠！实锤了？连本地人都出来说话了，那肯定假不了了！” “难道这些老爷子真的被人利用了？这也太可恶了吧！” “这不是欺骗我们感情吗？我刚才还那么同情他们！” “不是，他们怎么敢的啊？拿这种事来炒作？” “妈的，居然是想要最终把矛头指向那位大明星张艺萌！人心也太险恶了！” ........................................ 而现场，银河村其他一众来给李家老祖宗送行的村民，起初看到村里那几个混子跳出来的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此时，听完对方等人的话，他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这些混蛋玩意儿！现在说这些话，不是把这些老爷子活生生架在火上烤吗？ 虽然，平心而论，这些混子的话，听在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村民耳中，也让他们觉得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这些老爷子的来历，他们确实不清楚，只知道是李家收留的孤寡老人。 但是，现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无疑是在背后捅刀子啊！而且，事情不一定是像这些人说的这样！ 更重要的是，这些混球作为银河村的村民，此时开口就几乎等于是给这件事定性了啊！ 顿时，一股怒火冲上了许多正直村民的头顶。 “李虎，你丫给我住口！” “别在这里放你娘的狗臭屁！” “比比尼玛了个逼，你还是不是我们银河村的人？！” ........................................ 而那些混子收了钱，自然是底气十足，梗着脖子，跟村民们硬顶硬杠起来。他们口口声声表示，自己说的这些你们心里也都清楚，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我们可没说错啊！ 跪在地上的朱凯，听着现场这乱糟糟的争吵和质疑，脑子飞速运转，也是大概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那张艺萌张大明星怕引火烧身，开始明哲保身，要把这口天大的黑锅甩给自己？’ 他心中瞬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够狠！ 但旋即，他心中就是涌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甩锅好啊！甩得妙啊！ 不管这事情的事后的影响是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而现在面对着这么多的质疑，这些老杀神，肯定是要站出来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动机吧？ 要知道，看刚刚这些老杀神的架势，那是要将他们这些参与过欺负李家人的，全部在李家老祖宗的墓前，给噶了，给血祭了啊！ 而只要这些老杀神停下来，开口解释，这个杀人的进程就会被耽搁下来！自己就能多活一会儿啊！只要能拖延，说不定就有转机，说不定最后能够逃出升天啊！ 你说这种情况下，他朱凯朱大老板，怎么可能不狂喜啊！他简直想抱着那个记者亲一口！ ........................................ 而此时，李静雯等李家人听到了记者、银河村混子以及村民们的对话，脸色也都是一变再变，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下意识的，他们也都将目光落在了刘昌东等老爷子身上。 “你们放屁！”虽然他们李家人心中也有疑惑，但是还是站在老爷子们的角度上呵斥这些明显是不怀好意的这些人。 但是，却有些深深的无力感，因为这些人的话，他们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们......我们害了这些老爷子啊！’ 一个念头，在所有李家人的脑海中都浮现了出来。 顿时，他们看向老爷子们的目光，就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担忧。 而这一刻，各种各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十几位老爷子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李家人的愧疚担心，有张艺萌一方人的幸灾乐祸，有银河村送行村民的担忧，有朱凯那死里逃生的期待，同样，同样也有各个直播间网友们质疑。 ........................................ 然而，在所有人各色目光的注视下，刘昌东刘老爷子等一众老爷子，却是脸色都未曾发生一点变化。 那些行动迟缓的老爷子，甚至还在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用那麻绳，一圈一圈地捆绑着剩下的、跪在墓前曾经参与过欺负李家人事情的一个个朱凯的马仔。 现场的喧嚣，舆论的风暴，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这不是这些老爷子老而痴呆的症状又犯了。 而是...... “是非对错，我们已无心解释。” 刘昌东刘老爷子喃喃自语道。 说句难听的，他们这些老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老到黄土都埋到脖颈了。对于非议，对于身后的名声，他们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是是非非，对对错错，也懒得去分辨了。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自家老首长死后也不得安宁，受委屈了，他们今天来，只想为老首长讨回公道。 ........................................ “什么？！！！” 看着这一幕，朱凯眼睛瞬间发直，如丧考妣。 本来，前一刻，朱凯还觉得面对着这些质疑，这些老爷子肯定是会停下来，为自己辩解的。可是事实却是，根本没停！ 他们还在动手！他们还要继续！ 顿时，这一刻，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只感觉心头一阵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这？ 他们？ （ps，分成两章，节奏就断了，就不分章了，二合一更新） 第45章 女明星也不放过！ 还不止朱凯变了脸色。 ........................................ 而另一边。 小助理看到现场以及直播间中自己带起的节奏，很是满意。网络上的舆论风暴，现实中的口诛笔伐，一切都按照她最完美的设想在进行。她甚至能想象得到接下来会发生的画面。 在她的预想中，这些倚老卖老的老不死的，面对如此汹涌的质疑，肯定是要疯狂解释的。而只要他们开口，那就掉进了陷阱。水军工作室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无数的话术套路，无论对方说什么，哪怕是天衣无缝的真话，这群专业的网络喷子也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把没漏洞的话硬生生给你找出各种漏洞，让你漏洞百出，最终彻底陷入自证的漩涡，被舆论的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跟着萌姐，我算是成长了啊？’ 小助理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中充满了自我满足的成就感。 然而，她想的挺美，等她朝着刘昌东等老爷子看过去的时候，她脸色就变了。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预想中的一切，全都没有发生。 那几个老头子，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里古井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似乎这些老不死并不关心，这些质疑。 .................... .................... 与此同时，豪华的半山别墅内。 “怎么回事儿？” 张艺萌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本来，她也觉得事情会按照自己这边的节奏走，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 她呆呆的看着直播画面中刘昌东刘老爷子，就在刚刚，她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无声地喃喃低语着什么。 现场太嘈杂了，根本不可能听见。 但张艺萌不一样。要知道，虽然张艺萌这些年越来越跋扈了，但是没成为超一线前，可是在业务能力方面下了番功夫。之前，她可是为了拍好某部电影，而专门去学过唇语。如果是一个人一边说着，她一边去读对方的唇语，可能读不出来，但是现在这是直播，完全可以不断回看刚刚的片段，而正好现在她看的这个直播平台，有这么一个功能。 她立刻将进度条拖回几秒前，开启了慢速回放，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刘昌东的口型。 一遍，两遍......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解读出了刘昌东那喃喃低语了什么。 “是非对错，我们已无心解释。” 也不知道为什么，读出这番唇语后，她整个人就感觉一阵的毛骨悚然。 “是非对错，我们已无心解释......” 她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越是重复着，她内心的颤抖，就越浓重，一股冰冷的寒气，仿佛从每一节骨头缝里，不断地丝丝往外冒着，这让她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这座半山豪奢别墅所在的山下......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响起。 几名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的老人，来到山脚下，他们停下脚步，抬头朝着这座有名的富豪山，其上的那别墅区的方向看去。 “是这里？”其中，一位身穿军装的老人，喃喃低语。 要知道，正如刘昌东刘老爷子喃喃低语时说的那样，是非对错，他们已经无心解释，只是想要替自家老首长讨个公道。而这次，他们老首长的坟墓被推平，可跟这位大明星张艺萌脱不开干系啊。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只是这位大明星，作为超一线，在某种程度上，比朱凯更加怕被人骚扰。毕竟私生饭懂的都懂。所以这位大明星的行踪其实要更加隐秘。而这几个过来的老爷子，还时不时轮番的陷入到老而痴的状态中，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以至于，现在他们才赶到这里。 “还来得及。”一位老人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手表。按照时间计算，他们老首长现在应该才刚刚下葬，这个时间点为他们老首长讨回公道，正好。 “是的，正好。”一位老人接话道。 而说话间，其中的几位老人眼眸中忽然有些茫然了，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只是空洞地站在原地。但几乎是同时，他们口袋里都传来了轻微的震动感，那是早就设定好的闹钟。随着这阵震动，只是茫然了片刻，这些老人的神色，又就恢复了清明。 也在这时，吱呀，一道刹车声响起。 一辆内部空间很足的豪华商务车在他们身边停下，深色的车玻璃缓缓降下来，一个小女孩探出头问道：“老爷爷，你们是要上山吗？” 刚刚在远处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就注意到这些有些茫然的老爷爷了，她有些不忍心，才让司机在这地方停下。 不久后，几个老爷子上了这个明显是富家千金的好心小女孩的车子。 随即，这辆车子重新启动，沿着盘山公路，朝着那片半山豪华别墅群而去。 ‘我们来了。’ 窗外风景飞逝，目光有些空洞的朝着前方的环山公路看去，几位老人家想道。 .................... .................... 此时水军工作室那边。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直播画面里那几个平静的老人，都是有些发愣。 这也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啊。 这？什么情况？ 而此时，这水军工作室的负责人更是脸色一变，难看到了极点。要知道，他们水军工作室在业内能力可是有口皆碑啊，不然的话张艺萌的经纪人，也不会找他们工作室了。可是现在，他们却是有些翻车的风险。这要是搞砸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奇耻大辱啊。’他心里想。 叮铃铃！ 却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猛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他脸色一变。 ........................................ 张艺萌这边。 莫名的，在读出了那位刘昌东的唇语后，她浑身就是一阵颤抖，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不过随即她就压下了这种情绪，转而把一腔怒火发泄到了经纪人身上，她看向了自己经纪人。 “这就是你的安排？”她冷冷地问。 那经纪人脸色一变，汗都下来了：“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 水军工作室负责人这边，看到张艺萌经纪人打来的电话，顿时，这负责人顿时脸色一变。 不久后，他挂断了电话，随即几道命令下达下去。 ........................................ 随即，水军工作室便是针对这些老爷子的表现，疯狂的带起了节奏来。 于是直播间中。 “靠，这些老人家，我看是心虚了，不然的话，如果他们真的是抗战老兵肯定是会解释的啊。” “我觉得也是心虚了。” “之前我还觉得是不是有水军带节奏，现在看到这些老人家的反应，我知道十有八九这些老人家真的是在冒充抗战老兵，是在赚噱头啊。我真的有点心寒了，这网络上的事情，到底有几分是真啊。” “呵呵，我早就看出来是在搞噱头了，真的是浪费了我的同情心。” .................... .................... 不止是直播间中，现场那边，那些张艺萌的人，也疯狂的带起了节奏。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一阵脚步声，在现场响了起来。 听脚步声，人数还不少，显然是来者并不是单枪匹马而来，而是带来不少人。 这突兀响起的脚步声，吸引了现场众人的注意力。 顿时，喧闹的现场，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直播间的网友，也被这突兀响起了的脚步声，吸引了目光，谁来了啊？ 别墅里，张艺萌的目光也瞬间落在了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上。 第46章 三分钟！ 此时，千灵山现场，众人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行人正顺着山路快步走来。 “这是？” “他怎么来了？”有银河村的村民认出了来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有点巧了吧？” “我记得好像......李家那块宅基地，就是他批给别人的啊？” 一时间，银河村的村民们都议论纷纷起来了，看向来人的目光也变得复杂。 而来者，也不是别人，正是银河村所在镇，李家镇的一镇之长。 ........................................ 随着这位镇长的到来，直播间的水军也是瞬间加大了输出火力，弹幕再次被引爆。 “卧槽，我好像认识这个人！我是银河村附近村子的人，来的这个人好像是我们这里的镇长啊？” “真的假的？这镇长怎么也来了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听说了这里有招摇撞骗的老家伙，特意赶过来揭穿他们的啊！” “楼上的你也不能这么说吧，现在还没证明这些老人家的勋章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啊，之前都只是推测。不过，这个镇长作为本地的父母官，应该知道些什么内情吧？” “对对对，看看镇长怎么说吧，如果这些老人真的是什么抗战老兵，镇长作为官方人员，肯定知道的。” 从这些水军精准而及时的言论，就能看出，他们显然是知道这位镇长要来的。实际上，这位镇长能出现在这里，正是张艺萌的经纪人暗中联系的结果。 要知道，那块被张艺萌用来建造奢华别墅的地，本是李家的祖传之地。但是，为了舔张艺萌这位大明星的臭脚，这位镇长却是眼都不眨，没经过李家人的任何同意，就大笔一挥，将那块地批给了大明星张艺萌。可以说，在立场上，这个镇长跟张艺萌，早就是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 而另一边，姚玉成举着手机，眉头紧锁。 在猜测到十有八九有大批的专业水军进入各个直播间带节奏后，他就时刻关注着自己直播间的弹幕动向。 当看到这位镇长到来的时候，直播间中立刻就有人“恰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还说了那么多极具引导性的言论，顿时，他心里就“咯噔”一跳。 ‘不好！’ 他脸色瞬间一变，立刻就明白了，恐怕这位镇长，是来者不善啊！ ........................................ 而此时，那位镇长已经快步登上了山上的石阶，来到了现场。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环视了一圈现场的混乱景象。 ‘净他妈给我整事儿！’他在心中狠狠地骂骂咧咧了一句。 其实，早在张艺萌的助理打电话联系他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在直播间中，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当他看到那十几位老爷子胸前挂满的、足以闪瞎人眼的勋章时，他当即就差点被吓尿了。 毕竟，能有这么多勋章，这些抗战老兵的身份可想而知有多高了！而这些身份尊崇的抗战老兵，竟然都是为了李家那位老祖宗而来，这么一想的话，他当时就感觉亡魂皆冒，手脚冰凉。 这说明什么？这他妈说明李家的老祖宗，也绝对不是个普通老人啊！ 而他之前，却是没经过李家人的允许，就把人家的祖地，大笔一挥批给了别人。后面李家人来镇上讨要说法的时候，他还牛逼哄哄地只安排了一个办公室主任，就把人气得半死的李家人给打发了！ ‘这特么......这特么不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吗？！’ 当时，他就感觉自己这次要彻底完蛋了。 不过，当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哆哆嗦嗦地查了一下东国官方公布的鲁省抗战老兵名录后，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却又安定了下来。 因为...... .................... .................... 与此同时，就在这位镇长到达千灵山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一条由数十辆黑色轿车和军绿色涂装的车组成的长长的车队，已经浩浩荡荡地经过了他所在的李家镇。 这条车队，赫然便是邹崇国邹老将军等人所在的车队！ 当这条长长的车队经过李家镇的时候，其中的一辆，临县一把手所在的车子，短暂地停了两三秒，随即，才缓缓再次发动。 而在临县一把手所在的车子上，则是多了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李家镇的一位副镇长。 此时，这位副镇长正拿着手机，不断地给那位已经赶到千灵山的镇长打着电话，但是电话那头，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这位镇长，平时就喜欢把手机调成静音，美其名曰“免打扰”，这样一来，群众如果想找他解决问题，就算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搞到了他的私人手机号，也根本打不通。 “领导......打、打不通。”这副镇长又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声音颤抖地对身边脸色铁青的临县一把手说道。 ........................................ 闻言，临县一把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抗战老兵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他管辖的临县，而他这个一把手，之前竟然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火急火燎赶来的路上，他当然第一时间就打给了这个李家镇。结果，镇长的电话死活打不通，最终，他才联系到了这位副镇长。 也正是从这位副镇长这里，他才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妈的，这事儿竟然还跟那个失联的镇长有直接关系！ 这一刻，他也大概知道了那群抗战老兵，为什么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随即，他不再犹豫，直接抄起了手机，将他刚刚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车队最前方的邹崇国邹老将军那边。 汇报完了情况后，他才缓缓放下电话，看向了身边那个极力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副镇长。 “几分钟能到千灵山？”他声音冰冷地问道。 闻言，那副镇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面司机仪表盘上显示的车速，想了想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按现在的速度，最多......最多三分钟。” 第47章 冠冕堂皇！周老总！ “好。”临县一把手只说了一个“好”字，就不再说话了。他现在都有些自闭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这种捅破天的大事，居然就发生在他管辖的临县下面的一个村子里，四舍五入一下，他也脱不开干系啊！ 那位副镇长见状，更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 车队最前方，邹老将军这边。 他刚刚挂了那临县一把手的电话，便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实际上，在这临县一把手打电话来之前，他带来的专案组的人，就已经调查出了结果了。而且，他们调查出来的结果，要比那个临县一把手知道的要清楚得多，就比如那位大明星曾经在网上颠倒黑白，进行“辟谣式”造谣的事情。 而这时，邹崇国拨通的这个电话，也被迅速接通了。 如果那个临县一把手知道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可能就不是自闭那么简单了，而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邹崇国拨通的这个电话，打给的人是......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正是那位能够代表天听的周老总！ 不久后，邹老将军将自己刚刚得到的所有情况，简洁而迅速地汇报给了周老总。 要知道，之前仅仅是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发生的事情，就已经惊动了这位日理万机的老总了。而这位老总，很显然是知道关于这些老兵更多、更深层次的事情的。 其实，就连邹崇国邹老将军自己，也一直在猜测，这些老兵的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居然能够惊动这位周老总。 片刻后，两人挂断了电话。邹崇国邹老将军握着电话，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又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 .................... 而此时，遥远的帝都，某间高层办公室内。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年纪比邹崇国邹老将军要小上不少的周老总，缓缓挂断了电话。他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自己心头那翻涌不止的情绪。 要知道，作为东国真正的高层之一，他的养气功夫早已是炉火纯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有点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了。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简单！ 要知道，那几位在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的，看似只是普通的功勋老兵，其背后牵扯到的，可是他们东国的一位“开服玩家”！一位最神秘，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开服玩家”啊！ 而从邹老将军刚刚传来的消息看，这些老兵这次集体出动，是为了一个叫李嘉泽的老人出头。 这个老人的身份是...... 难道......不会就是......？！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又觉得不太可能。 要知道，虽然他对那位神秘的“开服玩家”不太了解，但是从其他几位功勋卓着的“开服玩家”留下来的一些只言片语中可以知道，这位神秘的“开服玩家”老同志，是一个极其神秘，也极有本事的人。如果这次去世的老人，真的是那位“开服玩家”的话，怎么可能死后连坟墓都要被人给平了？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这些问题，这位周老总一时也想不通。随即，他立刻召来了人，沉声吩咐下去，让人立刻去顺着“李嘉泽”这个名字查下去！ 在他看来，那位最神秘的“开服玩家”虽然神秘，只在某些层面的只言片语中有过流传，但是，如果这位李嘉泽老爷子，真的就是那位的话，那么顺着这个名字，肯定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 .................... 另一边， 千灵山，李家老祖宗的坟墓前。 那位刚刚到场的镇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之前，他查了抗战老兵名录，发现上面没有这十几位老人的名字后，他的心又安定了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却又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毛骨悚然。 这时，李家的众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位镇长的到来。顿时，他们的脸色也是齐齐一变，心中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当初那块地，就是眼前这位镇长，亲手批给那个女明星的！ 而此时，这个镇长还带了一批人马过来，这就更不得不让他们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 ........................................ 现场，张艺萌的助理看到这位镇长来了，心中大定，立刻就跟自己这边的记者使了一个眼色。 那几个记者心领神会，立刻冲了上去，将话筒对准了镇长。 “请问您是李家镇的镇长吗？” “现在网上对于这些老爷子的身份都非常关注，请问他们真的是抗战老兵吗？” “请问作为镇长，您这次过来，是不是也为了这些老人家而来？” 一个个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被这些记者抛了出来。 那镇长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些记者会提问，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思考了几秒后，才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也关注到网上的情况了，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解决这个情况。来之前呢，我也特意让人查了查我们鲁省的抗战老兵名录，说实话，还真没查到这几位老人家的名字。但是呢，也有可能是我现在查到的名录不全。” 随即，他话锋一转，对着身后自己带来的那批人马挥了挥手，大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啊？快把这些老人家带回去，好好调查一番！” 说完这句，他又转过身，面对着周围的镜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大家放心，有结果的话，我们官方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听至极。但是在他心中，却已经盘算好了。这群给他造成了这么大麻烦的老不死的，最好自己是真的有点身份，不然的话，等落到他手里，他绝对要好好地炮制对方一番，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而此时，听到镇长的话，李静雯等一众李家人却是脸色瞬间...... 第48章 比勋章还要更加冲击力的东西！震撼如十二级大地震！ ......大变！！！！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镇长内心那些阴暗的想法，但是经过了之前上门讨要说法，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反而被对方安排了一个小主任就给打发了的事情后，他们对这个镇长已经充满了十足的不信任！要是让这些老爷子被他的人带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爷爷们！”李静雯第一个站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那些人面前。 “老爷子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 “走走走！离开我们家老祖宗的坟前！” “凭什么跟你们走啊？” 其他的李家人也都是纷纷站了出来，将老爷子们护在身后，说什么也不能让镇长的人把他们带走。 ........................................ 看到李家人的阻拦，那镇长也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一沉，说道：“我记得，这些老人之前是你们李家照顾的吧？从我得到的消息，他们应该都是一群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那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些人，怎么转眼之间，他们就成了功勋卓着的抗战老兵了呢？” 这话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听在外人的耳中，立刻就品出了另一层意思：这根本就是你们李家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反而是他这个镇长，宅心仁厚，在给你们李家人留面子，没有当场戳穿！ 话音刚落，各个直播间的水军，也都纷纷跟进，疯狂地刷起了弹幕。 “卧槽，镇长这话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李家人搞的鬼？” “人家镇长都说了，会带回去再调查调查这些老人是不是抗战老兵，如果这些老人真的是，李家人肯定不会拦着啊！现在他们拦着，说明什么？说明心虚了啊！” “完了完了，之前我还真觉得这些老人是抗战老兵呢，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啊！（捂脸）” “其实，我早就看这些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居然还真的信了？报上地址吧，等你老了，我上门卖你保健品。” “不是，这家的人还拦着人家镇长的人啊？他们是听不懂人话吗？人家镇长刚开始就说了，抗战老兵名录中，根本没有这些老爷子！人家之所以还说要带回去调查，没跟你们当场撕破脸，就是想给你们个台阶下，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对啊！这李家人是真听不懂人话了啊！人家给你台阶下，你们不下，真他妈是傻逼啊！” ........................................ 而此时，现场那些张艺萌一方的人，小助理、银河村的混子们，也都纷纷开口，阴阳怪气地附和起来。 甚至，还有一个银河村的黄毛混子，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对着李家人怪笑道：“喂！你们李家是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儿啊？人家镇长都给你们台阶下了，还不赶紧接着？” 其他的银河村混子，也都是嘁声不断，不断地瞎起哄。 而在这一番连消带打的操作下来，就算是现场那些不是张艺萌一方的记者，也都觉得，今天这事儿，这些老人家连同李家，肯定都有问题了。 而直播间的网友们，更是绝大多数都觉得，自己被骗了，有问题！ ........................................ “把这些老爷子，给我请走！”那镇长见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自己这边，便不再废话，直接给自己带来的人马使了一个眼色。 那些人立刻会意，朝着老爷子们走了过去。 而他自己，则是一脸和煦的笑容，朝着还跪在地上的朱凯走去。 要知道，虽然张艺萌这个大明星想要将所有的锅都甩到朱凯这个大老板身上，但她那是超一线顶流，有这个底气。而他，只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镇长，跟朱凯这种手眼通天的大老板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刚要通过一番话术，将舆论的方向引导到“一切都是李家自导自演”的方向上。 “朱老板，受惊了，我这就扶你起来。”他满脸笑容地走了过去。 ........................................ 朱凯此时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镇长，内心深处也涌起了一丝死里逃生的期望，也许......也许他这次，真的能逃出升天！ 而此时此刻，在整个现场的氛围下，似乎已经认定了，李家人连同那些老爷子在内，就是一群为了博取流量，哗众取宠的小丑了！甚至现场，还有那么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来疯的银河村败类混子，扯着嗓子大声地起哄喊着： “真他妈好笑！还说是什么抗战老兵，要是你们是抗战老兵，我他妈把头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是的话，就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来就别在这装逼了！” ........................................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从始至终，那十几位老爷子，无论舆论的氛围是偏向他们，还是不偏向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神情，都没有受到半分的影响。 而到了这时，那些行动有些缓慢的老爷子，也已经将剩下的那部分曾经欺负过李家的马仔，全部都捆绑结实，也同样让他们摆成了一个头颅压低，随时准备接受血祭的姿势。 这时，镇长带来的人马，已经一步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而也就在这时。 “伙计们，全体都有，脱军装！” 为首的刘昌东刘老爷子，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平静的声音，开口说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下一刻，那十几位老人家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去解自己身上那件老式军装上衣的扣子。 见此情景，现场所有的人都是一阵疑惑，完全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刘昌东刘老爷子缓缓地，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老式军装的扣子。 老首长曾经告诉过他们，他们是东国的军人，枪口，永远不能对准自己人，不能对准手无寸铁的平民。一旦对准了平民，那么他们就算立下了再多的荣誉，也不配再做一个军人。 可现在，他们都老了，老到可能随时就要闭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现在，他们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要为老首长，讨回一个公道来。而眼前这些被这狗屁镇长带来的人，却要阻止他们，要将他们带走。 他们......可能要违背老首长的教诲了。 ‘所以，就脱掉这身军装吧。’他心道。 ‘脱掉这身军装，也脱掉了所有的荣誉，只为......’ 啪嗒，啪嗒......一颗颗的扣子，被他用那双布满老年斑和老茧的手，缓缓解掉...... 直到最后一个。 ‘只为给老首长，讨回一个公道！’ 唰——！ 下一秒，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刘昌东等一众老爷子，齐刷刷地，将身上那件军装上衣，猛地脱掉！ ........................................ 轰！！！！！！ 当这一幕降临、出现的瞬间，所有人，无论是现场的，还是守在各个直播间的，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仿佛发生了十二级的大地震！ 不对，不是十二级！而是天崩地裂一般的剧烈震动！ 他们......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那些老爷子那干瘦的、布满皱纹的上半身上，烙印着一道道......比那些闪亮的军人勋章，还要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的伤疤！ 各种各样的伤痕，狰狞地爬满了他们佝偻的身躯！有深可见骨的穿透性弹痕，有横七竖八、如同蜈蚣一般的刀痕，有几乎贯穿了整条脊背的、可能是被炮火灼烧、波及过后留下的，恐怖的放射性伤痕！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心头，瞬间炸裂！ 第49章 他们要做什么？ 这一刻，全场失声。 前一刻，那镇长还满脸的笑容，迈着步子，朝着他眼中的“朱大老板”走去。他走了几步，忽然就顿住了步伐。 他的视线注意到了眉心有着川字纹的安新警官等人，也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那一众老头子，竟然开始解自己身上那套老旧军装的扣子。 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内心深处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心中一动，就怕这几个老头子要当众整什么幺蛾子，比如要死要活，撒泼打滚之类的，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于是，他立刻转头，对安新几位警官说道：“几位警官，能不能帮个忙，将这些老爷子给......” 话音未落，就在这一刻！ 唰的一下，刘昌东等老爷子，将军装脱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那一道道的伤疤。 这一刻，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了。 这？这特么！？ 然后，镇长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被吓到了，这一刻真的被吓到了。但其实到这一刻，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些伤疤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被那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视觉冲击力给震慑住了。那些干瘦的、布满老年斑的躯体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全是狰狞交错、如同丑陋蜈蚣般盘踞的疤痕。 甚至这种纯粹的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他瞬间产生了幻痛。 什么叫做幻痛？其实，在日常生活中，普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就比如你陪着家人、女朋友去医院抽血检查，你看着那冰冷尖锐的针管刺破皮肤，精准地插入女朋友的经脉血管之中，就算被扎的不是自己，你也要下意识地龇牙咧嘴，浑身不自在，然后赶紧移开眼神，不敢再看。现在镇长这一刻的反应，也是同样的。 看到这些翻卷的、扭曲的、凹陷的伤疤，这镇长下意识地，就会去想这些伤疤是怎么造成的。是被刺刀捅穿的？是被子弹打裂的？是被炮弹片活生生削掉一块肉的？只要将自己稍微代入进去那么万分之一，他就感觉一股钻心的剧痛仿佛从自己身上传来，让他头皮发麻。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生理反应。旋即，他阿爷的，他终于真正地意识到了这些伤疤，意味着什么了！ 然后，他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比刚才还要傻，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这，特么？ 要知道，他在来之前，可是真的在鲁省的抗战名录根本就没查到这几个老不死的名号啊！可现在，眼前这一身身、一道道几乎覆盖了整个上半身的伤疤，却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有这些伤疤在，那狗屁的鲁省抗战名录，有没有意义已经不大了！那玩意儿是死的，是纸面上的东西，可眼前这些，是刻在血肉里的，是活生生的勋章！ ‘也就是说，这些老不死，还......还真的是抗战老兵？’ 他心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一刻，他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 而此刻，安新警官连同那个在最开始的时候，说刘昌东是“违法了”的愣头青警官等一众便衣，也都呆愣愣地看着这一身的伤疤，一个个如遭雷击。 “我特么，崩了你！”也在这时，那愣头青的警官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他猛地一伸手，忽然就从腰间抽出配枪来，黑洞洞的枪口就要指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镇长！ 要知道，在之前，他们这些便衣其实也都有些怀疑那些老人的身份了。刚刚听到那镇长言之凿凿地搬出官方名录，他们也都有些迟疑了，甚至都动了心思说，要不要配合这个镇长先把这些老人给带回去。 可现在，现在只要是个明眼人就知道，这些老人家是货真价实的抗战老兵了！再回过头去，去思考镇长刚刚那番“大义凛然”的话，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和恶毒！ 而这个愣头青，看起来是愣头青，但其实挺聪明的，在警校的时候，他的各科成绩都是前三。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镇长想将老爷子们带回去，绝对没安好心！这些老爷子身上的一道道伤疤，都在无声地诉说，他们曾在抗战年代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拼过命！而这样流过血的人，却要被这种人这般对待，他怎能不怒！ “头儿，你干什么？让我崩了他！”但是他刚刚拔出枪来，手腕就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死死钳住，却是被眼疾手快的、眉心有着川字纹的安新警官，一把将他的枪口压了下去。 ........................................ 安新警官此时当然也很是愤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但是他更清楚，在这里拔枪的话，就彻底违反纪律了，他不能看着这个他挺看好的小伙子，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大好的前途！ ........................................ “玛德，混蛋！”这愣头青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也明白了自家头儿的意思，极度不甘地将枪用力插了回去。 ........................................ 见到这愣头青把枪收了回去，安新警官才暗中松了一口气。他迅速地环视了一圈，发现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老人们身上那震撼的一幕吸引，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插曲。 见此，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可随即，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比刚才还要紧张。 要知道，从这些老爷子为了给自己人主持公道，而拖着年迈的身躯亲自前来，而不是选择寻求官方帮助这一点来看，就足以说明，这些老爷子们在战与火的年代里养成的性格，都是那种爆裂如火，宁折不弯的脾气。 所以，这些老爷子脱下衣衫，恐怕不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就是抗战老兵啊。 ‘那他们要做什么？’忽然，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一阵的毛骨悚然。 ‘他们不会是要......’他心头浮现一个猜测。 第50章 疼，真的疼啊！可他们承受的却是千百倍的疼！ 此时，现场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震撼之中，根本就没想到安新警官所想到的那一层。此时，看到这一个个老爷子身上的伤疤时，他们一个个都呆愣在了原地。 其中，也包括那一众记者，也包括姚玉成的那个大学时期的好友，王海鹏。 ........................................ 王海鹏呆愣愣地看着一众老爷子身上的伤疤。 看着看着，他就想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要知道，作为一个记者，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就是应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坚定的立场。可是就在刚刚，他看到直播间里，看到现场很多带节奏的人，听了这些人的言语后，他该死的立场，竟然偏移向了...... ‘或许这些老爷子还真的不是抗战老兵，而是被人利用了。’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当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疤后，他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傻逼。 .................... .................... 而此时的各个直播间中，无数的网友也全都傻眼了。 其实在之前，他们被水军带了节奏后，很多人的立场也都偏向了“这些老头儿是在哗众取宠”这一边。 很多普通网友都被带偏了，开始说一些出言不逊的话语。 ........................................ 此时，一个年轻的宝妈也正呆愣愣地看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其实，这个宝妈就是水军工作室的编外成员，平时就在水军工作室的群里，接接水军工作室派发的任务，去帮着按照对方的任务喷喷这个，骂骂那个，赚那么几块钱的佣金。今天她也看到了群里的任务，目标就是这个直播间，但也只是刚刚看到了，还来得及去做，只是顺手打开了这个直播间。 而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了“啪嗒、啪嗒”的细微声音。 她下意识扭过头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正睁着大眼睛看着直播间画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看到这一幕，她心头一紧，赶忙一把抱住了自己几岁大的儿子。她还以为是自己几岁大的儿子，被画面中老爷子身上布满的无数狰狞伤疤的一幕，给吓到了。 “不怕，不怕，咱们不看了。”她一边哄着，一边就要伸手去关掉直播间。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愣住了。 ........................................ 只听她那几岁大的儿子，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说道：“呜呜呜，妈妈，这些老爷爷是抗战英雄吗？他们身上的那些伤疤，是那些入侵我们国家的敌人打的吗？他们那时候多疼，多疼啊，流了多少血啊。” 说着，这小男孩又控制不住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 听到儿子的话，这位宝妈彻底愣住了，抱着儿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原来......原来自家小宝，并不是被吓到了，而是为这些伤疤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而哭啊！ ‘是啊，多疼啊。’她想。 要知道，作为女人，她是天生就怕疼的。有时候不小心手上扎根刺，她都疼得直掉眼泪。可这些老爷子身上，却是有着这么多、这么狰狞的伤疤，能不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可那么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他们是怎么承受下来的啊？他们又是为了谁，才承受了这一切的啊？ 是为了他们啊！是为了他们这些后人啊！ ‘可我......我却就为了那几块钱，而要在直播间中说那些混账话！’她呆呆地看着直播间的这一幕，脑海中思绪翻涌，脸上火辣辣的。 ........................................ “妈妈，放我下来。”正在她想着的时候，她感觉到被自己抱着的宝贝儿子，小小的身子扭动了一下，明显是要挣扎着下来。 “小宝你干什么去？”她稍稍回过神来，一边问道，一边也将自己的宝贝儿子放了下来。 “我给爷爷们敬礼。”只见那小孩子下来后，站得笔直，冲着手机的直播画面，敬了一个虽然不标准，但却无比认真的军礼。 ‘我还不如一个小孩子。’那宝妈呆呆地看着自己儿子这稚嫩的动作，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然后，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抬起手，用尽了全力，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白皙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 “妈妈，你......”小男孩被吓了一跳，傻头傻脑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妈妈......试试有多疼。”那宝妈哽咽着，又一把将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泪水浸湿了儿子的衣衫。 好疼，真的好疼！火辣辣的疼！可这点疼，跟那些老爷子们承受过的痛苦相比，又能有千分之一疼吗？她想。 下一秒，她颤抖着手指，在直播间的弹幕输入框里，打下了几个字：“对不起。” ........................................ 还不止这个宝妈，在各大平台的各个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网友，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失声后，也都纷纷反应了过来。 一瞬间，一条条弹幕，如同雪花一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直播间的屏幕。 （有点卡文，捋捋情节，今天才发现有读者大大送小礼物，感谢各位大佬） 第51章 陪葬！ “对不起，我特么真是傻逼，刚刚被带了节奏了！” “骂了隔壁的，刚刚那群各种怀疑的喷子呢，现在特么去哪了啊？说这些老爷子是假的抗战老兵，现在怎么说？我也是个畜生，刚刚看那些喷子带节奏，也没跟他们对喷！对不起啊，对不起老爷子们！” “呜呜呜，看到这些老爷子身上的伤疤，不知道为什么，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对不起，老爷子。” “我也哭了，对不起，我对不起这些老爷子！” “这些伤疤，其实说到底，是我们受的啊！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和平生活，我却只是因为别人在直播间中带两句节奏，就转变了立场！对不起！” “现在想想的话，这些老人都这么大年纪了，哗众取宠还有什么意思啊。对不起！”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这一刻，所有的直播间，这些弹幕上，每一句，都带着“对不起”，蕴含着浓浓的歉意。 ........................................ 不止是各个直播间中都在道歉。 此时，千灵山的现场。 “老爷子们，对不起，我们错了。” “对不起，老爷子们！” “对不起，我们现在相信了，真的相信了，你们穿上吧，风大，别着凉了。” “是啊，快穿上！” 一个个现场的众人，也都在纷纷出声。 这些人中，有记者，这些记者也在刚刚改变了立场；也有银河村的人，他们虽然立场上站在刘昌东老爷子等人这边，但心中还是怀疑他们英雄的身份，而对这些老人家来说，这样的怀疑本身就是一种亵渎；也包括那些便衣刑警，他们刚刚也都怀疑了。 然后，说着说着，他们相继地愣住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些老爷子们，对他们这些发自肺腑的、充满歉意和关心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 ........................................ 也就在这时，他们的视线，越过了老人们的身体，看到了他们撤掉了老式军装后，露出的、别在后腰上的东西。 枪！那是一把把枪！一把把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枪！ 熟悉，是因为这些枪的样式，他们在看抗战时期的电视剧、电影时，经常会看到这种老式枪械。陌生，是因为他们之中九成九的人，这辈子都没有在现实中看到过真枪。 这一刻，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呆愣住了。 而下一刻，就见这些老爷子，将一把把的枪，从后腰抓了过来！ 然后，咔嚓一声，十几把老式步枪，齐齐拉动了枪栓！ “擅动者，直接击毙！”刘昌东老爷子也缓缓抬起头，拉动枪栓，一字一顿地说道。 ........................................ 这？！ 前一刻，在镇长的命令下，还气势汹汹、大踏步朝着一众老人走来的那一批人马，这一刻，被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一个个上下牙关疯狂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嘚嘚嘚”的、让人牙酸的声音，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分毫。 此时，朱凯也是浑身一阵冰冷，如坠冰窟。他本来还以为，镇长这个怎么也算是官方公务人员的出现，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能让自己逃出生天。可现在...... 咕咚！咕咚！ 那个镇长也一口接一口地吞咽着唾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这特么？ 要知道，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镇长啊！而东国，是全世界公认的最安全的国家，全面禁枪！他这辈子处理过的最大规模的冲突，也都是几十个人抡着拳头打群架。而且说实话，那种抡拳头的普通纠纷，也根本用不着他这个镇长亲自出面处理。 而现在，现场却出现了这么一个吓死人的大阵仗！ 这可是真枪啊！虽然是老掉牙的抗战时期的枪械，但那也是真枪啊，能杀人的那种！ ‘完了......完了......不会真崩了我吧？’他想。 ........................................ 安新警官此时也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刚刚就想到了，这些老爷子露出伤疤，不是来通过展示伤疤来证实自己的身份，也想到了这些老爷子可能会做一些过激的事情。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过激到这种程度！ ........................................ “老爷子，对不起。” “我们相信......” “我们......” 前一刻，还在说着相信这些老爷子们的现场众人，以及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说着说着，他们相继愣住了，话也说不下去了。 这时，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一众老爷子，拉动枪栓，用枪口默默地指着那些朝他们走来的镇长带来的人马，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似乎、大概、也许......这些老爷子，从一开始，就根本就没有需要他们相信，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相不相信。他们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今天的麻烦。 ‘是我们......伤了老爷子们的心了吗？’众人的心头，都莫名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是啊，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们为了后辈能有一个和平安宁的环境，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弄得一身伤疤，到头来，却被人用生命保护的后辈质疑，那该是会多么的寒心啊！ 而现在，他们也发现，这些老人虽然嘴上说着“擅动者，直接击毙”，但是他们的枪口，却只是死死地对准了那些镇长带来的人马，反而是刻意地避开了他们这些围观的群众和记者。 这样的发现，更让他们心头一阵难受，难受得无法呼吸。 而就在众人有些出神的想着这些的时候。 踏踏踏！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看到几名老人，大踏步地来到了银河村那几个混子的面前。 不久前，就是这几个混子，人来疯似的，叫嚣着说，要是这些老人是抗战老兵，他们就把自己头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其实，这些对于刘昌东这些已经老到没有任何世俗追求、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自己的老人家来说，说无所谓。 但是，什么叫做混子？就是没有教养，嘴上没把门。他们说着说着，竟然把矛头转向了已经长眠于此的李家老祖宗，用污言秽语去侮辱一位逝去的英雄。 这就不是能容忍的了！ 唰！ 几个老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伸出手，抓住了那几个混子。顿时，那几个混子大骇，下意识地就要反抗。在他们的观念中，这些老不死的能有多大的力气？但是他们很快就惊恐地发现，抓住自己身体的手掌，竟然都如同烧红的铁钳一般！ 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分毫！ 而紧接着，随着一阵沉闷的枪托砸头声音响起，一阵头破血流之后，这些混子也彻底老实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然后，老人们像拖着几条死狗一般，粗暴地抓着这些混子的头发，将他们一路拖到了自家首长的墓前。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绳索捆绑声中，这些混子很快就被绑成了两只手背在身后、头颅被死死压低的姿态，跪在了冰冷的墓碑前。 看到这一幕，就算是银河村的村民，也没有一个人为这些混子求情。此时，他们所有人的心里，都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而在场的众人中，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看出了这种两只手被绑在身后、头颅被迫压低的模样，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直到下一刻，当那几位老人“唰”的一下，齐齐抬起手中的步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些跪在地上的混子们的后脑勺时，他们才终于惊恐地意识到，这些老爷子要做什么！ .................... .................... 此时，另一边。 水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山伴山别墅区。 “几位爷爷，把你们放在这里就好了吗？”那个好心开车送他们过来的小女孩，还有些不放心地对这几位看起来都老得有些老年痴呆的爷爷问道。 待这些老爷爷们点点头，说放在这里就好，并对她表示感谢后，她才让司机发动了车子。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几位老爷爷的身影。 而通过后视镜，她看到，那几位老爷爷下了车后，便齐刷刷地朝着山上某个方向看去。 “应该就是那栋别墅。”几个老爷子这边，其中领头的一位，看了一眼某个方向格外气派的别墅。 “走，让她给首长陪葬。”他道。 随即，他们纷纷而动。 第52章 画面定格！震撼场面！神秘过往！ 此时，千灵山墓地这边。 ‘这些老爷子他们......他们要将这些人全部就地正法！’ 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冒出了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李静雯的脑海中，也同样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爷爷们，不要啊！”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喊着说道。 现在，她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这些老爷子都是真正的抗战老兵，那些伤疤就是最直接的明证。 可正因为如此，这些为国家流过汗、流过血的英雄，应该享受国家和人民给予的各种荣光啊！如果现在在这里杀了这些人，就算是这些人罪有应得，也会把他们一生的荣光，给带上一点无法抹去的污点啊！ 现在她也想明白了，这些老爷子为什么要脱掉那一身视若生命的老式军装了。因为，穿着军装，他们就是军人；而现在，他们要做一点私人的事情。 “可不该啊！不该为了这些渣滓，而污了爷爷你们的手啊！”她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 而此时，在场的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也都纷纷出声，喊着让这些老人家不要这么做，为了这些渣滓不值得，真的不该！ 不是说这些渣滓不该死，而是不该让这些英雄老人家，以玷污自己双手为代价，让他们死掉啊！这些老英雄也不该因为这些败类，而让自己光辉的一生带上任何污点啊！ 然而，刘昌东等一众老人家，对周围所有的哭喊和劝阻，却是无动于衷。 “为老首长送行。”刘昌东轻声说道。 下一秒，这些老人的手指，朝着扳机扣动下去！ .................... .................... 此时，千灵山的山脚下。 一辆辆新闻采访车，正从远处呼啸而来。这些新闻采访车，当然都是为了千灵山上陵墓区正在发生的事情而来的。 要知道，发生在这里的新闻，早已经在网络上炸开了锅。如果有人现在点开任何一个直播这里的平台，就能看到，几乎每一个相关的直播间，都已经达到了十万＋的同时在线观看人数。 于是，这些后续的媒体，便是闻着流量的味道，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毕竟，虽然现在看情况，他们已经吃不到第一口热乎的流量了，但是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喝口汤。 现在的媒体行业太难做了，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只要有部手机，能连上网，人人都能发新闻，这就极大地挤压了他们这些正规媒体人的生存空间。他们也当然是能够抓到多少流量，就吃多少流量。 然而，等这些新闻采访车来到千灵山山脚下时，车上的所有媒体人都傻眼了。 只见，就在他们刚刚到达这千灵山山脚下的时候，就看到前面已经停下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子。 这里的事情，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有这么多车子，说实话，他们并不惊奇。 但是问题是...... 狠狠地，这些见多识广的媒体人，都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问题是，怎么这么多军车啊？’他们心中同时想道。 然后，他们抬头，又看到了水城一号人物的专车。 而等他们将视线继续抬高，越过这些车辆，看向最前面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车。 这时，一个反应快的摄像师，立刻扛起了摄像机，开启了录制。然后，这个摄像师为了拍清楚前面那辆红旗车的细节，迅速地调动了摄像机的镜头，将画面拉近。 然后，他通过取景器，看到了这辆红旗车的更清晰的画面。 “那？那是一辆无牌照的红旗车！还挂着军用标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在东国，什么级别的大人物，才能坐这种无牌照的红旗车啊？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 “不要冲动啊！” 千灵山脚下，那辆无牌照的红旗车旁，刚刚下车的邹崇国邹老将军呢喃了一声。 刚刚在来的路上，他是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那些老同志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所以，他一路上都在下令，提速！提速！再提速！本来需要三分钟才能到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了一分多钟。 此时，呢喃了一声后。 邹崇国老将军也是一刻都不敢耽搁，抬脚就踏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可他的脚掌，刚刚落在第一级台阶上，整个苍老的身躯就是猛地一震。 然后，他猛地抬头，朝着千灵山陵墓区的方向看去。在他的视线里，因为高度和距离的原因，只能看到山顶上有一群黑压压的、像是小黑点一样的人群，那应该就是墓地前的众人。 而就在刚刚，就在他踏上第一个台阶的那一瞬间，山顶的方向，“砰”的一声，响起了一道的枪声。 ‘晚了。’他想，整个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 而他身后的众人，无论是刚刚看到他准备登山，而为他撑开伞的水城军政两方的一号人物，还是从临县匆匆赶来的军政双方的人马，以及那一名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前一刻，还紧跟着他的步伐，这一刻，也全都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僵在了原地。 ........................................ 此时，那一众后续赶来、被眼前阵仗惊呆的记者，也都快步跑了过来。他们也听到了那道从山顶传来的枪声。 他们也都是当场愣了一下。 咔嚓！ 而此时，一名自己过来没带摄像师的记者，出于职业本能，下意识地按动了手中相机的快门，将不远处的这一幕，给抓拍了下来。 顿时，画面定格。 只见，千灵山下，通往山顶的石阶上，一名肩章上缀着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五角星的老将军，正僵硬地抬着头，望着山上的方向。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票人马，其中大半还是都荷枪实弹的士兵。画面上，这些人全都保持着和他一样的姿势，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千灵山上的陵墓区。 而在距离这批人不远处的位置，是一辆辆军绿色车子，而最前面、最醒目的，则是一辆无牌照、带着军方标志的黑色红旗车。 这一刻，画面上，远景的陵墓区、中景气场十足的将星老爷子等人、近景神秘而尊贵的无牌照红旗车，共同组成了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这一幕，是那名记者下意识拍下来的。 他拍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什么构图，就只是随手抓拍。可当他低头看向相机屏幕时，他自己整个人，也被这画面给彻底镇住了。 ‘举行这场葬礼的人，该有着怎样可怕而神秘的过往啊？’ 他心头巨震，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震撼的场面。 ‘还有，刚刚那枪声是？’他想。 第53章 事情越闹越大！ 此时此刻，千灵山山脚下。 那个幸运地抓拍到了极致震撼一幕的记者，整个人还愣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发了，这次真的要捅破天了！ ........................................ 不光是他，其他反应稍慢一步的记者、摄像师，也内心深处也是涌起了无穷的震撼。 毕竟，虽然他们没有抓拍这极致震撼的一幕，但那辆挂着特殊军用标志的红旗车，那位肩扛一颗璀璨金星的老将军，却是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实打实地看到了啊！ ....................................... 而反应过来后，这些记者、摄像师也都招呼自己带来的摄像师打开摄像机。 “快！快打开！拍下这幅画面！” 一个资深记者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自己的摄像师就是一通低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别愣着了！开机！开直播！” “拍摄！” “大新闻啊！这绝对是年度级别的大新闻！” “我的天，肩扛一颗金色星星的将星、无牌照只有一个军用标志的红旗车，还有水城市一号大人物......这新闻必是大新闻了！” “我靠，我记得这里的事情，似乎还涉及到那个超一线的大明星了吧？” “我靠，我还以为来到这里只能喝口流量的汤呢，我感觉这次要吃肉了啊！” “来着了真的是来着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的记者、摄像师，手忙脚乱却又异常迅速地检查设备，调整角度，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启了各自平台的直播间。 ........................................ 刚刚开启了直播间，甚至连标题都来不及精心修改，潮水般的网友便汹涌地涌了进来。 这些网友，也都是后续才听说了千灵山上发生大事，闻讯去找相应直播间的人。在如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各种小道消息和剪辑视频满天飞，但真到了这种级别的大事面前，人们下意识还是会选择相信正儿八经的媒体。毕竟，官方媒体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他们的镜头，往往代表着更接近真相的视角。 然后，就找到了这些刚刚开启的直播间。 然而，当他们满怀着好奇与八卦之心点进来的瞬间，就被直播间里呈现的画面给结结实实地吓到了。 ........................................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一秒后，瞬间井喷。 “骂了隔壁的！我一进直播间就看到了一个肩扛一颗金星的将星老爷子啊！我眼花了吗？！” “不对啊！我看到网上的切片说，不是只是一些抗战老兵吗？怎么这情况对不上啊？那些视频是假的？” “这是又惊动了一个将星了！一个活生生的将军啊！就这么出现在了咱们的直播画面里！” “之前，我就看了那抗战老兵画面的直播间，确实是只有抗战老兵，怎么我出去办点事儿回来，再搜相应的直播间，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呢？” “炸了天了，真的是炸了天了！” “事情这是越闹越大了啊！这已经不是什么地方新闻了，这绝对是要上头条的节奏！” “草草草草草！！！！！！！！！！！！我是不是在看电视剧呢？” “牛逼了我的天。” “我要看到老将星，杀的血流成河。” “尼玛，卧槽！！！！！！！！！！！” ........................................ 山脚下，一个个的记者，也都注意到了自己直播间后台那恐怖的人数增长速度。 顿时，他们就集体睁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忍不住揉了揉，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见，他们开启的这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都在蹭蹭蹭地往上疯长，那数字跳动的速度，简直比心跳还快，几乎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一万人！这根本不是增长，这是坐火箭！ 顿时，所有记者都喜不自胜起来。 刚刚他们还在想，自己这次说不定不只是喝流量的汤了，而是要吃肉了。但他们还觉得，这种情况的出现，怎么也得等事件持续发酵，等他们把更劲爆的画面拍到，再等上一段时间。 却没想到，这还没开启直播间多久呢！就直接吃上肉了啊！而且是肥得流油的顶级五花肉！ ........................................ “这才算是来着了啊！” 一个扎着马尾、显得很干练的女记者，看着自己直播间那飞速飙升到五万多的人数，真的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了，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自己旁边的摄像师，喉咙里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古怪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她下意识以为是搭档高兴过头了，毕竟这种流量盛况，对于他们这种地方媒体来说，一年也碰不上一次。 但是旋即，她就感觉有些疑惑了。 因为刚开始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她还真的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摄像师高兴过头了。 但是等她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这个摄影师的脸上，并不是那种高兴之色，而是......惊恐？ 是的，就是惊恐！眼珠子瞪得滚圆，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那表情比见了鬼还夸张！ 这个女记者愣住了，怎么可能是惊恐呢？ ‘难道是因为直播间的人数增长太快了？’这么想着，这个女记者还朝着直播间的人数后台又看了一眼。 紧接着，她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握草！” ........................................ 只见特么的，就在她愣神的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他们刚刚开启的这个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疯一样地冲破了十万大关！而且还在以一个更加恐怖的速度继续攀升！ 这尼玛！简直离谱！ 看到这一幕，她自然是高兴极了啊。 “老张啊，虽然这么多观看人数，确实挺让人高兴的，但是你也不用高兴到这种地步啊，不对，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啊？”回过神来后，这个女记者就笑着调侃起这个一直跟自己搭档的摄影师。 ........................................ 那个叫老张的摄影师听到这话，才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快速操作了一下自己的摄像机。只见他双手都在发抖，疯狂地想要将镜头从某个焦点上移开，并且收回变焦。 刚刚，他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位将星，还作死似的，将镜头拉到了最近，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特写。而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那个将星老爷子恰好接通了一则视频通话。 在他将镜头拉近特写对方的时候，自然也将那则视频通话的画面，清清楚楚地给拍摄了进去，也原封不动地展现在了十多万人的直播间中。 而这，才是他惊恐的真正原因！ ........................................ 此时，就在这摄像师亡羊补牢般地操作自己的摄像机，不再对准拉近拍摄的时候，这个女记者也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摄影机的监视器屏幕，想看看老张到底拍了什么。 她也看到了那个被镜头拉到极致的特写画面。 只一眼，女记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几乎只存在于xx联播里的称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周......周老总？” 刚刚还在调侃自己摄影师的那个女记者，此时此刻，差点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 玛德！草！！！！！ 那种级别的大佬，那种只会在最高级别的会议上，代表天听的存在，居然被他们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电视台给拍到了？还他妈好死不死地给直播到了十几万人的直播间中！ 这......这特么？ ........................................ 这一刻，这个女记者的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思考自己现在辞职跑路，连夜逃离东国还来不来得及！真特么的是夭了寿了啊。 不过，这个荒谬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压下了拔腿就跑的冲动后，她却感觉到一阵更深的、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头皮发麻。 她还以为这次千灵山的事情，仅仅是涉及到一位将星，这已经是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了。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涉及到了那位......代表天听的存在了！ 这千灵山上，到底埋着谁？这帮老兵，到底是什么来头？！ ........................................ 而现场，除了刚刚的这位摄影师和记者看到了那视频通话画面中的人物，其他的记者、摄像师中，也有的，同样注意到了这惊悚的一幕。一时间，山脚下的媒体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 .................... 与此同时，邹崇国邹老将军这边，他刚刚接通了那位坐镇帝都的东国高层，周老总的视频电话。 “周老总！”邹崇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也是将刚刚隐约听到的那一声枪响，言简意赅地告诉了这位周老总。 而那枪声在这种时候响起，代表着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 听到邹崇国的话，视频电话那头，周老总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脸色也是瞬间变了。刚刚他就是心头莫名地一阵悸动，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这才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没想到，他的预感还真的应验了！ 事情，似乎正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 啪嗒！ 邹崇国挂断了这个视频通话，他没有时间再多说什么。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苍老的脸庞上满是凝重，转过身，便是迈开大步，朝着那半山腰的陵墓区快步而去。 他身后的市军区的大校，水城一号和一众随行人员，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快速跟进上去。 一时间，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踏踏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起来。 ........................................ 在朝着那目的地攀登而去的时候，邹崇国的心中浮现出了关于刚刚那一声枪响的无数猜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等他拼尽全力登上那片墓地所在平台的时候，眼前看到的一幕，还是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这？？？！！！！！！ ........................................ （二合一。再整理一下思路，虽然我知道接下来该写什么，但是总觉得差点意思，哭唧唧！有思路的读者大大，可以说下。没错，我想抄评论区） 第54章 枪声！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中，邹老将军一行人正奋力朝着那半山腰的陵墓区赶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众嗅觉敏锐、追逐流量的记者，也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地跟随着。 甚至，有那么几个为了追求流量而有些魔怔的记者，一边气喘吁吁地快步跟随在后面跑，一边还举着话筒，对着镜头跟直播间的网友们解说着现场情况。 “各位网友！各位家人们！我现在正跟随一位......一位大人物的脚步，前往事发核心地带！就在刚刚，我们到达山下的时候，可是清晰地听到了一阵枪声从山上传来！没错，你们没有听错，是枪声！” ........................................ 这名记者的话，就像是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让本就沸腾的直播间，彻底爆炸了。 “草！我没听错吧？这个记者说刚刚有枪声？！” “我记得千灵山上发生的事情，好像是一群抗战老兵为了给自己的亲人主持公道啊？似乎还抓了一大批人啊？？怎么居然又惊动了一名老将星？” “我了个大日！那这个记者所说的枪声，不会是......不会是那些老兵已经让那些人吃子弹了吧？” “卧槽！真开枪了？这......这样的话，就算是那些人是的抗战老兵，也难以收拾了啊！” 也正是在那记者不断用话术引导，让直播间的氛围愈发炸裂的时候，他们也终于跟随着邹崇国等人的步伐，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那半山腰的墓地区。 当看清楚墓地区上演的那一幕时，无论是现场的记者、摄像师，还是直播间里数以万计的网友，全都傻眼了。 他们也和邹崇国一样，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幕。 ........................................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就在眼前的陵墓区，就在那位李家老祖宗已经被铲平的墓前，正上演着一场对峙。 .................... .................... 将时间，稍微往前推一分钟左右。 以刘昌东为首的一众白发苍苍的老兵，已经将手中那饱经风霜的老式枪械，冰冷地对准了朱凯等一众混混的后脑勺。他们的眼神里，是杀意。下一刻，似乎就要扣动扳机，将这些杂碎一枪解决，以祭奠自家老首长的在天之灵。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要！爷爷！” 一声凄厉的哭喊，李静雯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了一众老爷子的面前。她泪流满面，不住地摇头，她不能，她绝对不能看着这些为了保护他们而来的刘爷爷们，将自己一生的荣誉，就因为他们家的事情，而彻底毁于一旦！ “不要啊，老爷子们！” “不值当的啊！为了这帮人渣，不值当啊！” 一个个李家的男人女人们，也都是反应了过来，纷纷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在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面前。 ........................................ 还不止这些李家人。 “老爷子们！为了这些渣滓，不该脏了你们的手啊！”一个个朴实的银河村村民，也都默默地走上前去，站在了李家人的身边，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老英雄们的尊敬和担忧。 ........................................ 还不止银河村的村民。 人群中，那些便衣，也都是叹了口气，主动走了出来。 “老爷子们，请相信我们，官方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千万不要这样！” “是啊！这么做了，可就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啊！” “停下吧，老爷子们，把他们交给我们处理！” 一个个的便衣，也都是走了出来，拦在了这些老爷子的面前，他们一个个地开口，苦口婆心地劝道。 ........................................ 紧接着...... “老爷子们，别这样啊！” 那些本来就在现场记者、摄像师，也都一个个地站了出来，挡在了这些老爷子的面前。 要知道，这些记者的天性，就是追逐流量。按理来说，如果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功勋卓着的老爷子，亲手处决恶徒，那将是一个何等劲爆的超级大新闻！他们巴不得见到这样的场面才对。 但是，他们虽然是记者，可也终究是有血有肉、有良知的人啊！他们比直播间的那些网友，更加近距离地看到了这些老爷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的伤疤。 那是为他们这些后辈，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宁，在战与火之中留下的不朽功勋！ 只要心里还存有一丝良知，就不会为了追逐那点流量，而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值得所有人尊敬的老爷子，走上一条不归路。 毕竟，在东国，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理由，闹出人命来，都是滔天的事儿！ 如此这般，一个个现场的众人，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防线”，一道保护英雄、不让他们犯错的防线。 ........................................ “让开！” 刘昌东刘老爷子看到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人墙，眉头皱得更深了，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挡在他面前的众人，没有一个退让。 看到这些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刘昌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直接下达了命令：“全体都有！” 所有老兵闻声，动作整齐划一，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而致命。 “阻拦者，立即击......” 最后一个“毙”字，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即将从他的口中落下。 但即使他这么说了，那些拦在面前的众人，也还是没有一个人后退。 也就在下一刻，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彻了整个千灵山！ “砰砰砰砰砰！” 第55章 李嘉泽老爷子的资料来了！心惊肉跳！ “砰砰砰砰......！” 在枪声响起的这一刻，所有拦在这些老爷子面前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本能的恐惧而绷紧。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痛。 疑惑地睁开眼，他们便是发现，那些老爷子，全都将枪口对准了天空。一缕缕青烟，正从枪口袅袅升起。 原来，就在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刘昌东刘老爷子那最后一个“击毙”的“毙”字，并没有落下，而是临时转为了鸣枪示警的命令。 “再不让开，立即击毙！”刘昌东再次厉声喝道。 ........................................ “不会的！我们知道你们不会的！”李静雯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泪水混杂着雨水。 “对，你们不会的！” “爷爷们，你们不会的！” “我们不让！有......有本事你们就连我们一起毙了！” 现场的众人，一个个地出声附和，语气无比坚定。 如果不是东国人的话，是根本难以理解眼前这一幕的。因为在国外，当人们面对本国的军队时，第一反应常常是感到害怕和恐慌。因为就算是本国军人，也可能会将枪口对准本国的人民。 但是在东国，却完全不一样。 不说别的，就说这全球之中，仅有东国军人，被亲切地东国人称为“人（ren）民的子-弟-兵”。因为在每一个东国人的心中，所有的军人，都是我们的亲人。他们首先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兄弟姐妹，其次，才是保家卫国的军队。 每一次抗险救灾，每一次危难关头，永远是这些身穿迷彩服的人走在第一线。在灾难之中，看到那抹迷彩绿，所有的恐慌都会化为安心。绝对不会像其他国家民众一样，在见到军人时，会担心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 而东国军队这种让人安心的品质，是一代又一代的军人，用鲜血和生命传承下来的。 所以，他们当然不怕，不怕这些为了他们这些后辈，而在战与火中打拼了一辈子的老前辈，会将枪口真正地对准他们。 ........................................ 再说那镇长这边。 当他看到一众民众，竟然傻乎乎地冲上去，拦在这些老不死的面前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当他看到那些老兵果然投鼠忌器，只是鸣枪示警的时候，他心中就是一阵狂喜。 有句话，叫做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对于这些脑子一根筋、不知道变通的榆木脑袋老兵来说，这一条，也同样奏效！ 他现在甚至已经在思考，该怎么利用这一点，好好地炮制收拾这些老兵了。 没错，即便已经确定了这些老人的身份是老兵，但他还是想要收拾对方，而且是更加迫切地想要收拾他们。毕竟，如果不把对方彻底踩死，那被踩死的就是他了！现在他可以说，已经走上了一条难以回头的绝路。 不过，很显然，他没机会了啊。 因为也就在这时，邹崇国邹老将军一行人，到了。 .................... .................... 再说邹崇国邹老将军这边。 当他看到眼前这军民对峙，却又诡异和谐的一幕时，他那颗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作为一个活了大半辈子、人老成精的存在，他只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现场发生了什么。 “幸好，幸好啊。”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而他这边是松了一口气，可有人那口气，却是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 .................... “这......？” 此时，那个镇长，也终于注意到了大步流星走来的邹崇国。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位老将军肩上那颗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将星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将星......一个活生生的将星？！ 要知道，之前在确定了这些老不死的是老兵后，他还敢去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是因为他下意识地不去想那些沉甸甸的勋章背后代表着什么，下意识地把他们当成普通的退伍老兵，这算是一种自欺欺人。 而普通的老兵，他也不是没接触过，仗着自己的身份，也就那样，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这样一来，就好收拾了。 可是，现在，当一个活着的将星，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啊！ ‘我特么......我特么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镇长的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致，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要完了。 ‘不对，不对，不对！’ 就在他陷入到无尽的绝望和悲哀情绪中的时候，求生的本能却让他忽然猛然惊醒。然后，他疯狂地眨了眨眼睛，刚刚他转念一想，忽然间想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啊！ ‘对对对！没那么糟糕啊！’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 ........................................ 要知道，来了这里之后，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起码在明面上，他并没有做什么。在鲁省抗战老兵的名录中，也确实没有这些老兵的名字，自己这一点，可是没有说谎的啊！ 而且，就算是他让人带走他们，表面上也是说着请回去协助调查。虽然吧，他心中是想着要把这些老不死的好好炮制一番，但那也只是他心中所想啊！ 固然，现场的明眼人，肯定都能看出来他的真实想法。但是，看出来是一回事儿，自己承不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啊！现在是讲法律的时代，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别人也无法用自己心中所想来给自己定罪啊！ ‘顶多......顶多是我这个镇长做不下去了！’这么想着，他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不少。 不过，随即，当他的目光扫过那群抱头痛哭的李家人时，心中却又是咯噔一跳。 ........................................ 他忽然想到，自己可是没经过李家任何人的允许，就把人家的祖传地皮，给私自批给别人盖别墅啊！还直接导致了对方家老祖宗的墓地被夷为平地！ 这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往小了说，这家人就是普通的乡下老百姓，顶多是自己赔礼道歉，再赔点钱，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往大了说，要是这家人老祖宗......真的是什么满载荣誉抗战老兵，那在这个百年大庆的敏感之际，涉及到抗战老兵的事情，再小的事，也得变大了！ ‘可......可这家人的老祖宗，会是吗？’ 他疯狂地在脑中回忆。 ........................................ 作为本地的镇长，而银河村也算是个比较大的村子，加上李家人在村里确实是名声不错，他也隐约听说过对方一家人的事情。而正因为听说过，他才敢肯定，自己从来没听说过对方家那个前些年才去世的老祖宗，是什么抗战老兵！起码他在任的这些年并没有听说过。 ‘虽然那些老不死的是抗战老兵，他们还为李家出头了，但是，抗战老兵的亲人朋友，不一定就也是抗战老兵啊！’ 他只能这么自我安慰，这么想了。 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心中又是一跳，因为他看到了那位将星，来到现场后，在大踏步地朝着那群抗战老兵走去的同时，还快速地拨出了一个电话去，似乎是在跟更上级的领导说明情况。 ‘一个将星，还要给更高级别的人打电话......那这个电话，是打给的什么级别的人物啊？’他心中不受控制地想道，一股凉气又冒了上来。 不过，下一秒，他就强行压下了心头这股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管了！反正只要李家那个老祖宗不是什么抗战老兵，就行！’他死死地攥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 .................... 邹崇国邹老将军打出去的电话，自然是给周老总的。 毕竟，得先告诉周老总这边的情况并没有之前枪声响起时，预想的那么糟糕。 .................... .................... 而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他还没有接到邹崇国这通报平安的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很干练的三十来岁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文件。 “领导，您让我们调查的那位李嘉泽老爷子的信息，已经调查出来了。” 那中山装青年，在被允许进入后，便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资料，恭敬地放在了周老总的面前。 第56章 满载荣誉！ 而此时，千灵山现场，镇长这边。 在他看到了一个肩扛金星的将星老爷子，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被一撸到底。 ‘但只要李家老祖宗不是抗战老兵，就行！是的话，自己被一撸到底，都算是天大的好结局了！’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随时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在这种极致的高压情况下，他大脑一片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冒出来。 他开始在脑海中，不住地咒骂着那个把他拖下水的大明星张艺萌。 ‘骂了隔壁的臭婊子！要不是你非要在这里盖什么狗屁别墅，老子怎么会惹上这种天大的麻烦！’ ‘贱人！骚货！等老子度过这关，非得......’ 他一边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发泄着恐惧，一边又在心中卑微地祈祷着：‘千万，千万李家老祖宗不要是什么拥有满载荣誉的抗战老兵啊！’ ........................................ ........................................ 而此时，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辛苦了。”周老总对那个三十岁左右、神情干练的中山装青年，轻轻点了点头。 之前，他就已经下达了指令，让人顺着李嘉泽这个名字，去紧急调查对方的所有信息。 “吱呀”一声轻响，那中山装青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老总拿起桌上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资料，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 ........................................ 与此同时。 千灵山现场，各个媒体的直播间中，也都彻底炸开了锅。 要知道，在墓地区的这些记者、摄像师，他们所开启的直播间中的无数的网友的网友，可是刚刚才通过一个个的镜头，亲眼看到了邹崇国邹老将军这位将星老爷子啊！ 之前，他们看到一群拥有无数勋章的抗战老兵就已经觉得足够震撼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惊动这么一位将星亲自前来啊！ ........................................ 于是乎，短暂的震惊过后，直播间中的弹幕就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惊动了一名将星啊！” “我靠，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一颗金星啊！活的将军！！” “牛逼！这下那些抗战老英雄们不用自己动手了吧？将军来了，肯定能给他们主持公道了！” “对对对，这下该收拾的肯定是被收拾了！太好了！” “总算不用让老爷子们为了那帮人渣，粘上那些杂碎的血了！” “那个镇长！那个狗b镇长肯定是要倒大霉了啊！” “你看他那个傻逼样子，之前那种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样子呢？现在怎么跟个鹌鹑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了，就跟小家雀似的！” “我算是想明白了，刚刚这个镇长想让人带走这些老人家，绝对不是什么调查，肯定是打算带回去，关起门来，好好收拾一下老爷子们！现在他完了啊！报应来了！” ........................................ 直播间中的网友，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觉得这些嚣张跋扈的恶人，终于要被收拾了。 而对于那位镇长，他们甚至比厌恶朱凯这个有黑色背景的大老板，还要厌恶呢！ 毕竟，朱凯是一个有黑色背景的人，他本身就是混黑的，作恶的话，虽然可恨，但还在人们的预料之中。 可是镇长不一样，他可是官方的人，是公仆！他本应该代表着光明和正义的一方，却是行这种腌臜之事，不仅不为民做主，甚至还打算利用手中的权力，将事情捂盖子，似乎还想要对这些功勋卓着的老爷子们不利！这种知法犯法、滥用职权的行为，在网友们看来，是更加的不可饶恕，更加的令人厌恶！ ........................................ 然而，就在各个直播间的网友都兴高采烈，疯狂刷着“大快人心”的时候，却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零星地冒了出来。 “虽然我也想看到那个镇长倒大霉，但有一说一，其实那个镇长来了之后，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而且，表面上看起来对那些老兵的态度还挺好，口口声声说的是带回去调查调查。” “是啊，虽然我们都知道他打算带这些老爷子回去，应该是包藏祸心，但是法律不能判他有罪啊，不可能按照人家心里本来是怎么想的来定罪吧。” “对啊，法律讲的是证据，论迹不论心啊。” ........................................ 大部分的网友，前一刻本来心情好得不行，正准备开瓶八二年的可乐庆祝呢，看到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言论，顿时都皱起了眉头来了。他们也纷纷发起了弹幕来了。 “不是，你们是水军吧？怎么这时候还替这个镇长说话啊？” “是啊，这味道太冲了，水军无疑了。” “我们怎么是水军呢，我们只是实事求是啊。你们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就乱给人定罪吧？” “对啊，这么说吧，这个镇长最多也就是一个处置不当，最后罚酒三杯，撤职查办就顶天了。要想他真的倒大霉，除非这个李家老祖宗也是抗战老兵，还是那种能够像这些老爷子一样、惊动将星的满载荣誉的抗战老兵才行啊！” “草你们这些狗j巴水军，到这时候，还在带节奏！滚！” ........................................ ........................................ “带节奏，继续给我带节奏！加大力度！” 此时，张艺萌的别墅客厅里，她正拿着手机，给联系好的那个水军工作室的老板打着电话，声音急促。 第57章 真正的大人物！ “带节奏，继续给我带节奏！加大力度！” 一边说着，张艺萌的这位经纪人的目光一边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 ........................................ 这个经纪人，这么卖力地，不惜血本地让直播间的水军带节奏，可不是发善心为了那个镇长啊，而是为了她自己。 因为现在，他们这些人，早就被无形地绑在了一条绳子上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镇长的最终结局，很大程度上也能反映出他们的结局了。 所以，她必须要让水军把节奏带向“只要李家老祖宗不是一个满载荣誉的抗战老兵，那镇长就顶多被撤职”这个方向。 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也仅仅是平了一位普通老人家的坟墓而已，虽然恶劣，但罪不是很大。可如果李家的老祖宗是功勋老兵，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他们就是刨了英雄的坟！ 如果不带这个节奏，任由舆情发酵，说不定上面会为了平息众怒，从重惩罚。毕竟，这李家可是有这么多战功赫赫的抗战老兵做靠山的！万一上面看在这些抗战老兵的份上，即使李家老祖宗不是抗战老兵，也对他们顶格甚至超规格处罚，那就彻底完了啊！ ........................................ 可能有人会说，在这种大事上，带节奏真的有用吗？ 其实，还真的有用。因为东国官方，历来是有名的在乎民意，以及舆情导向的。 ........................................ 举个不算是很恰当的例子，就比如《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 由于这部电影上映后引发全民看病贵的热议，且舆论愈演愈烈，所以引发了重量级部门的专项关注，直接推动抗癌药零关税政策实施及医保扩容，靶向药平均降价幅度超56%。??甚至后续新版《药品管理法》修订，明确区分假药定义，将未经批准的境外合法药品移出假药范畴，为患者自救开辟法律空间。?? 同时，后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销售少量未经批准进口药物且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不认定为犯罪，将司法解释条款与民生需求结合。?? 原型人物陆先生的案子也成为司法系统刑法的温度代表性案例，甚至还明确指出“法益衡量需优先保障生命权”。?? 而这就是“民意”。 虽然这是促进了相关制度的优化改进的正面栗子，跟此次的事情性质不同，但是意思还是那么一个意思。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张艺萌的经纪人会如此行事了。 ........................................ ........................................ 水军工作室那边。 “好，我知道了，放心。”那个工作室的老板，听着电话那头张艺萌那个经纪人话语，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要知道，现在他也算是被彻底绑上了贼船了。如果不拼尽全力把这个节奏带到预想的方向上，一旦官方决定将事情顶格处理，顺藤摸瓜查下来，他这个帮忙搅混水、引导舆论的，也绝对逃不了干系。 ........................................ ........................................ 别墅里，张艺萌的经纪人看着自家艺人挂了电话，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她抬头，看向了别墅二楼的方向。 刚刚在直播里，那些抗战老兵脱下衣服，露出满身狰狞伤疤的时候，她家萌姐也是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然后，他们家萌姐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急急忙忙地跑去二楼打电话了。 想着这些，经纪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来。 要知道，他们家萌姐的背后，可是站着一尊真正的大人物的。 大到什么地步？大到本来她们家萌姐最多也就是个一线明星的顶峰，但是就因为攀上了对方，短短几年间，就硬生生被捧成了超一线！ 而那位大人物，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在某个小圈子内，风轻云淡地放了一句话而已。 ........................................ ........................................ 而此时，千灵山现场，邹崇国邹老爷子拨给周老总的电话，也被接通。 接通了电话，邹崇国邹老将军就将这边的情况做了个简短的汇报。 电话那头，周老总接到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电话时，还在翻阅着那份关于李嘉泽的资料。 “那就好。”听完邹崇国的汇报，得知他们预想的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接了电话后，周老总停下了翻阅的动作，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唰”的一下，他又随手翻了一页。 然后，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 第58章 李嘉泽！ ...... 千灵山现场。 “嗯？”邹崇国微微蹙起了眉头，神情有些疑惑。因为刚刚电话那头的周老总说了一句“那就好”之后，就突然不说话了，这让他很是疑惑。 而这时，他已经大踏步地来到了一众抗战老槟这边。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多想，于是，他便是将还保持着通话的手机，交给了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市军区的大校，让他拿着手机，保持着跟周老总的通话。 然后，他便看向眼前这群头发花白的老同志，说道： “各位老同志，这是干什么啊？” 随即，他一挥手，一边让跟随自己而来的一众士兵，上前代替那些普通民众，将这些老槟隔开，一边对刘昌东刘老爷子等老爷子，说着会给他们主持公道的。 ........................................ 而此时，刘昌东刘老爷子却是傻愣愣地看着前方那坟墓，眼神涣散，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老首长。 此时，老首长就站在那片废墟之上，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说：你们这些傻小子，何至于此啊！就算是为了给我出气，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啊！放下枪吧，来的都是咱们自己的军队同袍，不用你们用这种方式为我出气了。 ‘老首长......’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他知道，这肯定是幻觉，老首长已经不在了。但是，他却有些想永远地沉入这幻境当中。 ........................................ 而其实，这，并不是幻觉。 此时此刻，李嘉泽的“灵魂”，确实是站在他们面前，说着这些话。 本身，李嘉泽的意识已经基本要陷入到迷蒙之中，准备进行下一个阶段的人生演化了。却没想到，这群傻小子，居然为了他，把事情做到了这种程度！ 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傻小子，为了给他出气，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啊！ 于是，他便凭借着自己那强大的意志，硬生生地从此迷蒙的感觉之中挣脱了出来。而后，让系统帮了个小忙，用一种类似于幻境的方式，劝说起这些傻小子来。 “真是一群傻小子啊，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冲动。”李嘉泽看着眼前这群傻小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 邹崇国邹老将军当然是看不到这一幕的，他只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让这群老同志冷静了下来，所以这些老同志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枪。当即，他便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而他松了一口气，别人却没有啊。 ........................................ “这？” 此时，朱凯刚刚从被枪指着脑袋的死亡恐惧中缓过神来，算是劫后余生。可当他看清楚了眼前是怎么个情况后，都几乎要被再次吓破了胆子了。 这特么......是......是将星？！ 要知道，刚刚他被挡住了，根本看不到上山台阶那边的情况，自然也就没看到邹崇国这位将星带着人马到来的一幕，现在才看到了。 看到居然惊动了一个活生生的将星，他自然是傻眼到不行了啊！他也知道自己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毕竟，他早些年可是靠着黑色会起家的，现在虽然洗白了，但是惊动了这么一个将星后，上面只要下令严查，就算他洗得再白，最后也能被扒个底朝天啊！ ........................................ 而此时，李静雯等李家人，也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肩扛璀璨金星的将星老爷子。 ‘这位老将星？’ 李静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认出了邹崇国邹老爷子！不是说她之前就认识对方，而是她想起了之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张艺萌因为一群抗战老槟被士兵用枪指头的那个视频。在那段视频中，这位老将军就出现过！ ‘也就是说，之前那视频中的老槟，其实就是刘昌东爷爷他们？’她瞬间想明白了所有关节。 ........................................ 此时，银河村的村民等人，也都将目光，敬畏地落在了这位老将星的身上了。 不由得，他们都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讨论起来。 “惊动了一个老将军！我靠！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 “也就是说，刘昌东爷爷他们胸前挂的那些勋章，很可能......都是真的？” “刘爷爷他们，还真拥有大身份啊？” “不是，你现在才想明白了？刚才没看到那些伤疤吗？” 之前，看到刘昌东刘老爷子等人身上的狰狞伤疤后，银河村的这些村民，当然就百分之百确定了，这些他们都有些印象的、被李家常年照顾的老爷子，都是真正的老槟。 但是对于那些多到夸张的勋章，他们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存疑的。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些老爷子平时就是普普通通的老人家啊，说是普通的抗战老槟能说得过去，但要说他们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荣誉，就让他们有些不太适应了，心里当然会有点疑惑。 而现在，连将星都亲自赶来了，这无疑说明了，这些老爷子们胸前的那些勋章，全都是如假包换的！ “看来李家这次受的什么气，都能出了！” “太好了！最好是这个老将星下令，能把欺负人的那些混蛋，全部给当场枪毙了！” 银河村的一众村民，都由衷地为李家感到高兴。 “对了，你们说，这些被李家人照顾的老爷子，都是一些有很多荣誉的老英雄，那......李家那位李老爷子呢？他会不会也是......”有人忽然小声地说道。 ........................................ ‘那我祖爷爷呢？’李静雯也看着不远处的邹崇国这位大人物。 其实，从小到大，她最亲、最崇拜的人，就是她的祖爷爷李嘉泽。 其实不光是她，整个李家，最崇拜的人，都是李嘉泽这位老爷子。在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家里人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遇到什么想不通的问题，只要来问一问这位老爷子，都能够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只要按照对方说的去做，什么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在她的印象里，祖爷爷无所不能，似乎什么问题都难不住这位老爷子。 可是，经历了老爷子的坟墓被无情推平的事情后，李静雯却忽然间明白，自家那位无所不能的祖爷爷，也只是一个死后坟墓会被人肆意践踏的普通老爷子而已。 这种巨大的认知上的偏差，其实让她很难受，也很难接受的。 而现在，看眼前这个情况，她家祖爷爷，似乎......也并不是普通人。 而且，经历了祖爷爷的坟墓被平的事情后，让她一夜之间更加成熟了。这时她也清楚地明白，只有她家祖爷爷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的抗战老槟，他们家所受的一切不公，才能够得到彻底的的解决！ .................... .................... 而此时，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看着手中这份资料的下一页，周老总愣在了原地。 因为这下一页，居然就是这份调查资料的最后一页了。 其实在他知道了，那群战功赫赫的抗战老槟，是为了一个去世的老人的事情，而纷纷不惜一切代价地出动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觉得，或许，那个能够惊动这些老同志的人，就是那位连他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最神秘的“开服玩家”了。 可现在，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了，上面却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这个叫做李嘉泽的老人家，就是一位在乡下的平平无奇的老人，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所以......是我想错了？’他想道，眉头微微皱起。 ........................................ “吱呀”一声，那给周老总送去调查资料的秘书，回到了秘书处。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其实心里还有些纳闷，为什么周老总要亲自下令，调查那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叮铃铃——” 桌上的内部电话忽然响起。 “庞秘，我又查到一份关于你让我查的那个人的资料。”这时，他却是又接到了相关部门的电话。 不久后，挂了电话，庞秘书赶忙起身，来到打印机处，将通过特殊加密线路传送过来的新资料，打印了出来。 他快速地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哒哒哒——！” 下一秒，他抓起那份的文件，猛地转身，快步朝着周老总的办公室跑了过去！ 第59章 牢底坐穿，还是罚酒三杯！ “哒哒哒——！” 急促脚步声中，庞秘抓着那份文件，从秘书处出来，踏入长长的走廊，快步朝着周老总的办公室大步走去。 .................... .................... 与此同时，千灵山墓地现场。 邹崇国邹老将军，也敏锐地听到了周围银河村村民们的议论声，也注意到了李静雯等李家人那一道道充满了希冀、探询与忐忑的目光。 随即，他的目光，也是缓缓落在了那块刚刚立下的新碑上。 【慈父李嘉泽之墓】 这几个字，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让他多看了几眼。 接着，他的目光又扫过那群正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朱凯等人身上，最后，落在了那个像受惊的家雀一样，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镇长身上。 其实，刚刚在来的路上，专案组那边，就已经将调查结果，发给了他。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在整个事情中，都分别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按照现在明面上的情况来看，最终的处理结果，恐怕真的只是对那个镇长进行撤职查办。毕竟，从流程上看，他最大的问题，也只是违规把李家的地批给了旁人。 而这个朱凯，如果不算他那隐约的黑涩会身份的话，这件事，掰扯到最后，估计也就是个民事纠纷，赔钱了事。 ‘但这种处理结果，别说是李家人，就连这些老同志，也绝对是不能够接受的了。’ 他心中想道。 其实，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也不是他邹崇国所能接受的。 但就算是他不能接受，如果事实就只是因为一些民事纠纷，而平了李家老祖宗的坟墓的话，他也得捏着鼻子接受。 毕竟，他就算是一名将星，也不能滥用权力不是？如果他凭着自己的身份，就强行给这些人定罪，那他和这些仗势欺人的家伙，又有什么差别了？ ‘所以，最终的关键，还是这位李家老爷子的身份上。’ 他心中想道。 这一刻，他的内心其实是相当纠结的。 一方面，他当然是希望这些人都能够受到最严厉、最顶格的惩罚。毕竟，这些人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欺人太甚，无法无天了啊！从这个方面来说的话，他比谁都希望，这位李家的老祖宗，是一位抗战老槟，最好还是有着数不清荣誉的那种顶级老槟！ 可另一方面，他又极其不希望对方是什么抗战老槟。 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位满载荣誉的抗战老槟，到头来，死后连坟墓都保不住，还被人如此欺凌践踏...... 那他们这些抗战老槟，曾经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过往，又算什么啊？ 这不就是被辜负了吗？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 “呼~” 这一瞬间，邹崇国邹老将军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随即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才将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都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所有的症结，都在这个李家老爷子的身份上。’他心中又想道。 而这么想着，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李家老爷子新立下的墓碑上。 李嘉泽先生？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李嘉泽”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有些莫名的熟悉。 又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想法后，他抬起手，朝着那位一直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的市军区大校伸了伸手。 顿时，对方心领神会，立刻将那部还跟周老总保持着通话的手机，双手递给了他。 ........................................ “喂，周老总，你还在吗？请问还有什么指示？” 从那位市军区大校的手中接过了手机后，邹崇国直接对着电话说道。 他并没有直接、粗暴地去问那位李嘉泽老爷子，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 毕竟，如果这么直白地去问，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的话，那还好说。可如果查出来，对方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那李家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岂不是要瞬间破灭？ 在整个事件中，李家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他自然是要下意识地照顾一下对方的心态。 而且，其实在来时的路上，他跟这位周老总通话的时候，对方也隐约透露了一些东西，似乎对方也在紧急调查这位李家老祖宗的身份。 他相信，以周老总的智慧，自己这么问，对方一定能明白自己的真实意思。 ........................................ 此时，在场的众人，听到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拿过手机后，对电话那头的人的称呼，都是心头狠狠一跳！ 周老总？ 这个称呼，在东国，实在是有点吓人了！ 不过，很多人也下意识地觉得，兴许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兴许并不是他们心中想的那位周老总呢。毕竟，那位可是真正日理万机的代表天听的存在，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种地方上的事情？ ........................................ 而银河村的村民，也是对这位老将星对电话那头人的称呼，而感到心头一跳。 不过他们毕竟是朴实的农村人，想不了那么多，对上层的事情也不了解，反而有些奇怪，为啥这位看起来很厉害的老将星，不直接问问李嘉泽老爷子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身份呢？ “难道这个老将星，不想给李静雯家主持公道？”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猜测道。 “你懂什么啊？这叫说话的艺术！”他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年轻，立刻反驳道，“我猜测啊，他这话，其实就是在问李家那位老祖宗的真实身份！” “不是吧？这也行？这你都听得出来啊？” “那当然，我准备考公呢最近，这方面的资料看的不少。” “你小子可以啊，有前途啊，居然打算考公了。” 几个银河村的小年轻，低声讨论了几句，就又将目光，紧张地落在了邹崇国邹老将军这边了。 不由得，他们也都跟着紧张起来。毕竟，他们身为银河村的人，立场上自然是毫无疑问地站在李家这边的。 ........................................ 而此时，李家人在邹崇国邹老将军说出那话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个死死地盯着这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 朱凯、那个蔫了吧唧的镇长，还有混在人群中，张艺萌的那个小助理等人，也都将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这位老将军和他手中的手机上。 毕竟，电话那头得到的答案，可能就直接决定着他们的最终结局是什么。 是牢底坐穿，还是......罚酒三杯、破财免灾。 “滴答......滴答......” 有一个算一个，这些站在李家对立面上的人，额头上都不禁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 .................... 而帝都，周老总这边...... ...... （ps，本来我是存了几章稿子的，打算一口气更出来爽一波的，但是出了点问题，稿子全废了，我了个大草，啥问题我就不说了，只能先这样了。郁闷。昨天晚上也只睡了几个小时，） 第60章 具体参与过哪些战役！ ...... 帝都，周老总这边。 此时，听到了开启了免提功能的座机电话中，传来邹崇国这位老同志的声音，刚刚还有些愣神、想着自己是不是想错了的周老总，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这时候，他也立刻听明白了邹崇国这位老同志，实际上是想问什么问题。 从现在这份报告上看，李嘉泽这位老先生，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人，可是...... ‘可是，这份资料，是不是太干净了点？’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份资料上。 这份资料上，虽然明明白白地显示着，那位已经仙逝的李嘉泽老先生，就是个普通人。但是，一个普通人的资料，不可能这么少，这么干净的啊！ 可他手里的这份调查资料，却只有短短的几页，比一个正常人的资料，要干净得多，也要少得多，就好像......大部分的资料，都被人刻意地清理过了一样。 但这，也仅仅只是他的一种自我感觉，一种从政多年养成的直觉，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而现在表现出来，就是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邹崇国这位老同志的问题了。 ........................................ 而此刻，通向周老总这间办公室的长长走廊上，那位庞秘书正抓着文件，快步朝着这边而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庞秘。” 可他刚刚走了几步，旁边的茶水间里，就有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年轻，毛手毛脚地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走了出来。 他一个不慎，就跟对方迎面撞上了。 庞秘书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但是对方手里的咖啡，还是不可避免地洒了出来，溅在了他的身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瞬间被深褐色的咖啡弄脏了。 中山装弄脏了是小事，但...... 庞秘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这份资料，他手里的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也被咖啡弄湿了，黏糊糊地黏在了一起，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顿时，他紧紧地皱了皱眉头。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个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小年轻。随即，他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注意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能考进他们这个部门的人，都可以算是精英中的精英，甚至在学生时代，都是天之骄子。这个小年轻他也有印象，各方面的业务能力都还不错，就是性格太毛躁了，不够沉稳。 将那个还在不住道歉的小年轻打发走，庞秘书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折返回去。 衣服好换，但这资料，必须得重新打印一份了。 .................... .................... “邹老同志，那个仙逝的李家老先生的资料，很干净，没我想象中的特殊身份，但......” 而此时，千灵山墓地现场。 邹崇国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听着那有些迟疑的语气，眉眼间不由得露出了深深的疑惑之色。 什么情况？ 听这意思，是没查出来什么特殊的身份，但是......这怎么还迟疑上了？ 如果单单是这样的话，以这位周老总的行事风格，不应该是这种表现啊。 ‘难道......还有其他的说法？’他想。 “周老总，怎么回事儿？” 作为一个军旅出身的老人家，虽然这些年也学会了说话绕三圈，用一个比较隐晦的方式，来询问问题。但是，他的本质上，还是一个雷厉风行、有一说一的传统军人。听出来现在这情况似乎有点内情，于是，他便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 .................... .................... 怎么回事儿？ 帝都办公室里，周老总这边，听着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追问，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难道说，就因为我感觉李家这位李老先生的资料太干净了，所以才有些拿不准了？ 这种纯粹凭感觉的猜测，根本没法当成依据。 不过随即，他忽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没必要这样纠结啊，邹崇国邹老将军，可就在那事件的现场呢！ 而现在，那些从荣复军人疗养院离开的老同志，不也都在现场吗？ 虽然这些老同志，之前都或多或少地有些老年痴呆的症状，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好像都已经恢复了过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随即，他便是对着电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起来。 .................... .................... ‘直接问那些老同志？’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周老总的话语，邹崇国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也才突然间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可以直接问这些老同志啊！ 其实，这也不怪邹崇国邹老将军跟周老总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实在是一直以来，这些住在荣复军人疗养院里的老同志，都是有老年痴呆的症状的，基本上是无法进行正常沟通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些老同志的功勋章多得吓人，但就因为这些勋章所对应的战役资料，似乎都被人从档案中凭空抹去了，所以他们才根本不知道这些老人的具体身份，以及他们具体参与过哪些战役。 因为，根本没法沟通啊！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些老同志，其中一部分人的神智，都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 不说别人，就说那个为首的刘昌东刘老爷子，现在看起来就非常清醒，思路清晰。甚至，这次的老同志们集体“出逃”疗养院后的一系列行动，很可能都是这位老同志在主导的！ ........................................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邹崇国邹老将军，便是将目光，猛地转向了不远处的刘昌东刘老爷子。 然后，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单刀直入，直接对刘昌东刘老爷子问道： “刘老同志，我想问，这位李家的老祖宗，李嘉泽，他是什么身份？” 第61章 一句元帅天下惊！ “这位李家的老祖宗，李嘉泽，他是什么身份？”邹崇国邹老将军直接开口问道。 “唰！” 随着这话问出口，现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刘昌东刘老爷子的身上！ ........................................ 朱凯、那镇长等人的目光，也死死地钉在了刘昌东刘老爷子身上。 而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们的脸色就是猛地一白！ 要知道，刚刚这位老将军，貌似是在跟更高层的大人物询问这位李家老祖宗身份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死死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连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而通过对方那反应，他们心中刚刚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询问出什么他们所不想要的结果来。 也就是说，这位李家的老人家，极大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人！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今天所犯的罪责，就能减轻不少了，最多算是踢到了一块有点硬的铁板，但还不至于被彻底碾碎。 可是，现在，这位老将星却突然调转枪口，直接开口问这些看起来神志不清的老兵了！这他妈的又是唱的哪一出？！ ........................................ 而此时，李静雯等李家人的心情，却是跟朱凯、镇长等人截然不同。 其实，跟朱凯、那镇长等人的反应一样，他们刚刚也都死死注意着这位老将星的反应。看到对方跟电话那头的人通话后，似乎并没有得到一个他们期盼中的，能够解决一切不平的结果后，他们的心，当时就沉入了谷底，冰凉一片。 难道......祖爷爷真的就只是一位普通的老人？ 而现在，似乎......峰回路转了？！ ........................................ “老同志，你能听到我说什么吗？” 邹崇国邹老将军问出那个关键问题后，就屏住呼吸，等着这位老同志的回答。 但是，等了几秒钟后，他却是不由得一愣。 只见，眼前的刘昌东刘老爷子，刚刚还眼神清明的他，此刻眼神竟然又开始涣散，似乎又有陷入到那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之中了！ 本来，对方虽然苍老，但眼神锐利，思路清晰，完全就是一位神志清醒的老人。 但是此时，对方的眼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变得浑浊和迷茫起来。 见此情景，顿时，邹崇国心中就涌起了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 ‘李家的老祖宗李嘉泽是什么身份？’ 此时，刘昌东刘老爷子听到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话后，眼神迷茫的看向了那李嘉泽的新立的墓碑，眼眸中闪过了过往的一个个画面，而这些画面，再闪过后，又飞速的隐去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眸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首长？他是我们的首长，不对，好像并不是......’ ‘好像是，他到底是......’ ‘是谁来着？’ ‘我们是谁？‘ ‘他是元帅......不对，元什么来着？’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眼神中的迷茫之色越来越浓，那刚刚恢复的清明的神采，正在迅速消退。 ........................................ 此时，李静雯也注意着刘昌东爷爷的目光，看到这一幕，她也是心中咯噔一跳！ 不会吧？！ 在这个时候，刘爷爷他们......该不会是又要恢复那种老年痴呆的状态？！ ‘该不会是这些老不死的，又痴呆了吧？’ 那镇长看到这一幕，眼眸中却是难以抑制地闪过一道狂喜之色。 .................... .................... 此时，周老总办公室中，他也打开一个直播墓地现场的直播间，刚刚是邹崇国邹老将军告诉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看到那边的情况。此时他无意识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此时看到画面中这位老同志陷入到迷迷茫之中，他不断敲打的手指也是骤然一停。 .................... .................... 此时墓地现场。 邹崇国心中咯噔一跳，这是又陷入到了老年痴呆的状态中了？ 随即，他看向了其他的一众抗战老同志，却发现他们集体又陷入到了这种老年痴呆的情况当中。 这顿时，又让他心中咯噔一跳。 而此时，还在通话中的电话中，传出来了周老总的一道叹息：“哎，先将这些老同志带......” ........................................ ‘稳了。’与此同时，那镇长看到这一幕，心道一声稳了，反正暂时是稳了，这些老不死的根本想不...... ........................................ 然而，就在这时！ 下一秒！ 只听，“啪”的一声！ 毫无征兆的！ 刘昌东刘老爷子，狠狠的一脚，踢在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腿弯处！ 然后“噗通”一声，就那么着的，邹崇国狠狠的单膝跪了下来，跪在了李嘉泽李家老祖宗的墓地面前。 然后...... ‘这些老不死的根本想不起......起起起起？？？？’ 那镇长直接呆愣在原地！ “哎，先将这些老同志带回来......吧？？？？？？” 正在跟邹崇国邹老爷子通话的那头，周老总话语刚刚说完了后半句，这一幕，就让他舌头差点打结了！ ........................................ 这一刻，全场一静。 但还没完。 下一刻，只见那刘昌东刘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按在邹崇国邹老将军脑袋上，然后按着对方的脑袋摁了下去！ 在这股压力下，邹崇国邹老将军的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然后，刘昌东的下一句话就是： “邹小子，跪下，给元帅......磕头！！！” 轰！！！！！！ 全场炸裂！！！！！！ 第62章 疯了吧？刘昌东刘老爷子爷子的新动作！ 这一刻，全场炸裂。 眼前的一幕，就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掀起的不仅仅是水花，而是滔天的巨浪！ ........................................ 而此时，各大直播间中，数以千万计的网友，也是直接炸开了锅！弹幕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就淹没了整个屏幕！ “不是，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好像是听到了元什么？” “卧槽，我也听到了，不会是元那什么吧？我艹我艹我艹！” “靠，我刚刚找到组织，刚进这直播间，满屏的卧槽，谁来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啊？都在说元什么啊？” “草，别管元什么了，这个老头他疯了吧，他居然让一个将星跪下来了！活的将星啊！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 炸锅了，彻底的炸锅了。 但是，对于刚刚刘昌东刘老爷子的话，这些网友其实是没有听太清楚的。 毕竟，虽然现场有无数的镜头、收音设备都对准了那边，但这里终究不是正儿八经的节目录制现场。刘昌东老爷子等人也不是什么明星嘉宾，身上没有带着那种高保真的收音麦克风。 要知道，正儿八经录制那些综艺节目什么的，每个嘉宾身上都得带着收音麦克风，后期还得进行降噪等处理，才能把对方的话，一字不差地完完整整收录进去。 当然，也有一些耳朵特别灵敏，或者通过高清镜头看清楚了刘昌东老爷子嘴型的网友，他们似乎琢磨出对方说什么了。 但是，正是因为听清楚了，或者看明白了嘴型，他们反而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看错了啊。 但就算是没有听清楚刚刚到底说了什么的众人，也都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给震惊得整个人几乎要原地炸裂开来！ 那可是将星啊！ 活生生的少将！ 居然被人一脚踹得单膝跪地，现在更是被一个老头按着脑袋，双膝跪在了泥地上！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强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世界观产生剧烈的动摇！ ........................................ 而这时候，各个直播间中，也陆续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涌了进来。 实际上，千灵山这边的情况，早就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上，登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热搜榜单。 随着时间过去，舆论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几乎要达到炸裂整个国民度的情况！ 而这些刚刚点进来的新人，也都是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给直接震惊到失语了。 “不懂就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这么一个老将星怎么被人摁着脑袋给跪下了？” “这么多新来的啊，哈哈！要是你们刚刚看到这个老人家一脚踹在这个老将星的腿上的一幕，估计能被当场吓尿了！” “不是，这个老人家在干什么啊？虽然他们应该都是值得尊敬的、满载荣誉的的抗战老兵，但是人家可是一个少将啊？人家肩膀上的星星是货真价实的！说不定人家的荣誉不比他们少啊？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对啊！人家这个老将星明显是来帮他们的，这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虽然我可能说话不好听，但是......这个老人家难不成是老年痴呆犯了，所以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啊？” “这老人家是老糊涂了吗？这下完蛋了，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求这个老将星能够大度一点，别跟一个犯糊涂的老人计较。” “我也想着说大度，但是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换做是我被人毫无征兆的给踹了一脚，还让跪下了，那么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不至于吧，怎么说这些老人家也算是老兵了，而且看起来确实是犯了糊涂了啊。” ........................................ 就在网络上吵翻天的时候，现场，那镇长，在看到刘昌东这个老不死的强摁着那位老将星跪下来、磕头的时候，他也愣住了。 那脸上，表情从惊愕到呆滞，最后，转变成了狂喜！ ‘骂了隔壁的，简直是天助我也啊！’ 要知道，之前，虽然看到这些老不死的似乎都陷入到了老年痴呆的状态中，但是他心中其实还在惴惴不安，那颗心脏一直悬着。他觉得这次自己怎么说也得被扒了这身皮，搞不好要是相关部门顺藤摸瓜深入去查的话，还能查出自己更多的问题来。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扒一层皮那么简单了。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了！ 毕竟，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老不死的做了什么事情啊！ 人家这个老将星，明明是来帮他们的，是他们的救星！结果呢，他却是这么对待对方！ 这个老将星不当场发飙，把他们全弄死，就算是涵养好的了！ 反正以己度人，要是自己被这么对待，要是自己拥有那位老将星的权力和能量，别说这些个老不死的，方圆十里的狗，都得被牵连！鸡蛋都特么得挨个给他摇匀了！ ........................................ 朱凯也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 下一秒，他也是心头一喜。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瞬间涌遍全身。这一刻，他心中在想着，说不定那个老将星这么被对待后，一怒之下，就不再管这些老兵了。那他......他说不定就真的能够逃过这么一劫了！ ‘吓死我了！’ 他心中心有余悸，后背的冷汗都把衬衫浸湿了。刚刚在看到那个老将星直接问这些老不死的混蛋，那个李家老祖宗是什么身份时，他还以为情况会再次转向更加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却是没有想到，峰回路转了！ 非但没有转向对自己极其不利的情况，反而是出现了这么一幕戏剧性到堪称荒诞的场面！ 这简直是神仙也想不到的剧本！ ........................................ 而此时，李静雯等一众李家人，也都是呆呆地看着这样的一幕。 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宕机了。 本来，看到刘昌东等老爷子似乎又陷入到了老年痴呆的状况中，他们心中就涌起了极为不好的预感，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可是他们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 ........................................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李静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失去了血色。 就算是刘昌东刘爷爷再老年痴呆，也不可能这么做吧？要知道，刘爷爷在他们家的那些年里，就算是有些痴呆犯糊涂的时候，也是一个挺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老人啊，怎么会做出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 ‘该怎么办啊......’ 而她的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个。 这个念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刘昌东老爷子。 对方这么做，那后果，可不是她这样一个还没算是正式走出社会的小女孩能想象得出的。虽然想象不出具体的后果，但她也知道，刘昌东刘爷爷，估计可能......真的糟糕了啊！ ........................................ 而此时，靠着刘昌东刘老爷子跟那老将星最近的那位李静雯的学长，姚玉成，也是彻底愣住了。 其实，刚刚在刘老爷子出脚踹向老将星的腿弯的时候，他就已经愣住了。后面，是近距离看着对方粗暴地摁下那位老将星的脑袋，他受到的视觉冲击，要比在场任何其他人都要更加直观、更加猛烈得多！ 而此时，他也终于稍稍反应过来了。 接着，就是无尽的后悔！ 他后悔自己离着这么近，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上前阻止！哪怕是拉一下，喊一声也好啊！ 此时，他想要做些什么，但是手脚却不听使唤，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是去拉开刘老爷子呢，还是去扶起那位老将军？他完全没了主意。 而也就在这时，刘昌东刘老爷子又动了！ 第63章 杜鹃啼血！震撼、震惊、惊撼、撼天动地一般的情绪震动！ 下一幕情景的出现，众人就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刘昌东刘老爷子在按着邹崇国邹老将军跪下，说了那么一句让后者磕头的话后，见到邹崇国邹老将军没有反应，下一秒，他便是摁着对方的头，强行磕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老将军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泥地上。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 而按着磕了这么一个头后，刘昌东刘老爷子不再管对方了，而是噗通一声，自己重重地跪了下来！ 他双膝砸地，身板却挺得笔直！ 刚刚，他差一点又陷入到了老年痴呆的混沌状态中，但在那最关键的时刻，他又清醒了过来！ 要知道，之前，他和老伙计们只是模糊地记得，李嘉泽是他们的首长。但现在，他却是想起来了更多的东西。 而就算是之前他关于老首长的记忆还不清晰，但是，仅仅是知道了他们老首长的死后的遭遇，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这群老家伙产生一种将所有涉事者，全部挫骨扬灰的冲动了！ 而现在，当他彻底记起了他们首长的身份，记起了那些零星片段里，这位老首长，也就是他们的李帅，曾经为这个民族，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后，他心中的那股怒火，就算是倾尽九天银河之水，都浇不灭了！ 这可是李帅啊！ 一位开服的将帅啊！ 立下过不世之功，足以名垂青史的人物！居然......居然死后连一块安息之地都保不住！遭到了那样的待遇！ “元帅！” 这般想着，他嘶吼一声，那声音似悲似泣，如同杜鹃啼血，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愤怒！ “砰！”的一下，他自己的额头，也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下一句也紧跟而出： “为李帅送行！” ........................................ 而听到这道似悲似泣的嘶吼，那些原本眼神还些许迷茫的老兵，有一个算一个的，也似乎瞬间想起来了李嘉泽李帅的身份！ 一道道记忆的闸门，在他们枯竭的脑海中轰然打开！ 一个个的，也都是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道道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接连响起！ “为李帅送行！” 随即，他们便是相继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这一道道的“为李帅送行”，混合在一起，仿佛有种金铁交鸣的肃杀之气，然后化作一股无形的声浪，席卷全场！ ........................................ 离着刘昌东刘老爷子最近的姚玉成，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李帅？难道说......李嘉泽李老爷子有个名字，叫做李帅？’ 不由的，他脑海中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来。 其实也不怪他这么想。 毕竟，虽然他跟这些老爷子不熟，但是却跟李静雯这个学妹挺熟啊。在学校的时候，他因为跟对方都在一个兴趣社团，所以跟对方接触不少。 而经过接触，他也是知道对方跟他一样，都来自农村。虽然就算是农村，对方的家庭条件似乎也不错，但不管如何，对方在他固有的观念中，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女孩啊。 而一个农村女孩的祖爷爷，理所当然的，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啊。 所以，你说一个正常人，听到“李帅”这个词，会怎么想？第一反应肯定是某个人的名字或者外号啊。 ‘对，没错。’姚玉成低着头思考着，为自己的想法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就是这样的。’ 这般心中呢喃着，他也是缓缓地又抬起头来。 然而此时，他脸上，却是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就是这样个毛啊这样？ 刚刚他自己那么分析，逻辑上是说得通的，但...... ‘但我......我刚刚明明白白听到了刘昌东刘老爷子说了......元帅了啊！！！’ 这一刻，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吐沫，感觉喉咙似乎都干得要冒火。 他的整个瞳孔，都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而其实，在最开始，刘昌东刘老爷子一脚踹在那位老将星腿弯处，然后摁着对方跪下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啊！离着也就一步远的距离啊！ 也就是说，对方之前说的那句“邹小子，跪下，给元帅......磕头”的时候，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那时候，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就下意识地自欺欺人，觉得是不是自己人傻了听错了！ 可这时候，二度听到这个词，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啊！ ........................................ 不过，姚玉成离得近，能听清楚，别人却未必了。 此时，那镇长也听到了那声“为李帅送行”。 ‘李帅？这个名字？难道是什么小名？’ 他皱着眉头心想。 毕竟，他离得确实挺......挺远什么啊特么挺远？ 他确确实实离得远，比姚玉成要远得多。 但他也不是聋子啊！ 刚刚那句最先由刘昌东那个老不死的嘶吼出来的“元帅”二字，可不是对方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啊，而是如同杜鹃啼血一般，嘶吼出来的啊！那种穿透力，那种悲愤，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啊！ 这一刻，他刚刚想要自欺欺人，从而故作姿态皱着的眉头，也在这时候，一抖眉弓，全然化为了震撼、震惊、惊撼、撼天动地一般的情绪震动！ 到了这一刻，他所有的侥幸，都已全然破碎了。 然而，接下来，刘昌东等一众老兵的动作，却仍旧让他整个心神，都差点被真的破碎了。 轰！！！！ 他整个人呆滞地看着那一幕。 第64章 让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的一幕 下一幕发生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差点直接被惊得破碎掉！ 只见，在刘昌东刘老爷子等一众抗战老兵齐齐跪下，喊出那一句石破天惊的“为李帅送行”后，就见到跪在最前方的刘昌东刘老爷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抓起了被自己扔在一边的旧军装上衣。 其实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镇长是有些疑惑的。 ‘这个老兵，是在做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 ...... 他看到刘昌东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军装胸口那一片耀眼的勋章上摸索着，最后，抓住了其中一枚。 要知道，在每一个老兵的胸口，都挂着十几二十枚的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段血与火的过往。而且，每一个老兵的胸前，都至少有一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 之前，直播间里和现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些足以闪瞎人眼的功勋。但在这些勋章中，还有一些勋章，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也无从知晓那代表着什么。 而此时，刘昌东刘老爷子抓住的，就是这样一枚众人都不认识的勋章。 然而，别人不认识，不代表他这个镇长不认识！ “咕咚！” 那镇长喉结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吞咽声。他死死地盯着那枚勋章，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别人不认识，但是他作为体制内的一员，曾经在一些内部展览和高级别会议的背景板上，见过这枚勋章的图样！ 这特么是......特级勋章啊？！ 整个东国建国至今，颁发数量屈指可数！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地想。 ........................................ 而此时，刘昌东刘老爷子抓出了那一枚特级勋章后，没有丝毫犹豫，便是将那枚沉甸甸的、足以压垮任何功劳簿的勋章，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李嘉泽李老爷子的墓碑前。 “李帅，首长，这是你让我保管的，我......我还给你了。” 他看着那冰冷的墓碑，浑浊的眼中似乎看到了那位在他印象中，顶天立地、几乎无所不能的老首长，那位让他们永远追随的李帅。 ........................................ 而此时，以灵魂状态漂浮在墓前的李嘉泽，也确实看到了那枚勋章。当他的目光触及勋章上时，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些关于这枚勋章的记忆片段。 ‘可不对啊......’ ‘按理来说，人生演化的下一阶段，还没开始啊，为什么会有相关的记忆片段？’ 这么想着，他的思绪开始变得迷蒙起来。要知道，长久的死亡状态，让他的意识变得脆弱而不稳定，时常会产生各种幻觉和记忆错乱。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 而此时，那镇长也听到了刘昌东刘老爷子那句沙哑的话语了。 ‘也就是说......这个特级勋章，其实是这位李帅的？’ 他难以置信地想：‘要知道......’ 可还没等他继续深入地想下去，就见到在他的视野中，更加让他头皮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 一个，又一个的抗战老兵，都几乎是与刘昌东那个老不死的一样的，从自己扔在地上的军装中，抓出了一枚......特级勋章！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特级勋章，被他们颤抖着、却又无比郑重地，摆到了那座李嘉泽的坟墓前。 一枚，两枚，三枚...... “李帅，你的勋章还你了，能醒来吗？” “醒来可以吗，首长。” “以前，我们忘记你是谁的时候，你不是都在吗......为什么把你的勋章都还给你了，你还不醒过来......” 一个个的抗战老同志，眼眸中有种回光返照似的巨大清明。 在这一刻，他们想到了许多许多，跟随着李帅、跟随着他们老首长的过往。 ........................................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不同的时期，陆续跟到李帅身边的。跟着李帅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只是半大的孩子，根本不是太懂事的年纪。那时候，看到李帅有这种看起来很牛逼的特级勋章时，李帅还不让他们乱动，他们就撇着嘴说，嘁，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自己也要弄一枚！ 而后来，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战争后，他们也陆续地拿到了一枚又一枚的勋章，最高的达到了一等功勋章。直到那时他们才真正明白，一枚特级勋章，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你不从军，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从军，见我便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而后来，和平了，他们也老了，脑子也糊涂了。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老家伙，都陆续地来到了这小小的银河村，找到了他们的首长。那时候，老糊涂的他们甚至都忘记了李帅是谁了，但还记得这些特级勋章。 当时，见他们这些老小子，老得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居然还记得这些勋章，他们那位同样已经老去的老首长，也就是李帅，就笑着给他们每个人都分了一枚，让他们拿着玩。 那时候，他们老糊涂了，对方都还在，可现在他们记起对方了，对方却不在了。 ‘可我记得......你不是曾经说过，你是不死的吗？’ 跪在最前方的刘昌东，心中喃喃自语。 他已经忘记那是哪一场战役了，只记得铺天盖地的炮火，将他们首长所在的指挥部炸成了一片火海。轰炸之后，他疯了也似的冲过去，但是面对的，却是一片焦黑的废墟。正当他跪在地上绝望哀嚎的时候，他们那个浑身是血的首长，却从废墟里硬生生地爬了出来。 等他看到那惨烈的情景，哭得不行的时候，他那老首长反而咧嘴笑着安慰起他来了，告诉他，自己可是打不死的。 然后，就晕过去了。 而结果，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养后，他们那个受了那么重伤的首长，居然真的恢复如初，又活蹦乱跳了。 ........................................ 此时，那镇长呆呆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老兵，将那特级勋章，一枚枚地摆在了墓碑前，听着这些老兵口中那些如泣如诉的话语，他瞬间就明白了。 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无比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这......这些特级勋章......都是......都是这个李嘉泽李老爷子的？’ 他想。 当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疯了，他都要。 要知道...... 第65章 真正的、史无前例的舆论大爆炸 要知道，在军队的体系里，将军的军衔很高，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一定有很多与战争直接相关的勋章。反而是那些常年冲在第一线的战士，在经历了九死一生后，更加容易获得相应的一等功、二等功的勋章。 毕竟，将军都是坐镇在大后方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很少会亲临一线拼杀。 ‘但是，现在......’ 那镇长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墓碑前那一排排闪耀着夺目光辉的勋章。 ‘这些老不死的，却是将这么多、超过一等功的特级勋章，给放在了李家的这个老祖宗的坟前，还说什么......还给对方？’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钻着，让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一个被对方等人称之为元帅的人，还有着这么多的特级勋章。 这种种的迹象，都说明了这位躺在坟墓里的李家老祖宗，其身份的神秘，极致的神秘！ 而对方越神秘，就越意味着，他的处境堪忧啊！ 之前，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抗战老兵的亲朋友好，不一定也是抗战老兵，可是这倒好，元帅，一位元帅啊。 他这次，指定是要完了！ 他甚至在想，要是现在的科技能追踪到下一辈的话，可能他这次捅出来的天大篓子，能够一直影响到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啊！ 这一刻，他那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如纸，如丧考妣。 ........................................ 而现场，还不止这个镇长一个人心头情绪翻涌。 要知道，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一枚枚特级勋章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那些老兵一声声“元帅”、“李帅”的话语，却也足够震撼人心了！ 而这些话语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场看不见的、巨大的龙卷风，开始在这片小小的墓地轰隆隆地席卷起来！ ........................................ 最先被这股龙卷风卷入中心的，是现场的李静雯等李家众人。 “元帅......李帅......我祖爷爷是......元帅？” 李静雯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这前后而来的反转，实在是太大、太猛烈了！猛烈到足以击碎她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她只是呢喃了这么一句，就彻底呆滞在原地，整个小脑袋瓜都处在了宕机之中，嗡嗡作响。 要知道，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为了刘昌东刘爷爷而担心啊！她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和蔼可亲的刘爷爷会突然间做出那样的事情。她的内心深处，还充斥着一种巨大无力感。 她感觉这段时间，所有不幸的事情似乎都接二连三地找上了他们家。每当他们家看到一点点曙光的时候，就会被一个突然到来的、更加巨大的打击，给直接打蒙掉！ 可转眼间，天翻地覆！ 她就从这些老爷子的口中，听到了这么一个极致震惊、颠覆三观的消息！ 这种情况下，她怎能不懵呢？ ........................................ 再然后，是现场的朱凯、张艺萌的那个助理、还有银河村那些平日里不学无术的混子等人。 前一刻，这些站在李家对立面的人，在看到那刘昌东刘老爷子做出那么一番“犯糊涂”的行为后，他们内心是激动的，是狂喜的，是幸灾乐祸的！ 可现在，转眼之间，他们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脚踹开，直接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之中，还是永不超生的那种！ 毕竟，那可是一位元帅啊！ 天见可怜，元帅这个词，他们先前仅限于在历史书上、在电视里听过的程度啊！谁特娘的能在现实生活中，跟一个元帅产生交集啊！ 席卷！ 彻底的席卷！ 在这股巨大龙卷风的席卷下，现场是一张张呆滞的脸庞。 这些脸庞中，有朱凯、镇长、张艺萌的助理、银河村那些不学无术的混子们那惨白如纸的脸庞。 有站在李家一方的，李家众人、姚玉成等人那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脸庞。 有立场中立，但其实也内心偏向李家一方的，现场的便衣、大部分有良知的记者、质朴的银河村村民、以及邹崇国邹老将军带来的那些军人、公务人员，那同样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脸庞！ ........................................ 然后，这场在千灵山墓地生成的巨大龙卷风，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铺开，形成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通过现场的一个个记者、一个个摄像师的高清镜头，疯狂地席卷开来！ 先是，一个个原本弹幕喧嚣的直播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要知道，虽然这些抗战老同志刚刚说出那些话时，也没有佩戴上什么正儿八经的收音麦克风，但是，刚才刘昌东刘老爷子那一句悲痛的“元帅”，可是近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啊！ 那声音穿透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直播间！ 而就在前一刻，那些直播间里还在激烈地讨论着，说那刘昌东刘老爷子对那样一个老将星做出那样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善了了。还有很多直播间的网友，在拼命地为刘昌东刘老爷子找着理由，说对方可能是老糊涂了，以此想要博取同情，让那位老将星不要追究。 ........................................ 此时，还是那个宝妈的家里。 之前，她也是在那个水军工作室的群里，接到了来这个直播间带节奏、喷人的任务。但是后来，在看到了老爷子们身上的累累伤疤，以及被自己宝贝儿子的稚嫩话语触动后，她本身就对这些老爷子内心有着无穷的愧疚。 当看到那刘昌东刘老爷子对那老将星做出了那么不合常理的行为后，她也是心急如焚，极力地在直播间里，为那位老爷子说着话，拼命解释说老人是犯糊涂了，她这也是在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做一种心理上的弥补。 而这一刻，当她听到那声“元帅”时，她也呆愣住了。 到了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刘昌东刘老爷子，会那么决绝地一脚踹在那老将星的腿弯处，让对方跪下来了！ 如果......如果那位李家的老祖宗，真的是一位传说中的元帅的话，那么，那位老爷子让一个少将跪下来...... 好像，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 当然，不光是这个宝妈。 一个个直播间的前面，是一张张呆滞的面孔。 还不光是这些直播间。 那股巨大的风暴，在通过那一个个记者、摄像师的镜头，引爆了一个个直播间后，又以这些直播间为节点，开始朝着全网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扩散！ 爆炸！ 这才是真正的、史无前例的舆论大爆炸！ 第66章 出大事了！！！！ 引爆！ 彻底的引爆了！ 先是一个个的直播间被那声悲痛的“元帅”彻底引爆，然后，这些被引爆的直播间，在瞬间化作了山洪海啸般的巨大流量，将一个个相关的、足以让任何服务器宕机的话题，顶到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之上！ #元帅# #神秘元帅现身# 一个个鲜红刺眼、带着“爆”字后缀的词条，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出，而这些相关的热搜词条，又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更加无边无际的舆论狂潮！ ........................................ 还有一点要知道的是，现在聚集在千灵山墓地区的那群媒体，最开始的那批记者，原本是朱凯为了向张艺萌这位大明星表达自己的“诚意”，特意请来给她造势、刷热度的。这些记者，基本上都是水城附近的地方性媒体。 而后续陆续赶来的，也大多是嗅觉灵敏的周边媒体。不然的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些媒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现场。 但其实说实话，这些媒体，虽然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媒体，但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大媒体。 毕竟，水城也就勉勉强强算是一个二线城市，而那些真正能够搅动全国风云的头部大媒体，基本上要么盘踞在省会城市，要么就扎根在一线、新一线，乃至超一线城市里。 可是，现在！ 当这些相关的词条，仅仅只是因为这些算不上顶级媒体的现场直播，就被硬生生顶上热搜、引爆全网后，全国那一个个数得上名号的大媒体，总部里，也都直接炸开了锅了！ .................... .................... 此时，国内顶尖新闻媒体之一，迅腾新闻的编辑部，主编办公室中。 主编孟志成正美滋滋地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品着里面泡着的上好龙井，喝完这杯茶，他就准备打卡下班了。 也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给推开了。 “爸！爸！出大事了！”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职业装的美女记者，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快步跑了进来。 ........................................ 见此情景，孟志成顿时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成什么样子！成什么样子！”他沉声训斥起来，“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作为一个记者，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风风火火的，像话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在公司要称呼职务！什么大事不大事儿，能有多大的事啊？你瞧你那点出息！” ........................................ “不是，爸，你别给我打官腔了！”那美女记者急得直跺脚，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 “还叫爸？”孟志成眼一瞪，“我刚刚的话，你当耳旁风了？还有最主要的是你这个态度，太不淡定了啊！” 他嘴上训斥着，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也就是在单位的时候，他才能这样挺直腰板，训一训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这要是回了家，他自己的家庭地位，那是直线下降，都得排在自己宝贝女儿养的那条叫“将军”的哈士奇后面了！ ........................................ 而听到自己老爸都到这时候了，还在那慢条斯理地摆谱，美女记者顿时都快急哭了：“爸！你听我说啊！真的是大事儿！天大的事儿啊！” 见女儿这副模样，孟志成脸板得更严肃了：“淡定！要淡定！好了，今天你这个状态不对，明天再给我来汇报吧。多大点事儿啊？大惊小怪的。” 他现在是真的对自己这个闺女有些不满了，怎么就一点没有遗传到自己的“淡定基因”呢。 如果没有淡定基因的话，是注定在媒体这一行做不久的。 只有拥有了淡定基因，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啊！ 就像自己一样，凡事淡定，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淡定，才能够抓住机会，成大事，一步步地坐到今天这个主编的位置上啊。 孟志成失笑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还需要好好历练啊。 而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慢悠悠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了。 ........................................ “是元帅！老爸！是元帅啊！网上爆出来咱们东国的一名隐世的元帅啊！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我们再不报道，连特么屎都吃不到热乎的了！” 美女记者看到自己老爸居然已经收拾好东西，一副要走人的样子，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 然而，让她为之一愣的是，即使她已经声嘶力竭地喊出了“元帅”这两个字，她那个老爸，居然还在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似乎真的不为“元帅”这个词而感到震惊一样。 之前，她还以为是自己老爸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事情，所以才表现得那么慢悠悠，那么淡定来着。 ‘难道说......这就是老爸常说的那个，能成大事的......淡定基因？’她脑子里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之前，她一直以为她老爸是在装逼来着。 ‘等等......不对！’ 美女记者突然愣住了，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父亲的动作。 ‘为什么......自己老爸是在收拾行李？！’ “还愣着干什么？！” 却就在这时，已经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了所有出差用品的孟志成，猛地转过身，对着自己发愣的女儿大吼一声。 那声音，哪还有半分刚才的从容淡定，简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走！元帅在哪里？我们快去那里采访啊！” “我草草草！元帅啊！” 这时候，美女记者才注意到，自己老爸那张故作严肃的脸上，早已经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狂热之色！那双眼睛里，冒着的是狼一样的绿光！ 她这才明白了，她老爸刚刚为什么要收拾行李，这哪是要下班，这他妈是已经做好了连夜出差的准备了啊！ ‘不是......说好的要淡定吗？’她呆呆地想。 淡定？ 淡定个锤子啊？！ 这可是一个之前从未被记载过的元帅啊！这新闻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媒体人疯狂！要是自己还在这里装什么淡定，那就是脑子进水，蛋疼了啊！他也别老僧入定了，老僧的腚，有什么好入的啊。 ........................................ 几分钟后，迅腾新闻总部大楼下，上百人的采访团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紧急汇聚在了楼下。记者、摄像、技术、后勤......所有能调动的人，全都被孟志成一个电话薅了过来！ 然后，在这位刚刚还在大谈“淡定”的主编一声令下之下，所有人齐齐上车，几十辆车组成了一条长龙，朝着机场的方向呼啸而去！ 他们将搭乘最快的一班飞机，赶往水城！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等他们赶到水城的时候，千灵山那里的事情，估计早就已经结束了。但是，这可是一名元帅啊！ 那里的事情结束了，不代表其带来的巨大影响也结束了啊！这背后能挖掘的新闻，足够他们整个部门吃上一年了！ ........................................ 当然，还不只是迅腾新闻部。 第67章 精锐人马，倾巢而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大新闻媒体的总部，都在上演着同样疯狂的一幕。 网姨新闻总部。 “什么？！元帅！？？？？”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主编听到手下人的紧急汇报，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枸杞茶，“噗”的一声，连茶带枸杞，全喷在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几分钟后，网姨新闻的精锐人马，倾巢而出！ ........................................ 头条新闻总部。 “走！” 主编一声令下，办公室里长枪短炮的记者、摄像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出！ ........................................ 一点资讯总部。 “出发出发！所有休假的全部给我滚回来！三倍加班费！” ........................................ 皮皮虾资讯总部。 “GoGoGo！快！快！快！谁抢到头条，年终奖翻倍！” 炸锅了！ 真的是彻底的炸锅了！整个东国的新闻媒体圈，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癫狂状态！ ........................................ 而随着这些真正具有全国性影响力的大媒体的下场，整个舆论场，仿佛被狠狠地浇上了一桶烈性汽油，然后又扔进去了一颗点燃的炸弹！ 风助火势，火助风势，舆论风暴变得更大了，波及的范围也更广了！ 毕竟，这些新闻媒体在紧急调派人手朝着水城赶去的时候，他们留守在编辑部本部的人，也没闲着，已经开始疯狂地撰写着相应的新闻通稿，以最快的速度发布出去！ 不可能说，真的傻等到那些前往水城的人到达现场后，再发布相应的新闻！抢占时间，就是抢占流量，就是抢占金钱！ 一篇篇带着官方认证蓝V、措辞严谨却又信息量爆炸的新闻稿件，被这些权威新闻媒体，通过各自的渠道，疯狂地发了出来！ 要知道，在之前，虽然千灵山现场的相关视频切片，已经被很多自媒体人和小网红发到了各种短视频平台，但是在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很多人为了博取流量，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而这种莫名其妙涉及到一位“元帅”的、带着强烈噱头的“新闻”，被普通人看到后，在不知道前因后果、不是全程看着直播的情况下，第一反应肯定是不相信。 甚至会不屑地撇撇嘴，心里骂上一句：骂了隔壁的，现在这些人为了流量，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啊，连元帅都敢拿出来编故事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迅腾新闻、王姨新闻、头条新闻......这些平日里只会出现在电视和官方网站上的、具有绝对公信力的大媒体，都亲自下场了！ 于是，这股巨大的、更具震撼力和真实性的巨大风暴，开始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席卷，并且迅速地从线上影响到了线下！ ........................................ 呼~ 一股混杂着细雨的凉风，吹过某城市的公交站台。 已经下班了的苦逼社畜老刘，感受到了这股凉意，不禁裹了裹自己身上那件夹克。 此时，他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回家的公交车。作为一个标准的中年人，他上有年迈的父母要赡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抚养，几乎可以说一睁开眼，脑子里想的就是钱、钱、钱。 所以，本来也挺有业余生活的他，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在通勤路上，刷刷短视频，或者是看看新闻了。 毕竟，这玩意儿不需要花钱。 “草，什么鬼东西啊？元帅？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他正刷着时下最火的短视频平台，抖音，刷着刷着，就看到了一条标题耸人听闻的短视频。 他不禁就撇了撇嘴。 只觉得现在这帮搞自媒体的，真是为了流量什么底线都不要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往外搬了。 随后，他熟练地在这则短视频下面，留了一句问候对方十八代祖宗的评论后，就划到了下一个视频。 结果，下一个视频也是类似的内容。 “骂了隔壁的！”他低声怒骂一句，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捅了这些搞噱头的媒体账号的窝了，怎么连着刷到都是这种相关新闻。 照例，他就要再次留下问候对方所有亲属的话。 可是下一秒，他的手指，就僵在了屏幕上。 然后，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忽然间发现，这个视频的发布者，头像上带着一个“V”，账号名字是——【迅腾新闻】！ 等他反复确认了自己没看错，那个认证信息千真万确之后，他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 风，再吹，呼呼呼~ 赵晓蓓是一个全职家庭主妇。此时，感受到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凉风，她下意识地锤了锤自己的腰，感觉有些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产后留下的后遗症，她一遇到这种阴雨天，就有些腰疼。但她还是感觉很幸福，毕竟老公很疼她，很爱她。 她起身，将客厅的门窗都关好。 做完这些后，她看了一眼厨房里用保温罩盖好的饭菜，估摸着自己老公也快回家了。然后，就习惯性地坐到沙发上，在等着老公回家的这段间隙里，刷起了视频。 开始刷到第一个相关视频时，她也是皱起了眉头，觉得现在的网络环境真是乌烟瘴气。 而等她刷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又接连确定了其中好几个视频的发布者，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媒体的官方账号后，她整个人，也呆滞在了原地。 ........................................ 风，继续吹。 某上市公司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正在举行一场重要的季度会议。 被自己老爸强逼着来参加会议的富二代，实在是听得昏昏欲睡，提不起半点兴趣来。他感觉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很压抑，让人喘不过气。于是，他刚刚偷偷打开了一扇窗户想通通风，不过现在一阵风吹来，他感觉有点冷了，他又悄悄地把窗户关上了。 然后，实在无聊的他，就拿出手机，调成静音，藏在桌子底下，偷偷地玩了起来。 “卧槽！” 他静音着刷着刷着短视频，突然没控制住，下意识地卧槽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整个安静严肃的会议室里，都显得格外巨大、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富二代的老爸，也就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一张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正要开口呵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叮咚——”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也亮了一下，一条新闻软件的推送，弹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然后，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刚刚还气势逼人的董事长，也呆滞住了。 ........................................ 呼呼呼~ 风势越来越大了。 它席卷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吹过公交站、写字楼、居民区、工厂、学校......勾起的是一张张呆滞的、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面孔。 而那狂风，自然也吹到了张艺萌所在的那栋豪华别墅。 ........................................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穿堂风，呼啸着从别墅那空旷的客厅而过。张艺萌的经纪人，此刻整个人似乎都被这股阴冷的风冻僵了，呆呆地楞在原地，像一尊冰雕。 而二楼，刚刚打完电话张艺萌，也走到了连接一楼和二楼的旋转楼梯口处。 那股风，也正好吹了过来。 好冷！ 第68章 骇人听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刺骨的凉意终于让张艺萌的经纪人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她整个人像是从冰冻状态中解封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头，也是注意到了站在连接二楼与一楼的旋转楼梯上、面无表情的张艺萌。 “萌姐......”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然而，这一句“萌姐”才刚一出口，她的话语里就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声音颤抖得厉害。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绝望和茫然的哭腔，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 与此同时，帝都，高层办公室里。 周老总也是“豁”的一下，从自己的椅子上猛然起身了！ 这一刻，他那张平日里沉稳如山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之色，双眼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而其实，刚刚在千灵山墓地，当刘昌东那位老同志，一脚踹在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腿弯，死死地摁着对方跪下来，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邹小子，跪下，给元帅......磕头】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在跟邹崇国通着电话呢！ 邹崇国的那台座机，将现场那句话明明白白、一字不差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但是，这件事情，它实在是太过让人震惊了！ 震惊到以他这种级别的心性和阅历，当时都被直接震得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运转。 也不怪他会有这种反应。 要知道，在此之前，虽然他有猜测过，那群老同志集体离开荣复军人疗养院，可能跟那位神秘的的开服玩家有关系。但是，后面他顺着“李嘉泽”这个名字去调查的时候，调查出来的资料，却显示着对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啊！ 固然，那份关于李嘉泽的资料，太过干净了些，也太过少了些。 那种干净和稀少，干净到、少到了一种很不正常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他对于这位李嘉泽老爷子就是那位神秘开服玩家的猜测，其实内心已经有些打鼓了，信心不足了。 再到后来，他让邹崇国邹老将军直接当面去问这些抗战老同志，可是这些老同志当时却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老年痴呆的症状。 到了那时候，他的情绪，其实已经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 要知道，当初在猜测这件事可能跟那位神秘的开服玩家有关系的时候，他的情绪是何等的高涨！毕竟，这可是一位传说中的开服玩家啊！ 可是，经过了这么一波三折的调查和求证后，他的情绪已经一降再降，甚至在内心深处，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 可也就在这种情绪跌入谷底的情况下，他却从电话里，听到了那句石破天惊的【邹小子，跪下，给元帅......磕头】！ 可想而知，这样一句话，给他本已平静下来的内心，带来了何等翻天覆地的震惊！ 而这时候，通过现场的直播画面，他又看到了那一个又一个的老同志，颤抖着，却又无比郑重地，将那枚特级勋章，一枚枚地摆在了那位李嘉泽老爷子的墓碑前！ 最神秘的开服将帅，配上最顶级的特级勋章！ 这配置，很配啊！ 对方的身份，也因为这些老同志们的这个动作，而得到了二重验证！ 几乎可以确定了！ 几乎可以确定了这就是那位开服将帅了啊。 “这？这？这？！” 此时，虽然已经从座位上豁然起身后好一会儿了，但周老总的瞳孔，还是在不断地剧烈地震着，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很显然，就算是坐到了他这种位置、见惯了无数风浪的大佬，这个消息，也同样具有十足的、颠覆性的冲击力啊！ ........................................ 而此时，在全国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直播间中。 无数的网友，在经历了最初那几分钟的极致震撼，和大脑宕机般的呆滞后，也终于陆陆续续地，有些反应过来了。 顿时！ 无数的弹幕，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一瞬间猛烈喷发！又如同三月里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瞬间就将一个个的直播间屏幕，给彻底淹没了！ “妈了个巴子的！我就说那个老爷爷为什么二话不说，一脚就踹在这个老将星的腿弯上，让对方跪下了！该踹啊！这他妈可是一个开服大佬的墓啊！虽然他是一个少将，军衔很高了，但是在这种开服大佬面前，那也根本不算什么了啊！” “对！该踹！真的该踹！别说他是个少将了，就是再高一级的，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一位开服大佬的墓前，却没有任何祭拜的动作，这就是天大的不敬了啊！这一脚踹得好！踹得妙！踹得呱呱叫啊！” “嘶——要不是老子全程看着直播，我特么都要以为是不是哪个电影公司在搞什么病毒式营销了！我靠！居然能以这种方式，亲眼见证一位传说中的元帅！这辈子值了！” “靠！靠！靠！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现在除了卧槽，啥也说不出来了！键盘都快被我拍烂了！” “早该想到的！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这么多满载荣誉，每一个都堪称国宝的抗战老英雄，一同行动，能是为了谁啊？！想来想去，也只有开服大佬，才够这个资格啊！” “天知道，在那个老爷爷喊出元帅两个字的时候，我是啥反应，我感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都麻了啊。这种感觉，你们知道吗？这根本不是用感觉能够形容的出来的啊。” “兄弟！我明白你这种感觉！我现在还在疯狂地挠着头皮呢！妈的，太麻了啊！感觉头盖骨都要飞起来了！” 各个直播间的网友们的反应，都是极其爆炸的。 他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不断地发着弹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自己心中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无穷无尽的表达欲。 毕竟，今天他们亲眼看到的这一切，简直是太过超乎他们的想象了！这比任何一部好莱坞大片都要来得刺激，来得震撼！ ........................................ 不过，在一片狂热的浪潮中，也有一些网友，开始呼吁大家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大家先都冷静一下！虽然刚刚那些抗战老同志说出来的话，确实是足够骇人听闻了，但是你们仔细想想啊，他们也只是说了，并没有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啊！” 第69章 他怎么还跪着？！ “对啊！刚刚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其实不明白大家到底有什么好兴奋的，就单单凭借这些老同志的几句话，就直接下定论了啊？这可是关乎到一位开服大佬啊！这么重大的事情，不能仅凭他们说啊！” “（捂脸）我觉得大家也是有些反应得太大了点啊，就因为一句话，就集体那啥高潮了啊，大家别怪我说话难听了啊，但这确实有点草率了。” “还有！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些老人家刚刚可都是陷入了那种痴呆的状况一瞬间啊！也就是说，这些老人家的神智，是有些问题的，可能不稳定！” “卧槽！你不说我还真忽略了这一点啊！要是这些老人家都有些老年痴呆的话......这么说吧，就算是法院审案，都不会采纳有老年痴呆症状的老人的证词啊！” “冷静一点，大家真的都冷静一点！我理解大家激动的心情，我也不是真的在怀疑什么，但是问题是，这事情实在是太过重大了啊！必须要有铁证才行！” 这一番番冷静的分析话语，就如同兜头泼下的一盆盆凉水一般，瞬间就将直播间里那爆炸的、狂热的氛围，给降温了不少。 ........................................ 此时，从迅腾新闻总部出发的车队里，一辆打头的商务车上。 “老张！还能不能再快点？！”主编孟志成对着开车的司机，焦急地催促道。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现在全国各个大媒体的人马，都在疯狂地往水城赶！他们只有第一时间冲过去，才能抢占先机，才能够吃上这口热乎的！ “主编，已经够快了啊！刚刚差点都闯红灯了！”那司机也是叫苦不迭地说道，方向盘都快被他捏出水了。 “还管鸡毛什么红灯不红灯的啊！给我......”闯！ 不过，孟志成那个“闯”字还没说出口，坐在他旁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美女记者女儿，就突然开口了：“老爸，你看弹幕上说的。” 孟志成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呼吁大家冷静的弹幕了。 “老爸，我是不是......闯祸了啊？”那美女记者看到这些弹幕，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有些不安地说道。 毕竟，是她第一时间冲进去，告诉自己老爸那个关于元帅的消息的。然后，她老爸才这么兴师动众，把小半编辑部都给拉了出来。 可现在，看了这些冷静下来的弹幕分析，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现在似乎还真的没有百分之百真正的证据，来确定那位元帅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呢！ “老张，慢慢开就行，注意安全。”孟志成看了一眼那些弹幕，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放心。”他转过头，拍了拍自己女儿冰凉的手，安慰道。 其实，不管这个消息最终被证实是真是假，他们迅腾新闻这次出动这么多人马，也算是应有之义。毕竟，这件事情的热度，已经是现象级的、爆炸性的，不管那位已故的老人最终是不是元帅，这都是一个天大的新闻。 而就算是退一万步讲，他其实也一点都怪不得他女儿。 毕竟，他女儿只是负责过来传递这个消息，而最终做出判断，决定要不要行动的人，还是他自己。 要知道当时，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他也快速地看了那些现场的视频切片，还亲自进入直播间看了一眼后，当时他的反应，也是下意识地觉得，真的是有一名隐藏的开服大佬，被发现了！ 一切的判断，都是他自己做出的，又怎么能怪到他女儿身上呢。 而虽然嘴上说着让女儿放心，但是想了想后，他还是立刻拿起了手机，给坐镇编辑部本部的副主编打了个电话，让对方立刻通知下去，在后续的新闻稿件用词上，一定要注意到，不要再用那么言之凿凿的文字了，要改成推测性的、留有余地的口吻。 要知道，之前他们迅腾编辑部，为了抢时间，发出去的那些新闻稿件，可都是在直接认定了那位已故的老人家，就是开服玩家的基础之上写出来的！其中报道的用词，太过肯定了些，这在新闻报道中是大忌！ 而不光光是这个迅腾编辑部的主编在看到舆论风向变化后迅速冷静下来，下达了相应的命令，其他各大媒体编辑部的主编，也都纷纷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所以，在这些大型媒体的层面上，那股狂热的报道势头，算是稍稍降低了下来。 ........................................ 此时，张艺萌的别墅客厅内。 关于千灵山墓地现场的直播画面，正被高清地投影到了客厅那面巨大的投影墙上。 此时，一道道的、劝大家冷静的弹幕，正不断地在直播画面上飘过，与之前那满屏的“卧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这些弹幕，张艺萌的那个经纪人，有些发愣。 刚刚，萌姐从二楼下来后，就面无表情地让她将直播画面投影到客厅的投影墙上，除此之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了。 而现在，直播间的风向，却是突然变了。 ‘是......萌姐的手笔？’她心中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是，问题是，现在搞这些舆论有什么用啊？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 忽然，她心中一动！ 她想起来了，刚刚萌姐可是亲自给她背后那个大人物打了个电话啊！那位大人物的家庭在体制内的背景，可是极深的啊！ ‘难道说......是那位大人物知道些什么内幕，所以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确定那位李家的已故老人，并不是什么开服大佬？’ 她心中猛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沙发上那个沉默的身影——张艺萌的身上。 她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说出什么来。 她当然是想开口问一句，是不是那位大人物知道点什么，才能做出某种判定，然后才指示他们继续用水军带节奏的。 但她又怕......怕自己问出来，得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要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的话，那么，她可就真的完了啊！ 而这么想着，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又多看了自家萌姐一眼。 只见张艺萌就那么不动不言地坐在那里，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直播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根本让人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来。 本来，她还自忖自己是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位艺人的，可但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最起码现在，她就完全不知道，萌姐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说......到底到底那位大人物，跟萌姐说了什么啊？’ ........................................ 与此同时，周老总的办公室内。 周老总也注意到了直播画面上，那些迅速增多的、给舆论降温的弹幕。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情绪，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其实，根本不用看这些弹幕，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当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他也已经觉得，关于元帅的这件事情，不能那么早地下定论。 毕竟，这些老人家都有不同程度的老年痴呆症状，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神智是有些不太清醒的。 这么重大的事情，如果真的就因为他们的一句话就草率定论，那就有些太儿戏了。 ........................................ 嗯？ 这般想着，周老总的目光在直播画面上缓缓扫过。 忽然，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发出了一道疑惑的鼻音。 只见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画面中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身上！ 此时，对方还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毕竟，刚刚对方被刘昌东按下去之后，就一直跪着了。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了！ 这位堂堂的少将，为什么要【一直】跪着？！ 毕竟，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邹崇国他不可能想不到。而那位叫刘昌东的抗战老同志，早就已经把按着他肩膀的手给拿走了啊！ 可他，却一直跪着。 在再也没有人强按着他的情况下，他还一直保持着跪姿，没有起来。 为什么啊？ 周老总看着屏幕里那个挺直的背影，有些发愣。 第70章 泪雨滂沱！ 大人物 前一刻，京城，周老总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后，也是冷静下来了，毕竟，元帅这么重大的事情，不能说仅凭这些老同志光说。这关系到东国的军史，关系到那至高无上的荣誉，任何一点差错都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 他想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里那几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同志，发现这些老同志经历了刚刚的那种回光返照的清醒后，居然似乎又眼神迷茫起来，嘴里无意识地嗫嚅着，仿佛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见此，他便是叹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地一凝，定格在了画面里一个身影上！看到还在地上笔直跪着的邹崇国邹老将军，他就愣住了。 “这？” 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无数的念头。 而在他脑海中冒出无数念头的时候，却又见到，屏幕里的邹崇国，猛地俯下了身！ 嘭！嘭！嘭！ 邹崇国狠狠的磕了几个头。 .................... .................... 与此同时，千灵山墓园。 嘭！嘭！嘭！ 一个接一个的头，邹崇国邹老将军磕头起来。每一个他都磕的无比认真，无比的诚心。 本身，刚刚因为刘昌东刘老爷子的那一声声泣血的“李帅”，现场就有些安静，落针可闻。在这种情况下，当邹崇国邹老将军一个个的头磕下去，那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就显得格外清晰，自然很快便是有人注意到了。 .................... .................... 而此时，站在人群外围的记者姚玉成这边，内心同样是翻江倒海。 刚刚从一众抗战老英雄口中爆出来李家那位老祖宗是元帅的事情，可是把他震撼的不行了。 毕竟这可是一个元帅啊，别说是元帅了，就是普通的大校军官，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有见过啊！那是只存在于史书和xx联播里的传说级人物，现在居然就跟眼前这件离谱的平坟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很快他也是冷静下来了，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了，毕竟还是那句话，这是元帅啊！要真的是元帅的话，李家怎么可能会这么被欺负？如果是元帅的话，怎么会流落民间，默默无闻？是元帅的话，国家保护还来不及呢。 当然，也是有可能真的是元帅，但是李家老祖宗性情崇高、高尚，觉得国家建设好了，没有战争了，他不愿成为国家的负担，他就解甲归田了？ 当然有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真的有人这么高尚吗？反正他想象不出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从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抽离出来，便也是注意到了自己正在直播的手机屏幕上，那飞速滚动的弹幕了。 顿时，眉头皱起来了。 虽然这些弹幕说的也挺在理的，但作为一个媒体人，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些发那些看似是理性弹幕的人，并不那么简单。那统一的口径，那精准的带节奏方式，太专业了。 “是水军带节奏。”当即他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 当即，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要知道，因为他曾经打算报道张艺萌为了建别墅平了一个抗战老兵的真相，被主编劈头盖脸的喷了一顿，所以事后他特意去了解过对方。这个大明星没成为超一线前口碑不错，曾经号称高情商女星的代表，只是成为了超一线后，性情开始变得跋扈起来，但是对方在网络上的宣传上，给公众的形象营造的很好的。而这些都说明，对方并不是那么一个无脑的人，反而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实际上在娱乐圈打滚的人，能火起来的，火到超一线的人，没有一个无脑的。 至于说，为什么会做出平了别人墓地的事情？这不也是无脑吗？其实并不是无脑，而是对方作为大明星脱离群众久了，高高在上惯了，而且可能这事情根本不是对方办的，而是手下的人给办砸了。反正总而言之，对方不是无脑之人。 而现在，这些直播间里的水军，却是带起了节奏来了。这说明什么啊？ ‘这说明对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事情，才敢啊！’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随即，浮现出更多的念头。 ........................................ 要知道，之前在了解这位大明星的时候，他看过一个爆料贴，说她背后站着个大人物的，这也是为什么对方能用了几年时间就成为了超一线了。 ‘所以说，说不定这个张艺萌联系了背后的大人物。’他心中又浮现出这样一个认知了。 而想明白了这些后，他的一颗心一下悬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他想可能是这些老英雄搞错了，所以才称呼为元帅，可那不是他真的希望不是元帅，反而他迫切地希望是真的！因为他在立场上，天然是站在李家这一边的啊。他那种觉得那些老英雄是搞错了的想法，是因为他是一个有逻辑的有理性的人，不是因为期盼着什么，就被情绪左右的人，也就是说那只是一个正常的思维逻辑，产生的一个想法。 “嗯？”也在这时，他也是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怎么还跪着？ 还磕头起来了！ 要知道，他能想清楚的事情，对方身为一个将军，应该也能想清楚啊？可对方现在却还...... .................... .................... 姚玉成离着邹崇国邹老将军最近，最先注意到了，但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一下下沉闷的声响不断传来，一个个人也都注意到了。 此时，现场，张艺萌的那个助理，刚刚接了经纪人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玥姐。”这助理对电话那头张艺萌的经纪人刘玥玥恭敬地说道。 刚刚在电话里，对方吩咐她也在现场带节奏，把节奏带向那所谓的元帅只是几个老不死的口头说出来的，不能为证。听到那经纪人的话后，助理就松了一口气。能被派到这里来，主持那别墅的竣工仪式，这个助理自然是有一定的独当一面的能力的，听到了玥姐的话，她就明白了，这事儿恐怕不是什么元帅，就是一场乌龙。 ‘玛德，刚刚我差点都被吓死了。’她心头刚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然而，她心头刚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就听到了那砰砰砰的磕头的声音。 下意识的，她也看了过去了。 然后也看到了那老将军砰砰砰磕头的一幕了。 .................... .................... 与此同时，某间水军工作室里。 刚刚工作室的老板，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让他将舆论带向了所谓的元帅的话，都只是那几个老不死的口头说的，并不能证明的后，他也是缓过劲儿来了。 ‘是啊，怎么可能是什么元帅呢。’ 他想道，然后就立刻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朝这个方向带节奏了。整个工作室里一时间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而此时，通过那边的直播画面，他也是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磕头的老将军身上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老将军，他怎么？” 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键盘上，都浑然不觉。 .................... .................... 此时，直播间中，一众普通网友，在那些理性“网友”的一番分析下，也都冷静了下来了。甚至，他们也都随之发起了弹幕了。 “对啊，确实只是那些老英雄口头说的，但是涉及到一个元帅，不能光口头说啊。” “刚刚，我也是激动了啊。” “确实是太激动了，现在冷静下来，觉得不太可能了，毕竟现实又不是拍电视剧，哪里有那么多戏剧性的事情发生啊。” 就在弹幕的风向被彻底扭转的时候，屏幕上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一片问号刷屏了。 “？？？？？？” “？？？？” “？？？？” 然后，这时候，那些被带了节奏的网友，便是也看到满屏的问号了，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了，他们也都注意到了直播画面中角落里正在发生的那一幕。 他们也都是随之，加入了刷问号的大军，用满屏的问号表达自己此刻的震惊和不解。 .................... .................... 而此时，现场。 砰！砰！砰！砰！ 邹老将军还在磕着头，仿佛不知疲倦。 而此时现场的李静雯等李家人这边，在从那些老英雄口中知道了自己家老祖宗是元帅后，他们也是陷入到了无穷的震撼中，但是冷静下来后，却又觉得不切实际了。 毕竟他们家老祖宗活着的时候，虽然无论他们有什么问题，给对方说了之后，都能解答，在他们李家人的观感上来说，老祖宗就跟无所不能的一样，不像是普通老人，但是这也只能说老祖宗有智慧啊，但有句话叫做人老成精，有这种智慧，也在接受范围内，可元帅的话，就有些扯远了啊。 也在这时，他们也看到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磕头的一幕了。李家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那个将军对着自己家的祖坟，行着如此大礼。 .................... .................... “这？” 那镇长，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 而他的站位说起来距离那张艺萌助理比较近，甚至因为之前对方代表张艺萌这名大明星来他们这边的时候，他还见过对方一面。刚刚对方接电话的时候，他也是听了两句，然后就打开了手机知道了直播间，看到直播间那满屏的弹幕，他觉得也挺在理的。 他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此时注意到了现在的这一幕，他心头便是又咯噔一跳起来。 顿时，他脸色就是一变。 ........................................ “老将星，您先起来。”压了压心头的情绪后，这镇长当即便是站出来说道：“您可能是被这几位老英雄的话，给误导了。这位去世的老先生，不一定就是元帅。” 在他看来，肯定是这个老将星老糊涂了，被那几个老不死的一忽悠，就相信了。他站出来就是要告诉对方真相，免得事情越闹越大，不好收场。 “你看直播间的网友分析的就挺对。” 说着，他就朝着对方走了过去，甚至试图伸出手来，将对方搀扶起来，准备拿出手机让他看看网友们的分析。 然而，等他走过来，看清楚这位老将星此时的状态，整个人却是呆愣在了原地。 ........................................ 此时，走近了，他才看清楚，这位老将星可不光是磕头那么简单。 只见，不断的一个个的磕着头的老将星，此时竟然已经泪雨滂沱了！ 那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和泥水，在他那布满沟壑的脸庞上肆意流淌，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的彻底爆发！ 而正是看到了这一幕，他整个人才呆愣在了原地了。 这？ 要知道，要是这个老将星仅仅只是被那几个老不死的唬住了，顶多也就是磕头啊，可现在却是一边磕头，一边泪雨滂沱。这就不是一句被唬住了那么简单啊！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二合一，整理一下下面的情节） 第71章 一段四十几年前的录像，李嘉泽的神秘过往一角 此时，那镇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其实，单从现场这个老将军一边磕头一边流眼泪的情况来看，并不能地读出什么来，毕竟只是磕头，只是流眼泪而已啊，这代表不了什么。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他忽然感觉浑身发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这是一种直觉。 .................... .................... 而就在那镇长心神剧颤，不知所措的时候，邹崇国邹老将军在磕了最后几个响头后，也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来。 这时候，就算不是走近了的人，也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那纵横交错的泪痕了。 邹崇国邹老将军抬起头来，目光死死地看着那墓碑上的【慈父李嘉泽之墓】几个字，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墓碑上小小的黑白照片上。 而看着看着，他那刚刚止住泪水的眼眶，不禁又一次发红。 他目光转向了那墓碑上的“李嘉泽”几个字，之前在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几个字很眼熟了，再看那张黑白照片时，就更眼熟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眼熟了。 ........................................ 因为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家里就供奉着对方的牌位！而且，父亲还有一张跟对方的合影的老照片，那张老照片被父亲无比珍视，锁在了一个檀木盒子里，谁都不许碰。 小时候，他调皮，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拿出了那张照片来，想看看被父亲如此珍藏的照片上到底是谁，结果被父亲发现后，狠狠地揍了一顿。 要知道，现在他已经老的半只脚都踩进棺材板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可他还依然记得父亲那时候对自己的一顿胖揍，可想而知当年他父亲对他揍的有多狠了。那顿打，打得他屁股开花，三天没下得了床，也让他把那个名字、那张脸，刻进了骨子里。 而之前，他之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认出对方，则是因为父亲珍藏的那张老照片上是对方年轻时候的面容，英姿勃发，气吞山河。但是现在墓碑上的这张照片，却是对方年老之后的照片，虽然眉眼间依稀有当年的影子，但更多的却是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与慈祥。 直到刚刚那个老兵让他跪下后，他才是猛然惊醒，脑子里仿佛有道闪电劈过，瞬间将两张时隔数十年的照片联系了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要知道，当年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地郑重嘱咐过自己，要用对待自己的态度，去对待这几位老兵。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要亲自到场，亲自处理。 之前他一直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会对这几个普通的兵如此看重，现在他理解了，就是因为这些老兵，都跟他们家供奉的那位、被他父亲那般珍视的人有关系！当然，如果光光是这样的话，见到这位老人家的墓碑，还不至于让他这么失态，这么流泪，毕竟素未蒙面过。 但是，这位被父亲称之为“老首长”的人，在他父亲口中，堪称无所不能的神一样的人物！可以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对方做不到的事情。 他父亲其实就是个大老粗，也不喜欢读书，却硬是把他们兄弟几个教育的都很不错，甚至他还成为了少将，就是因为他父亲把那老首长的话，当成了语录，刻在了脑子里。每每教育他们的时候，都拿出对方说的话来，一句一句地教导他们。 ........................................ 如此这般耳濡目染之下，虽然未曾蒙面过，但在邹崇国的潜意识里，早就觉得这位神秘的长辈一直都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兄弟几个长大。甚至因为父亲对对方那种近乎崇拜的态度，他也逐渐把这位素未谋面的“老首长”，当成了自己人生中的偶像一般。 长辈加偶像，这份情感的分量，buff直接拉满了！ 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后，他才是那般的痛哭流涕起来了。 这原因，还不止这些。 那份哭泣，还有为父亲而哭，帮父亲而哭！要知道，他父亲穷尽后半生，可是一直在寻找这位老首长，动用了无数关系，托了无数战友，却一直没有找到。而现在，他却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了父亲寻找了一辈子的老首长了。 .................... .................... 此时，直播间的网友，也通过姚玉成那不断拉近的镜头，注意到了邹老将军脸上那清晰的泪痕了。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老将军怎么哭了啊？” “哭了？真的哭了！我没看错吧？一个将军，就这么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哭了？” “之前我还以为老将星跪着，是因为年纪大了反应慢，还没想明白，可现在怎么却哭了啊？这不对劲啊！” “这？” .................... .................... 而此时，帝都，周老总这边。 看着直播画面里的一幕，看着邹崇国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周老总顿时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来。 要知道，他对这位老将军的经历是知道的，对方是个真正从战场上滚出来的硬汉，对方数次执行任务受了重伤，血流了一地，眉头都没皱一下，是真正流血也不会流泪的那种硬汉！可现在，对方却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墓碑，流泪起来了。 ‘所以说，这位老将军认识这位已经去世的老先生？’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要知道，之前虽然他觉得如果只是因为几个老人家的言论，就认定是这个李家已故的老人家是那位神秘的开服大佬，就太草率了，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位能惊动这么多的、同样身份神秘的抗战老兵，就算不是那位神秘开服大佬，可能也不是普通人，甚至说不定就算不是开服大佬，也跟那位神秘的开服大佬有极深的关系呢。 此时，他压了压心头的念头，不再犹豫。 他便是也开口了，通过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沉声问道：“邹老将军，你认识这位已经仙逝的老先生？他的身份是？” .................... .................... 而此时，只见现场，邹崇国邹老将军在众人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年纪大了，再加上刚才情绪激动，跪得又久，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 旁边的镇长见状，连忙想要献殷勤上前去扶对方，却被邹崇国一把甩开，这顿时让镇长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此时听到了电话中，周老总的声音，邹老将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着手机说道：“他是我父亲的老领导，当时是一位团长。” .................... .................... 什么？ 团长？ 此话一出，无论是现场的李家人、镇长、张艺萌的助理，还是直播间里无数的网友，都是一愣。 不是元帅？ 但是......抗战时期的团长？ 还没有等他们多想，他们就被邹崇国邹老将军接下来的动作，给彻底吸引了注意力。 ........................................ 此时，只见，这位老将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伸出手，从自己那身笔挺将服的贴身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个......录像机？ 这录像机识货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某个国产品牌四十几年前的型号了。不过虽然是四十几年前的型号的录像机，却是一看就保养的很好，机身上下擦得锃亮，没有一丝灰尘和划痕，现在依旧看起来很新。 而此时，无论是现场的，还是各个直播间的网友，都疑惑了，不明白这位老将军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这样一个四十几年前的录像机来。 第72章 鸡贼、代价！头皮发麻！ 这一刻，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直播间里无数的观众，都很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会在这种时候，拿出来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录像机来。 .................... .................... 与此同时，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看着屏幕里邹崇国拿出的那个录像机，周老总也露出了疑惑之色，不过他心中猛地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邹大年老英雄，活着的时候，每年都会......’ 他心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但是没深入想下去，因为他有种强烈的直觉，邹老将军接下来肯定就会为他们揭晓答案了。这个念头的浮现，让他对录像机里的内容，多了一份期待。 ‘也就是说，这个已经仙逝的老人家，跟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有关系，那他的身份是？’他心中又浮现出念头，愈发觉得自己的某个猜测没错了。 要知道，邹崇国邹老将军应该跟那位神秘的开服大佬有过交集的，所以就算这个已经仙逝的老人家，不是那位开服大佬，也是有关系的人。 压了压心头的想法后，他也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直播画面上，他觉得，这录像机的内容，应该会对他的一些疑问，给出一些解答。 .................... ....................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千灵山墓园现场，邹崇国邹老将军已经打开了那个录像机，他苍老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点击了播放。 ........................................ 跟周老总想的一样，这个录像机，跟他父亲邹大年还真的有关系，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父亲的遗物。 要知道，他父亲，每一年都会跟原来曾经在李嘉泽李老团长手下的战友，聚在一块。当年他们整支部队几乎被打散后，他们这些人都没能最后跟团长见上一面，这成为了他们所有人心中最大的遗憾。 后半生，他们也是一直在寻找老团长，这些李嘉泽的老部下，每年也都会聚在一起，互通有关老首长消息的有无。但是关于老首长的消息，就仿佛是被人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抹除了一般，他们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却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而到了后面，随着年岁渐长，他们就绝望了，甚至有时候在想说不定这位有着“打不死”、“不死”称号的老领导，或许早已经去世了。 于是，后来的每一次聚会，他父亲跟这些叔伯们，都会用录像机把聚会的一个特殊环节录下来。 .................... .................... 而此时，记者王海鹏看了一下自己那已经爆炸的直播间弹幕，所有网友，都对录像机里的内容，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王海鹏就是一个纯粹的媒体人，对于这种第一手的新闻资料，他有种发自骨髓的渴求。 一边是巨大的风险，另一边是泼天的流量、第一手的新闻资料...... “玛德，干了！”最终，他一咬牙，心一横，然后转头对自己的摄像师低声说道：“镜头给我对准那个录像机屏幕！放大！给我怼上去！” “疯了！？”那摄像师脸色瞬间变了，“这......这不合规矩啊！而且......” “少废话！让你对准就对准！出了事我担着！”王海鹏眼睛都红了。 两人又争吵了几句。 “玛德，你小子，真疯啊！”这个摄像师骂骂咧咧了两句，看着王海鹏那对执着眼神，然后也是一咬牙，把心一横，扛着沉重的摄像机就往前挤而去。 ........................................ 十几秒后，那摄像机跟王海鹏移动了位置，居然真的将专业的摄像头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邹崇国邹老将军手上那块已经按下播放键的录像机屏幕。然后，录像机的内容，就被同步到了他的直播间中。 .................... .................... 而在这个王海鹏有动作的时候，现场有几个也挺大胆的同行，也都是有样学样的，将摄像机对准了那录像机播放的画面。那录像机的画面，便是被同步到了他们对应的直播间中。 而那些胆子没有那么大的同行们，也挺鸡贼的，居然直接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转播这些大胆同行同步到直播间的画面。 当然后者这种鸡贼的行为，也是有一定代价的。代价就是他们所在直播间的网友，数量如同跳水一般迅速的下降，全都跑到了王海鹏等几个大胆同行的直播间那边了。 毕竟网友都想看第一时间的画面，谁想看二手画面啊！ 但不管如何，这一刻，各个直播间的网友，都看到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的录像机所存储的录像内容了。刚开始看的时候，他们有些看不懂，但是当他们看懂了之后，却是感觉到一阵接着一阵的头皮发麻起来。 第73章 突击连！实到一百二十人！沸腾！泪目！ 而此时。 “这是什么啊？家庭录像吗？” “这老军人是谁？看着跟邹老将军有点像。” “为什么要播放这些画面啊？跟现在的事情有关系吗？” “卧槽！那个拿录像机的人，好像是这位老将星啊？年轻的时候？” 只见，邹崇国邹老将军的录像机中，最开头，先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精神矍铄的老军人出现在了录像机的画面中，他对着拿着录像机的人大声询问：“小国，弄好了吗？对准了没？” 似乎那帮忙拍摄的人，也就是他的儿子，表示说应该弄好了后，将录像机的镜头反转了一下，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也顺势进入了录像机镜头中。而直播间的网友，这才看清楚这个拿着摄像机的人，居然就是此时的邹崇国邹老将军。 ........................................ 那时候的邹崇国邹老将军远比现在要年轻的多，但也已经人到中年了，军衔似乎也没有现在高。 而这时候，直播间的网友，也看明白了这录像机开头出现的、跟邹崇国邹老将军有着几分相像的人，应该就是对方的老父亲。在明白了这些后，直播间的网友就更好奇了，发弹幕的人都变少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们心中都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此时，录像机的镜头一转，才出现了其他人。 那是一个个的、至少六七十岁的老军人。这时候，更多的细节也展现了出来。 ........................................ 而从这些细节，直播间的网友，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这应该是一场老战友的聚餐。而在饭后，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老父亲就提议拍些什么东西，然后应该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而也在直播间网友们好奇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只见那录像机画面中，一个个老军人颤颤巍巍地排成一列，忽然，他们齐齐的冲着镜头，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然后，带头的那位，也就是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他挺直了佝偻的腰背，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吼穿这岁月，吼到另一个时空去：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五十人！向您报告！” 随后，他一个标准的向后转，面向自己的老战友们，开始点名。 “李二牛！” “到！” “王喜成！” “到！” “汤希言！” “到！” 随着时间过去，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喊出。 ........................................ 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老人，都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喊一声“到！”。 固然他们已经年迈不堪了，身躯佝偻，甚至身有残疾，其中一个老军人的一只手似乎都在战争时期被炸没了，但他们还是用着最标准的军姿，用着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嘶吼出那声“到！”。 ........................................ 这一刻，虽然直播间的网友以及现场的众人，还是有些没有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莫名的，他们感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堵住了、情绪翻涌，有些情感上比较感性的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 而此时，邹崇国邹老将军看着录像机中的画面，眼眸中也是泪光闪烁。 他注意到了那些媒体的镜头，知道自己录像机的画面，肯定是被直播到了全国观众的面前。虽然没有看直播间中的弹幕，但他也是知道，肯定有很多人都在疑惑这一幕到底是在做什么。 于是，他便是缓缓开口，那声音沙哑、沉重，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是在对直播间众人解释，也是在对着已经仙逝了的他父亲的老首长、老团长李嘉泽解释。 “是我父亲，跟这些叔叔伯伯们......他们觉得自己有生之年，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几乎可以说是培养了他们，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的老团长了，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在他面前集合，报一声到了......” 于是，从那次聚会开始，每一次聚会，他们都会录制一次这样的、隔空集合报到的场面。 而果然正如邹崇国邹老将军所说的那样，录像机后面的内容，也是一次次聚会上，这些老人隔空跟自己老团长报到的场面。后一幕的画面，几乎跟前一幕没有什么差别，在观感上来说，看起来是很枯燥的。 ........................................ 然而，这一幕幕枯燥的画面之下，却是没有一个网友去抱怨，因为，并不是真的没有差别。 “差别是......我艹......这差别是......每一次聚会，这些老军人的数量，都会少一些。”终于，有网友用颤抖的手指，敲出了这条弹幕。 “是啊......我终于知道这些老军人为什么每一年都要录制一次了。” “他们肯定是希望某一年的时候，能够亲自跟自己的团长汇报一次啊！但他们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也怕自己的战友等不到那一天啊！就每年都录制下来了啊。” “是啊，但是每一年，一年年过去，这些老军人却是一个个老去了......” “怎么办，我眼睛要尿尿了。呜呜呜。” ........................................ 而此时，那录像机的内容，还在播放着。然而，随着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多大差别的内容不断播放出来，直播间里的所有网友，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刀又一刀地凌迟着。 录像机中，画面变幻，年份在变，地点不变，人，在变少。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三十六人！向您报告！” ...... 画面再次变幻。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十八人！向您报告！” ......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十六人！向您报告！”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十五人！向您报告！” “......实到十人！向您报告！” “......实到九人！向您报告！” ........................................ 当那画面中，传出来的汇报声中，“实到”的人数，已经不足十人，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的时候，直播间里，现场的众人，都几乎泪崩了。 “呜呜呜，我看不下去了......” “虽然我知道衰老死亡，是人生常态，但是我看不下去，真的看不下去了啊！太残忍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我十年的寿命，再换这些老人多活几年！” “我也是！+1！” “我也是！+！最起码能让这些老军人老英雄活到能够亲自向自己的老首长、老团长汇报一次啊！” “呜呜呜，这支突击连的老人应该是有五十人活到了和平年代，可是......可是他们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岁月的摧残啊！” “哎，这是一个时代的落幕啊。” 也许是为了宣泄自己内心的情绪，一条条弹被这些网友发了出来。而一般情况下，只要是直播间，无论是什么直播间，不免都会有乐子人网友发整活的弹幕，但是这一刻，却没有一条，没有一个人发这样的弹幕。 发了这一条条为一个个老军人终究抵挡不住岁月摧残，而心头发堵的弹幕后，这些网友便是再次沉寂下来，目光再次落向了录像机的内容画面，心如刀割。 ........................................ 而此时，录像机内容画面中，老军人的数量已经变得零零星星了。对比最开始五十个老军人汇聚一堂，还让那个聚餐地点显得颇为拥挤，可现在，此时这个聚餐地点却是空旷的吓人了。这种强烈的对比，让直播间的网友心头发麻，鼻头酸涩。 而画面，还在继续。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5人！向您报告！” 看到只剩下孤零零的5个步履蹒跚、连站都站不稳的老人时，直播间的网友，真的是已经有些目光呆滞了，那是悲痛到一定地步的表现。很多网友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会看到怎样残忍的画面了。 然而，那个画面，终于还是来了。 只见画面中，只剩下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老父亲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画面中央。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 只见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孤零零地站在画面中，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实到120人！向您报告！” 下一秒，只见录像机的镜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手持录像机的人，情绪翻涌下，手掌颤抖了一下，不过随即那镜头就恢复了平稳。然后，那恢复了平稳的录像机镜头，缓缓地扫向了那位孤零零的老军人的身后，只见在其身后，那一张张空荡荡的椅子上，不知何时，都摆上了一排排老军人的黑白照片！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各个网友们的错觉，他们似乎看到了在那一张张黑白照片上，一个又一个的老军人，似乎都齐齐地站成了一排，齐齐地朝着镜头，敬礼！ ........................................ 这一下，全场泪崩了。 “呜呜呜！我以为是实到1人，但偏偏是120人！！”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啊！我的眼泪不值钱啊！”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结局了，可是看到这里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啊！” “幸好，还有一个，还有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啊！” “我觉得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把邹老将军的父亲接过来，最起码亲眼见一见他们心心念念的老首长、老团长啊！” “对对对！应该是这样的！让那位老英雄代替整个突击连，见一见他们心心念念的老首长！” .................... .................... 而此时，所有人看不到的是，已经是灵魂状态的李嘉泽，也是呆呆地看着那录像机播放的内容。 随后，他目光也转向了邹崇国，他也想见见对方的父亲。 此刻，他一直有些混乱的记忆，也想起了这些当年的小家伙了，想起了那个叫邹大年的愣头青了，他也想见见他们，哪怕一个也好。 .................... .................... 然而，也在这时。 “啪嗒”一声，邹崇国邹老将军将录像机合了起来。 然后，他面向墓碑，再一次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吼道： “团长好！突击连连长邹大年之子邹崇国，代突击连报告：突击连......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实到0人！向您报告！” 此话一出，全场呆滞。 .................... .................... 此时，那水军工作室。 那老板“啪”的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整个人也呆滞了。 可跟大部分人呆滞却不同。大部分人的呆滞是因为极致的悲痛所带来的窒息，而他的呆滞，是因为极致的恐惧所带来的颤抖。 要知道，之前虽然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就说出了那位已经仙逝了的老人家是一个抗战时期的团长，但他还是存在一丝侥幸心理的。毕竟万一呢，万一是他听错了呢？万一对方是在说别人呢？ 可现在，这个邹崇国邹老将军却是拿出了这么一个录像来！ 现在，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更是面对着坟墓，敬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喊出了“团长”这两个字！ 这可是抗战时期的团长啊！虽然不是最开始传言的元帅，但这特么...... 麻了，这一次，他真的麻了啊！ ........................................ （二合一） 第74章 李老爷子的身份？ 这一刻，这个水军工作室的老板，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了进去，一阵阵地发麻。 这可是团长啊！还是抗战时期的团长！团长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团级单位的最高指挥官，通常由上校或者中校担任。这还是抗战时期的资历！按照这份资历，在建国后，拿一个开国大校的军衔，也是足足的！ 开国大校！ 他越想，越是感觉浑身冰冷，从头麻到脚。之前以为只是个有点背景的老兵，后来以为是元帅，虚惊一场，结果现在蹦出来一个更具体的身份！ 一个开国大校级别的英雄，被他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在网上肆意抹黑、侮辱！ ........................................ “不行，不能这样！”他脸色惨白，嘴里喃喃低语，眼神中最后的一丝理智被疯狂所取代。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继续给我刷！加大力度！” 随即，他眼神一狠，转身对着工作室里那些已经停下手中动作的员工们嘶吼起来，下达了一道命令。 然而，让他心情瞬间暴躁的是，他手底下的这些成员，这一次居然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去按照他的命令去做。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 开什么玩笑？那些工作室成员怎么可能还会按照他的命令去做啊！ 毕竟，他们都只是给这个工作室的老板打工的，拿钱办事而已。就算是后面因为这个疑似抗战时期团长的老人，上头真的查到他们工作室了，他们充其量也最多只能算是个从犯，甚至可能连从犯都算不上，毕竟他们可以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 但如果现在还跟着这个已经疯了的老板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去抹黑一个可能是开国大校级的人物，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他们可就真的跟着要遭大殃了。 这老板是赌输了，无路可走了，只能拼死一搏，一条路走到黑。但他们不是啊！他们还有父母妻儿，还有大好的人生，谁愿意跟着一个疯子陪葬？ “你们他妈的都聋了吗！给老子动起来！” 而此时，那工作室老板看着纹丝不动的手下，心情彻底暴躁了。他直接冲到一个员工的电脑面前，一把将对方推开，自己一屁股坐下，抢过键盘，亲自操作着一个个的水军账号，发起了弹幕来。 他要自己搏一把！ .................... .................... 与此同时，各个直播间中，突兀地飘出来几条不和谐的声音。 “老将军，您是不是搞错了啊？这个老人家怎么可能是团长呢？要是团长的话，怎么可能在官方公布的抗战老兵名录中，完全没有对方的名字啊？” “对对对，我也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 而此时，各个直播间的网友，本来还完全沉浸在那支突击连的英雄们，如今已经无人还活着的巨大悲痛之中，心情沉重无比。此时，却冷不丁地看到了这些扎眼的弹幕。 瞬间，压抑的悲伤转化为了愤怒。 “不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质疑啊？人家老将军都跪下磕头了，都拿出父亲的遗物了，你还在这儿抬杠？” “对啊，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彻底偏了啊？现在难道不是应该为英雄默默无闻的逝去而悲伤吗？” “现在还跳出来质疑的人，真的好难猜是谁啊？？” “是你们吗？张某萌请来的那群没有脑子的水军们？还在上班呢？今天加班费给了几倍啊？” .................... .................... 而此时，现场，姚玉成刚刚是拿着手机在拍那录像机里的画面，为了能够拍得更清楚，他也是靠得挺近的。 因此，当邹崇国邹老将军一扭头的时候，也通过姚玉成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那些刚刚还在质疑的弹幕。 也许此时他心情正处于极度的悲伤之中，有着很强烈的表达欲。所以看到这些弹幕后，他便是直接开口说道：“不会认错的。我父亲，我们一家人，每年我们都会在老团长的坟墓前，祭拜的。” 他说的没错，除了在家里正堂供奉着李嘉泽老爷子的牌位，以及那珍藏着对方跟自己父亲的珍贵合影外，他们每年还会去祭拜一下，这怎么可能会看错呢。 .................... .................... 而水军工作室这边。 那老板其实也没有想到这位老将军真的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刚刚只是气急败坏之下，死马当活马医地胡乱攻击。而此时，听到对方的回答，他却是眼神猛地一亮，因为他敏锐地发现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个巨大的“盲点”。 有破绽！ 随即，他手指翻飞，又操纵着水军的账号，发起了新一轮的弹幕来。 .................... .................... 直播间弹幕上，新的质疑再次出现。 “不对啊！老将军，你说你每年都会来祭拜，但要是你每年都会来祭拜的话，怎么可能不认识李家人？你们总得见个面吧？” “是啊，这个老将军刚刚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他看李家人的眼神，完全就是看陌生人，看起来根本不认识李家人的样子啊？” “确实是啊，这说不通啊！要是每年都来祭拜的话，也不可能现在才认出这个李家老祖宗是自己父亲的团长吧？早就该认识了啊！” ........................................ 而此时，直播间的正常网友们，虽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吹毛求疵、不断抬杠的人应该都是水军，但是看着这些水军发的弹幕，他们也都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也觉得这其中好像还真的有这些说不通的地方呢。 毕竟，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如果邹老将军每年都来祭拜李老爷子，怎么可能现在才知道这个李老爷子的身份？又怎么会不认识李家的后人呢？这逻辑上确实存在矛盾。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他们却是没有发弹幕去附和。因为他们相信，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会讲述其中原因的。 然而，接下来，这位邹崇国邹老将军给出来的答案，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75章 因为战争是会死人的啊！ ...... “因为我们所祭拜的李老团长的坟墓，并不是前些年李老团长去世后，才立下的这座。”邹老将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李老团长当初率领队伍出征的那天，就自己亲手为自己修的。” .................... .................... 而此时，听到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这个答案，在场的，以及直播间的所有众人，都是猛地一愣。 出征前，就自己给自己修了坟墓？ 这是什么操作？ 而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话，却还没说完。 下一刻，就又听到这位老将军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继续说道：“实际上，不光是李老团长。李老团长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在李老团长的授意下，在出征前，都自己亲手修了自己的坟墓了。” .................... .................... 轰！ 听完后续的这话，现场以及直播间的众人，感觉自己的脑门上都冒出了无数的问号，脑子嗡嗡作响。 这不对吧？ 出征前，就让一个个战士修了自己的坟墓，这......这也太不吉利了吧？这算是什么好彩头啊？ 而此时，就连直播间的正常网友，也都有些不解。 “这......这好像不太对啊，这也太不吉利了啊！还没打仗呢，就先把给自己立上碑了？” “是啊！这才刚刚准备出征，就让士兵们修坟，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这不是动摇军心吗？” “说实话，这实在是不理解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这不相当于咒自己死吗？太晦气了！” “不是，可能我说的话不好听，但是我想说，如果没有打胜仗的决心，那就不要带着战士们去送死了！现在就修坟，这也太膈应人了啊！” .................... .................... 然而，接下来邹崇国邹老将军的一番话，却是让所有发出质疑和不满声音的人，瞬间沉默了。 “因为战争，是真的会死人的啊。” 只见，邹崇国邹老将军用最平静的话，说出了最扎心，最残酷的话语来。 “因为......李团长率领的大部分人，家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啊。他们要是死在了外面，谁给他们立碑呢？死后，谁又给他们修坟墓呢？” .................... .................... 这一刻，全场沉默。 整个直播间，无数观众，鸦雀无声。 是啊......因为真正的战争，是会死人的啊。 ........................................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是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战争”这两个字所代表的真正意义的。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东国年轻人，提到战争，提到参军，大部分人脑子里涌现的，都是热血沸腾的画面。因为可以建功立业，可以保家卫国，甚至还有着“不当兵后悔一辈子”的豪言壮语。 这话当然没错，军人就是光荣的，没有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就不会有如今的和平生活，现在的和平生活也不可能持久。 但是，真正的战争，根本不存在什么热血沸腾，也绝对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那是真正的把脑袋挂在腰带上，随时都可能身首异处的事情。 而就像李老团长的这支队伍里的人一样，他们大部分人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没有了选择，只能拿起枪，走上战场，去为这个国家，为后来的人拼一个未来。他们甚至需要自己提前修建好坟墓，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死后，还有没有第二个人会来为他们收尸，为他们立碑。 这根本就不是一件热血的事情，这是一种决绝到令人心碎的悲壮。 而你要是问一个真正参加过残酷战争的老军人，希不希望年轻人去当兵，你可能会得到一个标准的答案：【当然是希望年轻人当兵去保家卫国】。 但他们沉默片刻后，可能会给出另外一个答案：【但我希望就算当了兵，也永远没有上战场的机会】。 .................... .................... 而此时，现场以及直播间的众人，因为邹崇国邹老将军那几句平淡却又重如千钧的话，而陷入到了长久的寂静当中。 而随即，各个直播间便是彻底炸了锅，无数的弹幕如同海啸般蜂拥而至，将整个屏幕完全覆盖。 “对不起，我错了！我为我刚才的无知道歉！刚刚我还在那里大放厥词，说什么【如果没有打胜仗的决心，那就不要带着战士们去送死了！现在就修坟，这也太膈应人了啊！】。我现在才明白了，我全明白了！谁不想打胜仗呢？但是上了战场，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我他妈一个键盘侠，坐在这里吹着空调，还在说风凉话，我真不是个东西！”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老将星说的那句，‘李团长率领的大部分人，家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啊’了吗？” “哎，我现在才意识到，什么叫做战争。我们所以为的战争，和真正的战争，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是啊。原来我以为我了解战争，毕竟我看了那么多影视剧，玩了那么多游戏，现在才知道，我根本就不了解，我所了解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战争。” “我们是被一些抗战神剧给误导了啊，觉得上战场是一件热血沸腾的事情，但是战争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残酷一万倍！” “致敬先辈！也正是因为先辈们的流血付出，才有了我们现在能够在这里‘不知天高地厚’的资格！” “其实，我们现在不了解战争的残酷，也正是先辈们所期望看到的。毕竟，如果我们一直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那就说明我们一直都生活在和平年代啊。” “致敬先辈！没有先辈们的付出，就没有我们在这里瞎扯淡、说风凉话的今天！我为我刚才的言论再次道歉！” “致敬先辈！” “致敬先辈！！！” .................... .................... 而此时，就在邹崇国邹老将军旁边的那个市军区的大校，听着老将军的话，也是一阵的动容。他这样一个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都不禁眼泛泪花了。 随即，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开口问道：“老将军，这位李老团长所率领的队伍，具体的番号是什么？”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知道对方的部队番号。这样一位为了他们这些后辈抛头颅、撒热血的老团长，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查清他们的历史，为这位老团长恢复应有的荣誉！ 然而，听到这位市军区大校的话，邹崇国邹老将军却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父亲没提过。回去我找找我父亲留下的遗物，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听到邹崇国的话，这位市军区的大校，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毕竟，如果现在就能知道番号，他就能立刻上报，立刻启动程序，尽快地为这位英雄恢复荣誉。 可还没等他心情低落几秒，便是又听到这邹崇国邹老将军说道：“但是我知道，李团长所率领的这支队伍，应该是在北（bei）伐，也就是在平伐时期组建的。” ........................................ 什么？！ 本来这个市军区的大校，心情都已经沉落下去了，可是在听到了这位老将军后续补充的话语后，却是猛然抬起头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平伐时期的团长？ 不是抗战时期的团长？！ 要知道，抗战通常指的是抵抗R国侵略，从1931年到抗战胜利的这段时期。 而北（bei）伐，也就是平伐时期，则是比抗战时期更早的一个历史阶段！ 本来，他还一直以为那位李家老祖宗，也就是李老团长，是抗战时期的团长。能在抗战时期成为团长，那资历就已经非常吓人了。可现在...... 第76章 李嘉泽曾是纨绔？ 可现在对方却是在更早的平伐时期，就已经成为团长了！ 这......这意味着什么？ .................... .................... 而直播间的一众网友，刚刚听到邹崇国邹老将军说自己父亲没说过具体番号时，也都是一阵的失落起来。 “不记得番号了？唉，要是记得番号就好了啊，就能尽快给老英雄恢复荣誉了啊。” “对啊，不过，老将军说回去找找，应该能够找到的吧？希望能快点找到！” “希望能尽快给这种老英雄恢复荣誉吧。” 而也在这时，他们便是听到了邹崇国邹老将军所说的，这支队伍应该是在平伐时期组建的。 顿时，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所有人都愣住了。 ........................................ “卧槽？！平伐时期？！我没听错吧？！刚刚我都失落下去了，现在又给我来了这么一个惊天大反转！” “这......这是又来了一个重磅炸弹啊?！！！！平伐时期的团长？！” “我操！我原以为李家老祖宗是抗战时期的团长，就已经够牛逼了，现在告诉我，人家是更早的平伐时期的团长！抗战时期团长的资历已经很吓人了，现在这资历，简直吓死人了啊！” “之前，在我以为李家的那位老祖宗是抗战时期的团长时，我就在计算李家老祖宗该是什么军衔。一般来说，正团级，是由上校或者中校担任。考虑到李家老祖宗是抗战时期的团长，这资历，建国后授衔，怎么也得是个大校，甚至有可能冲一冲少将。可现在告诉我是平伐时期的团长，这资历就更老了啊！这......这该定什么军衔啊？” “玛德！这资历，嘶......我觉得，定个开国中将的军衔应该可以吧？” “靠！你们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呢！仔细想想的话，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当年可只是李家老祖宗手下的一个连长啊！自己手下连长的儿子，都成为了少将了，那李家老祖宗当个开国中将，也是绰绰有余啊！” ........................................ 直播间中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个新的信息冲击得头晕目眩。 不过，也有对现在的军衔制度颇为了解的网友，看到这些网友的言论后，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出来科普了。 “（捂脸）兄弟们，冷静！这怎么越说越过分了呀！虽然我承认，李家的这位老祖宗的资历确实老得吓人，但是，进入了新时代后，我们东国的军衔制度是越来越严格了，别说是中将了，能被追授为少将，都挺难的了啊！更何况，现在我们只知道这个李家老祖宗在平伐时期是一个团长，我们得说一个极端的例子，如果这个老祖宗在后续的战争中寸功未立，那么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授予少将，甚至中将啊？更何况，要授予对方少将或者中将的话，那肯定是追授‘开国少将’、‘开国中将’的荣誉，这跟普通的将官完全是两个不同意义的概念啊！” “你说的也对，但是我感觉，这位老爷子，绝对不可能是像你说的那样，有什么极端的情况，后续寸功未立。” “对啊！不说别的，就说之前那些抗战老英雄，可是将一枚枚比特级勋功章还珍贵的特级勋章都给了对方，还说是对方的！这说明他在抗战时期立下了惊天战功！” “是啊！这位老爷子的故事，绝对不止是平伐时期的团长那么简单！” “肯定不简单！你们仔细想想啊，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还有视频里其他的那些老人家，在跟随了李家老祖宗之后，竟然用后半生都在寻找对方！这是怎样的人格魅力，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你倒是提醒我了！还有那些从疗养院跑出来的老爷子们！那些都已经老得有些老年痴呆的老爷子，也都为了这位李家老祖宗，不顾一切地跑出来了！这得是有多大的人格魅力啊！” “对啊，一个普通的团长，真的能有这种凝聚全军、让无数英雄追随一生的人格魅力吗？” .................... .................... 而此时，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他听着看着直播间的弹幕，下意识地将“人格魅力”这四个字呢喃了一遍。 在他的记忆中，关于那位神秘开服大佬的只言片语的记载中，好像就提到过，对方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折服的强大的人格魅力。 而正在他思考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时，却又听到直播画面中里，邹崇国邹老将军再次开口说道：“其实我听我父亲说过，刚开始的时候......” 周老总立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落在了直播画面上。他想要通过这位老将军的口，知道更多，更多关于那位李老先生的事情。 然而，接下来，那位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话，却是让他猛地一愣。 只听对方用一种回忆往事的语气，缓缓说道：“其实我听我父亲说过，刚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很看不上李嘉泽这个纨绔少爷的，更别提是对方要拉起来要抗击军阀的队伍了。” 第77章 过往、兵灾！ 周老总听到直播画面中传来的“纨绔子弟”四个字，整个人就是一愣。 可旋即，他那饱经风霜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啊，这不对劲。 根据他目前搜集到的所有关于那位神秘大佬的只言片语，对方固然出身于一个极其富有的家庭，但其行事风格、心性手段，都跟“纨绔”这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 .................... 与此同时，现场，以及那数以亿计的观众所在的直播间，也在邹崇国老将军说出这个词的瞬间，陷入了一片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有点懵。 纨绔少爷？ 这跟他们心中早已勾勒出的那位李家老祖宗的形象，简直是南辕北辙。 ........................................ 在绝大多数人的想象中，这位李家老祖宗，当年之所以走上参军抗战的道路，那剧本应该是跟无数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出身贫苦，家徒四壁，为了吃上一口饱饭，为了给被地主恶霸欺凌的家人报仇，最终毅然决然地穿上了军装，投身于时代的洪流之中。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能够理解的英雄模板。 但是现在，听这位老将军的意思，那位李家老祖宗，在当年，居然是一个......纨绔少爷？ 这个词一出来，直播间里无数网友的眉头，几乎是跟周老总同步皱了起来。 大家对这个词太熟悉了，通过无数的影视作品，他们早就对那个年代的纨绔少爷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固有认知。 那形象，简直呼之欲出：头皮用发油磨得锃光瓦亮，能当镜子照；身穿绫罗绸缎，手里不是提着鸟笼，就是牵着恶犬。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那个带领百战老兵、让邹老将军的父亲念叨了一辈子的团长？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撕裂了。 .................... .................... 邹崇国邹老将军那扫过全场，将众人下意识皱起的眉头和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困惑尽收眼底。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布满皱纹的嘴角咧开，笑了笑。 “其实，刚刚听我父亲讲这些的时候，我也是跟你们现在一样的反应。”他的声音，让现场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顿了顿后，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着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继续讲述起来：“那时候......” ........................................ 随着邹崇国老将军的讲述，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直播间里的无数网友，都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灵魂仿佛脱离了现代化的钢筋水泥丛林，回到了那个动荡不安、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那是一个军阀混战的黑暗年代。 东国大地上，大大小小的军阀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像是附着在这片土地上的一个个巨大脓疮，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民不聊生。 抢夺地盘是那个时代军阀们的主基调。 往往是一个军阀刚刚占领了一个县城，屁股还没坐热，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另外一个军阀再打进来——要么是大军阀吞并小军阀，大鱼吃小鱼；要么是两个实力相近的军阀，你来我往，把一座城池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 前者还好一点，大军阀的统治相对稳固，至少能给当地带来一段短暂的安宁。 可后者，对老百姓而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因为一个军阀能将另一个军阀驱逐，却无法将其吞并，这恰恰说明后来的这个军阀实力也就那样，随时都可能被更后面的军阀给打跑。 政权的频繁更替，带来的是无休止的压榨和掠夺。 ........................................ “每一次换军阀，换统治者，各种苛捐杂税，都要重新交一遍！”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甚至，这还算是好的。更糟糕的情况是，那些兵痞会亲自下场，冲进你家里去抢！匪过如梳，兵过如蓖，不外如是。其实那时候，老百姓都麻木了，谁来都一样，都是刮地皮的。” 而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李嘉泽，这个在所有人眼中的纨绔少爷，忽然站了出来，振臂一呼，说要组织军队，抗击军阀。 可想而知，当地的人会是什么反应了。 没人信。 一个字儿都没人信。 就算有传言说，这位李家大少爷曾经，去读过几年的军校，可这又怎么样呢？一个纨绔子弟，说要保护大家？这听起来就像是黄鼠狼说要给鸡拜年一样，荒诞又可笑。大家只会觉得，这李家少爷怕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腾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军阀攻下了相邻的县城，磨刀霍霍，眼看着马上就要打到我父亲他们那个县城了。” ........................................ 听到这里，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直播间的网友，都下意识地集中了精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知道，故事的转折点来了。 甚至已经有人在心里快速地脑补起了接下来的剧情：肯定是这个千钧一发的契机，让那位李老团长用某种惊天动地的方式，比如散尽家财赈灾，又或者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振聋发聩的演讲，深刻揭露了军阀的丑恶嘴脸，最终感动了当地的所有人，于是大家纷纷响应，一支充满正义感的人民队伍就此拉了起来！ 对，一定是这样！经典的英雄崛起桥段！ 然而，邹崇国老将军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头上。 “这时候，这位我父亲眼中的纨绔少爷，出高价，拉起了一支队伍来。” 话音落下，全场皆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啥？ 出......出高价？ 合着......就是直接砸钱啊？ ........................................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和茫然。 这算什么啊？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没有热血沸腾的演讲，没有感人肺腑的事迹，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用钱开路？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觉得，这操作，好像......也真的挺符合一个纨绔少爷的作风啊。 邹崇国老将军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依旧沉浸在父亲的回忆之中，继续讲述着：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父亲家里遭了灾......” 第78章 故事中的彩蛋！ “我父亲家里遭了灾，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地也没了，房子也烧了，根本就活不下去。正好这位纨绔少爷出高价招兵，几乎不限制任何条件，只要是四肢健全的活人就要，我父亲为了有口饭吃，当然就去了。” “也许是这位纨绔少爷，真的有两把刷子，也许是运气好，那个本身就只有不到一百条枪的小军阀，就这么被他给打跑了。” .................... .................... 老将军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现场以及直播间亿万网友的耳朵里，却是有些傻眼。 就......就这么简单？ 打赢了？ 一阵难以言喻的傻眼情绪，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开来。 ........................................ 要知道，经过了之前十几名疗养院老兵为了李家老祖宗不惜离开疗养院的决绝，又加上邹崇国老将军父亲以及其他战友几十年如一日的深深怀念，他们在脑海里，早已经给这位李家老祖宗打上了一个“传奇”标签。 这个人物，身上必然是带有浓郁的传奇色彩的！ 在他们想来，这种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面对军阀来犯，就算对方只是个小军阀，也应该表现出智计百出、运筹帷幄的统帅风范，上演一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戏码啊！ 结果呢？ 结果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平淡，这么朴实无华地......就打赢了。 .................... ....................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片刻，随即爆发了。 “额......我还以为有什么神机妙算呢......”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也挺合理的。毕竟，这个老将军不是也说了吗？那个小军阀只有不到一百条枪。而那位李家老祖宗当时被称为纨绔少爷，家里肯定是有不少钱的，否则也称不上‘纨绔’。这种顶级富二代拿出一大笔钱来，武装个一百多号人，买上一百多条好枪，再加上县城城墙作为据守，打赢一个流窜的小军阀，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楼上说的对，确实挺合理的，但是......但是这跟我们想象中的英雄故事，画风有点不一样啊！感觉滤镜碎了一地......” .................... .................... 现场也有很多人低声讨论起来。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那个小军阀被打跑后，县城以及周边的乡镇里，老百姓们却一下子人心惶惶起来。” .................... .................... 闻言，众人都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是啊，一个恶狼是被打跑了，但是新的猛虎却诞生了啊！ 这位纨绔少爷，现在手里有枪有兵，俨然成了这个县城新的主人。可他之前的名声就不是太好，谁知道这个主儿，会不会比外面那些军阀还要更坏，更贪婪呢？ 前门驱狼，后门入虎，对于老百姓来说，这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 .................... “不过，”邹崇国老将军话锋一转，“这位当时被所有人看作是新军阀的李家老祖宗，却对县城的父老乡亲们秋毫无犯。” .................... .................... 听到这，事情的发展总算是拐回了众人所固有的思维认知轨道上。 对嘛！这才像话！英雄人物，爱民如子，这是标配！ .................... .................... 就在众人以为故事会朝着符合众人思维认知轨道发展时，邹崇国老将军又抛出了一句让他们始料未及的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当时还被无数人认为是纨绔少爷的李老团长，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情——他让自己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都去给自己修一个坟墓。” .................... ....................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愣。 怎么回事？怎么又说回到这件事情上来了？不会这个故事中还有什么“彩蛋”吧？ 然而，接下来，邹崇国老将军的话，却是又一次，狠狠地颠覆了他们的预料。 只听，邹崇国老将军说道：“当时听到李老团长下令，要自己给自己修建坟墓的时候，我父亲他们那些刚刚拿起枪的士兵，当场就不愿意了！” “因为跟死亡有关的事情，无论是现代还是过去，一直都是我们东国人骨子里最忌讳的东西。” .................... .................... 这句话，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直播间内外，所有人都直接就傻眼了。 炸了？ 士兵们......当场就炸了？ 这......这怎么可能？！ ........................................ 在他们原本的想象中，那个场景应该是庄严肃穆，甚至是带着几分悲壮的。 当那些先辈们被要求为自己建造坟墓时，他们肯定没有任何反对，而是怀抱着保家卫国、扫平天下，将一个个堪称时代毒瘤的大小军阀彻底消灭的伟大决心，毅然决然地，沉默而坚定地，为自己挖好了最后的归宿！ 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无畏！ 可是，邹崇国老将军此刻所讲述的内容，却跟他们想象中那幅充满英雄主义光环的画面，有着天壤之别！ 第79章 我哭死，原来英雄不是不怕死！ ...... “当时，李老团长却是面色严肃地告诉他们，”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我带领你们，是去消灭军阀的，而不是让你们成为新的军阀！我不是带你们去升官发财的，是去参加战争的，是去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 “而当时，即使李老团长说了很多，很多，告诉他们只有消灭了军阀，结束了军阀混战，天下的老百姓才有喘息的余地，不至于每次换一拨统治者，就要被扒掉一层皮，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其实我父亲他们当时并不明白李老团长这番话里那些大道理的真正含义，但是他们却隐约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个他们眼中的纨绔少爷，真的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而对方，似乎是在带着他们去做一件......一件正确的事情。” ........................................ 后来的事情，其实众人也已经通过之前的讲述知道了，那就是，这第一批人都给自己修了坟墓。 其中，当然有一批人，像邹崇国老将军的父亲一样，是隐约感觉到了这个纨绔少爷是在带着他们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但大部分人，根本没感觉到，甚至感到的人，光靠这一点，是不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干给自己修建坟墓这种触霉头的事情的。 之所以最后还是修了，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怕”。 毕竟，他们这些人，吃的是人家的饭，拿的是人家的枪，已经是对方手底下的兵了，军令如山，碍于淫威，不敢不从。 还有就是，这些人，基本都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人，不跟着当时的李嘉泽，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 “后来，李老团长就带领着这批最小的只有十一岁，也就是像我父亲这样的，最大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最初班底，从南方一直往北方打过去。部队也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变大，从最初的一百来人，到后面的五百人，一千人......打到后来，最巅峰的时候，队伍达到了一万五千多人。” “当然，李老团长也践行着自己最开始的话，他不是带着大家去发财的。我听父亲说，李老团长当年家里，是真的有千万家财啊，金山银山堆着。可是到了后面，他为了这支队伍，硬生生地，把自己那千万家财，全都给打没了！” 邹崇国老将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敬佩。 “而最初......最初跟着李老团长的那一百多个弟兄，等到最后打完仗清点人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五六个人了。” .................... .................... 当最后这句话落下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疗养院的现场，还是各大直播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之前，在听到邹崇国老将军说，那些先辈当初修建坟墓的时候，其实大部分人心里并没有那么情愿的时候，他们中不少人的心里，其实是感觉自己的滤镜碎掉了。 本来，他们以为那些先辈修建坟墓的时候，是一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结果真相并非如此。大部分人，最初只是因为慑于李家老祖宗的淫威，还有想要跟着对方混口饭吃，才半推半就地修建的。 那一刻，他们甚至觉得，这些先辈，似乎......也不过如此。 但是此时此刻，当听到“最初的一百多人，只剩下了五六人”这个冰冷而残酷的数字时，他们却猛然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特别是当他们听到，这些人里，最大的也才二十五六岁，最小的，甚至只有十一岁的时候！ ........................................ 二十五六岁，放在现代社会，才刚刚大学毕业没几年，很多人在这个年纪，心智都还不成熟，甚至脸上都还带着一看就很清澈的愚蠢眼神。 而十一岁......那才上小学六年级，顶多是初中啊！ 他们错了！他们错得太离谱了！ 那些先辈，他们也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啊！他们也会有自己忌讳的东西，也会害怕死亡，也会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也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啊！ 可就是这些会害怕、也有着自己忌讳和私心的先-辈，最终，却是为了平定那个被军阀搞得乌烟瘴气的时代，为了一个当时他们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解的“正确的事情”，而一个接着一个，付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 这一刻，那些先辈的形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具象化了。 他们不再是活在话本和传说中，那种似乎没有任何畏惧情绪、天生英勇无畏的英雄，也不是没有任何私心、完美无瑕的圣人。 ‘是啊，他们也都是普通人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也许，这些普通的先-辈，在面临枪林弹雨的时候，腿肚子也会忍不住地打哆嗦；甚至在战斗前夜，会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但最后，当冲锋号响起的时候，他们却依旧一个个地冲了上去，然后像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在了敌人的炮火之下。 这种更加具象化，更加有血有肉的英雄形象，带给所有人的内心冲击，瞬间又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 .................... 各大直播间中，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彻底淹没。 “呜呜呜......对不起，我错了！刚刚听到那些先-辈们修自己坟墓的时候不情愿，我心里其实还在发牢骚，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啊，可我真特么是个傻-逼啊！我该死！” “俺也是，刚刚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其实也跟你想得差不多。我从昨天晚上加班到现在，本来听到这里的时候，都已经陷入到半睡半醒当中了，可是就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我也听到了后续......骂了隔壁的，老子瞬间就醒过来了，反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我特么真该死啊！” “他们也害怕，但他们还是去了......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哭死我了，原来英雄不是不怕死，而是怕，却依然选择了前进！” .................... .................... 与此同时，某水军工作室里。 那老板却双眼放光地死死盯着直播画面，眼神中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 他的关注点，跟绝大部分人都完全不同。 ‘我......我没听错的话......’ 他使劲地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 他觉得自己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刚那位邹老将军可是清清楚楚地说，在最巅峰的时候，那位李团长的队伍......达到了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 ........................................ 要知道，按照那个年代的军队编制，一个团的人数，通常是在1000至3000人之间浮动。 而刚刚对方却说，有一万五千人！ 这......这特么是一个师的人数啊？！ 这一个念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所以说...... 那位老人，根本不是什么团长...... 而是一个......师长？ 第80章 石破天惊！ 这一刻，那间水军工作室里，老板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当工作室的一众成员因为害怕，不想再陪着他一条道走到黑的时候，他还亲自上阵，操纵着那些水军账号，在直播间里疯狂带节奏。 他发了很多弹幕，质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将军是不是记错了，说这个李家老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团长。 但其实内心深处，早已被绝望所吞噬。 他已经失了智了。 毕竟，证据太硬了。人家一个老将军，当着全国亿万观众的面，对着一座坟墓跪地磕头，甚至还拿出了几十年前的录像资料。这种情况下，再怎么嘴硬，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一万五千人！ 他之前还在纠结对方是不是团长，可现在的事实告诉他，对方何止是个团长！这他妈的是一个师长啊！ 这一刻，他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工作室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仿佛丢了魂一样。 ‘怎么？怎么可能呢？’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怎么可能呢？ 他死也想不明白。要知道，之前那个神秘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对方可是清清楚楚地暗示过，这个李家的老祖宗，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背景。 也正是因为对方一开口，就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的一些隐秘信息，展现出了其背后深不可测的能量，他才会对那个神秘人的话深信不疑。他觉得，有这种能量的人，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调查不清楚。 可现在......现在这算什么？ ‘难道说，那个神秘人自己也没调查出来？或者说调查出来的东西是错的？’一个可能性，在他心中猛地冒了出来。 他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特么不是坑人吗！ .................... .................... 与此同时，各大直播间里的一众网友，此时也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邹崇国老将军话里那个惊人的数字——一万五千。 起初，所有人的情绪都沉浸在“一百多人只剩下五六人”的巨大悲伤和震撼之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那么一些人，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等一下，兄弟们，虽然我是一个军事盲，但是我刚刚去查了一下......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在那个年代，好像已经能算是一个师的编制了吧？” “卧槽？师长？也就是说，李家老祖宗当年在平伐时期，根本不是什么团长，而是一个师长？” “俺的娘嘞！其实刚开始听到老将军说李家老祖宗是平伐时期的团长时，我就已经觉得很不敢置信了。你想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已经去世了几年的乡下老农，居然会是一个比抗战时期还要早的平伐时期的团长！但是随着老将军的讲述，我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可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他当年带领的队伍有一万五千人？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那......那这要是放到现在，该授什么军衔啊？” “就算不算平伐时期的资历，单凭这个师长的职位，放到现在来评定，那也妥妥的是个少将了吧？如果再算上那份吓死人的资历......怎么也得是个中将了吧？” “卧槽！卧槽！我居然在有生之年，亲眼见证了一个可能的中将的诞生？” ........................................ 这一刻，直播间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核弹，瞬间炸开了锅。 当然，对于那些真正对东国现行军衔制度有深入了解的人来说，他们自然不可能觉得，真的会像这些普通网友说的那样，随随便便就评个中将。 毕竟，按照现在的制度，军衔的评定已经是越来越严格，越来越困难了。尤其是到了少将这个级别，那难度更是呈几何倍数上升，绝非易事。 不过，这些“懂行”的人，此刻也都没有发弹幕去纠正之前那些普通网友的说法。 因为他们自己，也同样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彻底震惊到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 此时此刻，千灵山的墓地现场。 在场的许多人，也都是后知后觉地品出味来了。 人群中，开始响起一阵嗡嗡嗡的讨论声，并且这声音越来越大，迅速蔓延开来。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那不就是师长了吗？” “对啊，难道是这个老将军刚刚口误，说错了？” “我的天，这个李家老祖宗，到底牛到了什么地步啊？” .................... .................... 而在现场之中，要说反应最快的，还得是那位市军区的大校。 毕竟，他本身就是军人，对于军队编制、人数这类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首长，您是不是说错了？一万五千人，这......这可是一个师的配置啊！”市军区的最高指挥官，大校刘建国，终于还是没忍住，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语气，开口问道。 “不会错的。”邹崇国老将军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肯定地说道：“这是我父亲亲口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忽然又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其实当时，我父亲跟我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疑惑，觉得是不是我父亲记错了。” “你知道我父亲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吗？”邹老将军看向刘建国。 那大校刘建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父亲说，这是李老团长在践行他最初说的话。”邹崇国老将军说道。 闻言，这位大校直接愣住了。 践行最初说的话？什么话？ 就在他满心不解的时候，只听邹崇国老将军用一种无比肃穆的语气，再次复述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第81章 人格魅力！ “当初李老团长说过，‘我带领你们，是去消灭军阀的，而不是让你们成为新的军阀！我不是带你们去升官发财的，是去参加战争的，是去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 .................... .................... 此话一出。 无论是现场的这位大校，还是在场的其他人，亦或是各个直播间里数以亿计的网友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都是齐齐地愣住了。 其实，他们这些人听了邹崇国老将军讲述了那么多关于李老团长的事迹，早就已经忘记了，当初那位李团长在组建最初班底时，对那些人说过的这番话。 ........................................ 不光是他们，事实上，就连当时那些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最初班底成员，在后来漫长的战争岁月中，也大多忘记了这句初心之言。 但是，那位李老团长自己，却始终记得。 他带着这群人走上战争这条血与火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升官发财。 说实话，刚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现场以及各个直播间的观众们，心里虽然有点小震撼，但其实感触并不算太深。 毕竟，在现代社会，他们见惯了太多口口声声说要为国为民，实则内心里藏污纳垢，干着各种蝇营狗苟之事的家伙。那些人说的话，甚至比这位李老团长说的还要好听无数倍。 可是现在，当他们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内心情绪的浪潮，当即就控制不住地翻涌了起来。 震撼！ 无穷无尽的震撼！ .................... .................... “而其实，当时李老团长重提那句话，还有另外一重更深的用意，这也是我父亲在后来才慢慢领会到的。”邹崇国老将军继续道。 要知道，当时随着队伍的规模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其实人心是有点浮动的。毕竟，按照李团长当时所拥有的兵力，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 甚至当时，一些比他还小的军事组织的首领，都敢堂而皇之地自封为“司令”——虽然在一定条件下，军长可以是司令，师长可以是司令，团长也可以是司令。 而在这种情况下，队伍里自然有人开始动起了心思，提议说是不是可以将“团”的编制，正式升级为“师”，也好让“李师长”的名号叫得更响亮一些。 也正是在这种人心浮动的关键时刻，李嘉泽才又一次旧事重提，用那番“不是为了升官发财”的话，狠狠地点醒了所有人，让整个队伍能坚定内心，清楚地知道，自己等人投身这场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 .................... 此时此刻，听到这番解释，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各个直播间里的网友，内心深处又是一阵汹涌澎湃的情绪翻涌。 “我怎么感觉，这位李家老祖宗好像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蕴含着极深的用意啊。”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好像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话说，这位李家老祖宗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吗？一个纨绔少爷就算是经历了变故，成长了，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该有这种深邃的觉悟和长远的眼光啊。” “太对了！感觉这位李家老祖宗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看不透，猜不透。” “虽然我跟这位李家老祖宗素未蒙面，但是听着老将军讲述的这些事迹，我脑海中关于他的印象，已经越来越丰满了。这就是一位脑袋里有着千千绕的智者啊！算无遗策，走的每一步都有深意的那种！刚开始，我知道他建立第一个班底是靠砸钱砸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现在回头想想，这不就是最典型的因地制宜吗？他清楚地知道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该用什么方法！”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当时面对着那种情况，讲大道理是没用的，最直接的就是给钱给饭！” “嘶——我也想到了！那他让第一支班底给自己修建坟墓，也是大有深意啊！虽然当时那些修坟的人自己都不理解，但这个行为，其实在这些人的内心深处，已经悄悄种下了一粒种子。他们刚开始或许不明白李老团长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们做这种触霉头的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自然会在残酷的战争中成长，会慢慢明白那番话的含义。而由这些人组成的最初的班底，也从根本上决定了后来李老团长所带领的这支队伍的底色！” 一众网友在弹幕里七嘴八舌地分析着，心头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叹。 当然，在这一片惊叹和敬佩声中，也依然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 .................... 那间水军工作室里。 此刻，那个老板已经是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他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眼看着舆论的走向已经完全失控，自己这次，真的是要完犊子了。 ‘那个已经死翘翘的老家伙，居然真的不只是一个平伐时期的团长......按照规模来算，对方甚至是一个师长？’ 他眼神呆滞地喃喃自语，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破灭。 而就在某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丝疯狂的光芒。 随即，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再一次操纵着一个水军账号，在直播间里发起了弹幕。 .................... .................... “太牛了！这个李团长真的太牛了！” “这种精神实在是太崇高了啊！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惑。要知道，当时那个年代，可是还存在着另一方跟我军争夺正统的阵营的。而且我记得，在平伐时期，从实力上来说，似乎是另外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你们说，这个李老团长，当时是属于哪一方的呢？他到底是哪个阵营的呢？” 为了让这条别有用心的弹幕能够被更多人看到，他还特意充了钱，给这条弹幕加上了各种闪耀的特效，让它在弹幕流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种阴阳怪气、意图明显的弹幕，一经发出，自然是立刻就迎来了无数正义网友的怒喷。 .................... .................... 而此时，姚玉成，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直播间里那条闪着各种特效的弹幕。 他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跳，瞬间就明白了发这条弹幕的人那险恶的用心。 他有心想要做点什么来挽回，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难道，他还能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让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去专门针对这种挑拨离间的问题做出解释吗？ 这要是万一......万一说错了什么，或者答案不符合的预期，那带来的影响，简直不堪设想！ 一时间，姚玉成急得满头大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弹幕在屏幕上滚动。 .................... .................... 而就在这时，那位市军区的大校刘建国，却是再一次开口了。 这位刘建国大校，在听了邹崇国老将军对于那位李老团长事迹的讲述之后，心里早已对这位素未蒙面的老前辈，新生了无尽的敬仰。 而在确定了这里发生的事情，跟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之后，他其实也一直在暗中分神注意着各个直播间里网友们的发言。 那条带着刺眼特效的弹幕，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并没有直接点破那个尖锐的问题，而是换了一种极为巧妙的方式，开口问道：“首长，您能具体说一下，当时李老团长是如何带领着他那最初的班底，一步步将队伍从一百多人，拉到一万五千人的吗？这支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太不可思议了。一般来说，打仗的队伍都是越打越少，怎么李老团长的队伍反而是越打越多？难道是因为李老团长本人有什么非凡的人格魅力吗？” 他觉得，通过讲述这其中涉及到的具体事迹，说不定就能从侧面回应那条充满恶意的质疑弹幕。 而且，如果直接去问那个敏感问题，问出来的答案万一不符合预期，那可能造成的影响就太坏了。而像现在这样，只是让老将军讲述事迹，就算故事里透露出的答案不那么尽如人意，也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把话说死。 .................... .................... 此时，帝都。 周老总看着屏幕里刘建国提出的问题，眼神微微一动。 “人格魅力？”他心中一动。 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那位身穿中山装的秘书。 “请进。”周老总说道。 .................... .................... 墓地现场。 “人格魅力？” 听到刘建国大校的这个问题，邹崇国老将军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失笑道：“李老团长当然是有人格魅力的，而且魅力非凡。但队伍之所以能够越打越大，最关键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 “或者说，可能有人格魅力的原因在里面，但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一句话。” 一句话？ 闻言，那市军区的大校刘建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绞尽脑汁，也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怎样的一句话，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能让一支军队在战火中非但没有被消耗，反而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这一刻，他心中的好奇心，几乎膨胀到了极点。 第82章 隐患！ 一句话？ 这一刻，刘建国的好奇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实在是想不到，究竟是怎样的一句话，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不光是他，守在各个直播间里的数亿网友，此刻也是抓心挠肝，好奇得不行。 .................... .................... 弹幕如同瀑布般滚过。 “一句话？到底是什么话啊？邹老将军别卖关子了啊！” “对啊，太好奇了吧！能让队伍越打越多，这简直就是神迹！” “我实在是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话啊，难道是什么咒语吗？这也太玄乎了！” “额，你别逗了。” .................... .................... 邹崇国老将军并没有让众人多等，他浑浊的双眼中似乎映照出了当年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缓缓地开了口： “那句话其实很简单，甚至在现代社会，都还有类似的说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句话是，‘东国人，不打东国人，我们不是侵略者，你们也不是’。” ........................................ 此话一出，现场和直播间都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人们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看似朴实无华的话。 “要知道，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很多人去参军，去加入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队伍，其实就跟我父亲他们当初一样，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是在那个时代的洪流裹挟之下，做出的最无奈的选择。” 确实正如邹崇国老将军所说的那般，在那个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的年代，参军，对于绝大多数底层百姓来说，实在是走投无路之下唯一的选择。 毕竟，从古至今，大部分普通人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那点安稳日子。 “......要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谁又愿意去跟着那些军阀老爷，过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啊。”邹崇国老将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个时代的悲悯。 .................... .................... 闻言，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各个直播间里的网友，都是一阵沉默。 是啊，在那军阀混战的年代，本质上，就是一场东国人打东国人的内耗。 说不定在对阵的两方军队之中，还有着不少互相认识的老乡、甚至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要是放在和平的时候，说不定老乡见老乡，还得激动地凑在一起喝顿酒，畅谈家乡事，激动得两眼泪汪汪。 可是一旦上了战场，穿上那身不属于自己的军装，他们就必须要兵戎相见，你死我活。 这是何等的悲哀。 此时此刻，众人也终于都明白了，为什么李老团长的那支队伍，会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壮大。 因为他有这种“大家都是自己人”的思想。 他作为整支队伍的核心与灵魂，有了这种超前的观念，那么他手下的那些士兵，自然也会在潜移默化之中受到影响。 然后，当他们俘虏了那些战败的军队后，就更有利于进行收编。 ........................................ 而那些战败一方的军人，在明白了李老团长的这种观念之后，心里那点抵抗情绪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他们也肯定是心甘情愿地融入这支不一样的队伍。 “到了后面，很多军阀手下的军人，一听说李老团长带着队伍打过来了，军心都会浮动。”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豪。 .................... .................... 众人也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毕竟，其他的军阀打仗，都是为了争权夺利，为了抢地盘，抢女人，抢金钱。他们把手下的士兵当成什么？不过是实现自己野心的工具，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而李老团长却不一样，他是真的把那些敌对的士兵，也当成自己的同胞，当成和他一样的东国人来看待。 这种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果然，就听邹崇国老将军继续说道： “一方面，是因为李老团长的队伍战斗力强悍，名声在外，让敌人闻风丧胆。而另一方面，也就是因为那句话，让那些军阀手下的军人，明白了李老团长的思想核心。” “于是，李老团长的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别人的队伍是越打越少，他的队伍反而是越打越多。到后来，几乎可以说是战必胜，攻必克！” 说到这里，邹崇国老将军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然而，他话锋一转，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其实这种做法，也为队伍埋下了几个巨大的隐患。” 第83章 时空逆转！李嘉泽再回战场！ ...... 听到“隐患”这两个字，在场的以及直播间的众人，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紧张情绪，瞬间就提了起来。 要知道，现在邹崇国老将军讲述的，都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发生过的历史。按理来说，结局早已注定，他们本不该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是，随着老将军那充满感染力的讲述，他们仿佛被拉回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在心理上，已经完全站在了李老团长这一边。 所以，当听到“隐患”这两个字时，他们都不由自主地为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团长，担心了起来。.................... .................... “隐患？” 而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是，以灵魂状态存在的李嘉泽，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眼神中也先是闪过一丝迷茫。 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潜藏在他脑海最深处的，似乎尘封了无数年的记忆，也开始如同决堤的泉涌一般，疯狂地涌了出来。 随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了一缕淡淡的气息，似乎正从自己躺在棺材里的躯体中，缓缓地飘了出来，然后，笔直地冲天而起。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紧接着，便看到了又一幕。 ........................................ 只见天地之间，嗖！嗖！嗖！ 一缕缕和他身上飘出的气息极为相似的东西，正从东国大地的四面八方，一处处地方，不断地飘飞出来，汇聚向天空！ 那些被抽出气息的地方，有些是正躺在病床上，英雄迟暮的耄耋老人；有些，则是早已故去的老人的坟头、墓碑，甚至是挂在墙上的一张张黑白遗照...... 李嘉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扭头，看向那还被邹崇国紧紧拿在手中的老式录像机。 果不其然，从那台录像机之中，同样也飘出了一缕灵魂气息！ 那灵魂气息出来后，同样冲天而起，而在半空之中，这缕气息渐渐凝聚，化为了一道与邹崇国老将军有着几分相似的老人身影。 ........................................ “大年？” 李嘉泽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瞬间就认出了对方。一股莫名的触动涌上心头，泪点瞬间被触动，他的眼眸中，目光剧烈地闪烁起来。 与此同时，那道身影似乎也看到了他，同样在静静地看着他。 不光是这一缕灵魂气息。 那一道道从东国各处飘飞出来的灵魂气息，都在半空中，渐渐化为了一道道人影。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成百、上千、上万道人影！更多...... 这些人影无一例外，全都是垂垂老矣的老人模样，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你们......”李嘉泽呆呆地看着这一道道让他感觉无比熟悉，却又有些模糊的身影，声音在颤抖。 那些苍老的人影，也都静静地看着他。 而也就在这时。 “敬礼！” 一声洪亮的口令，响彻云霄。 也许是邹崇国老将军的父亲邹大年喊出的，也许是其他几位曾经的军官共同喊出的。 下一刻，那成千上万道苍老的人影，齐刷刷地抬起了右臂，向着李嘉泽的方向，敬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唰！ 也就在这一刻，就在那标准的军礼被敬出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齐刷刷的，所有老人的面容，都在一瞬间，褪去了苍老，恢复了年轻！ 前一刻，他们还是一位位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 而后一刻，他们却齐齐变成了一张张年轻、刚毅、充满了朝气的坚毅面孔！ ........................................ 这一刻，李嘉泽再也忍受不住了，两行滚烫的老泪，从他那眼眶中，纵横流下。 忽然，他猛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自己，也正站在那天空之上，站在那支年轻的军队前方。 接着，那个年轻的自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振臂高呼： “全军出发！” 唰！ 下一刻，那成千上万道年轻的身影，瞬间化作一缕缕流光，被投入到了那片正在天空之上演化的，军阀混战年代的画面之中。 ........................................ 李嘉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存在一个什么的系统，将这些身影，一道道的拉回到了那个年代，去演化属于自己的，那个铁与血的人生。 但是......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虚幻的心口。 ‘但是，那种久违的感觉，是真实的。’他心中喃喃自语：‘久违了，我的老伙计们。’ 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他再次看向那天空中，还未完全消失的，军阀混战年代的画面。 他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手下的那支队伍，在打了几个胜仗，收编了大量俘虏之后，队伍中，居然开始弥漫着一股压抑之中又带着茫然的沉重氛围。 看着这一幕，他终于想起来了，当年那个巨大的隐患，到底是什么了。 .................... .................... “隐患？到底是什么隐患啊？” 直播间里，一众网友都有些疑惑和焦急起来，他们疯狂地发着一条条弹幕，想要知道后续。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了？” “虽然我没见过这位李老团长，也知道这些事情早就已经发生过了，但是我这颗小心脏，还是忍不住为他提了起来啊！” “难道是收编的过程中，混入了一些敌对军阀派来的间谍？” “卧槽，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这种手段，在战争里太常见了！” .................... .................... 此时，千灵山的墓地现场。 那位大校刘建国也是好奇到了极点，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邹崇国老将军，想要听听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一刻，他也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危机四伏的时期。 而这时，就听到邹崇国老将军沉声说道：“隐患就是，李老团长的战士们，到了后期，有些迷茫了。” 迷茫了？迷茫什么？闻言，大校刘建国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想不通。 但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眼神惊疑。 如果，真的如同自己想的那样的话，那这个问题，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 .................... 而此时，邹崇国老将军继续说道：“战士们开始迷茫，我们这样打来打去，不都是在打自己人吗？” “要知道......” ........................................ 要知道，李嘉泽，李老团长的队伍之所以能越滚越大，战必胜、攻必克的关键点，就在于他的核心思想。 他告诉自己手下的士兵，也告诉被自己打败的那些军阀手下的士兵，我们都是东国人，对方不是侵略者，自己也不是侵略者。 这种思想，自然是让他的队伍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壮大。 可是，凡事都有两面性。 正是因为这个思想，让他的队伍，在后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大家都是东国人，那我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他们既然打的是东国人，那他们还算是什么英雄吗？ “他们还会想，我们这样打下去，不是相当于把屠刀对准了自己的同胞吗？”邹崇国老将军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沉重。 .................... .................... 闻言，在场以及直播间的众人，也都是愣住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巨大的隐患啊。 而这个隐患，还真的是有点致命了。 之前，因为这种“大家都是东国人”的思想，李嘉泽手下的士兵们战斗力是强悍无比的。因为，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他们也隐约明白，自己所在的这支队伍，跟其他的军阀队伍不一样，他们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可现在，这份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正确”，却成为了动摇他们军心的巨大隐患。 “这......应该是敌方军阀使用的计谋吧？专门针对李老团长的思想，进行的心理攻击？”那大校刘建国猜测道。 .................... .................... 闻言，邹崇国老将军点了点头：“确实是敌方的计谋。” 那大校军官刘建国叹了一口气，还真的是让他给猜对了。 这种从思想上发起的攻击，有时候，比真刀真枪的战场，要致命无数倍啊。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李老团长后来是怎么应对这种情况的？” “其实方法不复杂，就是......” 第84章 为了什么而战 “就是告诉战士们，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就行。”邹崇国老将军说道。 他看着众人，用一种无比庄严的语气，复述着当年李老团长对全军将士说的话： “当时，李老团长告诉战士们，他们手中的刀枪，不是把屠刀对准自己的同胞，而是对准那些让东国陷入无尽战争旋涡中的毒瘤军阀！他告诉他们，我们打仗，是为了我们的后代而打！这场仗，如果我们不打，就是我们的下一代要接着打！我们现在打仗，是为了让他们以后，无仗可打！” .................... .................... 此时，那大校刘建国听着这番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打仗，是为了以后后代无仗可打？ 这一刻，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地难以回过神来。 之前，他还在想，思想上的问题，是最难解决的，他有些不知道这位李老团长到底该如何应对。 要知道，时间就算到了现代，虽然他们东国是处在和平时期，但是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仍旧战火纷飞。 那些地方的武装势力，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冤冤相报，永无宁日。 可是，就算是到了科技如此发达的现代，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战。 他们打仗的理由，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你打了我，杀了我的亲人朋友，所以我要报复你”，“你抢了我的地盘，所以我要抢回来”。 而别看“为后代而战”这种话，现在随便给东国一个普通人一点时间，他们也能想得出来。 但是，他们之所以能想出来，那是因为他们在上学时，在看各种那个年代的影视剧、文学作品时，了解了那段历史，让他们知道了这些概念。 可是在那个年代，是完全不同的！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信息闭塞，民智未开，甚至很多人连最基本的“民族”的概念都没有，更别提是知道“为什么而战”这种高深的问题了。 可是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之下，李老团长，却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这些，并且将之作为了整个军队的战斗信仰！ .................... .................... 而此时，直播间中，无数的网友，也是被这个振聋发聩的回答，给彻底震撼到了。 “天呐！我的天呐！李老团长居然能在那个年代，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这......这算不算是首次明确了我们这支军队，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战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种‘为什么而战’的话，我早就已经在各种相关时代的文学作品上看到过无数次了，但是现在从邹老将军的口中，听到是李老团长亲口说出的这话，我都有点要泪目了啊！” “妈的！之前还有那个带节奏的傻逼，质疑说李老团长是不是另外一个阵营的人！有这种思想的老团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很明显就是我们军队阵营的人啊！” “对啊！只有我们军队，才有这种‘为后代而战’的崇高思想啊！” “是啊，虽然现在有些脑残的作品，都在吹那个运输大队长常秃子那边的阵营，但是真正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常秃子那边究竟是个什么吊样！” .................... .................... 墓地现场，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还在继续讲述着： “在明确了为什么而战之后，李老团长这边的队伍，战斗力又一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在又一次平定了一个大军阀，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胜利之后，为了彻底坚定战士们的信心，明确是为了什么而战，李老团长召开了一场全团所有士兵都参加的，秉烛夜谈会。” 听到这话，在场以及直播间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将全部精力，又一次集中在了邹崇国老将军的身上。 要知道，根据之前的经验，邹崇国老将军每一次讲述的部分，其实都是很关键的部分。 而他现在特意提到了这个“秉烛夜谈会”，那肯定是在那场会上，又有什么特殊而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 .................... 与此同时，豪华的半山别墅内。 女明星张艺萌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本来还只是面无表情的她，脸色却是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之前，她联系自己那位金主那边，对方可是说他已经调查过了，那个已经死翘翘的李家老祖宗，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没有任何背景。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可现在呢？ 先是冒出来一个什么平伐时期的团长，然后又是什么师长，现在，更是弄出来一个什么“为后代而战”的崇高思想！ 要知道，就在刚才，她看到直播间里有人质疑，说这个已经死翘翘的老家伙，会不会是对面那个阵营的人时，她还猛地打起了精神，觉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事情就还没那么糟糕。 可现在，对方又整出了这番“为了后代而战”的话来，这在很大程度上，直接就排除了那种可能性啊！ 虽然她打心底里不认可，甚至鄙视对方说的什么为了后代而战的狗屁话，但是，直播间里那群没脑子的傻逼网友信啊！而直播间的这些傻逼网友的认知水平，就是他们东国普遍的认知水平啊。 啪嗒！ 心情烦躁之下，她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一口一口地猛抽了起来。 但是，越抽，心里的烦躁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随即，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 “萌姐，你去哪？”一旁的经纪人脸色也同样十分难看，看到张艺萌站起来，他顿时下意识地问道。 “我去打个电话。”张艺萌冷冷地说道。 眼前这个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掌控的范围，她hold不住了，还得需要她那位神通广大的金主出马才行。 妈的！ 她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声，这个狗日的老家伙，死了之后都还不消停，居然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张艺萌这种人，简直是不要脸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人家李家老祖宗的坟墓，好端端地在那里待了几十年，是她自己非要在那里盖什么别墅，是她的人，蛮不讲理地把人家的坟墓给推平了。 可到了现在，她还觉得，是别人给她造成了大麻烦。 有些人啊，就是这样，在她们的世界观里，自己永远都是对的，错的，永远都只能是别人。 第85章 秉烛夜谈会！ 心中闪过了几道念头后，张艺萌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一言不发地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她那张俏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阴沉。 客厅内，张艺萌的经纪人刘玥玥望着她上楼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欲言而止。 之前，她看到张艺萌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任凭网络上的舆论如何翻江倒海，她都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还以为...... ‘哎。’ 想着，刘玥玥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次她感觉自己的前途，堪忧了。 .................... .................... 与此同时，各大直播间中的无数网友，在听到邹崇国老将军说起那场“全团秉烛夜谈会”后，好奇心顿时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弹幕再一次密集地刷了起来。 “秉烛夜谈会？听这名字就感觉不一般啊！这位老将军特意把这个拎出来说，应该是有什么很关键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卧槽，不会吧不会吧？刚解决完思想上的迷茫问题，不会又出现什么新的幺蛾子了吧？” “应该不会吧，千万别啊！我这颗小心脏可经不起这么一波三折的。” “我觉得楼上几位想多了。老将军不是已经说了吗，这场秉烛夜谈会，是在打了一次大胜仗之后举行的，大概率就是一场庆功宴，顺便再给战士们鼓鼓劲，坚定一下决心。” “对啊，大家不要杞人忧天了啊！” .................... .................... 就在无数网友议论纷纷之时，千灵山墓地现场，邹崇国老将军缓缓地开了口： “这场秉烛夜谈会，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起了好多次。他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他之所以能够在未来那一次次残酷的战争中，咬着牙坚持下来，最终活到和平年代，就是因为这场秉烛夜谈会。” 闻言，无论是现场的刘建国大校等人，还是各个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他们大部分人本来都以为，这场秉烛夜谈会，最多也就是一场形式比较特殊的庆功会而已。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场会议，对于亲历者而言，居然能有这么巨大而深远的作用。 “因为，李老团长在那场秉烛夜谈会上，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希望。”邹崇国老将军又补充了一句。 听着这话，众人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 什么叫做“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希望”？这话说得也太玄乎了。 似乎是看出了大家的困惑，邹崇国老将军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缓缓说道：“当时......” 随着他这两个字出口，一股奇妙的氛围笼罩了全场。他那苍老的声音，仿佛拥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魔力。 .................... .................... 在场的众人，以及直播间里的无数网友，都感觉自己仿佛在他的讲述之下，被一下子拉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亲身回到了那一场，足以影响无数人一生的秉烛夜谈会。 而此时此刻，处在灵魂状态的李嘉泽，正抬头静静地看着天空。 天空之上，那片军阀混战年代的画面早已消失不见。但他的目光，却似乎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个年代，看到了那一场在他记忆深处同样无比深刻的“秉烛夜谈会”。 恍惚之间，时光也似乎随着他的目光开始倒流。 他的目光，仿佛与那个年代的，年轻的自己，在这一刻，对视在了一起。 ...... 那个年代，一场大战之后的驻地。 夜幕低垂，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巨大校场上，成千上万支火把熊熊燃烧，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团长，你怎么了？” 李嘉泽正有些出神地看着头顶的天空，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略显稚嫩的，属于半大小子的声音。 他这才收回目光，回过神来，微笑着看向了身边那个说话的人。 ........................................ 说话的人，赫然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只是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他的身高，绝对比不上现代社会同等年龄的男孩。 而这少年的长相，赫然跟几十年后的邹崇国老将军，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年轻时的邹大年。 此时，见到李嘉泽回过神来，这位也就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正满脸兴奋，兴冲冲地问道：“团长，未来，我们真的能有那么好的生活吗？饭都不用自己亲手做，在一个机器上戳一戳，就能够直接送到家门口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与憧憬。 而此时此刻，同样的，在校场之外各处驻扎的战士们，也都一个个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不远处大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 要知道，此时李嘉泽手下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一万五千人。这么多人，眼前这处临时校场是不可能全部容纳得下的。 因此，大部分的战士，都分布在驻地的各处位置。而在这些地方，都临时架设起了缴获来的大喇叭。而喇叭里传出的，也正是校场中心，李嘉泽这边的声音。 说起来，那些大喇叭，也正是他们在前不久那场大战中，灭掉那个大军阀后，所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在一定程度上来讲，也正是因为缴获了这么个新奇玩意儿，所以李嘉泽才心血来潮，决定举办这么一场别开生面的秉烛夜谈会。 ........................................ 而在这场秉烛夜谈会上，李嘉泽也没有聊什么高大上的话题，他更没有跟战士们说什么发人深省的大道理。 他只是像个邻家大哥一样，和战士们天马行空地畅想着未来，说着未来的吃喝玩乐，说着各种在他们听来，有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而此刻，能够围在校场中心，跟李嘉泽近距离接触的这些士兵，都是从各个连队里，通过随机抽签选出来的幸运儿。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像邹大年这样，年纪最小的娃娃兵。 因为很多被抽到的成年老兵，都主动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了这些孩子们。因为在李嘉泽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他们也逐渐明白了，这些孩子，才是这支队伍，乃至这个国家的未来。 那个年代，校场这边。 李嘉泽听到了邹大年的话，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对方那颗小脑袋，说道：“当然，团长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对于穿越前的他来说，点个外卖，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可就是这种最普通的日子，对于眼前这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士兵们来说，却是他们几乎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这时，又有一个看上去更小一点的小战士，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大声问道：“那......那到了那时候，是不是就不用再打仗了？” 第86章 那个未来 李嘉泽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带着期盼的眼睛，笑着重重点头：“是啊，不用打了。” “那我们......我们都能上学了吗？”又一个小战士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嘉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都能上学。到那时候，全国会有好多好多的学校，国家还会强制你们去上学，如果年龄到了不上学的话，还是犯法的呢！” “哈哈哈哈！” 李嘉泽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就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甚至还有人高声调侃那个提问的小战士，说他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块读书的料，到时候肯定得天天想着逃课，第一个就得被抓起来关禁闭。 一个又一个小战士，鼓起勇气站出来，提出一个又一个五花八门的问题。 而李嘉泽，也一个一个地，耐心地回答着他们。 “对啊，到时候，你们可以去全国各地旅游，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个臭小子，都说了那时候没军阀了，谁还抓你啊？你说人牙子啊？就你这饭量，一顿吃那么多，人牙子都养不起你！” “你说我刚刚不是说大家都能吃饱吗，怎么会养不起你？哈哈，养得起，当然养得起！那时候不单单能吃饱，还能吃好呢！顿顿有肉，有鸡蛋，还有牛奶喝！” “你想娶媳妇啊？这个可以有！但是嘛，你要是想娶五六七八个，那就别想了，哈哈！你小子可以啊，小小年纪，都想起娶媳妇来了！”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李嘉泽一个又一个的回答，就这样，为全团所有的战士，勾勒出了一个让他们感觉到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没有军阀，没有战乱。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学可上，有饭可吃。 不但能吃饱，更能吃好。 甚至，还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工作，攒下钱来，去到处旅游，去看看这个国家的大好河山。 听着李嘉泽通过大喇叭传来的话语，全团的战士，一个个的，都愣住了。 随即，他们的脸上，纷纷浮现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那......那样的生活，可真好啊。” 整个驻地，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一个人，都对那个美好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嘿嘿，团长说能吃好，那肯定就是每顿都有大白馍馍吃！”一个憨厚的士兵傻笑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旁边一个战友拍了他一下，笑骂道：“你想啥哩！那可是地主老财才能天天吃的东西！” “嘿嘿。”那士兵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要是未来真的能像团长说的那样，那我肯定是要吃到老，玩到老！俺这辈子，就最喜欢玩了！”另一个年轻的士兵高声喊道。 ...... 此时，时间回到眼前。 千灵山的墓地区。 听着邹崇国老将军的讲述，现场以及直播间的无数网友，都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年代，来到了那片星光与火光交相辉映的校场上。 他们站在四周，静静地听着那位年轻的李老团长，用最朴实的话语，描绘着最美好的未来。 他们看着那一个个年轻、稚嫩，却又饱经风霜的战士脸上，露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 他们听着那些战士们，激烈地讨论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脸上，也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会心的笑容来。 特别是当他们听到，有士兵认为“吃好”的标准，就是每顿都能吃上一个大白馍馍时，当他们听到那个小战士立志要“吃到老玩到老”时，众人都是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这些可爱又可敬的小小先辈们，在这一刻，仿佛也跟他们自家那些调皮捣蛋的弟弟妹妹们，没有什么区别啊。 而虽然众人从未亲眼见过这些战士，但是在他们的脑海之中，这些战士的形象，已经变得无比的鲜活与丰满了。 然而，笑着笑着，他们却又渐渐地沉默了。 因为他们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之前的讲述中，邹崇国老将军曾经提到过，这支充满了希望的队伍，最后......被打散了。 这也是为什么，邹崇国老将军的父亲邹大年，在后来的很多年里，都在坚持不懈地寻找着李老团长的消息。 而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上，气氛也开始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我......我怎么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啊。往往电视剧里演到这种皆大欢喜，疯狂立flag的情节的时候，后面的剧情就会急转直下，开始疯狂发刀子，来骗观众的眼泪......该不会......” “呸呸呸！你赶紧闭上你的臭嘴！别他妈当个乌鸦嘴啊！” “肯定不会的！大家别忘了，之前几次事情的发展，不都没有按照常理出牌吗？就比如，在咱们都以为李老团长拉起第一支班底时，会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方式，结果对方却是简单粗暴地用高价砸钱，硬生生砸出来的一样。这次，肯定也不可能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不要啊！千万不要啊！我真的看不得这种剧情啊！” 而讨论着，讨论着，直播间里的无数网友，便是又不约而同地，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直播画面中，那位故事的讲述者，邹崇国老将军的身上。 他们迫切地想要从老将军的口中，知道后续的故事，究竟是如何发展的。 第87章 清算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的心都悬着，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在那场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秉烛夜谈会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千灵山墓地现场，邹崇国老将军也没有卖关子，他那悠远的声音，再一次缓缓响起，将所有人的思绪，都带回了那个遥远的夜晚： “据我父亲所说，那天的秉烛夜谈会，李老团长还讲了很多很多，都是关于那个我们现在已经身处其中的美好未来的事情。他似乎有着一双看见未来的眼睛。” 闻言，众人都是一阵的点头，却是那位李老团长确实拥有一双能够看到未来的眼睛，他们也都明白了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邹崇国邹老将军说他父亲能在那一场场战争坚持下来，是因为那场秉烛夜谈会呢。 这是因为李老团长给他们描绘的未来，让他们有了动力，有了方向，而有了方向就不会迷茫。 “最后，在李老团长的引导下，大家就在热烈地讨论，等未来，那个没有战争，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美好时代真的来临了，自己要去干点什么。” 在那个战火纷飞、朝不保夕的年代，去畅想和平时期的未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奢侈到极点的事情。 然而，在李嘉泽的描绘下，那个未来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触手可及。 于是，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打仗和吃饭的士兵们，也开始笨拙地，却又无比认真地规划起了自己的未来。 那时候，有人说，等那个时代真的来了，自己一定要回家乡去当个农民。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几亩属于自己的地，再也不用给地主老爷当长工，看人脸色过活了。因为他的爸爸，他的爷爷，他的曾爷爷，祖祖辈辈都是给地主家卖命的长工，他们都做梦都想有块自己的地。 还有人说，要去大城市里，凭自己的力气，给人拉洋车。他觉得，那肯定比现在扛着枪在死人堆里爬要强得多。 听着邹崇国老将军的这番话，以灵魂状态存在的李嘉泽，似乎又一次梦回到了那个夜晚。 他记得，当时他听到这些朴实到甚至有些卑微的回答时，心里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臭小子，也太没出息了点吧？ 不过，转念再想想那个时代的背景，他却又沉默了。 是啊，在这样一个连活着都是奢望的年代，就是这么卑微的梦想，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辈子都实现不了的奢望啊。 此时此刻，在各个直播间里，无数的网友们，在听到邹崇国老将军转述的那些“梦想”后，也都是先有些失笑起来，但紧接着，他们也和当年的李嘉泽一样，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直播间的弹幕，都因此而稀疏了不少。 “那个说想当农民的人，其实就是我的父亲。”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打破了现场的沉静。 “不过，那时候，队伍里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据我父亲说，他当时有个战友，跟他年纪差不多大，但是人家的梦想，可就比我父亲要高大上多了，说是要去拍电影。” 闻言，众人都是一阵诧异。 没想到啊，在那军阀混战的年代，居然就有人把“拍电影”当成自己的梦想了。看来还真的是有见过大世面的人。 结果，他们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却是又听到邹崇国老将军笑着说道：“我父亲的那位战友说啊，他想在拍电影的时候，去当个现场打杂的小工。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成天见到那些漂亮的大电影明星了，还能要到很多很多大明星的签名照！”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搞了半天，他们还以为对方是想当什么大导演，或者当什么大明星呢，结果，人家的梦想，只是去拍戏现场当个小工，去看大明星。 李嘉泽的灵魂，也因为邹崇国的讲述，想到了那个叫做“小虎子”的小家伙。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小家伙，在说出自己想去拍电影现场当小工的梦想时，周围立刻就有人开始瞎起哄。 因为在那个时候，队伍里的大部分士兵，别说看电影了，很多人甚至连“电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那个叫小虎子的小家伙，就梗着脖子，涨红了脸，大声地跟他们解释，说电影，就是在一块大白布上，能看到会动的小人的东西。里面的小人，能穿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能坐很漂亮的小汽车，可威风了！ 当时，经过他这么一解释，很多原本还在起哄的小家伙，也都被勾起了兴趣，纷纷举起手来，吵吵嚷嚷地喊着，说自己到时候，也要去拍电影。甚至还有个更机灵点的孩子，直接对着小虎子喊，说小虎子，到时候你当你的小工，我就去当里面的大明星，让你天天给我端茶倒水！ “当时，李老团长也是被这群孩子给逗得哭笑不得。”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他看着那些小战士们讨论得那么激烈，也就顺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他当时就问那个叫小虎子的孩子，问他最喜欢哪个电影明星。” 当时，那个叫小虎子的孩子，其实也就只在城里远远地看过一次露天电影，哪里说得出什么明星的名字。 李嘉泽也看出了他的窘迫，便笑着给他解了围，说：“你应该最喜欢现在最火的那个电影明星，叫栾玉玉的吧？” 那个小虎子一听，立刻就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团长，我就是喜欢她！” 接着，李嘉泽便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如数家珍地跟这群孩子们说起了当时一个又一个当红的电影明星，甚至还说起了这些电影明星的一些奇闻趣事。 听得那群小战士，一个个都是两眼放光，崇拜得不得了。 “李老团长当时还跟他们说，未来，他们可能当不了电影明星，但是，可能他们的孩子，孙子，能当上大明星。到时候，他们或许就能在电影上，看到自己的孩子了。”邹崇国老将军说道。 而听着邹崇国老将军的这番讲述，直播间里，也飘起了很多弹幕。 “等一下，李老团长怎么会知道那么多那个年代的电影明星啊？还知道那么多八卦？” “楼上的兄弟，你是不是忘了李老团长最开始的时候，是个什么身份了？他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纨绔大少爷啊！” “卧槽！差点忘了这茬了！” “还真的是啊！通过邹崇国老将军之前的讲述，在我脑海里，已经完全勾勒出了一个算无遗策、高深莫测的智将团长的形象了，都快忘了李老团长最开始还是个纨绔少爷的设定了啊！” “哈哈哈，没错！也就是从他对那些电影明星如数家珍的这一点上，才能看出李老团长身上那股属于纨绔少爷的味儿来啊！” 而此时，还是在那位宝妈的家里。 她也兴致勃勃地参与了弹幕上的讨论，还顺手发了一条“纨绔少爷的反差萌”的弹幕出去。 但是，弹幕发完之后，她拿着手机，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她来到这个直播间，可是作为一个被雇来的水军，任务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去喷那位已故的李家老祖宗的。 而现在，她也已经猜出来了，当初找水军工作室发布这个任务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大明星，张艺萌。 讽刺。 何等的讽刺！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张艺萌，恐怕根本就没想过，她之所以能有现在这样当大明星的优渥生活，之所以能享受和平年代的种种美好，正是因为有李老团长和那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先辈们，在当年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换来的！ 而李老团长也绝对没有想过，他在那场充满了希望的秉烛夜谈会上，所描绘的那个美好未来中，被他和小战士们看作是美好生活象征的“电影明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请来这么多的水军，来疯狂地诋毁他，诋毁那些为了他而赶来的抗战老兵！ 他也绝对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大明星，在未来的某一天，为了建别墅，而推平了他的坟墓！ - 想着这些，这位宝妈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但幸好，这个不要脸的大明星，马上就要遭殃了。”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明白，马上、很快，那位大明星，就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被彻底清算了。 幸好，还好！ 第88章 不好的预感！ 那位宝妈看着直播间里逐渐平息的、关于李老团长反差萌的讨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幸好，还好。’ 她心中默念着。 清算，终于要来了。张艺萌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马上就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而也就在这时，一条弹幕悠悠地飘过，瞬间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 她的脸色就是一变。 .................... .................... 与此同时，在东国成千上万个家庭中，无数的屏幕前，各个直播间里都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很多网友，都在激烈地讨论着。 毕竟，之前李家老爷子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高大上了。通过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他们脑海里构建出的，是一个百战百胜、料事如神、每一步都蕴含着深不可测谋划的“战神”形象。 这种形象，固然让人敬佩，让人崇拜，但终究是高高在上，仿佛历史书里走出来的人，给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可是此时，当他们听到了李家老爷子曾经身为纨绔子弟的另一面，听着他对自己那个年代的电影明星如数家珍，这种高高在上的光环似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性。 这让他们顿时觉得，这位传奇人物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 “哈哈，差点忘了，老爷子原来是个纨绔呢。” “最开始的时候，说李家的那位老祖宗，是纨绔少爷的时候，我还感觉有点接受不了，总觉得这人设有点崩。但是现在听到了对方这种能够反映出透露出纨绔的一面，我反而感觉挺亲近的。” “没错！之前那个战神形象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现在这个形象才立体起来嘛！原来战神也追星啊，哈哈哈！” “我现在对李家老祖宗的纨绔少爷的一面，有了一个比较具体的印象了，你们想啊，那时候，九成九的人都吃不饱，可是李家老祖宗，却是对那时候的电影明星如数家珍。”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大少爷啊！” “那时候，能有这种见识的纨绔，可不是像那种窝在一个县城里的小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是啊，确实不像，这派头，怎么也得是那种魔都这种大地方顶级豪门的纨绔啊。” 网友们热烈地讨论着李老团长“接地气”的一面，仿佛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宝藏。而讨论着，他们又很自然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李嘉泽那时候，就似乎能够看到现在的生活了这事情上。 “是啊，李嘉泽老爷子还真的是拥有一双看透未来的眼睛呢。” “谁说不是呢，要是我早些年还是红利期的时候，拥有这么一双看透未来的眼睛，现在我大小也是个金融巨鳄了。” “哈哈哈，说不定还真是。兄弟，格局打开，万一你成了世界首富呢？” “通过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我已经能想到了当年的那些战士们，那天的秉烛夜谈会，该是有多高兴了。在那个看不到明天的年代，能听到这样确切的美好未来，简直比任何动员都有用！” “我是一个军人，其实战友情，还真的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啊。想当年，我们班出去拉练，好不容易放松的时候，也是搞了一场夜谈会，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有着对未来的憧憬。跟邹崇国邹老将军讲的这些何其的相像啊。” 一位退伍军人的弹幕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直播间里的气氛愈发热烈、感动。 ........................................ 这一刻，直播间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而在遥远的另外一个时间点的时空当中，那场被后世铭记的秉烛夜谈会上，众人也在李嘉泽那对未来的描述下，讨论得热火朝天。 两个时空，在这一瞬间，仿佛跨越了漫长的岁月，奇迹般地交汇在了一起。 无论是战火纷飞的过去，还是和平安宁的现在，都洋溢起了快活的气氛。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某个直播间中，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 “那什么，其实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邹崇国邹老将军的父亲邹大年老同志，当年之所以跟李家老爷子分开了，是因为他们的队伍被打散了。” 此时，这个直播间中，网友们的讨论热情，都非常高涨，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要是普通的网友发的弹幕，可能瞬间就会被淹没在那无数的弹幕洪流当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但是，偏偏发了这条弹幕的人，是一个曾经给这个直播间打赏过的用户。这个人之前之所以打赏，纯粹就是因为被当年那些先辈们的事迹所感动，一时间情绪上头，就打赏了一笔不小的金额。 而众所周知，打赏过后，在直播间的账号等级就会相应提高，高到一定程度的账号发出的弹幕，也带着点不同于普通弹幕的特效。 而这个账号，因为打赏的数额还不低，所以他发的这条弹幕，带着一圈金色的边框，字体也更大一些，突兀地悬停在了滚动的弹幕流中，被直播间里无数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本来，前一刻，这个直播间的弹幕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热闹非凡。 可当看到了这条金边的弹幕后，整个直播间的弹幕，似乎都是一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 这微微的停滞之后，便是又迎来了一大波更加汹涌的弹幕。 “不是，你非要在这种大家都高兴的时候，说这种话吗？” “有病吧？气氛正好呢，你来这套？” “你这是找不自在吧？见不得别人好？” “这不是不盼人家好吗？乌鸦嘴！” ........................................ 无数的抨击弹幕，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个发金色弹幕的网友。 然而，在发泄完第一波的愤怒之后，很多刚刚还在义愤填膺的网友，却一个个地沉默下来了。 是啊…… 刚刚那位网友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邹崇国邹老将军在之前的讲述中，的确是曾经隐约地透露过，后来他父亲之所以跟李家老爷子分开，就是因为队伍被打散了。 这个被他们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被重新翻了出来，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而还不止这个直播间中，其他的一众直播间，也陆续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于是，各个直播间那原本热烈快活的气氛，都渐渐冷却了下来，弹幕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一种沉闷的、不安的氛围，开始在网络上蔓延。 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钟的集体沉默后，各个直播间中的网友，心态又似乎恢复了过来。 “大家别乱想了，什么跟什么啊？这又不是拍电视，哪有那么多套路，到了合家欢的情节了，就非要来个急转直下。” “对啊，大家想想啊，之前咱们几次针对李嘉泽老爷子的猜测，不都是猜测错了啊。这位爷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没错，之前我们猜李嘉泽老爷子组织起第一支队伍是用了教科书上人物的那种计谋，或者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果呢？人家是简单粗暴地用钱砸出来的！还有那个自己给自己立坟的事情，谁能想到？” “对对对，大家别乱想了，肯定是不会朝着那个不好的方向发展的。我相信李老团长！” “涉及到李家那位老祖宗的事情，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啊。咱们的脑回路跟不上他！” 弹幕又开始活跃起来，似乎无事发生一般。 第89章 金主！臭狗屎！ 但怎么可能无事发生。 实际上，虽然直播间的网友，都这么发着弹幕，努力地让气氛重新变得乐观，但是他们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他们是在说服别人，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 .................... 与此同时，水军工作室那边。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那水军工作室的老板已经是彻底的绝望了。 大势已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通过这个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民心早就一边倒地偏向到了李嘉泽这个“老不死”的这边。这样一来，所有事情的指向人物，他这次的大客户，张艺萌这位大明星，肯定是彻底要完犊子了。 而她完蛋，自己也绝对跑不了。 “而我也要完了。” 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也注意到了弹幕上关于“队伍被打散”的那些讨论。 ‘当年那个老家伙的队伍，最好是遭遇了灾难性的打击，最后被打散了。’ ........................................ 跟其他网友不一样，他心里所希望的，反而是另外一个最坏的方向。 毕竟，这个老家伙现在都死翘翘了，还给自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自然不希望对方当年能有什么好下场。最好是越惨越好，惨到全军覆没才好！ 他心中恶毒地诅咒着。 随即，他将目光也是转向了直播画面，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接下来，事情会不会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发展。 .................... .................... 而此时，千灵山墓地现场。 邹崇国邹老将军并不知道网络上的风云变幻，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用他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讲述着。 “经过了这次的秉烛夜谈会后，李老团长旗下的人马，有了更加坚定的信仰，他们要为后代子孙创造一个像他们团长描绘的那样的未来，他们的战斗力越来越强。” 此话一出，现场以及各个直播间的无数网友，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呼，我还以为要发生什么不测了呢。” “呸呸呸，别这么乌鸦嘴。我就说嘛，李老团长怎么可能会出事！” “太牛逼了，我能想到这些战士，在知晓了那个美好的未来后，究竟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战斗力了。他们不再是为别人打仗，而是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的美好未来打仗啊！” “这信仰的力量，太可怕了！” ........................................ 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语气悠悠，在他那仿佛带着魔力的话语讲述下，很多人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李老团长就带着这只队伍，不断的往北打。” 在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下，他们的眼前，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 那支由李老团长亲自带领的“平伐团”，士气高昂，战无不胜。他们的名声，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迅速传遍了周边的地界。 甚至到了后面，那支队伍的名声越来越响，响到了一种令人畏惧的程度。 “很多小军阀，一听到李老团长的平伐团要来了，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李老团长的平伐团还没有到，他们就直接派人送上降书，开城投降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老团长的队伍，继续滚雪球一般的增长。” ........................................ 听着这话，直播间的网友，不由得都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而那水军工作室的老板，脸色更是瞬间煞白，双眼瞪得像铜铃，脸上挂满了不敢置信之色。 他脑子嗡的一下，几乎要炸开。 要知道，在那之前，这位李家的那个死翘翘的老家伙，所带领的队伍，在人数上经过几轮滚雪球，就已经算是师级别的了！ 师级啊！那是什么概念？ 可是现在听这个邹崇国邹老将军所说的，那个队伍，还在滚雪球一般地增长！ ‘不会是……不会是军长了吧？’ 他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 ........................................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几乎要将他直接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军长级别的人物，他的坟墓，被自己的客户给推平了…… 这后果，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 .................... 此时，直播间中也彻底炸开了锅。 弹幕的数量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草草草，我没听错吧，还在滚雪球一般增长！” “师级编制还在滚雪球？我的天，这是什么概念啊！” “这是冲着军的级别去了啊！” “那啥，楼上的别开玩笑了，这军的编制也太吓人了啊！” “牛逼！除了牛逼，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 此时，邹崇国邹老将军自然没看直播间的那些弹幕，但是他讲述到这里，心情也同样激荡不已，就跟当年他第一次听自己父亲讲述这些的时候一模一样。 关于那位李老团长的故事，就跟有什么魔力一样，就算是用再朴实的言语去讲，讲述的时候，再平铺直叙，也能够将那种深入骨髓的传奇性，淋漓尽致地讲述出来。 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足够传奇了。 ........................................ 毕竟你回顾一下啊，最开始的时候，这位李老团长可是一个在乡里乡亲们的眼中，跟臭狗屎一样的存在，当初拉第一个班底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去响应，最后还是他花了大价钱才招募来的。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平伐了几年后，手下的人数却是超越了师级的编制，朝着军级的规模去了。 这是真正的从无到有，白手起家，比一般的电视剧还要具有传奇性。 而说到这里，当要讲述下面的事情的时候，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脸色却转而凝重了下来。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直播间里那无数亢奋的网友，心中都是咯噔一跳。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不安，再次翻涌了上来。 .................... .................... 而此时，张艺萌的半山别墅中。 “哒、哒、哒……”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 张艺萌一路快步来到了自己的二楼书房。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打了她那幕后金主那边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中，传来一阵阵等待接通的忙音。 第90章 骗了他们！ 而此时，各个直播间的网友，看到邹崇国邹老将军那脸上凝重的神色，都是心头咯噔一跳。 刚刚他们还因为李老团长带领的队伍那么牛逼，居然能够还没到一些小军阀面前呢，那些小军阀就主动投降了，而心情振奋，直呼牛逼呢。 可是现在这一幕，顿时就仿佛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从他们头顶直直地浇了下来，让他们从头凉到脚。 ........................................ 还是那宝妈的家里。 那宝妈听着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讲述，看着他神色的变化，心绪也是猛然提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将手机上的直播间画面切成了小窗模式，然后打开了搜索引擎。 她在疯狂地搜索，在那个时期的军级别的编制中，军长有没有一个叫做李嘉泽的人。 她不停地更换着关键词，“李嘉泽”、“平伐团”、“军长”、“平伐”…… 但是，注定是徒劳的。 她没有搜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历史的记载中，那个年代，根本没有一个姓李的军长，更没有什么平伐团。 这一刻，她整个人是颓然的。 她无力地放下了手机，眼神呆滞地坐在座位上。 毕竟，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军长这么大的组织领导，在历史上绝对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啊，可是她却什么都搜不到。 ‘这说明，李老团长带领的那个队伍，根本没有滚雪球，滚到军级别的编制啊……’ 这个结论，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 而此时，直播间的其他网友，显然也通过各种方式，想到了这些，或者也去搜索了。 顿时，他们就感觉自己的心绪，仿佛从云端，直直地落入了无底的深谷。 但是在他们的心底，还存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奢望。 ‘那位李老团长就是一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次肯定又是出乎我们的预料。对，没错，就是这样。历史上没记载，说不定就是他用了化名，或者故意隐藏了！’ 然而，他们没想过，当他们以为事情肯定是会出乎他们预料时，不出乎他们预料，本身也算是一种出乎预料。 ........................................ 只听那邹崇国邹老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沉重，缓缓响起： “正所谓树大招风，李老团长的平伐团，声势太大了，大到让周边的所有军阀都感到了恐惧。乃至于，他们放下了彼此的仇怨，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 “那一战，死伤惨重，队伍都被打散了好几次。而到了后面，更是已经到了绝境了，李老团长跟最后的五百多人，被数倍于他们的军阀部队，围困到了一处叫做‘绝风谷’的地方。” 现场以及各个直播间的众人，都呆愣愣地听着这话。 绝境。 这个词，已经说明了当年的那个结局了。 可是他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那位老团长不是能创造奇迹吗？他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那宝妈心中想道，而这也是此刻，无数网友心中共同的呐喊。 “实际上，队伍被打散，其实也算是老团长的计谋。”邹崇国邹老将军补充道，“毕竟那时候，那么多军阀联合绞杀，兵力是我们的十几倍，就算是李老团长指挥打仗上再厉害，也肯定打不过他们。所以，他就主动配合这种‘打散’，化整为零，并且给这些被打散的队伍，都留下了详细的、该怎么撤退和潜伏的策略。据我父亲说，他后来调查过，发现李老团长这种主动配合打散的计谋，也确实奏效了，因为那些被主动打散的队伍，实力最终保留了八成以上。还有一些人，活到了新东国建立，寿终正寝。” ........................................ 听到这里，众人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依然沉重。 “而这最后的这五百多人，确实是已经到了绝境了。”邹崇国邹老将军的话，打破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 “不过，虽然到了这绝境，但是跟随李老团长的那些战士，却都没有害怕。因为在他们眼中，他们的团长几乎无所不能，是能够创造奇迹的。” 听到邹崇国邹老将军说到这，在场的以及各个直播间的网友，都下意识地支起了耳朵，一个个都无比期待地看着邹崇国邹老将军，等待着那个奇迹的出现。 ........................................ “而当时，李老团长面对着那一双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的眼睛，笑着说道，‘看来你们对我很有信心啊，我也对自己很有信心，哈哈，放心，你们团长我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邹崇国邹老将军学着当年的语气说道。 “李老团长当时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从这五百人里，成立一支突击连。但这支突击连，清一色的全部由十五六岁，甚至更小的战士组成。” “那些小战士虽然被选入了突击连，也知道这次他们执行的是最艰巨、最危险的突击任务，可以说九死一生，但是没有一个害怕，也没有一个退缩。” “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团长，在他们心中，他们团长就是无所不能的，他们团长，从来没有骗过他们。” 说到这里，邹崇国邹老将军停顿了几秒，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变得一片漠然。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板的语调，缓缓说道： “但是这次，李老团长……” “骗了他们。” 第91章 最后的最后！严惩！ 邹崇国老将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墓园，也传到了无数网友的耳中。 “那并不是什么突击连。” ........................................ 一句话，让现场的记者和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愣住了。 不是突击连？那是什么？ 邹崇国没有卖关子，他继续说道：“之所以让那些小战士组成突击连，是因为老团长了解他们，知道如果提出掩护他们离开的话，这些小战士肯定不会离开。” “于是，就假称让他们组成突击连。实际上是掩护他们离开。最终我父亲跟全体120名突击连的小战士，全部安然离开，然后就此也跟老团长再也没有见过面。” ........................................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沉默。 那些之前还在交头接耳的记者，此刻都闭上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动容。 原来是这样...... 一个善意的，用生命铸就的谎言。 一个为了让年轻生命得以延续，而选择将自己置于死地的骗局。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明白了为什么邹大年，为什么那些幸存下来的老兵，会对这位李老团长如此念念不忘。 ........................................ 那家水军工作室的老板，听着这一切。当他听到“骗”这个字时，下意识地，准备抓住这个点大做文章。可当他听完整段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过，他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还没确定，还没百分百确定，这位李老团长就是真的团长呢！？’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但这丝希望，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渺茫。 ........................................ 就在这时，邹崇国手中的电话再次传来了声音，是来自东国首都帝都的周老总。 “已经查到了，确实是平伐时期的团长。”周老总的声音很沉稳，他看了一眼身旁中山装秘书刚刚递过来的新资料，通过电话对邹崇国说道。 不过，周老总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这份紧急调取出来的资料，虽然能够清晰地证明李嘉泽老爷子在那个烽火连天的时期，确实担任过团长一职，档案确凿无误。但是却无法说明对方是不是那位元帅。这让事情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 “好。” 邹崇国沉声应了一句。这个“好”字，蕴含了太多的情绪。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现场那一众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对他们招了招手。 记者们愣了一下立刻会意，将所有的镜头和话筒都对准了这位老人。他们知道，接下来将是今天这场风波最核心的宣言。 邹崇国挺直了本就如标枪般笔直的腰杆，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看着东国的所有人。 他一字一句，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可以说，就像李老团长把最后生存的机会，让给了那时的那些小战士一样，像李老团长这些老前辈，抛头颅洒热血，为我们换来了今天的和平安宁，他们是我们所有后辈的英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原本肃穆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可是......” 仅仅一个转折词，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怒火。 “可是我没想到，李老团长这位老先辈死了都不得安宁。坟墓被人推平了！” “而推平他那坟墓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大明星！” “这是我万万不能接受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将军的胸膛剧烈起伏，那份出离的愤怒，透过镜头，狠狠地冲击着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的心脏。 ........................................ 一瞬间，各大直播间的弹幕，都彻底爆炸了。 无数网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一些刚刚进入直播间，还不太了解前因后果的网友，也在热心网友的飞速“科普”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 “我操！原来是这样！一个善意的谎言，救了一百多个年轻的战士！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真正的英雄啊！” “我实在是没想到这位已故的老人家，会有那样一段过去，可是这么一个为我们抛头颅洒热血的老前辈，死后还不得安宁，坟墓被人平了。必须严惩啊！” “听着老将军最后讲述那李老团长骗了最后的那批小战士们的事迹，也不知为什么，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而在知道了那位老团长死后遭遇了什么后，我就出离了愤怒了，必须要严惩，不严惩的话，不足以平民心啊！” “没错，必须严惩啊！张艺萌滚出来！” “那些小战士最后活下来，就是因为李老团长等人的牺牲，而那个傻逼张艺萌父母长辈，能够从那个战争年代活下来，也是有人替他们牺牲了啊，也就是说没有了先辈们的牺牲，就没有这个张艺萌这个大明星，安稳地当大明星的好日子啊，她居然还让人推平了人家李老团长的坟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了，这是忘本！是背叛！是对所有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英雄的侮辱！” “必须严惩，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不能让英雄含恨九泉啊！” “封杀！必须彻底封杀！这种人没资格当公众人物！” ...... 第92章 带走 与此同时，在那栋豪华别墅中，张艺萌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那个熟悉无比、过去总能带给她无限安全感的号码，此刻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又颤抖着手点开了直播间，屏幕上那铺天盖地、要求“严惩”她的弹幕让他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致，没有一丝血色。 ‘没事，没事的……’ ‘又不是我亲自去推平那坟墓的，我根本不知道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一刻，她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喃喃自语，用这种催眠般的方式来安慰自己，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没错。’ 随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出书房，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化妆间。 她要自救！ 她拿起桌上的化妆品，打算给自己化一个憔悴、惨淡、受尽委屈的妆容。她要塑造一个被蒙蔽、被手下人坑害的无辜受害者形象。 毕竟，纵观整个事情，她只是让自己的经纪人去处理修建别墅的事，后续的所有麻烦，包括推平坟墓、请水军带节奏，都是经纪人和那个姓朱的包工头干的。 她完全可以一推三六五，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也是受害者，她的名气因此一落千丈，事业遭受重创，难道这还不够惨吗？ 然而，此刻她的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粉底液拿不稳，口红也拿不稳，几次尝试，都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滑稽而狼狈的痕迹，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丑陋的小丑，而不是一个惹人怜惜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声音整齐划一，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只一眼，她的魂都快吓飞了。只见几辆涂着军绿色和蓝白色涂装的车停在了院子里，一群身穿制服的军警双方的人员正迅速包围了她的别墅。 顿时，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完了。” 这两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最后关头，她鬼使神差的拿起电话，又拨了一遍那个号码，依然是无人接听。 她脸色更白了。 最后的最后，她像是司马当活马医一般，用尽全身力气，飞快地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包含着求救的短信。做完这一切后，她果断地删除了所有通话记录和那条短信，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狠狠地朝着手机砸了下去！ 啪！ 屏幕瞬间碎裂，整个手机彻底报废。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所在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道声音响起，几名军警人员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久后，张艺萌失魂落魄地被带出了别墅。 刚刚踏出别墅大门的刹那，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只见不远处的警戒线外，几名头发花白的老兵正死死地盯着她。他们的身形已经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但那目光，却像是荒野里的饿狼，充满了择人而噬的凶狠与仇恨。 这几位，正是之前来这边，让她给老首长陪葬的老兵。 幸好，邹崇国老将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不想让这些同样是英雄的老兵们晚节不保、沾上污点，所以提前紧急打了电话，让军警双方务必拦住他们，这才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悲剧。 可即便如此，那几道目光也足以让张艺萌魂飞魄散。 “带我走，快带我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几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但她就是被看得浑身发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她尖叫着，催促着身边的警员。 随后，张艺萌被迅速押上警车，呼啸而去。 不久后， 此时，张艺萌所在的警车已经快要行驶到市警察局了。 这一刻，她双目无神呆呆的看着前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忽然—— 吱——！ 警车突然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让她的头猛地撞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她还没等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直接横着别停了她们的警车。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径直朝着警车走来。 而全程警车上的警员都对此熟视无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张艺萌似乎明白了什么，绝望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丝狂喜，这一刻她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车窗被摇下，那个男人将手机递了过来，语气恭敬。 “张小姐，接吧，老板的电话。” 张艺萌颤抖着手，接过了那部手机。 手机刚一贴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一道沉稳而充满磁性的男声，那声音带着一丝刚开完会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刚刚在开会，放心吧，只是一个团长，没多大事儿。” “听着，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把问题都推给你那经纪人，还有那个什么朱老板，反正能推的全部推掉。” “你记住，你就是一个不知情者，也算是受害者。” 这些话，张艺萌自己之前也想过，但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分量却截然不同。这不再是自我安慰，而是足以扭转乾坤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亲爱的。”张艺萌喜极而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她现在才明白，不是她的金主抛弃了她，而是对方在忙，在开会。而在对方的眼中，这场足以毁掉她的风波，只不过是“没多大事儿”。 “好了，事情很快会告一段落的，等你出来，我为你接风洗尘。” “这次让你受委屈的人，我也会给你讨回来的。” 电话那头的人一锤定音。 随后，电话被挂断。 那一刻，张艺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车窗外的天，仿佛一下子变蓝了；之前感觉污浊不堪的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她浑身都变得无比轻松。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相应的消息，被官方渠道公布到了网络上：着名艺人张艺萌因涉嫌侮辱英烈、破坏烈士墓地等违法行为，已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第93章 尘埃落定？ 官方的雷霆手段，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迅速和彻底。 随着张艺萌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公布，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极短的时间内撒向了所有相关人员。 仅仅一夜之间，网络上再次被一连串的官方通告刷屏。 “【官方通报：水城市警方成功打掉一网络水军团伙，主犯王某某等人已被刑事拘留】” “【官方通报：临县建设局发布公告，责令千灵山违规别墅项目立即停工，开发商朱某已被控制】” “【官方通报：临县李家镇原镇长，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一条条通告，宛如一记记重拳，精准地砸在了每一个作恶者的脸上。 从最初推平坟墓的开发商，到颠倒黑白的网络水军，再到为虎作伥的地方官员，一个都没跑掉。 整个网络，彻底陷入了一场狂欢。 无数之前因为被蒙蔽、被带节奏而感到憋屈和愤怒的网友，此刻终于扬眉吐气。 “卧槽！爽！太爽了！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从上到下，一锅端！这就是东国速度！这就是铁拳的力量！”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这句话今天我信了！” “哈哈哈，让那些资本看看，在国家机器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还想操控舆论？天真！” “哭死，总算给李老爷子，给那些老英雄们一个交代了！他们可以安息了！” 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热搜榜前十几乎全被相关词条占据。什么“张艺萌被带走”、“水军头子落网”、“黑心开发商的下场”……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无数网友在这场名为“正义”的盛宴中奔走相告，欢呼雀跃，仿佛在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在他们看来，这场由一个女明星的傲慢引发的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资本的力量在国家的铁拳之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是他们心中最完美的结局。 ........................................ 与网络上的喧嚣和狂热不同，李家，此刻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宁静。 此时已经回来的李家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大爷爷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祠堂中央，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 他对着李嘉泽的灵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烁。 “爹，您看到了吗？” “坏人……都被抓了，一个都没跑掉。” “国家没有忘记您，人民没有忘记您啊……” 老人的声音哽咽，肩膀不住地耸动。 祠堂里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眼圈也都红了。 从祖坟被推平，到在网上被围攻辱骂，再到求助无门，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绝望和无助。 他们一度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他们这些普通人说理的地方。 可结果，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静雯，这次多亏你了。”李强的父亲，李静雯的一位叔公，转头看向她，满脸感慨，“要不是你当初把事情发到网上，咱们家的冤屈，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洗清。” “是啊是啊，还是静雯有出息，懂得多。” “咱们老李家，总算是出了个顶梁柱！” 一时间，长辈们的夸赞声此起彼伏。 李静雯坐在椅子上，看着家人们脸上久违的笑容，听着他们朴实的夸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我的功劳。是那些不认识的好心网友，是那位姚记者学长，是刘爷爷，他们是邹老将军，是国家……是他们帮了我们。”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很清楚，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在那滔天的资本舆论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对对对，得谢谢那些好心人。”大爷爷抹了抹眼泪，连连点头，“等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家得摆几桌，好好谢谢乡亲们，也得想办法联系上那位记者，得当面感谢人家。” “好了，都过去了。”李静雯的父亲拍了拍手，脸上带着笑意，“现在坏人都抓起来了，咱们家的生活，也该回到正轨了。都别愁眉苦脸的了，这是大好事！” 是啊，都过去了。 李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规划着未来的生活。 有人说要抓紧把地里的活干完，有人说该回城里上班了，有人说要给孩子准备开学的学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都朴素地相信，既然官方已经通报，坏人已经被绳之以法，那这件事就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李家，终于可以回归平静的生活了。 ........................................ 千里之外，东国的心脏，帝都。 一间安保级别极高的办公室里，气氛肃穆。 周老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秘书紧急送来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印着“绝密”二字，下面是一行标题——【关于“平伐时期”李嘉泽及其所属部队的初步调查报告】。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报告的内容，与邹崇国在电话里汇报的，以及在墓地现场讲述的，基本吻合。 档案确凿地证明，李嘉泽，确实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平伐年代，担任过一支部队的团长，并且立下过赫赫战功。 从这一点上看，为他恢复英雄名誉，是理所应当，无可指摘。 但是…… 周老总的目光，落在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上面清晰地写着：【经查证，该部队在“绝风谷”一役后，编制被打散，大部分人员牺牲或失散。团长李嘉泽，也在该次战役后下落不明，被记为“失踪”。后续档案，再无此人记录。】 周老总放下档案，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陷入了沉思。 ‘只是一个团长吗？’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一个团长，哪怕是功勋卓着的团长，能让刘昌东那样的悍将，在时隔几十年、甚至患上老年痴呆后，依旧奉为“首长”？ 如果只是一个团长，能让那十几位个个来历不凡的老兵，为了他死后的尊严，不惜闹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 还有刘昌东在墓前吼出的那一声“元帅”。 虽然可能解释为“老人家神志不清”，但周老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刘昌东眼中闪过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不像是胡言乱语。 更何况，根据他掌握的只言片语，那位传说中的神秘元帅，其履历中，似乎也有一段在“平伐时期”的经历。 ‘疑点太多了。’ 周老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接通，他沉声说道。 “启动最高权限，给我查。” “从‘平伐时期’这条线，继续深挖。我要知道关于李嘉泽的一切，尤其是‘绝风谷’之战后，他的所有踪迹。” “另外……” “这件事，列为最高优先级，秘密进行。” 他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有力的声音：“是，首长！” 挂断电话，周老总再次拿起那份档案，目光深邃。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李嘉泽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加惊人。 ........................................ 事情一天两天过去。 似乎到此为止了。 可就在全网都以为风波已经平息，就在李家人以为可以回归安宁，就在官方的调查机器开始向更深处运转的时候。 一只看不见的手，已经悄然拨动了命运的轮盘。 一场真正的，足以将李家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94章 风平浪静下的暗流 当整个东国网络都沉浸在“正义降临”的狂欢之中，当李家人朴实地认为苦难已经结束时，没有人知道。 千里之外的帝都，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的顶层包厢内，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潢，目之所及，皆是沉淀着时间和金钱的低调。紫檀木的家具散发着幽微的香气，墙上挂着一幅看似写意的山水画，落款却是近代某位早已封笔的大师真迹。空气中弥漫着古巴雪茄醇厚的香气，与顶级单一麦芽威士忌的泥煤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权力顶端的味道。 一个身着剪裁合体的手工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他便是陈世杰，在某些需要仰望他的圈子里，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为，陈先生，这人便是张艺萌的幕后金主。 他刚刚挂断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张艺萌从水城市局的看守所里，通过特殊渠道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早已没了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模样，哭得梨花带雨，颠三倒四地说着自己有多害怕，多无助，看守所的被子有多潮湿，饭菜有多难吃，生怕自己这次真的完了，会留下案底，再也回不到娱乐圈。 而陈世杰从头到尾都只是用一种温和又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安抚着她，仿佛在听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撒娇。 “好了，好了，宝贝，别哭了，多大点事。” “乖，听话。就当是去体验生活了，回头还能给你写个剧本，就叫《我的看守所生涯》，保准拿奖。”他甚至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保证，很快你就能出来。出来后带你去马尔代夫，包个岛给你散散心。” “放心，天塌不下来。有我呢。” 电话挂断。 包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世杰脸上那副温柔安抚的表情，几乎是在屏幕暗下去的一秒之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堪比川剧变脸的绝活，从春风拂面到凛冬已至，无缝切换，快到让人心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的冷漠，以及一丝兴致被打扰的明显不悦。 他拿起桌上的水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目光投向了身旁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的新闻。 新闻标题刺眼得很。 “【多行不义必自毙！女星张艺萌已被正式带走调查！】”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一片狂欢的海洋，无数廉价的正义感在屏幕上狂欢。 “哈哈哈！大快人心！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感谢国家铁拳！让这些无法无天的资本看看，谁才是老大！” “英雄不容玷污！为那些老兵爷爷们点赞！” 陈世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弧度。 ‘国家铁拳？英雄？一群被几句口号就煽动得热血上头的蠢货。’ 在他看来，整件事滑稽得可笑。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一群靠着卖惨博同情、连路都快走不稳的老兵，居然真的能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还让他养的宠物受了委屈。 真是……不知死活。 他抿了一口酒，舌尖感受着那辛辣而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里，规则只有两种：权力和金钱。 所谓的舆论，所谓的民意，不过是随时可以被塑造和引导的玩具。所谓的正义，更是只配由胜利者来书写。 他随手划过几条评论，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文字，就像在看一群蚂蚁为了一块面包屑而奔忙，只觉得无聊又吵闹。 那群老兵或许在几十年前的战场上是英雄，但现在，在这个时代，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只是活在过去、跟不上时代的、可怜又可悲的遗物罢了。 至于那个什么李嘉泽……一个连名字都未曾在帝都圈子里听说过的“团长”，也配让他陈世杰感到麻烦？ 简直是笑话。 他拿起另一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恭敬、干练的声音，背景里没有任何杂音，显示出对方极高的专业素养。 陈世杰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吩咐司机去楼下买包烟一样随意。 “水城那边的事，听说了？” “是，先生，我正要向您汇报，我们已经……” “不必了。”陈世杰打断了他，“听我说。” “是。” 陈世杰靠在沙发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仿佛在为接下来的事情定下一个轻松的节拍。 “第一，把人给我捞出来。那个叫刘玥玥的经纪人，让她把所有事都扛下来。给她家人一笔足够让他们闭嘴并且感恩戴德的钱，再安排个好律师，保证她不会在里面待太久。” “是，先生。已经安排人接触了，刘玥玥很识趣。” “第二，张艺萌那边，安排一场记者会。让她准备好眼泪，找最好的化妆师，务必画一个能让所有男人都心碎的妆。让她哭，哭得越惨越好，越委屈越好，懂吗？文案让她背熟，我要让她变成一个被蒙蔽的、纯洁无瑕的受害者。” “明白，先生。公关团队已经准备了三套应急方案，随时可以启动。” “很好。”陈世杰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对方的效率。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 “对了，那个李家，还有那群碍事的老兵，查清楚他们的底细。我不想再在任何新闻里，看到他们的名字。” 这句话的潜台词，电话那头的人心领神会，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此刻恭敬点头的样子。 “是，先生，我立刻去办。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陈世杰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一场对错的博弈，甚至算不上一场真正的战斗。 这仅仅是，拂去衣袖上一粒碍眼的灰尘。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帝都璀璨的夜景。 在他脚下，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无数人正在为所谓的“正义”而欢呼，以为风波已经过去。他们朴素地相信着，坏人会得到惩罚，英雄会得到昭雪。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决定他们喜怒哀乐的真正力量，此刻正在云端，用一种近乎蔑视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风平浪静？ 不。 这只是下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片刻的宁静罢了。 第95章 【案情通报】 陈世杰的能量，远比网络上那些狂欢的普通人所能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就在全网都还沉浸在“正义降临、恶人伏法”的喜悦中，仅仅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一早，水城市官方发布的一则新的通报，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兴高采烈的网友头上。 通报很短，措辞却极为严谨，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案情通报】关于艺人张某某涉嫌侮辱英烈一案，经我市联合调查组连夜审查，现已查明：该事件主要系其经纪人刘某某在负责别墅项目沟通时，为图省事，擅自授意施工方推平坟墓，并在此后恶意引导舆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艺人张某某对此事细节并不知情，属于用人不察，已被严肃批评教育。目前，主要责任人刘某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这则通报一出，整个东国互联网，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前一天还在山呼海啸般庆祝“正义胜利”的网友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反复阅读着那段冰冷的文字，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知情？” “用人不察？” “严肃批评教育？” 这算什么？ 昨天那铺天盖地的阵仗，又是抓开发商，又是抓水军，又是免职镇长，最后连张艺萌本人都被军警双方联合带走，搞得惊天动地。 结果呢？ 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不知情”和“批评教育”？ 这他妈是把全国人民当猴耍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网络舆论彻底炸锅了。 “我草！我草！我草！我没看错吧？张艺萌给放了？就这么给放了？” “‘不知情’？她别墅修在哪她自己不知道？她家门口杵着个坟她不知道？这理由骗鬼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搞了半天，抓的都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人家后台硬着呢！轻轻一句‘批评教育’就完事了！” “呵呵，资本的力量，恐怖如斯！昨天我们还嘲笑资本在国家铁拳下不堪一击，今天这记耳光打得真响啊！” “太恶心了！我昨天还为官方的雷霆手段感动得热泪盈眶，今天就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傻逼！” “大家冷静一点，通报不是写了吗，是经纪人干的，她也是受害者啊，被手下人坑了。” “楼上的脑残粉滚出去！你家主子是三岁小孩吗？手下人干这么大事她能不知道？这洗地方式也太低级了吧！” 愤怒、荒谬、失望、憋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席卷全网的风暴。无数网友涌入水城市官方账号的评论区，疯狂地质问、谩骂，要求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官方账号始终保持着沉默，仿佛一座冰冷的石雕。 就在网络舆论最沸腾的时候，一张照片的流出，更是火上浇油。 照片中，张艺萌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从水城市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她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表情，但那被众星捧月般保护起来的姿态，哪里有半点“被批评教育”后的狼狈？ 而她的经纪人刘玥玥，则在稍晚些时候，通过律师发布了一封“认罪书”。 信中，刘玥玥声泪俱下地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声称自己是为了让艺人省心，才擅作主张，并对给张艺萌和公众造成的巨大伤害表示万分忏悔。 一出完美的“丢车保帅”，演得天衣无缝。 …… 临县，银河村，李家祠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前一天还洋溢着劫后余生喜悦的李家人，此刻一个个都沉默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静雯的手机，就放在祠堂中央的八仙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正是那则刺眼的官方通报，和张艺萌被保镖护送离开的照片。 “这……这咋回事啊？”一位叔公辈的老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那女明星……就这么放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朴实的不解。在他几十年的认知里，犯了法，就该被抓，就该坐牢。怎么到了这个大明星这里，规矩就变了？ 没人能回答他。 李强、李建军这些人，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想骂，却又不知道该骂谁。 骂张艺萌？骂资本？还是骂…… 他们不敢再往下想。 “静雯，这……这是不是弄错了？”大爷爷颤巍巍地走到李静雯身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最后一丝侥幸。 李静雯抬起头，看着家人那一双双充满不解和期盼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们，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弄错了？ 不，没有弄错。 她比祠堂里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错误，这是现实。 从她的账号被封，从对方能轻易颠倒黑白开始，她就隐约预感到了。她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明星，而是一个她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般的势力。 只是她没想到，这股力量，竟然真的能大到这种地步。 大到，连官方通报，都可以朝令夕改。 大到，能将一桩全国瞩目的案件，以如此荒诞可笑的方式，强行画上一个句号。 -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可以随意拿捏的笑话。’ 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她的脊椎，一点点爬上头顶。 就在这时，李静雯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热搜推送，弹了出来。 “【张艺萌工作室发布公告：将于今日下午三点，召开紧急记者会，就近期事件向公众做出说明。】” 记者会？ 李静雯看着这行字，心头的不安和寒意，愈发浓烈。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对方，不会就此罢休。 这场记者会，绝对不是简单的道歉。 它将是射向李家的，一支更毒、更狠的箭。 第96章 无罪的“受害者” 下午三点，水城国际大酒店。 宴会厅内，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闪光灯像是密集的星辰，将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无数直播设备的红色指示灯闪烁着，代表着其后数以亿计的目光，正聚焦于此。 整个东国，都在等待着这场风暴中心的女人，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时间一到，会场侧门打开。 在万众瞩目之下，张艺萌在一左一右两位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全场瞬间骚动，快门声响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场急促的冰雹。 只一眼，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在红毯上顾盼生辉、在镜头前永远精致优雅的大明星吗？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仿佛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弱花朵，随时都可能倒下。 这副模样，正是陈世杰口中那个“能让所有人都心碎的妆”。 她走到发言台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记者，深深地、长长地鞠了一躬。 长达十秒的鞠躬，没有一句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这状态……也太惨了吧？感觉像是天塌下来一样。” “这是素颜吗？我的天，跟平时判若两人啊，看来这两天受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别的不说，这个出场，这个鞠躬，态度是拉满了。” 在一片闪光灯中，张艺萌缓缓直起身，扶着话筒，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首先……我想对所有关注这件事的公众，对因为我的事情而占用了大量公共资源的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她话音未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我更要向李嘉泽老英雄的在天之灵，向他的家人，致以我最沉痛、最真诚的歉意。” 她再次对着镜头方向，深深鞠躬。 “对不起！”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真情实感。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一上来就是道歉，道歉，再道歉。这种放低到尘埃里的姿态，瞬间就让不少原本抱着审判心态的网友，态度软化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能这么诚恳地道歉，比那些出了事就装死的明星强多了。” “呜呜呜，萌萌不哭，我们相信你！” “楼上的脑残粉滚！她还没说重点呢！” 做足了前戏，张艺萌终于进入了正题。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开口，开始讲述一个被精心编织过的“真相”。 “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时刻。我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骂。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承认，我有错。我最大的错，就是太过于相信我身边的人，太过于相信我合作了十年、情同姐妹的经纪人——刘玥玥！”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是她，全权负责别墅的修建事宜。是她，为了省事，向我隐瞒了地块上存在坟墓的事实。更是她，在事情发生后，为了推卸责任，买水军，带节奏，试图颠倒黑白，将我，将所有人都拖进泥潭！” “我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说到这里，情绪彻底崩溃，趴在发言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泣不成声。 “我从小是听着英雄故事长大的，我的外公，也是一名参加过战争的老兵！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侮辱英雄的事情啊！” “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我恨她，我更恨我自己的愚蠢和轻信！”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堪称影后级别的表演。 一个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被舆论冤枉、内心崇敬英雄却无辜背上骂名的、纯洁无瑕的白莲花形象，跃然于屏幕之上。 舆论，在这一刻，开始真正意义上地转向了。 “操！原来真是经纪人干的！这个刘玥玥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我就说，萌萌不可能干这种事，她之前还给老兵基金会捐过款呢！” “心疼死了，自己被坑成这样，还要出来替别人道歉，太善良了。” “细思极恐啊，身边最信任的人，结果是个这么恶毒的白眼狼。” 当然，也有无数清醒的网友在愤怒地敲击着键盘。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演，你接着演！” “外公是老兵？哪年的兵？番号多少？敢不敢说出来让大家查查？” “经典套路：我没错，都是身边人的错。我好惨，我是受害者。恶不恶心！” 然而，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海量的同情和支持声所淹没。在精心策划的公关话术和张艺萌无懈可可击的表演面前，大部分普通人的感性，压倒了理性。 …… 银河村，李家祠堂。 李静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合着恶心、愤怒和冰冷的情绪，直冲天灵盖。 她见过无耻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摇身一变，自己反倒成了最委屈、最无辜的那个？ 还外公是老兵？ 她怎么敢的啊！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叔公辈的一个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屏幕破口大骂，“她这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啊！她怎么敢这么骗人！” 李强、李建军等人也是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想冲进屏幕里，把那个女人虚伪的面具狠狠撕下来，让全世界看看她丑陋的嘴脸。 可是，他们做不到。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罪魁祸首在全国人民面前表演，博取同情，将他们李家，将死去的祖爷爷，再一次当成了她洗白自己的垫脚石。 一股比之前被全网围攻时，更加深刻的无力感和绝望，笼罩在所有李家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记者会进入了尾声。 主持人正准备宣布会议结束，张艺萌却突然再次拿起了话筒，仿佛是做出了一个临时的、发自内心的决定。 她的眼睛依旧红肿，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多了一丝坚定。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对李老英雄家人造成的伤害。” “在此，我郑重宣布。对于李家人之前的……一些过激言论，我表示充分的理解，并且，我个人将放弃追究任何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的天！她居然不追究了？李家之前可是把她骂惨了啊！” “太……太大度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偶像啊！以德报怨！” “不仅如此，”张艺萌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也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决定，将对李家进行补偿。” “我将动用我个人的一切资源，帮助李家改善生活，帮助他们的子弟找到更好的未来。我希望，这能让李老英雄的在天之灵，得到一丝慰藉。” 说完，她再次深深鞠躬。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 直播间里，“萌萌好善良”、“路转粉了”的弹幕铺天盖地。 然而，在李家祠堂里，李静雯看着屏幕上那个姿态圣洁、仿佛降下恩惠的女人，却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补偿？’ 不！ 这不是补偿！ 她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这是一颗用糖衣包裹的，最致命的毒药！ 风暴，根本没有过去。 一场更阴险、更恶毒的算计，才刚刚开始！ 第97章 魔幻现实 张艺萌那场影后级别的记者会，如同一颗精心计算过的深水炸弹，在东国本就波涛汹涌的舆论海洋中，引爆了更复杂、更浑浊的暗流。 诚然，仍有大量清醒的网友在各大平台愤怒地戳穿她的谎言，但他们激昂的文字，很快就被另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狂热的声浪所淹没。 这股声浪，来自张艺萌那数以千万计的粉丝军团。 在陈世杰团队的暗中组织与授意下，一场声势浩大的“为偶像正名”运动，在记者会结束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内，便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网络。 最先发难的，是张艺萌粉丝后援会的官方账号。 他们发布了一篇长达数千字的长文，标题骇人听闻——《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文章的逻辑刁钻而恶毒，它完全避开了“推平坟墓”这一核心事实，而是将整个事件重新定义为一场“无良村民对善良艺人的网络勒索”。 “我们家萌萌有什么错？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坟墓的事情！她是受害者！” “官方通报已经说得很清楚，一切都是经纪人刘玥玥的个人行为，萌萌也是被蒙蔽的！” “可结果呢？就因为她是明星，她就必须承受这一切吗？她被全网辱骂，事业停摆，精神遭受重创，这些损失谁来弥补？” “最可笑的是，她以德报怨，不但放弃追究，还要补偿对方。可那个李家呢？他们除了在网上卖惨，还干了什么？他们就是一群躲在‘英雄后人’这块遮羞布下的网络蛀虫！” 这篇文章，如同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无数粉丝、水军、以及被煽动的路人，开始疯狂转发，并创造了几个极具煽动性的新话题：#张艺萌也是受害者#、#警惕网络敲诈新形式#、#我们欠张艺萌一个道歉#。 一时间，网络上风向大变。 原本那些质疑张艺萌的声音，被铺天盖地打上了“网络喷子”、“无脑黑”的标签。而那些之前痛骂张艺萌的网友，此刻反而成了“网络暴力的施暴者”。 这种颠倒黑白的魔幻景象，让无数尚存正义感的网友感到出离的愤怒。 “我操了！这世界是不是疯了？加害者转眼就变受害者了？” “这帮脑残粉是不是没有脑子？官方通报你也信？那是资本的力量！你们的正主把全国人民当猴耍，你们还在这给她洗地？” “什么叫‘警惕网络敲诈’？人家祖坟都被刨了，维权就叫敲诈？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强盗逻辑！” “醒醒吧！你们被当枪使了！这是资本在操控舆论，试图混淆视听！” 然而，这些理性的声音，在饭圈那套非黑即白的狂热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粉丝们的回应简单而粗暴： “你算什么东西？有我们家萌萌的律师团懂法吗？” “又来一个酸鸡，看我们家萌萌复出就眼红了是吧？” “我家萌萌已经够惨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 银河村，李家祠堂。 李静雯呆呆地刷着手机，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她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祖爷爷的坟被平了，她们一家人维权，现在，她们反倒成了“网络敲诈”的罪人？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静雯，别看了，跟这帮人生气不值得。”李静雯国企上班的堂哥李建军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脸色同样铁青。 “这帮人……简直是畜生！”李静雯的叔叔李强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眼睛通红。 李家大爷爷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言不发，祠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想不通，这个世界怎么了？ 就在这时，李静雯的另一个堂哥李建浩，一个平日里就喜欢刷短视频、有点爱出风头的年轻人，突然指着手机惊叫起来。 “我靠！你们快看！这帮人疯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认证为“张艺萌全球粉丝后援会法律顾问”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最新的动态。 动态内容，让所有李家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份律师函的草稿，以及一份“民事诉讼众筹”的倡议书。 倡议书里赫然写着： “因李静雯等人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实言论，对我方艺人张艺萌女士的名誉及商业价值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经初步估算，直接与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亿元。现号召全体粉丝联合起来，众筹诉讼费用，正式起诉李静雯，要求其公开道歉，并赔偿全部经济损失！” 五亿元！ 当这三个字映入眼帘时，李家所有人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不是没见过钱的乡巴佬，但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他们……他们要告我们？还要我们赔……五个亿？”李静雯的母亲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疯了！这帮人彻底疯了！”李建浩失声喊道，脸上满是惊恐。 李静雯更是如坠冰窟，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头到脚，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终于明白了。 对方不仅仅是要颠倒黑白，更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们全家往死里逼！ 而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那份众筹倡议书下面，短短几分钟，支持人数就已经破万，金额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评论区里，一片狂热的叫嚣。 “支持！告死这帮网络老赖！” “五亿！必须让他们赔！让他们知道造谣的代价！” “我已经捐了500，不够我再捐！为了萌萌，拼了！” 就在李家人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时，一条新的推送，如同一记最沉重的铁锤，彻底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东国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之一——【飞天律师事务所】，其官方微博转发了粉丝后援会的众筹倡议，并配文： “我所已接受张艺萌女士粉丝委员会的委托，将就李静雯女士涉嫌名誉侵权一案，提供全程法律支持。法律是维护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相信，法庭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 【飞天律师事务所】，那是只在电视和新闻里才会听到的名字，是专门为顶级富豪和跨国公司打官司的“必胜客”。 当这尊庞然大物下场的那一刻，李静雯知道。 这场所谓的“诉讼”，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闹剧了。 这是一场由资本精心策划的、必欲置人于死地的，合法谋杀。 第98章 黑白的颠倒 第九十八章 黑白的颠倒 律师事务所的下场，如同一枚核弹，在早已混乱不堪的舆论场里，引爆了终极的冲击波。 如果说之前粉丝的叫嚣和众筹，在许多人看来还只是一场“饭圈”内部的狂欢闹剧，那么，当律所那烫金的招牌被亮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事情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粉丝的胡闹，而是一场由国内最顶尖的法律力量背书的、严肃的法律诉讼。 “卧槽！都下场了？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律所啊，打官司就没输过！这下那个李静雯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我就说这里面有事吧，要是李家真的占理，这种级别的律所怎么可能接这种案子？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楼上的逻辑鬼才，律所是收钱办事的，管你占不占理？谁给的钱多就帮谁呗！” “话不能这么说，也是要脸的。他们敢接，就说明在法律层面上，他们有必胜的把握！这说明李家那边肯定有不占理的地方！” 网络上，新一轮的争论再次爆发。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即便那些坚持正义的网友如何愤怒地辩驳，他们的声音也显得底气不足了。 因为对方搬出了“法律”。 在普通人朴素的认知里，“法律”是神圣而公正的。律所的介入，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权威”，一种“专业”。这让许多原本支持李家的中间派网友，开始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难道……李家真的有什么问题？’ ‘会不会真的是为了讹钱，把事情闹大了？’ ‘既然要打官司了，那还是等法院判决吧。’ 陈世杰团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不需要所有人都相信张艺萌是无辜的，他们只需要让“真相”变得模糊，让“水”变得浑浊。只要大部分人不再一边倒地支持李家，只要公众的同情心和注意力被消磨殆尽，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这场索赔五亿的天价官司，更是这盘棋里，最阴毒的一步。 他们根本不指望能赢五亿，他们要的，是“过程”。 一场旷日持久的诉讼，足以将一个普通家庭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间、精力、金钱的消耗，以及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足以将人活活逼疯。 这，就是资本的阳谋。用最“合法”的手段，行最龌龊之事。 …… 接下来几天，李家的处境，急转直下。 一张盖着水城市法院公章的传票，被送到了银河村，送到了李静雯的手中。那冰冷的纸张，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苍蝇般挥之不去的各路媒体记者。 他们将李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恨不得直接怼到李家人的脸上。 “李静雯女士，请问你对五亿索赔有何看法？你是否认为自己存在造谣行为？” “请问你们当初在网络维权，是否真的像对方所说，是为了索要高额赔偿？” “有传言说你们李家在当地横行乡里，这次是踢到了铁板，请问属实吗？”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诛心，一个比一个恶毒。 李家人被堵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善良的乡亲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手拉着手，在李家大院外围成一圈人墙，试图阻挡这些疯狂的记者。 “你们干啥！人家里遭了这么大事，你们还来烦人！” “走走走！都走！别在这吵吵！” 然而，朴实的村民哪里是这些老油条记者的对手。他们见缝插针，甚至有人直接拿出钱，试图收买村民，打探所谓的“内幕消息”。 整个银河村，因为这一场风波，被搅得鸡犬不宁。 祠堂内，愁云惨淡。 李家大爷爷整天整天地唉声叹气，几天下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李静雯的母亲和几位婶婶，则终日以泪洗面，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家里的男人们，如李强、李建军等人，更是被这巨大的压力折磨得焦头烂额。他们一边要安抚家里的女人和老人，一边还要硬着头皮，想办法应对这场官司。 他们凑了半天，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也不过十几万块钱。这点钱，别说赔偿，恐怕连请个像样点的律师都不够。 他们去县城的律师事务所咨询，接待他们的律师在听完情况，特别是看到对方是“律所”后，都面露难色，委婉地表示这案子太复杂，他们接不了。 有个好心的年轻律师私下提醒他们：“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官司，你们得罪的是你们惹不起的人。就算你们占理，对方也能用程序把你们活活拖死。我劝你们……还是想想办法，私下和解吧。” 和解？ 怎么和解？对方摆明了就是要他们死！ 希望，一点点被磨灭。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李静文看着焦头烂额、鬓角都愁白了的父亲和叔伯，看着整日哭泣的母亲，看着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大爷爷，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不是她当初冲动地把事情发到网上，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是不是祖坟被平了，他们忍气吞声地重新修好，这件事就过去了？ 一股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攫住了她。 深夜，她一个人跪在祖爷爷的牌位前，泪水无声地滑落。 “祖爷爷，对不起……是我没用，我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该怎么办……您在天有灵，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一遍遍地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在她身后，那尊安放着李嘉泽棺椁的祠堂内，无人察觉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悄然响起。 第99章 糖衣毒药 第九十九章 糖衣毒药 就在李家被天价官司和舆论围剿逼入绝境，整个家族都笼罩在绝望的阴霾中时，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银河村。 那是一个周一的上午，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一众村民好奇的注视下，缓缓停在了李家大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充满歉意的微笑。 他自称姓王，是张艺萌工作室的代表，这次来，是专程代表张艺萌女士，向李家表达歉意，并商讨和解与补偿事宜的。 “王经理？”李静雯的父亲，也就是李家如今主事的人，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王经理”的男人，满脸的警惕和不解。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是所有李家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李先生，您别误会。”王经理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我知道，因为我们之前工作上的失误，给贵家族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和困扰。对此，萌萌小姐本人深感自责与愧疚。她派我来，就是想当面跟各位道个歉，并尽我们所能，做出一些弥补。”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与之前张艺萌团队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判若两人。 李家人虽然心中警惕，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将他让进了屋。 祠堂里，王经理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李嘉泽的牌位，鞠了三个躬，做足了姿态。 然后，他才坐下来，开门见山。 “各位，关于粉丝们自发筹款起诉的事情，萌萌小姐本人也是刚刚才得知，她对此感到非常震惊和痛心。”王经理一脸严肃地说道，“她已经第一时间通过工作室发表声明，严厉谴责了这种过激行为，并要求粉丝委员会立刻、无条件撤诉。” 说着，他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赫然是张艺萌工作室刚刚发布的声明。 李家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发现声明措辞严厉，确实是在要求粉丝撤诉。 这第一步，就让李家众人心中的敌意，消减了不少。毕竟，那场五亿的官司，是悬在他们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当然，撤诉只是第一步。”王经理收回手机，继续说道，“萌萌小姐在记者会上说过，她要对李家进行补偿。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家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静雯那个爱玩短视频的堂哥，李建浩的身上。 “这位是建浩先生吧？”王经理笑着问道。 李建浩被他看得一愣，点了点头。 “我听闻建浩先生对短视频领域很有兴趣，也很有自己的想法。”王经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公司旗下，也是国内最大的mcN机构之一‘星耀传媒’的S级网红签约合同。我们愿意动用公司所有的顶级资源，包括萌萌小姐的个人流量扶持，将建浩先生在三个月内，打造成一位粉丝千万级别的‘三农’领域头部网红。” “我们相信，以建浩先生的形象，加上李老英雄后人这个充满正能量的身份，您一定能成为新一代的青年榜样！”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弹，在李家人心中炸响。 千万粉丝的头部网红？ 李建浩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合同，喉结上下滚动。对他这样一个梦想着能靠短视频出人头地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足以改变一生的天赐良机！ “不行！” 李静雯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站起身，死死地盯着王经理，眼神冰冷。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补偿’！你们安的什么心，我们很清楚！” 她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对方之前把他们往死里整，现在突然跑来献殷勤，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阴谋！这绝对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王经理面对李静雯的敌意，丝毫不见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静雯小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是真心想要化解这段恩怨。而且，这对建浩先生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您……” “我说了，我们不稀罕！”李静雯的态度坚决。 然而，这一次，祠堂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李建浩的父母，看着那份合同，眼神闪烁，显然已经心动，毕竟他们都是穷苦出身。 就连李强、李建军等几位叔伯，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被这场风波折磨得太久了，身心俱疲。如果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事情平息，甚至还能让家里的孩子有个好前程…… 人，终究是现实的。在巨大的利益和“美好前景”面前，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李静雯那样的清醒和警惕。 “咳咳，”李家大爷爷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王经理，缓缓开口：“王经理，你的来意我们明白了。这事……我们家里人，需要商量商量。” “当然，当然。”王经理立刻站起身，再次露出礼貌的微笑，“合同我就先放这了，各位可以慢慢看，仔细考虑。我明天再来拜访。” 说完，他再次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李家大院。 王经理一走，祠堂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看这事行！这是好事啊！”李建浩的父亲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人家大明星都亲自来道歉了，官司也给撤了，还要捧咱们家浩子当大网红，这不就是因祸得福吗？” “是啊，大哥。人家都把台阶给到这份上了，咱们要是再不接着，倒显得咱们不识好歹了。”另一位叔叔也附和道。 “静雯，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我看那个王经理挺真诚的，不像坏人。” “不行！绝对不行！”李静雯激动地反驳，“你们忘了他们之前是怎么对我们的吗？这肯定是陷阱！” “陷阱？能有啥陷阱？白纸黑字的合同在这呢！”李建浩一把拿起那份合同，眼睛放光，“我看了，S级合约，最好的待遇！他们图啥？图我们家穷啊？” “就是，静雯，别太偏激了。” 李家内部，第一次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李静雯拼命地劝说，想让他们明白这背后的凶险。但她的声音，在“千万网红”、“美好未来”这些充满诱惑的词语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最终，在李建浩的坚持和他父母的坚持下，李家大爷爷，这位在家族里一言九鼎的老人，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后，做出了决定。 他拍了拍李静雯的肩膀，长叹一口气：“静雯啊，大爷爷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人总要往前看。就……就这么定了吧。” 第二天，当王经理再次带着微笑来到李家时，李建浩在那份S级合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堂哥脸上那充满憧憬和兴奋的笑容，李静雯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知道，当这个名字签下去的那一刻。 那颗最甜美的糖衣毒药，已经被李家，亲口吞下。 一个精心设计的、足以将整个李家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陷阱，已经悄然启动。 第100章 温柔的毒药（一）：网红的诞生 第一百章 温柔的毒药（一）：网红的诞生 当李建浩在“星耀传媒”那份S级合约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第二天一早，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专业团队，开着三辆挂着沪上牌照的商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银河村。 这阵仗，比之前记者围堵李家时还要夸张，瞬间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带队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她自称是李建浩的专属经纪人，名叫苏姐。 苏姐的团队效率高得惊人。他们没有一句废话，一到村里，立刻就开始了工作。摄影师架起了数台高清摄像机，灯光师调整着反光板，策划和文案则围着李建浩，开始为他量身打造“人设”。 “建浩，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农人’的代表，是英雄的后代，是带领乡亲们致富的希望。”苏姐拿着一份策划案，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拍的，不是你个人的生活，而是整个银河村的面貌，是当代农村青年的新风采，懂吗？格局要大！” 李建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一群专业人士围着，听着那些“人设”、“格局”之类的新鲜词汇，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李建浩彻底沦为了一个“工具人”。 天不亮就要起床，跟着团队去田间地头拍摄日出的镜头；中午要扛着锄头，在镜头前汗流浃背地干农活，哪怕他家已经很多年不种地了；晚上还要对着镜头，用策划写好的稿子，讲述祖爷爷的故事和自己振兴家乡的梦想。 团队的专业程度让李建浩咋舌。他们能把普通的农家小院拍出电影般的质感，能把一句平平无奇的话包装得充满正能量和感染力。 李静雯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她不止一次地私下提醒堂哥：“建浩，这些人太专业了，专业得不正常。他们到底图什么？你别陷得太深。” 但此刻的李建浩，早已被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冲昏了头脑。 “静雯，你就是想太多了！”他一边对着镜子练习策划教他的“阳光笑容”，一边不耐烦地说道，“人家是国内最大的mcN公司，当然专业了！他们这是在帮我，也是在帮我们家！你没看爸妈和叔伯们多高兴吗？” 确实，李家的长辈们，看着自家孩子被这么大的阵仗围着，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在他们朴实的观念里，这代表着“出息了”。 几天后，经过精心剪辑和包装的第一条视频，在李建浩的账号上发布了。 视频的标题就充满了噱头——《我是李嘉泽的后人，今天，我有一个梦想》。 视频里，李建浩的形象阳光而质朴，他站在银河村的青山绿水间，用一种饱含深情的语气，讲述了自己作为英雄后人的自豪，以及想要通过新媒体，让更多人了解这片土地，并带领乡亲们共同致富的“伟大梦想”。 视频发布后不到十分钟，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操作出现了。 拥有近亿粉丝的顶级女星张艺萌，竟然亲自转发了这条视频，并配上了一段诚意满满的文字： “为李老英雄的后人点赞！之前的误会，让我对英雄的家人深感愧疚。看到新一代的年轻人能有如此担当与梦想，我由衷地感到钦佩。愿尽我的绵薄之力，支持李建浩先生的梦想，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这位充满正能量的‘新农人’！” 这一转发，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块点燃的镁条。 流量，瞬间爆炸了！ 无数张艺萌的粉丝，以及被“浪子回头金不换”戏码感动的路人，疯狂地涌入李建浩的视频评论区。 “哇！萌萌好善良！竟然真的在帮助他们！” “黑转粉了！知错能改，还主动扶持对方，这格局太大了！” “小哥哥好帅，笑起来好阳光！冲着萌萌的面子，关注了！” “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星！英雄的后人，根正苗红！不像某些流量明星，娘里娘气的！” 李建浩的粉丝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仅仅一个晚上，他的账号粉丝数，就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第二天，苏姐的团队更是趁热打铁，开启了第一场直播。直播间里，张艺萌甚至亲自空降，和李建浩连麦互动了十几分钟，并豪爽地刷了价值上百万的礼物。 这场直播，让李建浩的粉丝数再次暴涨，直接冲向了三百万。 李建浩彻底火了。 他看着直播间里那雪花般滚动的弹幕，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感谢大哥送上的火箭”的系统提示音，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眩晕感中。 而当苏姐将第一笔高达六位数的直播分成和签约金打到他卡里时，那种眩晕感，变成了极致的、狂喜般的真实。 “看见没！看见没！”李建浩拿着手机，激动地在家人面前挥舞着，“这是我一天赚的钱！一天！” 那个刺眼的数字，让所有李家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几代人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建浩的父母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抱着儿子一个劲儿地念叨：“出息了，我们家浩子出息了！” - 看着被金钱和名利彻底冲昏头脑的堂哥，和沉浸在“因祸得福”喜悦中的家人，李静雯站在人群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浑身冰冷。 她知道，那个名为“王经理”的人，很快，又会来了。 第101章 温柔的毒药（二）：官运与财路 第一百零一章 温柔的毒药（二）：官运与财路 事实正如李静雯所料。 就在李建浩成为新晋网红，李家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第三天，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再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李家大院的门口。 还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可掬的王经理。 这一次，李家人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哎呀，王经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屋里请！”李建浩的父亲，李静雯的二叔，笑着迎了上去，那热情劲儿，仿佛是在迎接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李二叔太客气了。”王经理笑着递上更加贵重的礼品，“我这次来，还是受我们萌萌小姐的委托，来兑现承诺的。” 祠堂里，王经理依旧是先对着李嘉泽的牌位恭敬鞠躬，然后才落座。 “建浩先生的成功，我们都看在眼里，由衷地为他高兴。”王经理开场便是一句漂亮的客套话，让李建浩的父母脸上有光，笑得嘴都合不拢。 “不过，萌萌小姐说了，对李家的补偿，不能厚此薄彼。一个家族的兴旺，需要多点开花才行。” 王经理的目光，从喜气洋洋的众人脸上扫过，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李静雯的三叔李强，和另一位堂哥李建军的身上。 李强是银河村所在镇上的农技站的一名普通科员，干了十几年，眼看着就要到退休的年纪了，还是个科员。 李建军则是李静雯的堂哥，大学毕业后考进了县里的一家国企——临县纺织厂，在生产车间当个小组长，不好不坏，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这两人，是李家除了李静雯之外，仅有的两个有“正经单位”的人。 “这位是李强先生吧？”王经理看向李强，笑容温和，“我听说您在农技站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是站里的老黄牛，只可惜一直没遇到赏识您的伯乐。” 李强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他性子本就老实巴交，在单位里不会钻营，被领导和同事们排挤也是常有的事。 “萌萌小姐的一位长辈，恰好与你们水城市主管农业的领导有些交情。”王经理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位领导听说了李老英雄的事迹后，深为感动，也为英雄后人被埋没而感到惋惜。他已经亲自给你们镇上打了招呼，点名要重用有能力、有担当的英雄后人。” 王经理顿了顿，看着李强那张错愕的脸，微笑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镇上应该就会下达任命。李强先生，恭喜你，即将出任农技站的站长了。” “站……站长？” 李强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从一个快退休的老科员，一步登天，直接变成一把手站长？ 这……这是在做梦吗？ 祠堂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给砸懵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王经理的目光又转向了李建军。 “建军先生，对吗？” 李建军比他父亲李强要镇定一些，但也紧张得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你在纺织厂的工作，我们也了解了一些。”王经理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红头的调令复印件。 “临县纺织厂是我们萌萌小姐代言的品牌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集团董事长听说了李家的遭遇后，同样深感痛心，决定对英雄后人予以重用。” 他将那份文件推到李建军面前。 “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即日起，任命李建军同志为临县纺织厂财务部副主任，即刻生效。” 财务部！副主任！ 如果说刚才的站长任命是惊喜，那这个任命，就是惊雷！ 国企里，谁不知道财务部是权力最大、油水最足的部门？一个生产车间的小组长，没有任何征兆，直接被提拔成财务部的二把手，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李建军死死地盯着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任命文件，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祠堂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沸点。 “我的天……强子要当站长了？” “建军也提拔了！财务部副主任！那可是肥差啊！” “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这是咱们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李强的妻子，李静雯的三婶，更是激动得捂着嘴，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男人在单位受了一辈子气，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 李家大爷爷激动地站起身，他走到王经理面前，这位一辈子都没求过人的倔强老人，此刻竟对着王经理，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经理，您……您真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啊！” “使不得，使不得！”王经理连忙扶起他，“这都是萌萌小姐的心意，也是各位应得的福报。”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天降洪福”，李家上下，已经彻底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李静雯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荒诞而狂热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冲上前，想说什么，却被兴奋的三叔一把拉住。 “静雯，快，快谢谢王经理！你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看着三叔那张因为过度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祠堂里每一位家人脸上那真挚而狂喜的笑容，李静雯张了张嘴，所有警告和质疑的话，最终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在他们眼中，她只会是一个“想太多”、“不知好歹”的异类。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这“双喜临门”，李家决定大摆宴席。 席间，李强和李建军成了绝对的主角，被家人们轮番敬酒，他们也来者不拒，喝得满面红光，畅想着自己在新岗位上大展拳脚的美好未来。 “爸，等我当了站长，第一件事就是给咱们村批点最新的种子和农机下来！” “建军，你在财务部，可得把咱们厂的账看好了，别让那些坏分子占国家便宜！” 他们朴实地认为，自己被提拔是因为“英雄后人”的身份和自身的正直，他们要用这份权力，为国家、为乡亲们做更多的好事。 他们看不见，那名为“站长”和“财务副主任”的职位背后，早已挖好了一个足以埋葬他们一生的深坑。 第102章 温柔的毒药（三）：天降的订单 第一百零二章 温柔的毒药（三）：天降的订单 官运和网红之路的亨通，彻底点燃了李家上下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整个家族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飘在云端般的幸福感里。他们坚信，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无尽的光明和坦途。 然而，陈世杰为他们编织的这张名为“恩惠”的大网，还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没有收拢。 这一环，对准的是李家最庞大的一个群体——那些没有“单位”，靠着做点小买卖、种点地为生的普通族人。 李静雯的四叔李虎，就是其中的代表。 李虎没什么文化，初中毕业就没再念书，但为人勤劳肯干。他承包了村里几十亩地，建了几个蔬菜大棚，每天起早贪黑地种菜，再拉到县城的菜市场去卖。一年下来，辛苦钱挣不了多少，但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 就在李强和李建军被提拔的第二天，李虎的蔬菜摊前，来了一个不寻常的客人。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来菜市场买菜的男人。 “请问，您是李虎先生吗？”男人客气地问道。 “我就是，你找我啥事？”李虎一边给顾客称菜，一边随口答道。 “我叫赵丰，是‘鲜美特’连锁超市的采购部经理。”男人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 “鲜美特？”李虎接过名片，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鲜美特”是鲁省最大的连锁超市品牌，在水城就有十几家分店，以售卖高品质的生鲜蔬菜闻名，是所有菜农都挤破了头想供货的地方。 “赵经理啊，你好你好。”李虎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地跟对方握了握手，“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丰笑了笑，开门见山：“李先生，我们集团董事长，是张艺萌小姐的忠实粉丝。他从新闻上得知了李老英雄的事迹，也知道了你们家的情况，对你们深感敬佩。” 又是张艺萌！ 听到这个名字，李虎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那丝警惕就被更大的好奇所取代。 “赵经理，您有话直说就行。” “是这样的。”赵丰指了指李虎摊位上的蔬菜，说道：“我们考察了很久，发现您的蔬菜品质，是我们水城地区所有供应商里最好的。所以，我们集团决定，与您签订一份长期的独家供货合同。” “啥？独家供货合同？”李虎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的。”赵丰丰的语气充满了诱惑，“我们‘鲜美特’在水城所有的门店，未来的蔬菜供应，都将由您独家提供。合同期暂定五年，采购价……在市场价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 “轰！” 这个条件，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李虎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水城所有门店的独家供应商？ 采购价上浮百分之三十？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将从一个辛苦刨食的小菜农，一步登天，成为水城蔬菜供应市场举足轻重的大老板！ 这笔买卖，一年下来的利润，是他过去十年、二十年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 “赵……赵经理，您……您没开玩笑吧？”李虎的声音都在发抖。 “当然没有。”赵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不仅如此，考虑到您可能需要扩大生产规模，我们集团还可以为您提供五百万的无息贷款，作为您的启动资金。” 五百万！无息！ 李虎看着那份合同，眼睛都直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卖菜，而是在做梦，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敢做的发财大梦。 “李先生，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赵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您说！您说！” “我们之所以选择您，不仅是看中您的菜品质量，更是看中了您‘英雄后人’的身份。我们希望在未来的合作中，能以‘英雄后人菜’作为宣传卖点。您，就是我们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这个要求，对李虎来说，根本就不是要求，而是往他脸上贴金！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颤抖着手，就在那份堪称天价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李虎拿着这份合同，像捧着圣旨一样回到银河村时，整个李家，乃至整个村子，都彻底沸腾了。 “虎子也发了！这下是真发了！” “一年几百万的纯利啊！我的天！” “我就说嘛，老李家的祖坟，那是真龙穴！以前是时运不济，现在是龙抬头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李家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的稻草。 如果说之前的提拔还有些虚无缥缈，那这份白纸黑字的巨额合同，和即将到账的五百万现金，则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巨大利益。 李家，彻底被这从天而降的“洪福”砸晕了。 为了庆祝家族的“全面崛起”，李家大爷爷拍板决定，在村里大摆三天流水席，宴请全村的乡亲。 一时间，李家大院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比过年还要热闹。 酒席上，李建浩意气风发地讲述着自己直播间的趣事；李强红光满面地接受着众人的吹捧，拍着胸脯保证要为镇上谋福利；李虎更是成了全场的焦点，被一群村民围着，咨询着承包土地、加入他合作社的事情。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 李静雯就坐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 她看着叔伯兄弟们那一张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听着他们那些不切实际的宏伟蓝图，只觉得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哀涌上心头。 太完美了。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梦境。 她想大声呼喊，想告诉他们这都是假的，这都是陷阱。 可她张了张嘴，看着围坐在主桌上，连大爷爷都笑得满脸皱纹舒展开来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家，已经彻底被那温柔的毒药，灌醉了。 她悄悄地退出了喧闹的酒席，一个人走到院外的池塘边。 深秋的夜晚，寒风刺骨。 她看着远处李家大院里那通明的灯火和鼎沸的人声，只觉得那片光明，比任何黑暗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第103章 温柔的毒药（四）：祖宗的凝视 第一百零三章 温柔的毒药（四）：祖宗的凝视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家彻底沉浸在了“飞黄腾达”的虚假繁荣之中。 李建浩的网红事业一路高歌猛进。在“星耀传媒”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和张艺萌时不时的流量加持下，他的粉丝数一路冲破了八百万大关，俨然成了短视频平台“三农”领域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每天飞往不同的城市，参加各种商业活动和访谈，忙得脚不沾地，银行卡里的数字也以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速度持续增长着。他给父母换了新手机，给家里添置了最新的电器，甚至开始计划着要在县城里买一套大平层。 李强上任农技站站长后，立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他利用新获得的权力，真的为银河村申请到了一批最新的优良种子和两台小型耕作机。虽然过程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顶点。他每天都穿着崭新的工作服，在田间地头指导村民，忙得不亦乐乎，感觉自己一辈子的抱负，终于有了施展的舞台。 李建军在纺织厂财务部副主任的位置上也干得“有声有色”。他虽然对财务一窍不通，但每天需要他签字的单据和文件堆积如山。他朴实地认为，这是领导对他的信任，于是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加班，将每一份文件都仔仔细细地“过”一遍，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他丝毫没有察觉，那些经他之手的账目里，隐藏着多少陈年烂账和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财务漏洞。 李虎更是成了银河村的“致富带头人”。“鲜美特”超市那五百万的无息贷款很快到账，他立刻扩大了蔬菜大棚的规模，又承包了上百亩土地，还雇了村里十几号人，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农业合作社。第一批蔬菜刚刚成熟，超市的冷链运输车就开了过来，当场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全部拉走，并结清了第一笔数十万的货款。 整个李家，甚至整个银河村，都沐浴在这场从天而降的“洪福”之中。 李家人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当初的愁苦和愤懑，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他们甚至在私下里，开始由衷地“感谢”起张艺萌来。 “说起来，要不是那个女明星，咱们家哪有今天。” “是啊，人家虽然开始办错了事，但后面这补偿，真是没得说。” “这叫不打不相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落入李静雯的耳中，让她如芒在背。 她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异类”。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只有她一个人，保持着冰冷而恐惧的清醒。 她试图去做最后的努力。她偷偷收集了李虎和超市签的供货合同、李建浩和mcN签的网红合约，甚至托同学找了法学院的老师帮忙分析。 但得到的结果，却让她更加绝望。 “合同没有任何问题。”法学院的老师在电话里告诉她，“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甚至可以说，是一份对你们家非常有利的‘善意合同’。从法律上讲，找不出任何陷阱。” 至于李强和李建军的提拔，更是无懈可击。所有的任命流程，都是通过官方和国企的正式文件下发的，完全合规。 完美，一切都太完美了。 这种表面上的“天衣无缝”，才是最致命的。李静雯知道，真正的陷阱，一定隐藏在这些完美的表象之下，是她用常规手段根本无法触及的深渊。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她的警告在家人们听来，就成了不识好歹的“杞人忧天”，甚至是“嫉妒”。 渐渐地，她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每天沉默地看着家人们忙碌而快乐的身影，心中那块名为“不安”的石头，越压越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李家祠堂。 青烟袅袅，檀香幽幽。 安放在正中央的灵位上，“李嘉泽”三个字静静地矗立着。 无人知晓，一道无形的意识，正从这牌位中延伸出来，笼罩着整个李家大院。 李嘉泽的灵魂，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后人们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本该是一种让他感到无比欣慰和温暖的感觉。 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浓烈的正面情绪，却像是漂浮在沼泽上方的绚烂彩虹，美丽，却虚幻，更掩盖着下方足以吞噬一切的致命泥潭。 一股冰冷的、带着戏谑和玩味恶意的丝线，如同最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每一个后人的命运。 他“看”到，李建浩的爆火，是建立在一堆虚假的数据和随时可以被引爆的“黑料”之上。 他“看”到，李强即将签字的那份文件，将让他为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重大安全事故背上全部责任。 他“看”到，李建军的办公桌下，一箱早已被替换了账本的陈年档案，正静静地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 他“看”到，李虎送往超市的那些完美无瑕的蔬菜，在进入冷库后，会被悄悄替换成另一批发霉腐烂的残次品。 所有的“恩惠”，都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所有的“福报”，都是最恶毒的诅咒！ 一股无声的、冰冷的怒火，在李嘉泽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第104章 团长还不够是吧？ 李嘉泽的灵魂，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只有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平静。 他瞬间就洞悉了对方的全盘计划。 ........................................ 第一步，脱罪洗白。将一个罪魁祸首，包装成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利用大众的同情心，进行舆论上的第一次试探。 第二步，捧杀。针对他那些朴实、渴望光宗耀祖的后人，给予他们梦寐以求的“恩惠”。 李建浩，一个爱玩短视频的年轻人，就给他流量，把他捧成千万网红。 李强、李建军，在单位里渴望出人头地，就给他们提拔，给他们肥差。 李虎，一个本分的庄稼人，就给他梦寐以求的大订单，让他看到靠自己双手能发家致富的希望。 这些“恩惠”，精准地切中了每一个后人内心最朴素、最真实的渴望。他们无法拒绝，因为这不仅仅是利益，更是家族的荣耀，是他们认为可以告慰他这个祖宗在天之灵的功绩。 第三步，收网。 而此时。 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愤怒。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杀伐之气，从牌位上弥漫开来，整个祠堂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 ‘我本想让你们，远离那些血与火，过最平凡、最安宁的生活。’ ‘看来，是我错了。’ ‘这个世界，无论过多久，本质上，依然是一座黑暗森林。’ ‘对付野兽，只能用更强大的力量，将它彻底碾碎。’ 同时他也知道，之所以那些人敢这么做，是因为自己曝光出来的平伐时期团长的身份，还不够。 ‘不够是吧？’ ........................................ 也许是感受到了李嘉泽的杀意攀升到顶点的瞬间，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 【同时检测到宿主后人遭遇重大现实危机，当前身份【国家柱石】第一阶段已不足以庇护！】 【是否继续进行第二阶段演化？】 冰冷的机械音，在李嘉泽的灵魂空间中回响。 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在那句话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李嘉泽的意志已经做出了抉择。 ‘是。’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意念，在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 他本以为，自己死后，留下的那些后手，足以庇护这个国家风调雨顺。 他本以为，自己的后人，可以在这片他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土地上，过着最平凡、最安宁的生活，生老病死，与世无争。 所以，当坟墓被推平，当后人被欺辱，他选择演化【国家柱石】，让那些他亲手铸就的国家力量，来为后人讨回公道。 他以为，这就够了。 但他错了。 第105章 什么是真正的“国家柱石” 他低估了和平年代里，人心的险恶。 他高估了“规则”对付无耻之徒的能力。 对手躲在规则的面具下，将他的后人一步步推入深渊。 那么，他能做的，就是掀翻这张桌子，将所谓的“规则”，连同面具后面那张得意的脸，一起碾得粉碎！ 既然【国家柱石】的第一阶段，“平伐团长”的身份不够…… 那就让这个世界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国家柱石”！ 【确认选择！】 【【国家柱石】第二阶段演化，正式开启！】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一股比之前演化时磅礴了千百倍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瞬间将李嘉泽的灵魂彻底吞没！ 轰——！ 眼前的祠堂，他似乎能看到的未来，以及未来画面中绝望的曾孙女、耳边的哭泣声……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 李嘉泽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世界中猛地拽出，然后狠狠地砸进了时光的深处！ 无尽的下坠感传来。 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那不是祠堂夜晚的阴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来自物理层面的绝对严寒。 呼——！ 狂风夹杂着冰晶，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过他的“脸颊”。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被冰雪覆盖的白色世界。 高耸入云的针叶林，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形成一座座白色的拱门。裸露的黑色山岩，如同巨兽的獠牙，在苍茫的天地间，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的狰狞。 天空是灰败的铅色，看不到一丝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硝烟和血混合在一起的、无比熟悉的气味。 李嘉泽低下头。 他“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厚重而破旧的、沾满了污渍和血迹的羊皮大衣。脚下是一双同样破旧的军靴，深深地陷在及膝的积雪里。 他的手上，戴着一双露指的皮手套，正紧紧地握着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枪身冰冷，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这不是回忆。 这是……回归。 他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与一段尘封了百十年的过去，重新融合。 “首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嘉泽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了一张年轻了至少几十岁的、被冻得发紫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风霜雕刻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饿狼一般，闪烁着警惕、坚毅和绝对忠诚的光芒。 是刘昌东。 那个在疗养院里，时而痴呆、时而清醒的老人。 此刻的他，正值壮年。身上穿着同样破旧的棉军装，背着一把大刀，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浑身散发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彪悍匪气。 “副军长，”刘昌东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岗哨那边来报，小鬼子又有一个中队，朝着咱们这边摸过来了。看样子，是想把我们彻底堵死在这老黑瞎子沟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 李嘉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刘昌东的肩膀，望向他身后的那片山坳。 山坳里，他的兵，那些后来被尊称为东北抗联的英雄们，正三三两两地蜷缩在雪地里。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的手上、脸上都生满了冻疮。 他们没有像样的掩体，只能靠着几块岩石和几棵枯树，抵御着零下四十度的严寒。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有的，在用刺刀小心翼翼地刮着树皮，准备当做下一顿的“军粮”。 有的，在用冻僵的手，一遍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那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还有的，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节省着最后一丝体力，但他们的眼睛，始终警惕地望着远方。 那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孤独的狼。 但他们的脊梁，没有一根是弯下去的。 李嘉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刘昌东的脸上，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告诉弟兄们，准备战斗。” “把我们剩下的那几颗手榴弹都拿出来，在山口给我埋好了。” “这一次……”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望向远方那片被日寇铁蹄践踏的、属于自己的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让这帮杂碎，有来无回。” 这句话说在过去，也说在那个叫做二十一世纪的未来。 团长不够是吧？！ 第106章 网红的“原罪”（一）：巅峰与狂欢 第一百零六章 网红的“原罪”（一）：巅峰与狂欢 而此时，二十一世纪，现实里，李建浩从未想过，人生可以光彩到这种地步。 此刻，他正坐在一间由村委会办公室临时改造的、灯火通明的直播间里。他的面前，是三台不同角度的高清摄像机，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实时滚动着令人心跳加速的销售数据。 “家人们！看到没有！产自咱们临县的纯天然有机苹果！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带着露水呢！不好吃你来找我！” 李建浩对着镜头，露出了经纪人苏姐教了他上千遍的、最阳光质朴的笑容。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沙哑，但这反而增添了几分真实感。他感到无比的自豪，自己真的能靠自己的力量，为家乡做点事了。 这是他爆火以来，由“星耀传媒”和临县官方联合举办的第一场大型助农直播带货。 为了这场直播，临县官方给出了最大的支持。县里的一位副县长亲自坐镇，就在李建浩的身边，和他一起向全国网友推介家乡的特产。跟官方合作，心里也是充满了安全感，官方在他心目中是值得信赖的。 “大家好，我是临县的副县长王明。我为我们临县的苹果代言，也为我们临县的英雄后人李建浩同志点赞！”王副县长对着镜头，笑容和蔼，给足了李建浩面子。他紧紧握了握李建浩的手，真诚地说道：“小李，好好干！你现在可是咱们临县的骄傲！”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引爆。 “哇！副县长都亲自来了！排面拉满！” “冲着县长和英雄后人这个组合，必须支持！” “浩哥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网红！靠自己的本事给家乡争光！” “已下单！支持浩哥！支持临县！” 李建浩看着雪花般滚动的弹幕，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下单提示音，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卖苹果，而是在完成一件光荣的使命。他，李建浩，正在带领着家乡父老走向富裕，这是何等的光宗耀祖！ 他的身后，经纪人苏姐戴着耳机，冷静地指挥着一切。 “三号机位，拉近景，给苹果一个特写！” “建浩，情绪再饱满一点！想想你受的委屈，想想你现在的荣耀！” “后台！技术组！把张艺萌老师空降的礼物特效开到最大！” 随着苏姐的指令，直播间里，一个价值百万的“嘉年华”礼物特效腾空而起，张艺萌的头像在屏幕上闪耀。 “感谢萌萌姐的支持！萌萌姐说了，今天的销售额，她个人再追加百分之十的补贴给咱们农民兄弟！”李建浩扯着嗓子喊道，将气氛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李家大院里，此刻也是一片欢腾。 李家几乎所有人都围在一台大电视前，看着直播画面里意气风发的李建浩，脸上洋溢着无比的骄傲和喜悦。 “看见没！咱家浩子，跟县长坐一块儿呢！”李建浩的父亲激动地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这孩子，出息了！能给咱们县里做贡献了！” “是啊，二哥！刚才我出去转了一圈，全村人都在看浩子的直播！都夸咱们李家教出了好孩子！”三叔李强也与有荣焉，他当上站长后，在村里本就有威望，现在侄子更是成了全县的名人，他觉得李家的门楣，从来没有这么光亮过。 李家大爷爷，这位李嘉泽的亲儿子，看着电视里那个神采飞扬的孙子，也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慰。他走到祠堂里，对着老爷子的牌位，喃喃自语：“老爷子，您看到了吗？您的孙子，没给您丢人。他现在也能为乡亲们做点事了。您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只有李静雯，坐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如坐针毡。 她看着电视里那个被塑造成“英雄”的堂哥，看着他身边那个笑容可掬的副县长，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狂热的弹幕，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她总觉得，在那片耀眼的光环之下，隐藏着一个正在缓缓张开的、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正常……’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可她的声音，在全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直播间里，狂欢仍在继续。 屏幕上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家人们！五千万了！让我们一起，为临县的父老乡亲，创造一个奇迹！”李建浩站起身，振臂高呼。 王副县长也配合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播接近尾声。 最终，在无数网友的见证下，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恐怖数字上。 一亿零八百万！ “破亿了！我们破亿了！” 李建浩看着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整个直播间，整个李家大院，甚至整个守在屏幕前的临县果农们，都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李建浩成了当之无愧的英雄。 直播结束后，县里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李建浩被安排在主桌，坐在县里一把手的身边，接受着所有人的吹捧和赞誉。 他喝得酩酊大醉，被团队送回李家时，已是深夜。 李家人兴奋得睡不着，一直等着他。 - “浩子，你可真是给咱们老李家，给咱们老爷子争光了！” “哥，你太牛了！你现在是我的偶像！” 面对家人的夸赞，李建浩醉眼朦胧地摆了摆手，他掏出手机，有些炫耀地点开一张照片，那是一辆价值数百万的红色法拉利跑车。这对他一个农村青年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成功的终极象征。 “等……等下一笔钱到账，我就去把它提了！到时候，开回村里，让大家都看看！咱银河村出来的人，也能开上这车！”他口齿不清地畅想着，脸上满是朴实的、对美好未来向往的笑容。 看着被成功和酒精灌醉的堂哥，李静雯站在人群之外，只觉得那辆鲜红的跑车，像一滴刺眼的鲜血，滴进了她那颗越来越冷的心里。 她知道，这场狂欢，只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第107章 网红的“原罪”（二）：崩塌的序曲 第一百零七章 网红的“原罪”（二）：崩塌的序曲 破亿直播的巨大成功，让李建浩和整个李家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李建浩的名字，在临县几乎是家喻户晓。他成了“英雄后人回报家乡”的典范，成了无数农村青年奋斗的偶像。 李家大院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前来道贺的乡亲、拉关系的村干部、想要寻求合作的本地商人，络绎不绝。 李家人，尤其是李建浩的父母，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他们朴实地认为，这是祖宗庇佑，是好人有好报。他们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名利而变得傲慢，反而更加谦和，逢人便说：“这都是托了老爷子的福，托了大家的福。” 李建浩自己，更是彻底沉浸在这种“为家乡争光”的荣誉感中。他不再去田间地头拍摄，而是每天跟着苏姐的团队，飞往全国各地，参加各种高端的商业活动和电视访谈。他穿着顶级的名牌西装，出入五星级酒店，和那些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们推杯换盏。他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但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本，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家乡变得更好。 他已经付了定金，在县城最贵的小区，定下了一套三百平米的大平层，想着把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接过去享福。他憧憬着，等“星耀传媒”的下一笔巨额款项到账，就立刻付清全款。 然而，他没有等到银行的入账短信，却等到了一个不祥的电话。 “浩哥，不好了！出事了！”电话那头，是他在村里关系最好的一个发小，声音焦急。 “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李建浩正在一场慈善晚宴的后台，闻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你快看微博！有人说……说从你直播间买的苹果，都是烂的！” 李建浩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不屑地笑了笑。 ‘又是这套，想蹭我热度的黑子罢了。’ 他挂了电话，安抚发小几句，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打开微博。 果然，一个粉丝只有几百个的账号，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男人愤怒地切开一个箱子，里面所谓的“临县有机苹果”，大部分都带着黑斑，甚至有几个已经开始腐烂。 “这就是上亿人抢购的苹果？@网红李建浩，你就是这么坑你粉丝的？”视频的配文充满了愤怒。 评论区里，大部分还是李建浩的粉丝在控评。 “又来一个黑子，眼红我浩哥是吧？” “运输过程有点磕碰很正常，至于吗？” “博主别带节奏了，我收到的就很好，又脆又甜！” 李建浩放下心来，随手将这个“黑子”拉黑，然后打电话给经纪人苏姐。 苏姐的反应比他还平静：“小事，我已经让公关去处理了。就是个别订单在物流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双倍赔偿就行。你安心参加活动，这些杂事不用你操心。记住，你现在代表的是临县的形象，不能自乱阵脚。” 得到“专业人士”的保证，李建浩彻底把这事抛在了脑后。他相信公司，也相信自己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可能出大问题。 可他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个看似孤立的投诉视频，如同一个信号弹。 当天下午，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类似的“开箱控诉”视频，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各大社交平台冒了出来。 “我收到的是一箱泡沫！苹果呢？被你吃了吗？@网红李建浩” “笑死，我买的是临县苹果，收到的是隔壁省的劣质梨，还烂了一半！这助农直播，助的是哪个次元的农？” “我更惨，收到一箱土豆，上面还带着泥呢！@网红李建浩，你家乡特产是土豆吗？” “退款！诈骗！还我血汗钱！” 视频的内容五花八门，但核心都指向了一点——那场破亿直播发出的货，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甚至是赤裸裸的欺诈。 最开始，粉丝们还在竭力控评、洗地。但随着“受害者”越来越多，证据越来越确凿，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滔天的愤怒声浪所淹没。 一个新的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开始攀升热搜榜。 #网红李建浩诈骗# 李建浩是在慈善晚宴的间隙，才再次注意到这件事的。 当他看到那个刺眼的话题，和他名字后面那个鲜红的“爆”字时，他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酒醒了一半。 他慌忙拨打苏姐的电话，这一次，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网上怎么……” “你冷静点！”苏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厉和冰冷，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我说了，公司正在处理！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镇定，不要对外界发表任何言论，一切等公司的通知！” 说完，不等李建浩再问，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建浩呆呆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不是傻子。他终于感觉到，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他坐立不安，晚宴也待不下去了，匆匆赶回酒店。 一路上，他疯狂地刷着手机，看着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无数营销号、法律博主、打假网红，都开始下场。他们将所有受害者的视频剪辑在一起，做成对比，条理清晰地分析了这场直播带货背后可能存在的“合同诈骗”和“非法经营”问题。 之前那些吹捧他的媒体，此刻都调转枪口，用更耸人听闻的标题，报道着这场“建国以来最大的直播诈骗案”。 李家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建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村里种苹果的几十户人家都来咱家闹了，说你跟外人合起伙来骗他们！你王叔家的苹果，当初说好了要收，结果你们的人就拉走了一车，剩下的全烂地里了！他现在堵在咱家门口哭啊！”电话里，是母亲焦急的哭声。 原来，当初直播的货源，根本不是临县的苹果。苏姐的团队只是象征性地收购了一小部分做做样子，大部分的货，都是从一个他们自己提供的“外地供应商”那里发的。当时他们说，这是为了“保证品控和发货效率”，李建浩信了。 现在，那些满怀希望，却发现自己被欺骗的本地果农，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了李家身上。他们不相信李建浩会骗他们，只觉得是李家被外人骗了，来找李家人要个说法。 “爸！妈！你们别急，这事跟我没关系！是公司……是公司他们……”李建浩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条新的推送，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东国官方最权威的媒体之一——【东国之声】，在其官方微博上，转发了一段由数十位消费者联合录制的控诉视频。 并配上了一段冰冷的评论文字： “打着‘助农’的旗号，行‘坑农’、‘骗俗’之实！消费大众的善良，践踏英雄的荣光！我们呼吁有关部门，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当这行字出现时，李建浩知道，完了。 - 这不再是网络纠纷，而是被国家级媒体定性的，重大负面事件。 那张他梦寐以求的法拉利的照片，此刻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显得如此的讽刺。 他仿佛看到，那鲜红的车身，正在融化，变成一片粘稠的、无法挣脱的血色沼泽，要将他和他整个家族，都拖入无尽的深渊。 第108章 阶下之囚 【东国之声】的发声，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像一道圣旨，为这场沸沸扬扬的“直播诈骗案”，彻底定了性。 之前还在为李建浩辩解的零星粉丝，瞬间噤声。而那些原本就持观望态度的中间派网友，也彻底倒向了声讨大军。 网络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丝为李建浩说话的声音，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咒骂和唾弃。 “果然是骗子！官方都下场锤了，看你还怎么洗！” “最恶心的是打着英雄后人的旗号骗人！这简直是在给英雄的脸上抹黑！败类！” “严查！必须严查！这种人渣，就该抓去坐牢！” “退钱！退钱！我不管，我就要退钱！”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舆论，李建浩彻底慌了神。他一遍遍地给苏姐打电话，但听到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想到了临县那位和他一起直播的王副县长。他觉得，王副县长可以为他作证，证明他是被冤枉的。毕竟这可是官方啊，他是跟官方合作啊，在他朴素的想法里，官方总不能坑他吧。 他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王副县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那头的声音，却冰冷得像一块铁。 “李建浩同志，我现在以临县人民政府的名义，正式通知你。关于你涉嫌利用助农直播进行商业欺诈一事，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我们在此严正声明，临县政府只负责对本土农产品的宣传推广，对于直播中涉及的一切商业行为，特别是产品采购、仓储和物流环节，我们毫不知情，也从未参与！” “王县长……不是的，我……”李建浩急切地想解释。 “我们也是受害者！”王副县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愤怒，“你利用了我们政府对你的信任，利用了临县人民的淳朴善良，严重损害了我们临县的形象！我们已经将所有材料，移交给了公安机关！你好自为之！”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李建浩握着手机，傻在了原地。 ‘受害者？他们也成了受害者？’ 这一幕，何其熟悉！ 当初张艺萌的经纪人被抓，张艺萌不就是以“受害者”的形象脱身的吗？ - 李建浩的脑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失魂落魄地冲出酒店，打车赶往“星耀传媒”在本地的分公司。那是他签约的地方，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他要去当面问个清楚！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写字楼下时，却被保安拦住了。 “先生，这里已经下班了。” “我找星耀传媒！我是他们的签约艺人！”李建浩嘶吼道。 保安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他：“星耀传媒？他们昨天下午就全部搬走了，办公室都退租了。” “搬……搬走了？”李建浩如遭雷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新闻，标题赫然是——【星耀传媒发布严正声明：与网红李建浩违规行为无关】。 他颤抖着手点开。 声明里，星耀传媒义正言辞地表示，公司只负责李建浩的线上运营，对于此次直播带货的选品和供应链，均由李建浩个人成立的“建浩严选工作室”全权负责。 声明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补充协议的扫描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所有直播带货的法律责任，由“建浩严选工作室”的法人代表，也就是李建浩本人，一力承担。 协议的末尾，是他李建浩龙飞凤舞的签名。 李建浩死死地盯着那个签名，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他想起来了。 当初签约时，苏姐让他签了一大堆文件，说都是标准流程。其中好像就有这么一份，说是什么为了方便税务处理，要他注册一个个人工作室。他当时被“为家乡做贡献”的梦想冲昏了头，看都没看就签了。 原来……原来陷阱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棋子，一个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的、用来顶罪的棋子！ “啊——！！” 李建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骗局！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什么光宗耀祖，什么回报家乡，什么青年榜样……全都是假的！ 都是包裹着蜜糖的、最致命的毒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的灯光，稳稳地停在了写字楼前。 车门打开，几名神情严肃的警察走了下来，径直走向瘫倒在地的李建浩。 “是李建浩吗？”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和一张逮捕令，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因涉嫌合同诈骗、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李建浩的手腕上。 那金属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也让他从那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找回了最后一丝神智。 他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警察将他从地上架起，押向警车。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了家乡银河村的方向。 他仿佛看到了，父亲母亲那瞬间苍老的脸；看到了三叔、四叔他们脸上的震惊和恐慌；看到了大爷爷那双充满失望和痛心的眼睛。 他更看到了，李静雯。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堂妹就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早就告诉过你。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李建浩彻底淹没。 “我错了……我错了……”他喃喃自语，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张曾经神采飞扬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银河村。 当那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在全村人震惊的注视下，停在李家大院门口时，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前几天还热闹非凡、张灯结彩的李家，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李建浩被警察从外地押解回村，进行现场取证。 当李建浩的父母，看到自己那个前几天还被全村人当成英雄的儿子，此刻却戴着冰冷的手铐，被警察押着走进家门时，两位老人眼前一黑，双双晕了过去。 整个李家，乱成了一锅粥。 李静雯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一个陷阱，已经收网了。 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三叔李强，和同样握着手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的堂哥李建军。 下一个，该轮到他们了。 第109章 权力的代价（一）：祸不单行 李建浩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那一幕，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砸碎了李家大院里所有虚假的繁荣和喜悦。 李建浩的父母双双昏厥，被手忙脚乱的亲戚们掐着人中抬回了屋里。整个院子，前几天还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此刻却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和惊恐的低语。 那些闻讯赶来的村民们，都站在院子外，看着李家大门，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他们不相信前几天还被县长夸奖、为全县争光的浩子，会是个骗子。 “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浩子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陷害了！唉，这老李家，真是流年不利啊……” 村民们朴实的议论声，传不进院内，也无法安慰此刻正陷入巨大混乱的李家人。 李家大爷爷，李嘉泽的亲儿子，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拄着拐杖，呆呆地站在祠堂门口，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茫然和痛苦。他想不通，为什么好不容易盼来的好日子，会突然变成这样。老爷子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该有多痛心啊。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李静雯的目光死死地锁着两个人。 她的三叔李强，和堂哥李建军。 就在刚才，警车开进院子的同时，他们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一个电话。 李强，那位刚刚当上农技站站长没多久，正满怀热情，想用自己一辈子积累的经验为乡亲们大干一场的三叔，此刻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三叔，怎么了？”李静雯走过去，轻声问道。 李强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双眼失神地盯着地面，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电话是他顶头上司，镇党委书记亲自打来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愤怒。 “李强！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推广下去的那批新农药，出大事了！隔壁红星村，几百亩的蔬菜大棚，一夜之间全都死绝了！农民们把镇政府的大门都堵了！” 新农药？ 李强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就在一个星期前，市里主管农业的领导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说有一批从国外引进的、效果特别好的新型环保农药，作为对“英雄后人”的特殊扶持，特批给他们农技站试用。 当时，他激动得无以复加。这是上级领导对他的信任和器重啊！他朴实地认为，自己当了这个站长，就一定要做出成绩，不能辜负了这份“恩惠”。 于是，他亲自带队，将这批包装精美、手续齐全的农药，第一时间分发了下去。为了显示效果，他还特意选了产量最高的红星村作为试点。 所有领用和分发的单据上，他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本以为，这将是自己上任后烧的第一把火，是自己造福一方的开始。 却没想到，这把火，直接烧掉了几百户农民一年的收成，也烧掉了他自己的一生！ “三叔！”李静雯看他状态不对，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 李强猛地回过神来，他抓住李静文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静文，不是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是市里……是市里特批的啊！” “什么市里特批的？” 就在这时，李家大院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来的不是警车，而是两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纪律部门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他们径直走到李强面前，出示了证件。 “你是李强同志吧？关于红星村重大农业生产事故一案，经查，你涉嫌严重渎职，滥用职权。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为首的男人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李强终于崩溃了，他挣扎着，想要解释。 但他一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农技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两个纪律部门的人员一左一右，轻易地就将他架住。 “有什么话，回去跟组织说清楚。” 李强的妻子，李静雯的三婶，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哭着扑了上来，却被其他人死死拉住。 “当家的！你们放开他！我们家老李是好人啊！” 凄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李家大院。 而另一边，李建军的情况，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个刚刚被提拔为临县纺织厂财务部副主任，还没来得及在新的岗位上熟悉业务的年轻人，此刻正靠着一根柱子，身体缓缓滑落在地。 给他打电话的，是厂里的新任厂长。 电话的内容更简单，也更致命。 “李建军！集团审计组在你负责的账目里，查出了一笔高达三千万的资金亏空！你现在立刻来厂里说明情况！” 三千万！ 李建军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他被提拔到财务部，满心欢喜，以为是自己英雄后人的身份得到了组织的认可。他朴实地想要好好工作，为国家看好这个家。 他每天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虽然很多都看不懂，但他相信领导，相信流程。每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他都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他签过字的文件，正是将一笔笔陈年烂账、一笔笔被挪用的公款，巧妙地转移到他名下的“完美证据”。 他就职的这短短一个月，成了这个巨大财务黑洞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显眼的“封口”。 “建军！你怎么了？”李静雯刚看着三叔被带走，又看到堂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建军抬起头，看着李静雯，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辜、恐惧和巨大的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这样。 祸不单行，不，这不是祸不单行。 李静雯的脑子里一片冰冷。 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天衣无缝的大网。 一张网，已经收紧了。 而另一张网，也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第110章 权力的代价（二）：完美的罪证 李强被纪律部门的人带走时，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相比于李建浩被捕时全村围观的巨大动静，那两辆黑色的轿车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带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对李家而言，这第二记重击，比第一记更加沉重，也更加令人绝望。 李建浩的事，他们还能朴实地认为是孩子年轻不懂事，被外面的坏人骗了。可李强不一样，他是在政府单位里干了一辈子的老实人，是他们眼中“吃公家饭”的体面人。 现在，连他都被抓了，罪名是“渎职”。 这个词，对李家这些淳朴的庄稼人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 三婶的哭声撕心裂肺，李强的女儿也抱着母亲，哭得喘不过气。院子里，刚刚才因为李建浩被抓而升起的混乱，再次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所笼罩。 李强被直接带到了镇上的纪律审查委员会。 他没有被带到普通的谈话室，而是被带进了一间灯光刺眼、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的审讯室。 对面坐着的，是三位神情严肃的调查组成员。为首的，是县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姓张。 “李强同志，我们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吧？”张书（shu）记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我不清楚！我是被冤枉的！”李强坐在椅子上，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地绞在一起，他努力地想要辩解，“那批农药，是市里领导特批的，说是对我们英雄后人的扶持，我……我只是执行命令啊！” “市里领导？哪个领导？”张书记冷笑一声，“我们已经向市里核实过了，没有任何一位领导，给你下达过这样的‘特批’指示。” “不可能！”李强大喊起来，“是王副shi长！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王副s长？”张书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推到李强面前，“这是我们调取你当天的所有通话记录。你说的那个时间点，给你打电话的，是一个来自沪上的虚拟号码，根本不是什么市领导的办公电话。” 李强死死地盯着那份通话记录，大脑一片空白。 虚拟号码？怎么会是虚拟号码？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电话里的声音，和他在电视上听到的王副市长的声音，一模一样！对方还亲切地勉励他，让他好好干，为英雄增光！ ‘是了……是骗局……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就算……就算电话是假的，那农药呢？农药是从正规渠道运来的，所有的手续都齐全！”李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哑地说道。 “手续齐全？”张书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将另一叠文件摔在桌子上。 “这是我们从你办公室搜出来的，由你亲笔签字的所有采购、入库和分发文件。我们来给你捋一捋。” 张书记拿起第一份文件：“首先，采购合同。这批所谓的‘进口农药’，供货商是一家刚刚在临县注册不到一个月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个有多次诈骗前科的流窜犯，现在已经人间蒸发。” 李强瞪大了眼睛。他记得当时对方出示的营业执照，明明是一家信誉卓着的大公司。 “其次，入库单。上面有你的签字，确认验货合格。但根据我们的调查，这批农药在入库前，就已经被调了包。运进你们农技站仓库的，根本不是什么新型环保农药，而是从一家快要倒闭的化工厂，以极低价格收购来的、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高浓度除草剂！”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分发记录。”张书记的目光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你不仅将这批有毒的农药分发了下去，还在推广会议上，以你‘农技站站长’和‘英雄后人’的双重身份，向农民们打了包票，说出了问题你一力承担。这些，都有会议记录和多位与会者的证词为证！”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闭合的锁链。 采购了来路不明的产品，验货流程形同虚设，最后还利用职权强行推广，并许下个人承诺。 在这条“完美”的证据链上，他李强，就是那个唯一、且不可推卸的责任人。 他百口莫辩。 因为那些字，的确都是他签的。 他只是想做出点成绩来，他只是想对得起这份来之不易的提拔，他只是想为乡亲们办点实事…… 可现在，他所有的“上进心”和“责任感”，都变成了定罪的铁证。 这份“恩惠”，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份催命符。 这份他曾经无比珍视的“权力”，原来只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用来背锅的枷锁。 “李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张书记的声音，像是最终的审判。 李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桌上那些白纸黑字，看着上面自己那一个个熟悉的签名，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荒诞。 他的一生，老实本分，勤勤恳恳，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事。 他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人生的春天，可以施展抱负，光宗耀祖。 却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陷阱。 “我……认罪……”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不是承认自己渎职，他是在承认自己的愚蠢，承认自己被那份从天而降的“权力”和“荣耀”蒙蔽了双眼，最终害了自己，也害了那些信任他的农民。 审讯室外，天色渐晚。 李静雯和三婶，还在镇政府的大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她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为只要李强把事情说清楚了，就能出来。 然而，她们等来的，是一辆法院的囚车。 当李强戴着手铐，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面如死灰地从大楼里走出来时，三婶尖叫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李静文冲上前去，却被警戒线拦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三叔，那个前不久还因为被提拔而高兴得像个孩子的老实人，像一个真正的罪犯一样，被押上了囚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心，一寸寸地变冷，变硬。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堂哥李建军的电话。 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第111章 雪上加霜 李强被囚车带走，三婶当场昏死过去。 李家大院的夜晚，被彻底的绝望和死寂所笼罩。 李静雯搀扶着被掐醒后仍在嚎啕大哭的三婶，将她送回房间。她看着满屋子六神无主的亲人，听着耳边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才短短一天。 一个堂哥，涉嫌上亿的商业诈骗，被刑事拘留。 一个三叔，因重大责任事故罪、渎职罪，被正式批捕。 李家，这个在银河村屹立了百年的大家族，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要分崩离析。 “下一个……会是谁？”李静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堂哥李建军的房间。 李建军自从接到那个电话后，就一直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无论外面的人怎么敲门，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李静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走到李建军的房门前，抬手想敲门，却又无力地放下。 她能说什么？ 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绞杀。既然是绞杀，就不会只断一指，而是要将整只手，甚至整个人，都彻底碾碎。 李建军，逃不掉的。 果不其然，就在李家众人还沉浸在李强被抓的巨大悲痛中时，一阵比之前警笛声更加刺耳、更加急促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银河村宁静的夜空。 这一次，来的不只是警车。 足足七八辆车，闪烁着红蓝交错的灯光，将本就不宽敞的李家大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几辆印有“检察”字样的车辆，后面还跟着几辆公安的车。 这阵仗，比抓李建浩时还要大得多。 车门打开，一大群穿着制服的检察官和警察冲进了院子。他们没有理会院子里那些惊恐的李家人，而是径直冲向了李建军的房间。 “开门！检察院办案！” “砰！砰！砰！” 几下粗暴的撞门声后，那扇本就老旧的木门，被直接撞开。 所有人都看到，李建军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李建军？”为首的一名检察官，亮出了逮捕证和搜查令，声音威严，“我们是水城市人民检察院的。经查，你在担任临县纺织厂财务部副主任期间，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挪用公款高达三千一百二十七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不……我没有……我不是……”李建军看着那张冰冷的逮捕令，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但没有人听他的。 两名法警上前，将他从地上架起，冰冷的手铐，再次“咔嚓”一声，拷在了又一个李家人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检察官和警察，开始对他的房间进行搜查。 很快，他们从李建军的床底下，搜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的行李箱。 当着所有人的面，行李箱被打开。 里面，不是现金，而是一叠叠厚厚的、用塑料袋密封好的文件，以及几十本银行存折和十几张银行卡。 一位检察官戴上手套，拿起一份文件，当众念道：“这是你以你父母名义开设的海外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上面清楚地显示，从一个月前开始，陆续有总计一千五百万的资金，从境外汇入。” 他又拿起一本存折：“这是你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余额，两百万欧元。” “还有这些，是你用非法所得，在沪上、深市等地购置的六处房产的合同……”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李家人的心上。 李建军的父母，也就是李静雯的大伯大娘，听到这些话，直接瘫倒在地。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干这种事！”大伯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建军他从小就老实，别说三千万了，就是三百块钱，他都不敢乱拿啊！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大娘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死死拦住。 李建军自己，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他闻所未闻的“罪证”，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海外账户？瑞士银行？沪上的房产？ 他这辈子连国都没出过，连飞机都没坐过，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这是梦吗？这一定是噩梦！ “人带走！所有证物封存！”为首的检察官一声令下，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 李建军如同一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被法警押着，一步步往外走。 他路过李静雯身边时，忽然停了下来。 他用一种哀求的、带着无尽悔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堂妹，嘴唇翕动，嘶哑地挤出几个字：“静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祖爷爷……” 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没有听李静雯的劝告。 他后悔自己被那份从天而降的“国企肥差”冲昏了头脑，以为真的是光宗耀祖，却不知那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李静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心，已经冷得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雪上加霜。 不，这已经不是雪上加霜了。 这是天崩地裂。 一夜之间，李家年轻一辈中最有“出息”的三个男人，一个诈骗，一个渎职，一个贪污，全部成了阶下囚。 这个家，塌了。 彻底塌了。 李静雯扶着墙，缓缓滑落在地。她抬起头，看着祠堂里，祖爷爷李嘉泽那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 ‘祖爷爷……您看到了吗……’ ‘您的后人，要被……赶尽杀绝了……’ 无尽的黑暗和无助，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第112章 最后的支柱 李家大院，彻底被死寂和绝望吞噬了。 一天之内，李建浩、李强、李建军，三个年轻一辈中最有出息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戴上手铐带走。 诈骗、渎职、贪污。 每一个罪名，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李家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李建浩的父母、李强的妻女、李建军的爹娘，哭昏过去好几次，醒来后便是无声的流泪，眼神空洞得吓人。 李家大爷爷，这位李嘉泽的亲儿子，一整天都枯坐在祠堂里，对着老爷子的牌位，一言不发，仿佛一尊石像。他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在这一天，垮了。 整个家族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干了。 院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混乱过后的狼藉。前几天为了庆祝而挂上的红灯笼，此刻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红色的布料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干涸的血迹。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只有一个人还在强撑着。 李虎，李静雯的四叔。 他是目前李家小一辈里，唯一一个还没有“出事”的人。 他那份与“鲜美特”超市签下的巨额供货合同，成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所有人心中仅存的一丝微弱的希望。 李虎红着眼睛，挨个给哭倒的长辈们端水喂药。他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他那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粗糙不堪的大手，笨拙地拍着兄嫂们的后背。 “大嫂，三嫂，你们别太伤心了，把身子哭坏了可咋办。”他声音沙哑，“建浩他们肯定是被冤枉的！等事情查清楚了，会还他们一个公道的！” 他转身又对自己媳妇吼道：“还愣着干啥？去做饭！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他努力地维持着这个家的秩序，不让它彻底散架。 等把长辈们都安顿好，他才走到角落里，一把将蹲在地上、肩膀不住颤抖的李静雯拉了起来。 “静雯，别怕。”李虎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疼到大的侄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四叔在呢。咱们家的生意没出事，四叔现在还能挣钱，等把这批菜款结了，咱们就有钱了，有钱就能请最好的律师，一定能把建浩他们救出来！” 他朴实的脑袋里，想的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他的生意还在，只要他还能挣钱，这个家就还有希望。 李静文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强装镇定的四叔，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陷阱，他的生意……恐怕也……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能，她不能亲手掐灭这个家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在李家大院门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奥迪A8停了下来。 这辆车，李虎认识。是“鲜美特”超市采购经理赵丰的车。 ‘是来结账的吗？’ 李虎心里一喜。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要是能提前把这笔几十万的菜款结了，那请律师的钱就有着落了！ 他急忙擦了擦手，满怀希望地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止赵丰一个人。 赵丰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冷漠的男人。那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赵经理，您怎么来了？”李虎热情地打着招呼，想去握手。 赵丰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变得公事公办。 “李虎是吧？”赵丰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男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鲜美特’集团法务部的律师。” 律师？ 李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赵经理，这……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律师上前一步，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递到李虎面前。 “李虎先生，我们是来正式通知你的。”律师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经我方查验，你方自上周起，向我方‘鲜美特’连锁超市供应的大批量蔬菜，存在严重的腐烂、变质问题，甚至在部分批次中检测出农药残留超标。你方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我们双方签订的《农产品供货合同》中的质量保证条款。” “什么？”李虎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抢过文件，“不可能！我送过去的菜都是当天从地里新摘的，怎么可能腐烂变质？！” “这是我们仓库的监控录像截图，以及第三方质检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另一个律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箱箱贴着“李家菜园”标签的蔬菜被打开，里面确实有不少都已经发黄、腐烂。 “这……这不是我的菜！”李虎瞪大了眼睛，他一眼就看出，那些菜的品相和包装方式，根本就不是出自他手！这是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是不是你的菜，法庭上会有定论。”第一个律师冷笑一声，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条条款，念道： “根据合同第7.3条，若因乙方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甲方商誉受损或引发食品安全风险，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十倍的违约金。你们的合同总金额为三十万，十倍违 约金，也就是三百万。” “另外，”律师补充道，“因此次事件，我方集团已紧急下架所有相关产品，并启动公关预案，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预估不低于五百万元。我方保留进一步追偿的权力。” 三百万……五百万…… 李虎听着这些天文数字，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不是傻子，他终于明白了。 这跟建浩他们遇到的事，一模一样！ 都是陷阱！ 从那份“天降”的合同开始，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陷阱！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李虎眼睛血红，他被巨大的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挥着拳头就朝着赵丰冲了过去。 然而，他还没靠近，就被那两个看似文弱的律师，一人一边，轻描淡写地按住了肩膀。那两个律师的手，像是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李虎先生，我劝你冷静一点。”律师的声音依旧冰冷，“暴力抗法，只会让你罪加一等。法院的传票，很快就会寄到你家。” 说完，他们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和赵丰一起，转身坐上了车。 黑色的奥迪A8，绝尘而去。 只留下李虎一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他的妻子，李静雯的四婶，目睹了这一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上来抱住他，放声大哭。 院子外，围观的村民们也都看明白了。 “造孽啊！这明摆着是合起伙来坑老李家啊！” “先是建浩，再是李强和建军，现在连最老实的李虎都不放过……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村民们朴实的同情和愤怒，无法为李家带来任何帮助。 李静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瘫倒在地的四叔，听着四婶绝望的哭嚎，看着这个家最后一根支柱，轰然倒塌。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最后的稻草，落下了。 压垮了骆驼，也压垮了这个家，所有的希望。 第113章 另外一个时空，与现实时空形成一场的联动，爆发！炸裂 李虎的倒下，成了压垮李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还没等法院的传票寄到，一场由“鲜美特”超市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整个网络。 “鲜美特”超市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篇声泪俱下的长文，标题耸人听闻——《我们是如何被“英雄后人”欺骗的：一个关于信任与背叛的故事》。 文章里，他们详细“披露”了与李虎合作的全过程。从最初如何“敬佩老英雄，想要扶持英雄后人”，到如何“打破常规，签下巨额订单”，再到最后如何“痛心疾首地发现，对方提供的竟是腐烂变质、农药超标的毒蔬菜”。 文章的配图，是仓库里那些“腐烂”的蔬菜，和一份份伪造的、触目惊心的“质检报告”。 文章的最后，超市方摆出了一副痛彻心扉的受害者姿态：“我们为我们的轻信感到抱歉，我们向所有消费者道歉！我们已经第一时间销毁了所有问题产品，绝不让一棵毒蔬菜流向市场！我们也将诉诸法律，向这种无良的商家，追讨到底！” 这篇堪称公关范本的文章一出，立刻引爆了舆论。 如果说之前李建浩、李强、李建军的事情，还有人因为情况复杂而持观望态度，那么这一次，当“食品安全”这个最敏感的神经被触动时，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所取代。 舆论，彻底一边倒。 “我草！真是坏到骨子里了！连吃的都敢造假，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之前我还半信半疑，现在我信了！这一家子，从根上就烂透了！” “诈骗、渎职、贪污，现在又来了个卖毒菜的！牛逼啊，真是整整齐齐一家人，全都奔着局子去了！” “什么狗屁英雄后人！简直是在给英雄的脸上抹黑！我建议查查他家那个老头子，是不是真的英雄，别他妈也是吹出来的！” “对！查他祖宗！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不是好东西，小的一看就坏！” 这条评论，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瞬间获得了数十万的点赞，被顶到了所有相关新闻的最顶楼。 辱骂的矛头，第一次，从李家后辈的身上，直接指向了那个已经入土为安的、被官方初步定性为“平伐团长”的李嘉泽。 那个刚刚被无数人敬仰的名字，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和“骗子”、“罪犯”的祖宗划上了等号。 “罪犯家族”。 这个标签，像一个烧红的烙印，死死地烙在了李家的门楣上。 银河村。 李家大院，彻底成了孤岛。 再也没有乡亲敢上门了。不是他们信了网上的话，而是因为李家大院的门口，被各路闻风而来的“正义网红”和“自媒体记者”给堵死了。 他们拿着手机，开着直播，像苍蝇一样围着李家大院，试图拍到一点屋内的画面。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那个全国闻名的‘罪犯家族’的老巢！今天我就带大家来个现场揭秘！” “听说里面的人都吓得不敢出门了！活该！干了亏心事，就该有这种下场！” 他们的直播间里，是无数条不堪入目的弹幕，是对李家最恶毒的诅咒。 李家拉下了所有的窗帘，紧闭着大门，将自己与那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隔绝开来。 但那些声音，依旧像针一样，穿透墙壁，刺进每一个李家人的耳朵里，心里。 大院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 因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绝望，是一种会吞噬掉所有情绪的东西。 李静雯蜷缩在祠堂的角落里，抱着双膝，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 她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她也不想去充电。她不想再看，不想再听。 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却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堂哥李建浩被捧成网红时的意气风发，和被戴上手铐时的绝望泪水。 三叔李强被提拔为站长时的激动欣喜，和被押上囚车时的面如死灰。 堂哥李建军拿到国企任命书时的拘谨自豪，和被搜出“罪证”时的百口莫辩。 还有四叔李虎，签下合同时那憨厚的笑容，和瘫倒在地时那空洞的眼神。 一幕幕，一帧帧。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当初在网上发那个视频……’ ‘如果我能更坚定地阻止他们……’ ‘如果……’ 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以为自己是在为祖爷爷讨回公道，却亲手将整个家族，推向了一个早已设计好的、更庞大的绞肉机。 对手根本不是张艺萌。 对手是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只可以随意操控舆论、玩弄人心、视法律如无物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巨兽。 而他们李家，在这只巨兽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反抗？ 他们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在配合对方的剧本，让自己死得更惨，更“罪有应得”。 她抬起头，目光麻木地落在祠堂正中央，祖爷爷李嘉泽的那张黑白遗像上。 照片上的老人，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静静地凝视着她。 李静雯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祖爷爷……’ ‘对不起……’ ‘我守不住……我守不住您的家……也守不住您的名声……’ 她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是网上那些最恶毒的咒骂。 “查他祖宗！老的不是好东西！” 她的心，被狠狠地刺痛。 她可以承受自己被网暴，可以承受家人被冤枉，但她无法承受，连祖爷爷最后的一点荣光，都要被这盆脏水彻底浇灭。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吞没。 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彻底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她不知道的是，另外一个时空，将与现实时空形成一场联动。 …… （ps，连更八章求个小礼物，有读者大大送个吗） 第114章 另一时空的记忆，将军的军令 而另一个时空，李嘉泽的灵魂，被卷入了一场横跨了近百年的暴风雪。 冰冷。 刺骨。 无尽的白色。 这不再是简单的记忆回溯，而是一场彻底的回归。 他的意识，被强行从二十一世纪的祠堂中抽离，灌注进了另一具同样属于他，却年轻了许多岁的躯体里。 东北，林海雪原。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狂风如同鬼哭狼嚎，卷起地上的积雪，化作千万把锋利的冰刀，疯狂地抽打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李嘉泽站在一处山岗上，身上那件缴获来的日式军官大衣，已经被风雪彻底浸透，变得僵硬而沉重。 他按着腰间的驳壳枪，目光穿透漫天的风雪，望向山下。 山下，是他的兵。 是那支后来被后世称为“东北抗联”的队伍。 此刻，他们没有番号，没有补给，甚至没有一块完整的军装。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只裹着单薄的破棉袄，脚上是用树皮和烂布包裹的“鞋”。他们蜷缩在简陋的雪窝子里，用身体抵御着能冻死人的严寒。 他们饿。 极度的饥饿。 队伍里已经断粮三天了。 能吃的树皮、草根，早就被啃食殆尽。他们开始煮皮带，煮枪套，任何能塞进嘴里、带来一丝饱腹感的东西，都是珍馐。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黝黑的、被冻得开裂的脸上，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饥饿和寒冷磨砺出的、如同野狼般的凶狠与坚毅。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冻得通红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那些老掉牙的汉阳造、中正步枪，还有几挺歪把子机枪，就是他们在这片冰雪地狱里，对抗数万关东军的唯一依仗。 李嘉泽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破旧棉衣，却身姿挺拔如松的汉子。 是刘昌东。 这个时期的刘昌东，正值壮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彪悍之气。 “首长，”刘昌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依旧中气十足，“小鬼子的一个飞行中队，刚刚从我们头顶飞过去了。看方向，是去轰炸老营盘的。咱们之前在那边留下的那点东西，怕是保不住了。” 李嘉泽面无表情，似乎早已料到。 “人呢？” “都撤出来了，一个没少。”刘昌东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就是……咱们最后那点炒面，都埋在老营盘了。” 最后那点炒面，是他们全军近两千人，最后一点能被称为“粮食”的东西。 现在，没了。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们将彻底断粮。 李嘉泽依旧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砸在脸上。 活下去。 在这片被日寇铁蹄践踏、被冰雪封锁的绝境里，活下去，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可他们必须活下去。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已经被沦陷的东三省，是无数正在日寇刺刀下呻吟的同胞。 他们是这片黑暗大地上，唯一一支还在坚持抵抗的、成建制的武装力量。 他们是火种。 他们若灭了，这片土地，就真的彻底陷入黑暗了。 李嘉泽闭上眼睛，那股属于现代的、庞杂的记忆，与这具属于过去的、充满杀伐之气的身躯，在这一刻，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融合。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传来。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已习惯了痛苦。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属于二十一世纪的迷茫与断续，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冷静，和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他转过身，看着刘昌东，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印在了刘昌东的心里。 “传我命令。” “全军转向，目标，哈市。” 刘昌东瞳孔一缩：“首长，哈市是小鬼子在北满的大本营！咱们这点人……” “正因为是大本营，”李嘉泽打断了他，“所以他们才想不到，我们敢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不是想把我们困死在山里吗？那我们就跳出去，直接去他们心脏上，捅一刀！” …… 就在李嘉泽的灵魂，彻底沉浸在近百年前那场冰与火的史诗中时。 现实世界。 水城市，荣复军人疗养院。 一间高级单人病房内。 刘昌东老爷子，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着，在窗边晒太阳。 自从上次从李家回来后，他的状态就时好时坏。有时候会清醒片刻，嘴里念叨着“老首长”、“副军长”之类的称呼，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痴呆状态。 他会对着墙壁敬礼，会把饭碗当成手榴弹扔出去，也会拉着护士的手，老泪纵横地喊“小虎子”。 医护人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他们知道，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他的灵魂，大部分时间都还停留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刘爷爷，今天太阳好，多晒晒舒服。”年轻的小护士一边帮他掖好毯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轮椅上的刘昌东，眼神浑浊而空洞，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活着的雕像。 小护士习以为常，转身去整理床铺。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轮椅上，那位仿佛已经与世界隔绝的老人，那双浑浊空洞的眼睛，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不，不是亮了一下。 是那层笼罩了数十年，代表着衰老、病痛与痴呆的浑浊暮气，如同被烈日灼烧的晨雾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精光！ 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反复冲杀、在生死边缘无数次徘徊过的铁血军人，才可能拥有的眼神！ 冰冷，警惕，充满了绝对的压迫感！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的整个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他还是一个行将就木、需要人照顾的耄耋老人。 这一秒，他仿佛变成了一柄被重新开锋的、饮过无数鲜血的绝世凶刀！ 他那原本因衰老而有些佝偻的腰背，一点点地，挺得笔直。 身上的病号服，仿佛也在这一刻，变成了那件早已融入他骨血的、染满硝烟的军装。 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不再有丝毫的迟缓与老态，而是充满了军人特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感。 每一个关节的活动，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精准到了极致。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视了一下这间窗明几净、温暖如春的病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 的迷惑。 但那迷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更强烈的、更急迫的目标感所取代。 他听到了。 在灵魂的最深处，他听到了一个阔别了近七十年的、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追随了一生的、如同神明般敬畏的“副军长”的声音。 ‘传我命令！’ 那是……军令！ 刘昌东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无视了身后正在哼着歌整理床铺的小护士，无视了这间舒适得不像话的病房，无视了窗外那片和平得有些刺眼的蓝天。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道军令。 军令如山。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落地无声，像一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空旷安静的走廊上，他那孤单而坚决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无声的行走中，悄然酝酿。 第115章 熟悉的恐慌 第一百一十五章 熟悉的恐慌 水城市，荣复军人疗养院。 护士长王姐端着一个放着降压药和温水的托盘，脚步轻快地走在三楼特护区的走廊上。 她甚至还哼着小曲。 心情不错。 自从上次那十几个“爷爷”被专车接回来后，疗养院虽然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地震，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各路神仙轮番“问候”了一遍，但好在，一切最终都回归了平静。 尤其是刘昌东刘爷爷，回来之后虽然状态依旧是时好时坏，但总体安分了不少。 不再把饭碗当手榴弹扔，也不再拉着人喊“小虎子”了。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对王姐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半夜被院长夺命连环call叫醒，然后面对市里、省里甚至是从帝都来的各路神仙的轮番盘问了。 那种压力，经历一次就够折寿十年了。 ‘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王姐心里默默祈祷着，推开了刘昌东病房的门。 “刘爷爷，该吃药了……” 她脸上的职业性微笑，在看清病房内景象的瞬间，凝固了。 空的。 窗边的轮椅是空的。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也是空的。 整个病房，除了窗外透进来的夕阳，空无一人。 王姐端着托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种既熟悉，又无比恐怖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她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她猛地回过神来，将托盘“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也顾不上洒出来的水，转身就冲了出去。 “小莉！小张！” 王姐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到刘爷爷了吗？” 两个正在护士站交接班的小护士闻声抬起头，一脸茫然。 “刘爷爷？没啊，王姐，他不是一直在房间里晒太阳吗？” “房间里没人！”王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没人？” 两个小护士对视一眼，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其中一个甚至还笑着打趣道：“是不是去隔壁找孙爷爷他们聊天去了？” “我去看看！” 王姐根本没心思听她们的玩笑，拔腿就往隔壁孙姓老爷子的病房跑。 孙爷爷在，正对着一本倒着拿的《时间简史》看得津津有味。 她又跑去杜家胜杜爷爷的病房。 杜爷爷也在，正把一盒象棋当积木，搭得不亦乐乎。 她把整个三楼特护区所有还醒着的老爷子病房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刘昌东的身影。 卫生间，没有。 活动室，没有。 楼顶的天台，门是锁着的，也没有。 王姐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扶着墙，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上次那十几位爷爷集体“出走”，虽然场面大，但毕竟是一起行动的。 可这次…… 是刘爷爷一个人！ 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并且刚刚在全国人民面前掀起过滔天巨浪的老爷子，他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王姐，你别急啊，说不定刘爷爷就是觉得闷，自己下楼溜达去了。” 小莉看她脸色不对，连忙过来安慰。 另一个小护士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上次刘爷爷不就是自己跑出去，去找他那个老首长了嘛。没事的，估计这次也是。” 她们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王姐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了上次，那位刘爷爷一个人，穿着一身旧军装，就那么走出了疗养院。 然后呢？ 然后，水城市、鲁省，都差点被掀了个底朝天！ 市局神探亲自追查，军区大校连夜布防，市里一把手全程陪同，最后连帝都的邹崇国老将军都来了！ 那场面，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次。 而这一次，李家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什么诈骗犯、贪污犯、渎职犯……几乎成了全民公敌。 刘爷爷是李家那位老祖宗的什么人？ 是兵！ 是下属！ 现在，老首长的后人蒙受如此奇冤，他这个当兵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消失”了！ 他要去干什么？ 王姐不敢想。 她越想，脸色就越白，手脚就越冷。 “快！快去查监控！马上！” 王姐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然后自己第一个冲向了监控室。 疗养院的监控系统是上次事件后刚刚升级的，高清，无死角。 很快，她们就在监控里找到了刘昌东的身影。 画面中，大约是在半个小时前。 原本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刘爷爷，在护士转身后，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他换上了那身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径直走出了病房，走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那背影，孤单，却又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充满了无言的杀气。 “完了……” 王姐看着监控画面，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又……又跑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上次是集体出走，这次是单枪匹马。 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事情的严重性，恐怕比上次还要大得多！ “王姐……现在……怎么办？”小莉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小声问道。 王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里所有的恐惧都吐出去。 她扶着桌子，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备注是——【院长（夺命专用）】。 第116章 麻木的院长 第一百一十六章 麻木的院长 院长办公室。 张海青院长正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端着一杯泡着枸杞的浓茶，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清闲时光。 桌子上，还摆着一份他刚刚写完的、关于“加强高龄功勋荣复军人精神状态异常波动应对机制”的报告。 上次十几位老爷子集体出走的事件，给他带来的后遗症实在是太大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传说中的大人物。 市里、省里、军区的。 每一位的级别，都高到能让他当场窒息。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写检查，开会，汇报情况，电话多到两个充电宝都不够用，头发都多白了一半。 好在，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老爷子们也都安安分分地待在疗养院里，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 想到这里，张院长惬意地呷了一口茶。 ‘这平静的日子，真好啊。’ 嗡——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王护士长】。 张院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王姐这个点打电话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喂，王护士长，什么事？” ........................................ 电话那头，传来王姐带着哭腔、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声音。 “院......院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 张院长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别慌，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塌了！院长，这次真塌了！”王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刘......刘昌东刘爷爷，他又不见了！” “你说谁？” 张院长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 “刘昌东！刘爷爷！”王姐带着哭腔重复道，“他......他又一个人跑了！” “哐当！” 张院长手里的保温杯，这次是真没拿稳，重重地摔在了昂贵的地板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但他根本顾不上了。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几个字。 刘昌东......又跑了...... 跑了...... 又...... 这一刻，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宿命般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甚至都懒得问是怎么跑的，为什么没看住。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 这帮老爷子，真要想走，凭他们那神出鬼没的本事，别说是疗养院了，就算是座军营，也未必拦得住。 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饱含着一个中年男人对这个操蛋的世界，最深沉的无奈。 “我知道了。” 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古井无波的语气说道。 ........................................ 电话那头的王姐都愣住了，她以为自己会迎来院长的雷霆之怒，却没想到是如此平静的反应。 “院......院长，那我们现在......” “什么都不用做。”张院长打断了她，声音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般的沧桑，“封锁消息，安抚好其他护士的情绪，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啊？”王姐彻底懵了。 “啊什么啊，”张院长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觉得，这是我们能处理的事吗？” 王姐沉默了。 是啊，上次的阵仗还历历在目。 别说她一个小小的护士长，就算是院长，在这件事面前，也只是个负责传话的。 ........................................ “行了，挂了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张院长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点上了一根。 这烟，他已经戒了五年了。 上次那场风波，他都没动过复吸的念头。 但今天，他觉得，只有尼古丁，才能抚慰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心。 烟雾缭绕中，张院长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最新的新闻。 头条，赫然是#李氏家族成员集体涉嫌重大犯罪被捕#。 诈骗、渎职、贪污......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罪名，和那张李家全家福的照片放在一起，显得无比讽刺。 再结合刘昌东老爷子的身份...... 张院长猛吸了一口烟，然后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妈的，天要塌了。’ 他认命般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上了三道锁的保密柜。 从里面，取出了一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加密电话。 这是上次事件后，“老兵专案组”专门给他配备的，单线联系。 他熟练地按下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张院长吗？有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张院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公式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汇报道： “专案组的同志。” “就在刚才，三号特护楼特护对象，刘昌东同志，在下午五点二十三分，确认失踪。”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随后，那个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牙疼一般的抽气声。 “你说......谁失踪了？” 张院长无比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情，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麻木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刘昌东同志。他又双叒叕......一个人，出走了。” 第117章 一个人的远征，沸腾！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个人的远征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黄金，泼洒在水城市冰冷的街道上。 刘昌东孤身一人，走出了荣复军人疗养院的大门。 那扇门，他已经走过两次。 第一次，是带着十几个生死与共的老兄弟，为了给长眠地下的老首长，讨一个公道。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他身上，又穿上了那身军装，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却依旧平整的旧军装。肩头和袖口早已磨损，但每一个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脚下那双翻毛皮鞋，鞋底薄得几乎能感受到地面的纹理，可他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钉子一样，沉稳而坚定。 他的眼神，清澈得吓人。 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衰老与病痛的浑浊，只剩下纯粹锋芒的眼神。仿佛一把在最黑暗的深渊里淬炼了近百年、刚刚出鞘的绝世凶刀，只看一眼，就让人心底发寒。 他的目标很明确。 去银河村。 去老首长的家。 他不懂什么叫资本博弈，什么叫舆论操控，更不懂那些绕来绕去的司法程序。 他的逻辑，简单得如同一加一等于二。 老首长的后人，被人欺负了。 被人用阴险歹毒的招数，一个个设计陷害，送进了大牢，搞得家破人亡，声名狼藉。 而他，是老首长的兵。 老首长不在了，他这个当兵的，就必须站出来。 天王老子，也别想欺负老首长的家人！ 他走到路边，想要拦一个顺风车。 而站着的他， 眼神又有些迷茫，然后又清醒，他忽然间想到了一些事情。好像大概也许， 自己并不是一个普通老兵，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家族。 刘家，一个已经在军界盘根错节的家族。 “对，回家，回我自己的家，帮助老首长的后人。” “去省城趵泉市。”他喃喃自语。 ........................................ 与此同时，在疗养院门口不远处，一个网名叫“户外阿翔”的年轻主播，正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有气无力地进行着他那无人问津的直播。 “家人们，下午好，今天没啥好活儿，就在这附近溜达溜达，给大家看看水城的傍晚哈。这边是咱们水城最有名的荣复军人疗养院，风景还是不错的” 阿翔是个小主播，直播了快一年，粉丝还不到一万，直播间里常年也就百十来号人，弹幕稀稀拉拉，大部分还是机器人。 “主播又在混时长了，天天看风景，能不能整点刺激的？” “就是，再这样下去我可取关了啊。” 阿翔看着弹幕，尴尬地挠了挠头，正准备换个地方，镜头无意中扫过马路对面。 一个孤单的背影，瞬间攫住了他的眼球。 那个背影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这画面，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阿翔的记忆！ 一个多月前，那场引爆全网，让他这个小主播也跟着喝了口汤的史诗级事件，如同电影快放般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 老兵出走、千里寻陵、跪行上山、元帅之谜 阿翔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所淹没！ “卧槽！” 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国骂，响彻直播间，把仅有的那百十来个活人都吓了一跳。 “主播你疯了？看见UFo了？” 阿翔根本顾不上回答弹幕，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拍杆，将镜头猛地推近，对准了那个身影。 “家人们！家人们！你们看那是谁！你们快看那个背影！看那身军装！！” 直播间的观众顺着镜头看去。 “一个穿旧军装的老大爷啊，咋了？主播大惊小怪的。” “等会儿这身衣服这个站姿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我靠！我靠靠靠！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那个从疗养院出走的老兵爷爷吗？！带队的那个！姓刘！” 终于，有人认了出来。 整个直播间，在寂静了足足三秒后，瞬间爆炸！ 阿翔激动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压低声音，像个发现惊天宝藏的特务，对着麦克风嘶吼： “家人们！大事件！天大的事件！那个老爷爷，他又出来了！他又一个人从疗养院里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顾红绿灯，鬼鬼祟祟地穿过马路，远远地跟在刘昌东身后，生怕把人跟丢了。 他的直播间，人数开始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堪称恐怖的速度向上疯涨。 一千、五千、一万 五万、十万、五十万 无数闻讯而来的网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直播间。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他的手机都开始发烫。 “什么情况？哪位爷爷又出山了？主播别卖关子！” “是刘昌东刘爷爷！就是上次带队给老首长讨公道的那个！我还记得他一脚把那个邹将军踹跪下的场面！” “真的假的？他又跑出来了？！这次是一个人？” “主播跟紧点！千万别跟丢了！今天榜一给你拿下！火箭刷到你手软！” 阿翔看着后台那一条条“某某某进入直播间”的提示，其中不乏百万粉丝级别的网红和媒体官方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机遇，来了！ 他颤抖着手，将直播间的标题，改成了十个血红色、充满了冲击力的大字。 ........................................ 【独家全程直播：抗战老兵再出走！】 这个标题，仿佛一枚引爆了整个东国互联网的核弹。 短短十分钟内，#抗战老兵再出走#的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姿态，再次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上一次，是十几位老兵的集体远征，是一曲荡气回肠的战歌。 而这一次，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 一个人的远征。 在亿万人的围观下。 第118章 亿万人的围观 网络，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了。 如果说上一次的老兵集体出走，是一场充满了悬念、悲壮与愤怒的史诗级事件，那么这一次，刘昌东老爷子的再次“单人远征”，则像是一部万众瞩目的史诗续集，刚一开场，就用一个孤绝的背影，直接点燃了所有人的肾上腺素。 户外阿翔的直播间，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惊人的三百万，并且还在以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持续增长。各大直播平台的相关负责人紧急加班，手动将这个直播间置顶在所有首页的最顶端，服务器的带宽被一加再加，生怕错过这一场泼天的流量。 弹幕密集到已经完全看不清画面，只能看到一片滚动的白色洪流。 “卧槽！真的是刘爷爷！他又出来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上一次是为长眠地下的老首长讨公道，这一次呢？看老爷子这杀气腾腾的样子，绝对不是出来散步的！” “主播跟紧点！给你刷穿云箭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离开这个直播间！” “一个人，一件旧军装，一个坚定的背影，这他妈比任何好莱坞大片都燃！这才是咱们东国真正的超级英雄！” 各大新闻媒体、自媒体大V，在得到消息后，反应比鲨鱼闻到血腥味还要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转发、评论、深度解读，编辑们疯狂地翻找着上一次事件的资料，生怕自己的报道慢了一秒钟，错过了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舆论狂欢。 无数的记者，正扛着长枪短炮，从四面八方不计成本地涌向水城。通往水城的高铁票和机票，在短短半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整个东国的舆论焦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全部聚焦到了那个正缓步走在水城街头、孤单而又决绝的老人身上。 起初，大部分刚刚涌入直播间的网友，还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和激动，疯狂地猜测着老爷子这次的目的地。 “看样子又是要去车站啊，肯定是又想老首长了，要去千灵山看看吧？” “我猜是去帝都！上次周老总不是说要请他们去坐坐吗？老爷子这是赴约去了！”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去找上次那个女明星算账？毕竟她只是被抓，还没判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条发布在微博上的长文，被无数大V转发，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 那条长文的标题是——【别光顾着看热闹！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正文内容如下： “各位，刘昌东老英雄再次出走，确实振奋人心。但请大家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第一，上一次，十几位老英雄集体出走，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们的老首长，李嘉泽老英雄的坟被推平了！他们是去讨一个‘公道’！ 第二，公道讨回来了吗？讨回来了。罪魁祸首朱凯跪行上山，天下皆知。 第三，那么，请问，一个已经讨回了公道，并且被官方认证为英雄的老兵，为什么会在短短一个多月后，再次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一个人出走？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最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跟李嘉泽老英雄有关的大事？ 我想，很多人已经想到了。 #李氏家族成员集体涉嫌重大犯罪被捕# 前脚，李嘉泽老英雄的后人，刚刚被以诈骗、贪污、渎职等罪名，一个个抓进了监狱，搞得家破人亡。 后脚，他最忠诚、最悍不畏死的老部下，就在这个全世界都以为李家是‘罪犯家族’的节骨眼上，又一次出走了！ 这两件事之间，如果说没有关系，你们信吗？ 我反正不信。 我只知道，上一次，是为死去的首长讨公道。 这一次，恐怕，是为了活着的后人，讨一个天大的公道！” 这篇长文，逻辑清晰，层层递进，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事件的核心！ 无数网友在看到这篇分析的瞬间，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对啊！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两件事，简直是前后脚发生！ 之前大家还都在骂李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在被这么一点，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这篇长文下方的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我直接头皮发麻！答主你他妈是个人才啊！” “神级分析！上次是为死去的首长讨公道，这一次，是为活着的后人鸣冤屈！” “这么说……李家的案子，真的有内情？他们是被陷害的？！” “草！肯定是陷害啊！你们现在回头想想，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把一个刚刚被全网敬仰的英雄家族，在短短几天之内，用各种‘合法’的手段，一个个送进监狱？这背后得是多大的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啊！” “妈的，我懂了！我全懂了！刘爷爷这次出来，就是要去掀桌子！他要去把他老首长的后人，从这天大的冤狱里，一个个捞出来！” “一个人的远征，对抗足以通天的幕后黑手！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啊！我他妈直接燃起来了！”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而刘爷爷，就是那位负责把正义从半路上踹过来的使者！” 舆论，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之前，在陈先生团队精心的舆论操控下，大部分路人网友对李家的案子，已经偏向于“相信官方通报”、“等法院判决”的冷漠态度。 但现在，随着刘昌东的再次出走，所有人心中的那杆秤，都毫不犹豫地、狠狠地砸向了李家这一边！ 所有人都开始相信，李家是无辜的，他们遭遇了天大的冤屈！ 而刘昌东老爷子，就是那位不畏强权、以一人之力，再次站出来为正义而战的孤胆英雄！ 一时间，网络上对李家人的同情，对幕后黑手的愤怒，以及对刘昌东此行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一切的滔天巨浪！ 亿万人的目光，汇聚于此。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这位孤独的远征者，用他那看似衰老、实则坚定的脚步，为他们揭开那被重重黑幕所掩盖的、惊天的真相！ 而此时。 身处风暴最中心的银河村李家。 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们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名为绝望的黑暗。 第119章 风暴席卷 银河村，李家大院外。 数十名记者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整个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扛着长枪短炮，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令人作呕的兴奋，将一个个尖酸刻薄的问题，如同子弹般射向院内。 “李静雯女士！请问你对你堂哥李建浩涉嫌合同诈骗一事有何看法？他作为网红欺骗消费者，你作为家人是否早已知情？” “请问你三叔李强作为农技站站长，为何会采购违禁农药？他本人是否在其中存在利益输送？你们家有没有分到好处？” “有消息称你堂哥李建军贪污三千余万，请问这些钱是否用于家族挥霍？你身上这件衣服是不是就是用赃款买的？” “李女士，能说两句吗？网友们都说你们李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罪犯家族，对此你怎么回应？” 刺耳的闪光灯疯狂闪烁，伴随着一句句如同刀子般恶毒的提问，在小小的院落里回响。 李静雯就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她刚刚从县城的拘留所回来。 她想去见见自己的堂哥和叔叔们，但被以“案件正在侦查”为由，冰冷地拒绝了。 她想去找律师，跑遍了全县，甚至去了水城，但没有一家律所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她想去找之前热心帮助过他们的姚玉成学长，却发现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已注销，人间蒸发了一般。 她想尽了一切她能想到的办法，求遍了所有她能想到的人。 得到的回答，只有冷漠的拒绝和同情的躲闪。 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向上伸着手，却抓不住任何一根救命的稻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冰冷刺骨的黑暗完全吞噬。 她的脸颊深深凹陷，面容憔悴，嘴唇干裂起皮，那双曾经清亮倔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般的麻木。 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 她只是站着，任由那些恶毒的言语，穿透她的身体，却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留不下任何新的伤痕。 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朴实的村民们自发地在院外围成了一道人墙，试图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为这个破碎的家庭阻拦下那些疯狂的记者。 “你们这帮人还有没有良心！没看见人家都这样了吗，你们还来逼！”村长李大山涨红了脸，对着记者们怒吼。 “滚！都给我滚出我们银河村！我们不欢迎你们！” “再不走我们报警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然而，这些善良的村民，哪里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油条记者的对手。记者们见缝插针，甚至有人想从低矮的墙头爬进去，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李静雯对院外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缓缓地转过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回了那座曾经带给他们无限荣耀，此刻却只剩下无尽悲凉的祠堂。 祠堂里，一片死寂。 李家大爷爷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有了泪，嘴里只是反复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我对不起老爷子……” 她的母亲和几位婶婶，眼睛早已哭得红肿不堪，只是无声地坐在一旁流着泪，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家，完了。 所有的希望，都被那只看不见的黑手，彻底碾碎了。 李静雯没有理会任何人，她径直走到那个冰冷的角落，那个她跪了无数次的角落，缓缓地蜷缩起来，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她不想听，也不想看。 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进一个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亮的硬壳里。 ‘是我害了大家……’ ‘如果不是我当初在网上发声，如果不是我非要讨什么公道，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祖爷爷……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您的家，现在连您的名声，都一起被我毁了……’ 无尽的自责和悔恨，如同亿万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灵魂。 她不知道，就在她陷入最深沉绝望的这一刻，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水城，一位衣衫单薄的老人，正为了她，为了整个李家，踏上了一场牵动着亿万人心的、孤独的远征。 她更不知道，那个被她认为是希望，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的周老总，也正因为一份来自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的加密报告，而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 帝都。 一间安保级别达到最高等级的办公室内。 周老总看着秘书刚刚递上来的、标记着“特急”字样的加密报告，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报告很短，只有一行字。 【特护对象刘昌东同志，于今日下午五点二十三分，确认再次失踪。】 周老总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步伐沉重。 刘昌东…… 李嘉泽最忠诚的老部下。 上一次，他出走，是为了给死去的李嘉泽讨回尊严。 这一次，李嘉泽的后人刚刚集体蒙冤入狱，他又走了！ 周老总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全部关窍。 ‘好手段……好一招釜底抽薪，斩草除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冰冷的怒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必然有一只通天的黑手在操控一切。这只黑手，不仅能量巨大到可以轻易影响地方司法，而且心肠歹毒到了极点！ 这是要将李嘉泽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连根拔起！是要让英雄绝后！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正准备下达命令，让鲁省那边立刻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严查此案。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不行。’ 他很清楚，对手既然敢这么做，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有栽赃陷害的证据链，在明面上肯定都做到了“天衣无缝”，从司法程序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自己现在以最高层的身份强行下令干预，不仅很难有结果，反而会落入对方“以权压法”的话柄，打草惊蛇，让那只黑手隐藏得更深。 那该怎么办？ 周老总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报告上。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刘昌东那张布满风霜的、倔强如石的脸。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中升起。 既然敌人用“规则”来杀人，那么……或许，就需要一个不讲规则的人，来破这个局。 刘昌东，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将军，他不就是那把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刀吗？ ‘让这把尖刀，去把那坚固的黑幕，撕开一道口子。’ ‘只有把水彻底搅浑了，那些藏在水底的大鱼，才会自己浮上来。’ 想到这里，周老总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缓缓坐下，没有再拿起那部电话，而是对秘书说道：“给我接通网络舆情监控中心。” 很快，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正是“户外阿翔”的直播间。 屏幕上，#抗战老兵再出走#的话题，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熊熊燃烧，席卷整个网络。 周老总看着画面里那个孤独前行的背影，他，成为了这场风暴中，一个最特殊的观众。 第120章 在“更高层力量”注意到这件事之前 第一百二十章 在“更高层力量”注意到这件事之前 帝都。 国贸三期顶层的私人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都踩在了脚下。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和名贵龙涎香混合而成的、独属于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陈世杰，也就是外界很多人敬畏的陈先生，正惬意地靠在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雪茄，另一只手则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世界踩在脚下，将众生视作棋子，随手拨弄其命运的上帝般的感觉。 ........................................ 一个多月前，他那个被宠坏了的玩物张艺萌，捅出了平人祖坟的篓子。他甚至都没亲自出面，只是在开完会在法国的私人酒庄里，一边品着82年的拉菲，一边轻描淡写地通过电话吩咐了几句。 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虽然中间冒出来十几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仗着一身不知真假的军功和某个返聘的老将军，搞出了一点小小的波澜。 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群被时代淘汰的老家伙，在用最后的力气，发出一点不甘的悲鸣罢了。可笑又可怜。 至于那个叫李嘉泽的，什么平伐团长，在他眼里，更是个笑话。 一个死了快百年的老古董，能有什么威胁？ ........................................ 这个世界，终究是他们这些掌握着资本和权力的“新贵”们的。历史，不过是任由他们涂抹的小姑娘。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冷笑。 紧接着，他又设下了那场被他命名为“温柔的毒药”的连环计。看着李家那些愚蠢的乡巴佬一个个掉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从被全网敬仰的英雄后人，一步步变成人人喊打的罪犯家族，这种操纵他人命运，欣赏他们从云端坠入地狱的快感，让他无比沉醉。 就在这时，他最得力的心腹，阿虎，敲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 “陈先生......”阿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陈世杰头也没回，依旧望着窗外的繁华，淡淡地问道：“什么事？李家那几个蠢货的案子，都定下来了？” “案子......案子没问题，所有证据都做成了铁案。”阿虎硬着头皮，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但是，网上......网上又出事了。” “水城疗养院那个叫刘昌东的老头，他又一个人跑出来了。” 陈世杰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他缓缓转过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又是那个老东西。 “他想干什么？”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熟悉他的阿虎，却能听出其中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现在还不清楚，”阿虎连忙打开手机，将“户外阿翔”那个人数已经突破到一定程度的直播画面，恭敬地递到陈世杰面前，“现在全网的流量几乎都在这个直播间里，热度......比上次那十几个老头一起跑出来的时候还高。” “网友们都在猜，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李家那件案子，他们觉得里面有冤情。” ........................................ 陈世杰看着屏幕上那个孤单而倔强的背影，和他周围那片已经化作白色洪流的狂热弹幕，他脸上的惬意和冷笑，一点点地凝固，然后消失。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蛇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心头。 他不在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兵。 但他害怕这个老兵，再次成为一个不可控的“符号”，一个能撬动某些他不想惊动的力量的符号。 上一次，这个符号引出了一个邹崇国。 ........................................ 那这一次呢？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李家那几个案子的卷宗。每一个案子，他都让手下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做得天衣无缝，从证据链到司法程序，都完美到足以写进教科书。 他不怕查，更不怕所谓的“翻案”。 但他就怕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 ‘一个死了的人，一群老糊涂的兵，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如此在心里告诉自己，但胸口的那股烦躁感，却越来越强烈，如同蚁噬。 不行。 绝对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 必须把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 陈世杰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玩具般的城市。 他拿出另一部经过多重加密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要做的，是在任何可能出现的“更高层力量”注意到这件事之前，就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把这个火星，踩灭。 他相信，只要这个老头子“消失”了，所有的舆论和猜测，都将不攻自破，成为一场无头的闹剧，很快就会被新的网络热点所淹没。 ‘老家伙，安安分分地在疗养院等死不好吗？’ ‘非要出来，跟我作对。’ ‘那我就送你一程，让你和你那死鬼首长，在地下团聚。’ 他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的冷笑再次浮现。 然而，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次的冷笑中，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从容，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狠戾。 那股不祥的预感，依旧像一根看不见的、淬了毒的钢针，扎在他的心底深处，隐隐作痛。 第121章 多方势力、暗流，碰撞 陈世杰拨通了那个存在他加密手机里，备注为“清洁工”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冷漠的声音，仿佛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世杰的语气，同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刀哥，给你个活儿。” “派几个最干净的人，去鲁省地界。” “找到一个叫刘昌东的老头，他穿着一身旧军装，现在全网都在播他，很好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任务的简单，只回了一个字：“嗯。” ........................................ 陈世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压低声音，补充道：“想办法，把他‘接’走，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好好‘照顾’起来。我要他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明白吗？”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 “明白。” ........................................ 电话那头只回了两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陈世杰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中的那股烦躁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对自己找的这个“清洁工”很有信心。 刀哥，本名王虎刀，是活跃在灰色地带的顶尖人物，手下养着一群亡命之徒，专门替他们这种不方便出面的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此人做事心狠手辣，最重要的是，嘴巴很严，拿钱办事，从不多问。 陈世杰相信，对付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对刀哥来说，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今晚过后，这个叫刘昌东的老东西，就会和无数网络热点一样，彻底消失在人海里。 ........................................ 与此同时。 鲁省境内，通往趵泉市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像一只灰色的老鼠，混杂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车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大金链子的壮汉，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户外阿翔”那热度破千万的直播。 他，就是陈世杰口中的“刀哥”，王虎刀。 “妈的，这老东西真他妈能走啊。”刀哥吐了个烟圈，一口浓痰啐出窗外，骂骂咧咧地说道，“这都快到德玉服务区了吧？再往前开，就进趵泉市的地界了。咱们得抓紧了。” 旁边副驾驶上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黄毛，一脸谄媚地凑过来，给刀哥点上烟：“刀哥，那位大老板到底怎么想的？就为了这么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给咱们开七位数的价？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你懂个屁！”刀哥一巴掌拍在黄毛的后脑勺上，眼睛依旧没离开屏幕，“老板的心思是你能猜的？让你干啥就干啥，拿钱办事，别他妈问东问西的。钱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 车后座，另外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也凑了过来，看着直播画面，啧啧称奇。 一个脸上带疤的青年说：“这老头有点东西啊，你们看这网上，几百万人看他走路，这些网友是不是都闲得蛋疼？” 另一个耳朵上打满耳钉的青年附和道：“可不是嘛，还他妈刷礼物，刷火箭，这都够咱们兄弟潇洒好几年了。这钱给咱们多好。” 刀哥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一群傻子罢了。等会儿到了德玉服务区，都按计划行事。黄毛，你跟阿四装成他家人，哭得像一点，就说家里老父亲老年痴呆走丢了，我们是来接他回去的。我跟阿五在旁边策应，找机会直接把人架上车。动作利索点，服务区摄像头多，别拖泥带水，明白吗？” “明白！刀哥放心！”四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差。 对付一个至少八九十岁、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简直比抢幼儿园小朋友的棒棒糖还容易。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刀哥掐灭了烟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地图，对着开车的黄毛说道：“快了，还有五公里就是德玉服务区。打起精神来，干完这一票，回魔都我带你们玩嫩模！” “好嘞刀哥！”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后方不远处，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但车内坐满了便衣警察的黑色轿车，也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 车内，市局“老兵专案组”的组长，正一脸凝重地接着电话。 “领导，我们已经跟上了。目标车辆是一辆破旧的顺风车，车主身份已经核实，没有问题。后面还跟着一辆网红的直播车。” “但是......我们刚刚发现，又有一辆五菱宏光，行迹非常可疑，它也在跟着目标车辆。” “我们查了车牌，是套牌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保护好老爷子的安全是第一要务，但也要查清楚，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 挂断电话，专案组组长看着前方那辆五菱宏光，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有一种预感，**今夜的服务区，恐怕不会太平静**。 德玉服务区。 刘昌东所搭乘的顺风车，缓缓驶入了服务区。 直播间里，阿翔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兴奋：“家人们，老爷子要进服务区休息了！我这就跟进去，给大家来个近距离接触！” 一场由多方势力构成的暗流，即将在这个小小的服务区内，迎来第一次激烈的碰撞。 第122章 汇集德玉服务区 东国，鲁省境内，德玉高速服务区。 夜色深沉，但服务区内灯火通明，如同黑夜荒原上的一座孤岛。南来北往的车辆进进出出，长途奔波的司机和旅客们在这里短暂歇脚，或加油，或果腹，一片嘈杂与忙碌。 没有人知道，一场由多方势力构成的暗流，即将在这里迎来第一次激烈的碰撞。 “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德玉服务区！老爷子坐的顺风车进服务区了！” 网红“户外阿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几乎是把脸贴在了手机屏幕上，对着直播间里那已经突破两千万的恐怖在线人数嘶吼着。 “兄弟们把‘保护爷爷’打在公屏上！我这就跟进去，给大家来个近距离接触！放心，我绝对保持安全距离，不打扰老爷子休息！” 他的直播车紧跟着那辆顺风车停下，阿翔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开车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他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白花花的评论如同决堤的洪水，将整个屏幕覆盖得没有一丝缝隙。 “来了来了！终于到服务区了！阿翔快跟上！给兄弟们直播老爷子吃泡面！” “保护我方爷爷！阿翔你就是爷爷的移动监控！方圆十米之内不能有坏人！” “兄弟们注意看，老爷子这走路的姿势，每一步的距离都跟尺子量过一样，这哪像个九十岁的老人啊，这绝对是兵王！我赌一包辣条！”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爷爷当兵的时候，这种夜行军都是家常便饭。我总感觉有事要发生，这气氛不对劲！阿翔你机灵点！” “我怎么看到了好几辆不像好人的车也跟着进来了？阿翔千万小心啊！” ........................................ 在一片狂热的弹幕中，刘昌东所搭乘的那辆破旧的顺风车，缓缓停在了一个停车位上。 开了一路车的司机师傅，此刻手心全是汗。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普通男人，跑长途补贴家用。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辆闪着刺眼灯光的直播车，又看了看后座上自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只是闭目养神的老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认出来了，这位老爷子，就是网上那个掀起滔天巨浪的抗战老兵。他既激动又紧张，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连音乐都没敢放。 “大爷，到服务区了，您……您要不要下去方便一下，或者喝口水？”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打扰了这位传奇人物。 刘昌东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但深处藏着精光的眼眸，平静地扫了一眼窗外。他的眼神没有落在那些喧闹的旅客身上，也没有看那辆吵闹的直播车，而是在几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嗯。”他只发出了一个音节，然后便推门下车。 他没有走向人流最多的餐厅，而是朝着灯光稍显昏暗的卫生间和便利店方向走去。他的步履沉稳，不急不缓，仿佛周围嘈杂的环境和远处那刺眼的直播灯光，都与他无关。 就在他下车的同时，不远处，另一辆挂着普通东国牌照，但里面坐满了便衣警察的黑色轿车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组长，目标下车了！”一个年轻的警员低声报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被称作组长的中年男人，正是水城市局“老兵专案组”的负责人张远。他双眼同样盯着刘昌东的身影，拿起对讲机，用极低的声音下达指令： “一号、二号，跟上去，穿便衣混进人群，保持二十米距离，不要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三号，去盯住那个网红，让他别靠太近，免得碍事！其他人，注意警戒，特别是那辆五菱宏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转向了斜后方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车灯熄灭，仿佛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五菱宏光车内，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刀哥看着刘昌东走向便利店的背影，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将嘴里的烟头狠狠吐出窗外。 “妈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就在这儿动手，省得咱们再往前跑了。”他碾灭烟头，对身边的几个手下说道。 “都按之前说的办。黄毛，阿四，你们俩的戏给我演足了，哭得越惨越好，就说是你们老年痴呆走丢的爹。我跟阿五在旁边策应，找机会就把人往车上拖。都他妈机灵点，这地方人多眼杂，还有个直播的苍蝇，速战速决！” “放心吧刀哥！演戏这活儿，我们是专业的！当年我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导演都夸我哭戏好！”黄毛拍着胸脯，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七位数的酬劳，简直是白捡。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四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推开了车门。他们像几只阴沟里的老鼠，混入人流，悄无声息地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一瞬间，四股不同的势力，怀揣着四种截然不同的目的，从四个方向，同时朝着服务区中心那个身穿旧军装的孤单身影，悄然合围。 空气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微妙和紧张。 刘昌东从便利店里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平静地喝了一口。他浑浊的眼眸倒映着便利店玻璃门上那几个跟在自己身后、眼神躲闪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回车里的时候，两个身影突然从侧面猛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两头发疯的野狗。 “噗通！” 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那两人竟双双跪倒在地，一把死死抱住了刘昌东的大腿。 “爸！我的亲爸爸啊！可算找到你了！” 一声撕心裂肺、足以刺破耳膜的哭喊，瞬间划破了服务区的夜空。 第123章 影帝的诞生 伴随着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瘦得像猴一样的黄毛，和另一个同伙阿四，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了刘昌东面前。 “噗通”一声，两人竟双双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刘昌东的大腿。 “爸！我的老父亲啊！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啊！你知不知道我和我妈都快急疯了！我们找了你整整一天一夜啊！”黄毛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捶胸顿足，用头“梆梆”地磕着水泥地，仿佛真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另一个同伙阿四更是“影帝附体”，他抬起头，用那张流里流气的脸挤出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对着周围迅速围拢过来的人群哭喊道：“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行行好，帮帮忙！这是我们家老爷子，有老年痴呆，今天早上从家里跑丢了，我们找了一天了啊！求求你们，帮我们劝劝他，让他跟我们回家吧！”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加油的，吃饭的，上厕所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好奇地围了过来。 正举着手机、激动地准备跟“榜一大哥”连麦的网红阿翔，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他手里的镜头下意识地就对准了这堪称“年度家庭伦理大戏”的一幕。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观众也彻底懵了。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即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爆炸开来。 “卧槽？什么情况？认亲现场？这俩人是老爷子的儿子？” “哎，看他们哭得这么伤心，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估计是真的吧。老年痴呆的病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看着很正常，其实脑子已经糊涂了，六亲不认。”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摊上这种事，当儿女的太难了。看这俩兄弟，都快急疯了。” 一时间，舆论的风向，似乎真的被这两个“影帝”的精湛演技带偏了。不少旅客脸上都露出了同情和恍然大悟的神色，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指责刘昌东“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让儿女省心”。 然而，也有一部分敏锐的网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一下！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我怎么感觉跟路边碰瓷的套路一模一样？上来就哭爹喊娘抱大腿？” “没错！你们看老爷子的表情！他一点都不激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眼神冷得吓人！这像是见到自己失散儿子的反应吗？” “我靠！我放大看了，这俩人眼角一滴泪都没有，就搁那儿干嚎！绝对是骗子！这他妈是想当着两千多万人的面拐卖老英雄啊！” “人贩子！这绝对是人贩子！阿翔快报警！这伙人有问题！”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丝毫没有影响到现场。 面对抱着自己大腿、哭得死去活来的两个“儿子”，刘昌东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亲人相认的激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低着头，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脚下这两个表演拙劣的丑角。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什么“亲人”，更像是在看两只肮脏的、不知死活的臭虫。他一言不发，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冰冷刺骨的杀气，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弥漫开来，让抱着他大腿的黄毛和阿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黄毛和阿四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们演不下去了，只想尽快把这老东西拖上车。 “爸，别闹了，快跟我们回家吧！妈还在家等着你呢！”黄毛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想把刘昌东往旁边拽。 然而，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发现对方的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那瘦削的腿，竟仿佛是钢浇铁铸的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沉稳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察！都别动！” 专案组组长张远带着两名便衣警员，拨开人群，快步走了上来。他们虽然穿着便装，但身上那股属于执法者的凌厉气场，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黄毛一见警察，非但不怕，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他演技再次上线，指着刘昌东，恶人先告状，“这是我们家老爷子，脑子不好跑丢了，我们想带他回家，他还不肯走！你们快帮我们劝劝他！” 张远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凝重地看着刘昌东，用一种带着敬意的语气，试探着问道：“老先生，您认识他们吗？” 刘昌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不认识。” 短短两个字，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网友瞬间炸锅！ “我就知道是假的！我就知道！这帮畜生！” “朗朗乾坤，竟然想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绑架老英雄！还有王法吗！” 然而，黄毛的反应更快，他立刻哭喊起来：“警察同志你别信他！他老年痴呆，谁都不认识了啊！连我这个亲儿子都不认了啊！不信你们看我身份证，我叫刘小明，他叫刘昌东！我们都是一个村的！” 就在这时，一直隐在人群后的刀哥，见情况不妙，也带着最后一个手下走了上来。 他一脸“憨厚”地对着张远，点头哈腰地说道：“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带我爹回去。”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那身份证做得天衣无缝，地址、姓名都对得上：“您看，这是我的身份证，刘虎。这是我爹，刘昌东。我们都姓刘，不信您可以查户籍。” 张远接过那张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身份证，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这肯定是假的，但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他也确实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行扣人。 尤其是，对方一口咬定是“家务事”，这让他的执法变得束手束脚。 刀哥见张远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知道，这些穿制服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扯不清的“家庭纠纷”。 他给黄毛使了个眼色，几人再次伸手，想强行将刘昌东架走。 “我们自己的爹，我们自己带走，就不劳烦警察同志了！” “住手！”张远厉喝一声，一把抓住了刀哥的手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昌东，他那双始终冰冷的眼眸，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对峙的众人，望向了服务区入口的方向。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仿佛在那里，有什么他感应到的东西，要来了。 第124章 剑拔弩张 服务区便利店门口的空地上，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一边，是专案组组长张远和几名死死护在刘昌东身前的便衣警察。 另一边，是刀哥带领的四名亡命之徒，他们脸上伪装出的憨厚和悲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阴谋后的阴狠和不耐烦。 中间，夹着被无数旅客和网红阿翔的直播镜头团团围住的刘昌东。 “警察同志，我再说一遍，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刀哥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手腕一抖，竟轻易地挣脱了张远的手，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我们带走自己的爹，天经地义！你们警察管天管地，连这个也要管吗？你们要是再拦着，我就要打监督电话，投诉你们滥用职权，无故骚扰公民！” 他这番话，说得有恃无恐。因为他很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不是亲属关系的情况下，警察确实很难处理。这种“家庭纠纷”，一旦处理不好，捅到网上去，对执法部门的形象是巨大的打击。 “是啊！你们警察凭什么不让我们带我爹回家！”黄毛也跟着叫嚣起来，“就凭他一句‘不认识’？老年痴呆的人说话能当真吗？要是他再跑丢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番话，不可谓不歹毒，直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警方。 张远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百分之百确定这伙人有问题，但对方的逻辑却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闭环，让他有力使不出。现场查验身份证，信息完全吻合，他总不能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强行把人带走审查。 “户外阿翔”的直播间里，两千多万网友也急疯了。 “这帮人太嚣张了！警察在面前都敢这样！” “妈的，看得我拳头都硬了！钻法律空子是吧？这不就是典型的程序正义的困境吗？” “那个叫刀哥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满脸横肉！警察叔叔别信他，快查他！查他祖宗十八代！” “没用的，他们那身份证肯定是伪造的，但现场查不出来。现在这情况，警察太难了！要是强行干预，被扣上‘暴力执法’的帽子，这辈子就毁了！” 就在这时，一直被人群挤在外围的顺风车司机，看着那伙人嚣张的嘴脸，又看了看被围在中间、孤立无援的老爷子，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是个老实人，但也知道什么是对错。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警察同志！他们是骗子！他们绝对不是大爷的家人！” 司机师傅的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涨红了脸，继续大声说：“大爷上我车的时候，思路清晰得很，还说要去趵泉市回家！他根本没有老年痴呆！这伙人肯定不是好人！” 刀哥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猛地回头，用毒蛇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了那个多嘴的司机。 “你他妈找死！”他身边的一个手下低吼一声，捏着拳头，作势就要冲过去。 “别动！”张远身边的两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一步，将司机护在了身后，其中一人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凌厉。 局势，彻底升级！ 刀哥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冷笑一声。他知道，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在全国两千多万人的直播镜头前，这些警察绝对不敢轻易开枪。 他今天必须把这个老东西带走，否则无法向那位手眼通天的陈先生交代。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下了最后的决心。 “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了！把咱爹带上车！出了事我担着！”他怒吼一声，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算准了，只要他们把人拖上车，一脚油门冲出去，这些警察总不能当着全国直播的面，对着他们的车胎开枪。只要离开了这里，天高任鸟飞！ 一声令下，黄毛和另外两个混混，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再次猛地扑向刘昌东，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和肩膀。 “你们敢！” 张远怒目圆睁，和身边的警员们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双方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专案组的警察都受过格斗训练，但刀哥这伙人显然也是常年打架斗殴的亡命之徒，下手又黑又狠，专往要害招呼，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旅客们的尖叫声，孩子们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阿翔的直播镜头剧烈地晃动着，他一边躲闪，一边尽力将这混乱而惊心动魄的一幕，呈现在全国观众面前。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家人们！这帮人贩子动手了！警察叔叔加油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刀哥趁着混乱，绕过扭打的人群，如同一只秃鹫，从侧面一把抓向始终站在风暴中心、一动不动的刘昌东。 “老东西，给我过来吧！”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在他看来，只要控制住这个老头，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他的手，在距离刘昌东的肩膀还有半寸的时候，停住了。 一只干枯瘦削，却如同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刘昌东。 他出手了。 刀哥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竟然完全无法挣脱。 “你……”他惊骇地抬起头，对上了刘昌东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尸山血海沉淀下来的冰冷与漠然。 刀哥感觉自己像是被史前的凶兽盯住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啊——！” 刀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腕，被刘昌东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给掰断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扭打的双方停了下来，尖叫的人群也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衣衫单薄，却如山岳般屹立的老人身上。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阵低沉的、富有节奏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夜空中传来。 “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高速撕开夜幕，向这里逼近。 服务区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翔也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天空。 在直播间两千多万观众的注视下，两个巨大的、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黑色轮廓，从云层后呼啸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出现在了服务区的上空。 是直升机！ 而且，是涂着军绿色涂装，机身侧面挂着火箭发射巢，一看就充满杀气的……武装直升机！ “我……我草？”网红阿翔的声音，在直播间里颤抖着响起，带着哭腔。 “家人们……这……这是什么动静啊？！拍电影吗这是？！” 第125章 将星怒吼，雷霆行动 时间往前推一段时间。 东国，鲁省，趵泉市，某军区大院。 夜色已深，一栋外表朴素、但门口有持枪哨兵站岗的二层小楼内，书房的灯光依旧亮着。 刘卫东，鲁省军区现役少将，正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他刚处理完一份关于战备演习的繁琐文件，想着回家休息前，习惯性地打开了墙上的电视，想看看晚间新闻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新闻频道正在播放着枯燥的财经消息，他没什么兴趣，随手拿起遥控器，准备换个体育台看看球赛集锦。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电视画面上，是一个极其火爆的网络直播画面。一个网红主播正用夸张到近乎破音的声音嘶吼着什么，镜头晃动得厉害，现场一片混乱，有扭打，有惨叫，还有警灯在闪烁。 刘卫东眉头一皱，他对这种喧嚣吵闹的直播没什么好感，刚准备换台，可他的目光，却被镜头中心那个虽然衣衫单薄、但身姿挺拔如枪的身影，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虽然老人家的脸上布满了风霜，背也有些驼了，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顶天立地的军人气质，那种即便身处喧嚣闹市也仿佛独立于世的孤傲，他刘卫东一辈子都忘不了！ ‘爷爷？’ 他心中巨震，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遥控器“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童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地冲刷着他的脑海。 他从小就是听着爷爷的故事长大的。爷爷告诉他，自己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啃过树皮，跟鬼子拼过刺刀；在朝鲜的冰湖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伏击过装备精良的敌人。他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缠着爷爷，让他讲那些战场上的故事，模仿他身上那些狰狞伤疤的由来。 爷爷的胸前，总是挂着几枚他看不出名堂、却被擦得锃亮的勋章。他告诉刘卫东，这是他的“老首长”亲手给他戴上的，比他的命都重要。 后来，他去参军，新兵连第一次摸到真枪的时候，他激动地写信告诉爷爷。爷爷在回信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卫东，记住，我们刘家的兵，枪口永远不能对着自己人。” 再后来，爷爷突然就失踪了。 家里人动用了所有关系，找了几十年，都杳无音信，只当他或许是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地走完了最后的人生。 这件事，成了刘卫东心中最大的遗憾。他无数次在梦里，都希望能再见爷爷一面。 他做梦都没想到，时隔几十年，他竟然会在一个网红的直播里，再次看到自己失踪多年的爷爷！ 电视画面里，混乱之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趁乱扑向了他的爷爷。 刘卫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的爷爷，那个在他印象中总是笑呵呵、甚至有些迟缓的老人，闪电般出手，一招就将那个比他壮硕两圈的壮汉的手腕，硬生生掰断！ 那股狠辣！那份利落！那睥睨一切的冰冷眼神！ 这才是他记忆深处的爷爷！那个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王！ 随后他拨通电话。 “警卫连！一分钟内，全员全装，到楼下集合！” “是！首长！”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回答。 放下电话，他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那套笔挺的、肩上扛着一颗闪亮将星的少将军服，迅速换上。 当他整理好军容，重新出现在书房时，整个人已经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眼神锐利得能刺穿黑夜。 今天，他这个当孙子的，必须亲自去把自己的爷爷，接回来！ “命令！”他对着电话，下达了一连串让听者心惊胆战的指令。 “命令我部直升机大队，两架武直-10立刻升空！挂载实弹！” “命令军区警卫部队，一个连的兵力，携带全套单兵作战装备，搭乘运输机，火速前往德玉服务区！” “以‘紧急反恐演习’为名，封锁以服务区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所有路段！所有空中航线进行管制！” “告诉地面部队，演习的唯一目标，就是确保一位身穿旧军装的老英雄的绝对安全！” “我！亲自过去！” 随着他一道道冰冷的命令，整个鲁省军区，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一瞬间，为了一个老人，轰然运转！ 第126章 天降神兵，演习封路 德玉高速服务区。 时间，仿佛在刘昌东掰断刀哥手腕的那一声“咔嚓”脆响中，凝固了。 原本扭打在一起的警察和混混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周围旅客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衣衫单薄，却如山岳般屹立的老人身上。 刀哥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呈现出诡异弯折的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背。他惊骇欲绝地看着刘昌东，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子，体内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杀气和狠劲！这老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老兵！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他颤抖着声音，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专案组组长张远和他的组员们也惊呆了。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来保护一个弱不禁风的老英雄，却没想到，这位老英雄的战斗力，可能比他们整个组加起来都强！张远看着刘昌东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身手……绝对不是普通部队能练出来的！’ “户外阿翔”的直播间里，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两千多万观众亲眼目睹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弹幕已经无法用文字来形容他们的震撼，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卧槽”和各种表示震惊的表情符号。 “我草！草！草！（一种植物）” “刚才发生了什么？特效吗？我眼花了吗？老爷子一招就把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给秒了？” “反杀！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杀！这擒拿手，这发力技巧，绝对是顶级的特种兵王！我爷爷的爷爷当年都没这么猛！” “这哪里是老年人，这他妈是人形高达啊！还是带了格斗模块的那种！” “我就说这帮人贩子要倒霉，踢到钢板了！还是加厚防穿甲的那种！笑死，这下乐子大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和网络的狂欢中，一阵低沉的、富有节奏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夜空中传来。 “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高速撕开夜幕，向这里逼近。 服务区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翔也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天空。 在直播间两千多万观众的注视下，两个巨大的、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黑色轮廓，从云层后呼啸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出现在了服务区的上空。 是直升机！ 而且，是涂着军绿色涂装，机身侧面挂着火箭发射巢，一看就充满杀气的……武装直升机！ “我……我草？”网红阿翔的声音，在直播间里颤抖着响起，带着哭腔，“家人们……这……这是什么动静啊？！拍电影吗这是？！” 两架武装直升机并没有立刻降落，而是在服务区上空盘旋，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得地上的尘土和各种塑料包装袋漫天飞舞，吹得人们睁不开眼睛，一些体重轻的女士甚至被吹得站立不稳。那冰冷的钢铁机身和黑洞洞的武器挂载，在服务区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寒光，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没等众人从武装直升机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更让他们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服务区入口和出口的方向，同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巨大的撞击声！ 十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如同出闸的猛虎，以一种野蛮到不讲道理的姿态，直接冲破了高速收费站的栏杆，蛮横地堵死了服务区的所有出入口！ “嘎吱——” 车门打开，一名名荷枪实弹、穿着最新式数位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从车上跳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充满了肃杀之气。 “全体注意！清空A区！建立一号隔离带！” “狙击手占领餐厅三楼制高点！观察哨报告视野！” “重复！我们正在进行紧急军事演习！所有无关人员立刻双手抱头，蹲在原地！不要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通过扩音喇叭，响彻整个服务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旅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站着，纷纷尖叫着抱头蹲下，生怕自己被当成演习的假想敌。 专案组组长张远也傻眼了，他看着那些士兵臂章上的雄鹰标志和他们手里那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步枪，立刻判断出，这是野战部队的精锐！他想上前沟通，但看到对方枪口上那黑洞洞的制退器，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军方在行动！而且是来真的！ 刀哥那几个手下，早就吓得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散发出难闻的骚味。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混混，平时欺负一下老百姓还行，哪里见过这种国家暴力机器全力开动的阵仗！ 刀哥自己也是面如死灰，他抱着断掉的手腕，看着天上的飞机和地上的士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神仙？怎么把军队都给招来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是惹到了一个天大的人物。陈先生给的七位数，怕是有命挣没命花了。 “户外阿翔”更是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他哆哆嗦嗦地把镜头对准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对着直播间哭喊道：“家人们……家人们……来真的了！是真的兵哥哥！我……我不会因为直播军事演习被抓走吧？我害怕啊家人们！我得赶紧下播了！” 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上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惊得说不出话。 “我靠！我靠！武直！特种兵！这是什么级别的待遇？拍《战狼3》吗？” “演习？骗鬼呢！哪有在高速服务区搞演习的！这绝对是来救人的！” “我的天，为了一个老兵，直接出动一个连的兵力，还带了武装直升机……这位老爷子的身份，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力！” “这下那几个人贩子死定了！在军队面前装逼，骨灰都给你扬了！” 就在一片混乱和震撼中，天空中的两架武装直升机，缓缓地、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开始向服务区中心一片由士兵们迅速清空出来的空地降落。 狂风大作，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缓缓降落的钢铁巨兽。 所有人都知道，正主，要来了。 （ps，三更求个小礼物） 第127章 少将亲临，一声爷爷 轰鸣声震耳欲聋，巨大的气流卷起沙石，狠狠地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服务区的地面，随着两架武装直升机的降落，发出了轻微的震颤。那钢铁巨兽卷起的狂风，如同十二级的台风，吹得人东倒西歪，一些靠得近的旅客甚至被直接吹倒在地，尖叫声被巨大的噪音瞬间吞没。 “户外阿翔”死死地抱着一根灯柱，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镜头对准那缓缓降落的庞然大物，风沙打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但他依旧用嘶吼般的声音在直播间里狂喊：“家人们！顶住！顶住啊！历史性的一刻！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被吹飞了！这风力，太恐怖了！” 他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千万。弹幕早已被“震撼”、“牛逼”、“见证历史”等词语淹没。 “我靠，这压迫感，隔着屏幕我都喘不过气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啊！” “有懂行的兄弟吗？快给科普一下这是什么型号的飞机？感觉比电影里的还猛！” “这是我们的‘武直-10’，外号‘霹雳火’！是东国陆军的主力武装直升机！你看它侧面挂的，那是反坦克导弹和火箭发射巢！这玩意儿一轮齐射，能把这服务区给扬了！” “实弹！我的天，为了一个老兵，出动挂着实弹的武直-10？这......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待遇？！” 在狂风和噪音的中心，只有刘昌东一人，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狂暴的气流吹得他单薄的旧军装猎猎作响，却吹不弯他那如同标枪般挺直的脊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架离他越来越近的直升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终于，旋翼缓缓停止转动，周围的狂风也渐渐平息。 整个服务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刀哥那压抑不住的、因剧痛而发出的呻吟声，在这份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啪！” 为首那架直升机的舱门，被人从内部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网红阿翔更是将手机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个黑洞洞的舱门，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穿着锃亮军靴的身影，从舱门中跨了出来。 紧接着，是笔挺的军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上衣。 当那个人完全走出机舱，站定在众人面前时，整个直播间，乃至整个东国的网络，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铁血气势，仿佛是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实质性杀气，比这武装直升机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烈百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扛着的那枚，在服务区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金色光芒的......将星！ 少将！ 一位活生生的、肩扛将星的现役少将！ “卧槽！是将军！真的是将军！” “我的妈呀！我这辈子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将军！还是坐着武直来的！” “兄弟们注意看！这颗将星，含金量拉满了啊！上次出场的邹崇国老将军，是退休后返聘的荣誉军衔，更多的是一种尊重和待遇！而眼前这位，看他的年龄和肩章，是鲁省军区的！这是手上握着兵权的实权少将啊！” “实权少将！我的天，能直接调动一个师的兵力！这......这是捅了天了啊！” “完了完了，这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那几个人了！在实权将军面前跳，坟头草都得是军队统一规格的！” 网络上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各大平台的服务器数次因为流量过载而崩溃，程序员们被半夜从被窝里薅起来紧急加班，一个个骂娘不止。 现场，更是鸦雀无声。 专案组组长张远，在看到那颗将星的瞬间，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表情肃穆。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市局专案组长的管辖范围。 而刀哥，在看到那颗将星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混迹社会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一颗现役的将星，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眼前这个人，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鲁省的地面都震三震！ 而自己，竟然想绑架他要保护的人？ 刀哥眼前一黑，连手腕上的剧痛都忘了，直接被这巨大的恐惧给吓得晕了过去。 来人，正是从趵泉市紧急赶来的刘卫东！ 刘卫东下机后，根本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越过那几个已经吓瘫在地的混混，也无视了那些持枪警戒的警察。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站在风暴中心，身穿旧军装，即使面对武装直升机和荷枪实弹的士兵，也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的身影。 那是他的爷爷！ 是那个教会他什么是军人、什么是脊梁的男人！ 刘卫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深吸一口气，迈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刘昌东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士兵都会齐刷刷地向他行注目礼，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就这样，在全国数千万人的注视下，在无数士兵的注目礼中，径直走到了刘昌东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双脚猛地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抬起右手，向着眼前这位衣衫单薄、形容枯槁的老人，敬上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用力的军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但每一个字，都通过他胸前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服务区，传遍了整个网络。 “爷爷！” “孙儿刘卫东，来接您回家了！” 这一声“爷爷”，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现场的所有人，直播间的所有观众，在这一刻，大脑集体宕机，陷入了一片空白。 一个现役的实权少将，坐着武装直升机，带着一个连的精锐部队，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高速，只是为了...... 来接他的爷爷回家？ 这个信息量，已经大到足以撑爆所有人的认知！ 网红阿翔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忘了去捡，只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话般的一幕，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我的妈呀......我......我好像......见证历史了......” 第128章 全网爆炸，神话降临 “爷爷！” “孙儿刘卫东，来接您回家了！” 当刘卫东少将那一声混杂着哽咽与激动的呼喊，通过现场所有直播设备，传遍整个东国网络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德玉高速服务区内，所有的嘈杂与混乱，瞬间消失。 那些被士兵们喝令蹲下的旅客，忘了恐惧，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专案组组长张远，和他身边的几名便衣警察，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会以一位现役少将亲临现场，称呼被保护人为“爷爷”的方式，迎来结局。 网红“户外阿翔”的手机，已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都摔裂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的妈呀......我......我好像......见证历史了......” 静，死一般的静。 这份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随即，一场史无前例的网络风暴，被彻底引爆！ “轰！” 阿翔的直播间，那已经突破四千万在线人数的恐怖流量，在这一瞬间，仿佛化作了实质性的海啸！ 弹幕，已经不能称之为弹幕了。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数据洪流，是无数网友因极度的震惊而打出的、铺天盖地的“卧槽”和各种代表着颠覆三观的表情符号，它们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让直播画面都变得卡顿、撕裂！ “我我我我我......我听到了什么？！爷爷？！那个少将管老爷子叫爷爷？！” “不是幻听！我也听到了！孙儿刘卫东！我靠！我靠！我人傻了！彻底傻了！” “我的天！我的天！一个现役的、手握兵权的实权少将，是这位老英雄的亲孙子？这......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家庭啊！” “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能一招制敌，为什么他面对警察和绑匪都那么镇定！因为在他眼里，这些可能都只是小场面！他孙子是少将啊！” “这已经不是踢到钢板了，这是他妈的一脚踹在了航空母舰的装甲上了！那几个绑匪，怕是祖坟都要被刨了！” “李家的案子！快！回头看李家的案子！一个少将的爷爷，他的老首长的后人会被人诬陷成‘诈骗犯、贪污犯、渎职犯’？这里面要是没冤情，我当场把这个服务区给吃了！” “真相了！这才是真相！上次是邹崇国老将军，这次是现役的刘卫东少将！李家这潭水，深不见底啊！这下我看谁还敢说李家是罪犯家族！”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国最大的社交平台“微博”，直接陷入了瘫痪。 #现役少将亲临服务区接爷爷# #老兵爷爷的孙子是少将# #李家冤案# #德玉服务区军事演习# ...... 数个话题，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的速度，直接冲破了热搜榜的限制，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登顶，并且后面全都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无数正在熬夜吃瓜、看剧、打游戏的网友，手机里都收到了来自各个App的疯狂推送。 “惊天反转！老兵出走事件，竟引出现役少将！” “神话降临！德玉服务区上演真实版‘将星归来’！” v博的后台，无数程序员被紧急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老大！不行了！流量过载！服务器快炸了！” “顶不住了啊！c3、c5、c8服务器全部宕机！这是什么级别的流量啊！” “快！启动紧急预案！把所有娱乐八卦的服务器全关了！所有算力全部调给#少将爷爷#这个话题！快！” 指挥中心里，负责人看着那瞬间飙升到红线的流量图，嘴里叼着的烟都掉到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他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流量洪峰。 这已经不是什么“网络热点”了，这分明是一场全民亲眼见证的、正在发生的“现代神话”！ 而此时，服务区现场。 刘卫东敬完军礼，缓缓直起身。他看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爷爷，四十多年的思念与孺慕之情涌上心头，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 他转过身，那张面对爷爷时充满孺慕之情的脸，在转向其他人时，瞬间变得冰冷如铁，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与煞气。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那几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的混混。 “全部拿下！”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身后的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那几个混混从地上拖起来，用特制的束缚带反剪双手，死死地控制住。 至于那个已经疼晕过去的刀哥，更是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报告首长！”一名士兵大声报告，“根据预案，这些人涉嫌在军事演习区域内，意图不明地接触核心目标，危害军事安全。是否将他们带回军区，进行内部审问？” 刘卫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远和那些地方警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这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嚣张，背后必然有人指使。如果交给地方处理，恐怕会因为各种程序和关系，最终查不出什么。 但如果由军方以“危害军事安全”的名义带走，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进了我们军区的审讯室，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刘卫东心中冷哼。 “按预案执行。”他平静地命令道。 “是！” 士兵们压着那几个魂飞魄散的混混，就朝着一辆军用卡车走去。 张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刘卫东处理完这一切，这才重新转向自己的爷爷。 他看着老人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胸前那几枚他看不出名堂的勋章，心中的酸楚与敬意更甚。 “爷爷，我们回家。”他放缓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情，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老人。 刘昌东沉默地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半晌，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卫东心中一喜。他上前一步，想去搀扶自己的爷爷。 但刘昌东却轻轻一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 他转过身，迈开那依旧沉稳的步伐，一个人，朝着那架散发着钢铁气息的武装直升机走去。 他的背影，在服务区灯光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 孤单，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仿佛他不是去坐一架直升机，而是要去检阅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刘卫东愣在原地，看着爷爷的背影，眼中的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才是他刘家的定海神针！ 这，才是那个能让他在几十年后，仅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的，真正的军人！ 第129章 幕后寒意，强撑的傲慢 帝都，某顶级私人会所的顶层套房内。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是帝都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灯火如织，仿佛一条条流淌的黄金之河。 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顶级红酒混合的馥郁气息。 陈世杰，陈先生，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他一手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正在观看“户外阿翔”的直播。 对他而言，这场发生在千里之外高速服务区的闹剧，不过是他饭后消遣的一场真人秀罢了。 “一群蠢货。”他看着直播画面里，刀哥那伙人拙劣的演技，和警察们束手无策的窘迫，轻蔑地笑了笑。 他抿了一口红酒，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玩弄众生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一个快死的老兵，几个不开眼的警察，还有上千万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被舆论牵着鼻子走的网民。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权力和金钱解决不了的？ 就在他得意之时，直播画面中，刘昌东出手了。 那快如闪电的一招，那清脆的骨裂声，和刀哥杀猪般的惨叫，让陈世杰的笑容，第一次凝固在了脸上。 ‘嗯？这老东西，还有两下子？’他眉头微皱，但依旧没有太过在意。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然而，紧接着，天空中传来的轰鸣声，让他坐直了身体。 当那两架涂着军绿色涂装、挂载着实弹的武装直升机，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出现在直播画面中时，陈世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的玩味和轻蔑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部队？他们想干什么？’ 作为顶级权贵圈子的一员，他能接触到的信息和看穿事物本质的能力，远非普通人可比。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似乎开始偏离他的剧本了。 但，也仅仅是凝重。 他依旧不认为，有谁敢真的为了一个已经落魄的老兵，来挑战他陈家的权威。或许，这只是某位高层为了平息舆论，搞出的一场演习秀罢了。 直到...... 直到那架直升机的舱门打开。 直到刘卫东那身笔挺的军装，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当镜头拉近，给到刘卫东肩膀上那颗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金光的将星时，陈世杰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啪！” 他手中的高脚杯滑落，摔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深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一般，迅速浸染开来。 “少......少将？” 陈世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刚毅的国字脸，大脑飞速运转，在记忆中搜索着所有关于这位少将的信息。 鲁省军区，刘卫东！一个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军界新贵！以作风强硬、背景神秘着称！ 这和邹崇国那种退休返聘、更多是荣誉性质的将领，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一个手握实权、真正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实权少将！ 陈世杰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后背。 这股寒意，在他听到刘卫东那一声石破天惊的“爷爷”时，达到了顶峰！ “轰！” 他的大脑，仿佛有一颗炸弹被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爷......爷？刘昌东......是刘卫东的爷爷？’ 这个事实，如同一柄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来了。刘卫东的档案里，确实写着籍贯是水城临县，而他的爷爷，确实是在几十年前失踪的抗联老兵！ 该死！他怎么会忽略这么重要的信息！ 他一直以为，李嘉泽和他的那些老部下，不过是一群被时代遗忘的、没有任何根基的老匹夫！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直播画面中，刘卫东的警卫部队，以“危害军事安全”的名义，将刀哥那伙人全部铐走，押上了军车。 看到这一幕，陈世杰的瞳孔猛地收缩！ 完了！ 刀哥那伙人，不过是些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嘴巴根本不牢。在普通警察局里，或许还能靠着他的关系和律师的手段周旋一二。 可现在，他们进的是军区的审讯室！ 面对军队的手段，他毫不怀疑，不出半天，刀哥就能把他和他上面的人，全都供出来！ 事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种久违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呼......呼......” 陈世杰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甚至来不及倒进杯子，就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不行！不能慌！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是一个少将......不过是一个军区的少将......”他放下酒瓶，对着落地窗上自己苍白的倒影，反复地自我安慰着。 “他刘卫东再强，也只是军界的！我陈家的人脉，遍布政商两界！他动不了我！他绝对动不了我！” 他想到了自己的爷爷，那个曾经和周老总同级的、在东国政坛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退休巨擘——陈秉国。 没错！有爷爷在，区区一个少将，算得了什么？ 就算刘家是军人世家，在爷爷那通天的关系网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恐惧，被一种病态的傲慢和强撑的镇定所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重新走回沙发，坐下。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的慌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的怨毒。 他拿起手机，看着直播画面里，刘昌东在孙子的护卫下，缓缓登上直升机的背影。 ‘老东西，还有你那个将军孙子......’ ‘你们别得意的太早！’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 他冷笑着想。 ‘你刘卫东是军人，就要守军人的规矩。我的那些陷阱，每一个都在法律的框架之内，证据链天衣无缝。你一个军人，难道还敢插手地方司法不成？你敢，你就是违纪！你就是破坏规则！’ ‘你们不懂，在这个国家，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枪杆子！而是那些看不见的、能制定规则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那份从容和掌控感，又回来了几分。 他决定了，他不但不能退缩，反而要加快自己的计划。 他要让那几个李家的后人，尽快地、名正言顺地、在法律的程序下，被定罪，被判刑！ 他要用事实告诉刘卫东，告诉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军队，也并非万能！ 他陈世杰，依旧是那个能掌控一切的陈先生！ 第130章 将星归家，把我们刘家的儿郎，都叫回来 武直-10的旋翼再次掀起狂风，缓缓升空。 机舱内，巨大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刘卫东没有坐到自己的将军专座上，而是像个最普通的警卫员一样，笔直地站在自己爷爷的身侧，目光紧紧地跟随着老人，充满了孺慕与小心翼翼。 他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爷爷这么多年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想问他为什么音讯全无，让家人找得那么苦。 想问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是哪支部队的。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问。 因为他从爷爷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场。那不是面对敌人的杀气，而是一种承载了太多过往，经历了太多生死的寂寥与威严。 在这种气场面前，他这个手握重兵、让无数人畏惧的少将，感觉自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跟在爷爷屁股后面，听他讲打鬼子故事的顽童。 刘昌东没有理会自己孙子的局促，他只是靠在舷窗边，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脚下这座他孙子管辖的鲁省大地上，而是穿透了无尽的夜色，一直望向遥远的东方。 那个方向，是水城。 是银河村。 是他老首长李嘉泽安息的地方。 ‘老首长……您的后人，正在受苦。’ ‘昌东没用，离家几十年，回来晚了……’ ‘不过您放心，这一次，昌东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替您，替李家，讨回一个公道！’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然。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鲁省军区大院的专属停机坪上。 夜色已深，但整个大院却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从停机坪到刘卫东居住的将军楼，短短几百米的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执勤的士兵都换上了最精神的礼宾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当刘卫东亲自拉开车门，搀扶着刘昌东走下车时，道路两旁所有的士兵，“唰”地一声，同时向这位身穿旧军装的老人，行注目礼！ 这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强者的敬畏。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位老人的身份，但他们都听说了，他们的首长，不惜兴师动众，甚至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高速，就是为了亲自把这位老人接回来。 能让一位实权少将如此对待的人物，岂是凡俗？ 刘昌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只是沉默地走着，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 刘卫东的家，和他本人的风格一样，陈设简单，充满了军人的硬朗气息，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爷爷，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刘卫东将爷爷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像个普通的晚辈一样，忙前忙后。 他找来了全新的毛巾和热水，为爷爷擦去脸上的风尘。 他又从勤务兵那里拿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爷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子。” 刘昌东看着满桌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孙子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紧绷了一路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一丝。 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刘卫东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爷爷吃饭。看着老人那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甚至有些变形的手，他只觉得一阵阵心酸，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他无法想象，他这位本该享受国家最顶级供养的爷爷，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刘卫东收拾好碗筷，又请来了军区最好的军医，想为爷爷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不必了。”刘昌东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刘卫东不敢强求，只能让军医退下。 他看着爷爷，几次张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爷爷，您这次出来，是为了……李家的事？” 刘昌东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是。”他只回答了一个字。 这个字，却重若千钧。 刘卫东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就明白了。 李家的案子，他也有所耳闻。作为鲁省军区的高级将领，他当然知道水城临县那个“英雄后人集体犯罪”的案子在网上闹得有多大。 但他之前只当是一个普通的社会新闻，并没有过多关注。 可现在，爷爷的回答，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能让失踪四十多年、连家族都不管不顾的爷爷再次出山的事情，能是小事吗？ “卫东。”刘昌东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儿在！”刘卫东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把我们刘家的儿郎，都叫回来。”刘昌东看着窗外，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回响。 “我有些事，要跟你们说。” 刘卫东浑身一震！ ‘把刘家的儿郎，都叫回来！’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爷爷，这位刘家的“定海神针”，要动用整个刘氏家族在军中盘根错节的恐怖力量了！ 上一次发出这样的家族召集令，还是在几十年前，那场决定东国命运的边境战争中！ “是！” 刘卫东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转身，走向书房。 他的脸上，所有的温情和孺慕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冰冷和肃杀！ 他抓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他的声音，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冰冷而锋利。 “接xx海军司令部……接西部战区空军指挥中心……接北部战区火箭军基地……接东国国防大学……” 一连串的指令，从他口中发出。 随着他一个个电话打出，一道道绝密的电波，划破夜空，飞向了东国广袤疆域的四面八方。 一场由一个老人引发的、足以让整个东国军界为之震动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31章 一声令下，四海归流 东国，南部海域，某片被划为一级军事禁区的深蓝海域上。 一支由最新型航母、万吨级驱逐舰、核潜艇组成的航母战斗群，正在进行一场高度机密的实战对抗演习。 航母的舰岛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的钢铁。 “报告！‘蓝军’两架歼-35已突破我方外围防空圈，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攻击阵位！” “命令‘海红旗-9’防空系统锁定目标！‘万发炮’进入自动警戒状态！” “055大驱‘南昌号’前出二十海里，构建第二道防线！” 一位肩扛大校军衔，面容刚毅，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冷静地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他叫刘海峰，刘卫东的堂弟，现任这艘航母战斗群的副司令员，也是本次演习的“红军”总指挥。 就在演习进入到最关键的白热化阶段时，一名通讯兵突然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快步走到他身边，脸色凝重。 “报告首长！来自趵泉军区的最高加密急电！S级家族密令！” “S级家族密令？” 刘海峰眉头一皱。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刘家内部最高等级的召集令，代表着家族遇到了足以动摇根基的重大事件。上一次收到这种密令，还是他父亲那辈人的事了。 他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老祖归，速回。兄，卫东。】 ‘老祖？’ 刘海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刘家这一代的核心成员，他当然知道，刘家有一位如同神话般存在的“老祖宗”——他的亲爷爷，刘昌东。 他从小就是听着父亲讲述爷爷在东北战场上的传奇故事长大的。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爷爷，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其视为自己军旅生涯的终极偶像。 现在，失踪了几十年的爷爷，回来了？ 而且，是由他那位已经身为少将的堂哥，亲自发出的最高等级召集令！ 刘海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脸上却依旧平静。几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已让他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虽然心中焦急，但他还是按下心来，等待演习完。 他便是大步走向指挥中心外的停机坪。一架早已待命的舰载运输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转动。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副手心中充满了困惑。他完全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能让一位航母战斗群的指挥官，在演习无比成功的情况下， 在还没举行了一次总结会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地离开。 ……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国西北，戈壁深处，某火箭军战略导弹基地。 这里是东国的“大国长剑”所在，戒备森严到了极致，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巨大的地下发射井控制中心内，一位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肩上同样扛着大校军衔的中年女人，正一丝不苟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她叫刘亚兰，刘卫东的堂妹，东国最顶尖的弹道导弹专家之一，负责某型号“东风快递”的制导系统。 突然，她面前的内部通讯器，亮起了代表最高优先级的红色警示灯。 她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了经过层层加密的、堂哥刘卫东那熟悉而又凝重的声音。 听完简短的通话，刘亚兰摘下耳机，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头所有的工作，交接给了身边的副手。 “亚兰总师，您这是？”副手不解地问道。 “家中有急事。”刘亚兰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接下来三天的所有测试，由你全权负责。” 说完，她脱下研究服，换上笔挺的军装，在一众科研人员困惑的目光中，登上了前来接她的专车。 …… 东国西南，高原空军基地。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年轻飞行员，正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停机坪上一架充满科幻感的银灰色战机。 他叫刘飞扬，刘家这一代最耀眼的新星，年仅三十岁，就已经是东国最先进的五代机“歼-20”的王牌飞行员，肩扛中校军衔。 就在他即将登上战机，执行紧急升空拦截任务时，他的直属上级，基地司令员，亲自跑了过来，拦住了他。 “飞扬！任务取消！你的任务！”司令员喘着粗气，递给他一份刚刚收到的调令，“立刻去搭乘运输机，回趵泉！” 刘飞扬愣住了：“首长？为什么？边境有情况！” 司令员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是你家里的命令。我们无权过问。快去吧，运输机已经等着了。” 刘飞扬看着那份盖着军区最高印章的调令，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开始滑跑的战友的飞机，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跑向了另一侧的运输机。 …… 帝都，东国国防大学。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肩扛少将军衔的老教授，正在给一群将星闪耀的将军学员们，讲授一堂关于现代信息战的课程。 他叫刘承志，刘卫东的亲叔叔，刘昌东的亲儿子，桃李满天下，是东国军界理论界的泰斗。 讲到一半，一名工作人员悄悄走到他身边，递上了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刘承志接过电话，只听了片刻，他持重的脸上，便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震惊。 “好，好，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对着台下满脸错愕的将军学员们，深深鞠了一躬。 “同志们，抱歉。家父失踪四十年，今日，寻回。承志，需立刻归家。” 说完，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应，拿起教案，快步走出了教室。 台下，一群未来的军队中坚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都听过刘承志教授的传奇父亲的故事，那是一位从东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英雄！现在，这位英雄，回来了？ …… 从南海的航母，到戈壁的剑鞘，从雪域的高原，到帝都的讲堂。 在这一天，东国军队的无数个重要岗位上，都发生了相似的一幕。 一个个姓刘的、在各自领域举足轻重的军官，都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一个共同的目的地——鲁省，趵泉市，汇聚而来。 他们就像是无数条奔涌的溪流，在接到源头的召唤后，义无反顾地，汇入名为“家族”的江海。 一场足以让整个东国军界为之侧目的“将星归流”，正在上演。 第132章 将星汇聚，拜见老祖 鲁省，趵泉市，军区机场。 夜色深沉，但机场上却亮如白昼。 一架又一架涂着军绿色涂装的运输机，撕开夜幕，呼啸而至，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每一架运输机停稳后，舱门都会在第一时间打开。 从上面走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身着笔挺军装，肩上军衔至少是“校官”起步的军人。 他们的军装款式各不相同，有海军的浪花白，有空军的天空蓝，有陆军的松枝绿，还有火箭军的火焰迷彩。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刚刚可能还在指挥着航母，调试着导弹，驾驭着战机。但此刻，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凝重与急切。 机场的停机坪边上，早已有一排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在静静等候。 每当有一位军官从运输机上走下，就会有一辆车精准地停在他面前。司机下车，敬礼，开门，一气呵成。 随后，车辆便会载着这位神秘的“贵客”，迅速驶离机场，汇入驶向军区大院的车流。 机场塔台的指挥中心里，负责今晚航空管制的值班主任，正拿着毛巾，一遍遍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报告！北部战区空27师的专机请求降落！” “报告！东部战区……” “报告！来自帝都国防大学的专机请求降落！” 听着耳机里不断传来的、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呼号，值班主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在这岗位上干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一个晚上，来自全国各大战区、各大军种的专机，像是约好了一样，密集地请求在这里降落。他粗略看了一下名单，光是“将军”级别的，就已经超过了一只手！ 这哪里是机场，这简直就是将星的集结点！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确保任何一架飞机，都不能出任何一丁点的差错。 否则，他这身军装，明天就得脱下来。 …… 鲁省军区大院，二号将军楼。 客厅里，气氛庄重而肃穆。 刘卫东站在客厅中央，脸色凝重。 他的身边，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身着军装，肩上的军衔熠熠生辉。 他们就是从全国各地星夜兼程赶回来的，刘家的核心子弟。 “海峰，南海的演习怎么样了？”一位头发花白，肩扛少将军衔的老者（刘承志），看向刚刚赶到的航母副司令刘海峰，开口问道。 刘海峰立正回答：“报告二叔！一切顺利！‘蓝军’的突防意图，已经被我们彻底粉碎！” “那就好。”刘承志点了点头，又看向那位文静的女大校，“亚兰，你负责的那个项目，听说前段时间遇到了瓶颈？” 刘亚兰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但有力：“报告二叔，技术瓶颈已经攻克，精度提升了0.2个百分点。” “好！好啊！”刘承志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年轻飞行员刘飞扬，看着这些在各自领域都是绝对权威的长辈们，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就是他们刘家！ 一个将满门忠烈、以身许国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世家！ 他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刘卫东：“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把我们都叫回来？是……老祖宗他……” 刘卫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老祖宗，回来了。” “嘶——” 在场所有小一辈的年轻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都是听着“老祖宗”的传说长大的，在他们心中，这位失踪了几十年的“老祖”，就是刘家的图腾和精神信仰。 现在，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回来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刘卫东立刻收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 客厅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刘昌东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步一步，沉稳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了客厅主位的那张太师椅前，缓缓坐下。 客厅里，聚集了十几位在外面足以让一方震动的校官、将官。他们掌握着东国最精锐的部队，最先进的武器。 但在此刻，在这个身穿旧军装的老人面前，他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一个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卫东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面向家族众人。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压抑着极致激动的声音，沉声喝道： “刘氏子孙，全体都有！” “唰！” 客厅内，十几位校官、将官，无论男女老少，在同一时间，双脚并拢，立正站好！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力量感。 刘卫东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率先转身，向着那坐在太师椅上、面容枯槁的老人，猛地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向任何人弯曲过的脊梁，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他身后所有的刘家子弟，包括那位同样是少将的二叔刘承志，都跟着他，向着这位刘家的“老祖”，深深地、恭敬地，鞠了一躬。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多余的言语。 但这一拜，是后辈对先祖的敬仰。 这一拜，是新一代将士，对开国老兵的最高致敬！ 直起身子后，刘卫东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祖宗，刘家的子弟，应召前来，全员到齐！请您……训示！” 刘昌东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扫过面前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他们肩上那一颗颗闪亮的星星。 他能看到，这些人，很好地继承了刘家的军魂。 他本该欣慰，但此刻，他的心中，却只有一股化不开的悲凉与愤怒。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终于，他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没有问候家人，没有叙说别情，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刘家。” “是为了我的老首长。” “为了……李家。” 第133章 家族会议，无意直播 鲁省某军区大院，二号将军楼。 时间已至午夜，整座大院早已沉寂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这座二层小楼依旧灯火通明。客厅里，气氛庄重得近乎凝固，空气中仿佛都带着一股肃杀的铁锈味。 刘家的核心子弟，十几位肩上扛着校官、将官军衔的军中精英，此刻都已到齐。他们按照军衔和辈分，分列两旁，一个个身姿笔挺，如同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全都汇聚在客厅主位的那张花梨木太师椅上。 刘昌东，这位在刘家族谱上几乎已被列为失踪先人的“老祖宗”，正沉默地坐在那里，双目紧闭，仿佛已经睡去。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已磨损的旧军装，没有军衔，没有资历章，与这满屋子星光熠熠的将校们显得格格不入。然而，他就像是一座无形的丰碑，镇压着这间屋子，也镇压着整个刘家的气运。他就是这支军人世家的定海神针。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绵长。 偌大的客厅里，只听得见墙上那台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这单调的声响，在此时此地，却像重锤一般，一下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气氛愈发沉重。 刘飞扬，这位年仅三十岁，早已名震空军的歼20王牌飞行员，此刻也完全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锐气和骄傲。他站在队伍的最末尾，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悄悄地抬起眼皮，飞快地打量着在场的长辈们。 大哥刘卫东，鲁省军区最年轻的少将，此刻正像个最忠诚的卫兵，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站在老祖宗的身后，目光沉静如水。 二叔刘承志，国防大学的少将教授，被誉为军界理论界的泰斗，他的着作是军校的必修教材。此时，他也只是安静地坐在右手边的第一张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肃穆。 堂哥刘海峰，东国第一支航母战斗群的副司令，海军大校军衔，未来前途无量。 堂姐刘亚兰，神秘的东风快递部队的总工程师，国宝级的科研专家。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他们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军事新闻和内部通报上，是无数军人仰望的对象。 但在这里，在这位失踪了四十多年的老祖宗面前，他们都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刘家的儿郎”。 刘飞扬的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激动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 ‘这才是我们刘家！这才是真正的将门底蕴！’ 他热血沸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在空军基地的那些战友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将门世家”！让他们明白，他刘飞扬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他悄悄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最新款的军用加密手机，借着身前一位身材魁梧、隶属陆军的堂哥的身体作遮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他不敢用公共平台的直播，而是登录了一个他和战友们常用的小圈子直播软件。这个软件有严格的权限和保密设置。他给直播间上了一把只有他们那个飞行中队才知道的密码锁，直播间的标题也取得很有技巧——《深夜家庭茶话会》。 做完这一切，他做贼心虚地抬头扫了一眼，见所有长辈的注意力都在老祖宗身上，没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里的小动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将手机的摄像头，小心翼翼地对准了客厅中央，然后将手机巧妙地卡在了身前堂哥宽厚的臂章和肩膀的缝隙里，镜头正好能拍下全景。 他并不知道，他这个出于炫耀和冲动的“无心”之举，将在短短几分钟后，掀起一场席卷整个东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滔天巨浪。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某空军基地，一间飞行员宿舍里。 刘飞扬的几个战友，刚刚结束夜间训练，正在电脑前打着游戏放松。 突然，几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嗡”地一声，收到了一条特别关注的开播提醒。 “咦？飞扬这小子搞什么鬼？他不是接了紧急调令，回家探亲了吗？怎么大半夜开播了？”一个代号“苍鹰”的飞行员嘟囔了一句。 “标题叫《深夜家庭茶话会》？这家伙又在整活儿了。”另一个飞行员笑着说，但还是好奇地点了进去，熟练地输入了他们都烂熟于心的密码——他们中队第一架战机的编号。 下一秒，他嘴里正嚼着的薯片“啪”地一下掉在了键盘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卧槽！” 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整个宿舍的注意。 “鬼叫什么？被敌人击落了？” “快……快来看！飞扬家的……家庭茶话会！”那名飞行员的声音都在发颤。 几颗脑袋立刻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时，宿舍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见手机屏幕上，一个古色古香、庄严肃穆的客厅里，站着一排排身穿各式军装的人，肩上的将星、校徽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那是刘少将？鲁省军区的刘卫东少将？我上次在军区汇报工作时见过他！他……他怎么跟个警卫员一样站在后面？” “那个坐着的……我的天！是国防大学的刘承志将军！我听过他的课，一座难求啊！” “海军的！那是我们东海舰队的刘海峰大校！未来的航母司令啊！” “还有那个女的！我见过照片！是火箭军的刘亚兰总师！国宝级专家！” “这……这他妈是把海陆空三军加火箭军的将领一锅端了吗？这……这是刘飞扬的家？” 一个飞行员颤抖着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个直播间的链接和密码，转发到了他们整个飞行大队的群里。 几秒钟后，拥有上百名顶尖飞行员的群里，彻底炸了。 “假的吧？p的图吧？” “密码多少？快给我！让我进去开开眼！” 链接开始以一种恐怖的裂变速度传播。从飞行员的小圈子，扩散到空军的圈子，再通过各种战友群、同学群，扩散到海军、陆军、火箭军……整个军方的圈子。 无数在深夜还在加班、值班、备勤的军人，在看到这个直播间画面的瞬间，无一不被震得外焦里嫩。 很快，不知是谁，将密码泄露了出去，这个本该局限于军方内部的直播间，冲入了一片更为广阔的海洋——公共网络。 与此同时，刘家的客厅里，对外界的风暴一无所知。 刘卫东上前一步，走到了客厅中央，他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向着太师椅上的刘昌东，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老祖宗，家里所有在军中任职的核心子弟，除了正在执行绝密任务无法脱身的，已经全部到齐了。” 刘昌东那如同枯树皮般的眼皮，缓缓掀开。刹那间，一双看似浑浊，深处却仿佛藏着尸山血海和无尽风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子孙后代。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威压。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卫东的身上。 “说吧。”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刘卫东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问出了在场所有刘家子弟心中最大的疑惑。 “老祖宗，您……失踪这四十多年，家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却找不到您的一丝踪迹，我们都以为您早已为国捐躯。您究竟……去了哪里？”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您这次不惜打破四十年的沉寂，也要回来，是为了李家的事。那位让您如此牵挂，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回护的‘老首长’……” 刘卫东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瞬间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 直播间里，那已经暴涨到数十万，并且还在以几何级数疯狂攀升的观众，也全都屏住了呼吸。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顿了。 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一个足以颠覆认知，尘封了的惊天秘密，即将被揭晓！ 第134章 惊天之秘：东北抗联副军长！ “他，究竟是谁？” 当刘卫东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二号将军楼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安静。 在场的所有刘家将校，无论军衔高低，无论身在何等要职，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主位上那位沉默的老人。 他们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仅关系到家族的“老祖宗”为何失踪四十年，更关系到为何要以如此大的阵仗，将整个家族的力量召集于此。 刘飞扬藏在人群中，心脏“怦怦”狂跳。他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手机的温度都变得有些烫手。他知道，他正在见证一个足以载入刘氏家族史册的历史性时刻。 而他的直播间里，早已彻底炸开了锅。 在线人数，已经从最初的几个人，裂变式地暴涨到了数百万，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我草！我草！大的要来了！正片要开始了！” “终于要揭秘了吗？能让一个实权少将的爷爷如此牵挂的‘老首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别说话！都别发弹幕了！听！听老将军怎么说！” “这直播要是泄露出去，怕是要上军事法庭吧？不过……管他呢，看了再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将星凑在一起！”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太师椅上的刘昌东，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自己的任何一个子孙，而是仿佛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无尽的夜色，望向了那遥远的、已经成为记忆的白山黑水。 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般的铿锵。 “四十多年前，那场仗打完，我厌倦了。我就想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听在刘家众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厌倦了？’ 刘卫东和刘承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他们知道，爷爷口中的“厌倦”，背后是何等惨烈的牺牲与付出。 刘昌东没有理会子孙们复杂的心情，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语调说着。 “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前段时间，我看到了网上的新闻。” 他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股冰冷的火焰。 “我看到了，有人，把我老首长的坟，给平了。” “我看到了，有人，把他的后人，当成‘诈骗犯’、‘贪污犯’，往死里整！” “我刘昌东的这条命，是老首长给的。刘家的这一切，也是老首长给的！” “如今，他尸骨未寒，后人受辱。我若是不回来，我死了，下了地府，都没脸去见他！”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刘家的将校们，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同样的怒火。 他们终于明白了！ 老祖宗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刘家，而是为了报恩！为了替那位“老首长”，讨一个天大的公道！ “爷爷！”刘卫东上前一步，声音激昂，“您放心！既然是老首长的后人蒙冤，那就是我们整个刘家的事！我刘卫东，就算是拼上这身军装不要，也一定为他们讨回公道！” “没错！” “算我一个！” “欺负到我们刘家的恩人头上了，真当咱们的枪是烧火棍吗！” 刘海峰、刘飞扬等人也纷纷附和，群情激奋。 刘昌东摆了摆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刘卫东的身上。 “卫东，我问你，你们现在，都叫我什么？” 刘卫东一愣，不知爷爷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恭敬地回答：“爷爷，在我们心中，您是抗联英雄，是东北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刘团长。” “团长……” 刘昌东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个名头，我受不起。在我老首长面前，我这个团长，算个屁！”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也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团长还不算大吗？’ 就在所有人困惑不解的时候，刘昌东缓缓站起了身。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国地图。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甚至有些变形的干枯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东北”的那片区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狂热！ “你们只知道，我是团长。但你们知道，我的老首长，当年是什么职务吗？！” “平伐时期，他是散尽家财，平伐团团长！” “但那之后，在东北那片冰天雪地里，面对数十万关东军的围剿，他临危受命，扛起大旗！” “我，刘昌东，时任东北抗日联军独立团团长！”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而我的老首长，李嘉泽——” “时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 “副！军！长！” “轰！” 当“副军长”这三个字，从刘昌东口中吐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 刘家的客厅里，十几位将校，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 副军长！ 在那个年代，一个军的编制，下辖数个师，数万人！ 一个副军长，是真正手握千军万马、决定一场场大型战役走向的方面大员！ 这和“团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与地一般的概念！ 刘飞扬的手机，因为他身体的剧烈颤抖，从臂章的缝隙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但他根本没空去理会。 他只是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祖宗，大脑一片空白。 而这个小小的意外，却让直播间的画面，以一个倾斜的、仰视的角度，对准了刘昌东那张写满了狂热与崇敬的脸。 这一刻，这个秘密，通过这小小的摄像头，传遍了整个网络！ “我……我我我……我听到了什么？副……副军长？！” “不是团长！是副军长！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副军长！我的妈呀！” “怪不得！怪不得刘家一门将星！他们的老祖宗，追随的竟然是一位副军长！” “疯了！全疯了！李家的案子，现在谁还敢说是真的？诬陷一位开国副军长的后人？这幕后黑手的胆子是铁打的吗？！” “快！快去查！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查查历史！这位李嘉泽副军长，到底是谁！” 网络彻底瘫痪！ 帝都。 陈世杰正强撑着镇定，喝着红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他也在看直播。 当他听到“副军长”那三个字时，他手中的酒杯，第二次，从手中滑落。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听到酒杯碎裂的声音。 他的耳中，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 ‘副……军长？’ ‘我……我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股冰冷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彻底将他吞没。 第135章 骇然反转：吾乃少爷家仆 “副！军！长！” 这三个字，如同三颗引爆的核弹，在刘家客厅，在无数个直播屏幕前，在帝都陈世杰的豪华套房内，同时炸响！ 带来的，是毁天灭地般的精神冲击，和一片死寂的空白。 刘家的客厅里，落针可闻。 刘卫东，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少将，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爷爷，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爷爷是英雄，但做梦也没想到，爷爷口中的那位“老首长”，竟然是如此层级的擎天巨擘！ 东北抗联副军长！ 这六个字背后代表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神经！ 刘承志，那位博古通今的国防大学教授，此刻也放下了所有的学者风范，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作为研究军史的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个最黑暗、最绝望的年代，能在东北那片血染的土地上，担任一路军的副军长，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个人，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军事家、战略家之一！是万千抗联将士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 而刘飞扬，这位天之骄子般的王牌飞行员，更是已经彻底石化。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又呆呆地看看自己那如同神话中走出的老祖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我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家族……’ 而他的直播间，早已超越了“爆炸”的范畴。 如果说，之前的将星云集，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副军长”这三个字，就是直接引爆了一座超级火山！ 弹幕已经消失了。 因为刷新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手机屏幕能够承载的极限，整个画面，变成了一片由“卧槽”和各种震惊表情组成的、不断闪烁的白色数据流。 各大军事论坛、历史贴吧，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无数的军迷、历史爱好者、专家学者，被半夜从被窝里炸了起来，疯狂地涌入各大数据库和历史文献库。 “快查！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所有的指挥官名单！快！” “找到了！第一路军的军长是杨将军，政委是魏将军……副军长……副军长的记载有好几个版本，但其中确实有一个，是姓李！但后面的资料，被涂黑了！是绝密档案！” “我草！对上了！真的对上了！李嘉泽！他就是那位神秘的、被抹去名字的副军长！” “我的天！历史的真相，竟然在今晚，在一个意外的直播里被揭开了！我见证了历史！我他妈的见证了历史啊！” “现在谁还敢怀疑李家是罪犯家族？谁还敢说那几个案子没猫腻？我话放这了，这案子要是没天大的冤情，我直播倒立吃键盘！说到做到！” 舆论，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不可逆转的彻底反转！ 之前所有的质疑、动摇、和对李家的污蔑，在“副军长”这三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里。 这位老人也通过特殊渠道，看到了这段直播。 当他听到“副军长”三个字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 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一连串复杂的密码，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标记着“最高绝密”的泛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关于“那位先生”失踪前后相关履历的高度机密调查报告》。 他翻开档案，指着其中关于东北抗联时期的一页，对身边的秘书沉声道：“立刻！核实刘昌东的身份！并立刻调阅所有关于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军级指挥员的原始档案！我要全部！一份都不能少！” “是！”秘书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领命而去。 周老总看着那份档案，口中喃喃自语：“平伐团长……东北抗联副军长……履历，又对上了一条。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就在全世界都还沉浸在“副军长”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无法自拔时。 刘家的客厅里。 刘昌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缓缓地、重新坐回了那张太师椅。 他身上那股属于铁血军人的、金戈铁马的刚猛气势，在这一刻，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恭顺的气质。 他的腰，微微地弯了下去，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姿态。 他的声音，也再次变得沙哑、平缓，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个人的无上崇敬与忠诚。 “副军长……” 他轻轻地念叨着这个词，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这个名头，是后来跟着他闹革命，他赏给我的。” “但在当他的兵之前……” 他顿住了。 整个客厅，所有刘家的将校们，都从这短暂的停顿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看到，自己的老祖宗，这位曾经的抗联团长，在说出这句话时，眼神中的那份崇敬，甚至超越了刚才提到“副军长”的时候。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那不是下级对上级的敬畏，也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 那是一种，仆人仰望自己的主人，信徒仰望自己的神明时，才会有的，最纯粹、最原始的，绝对的忠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间里，那刚刚因为服务器扩容而恢复了一丝流畅的弹幕，再次变得稀疏。所有人都预感到，一个比“副军长”更颠覆三观的秘密，即将到来！ 刘昌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之前，回到了那个李家还是临县第一望族的大宅院里。 他想起了那个穿着长衫，看似文弱，眼中却藏着星辰大海的年轻少爷。 想起了自己，只是跟在少爷身后，一个端茶倒水、牵马坠蹬的……小厮。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也传遍了整个东国的网络。 “在当他的兵之前，在李家大院里……” “我，刘昌东……” “只是我家少爷的一个……仆人。” “轰——！！！！！” 如果说，“副军长”的身份，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那么，“仆人”这两个字，就是直接把这颗星球，给炸了！ 整个世界，失声了。 第136章 历史的尘埃，网络的狂潮 “仆人。” 当这两个字从刘昌东那饱经风霜的口中轻轻吐出时，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声音、乃至于思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刘家的客厅里，那十几位肩扛星徽、身居高位的将校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每个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宇宙崩塌般的骇然。刘卫东嘴巴微张，想要追问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化作了无声的震撼。他身后的刘承志，那位以理论严谨着称的儒将，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溢出，浸湿了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站在角落里的刘飞扬，更是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四肢冰冷。他手中的军用加密手机险些滑落在地。透过那个小小的屏幕，他能看到，原本喧嚣的弹幕在“仆人”二字出现后，经历了诡异的一秒钟停滞，仿佛整个网络的数据流都被这惊天秘闻给截断了。 如果说，刘昌东此前揭示的，“李嘉泽是他的副军长”这个身份，是将李嘉泽的形象从一个模糊的“地方英雄”，一举拔高到了“国家栋梁”的层面，这虽然震撼，但还在众人的理解范畴之内。毕竟，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英雄不问出处，一个放牛娃也能成为将军。 那么，“仆人”这两个字，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事件的叙事维度，从可以理解的现实主义历史剧，一脚狠狠地踹进了光怪陆离的魔幻主义领域！ 一个未来的兵团团长，是一个未来的副军长的仆人。 这种只可能出现在评书演义、戏文传奇里的情节，此刻，通过一个简陋的手机直播，活生生地在亿万人的眼前上演。 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网络，这个承载了现代文明信息奔流的聚合体，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沸腾，然后因为过载而濒临崩溃。 各大军事论坛、历史贴吧、社交媒体平台，之前还在为“李嘉泽究竟是哪个部队的副军长”、“他的军衔含金量有多高”而争论不休的军迷、历史爱好者和网络大V们，此刻全都偃旗息鼓。 所有的技术性分析、合理性推演，在“仆人”这个充满封建色彩和人身依附关系的词汇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我……我他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的语言系统好像出现了乱码。”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感觉我的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全都白读了。我的世界观正在重组，而且失败了。” “逻辑炸了！我的逻辑彻底炸了！一个仆人，跟着少爷闹革命，仆人浴血奋战成了兵团团长，少爷运筹帷幄成了副军长？！这他妈拍成电视剧，广电总局的审核员都得把导演叫过去，一边给他递烟一边问他，是不是喝了假酒才敢这么编剧本！” “别说了，从今天起，别叫李嘉泽了，那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爷爷！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这是神话！这是行走在人间的神只！是历史教科书里被折叠起来的隐藏页！” “重点不是这个！你们这群蠢货！重点不是仆人当团长！重点是，你们想过没有，一个能让未来的兵团团长给他当仆人的‘少爷’，他的本家……得是什么样的家庭？临县李家？这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地主老财了吧！这得是传承了多少代的世家门阀？！” 这条评论，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对啊！ 之前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聚焦在李嘉泽参军后的“军功”上。人们惊叹于他以仆人之身，立下不世之功。 可现在，被这条评论点醒后，人们才意识到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李嘉泽在从军之前的“家世”，那个被称为“少爷”的李嘉舍的家世，可能远比他后来的军功更加显赫！更加深不可测！ 这个猜测，让所有正在网上“考古”李嘉泽生平的人，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毛骨悚然。一股名为“敬畏”的情绪，开始在网络上蔓延。 “临县李家”这四个字，在短短一分钟内，搜索指数暴涨千万倍，直接冲上了各大搜索引擎热搜榜的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无数历史学者、民间高手、档案管理员，都开始疯狂地在数据库和故纸堆里，寻找任何关于这个家族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另一个领域的“战场”，也迎来了摧枯拉朽般的终局。 随着李嘉舍那模糊而又恐怖的背景被揭示，跟张艺萌有合作的各大品牌方和制片方，此刻都如同被扔进了热锅里的蚂蚁，陷入了巨大的、足以致命的恐慌之中。毕竟之前张艺萌高高在上的表示原谅李家的态度，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现在李家陷入到旋涡，恐怕也跟张艺萌脱不开干系。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国内顶级的奢侈品品牌“鎏金岁月”。他们的公关总监在看到直播后，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不等董事会开会，直接动用了最高权限。 不到十分钟，其官方微博便发布了一则措辞极其严厉、几乎不留任何情面的声明：【经我司紧急核查，艺人张艺萌个人品行，与我司品牌‘传承与尊重’的核心理念严重不符。现我司决定，即刻起，单方面终止与张艺萌女士的一切合作关系，并立刻下架所有相关宣传物料。我司法务部将即刻启动追责程序，追究其对品牌声誉造成的巨大负面影响的法律责任！】 这份声明，如同一颗引爆军火库的信号弹，彻底引爆了整个娱乐圈和商业圈。 “我草！‘鎏金岁月’第一个跳船了！这不叫跪，这叫五体投地式忏悔！” “风向彻底变了！快跑！所有跟张艺萌有合作的，赶紧切割！晚一秒钟都可能被溅一身血！” “我们品牌和她的合同本来是下午才到期，法务部！立刻通知对方，不再续约！对外声明，就说合作正常到期，不，不行，这样显得我们太冷漠了，也发一个谴责声明！” “正在拍摄的《权谋天下》剧组，那个女二号，是不是张艺萌工作室推荐来的？导演！制片人！立刻！换人！马上发通告，就说她演技不行！就算赔双倍违约金也要换！” “快！运营部！把我们官微、官网、App开屏广告上所有跟张艺萌相关的内容，全部删除！一个像素都不要留！快！技术部加班！今晚谁都不准睡！” 整个东国娱乐圈，乃至相关的商业领域，上演了一场规模空前、效率惊人的“墙倒众人推”的现实大戏。无数之前还在和张艺萌的团队称兄道弟、在酒会上谈笑风生的品牌方、制片人、导演、投资人，此刻都像是躲避核辐射一样，以最快的速度，与她撇清所有关系。 风暴的中心，张艺萌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新来的小助理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萌……萌姐！‘鎏金岁月’……官宣跟我们解约了！还要告我们！” “萌姐！《权谋天下》剧组也发了声明，说……说您推荐的人不符合角色要求，要换掉我们的人！” “还有……还有税务局，刚刚打电话来，说接到实名举报，要对我们工作室和您个人近五年的税务情况……进行紧急税务稽查！” “萌姐！我们合作的直播平台，刚刚把您的带货链接全部下架了！” 一个个如同催命符般的噩耗，通过小助理颤抖的声音，密集地轰炸着张艺萌的神经。 她呆呆地坐在价值数十万的进口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一张准备敷脸的高级面膜。她听着一个个噩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变得和墙壁一样白。 “啊——！” 她猛地回过神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抓起茶几上一个名贵的水晶摆件，狠狠地砸在对面的液晶电视上！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她发出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 “陈先生呢？！给陈先生打电话！让他来解决！这些事他都能解决！快去啊！” 小助理被吓得一哆嗦，眼泪都流了出来，颤抖着说：“我……我一直在打……陈……陈先生的电话……打不通了……他的秘书也关机了……” 张艺萌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和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了沙发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打不通了……完了……” 她知道，完了。 那个无所不能，能帮她摆平一切的陈先生，抛弃她了。 这一次，天，真的塌了。 第137章 寒意与曙光 帝都，某顶级私人会所的顶层套房内。 价值百万的手工地毯上，散落着破碎的水晶酒杯和昂贵的雪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酒精和骚臭的古怪气味。 陈世杰，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陈先生，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 他的双眼无神，瞳孔涣散，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黑屏的直播间。 他的大脑，还反复回荡着那两个如同魔鬼呓语般的字—— “仆人。”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他心中那刚刚因为“副军长”而升起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加庞大、更加原始的、名为“未知”的恐惧所取代。 这股恐惧，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绝对，以至于他甚至连害怕的情绪都无法产生，大脑直接选择了当机，连带着身体的括约肌也失去了控制。 他混迹于东国最顶级的权贵圈子，他自认为见识过这个国家所有的“力量”——权力、金钱、军威...... 但在“能让未来兵团团长甘当家仆”这种超脱了世俗逻辑的力量面前，他所认知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他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二维生物，在沾沾自喜于自己在纸面上的成就时，却突然看到了一个来自三维世界的手指，轻轻地、随意地，将他引以为傲的整个二维世界，连同他自己，一同捻了起来。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绝对碾压！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将他从那无尽的恐惧深渊中，惊醒了一瞬。 他颤抖着手，划开屏幕，电话那头，是他那个最得力的心腹，阿虎的声音。 “陈......陈少......不好了！”阿虎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我们之前合作的那些品牌方，全都公开声明和张艺萌解约了！还有我们控股的几家娱乐公司，股票......股票一开盘就奔着跌停去了！好多......好多我们之前打过招呼的人，现在都联系不上了！” 听着电话里的一个个噩耗，陈世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他都预料到了。 在“副军长”和“家仆”这两个身份面前，这些所谓的商业打击，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现在唯一恐惧的，是另一件事。 是那个刘家，那个一门将星的军人世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会动用军队的力量，来对付自己吗？ 一想到那冰冷的枪口和军方不见天日的审讯室，陈世杰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从他心底升起。 ‘爷爷！对！我还有爷爷！’ 他猛地从沙发上挣扎起来，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他轻易不敢拨打的、被备注为“老太爷”的号码。 可是，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想起了爷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想起了爷爷从小对他的教诲：“成大事者，需谋而后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对......还没到最坏的时候！’他像是自我催眠一样，喃喃自语，“他们是军人，军人就要守规矩！他们不能直接插手地方的事！我做的那些事，在程序上天衣无缝！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对！他们抓不到！”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试图用这种方式，重塑自己已经崩塌的信心。 ........................................ 鲁省军区大院，二号将军楼。 刘家的家族会议，仍在继续。 但气氛，已经从之前的震撼，转为了一种冰冷的肃杀。 刘卫东听完了二叔刘承志对当前网络舆论的分析，和堂哥刘海峰对敌人动向的初步侦查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了爷爷刘昌东的面前。 “老祖宗，”他沉声道，“事情的原委，我们都清楚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中燃起熊熊的火焰，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家，是我刘家的恩主。如今恩主后人蒙难，我等身为军人，身为刘氏子孙，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我刘卫东在此立誓，从今日起，动用我刘家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定要为老首长的后人，洗刷冤屈，讨回公道！” “请老祖宗......恩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所有刘家将校，齐齐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声如洪钟： “请老祖宗......恩准！” 十几位将校的杀伐之气汇聚在一起，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刘昌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这些出人头地的子孙，浑浊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慰。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 水城，临县，银河村李家大院。 空气是凝固的，带着尘埃与绝望的味道。 自从李建浩、李强、李建军三兄弟被戴上冰冷的手铐，在全村人复杂的目光中被带走，自从李虎辛苦打拼的生意一夜崩塌、背上天文数字般的巨额债务后，这座曾经充满了孩子们朴实欢笑、大人们爽朗交谈的农家院落，就陷入了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缓慢而痛苦的煎熬。 李家大爷爷，这位家族的主心骨，如今像一尊风干的石像，整日整日地枯坐在祠堂门口的旧门槛上。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老旱烟杆，烟锅里塞满了烟丝，却一次也没有点燃。他那双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不堪，空洞地望着院门外那条通向村口的土路。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奇迹发生，又仿佛只是在等待着这个家族彻底的终结。 家里的女人们早已流干了眼泪。起初是嚎啕大哭，然后是低声啜泣，现在，她们只是默默地做着手里的活计，或者呆坐着，但红肿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无声地诉说着她们内心的悲痛。剩下的男人们，则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困兽，一个个垂头丧气，聚在墙角，一言不发，连叹气的力气都似乎被耗尽了。 希望，这个温暖而光亮的词语，已经从这个家族的字典里，被冰冷的现实彻彻底底地抹去了。 李静雯蜷缩在祠堂阴冷的角落里，冰凉的石地让她感觉不到寒冷，因为她的心比石头更冷。她紧紧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光线。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真正合过眼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如同放电影一般，反复回响着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画面——记者们闪光灯下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他们提出的问题；网络上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们，用最恶毒、最肮脏的语言咒骂着她的家人，将他们描绘成无恶不作的“罪犯家族”；还有父亲、叔叔们被带走时那绝望而又不解的回望，母亲和婶婶们撕心裂肺的哭嚎…… 这一切，像一个无解的噩梦，将她死死困住。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和狰狞。他们一家人，世世代代都是本分善良的庄稼人，为什么会遭此横祸？ 就在李静雯感觉自己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院子里，一阵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个堂弟像是疯了一样，手里高高举着一部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缺氧而完全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 “静雯姐！大爷爷！快！快看手机！快看新闻啊！天大的新闻！” 他的喊声，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了这潭死水之中。 李静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她那张因为几天未眠而憔悴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麻木得如同蒙尘的玻璃珠，毫无波澜。 新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现在的新闻，除了变着法子地给他们安上新的罪名，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还能有什么？是又查出了什么“新罪证”，还是又有哪个“受害者”站出来控诉了？ 坐在祠堂门口的李家大爷爷也只是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眼球浑浊地动了动，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真的！是真的！你们快看啊！”堂弟见状，急得快要哭出来。他不再多费口舌，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静雯面前，几乎是将那部手机屏幕怼到了她的脸上，生怕她看不见。 李静雯麻木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发光的屏幕上。 那是一个经过剪辑的直播回放视频，发布者是某个官方军事媒体账号。视频的标题，用一种带着火焰特效的血红色大字，醒目地写着——【神话降临！失踪四十年老爷子归家，现役少将亲迎，一声“爷爷”引爆全网！】 画面剧烈地晃动着，背景音是巨大的轰鸣声。地点……是那个无比熟悉的高速服务区，是她们送别刘昌东爷爷的地方！ 天空中，两架如同来自科幻电影的钢铁巨兽——武装直升机，正卷起狂风，缓缓盘旋降落。那强大的气流吹得地面尘土飞扬，吹得拍摄者的镜头剧烈抖动。 紧接着，一辆辆绿色涂装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至，车门打开，一个个荷枪实弹、面容冷峻的士兵迅速跳下，以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在最短的时间内封锁了整个服务区。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个身穿笔挺军装，肩上那颗闪耀的将星刺痛了李静雯眼睛的中年男人，从直升机的机舱里大步走下。 他的目光坚定而急切，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径直走到那个她们不久前才依依惜别的、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刘昌东爷爷面前。 立正，站定。 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随即，那一声混合着无尽思念、激动与委屈的哽咽呼喊，透过手机的扬声器，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爷爷！” 李静雯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细小的一个点！ ‘少将......叫刘爷爷......爷爷？’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能力都在这一刻被清空了。 不等她从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中反应过来，视频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个直播画面。 那是一个古朴而庄严肃穆的客厅，背景里，站着一排排肩扛将星、校徽的军人，每一个都气势沉凝，如同一座座山岳。 刘昌东爷爷坐在主位上，他的声音不再是李静雯记忆中那个和蔼老人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沙哑与铿锵。 “我的老首长，李嘉泽——时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副！军！长！”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静雯的心脏上！ “在当他的兵之前，在李家大院里......我，刘昌东......只是我家少爷的一个......仆人。” 第138章 希望的曙光 “轰——！” 这两句话，如同两道横贯天地的九天神雷，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地轰击在李静文的灵魂深处！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燃料，瞬间从冰冷的绝望，被点燃成了滚烫奔流的岩浆！ 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瞬间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冲垮，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她死死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脸颊的肉里，但那滚烫的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祖爷爷......是副军长？’ ‘那个战功赫赫，让少将都尊称爷爷的刘昌东爷爷......竟然......竟然是祖爷爷的仆人？’ “哇——”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惧、绝望、心酸，在这一刻，随着这滚烫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李静雯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院子里，李家大爷爷和其他闻声凑过来的李家人，也全都凑到了手机前。当他们断断续续地看清、听清了视频里的内容时，所有人都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下一秒，整个李家大院，被火山爆发般的哭声彻底淹没！ “呜呜呜……是真的……是真的……” “我们的祖宗是大英雄！我们不是罪犯！” 这些天来所承受的所有污蔑、所有白眼、所有苦难，在看到这缕从天而降的希望曙光的瞬间，都化作了最原始、最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这不是绝望的哭泣，这是在无尽黑暗的隧道中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出口那刺眼光芒时的狂喜！这是沉冤得雪，死地逢生的救赎！ “老爷子......老爷子！您在天有灵啊！”李家大爷爷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他猛地转身，朝着祠堂里那块无字的祖宗牌位，“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每一声，都撞击在在场所有李家人的心上。 …… 与此同时，整个银河村，也彻底沸腾了。 村委会的广播站，那个常年只在清晨和傍晚播放农业新闻和天气预报的大喇叭，此刻正由村长李卫国亲自拿着。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在发抖，用他那因为过度激动而完全走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向全村广播着这个足以载入村史的天大喜讯。 “喂！喂！乡亲们！乡亲们！出大事了！天大的好事！都听着啊！咱们村的老爷子，李嘉泽老爷子！是国家的大英雄！是副军长！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的副军长！” “网上的新闻都出来了！央视军事都报道了！有将军亲自作证！李家的娃子们，建浩、阿强、建军他们，都是被冤枉的！是被天杀的坏人陷害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大喇叭，通过一个个村民的手机，传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田间地头，传到了家家户户。 村民们一开始是错愕和不敢置信，但当他们亲眼在手机上看到那些官方新闻和视频后，短暂的震惊过后，整个村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就说嘛！老爷子是多好的人！李家一家子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怎么可能干那些伤天害理的坏事！”一个正在地里干活的老汉，把锄头往地上一扔，狠狠地拍着大腿喊道。 “肯定是李虎的生意做大了，被人眼红了！这帮黑了心的畜生，连英雄的后代都敢害！现在好了！有国家的大官出来给作证了！看那些坏人还怎么嚣张！”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叉着腰，对着围观的村民们大声说。 “走走走！快去李家看看！这几天他们家受的委屈太大了！咱们得去给他们道贺！不，是去庆祝！这可是咱们整个银河村几百年来最大的荣耀啊！” 一时间，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自发地行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去想能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好处，他们只是发自内心地为李家感到高兴，为自己村里出了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而感到无上的光荣和自豪！ 正在自家鸡窝里掏鸡蛋的大婶，直接把篮子里还带着热乎气的鸡蛋全都提了出来；正在菜地里拔萝卜的汉子，挑了最大最水灵的几根扛在肩上；更有那富裕点的，直接打开猪圈，吆喝着要抬出准备过年才杀的肥猪，要去李家院里摆流水席！ 他们浩浩荡荡，从村子的四面八方，涌向李家大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比过年还要开心、还要灿烂的笑容。 他们要用自己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来庆贺这场迟来的正义，来分享这份属于整个村庄的无上荣耀！ 网络上，舆论的狂潮更是早已颠覆了一切。 之前那些辱骂李家、给他们泼脏水的言论，被愤怒的网友们自发地“挖坟”清算。每一个曾经发表过恶毒言论的大V、网红和普通账号，都被潮水般的正义声讨冲得删评、道歉，甚至直接删号跑路。 “世纪级反转！我就知道有惊天大瓜！副军长！仆人是兵团长！我的妈呀，这剧本神仙都写不出来！给编剧磕一个！” “之前骂李家是‘罪犯家族’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啊？我这里有冰块，便宜卖了！” “现在我百分之二百相信李家是被冤枉的了！诬陷开国副军长的后人，还动用了公权力，这幕后黑手的胆子是有多大？这是要上天吗？！这是叛国罪！” “严查！必须严查！从临县到水城，所有参与这个案子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给英雄一个交代！给人民一个交代！我们拭目以待！” 民意汹涌如潮，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舆论洪流，通过网络，向现实世界施加着无与伦比的压力。 就在李家大院被全村人的热情和喜悦所包围，哭声、笑声、道贺声混作一团时，李静雯的手机，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那个来自鲁省省会的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异常沉稳、冷静，充满了力量感和专业性的声音。 “请问，是李静雯女士吗？” “我……我是。”李静雯擦干眼泪，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她努力挺直了腰杆，紧张地回答。 “您好，我叫吴刚，来自鲁省军区法律顾问处，我的军衔是少校。”对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受刘卫东将军的委派，即刻起，将作为您家族的法律代表，全权负责处理您父亲李建军、伯父李建浩、叔父李强以及堂兄李虎所涉及的所有案件。” “请您放心，相关的证据保全工作我们已经连夜展开。公道和正义，或许会因为某些小人的阻挠而迟到，但，它绝不会缺席。” 那坚定的声音，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李静雯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却是充满了希望和感激。 “好……好！谢谢！谢谢您！” 她握着电话，重重地点头，那挺直的脊梁，再也没有弯下。 她知道，天，亮了。 第139章 将军之怒，雷霆调查 “刘卫东将军，派我全权负责处理您家人的案子。” “请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吴刚少校沉稳有力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入李静雯的耳中。 李静雯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巨大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轰然消散。 “谢谢......谢谢您......”她哽咽着，除了这两个字，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吴刚的声音依旧平静，“李女士，请您和您的家人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军方的调查小组，马上就会开始行动。” ........................................ 鲁省，军区大院，某将军楼。 那场引爆全网的“家庭会议”直播已经结束，但真正的会议，才刚刚开始。 刘昌东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已经将李家后人可能被诬陷入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在场的所有刘家子孙。 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名为“愤怒”的气息。 十几位在各自领域手握重权的刘家将校，此刻全都攥紧了拳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滔天的怒火。 “欺人太甚！” 一声怒吼，打破了沉默。 刘海峰，那位执掌航母战斗群的铁血大校，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坚硬的实木茶几，应声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他们把我们军人当什么了？把英雄当什么了？！”他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一帮藏在阴沟里的蛆虫，也敢玷污我刘家恩主的名声！” “大哥！二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转向刘卫东和刘承志，“我请求动用我在南海的关系，立刻查封那个狗屁‘鲜美特’超市的所有货运渠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 “没错！”刘亚兰，那位平日里冷静理智的导弹专家，此刻也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眸里，闪动着骇人的寒光。 “那个所谓的‘星耀传媒’，敢把李建浩当成替罪羊，背后一定有鬼。我马上让我的人去查，把它的服务器翻个底朝天！就算数据删得再干净，我也能给它恢复回来！” “还有那个临县的王副县长！一个地方的小官，也敢参与这种事！我去联系我在帝都党校的同学，让他好好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年轻气盛的刘飞扬也忍不住开口。 “都给我闭嘴！” 就在众人群情激奋之时，刘卫东一声爆喝，镇住了全场。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群没头苍蝇！” “愤怒能解决问题吗？能把人从牢里救出来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刘卫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转向主位上的刘昌东，深深鞠了一躬。 “老祖宗，您放心。李家的冤屈，就是我们刘家的冤屈。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他直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身为将军的冷静与沉着。 “这件事，敌人布局缜密，环环相扣，绝不是某个地方势力能做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盘。” “所以，我们不能乱。要打，就要打蛇的七寸！要查，就要把它的根给挖出来！” 他转身，面对家族众人，开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军事主官的口吻，下达指令。 “现在，我命令！” “唰！” 所有人，包括他的二叔刘承志，都在一瞬间立正站好，神情肃穆。 “二叔！” “到！”刘承志沉声应道。 “您在理论界和政法界人脉最广。我需要您......” “是！”刘承志领命。 “海峰！” “到！”刘海峰上前一步。 “动用你的一切资源，给我查清楚那个‘鲜美特’超市的......” “是！” “亚兰！” “到！” - “你的任务最重！给我查！顺着‘星耀传媒’那条线......” “保证完成任务！” “飞扬！” “到！” “你和你的那些战友，给我盯紧网络舆论！现在民心在我们这边，绝对不能让对方再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同时，把那个陷害李家的王副县长，和他所有的社会关系，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是！” 刘卫东一条条指令下达，清晰，果决，充满了雷霆万钧之势。 整个刘家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被他彻底发动！ “至于我......”刘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会亲自去一趟省里，跟相关的负责人，‘聊一聊’！” ......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东国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鲁省省会，趵泉市。 省政法系统的一位高级别负责人，在办公室里，破天荒地亲自为一位身穿军装的少将泡了一杯茶。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拿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刘......刘将军，您放心！李家的案子，我们一定......一定高度重视！立刻成立省级联合调查组！提级办理！” 刘卫东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对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南海深处。 一封由航母战斗群副司令亲自签发的协查函，被送到了某跨国物流集团亚洲区总裁的桌上。半个小时后，一份关于“鲜美特”超市所有海外货品的原始仓储和运输记录，被加密发送到了刘海峰的邮箱。 帝都，某网络安全中心。 刘亚兰手下的几位顶尖“红客”，正在对“星耀传媒”的服务器废墟进行着地毯式的搜刮。 “头儿！找到了！有一笔加密资金，绕了十七个海外账户，最终指向了帝都的一个投资公司！” “继续挖！把这个公司的底裤给我扒出来！”刘亚兰的声音冰冷。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海、陆、空、天，从现实到网络，全面撒开，朝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迅速收紧！ 初步的调查结果，以惊人的速度，汇集到了刘卫东的手中。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事实——这几个看似独立的案件背后，都有着同一只黑手的影子。 在李家大院，李静雯也接到了吴刚少校的电话。 吴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李女士，好消息！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他们栽赃陷害的间接证据！从伪造的供货商信息，到被调包的农药批次记录，再到‘星耀传媒’的空壳公司本质，我们都查清楚了！” “我们已经以军方的名义，向上面正式提交了申诉，要求对李建浩、李强、李建军三位的案子，进行并案重审！” 李静雯激动得浑身发抖：“那......那是不是说，我哥哥他们，很快就能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吴刚，沉默了片刻。 李静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只听吴刚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们似乎遇到了一点......意想不到的阻力。” “我们传唤的所有涉案公司的负责人和关键证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死不开口。” 第140章 无形的壁垒 “我们传唤的所有涉案公司的负责人和关键证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死不开口。” 吴刚少校凝重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李静雯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上。 “死不开口？这是什么意思？”李静雯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不是已经找到证据了吗？他们还不承认？” “唉......”电话那头，吴刚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憋屈，“李女士，您不懂这其中的门道。我们找到的，大多是能证明他们有‘重大嫌疑’的证据，但缺少能一锤定音的、将他们彻底钉死的直接证据，比如他们内部的会议录音，或者承认栽赃的亲笔文件。”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法律，讲究的是完整的证据链。” “可......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包庇真正的凶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李静雯无法理解。 吴刚沉默了。 他该怎么跟一个单纯的女孩解释这背后的黑暗？告诉她，那些人之所以敢硬扛着军方的压力，是因为他们背后那个“真正的主人”，给了他们更大的、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的利益承诺，和让他们自认为可以高枕无忧的背景庇护吗？ “您别担心，李女士。”吴刚只能如此安慰道，“刘将军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挂断电话，李静雯脸上的喜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忧虑。 她隐隐感觉到，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 吴刚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刘家的雷霆调查，在取得了惊人的初步进展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临县，县招待所的某个房间内，气氛压抑。 两位从省纪律部门空降下来的调查员，正对临县纺织厂的厂长，进行着一场特殊的“谈话”。 这位厂长，就是将李建军调到财务部，并最终让他背上“三千万贪污”黑锅的关键人物。 “老张，我们今天找你来，想必原因你心里清楚。”一位调查员语气严肃地开口，“李建军的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那笔三千万的亏空，是你们厂里多年的陈年烂账，根本与他无关。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然而，那位被称为“老张”的厂长，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两位领导，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啊。”他放下茶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李建军贪污，那是检察院和公安局认定的事实，证据确凿，我能说什么？” “你！”另一位年轻的调查员气得拍案而起，“张厂长！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能坐在这里跟你谈话，就代表我们背后是谁！你可要想清楚，顽抗到底，是什么下场！” 张厂长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位领导，您可别吓唬我。我们是国企，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提拔李建军，是看中他的能力；他贪污，那是他自己道德败坏。所有程序，都合理合规。你们是上级部门，要查，我全力配合。但要让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去诬陷一个好同志？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义正辞严，仿佛他才是那个坚持原则的好干部。 两位调查员气得脸色铁青，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因为他说的没错，所有明面上的程序，都是“完美无瑕”的。在没有他亲口承认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法给他定罪。 ........................................ 相似的一幕，也在“鲜美特”超市的总部上演。 面对来自工商、税务、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组成的、由省里直接派下的联合调查组，超市的负责人，那位曾经热情地与李虎签下合同的赵丰经理，此刻正襟危坐，态度不卑不亢。 “赵经理，我们查到，你们起诉李虎的那些所谓‘腐烂蔬菜’的照片，拍摄时间早于你们的合作日期。这你怎么解释？”一位调查员将一叠照片摔在桌上。 赵丰只是瞥了一眼，便平静地回答：“这可能是我们工作人员整理资料时弄错了，但我们确实收到了李虎供应的劣质产品，这一点，我们有完整的入库检验记录，上面还有李虎的亲笔签名。” “至于那份合同，”他推了推眼镜，“所有条款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完全符合商业法。我们是一家正规企业，一切，都按合同办事。” 调查组的人，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知道这背后有鬼，但对方就是抓住了“程序合法”这一点，让他们有力使不出。 ........................................ 鲁省，军区大院。 一份份调查受阻的报告，雪片般汇集到了刘卫东的案头。 “报告！纺织厂厂长拒不配合，一口咬定按规章办事！” “报告！‘鲜美特’超市负责人坚称按合同办事，我们的调查陷入僵局！” “报告！‘星耀传媒’的资金链查到帝都一家投资公司后，线索就断了！那家公司背景很深，我们的人被挡了回来！” 听着手下一个个的汇报，刘卫东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冰冷。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了。 这个对手，阴险，狡诈，而且极其高明！ 他没有动用任何暴力，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他只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个国家最根本的“规则”和“程序”，为自己构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壁垒。 在这座壁垒面前，他刘家的军威，他刘家的权势，都变得像纸老虎一样，看似吓人，却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可以用规则来保护自己，难道我们就不能用规则来制裁他们吗？！”刘飞扬不服气地说道。 刘承志，那位国防大学的教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凝重。 “飞扬，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在规则的框架内布局。每一个环节，都做到了‘合法合规’。从法律上讲，他们是无懈可击的。” “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对抗外敌。我们可以用雷霆手段震慑宵小，但我们不能，也不可能，去直接干预一个地方的司法审判。这是纪律，是红线，谁碰，谁死。” 刘卫东沉默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 空有一身屠龙之力，却发现恶龙穿着一身名为“规则”的铠甲，让他无从下手。 ........................................ 帝都，那间熟悉的顶级私人会所内。 陈世杰悠闲地品着红酒，听着心腹阿虎的汇报。 “陈少，您真是神了！刘家那边，果然碰壁了！他们现在就像一只没牙的老虎，除了干嚎，什么也做不了！”阿虎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 陈世杰轻蔑地笑了笑。 “一群只知道用蛮力的兵痞，也想跟我斗？” 他晃了晃酒杯，看着窗外的璀璨夜景，脸上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让他们查，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真的冒着违纪的风险，来动我的‘规则’。”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告诉下面的人，加快进度。我要让李家的那几个人，尽快地，名正言顺地，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被宣判，被送进监狱！” “我要让刘家，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看看，在这东国的地界上，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一个！” 就在陈世杰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时。 一通来自李静雯的、带着哭腔的电话，打到了吴刚少校的手机上。 “吴......吴律师......不好了......” “法院......法院驳回了我们的重审申诉！” “他们说......说我们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 “他们......他们马上就要......终审宣判了！” 第141章 调查的转向，元帅的轮廓 与此同时。 帝都，红墙之内，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办公室。 气氛肃杀。 周老总的面前，摆放着一份刚刚由鲁省军区加密传送过来的、关于刘家“家庭会议”的完整情报记录。 周老总的指尖，在“副军长”三个字上轻轻划过，又重重地停留在了“仆人”那两个字上。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震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凝重的，仿佛在审视一段被尘封历史的目光。 “平伐团长......” “东北抗联副军长......” “能让未来的兵团团长甘当家仆的......少爷。”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拼图，被他从历史的尘埃中拾起，缓缓地拼凑着一个模糊但无比震撼的轮廓。 那位先生...... 那位在东国建国史上，留下了最浓墨重彩，却又最神秘莫测一笔的开国元帅。 关于他的传说太多，但真正被记录在案的官方履历，却少得可怜，尤其是在建国之前。 所有人都知道他仿佛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在数场关键战役中力挽狂澜，但他从何而来？师从何人？家世背景如何？ 这一切，都是东国历史研究领域最大的谜团。 周老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份被他亲自封存、标注着“最高绝密”的泛黄档案——《关于“那位先生”失踪前后相关履历的高度机密调查报告》。 报告中，关于“那位先生”建国前的履历，只有几个语焉不详的关键词。 其中两个，正是——“平伐”与“东北”。 而另一个不被证实的传闻，则是......“出身非凡”。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平伐团长，是他在民间拉起的义勇队。’ ‘东北抗联副军长，是他在绝境中扛起的大旗。’ ‘而那个能让刘昌东这样的人物，都心甘情愿自称“家仆”的李家少爷身份，则完美解释了那“出身非凡”的传闻！’ 周老总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几十年的考古学家，终于在这一刻，触碰到了那座传说中神殿的大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老总，刚收到的消息。刘家那边......碰壁了。” 秘书将一份简报递了过去，简报上清晰地写明，刘卫东少将动用军方力量对李家冤案进行的调查，在取得了初步进展后，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 所有涉案公司的负责人和关键证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死不开口，一口咬定“按规章办事”、“按合同办事”。 在对方“程序合法”的铠甲面前，军方的雷霆之威，竟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周老总接过简报，快速地扫了一眼。 他脸上的激动褪去几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确实不好直接插手。 到了他这个位置，任何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都可能牵动着复杂的利益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方玩弄的是“规则”，他若是想用权力直接碾压，就必须先打破自己亲手建立和维护的“规则”。 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周老总的目光，从那份写满了阻碍的简报上缓缓移开，重新落回了办公桌上那份关于刘家“家庭会议”的情报记录上。 他的思路变得无比清晰。 跟这些躲在阴沟里玩弄程序的小角色缠斗，是本末倒置。 眼下的关键，根本不在于如何打破这堵墙，而在于向世人证明——他们试图用这堵墙围住的，是一头沉睡的神龙！ 一旦元帅的身份被证实，这道所谓的“壁垒”，在滔天的民意和国家意志面前，会自己土崩瓦解。 秘书站在一旁，感觉到老总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不敢多问。 周老总没有再理会那份简报，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份关于刘家“家庭会议”的情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既然李嘉泽是东北抗联的副军长，那他一定有更高级别的档案留存。’ ‘只要能找到那份档案，就能彻底证实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国家档案中心的最高负责人。 电话接通，他没有一句废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无上权威的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 “我是周泽。现在，我以最高层的名义命令你，立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调阅东北抗联时期，所有军级以上将领的全部绝密档案！” 他特意在“全部”和“绝密”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电话那头，那位同样身居高位的负责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深知这道命令背后所代表的重量，那意味着要去触碰这个国家最核心、最敏感的历史机密。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沉声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周老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象征着东国权力中枢的建筑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知道，一个被历史的尘埃掩盖了半个多世纪的巨大真相，即将在他的手中，被彻底揭开。 而他，将成为这个伟大时刻的见证者。 ...... 不久后，在帝都西郊，一座防卫等级堪比军事基地的巨大建筑内。 国家最高档案中心。 周老总的秘书，正手持一份由周老总亲笔签发、盖着最高层印章的特别通行证，跟随着档案中心的负责人，走过一道道厚重的合金大门，经过一层层足以抵御核爆的安保措施。 最终，他们来到了位于地底最深处的一间恒温恒湿的密室。 负责人亲自转动轮盘，输入一连串复杂的密码，打开了一个锈迹斑斑、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用油布包裹、封面标记着“最高绝密，永久封存”的泛黄档案。 每一份档案的封面上，都写着一个曾经在东北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名字。 而其中一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秘书的心脏，怦怦狂跳。他知道，他即将触碰到的，是这个国家最核心的秘密。 然而，就在整个帝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段即将被揭开的宏大历史之上时。 第142章 壁垒与新生 鲁省军区大院，将军楼。 这座见证了东国的风风雨雨，每一块砖石都仿佛浸染着荣耀与铁血的建筑，此刻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所笼罩。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那规律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非但没有带来秩序感，反而像是在为某种倒计时计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一下比一下沉重。 那场由刘卫东少将亲自出面，汇聚了刘家几乎所有能量的家族会议，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对于习惯了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刘家人来说，这段时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然而，预想中那摧枯拉朽、拨云见日的胜利，却迟迟没有到来。不仅没有到来，一股无形的、比战场上的硝烟更加令人窒息的阴云，反而愈发浓厚地笼罩在了这座象征着赫赫军功的大院上空。 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的阻力。 刘卫东，这位铁血少将，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烦躁地来回踱步。他脚上的军靴一下下用力地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身上的军装因为这几日的不眠不休和内心的焦灼而显得有些褶皱，领口的风纪扣也被他烦躁地扯开，露出了紧绷的颈部肌肉。 客厅的沙发上，刘家的核心成员们全都在场。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但紧锁的眉头、微抿的嘴唇，以及那如出一辙的眼神，无不透露出与刘卫东相同的憋屈、愤怒，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 这几天，他们几乎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从海陆空三个维度对敌人发起了全面“进攻”。 远在深蓝大洋之上，刘海峰的航母战斗群，甚至破例以“协查海外走私”的名义，直接派出武装直升机和特战队员，在公海上强行截停并扣押了“鲜美特”超市所属的一整艘万吨级货轮。船上堆积如山的进口冻肉和水果，如今正静静地躺在军港的冷库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检查结果”。 而在看不见的网络战场，刘亚兰手下的那群顶级网络天才们，更是发动了一场代码风暴。他们如同幽灵般潜入了临县纺织厂和那几家关键涉案公司的服务器，将防火墙撕得粉碎，把层层加密的数据翻了个底朝天。无数的资金流水、内部邮件、通话记录被还原，一条条间接证据被摆在了桌面上，它们如同一根根丝线，最终都清晰无比地指向了同一个事实——李家的那几个孩子，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他们掉进了一个由无数巧合和“合法”程序精心编织的连环圈套之中。 他们拿到了自认为足以扭转乾坤的证据。 可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所有被他们通过各种渠道传唤、约谈的关键人物，从那个大腹便便的国企厂长，到西装革履的超市经理，再到那些在文件上亲笔签下名字的基层员工，就好像是进入了同一个模具，被塑造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们面对任何雷霆万钧的质询，面对任何旁敲侧击的引导，都只是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带着恭敬而疏离的微笑，用两句毫无破绽的话来回答。 “同志，我们一切按规章办事。” “领导，我们一切按合同办事。” 他们的态度无可挑剔，对调查极为配合，问什么都提供，但就是死死咬住“规章”和“合同”这两个词，绝不开口承认任何文本之外的事情。仿佛那些文件就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唯一的真理。 在这一道道由“程序合法”构建起来的、密不透风的壁垒面前，刘家那足以让一方风云变色的军威，就像是狠狠砸在了一大团棉花上的铁拳。力道十足，却激不起半点回响，最终被无声地消解、吸收，只剩下自己手腕的酸麻和心脏的憋闷。 “二叔，您是咱们国家理论界的大家，您跟我说句实话，这事儿......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刘飞扬，这位从小到大都活在光环之下的天之骄子，此刻也急得满头是汗。他那张总是带着自信笑容的英俊脸庞，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哀求的神色，往日的锐气和骄傲荡然无存。 被他询问的，是国防大学的战略学教授，刘承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学者特有的凝重与疲惫。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思考和讨论而显得有些沙哑：“飞扬，你，我们......我们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对方是一个绝对的高手，一个玩弄规则于股掌之间的高手。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比谁的拳头更硬，他是在跟我们比谁更‘守规矩’。”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他利用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我们这个国家运行的根本逻辑——依法z国，按程序办事。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石，也是我们力量的来源。可现在，这个基石却被他变成了武器。他把每一个陷阱，都用‘合法’的外衣包裹得天衣无缝，让你明知道里面是毒药，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阻止别人喝下它。” “我们是军人，飞扬，你要记住这一点。军人的枪口，永远只能对着国家的敌人。我们可以用一场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一个服务区，去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但我们绝不可能，也绝不允许，开着坦克冲进地方的检察院，用枪指着法官的头，去要求他们更改一个所谓的‘判决’。那是纪律，是红线，是一道万丈深渊！谁碰，谁死，神仙也救不了。” 刘承志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没有激起波澜，却让整个客厅的死寂变得更加沉重。 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空有一身屠龙之力，却发现恶龙正穿着一身名为“规则”的铠甲，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极致憋屈。你想动手，却发现你首先要摧毁的，是你自己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老首长的后人，被这帮藏头露尾的杂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屈辱地送进监狱吗？！”刘海峰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双目赤红，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整个刘家，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之中。 刘卫东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爷爷刘昌东那紧闭的房门。他们这些做小辈的，能想象得到，那位戎马一生的老人内心正在经受何等剧烈的煎熬。若是连老首长最后的血脉都护不住，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将门之后？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同一张大网，将每一个刘家人都牢牢地网在其中。 ........................................ 遥远的水城，银河村。 李家那古朴的祠堂内，香火缭绕。 李嘉泽的灵魂，正沉浸在无尽的、关于黑土地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的记忆洪流中。炮火、硝烟、冲锋号、战友的呐喊......忽然，一股无比强烈的、混杂着憋屈、愤怒与无力的负面情绪，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跨越千里时空，将他的灵魂从血火交织的记忆中短暂地拉扯了出来。 他的“视野”瞬间切换。他能“看”到千里之外，刘家大院里那股几乎要冲破屋顶的压抑与愤怒。 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人们，李静雯、李家大爷爷他们。 他“看”着刘卫东等一众将校为了破局而焦头烂额，也“看”到了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陈世杰，正端着一杯猩红的液体，站在落地窗前，脸上带着欣赏艺术品般的微笑，悠闲地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面对这一切，李嘉泽的灵魂，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没有怒火中烧的翻腾，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万年冻土般的死寂。 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明白，敌人已经换了打法。 这不再是战场上刺刀见红的拼杀，而是棋盘上不动声色的博弈。 对手所利用的，正是他，以及他那一代人用鲜血和生命亲手参与建立、并用一生去守护的那个体系，那个“规则”。 仅凭刘家这把锋利无比、却也耿直到不懂得转弯的“军刀”，确实不足以劈开这张用“程序”和“合法”编织起来的、看似柔软却比钢铁还要坚韧的大网。 ‘还不够。’ 一个冰冷至极的念头，在他灵魂的最深处悄然升起。 ‘光有一把刀，还不够。’ ‘它还需要......一只能掀翻整个棋盘，或者说，能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手。’ 就在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划破灵魂空间的瞬间，那个许久未曾响起的声音，再一次于他的灵魂维度中隆隆回荡。 【检测到【国家柱石】第二阶段演化势力遭遇程序性壁垒，无法为宿主后人提供有效庇护。】 【危机等级判定：高。】 【是否开启【国家柱石】第三阶段演化？】 李嘉泽的灵魂，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的意念，随机一动。 ‘是。’ 第143章 文胆苏醒，故人相认 随着李嘉泽灵魂深处那一声决绝的“是”，一股无形的、比之前任何一次演化都更加深沉厚重的力量，瞬间跨越时空，与现实世界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 这股力量，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墨，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 也就在这时。 千里之外，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 三号病区，一间朝南的单人病房内。 一位护士推着药车，动作轻柔地走了进来。 “孙爷爷，吃药了。” 病床边，一位老人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目光却呆滞地望着窗外，对护士的呼唤毫无反应。 他就是孙姓老兵，整个疗养院里最“文静”的病人。不像刘昌东老爷子那样偶尔还会念叨几句“冲锋”，也不像其他老兵会突然激动，他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捧着书，安静地发呆，仿佛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雕塑。 护士对此早已习惯，放下药盘，俯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将药喂进老人嘴里。 可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地低下了头，那双常年浑浊、仿佛蒙着一层灰雾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那不是“看”，那是“审视”。 那眼神，清亮得吓人。 其中既有军人特有的、洞察秋毫的锐利，又带着一种文人独有的、温润如玉的儒雅。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双眼睛里，形成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小同志，辛苦你们了。” 老人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含糊不清，而是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温和与磁性，字正腔圆。 他将手里的书轻轻合上，放在床头柜上。那本书的封皮已经泛黄，上面没有书名，只有一个手写的“孙”字。 随后，他竟自己站了起来，动作沉稳有力，完全不像一个长年卧床的病人。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同样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仔细地扣好每一颗风纪扣，整理着那早已磨平了棱角的领口。 “孙......孙爷爷，您......您这是要干什么？”护士结结巴巴地问道，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场景，她见过！就在不久前，刘昌东老爷子出走的那天早上，也是这样！ 孙姓老兵回过头，对着护士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痴呆，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尽在掌握的儒雅与从容。 “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便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出了病房。 护士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病区。 “啊——！不好了！又跑了一个！” 整个三号病区瞬间鸡飞狗跳。 护士长王姐闻声冲了出来，当她得知是孙老爷子也“苏醒”了之后，她只觉得两眼一黑，扶着墙差点没站稳。 “快！快上报！封锁大门！” 王姐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然而，这一次，疗养院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反应却出奇地带着一丝荒诞的镇定。 “王姐别慌，流程咱们都熟。” “就是，估计又是去找老首长了。这叫啥来着？叫‘将星归位’第二季开播了？” “你们说，这次会是哪位大佬来接啊？上次是少将，这次怎么也得是个中将吧？” 几个年轻护士甚至还有心情凑在一起小声调侃，她们的脸上，混杂着紧张、无奈，以及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疗养院的安保人员迅速行动起来，但他们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孙姓老兵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人群，沿着一条最直接的路线，从容地走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 疗养院外不远处的小公园里。 一个扎着双马尾，打扮新潮的年轻女孩，正拿着自拍杆，有气无力地对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我是小雅。今天又被我妈逼着，来看我那当过兵的爷爷的战友了，哎，真没劲，一群老头子有啥好看的......” 她叫赵小雅，一个粉丝不多不少的户外主播。 在她身边，一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你赵爷爷我当年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我带你来见的，都是英雄！” 这位老爷子，名叫赵卫国，也是一位退伍老兵，今天特地带着孙女，来探望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战友。 就在赵卫国准备再教训几句孙女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从疗养院大门口走出来的那道孤单而挺拔的身影。 起初他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可当对方越走越近，那张虽然布满皱纹但轮廓依旧清晰的脸，以及那种军人与文人交织的独特气质，让赵卫国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哆嗦着，伸出手指着那个身影，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是......是他！真的是他！” 赵小雅被爷爷的反应吓了一跳，也好奇地将直播镜头转了过去。 “爷爷，谁啊？您认识？” 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个观众，弹幕稀稀拉拉。 “主播的爷爷好激动啊。” “这老爷爷谁啊？穿着旧军装，看起来好有范儿。” “咦？这衣服......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是不是上次那个出走的老兵穿的同款？” 赵卫国没有理会孙女，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拦在了孙姓老兵的面前，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是......孙大文书吗？” 孙姓老兵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他点了点头：“赵卫国？我记得你，当年军部警卫连的小赵。” 得到肯定的答复，赵卫国这位上过战场的老英雄，此刻竟激动得像个孩子，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正举着手机发呆的孙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一句让直播间瞬间凝固的话。 “小雅！快！快拍！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就是当年咱们东北抗联，李军长身边，那个......孙大文书啊！” 第144章 军长之谜 赵卫国那一声用尽全力的嘶吼，如同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通过赵小雅的直播镜头，瞬间在网络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 “李军长？！” “孙大文书？！” 赵小雅的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大约半秒钟的死寂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以一种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疯狂滚动起来！ 在线人数，从几百，瞬间突破一万、十万、五十万！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飙升，转眼间就冲破了一百万大关！ “卧槽！卧槽！卧槽！我耳朵没问题吧？我听到了什么？军长？！是军长吗？！” “不是副军长吗？！刘昌东老爷子在刘家开会的时候，亲口说的，是东北抗联副军长啊！怎么又出来一个军长？” “主播！主播你别愣着啊！镜头给近点！怼脸拍！这可是第一手猛料啊！今天谁也别想从我手机屏幕上挪开！” “我他妈人傻了！信息量太大，我cpU直接干烧了！刘老爷子是副军长的兵，这位孙老爷子是军长的文书，这......这他妈到底谁是谁啊？” “楼上的兄弟别急，我给你们盘一下逻辑！刘昌东老爷子，那可是未来的兵团团长，他当年在老首长手下当兵。现在这位孙老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却被称为‘大文书’，注意这个‘大’字！而且他侍奉的是‘军长’！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李嘉泽老爷子的职位，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我有个猜测！不是升官，就是降级！刘老爷子叫的是‘副军长’，孙老爷子叫的是‘军长’，这俩称呼肯定有一个是关键！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 赵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疯狂涌入的人流彻底搞懵了，她只是下意识地听从了弹幕的指挥，将镜头死死地对准自己的爷爷和那位气质儒雅的孙姓老兵。 而此刻，#李军长#、#孙大文书#、#抗战老兵再出走惊天内幕#三个词条，如同坐上了火箭，在短短一分钟内，直接以“爆”的姿态，血洗了整个微博热搜榜！ 无数正在上班、上课、摸鱼的网友，在看到这几个词条的瞬间，都疯了一般地点了进来，导致微博服务器在三分钟内连续崩溃了两次。、 ........................................ 各大新闻媒体的编辑室里，电话铃声和主编的咆哮声响成一片。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所有头条都换了！换成《李嘉泽真实身份再曝疑云：从副军长到军长？》” “技术部！技术部死哪去了？给我紧急扩容！今天谁要是敢让服务器再崩一次，年终奖就别想要了！” “快！联系那个叫‘小雅爱旅行’的主播，不惜一切代价，买断她的直播版权！不！直接把她签成我们平台的独家主播！” 整个东国的网络，在这一刻，因为“军长”这两个字，彻底陷入了癫狂。 无数的历史爱好者、军事迷、时事评论员闻风而动，纷纷下场。 一位拥有千万粉丝的军事大V“局座侃军史”，立刻发布了一篇长文，标题为——《“副军长”与“军长”之差，天壤之别！》。 文章中写道：“各位观众朋友们，请冷静！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很多人可能不理解，我们先说副军长。在东北抗联那个时期，一个‘副军长’是什么概念？那是一路大军的二号人物！已经站在了军事金字塔的顶端，是参与制定整个战区战略的核心将领之一！其地位之高，权力之重，远超常人想象！” “而‘军长’呢？那不是简单的官大一级，那是质变！如果说副军长是参与决策的‘将’，那军长，就是那个时代的‘帅’！他是这支部队的唯一最高统帅，是这片战区的灵魂和旗帜！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数万将士的生死和整个战区的未来！” “现在的情况是，刘昌东老将军的身份，已经足以让一个庞大的军人世家为之震撼。而孙大文书口中的这位‘李军长’，其历史地位和所代表的功勋，已经超出了我们大多数人的想象范畴！如果李嘉泽老英雄真的曾是‘军长’，那么他后人遭遇的这一切，性质就完全变了！这不再是简单的构陷，这是对一个国家图腾的亵渎！是对一段伟大历史的公然挑战！当然那的是那位的后人真的是被陷害了。” 这篇文章，没有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却清晰无比地解释了两个称谓之间的天壤之别。它如同一瓢热油，倒进了本就沸腾的舆论之海。 “我靠！局座分析得有道理啊！这么说，李老爷子比我们想的还要牛逼一万倍？” “细思极恐啊！刘昌东老爷子是悍将，这位孙老爷子是文书，一文一武，都对李老爷子忠心耿耿，这得是多大的人格魅力？” “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既然李老爷子的身份如此崇高，那到底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去构陷他的后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陷害了，这是在刨我们民族英雄的根啊！这帮天杀的畜生！” 舆论的风向，在“军长”这两个字的冲击下，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之前，所有人还只是在“同情”李家。 而现在，滔天的愤怒，已经开始在每一个网友的心中积蓄。 他们不再是看客，他们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段即将被揭开的伟大历史，也感觉自己正在目睹一桩亵渎先辈的滔天罪行。 这种强烈的代入感，让无数人义愤填膺。 ........................................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水城的小公园里，孙姓老兵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赵卫国，又看了一眼赵小雅那正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眼神中古井无波。 仿佛这席卷了整个东国网络的滔天巨浪，于他而言，不过是池塘里的一丝涟漪。 第145章 紫袍转向 鲁省水城隔壁的德玉市，下午三点。 一条刚刚被实行了临时交通管制、清空了所有社会车辆的市区主干道上，一个由十几辆黑色奥迪A6L组成的威严车队，正在平稳地行驶着。 车队所过之处，路边的行人都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他们知道，这是有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车队中央，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经过防弹改装的红旗轿车内，气氛安静而肃穆。 鲁省那位被称为“二号首长”的省级巨擘，孙继邦，正靠在宽大舒适的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五十岁出头，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久居高位才能养成的沉稳气度。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自然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此次前来德玉市，是为了视察并对接一个关乎全省未来十年能源战略布局的核心项目，这是省里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按照行程，他刚刚结束了在项目工地的现场考察，马上就要前往市招待所，与德玉市的领导班子进行下一轮的会议。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细微的送风声，以及文件纸张偶尔被翻动的轻响。孙继邦的秘书坐在前排，正低头整理着刚刚考察得来的数据，准备在待会儿的会议上向领导汇报。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然有序，一如孙继邦过去几十年里，经历过的无数次公务活动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孙继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工作专用的加密红机，24小时由秘书保管，处理一切公务。而另一部，则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十个，都是他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位过命的至交。 而敢在他明确表示正在进行重要公务活动、并且行程精确到分钟的这个时间点打来的，更是只有一个可能。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萌萌”两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 孙萌萌，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还在上大学。他早就三令五申地叮嘱过，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绝对不能在他工作时间，用这个私人号码联系他。 一股隐隐的不悦涌上心头，他划开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其中依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萌萌，我在工作。”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女儿平时那种撒娇或者俏皮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巨大风噪声和极致激动的、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尖叫： “爸！爸！你快看！快看我发给你的直播链接！你快看啊！” “胡闹！”孙继邦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跟你说过多少次，工作时间不要......” 他严厉的训斥还没说完，眼睛的余光，无意中瞥到了女儿刚刚通过微信发来的那个视频预览画面。 那是一个极为晃动的手机直播画面，背景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公园或者广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老人，正站在画面的中央。 那个身影...... 那个虽然苍老，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 那种融合了军人风骨与文人儒雅的独特气质...... 孙继邦这位一向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着称的政坛巨擘，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价值千亿的德玉市能源项目规划文件，“哗啦”一声，从他无力地手中滑落，散落在了光洁如镜的羊毛地毯上。 “爷爷......” 一个他只敢在梦里、在翻看童年相册时，才会喃喃念出的称呼，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个身影，是他整个童年记忆里，最深刻、最温暖，也最威严的烙印！ 是那个在他儿时，手把手教他写下第一个“人”字，告诉他“字要写得正，人要站得直”的爷爷！ 是那个在夏夜的庭院里，摇着蒲扇，给他讲《孙子兵法》，告诉他“兵者，诡道也”，也告诉他“为政者，当心怀天下，利万民”的爷爷！ 自从三十年前，爷爷突然患上严重的老年痴呆，在一个平静的午后，穿着一身旧军装，说要出去走走，从此便消失在人海，再也没有任何音讯......这成了整个显赫的孙家，几十年来最深、最痛的一道伤疤！是压在孙继邦心头三十年的一块巨石！ 孙继邦颤抖着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戳着点开了那个直播链接。 手机里，赵卫国那一声用尽全力、嘶哑而狂热的嘶吼，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就是当年咱们东北抗联，李军长身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孙大文书啊！” 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属于省级大员的沉稳和镇定。 他眼中的血丝，在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眼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因为缺氧而发出的粗重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儒雅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对着前排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秘书，用一种近乎咆哮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取消所有行程！” “通知德玉市方面，所有交接工作无限期延后！” “车队，立刻转向！” ........................................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王振，跟了孙继邦快十年，从未见过自家老板如此失态。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急切的咆哮吓得魂飞魄散，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孙继邦那张激动到甚至有些狰狞的脸，结结巴巴地问道：“领......领导，我们......我们去哪儿？” 孙继邦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日思夜想、此刻却被无数人围观的苍老面孔，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去水城！” “荣复军人疗养院！” 第146章 更深层次的、足以让所有人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冲击 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门口。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宁静的郊区疗养院，而是彻底变成了一片由狂热、混乱、喧嚣和期待交织而成的海洋。 自从半个小时前，主播赵小雅的直播间里，爆出了“李军长”和“孙大文书”两个惊天猛料后，整个水城，乃至周边几个省市的网红主播、自媒体记者，就像是闻到了最浓郁血腥味的鲨鱼群，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这里聚集。 长枪短炮、手机云台、无人机......各种直播设备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疗养院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充斥着各种主播们声嘶力竭的喊声。 “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这次事情发生的地方！第三位老英雄‘孙大文书’就在里面！” “老铁们点点关注！火箭刷起来！今天带你们见证历史！绝对是独家视角！” ........................................ 赵小雅和她的爷爷赵卫国，此刻已经被当成了“国宝”一样，被疗养院闻讯赶来的保安和当地派出所紧急派来的十几名民警，勉强地护在了人群中央。 无数人试图挤进去，想要采访这位第一个爆料的老英雄赵卫国，但都被警察组成的人墙死死地拦在了外面。 ........................................ 疗养院的院长张海青，此刻正站在大门内侧，看着外面这堪比一线顶流明星粉丝见面会的疯狂场面，只觉得一阵阵地头晕眼花，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的冷汗早已把他的白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我的妈呀......这阵仗，比上次刘老爷子那次还大啊！’他心里不住地哀嚎着，‘这叫什么事啊！我这小小的疗养院，怎么就成了全国的风暴眼了！这以后还让不让人安生过日子了！’ ........................................ 人群的中心，孙姓老兵在赵卫国的搀扶下，却显得异常平静。他仿佛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喧嚣与混乱，对那些伸向他的镜头和话筒视而不见，显然这种场面对这位老爷子来说，并不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现场的气氛已经混乱到快要失控的边缘时。 “来了！来了！看那边！有车队过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外围，用尽全力喊了一嗓子。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成百上千的直播镜头，仿佛得到了统一的指令，齐刷刷地转向了公路的尽头。 ........................................ 只见一个由十几辆黑色奥迪组成的威严车队，正以一种不容置疑、劈波斩浪的气势，破开了早已被各种车辆堵塞的公路。在它们前方，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用开道车，正用高音喇叭不断地重复着：“公务执行！紧急避让！请所有车辆立即靠边！” “我靠！这车牌！鲁A000开头！这不是咱们省里一号二号人物的备用专车吗？！这是哪位大神下凡了？”一个眼尖的本地主播几乎是破音地嘶吼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我的天！上次是少将，这次直接来了个省级的boss？这孙大文书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这背景也太吓人了吧！” “别吵了！快！所有镜头对准！对准车队！见证历史性的一刻又来了！” ........................................ 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在数千万网友的注视下，车队在疗养院门口稳稳停下。道路两旁，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的狂跳声。 中间那辆散发着庄重气息的红旗轿车的车门，被警卫无声地打开。 一位身穿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威严的中年男人，快步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鲁省那位权柄在握的二号人物，孙继邦！ 此刻的他，脸上再没有半分平日里在新闻中看到的那种沉稳与从容。他的脚步因为急切而显得有几分踉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人群中央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眼中充满了激动、心酸、孺慕......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让开！所有无关人员全部退后！” 孙继邦的秘书和几名便衣保卫人员迅速上前，以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在狂热的人群中，硬生生地挤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通路。 孙继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了这条由人墙组成的通道。他无视了所有伸向他的话筒和镜头，无视了那些记者们声嘶力竭的提问，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三十年的背影。 终于，他走到了孙姓老兵的面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了。 全场鸦雀无声。 ........................................ 网络上，数千万个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屏幕前，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孙继邦，这位在鲁省跺一跺脚都能让政坛震三震、被称为“二号首长”的省级巨擘。 他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眼前这位身穿发白旧军装、在旁人眼中只是个从疗养院跑出来的普通痴呆症患者的老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代表着权力的西装衣襟，然后，弯下了他那在无数场合都挺得笔直的腰。 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那么深，那么彻底，仿佛要将这三十年来的思念、担忧、愧疚与孺慕，全部倾注在这个动作里。 随后，他缓缓直起身，这位在任何公开场合都挥洒自如、言语犀利的省级大员，此刻竟像个离家多年终于找到亲人的孩子，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颤抖。 “爷爷......” “我......继邦，来接您回家了。” “轰——！！！！！” 如果说，刘卫东少将那一声军礼，是军威赫赫，带来的是国家暴力机器的具象化震撼。 那么，孙继邦的这一躬，这一声“爷爷”，则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足以让所有人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冲击！ 那是权力对血脉的臣服！是“紫袍玉带”对“布衣草履”的跪拜！是这个国家最顶层序列的权力者，在公众面前，展露出的最真实、最柔软的姿态！ 这一幕所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将整个东国的网络，再次推向了彻底瘫痪的边缘！ 第147章 风暴伊始 疗养院门口，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孙继邦那一声哽咽的“爷爷”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被眼前这超乎现实、超乎想象的一幕，震得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那些刚才还声嘶力竭、上蹿下跳的网红主播们，此刻全都忘记了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镜头死死地对准那爷孙二人，连呼吸都忘了。 那些身经百战的媒体记者们，也忘记了按动快门，忘记了思考新闻稿的标题，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因为过度震撼而导致的空白。 网络上，那数千万同时在线的直播间里，弹幕也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空白。屏幕前的无数网友，张着嘴，瞪着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打碎，然后重塑。 ‘省......省级二号人物的爷爷？’ ‘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我是在做梦吗？’ 终于，在死寂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爆炸！ ........................................ 孙姓老兵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身居高位、权柄在握，两鬓却已悄然染上风霜的孙子，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清亮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普通人才有的波澜。 那是一丝欣慰，一丝身为长辈的自豪，也有一丝阔别三十年的心疼。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的、干枯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孙继邦的肩膀，动作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长大了......也老了......” 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却，瞬间打开了孙继邦内心深处那道尘封了三十年的情感闸门。 他再也绷不住任何属于省级大员的威严和镇定，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 “爷爷！”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地、又不敢太用力地扶住老人的手臂，仿佛是怕眼前这失而复得的亲人再次消失，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后怕，“您......您这些年......到底去哪了？我们找了您好久！我们都以为......都以为您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一个在管场上浮沉数十年、心志早已磨炼得如钢铁般坚硬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先离开这里。”孙姓老兵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闪烁不停的镜头，语气恢复了属于上位者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孙继邦如同一个接到命令的士兵，立刻回过神来。他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当他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属于省级巨擘的威严与冷静。 “王秘书！”他声音冰冷地喊道。 “到！”一直守在旁边的秘书王振一个激灵，立刻上前。 “清场！保护老爷子安全！让市局的人配合，五分钟内，我要这条路恢复畅通！”孙继邦的声音冰冷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王振立刻通过对讲机，开始调度现场安保和警方力量。 疗养院院长张海青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跑到孙继邦面前，脸上堆满了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想说些“领导辛苦了”之类的场面话，却被孙继邦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吓得停在了原地，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搓着手。 孙继邦没有再看他一眼，他亲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己的爷爷，在几名便衣保卫人员组成的人墙护卫下，走向那辆车门早已打开的红旗轿车。 ........................................ 直到红旗轿车的车门重重关上，那支威严的车队在无数警车的护送下，在一片混乱中缓缓离去，现场那些被震撼到麻木的人群，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议论声！ “我的妈呀！省级二号人物的爷爷！真的是省级二号boss的爷爷！” “这下全明白了！孙家！鲁省政坛第一世家！这位孙老爷子，就是孙家传说中失踪了三十年的定海神针啊！” “一个少将的爷爷，一个省级大员的爷爷，都跟李嘉泽老爷子有关系！我的天，这李家的案子，幕后黑手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网络上，关于孙继邦身世背景的科普贴，瞬间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满天飞舞。 孙家，一个从东国建国初期就投身政界，几十年来门生故旧遍布全国，尤其是在鲁省，更是有着盘根错节、几乎无人能及影响力的顶级政治世家。 而孙继邦，正是孙家这一代最杰出、最耀眼的代表人物！ 如果说刘家的力量是“钢”，是看得见的、能撕碎一切的锋利与强硬。 那么孙家的力量就是“网”，是看不见但无处不在的、由人脉和规则编织而成的秩序与权柄。 ........................................ 红旗轿车内。 顶级的隔音效果，将外界所有的喧嚣都彻底隔绝，车厢内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孙继邦紧紧握着爷爷的手，感受着那手掌上传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温度，仿佛生怕这是一个梦，一松手，梦就醒了。 “爷爷，我们先回家，我马上通知我爸和叔叔他们！奶奶要是知道您回来了，一定......” “不回。”孙姓老兵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啊？”孙继邦一愣，不解地看向爷爷。 孙姓老兵的目光，望向窗外，那方向，正是李家所在的银河村。“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足以让任何人动容，“在我老首长的后人沉冤得雪之前，我哪也不去。” 老首长！ 孙继邦心头猛地一震。 作为一名顶级的政治家，他拥有着远超常人的信息整合与分析能力。他立刻就想到了网络上关于“李军长”的传闻，也瞬间明白了爷爷此次苏醒并出走的全部原因。 他深知，能让刘家那样的军人世家都感到棘手的案子，其背后的水，绝对深不见底。对方既然敢做，就一定在“规则”上做到了天衣无缝，让人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而这，恰恰是他们孙家最擅长的领域！用规则，去打败规则！ 孙继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起来。 他没有再劝爷爷回家，因为他知道，这是老一辈革命者刻在骨子里的承诺与信仰，比天还大。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拿起了座位旁边那部代表着最高级别通讯权限的加密红色电话。 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停留了片刻，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一个代表着军方，一个代表着政坛。 如果这两股力量能够拧成一股绳...... 一个清晰的、即将拨出去的号码，已经在他心中浮现。 第148章 双雄联手，寒意刺骨 红旗轿车的车厢内，气氛安静得近乎凝固。 外界的喧嚣早已被顶级的隔音材料彻底隔绝，只剩下孙继邦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部代表着东国最高级别通讯权限的加密红色电话上，眼神锐利如刀。 在听完爷爷那句“在我老首长的后人沉冤得雪之前，我哪也不去”之后，孙继邦在一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窍。 作为一名在政坛浸淫数十年，早已将权谋之术刻在骨子里的顶级政治家，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眼下的僵局，症结到底在哪。 对手的手段极其高明，他利用的，正是这个国家赖以运转的基石——规则与程序。 他将每一个阴谋，都用“合法”的外衣包裹得天衣无缝，让刘家那柄锋锐无匹的“军刀”，有力却无处可使。 因为刀，只能用来杀人，不能用来解开一个用规则编织的死结。 而解开这种死结，恰恰是他们孙家，是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一个清晰的、他之前只在公开会议上与对方有过数面之缘的号码，已经在他心中浮现。 没有丝毫犹豫，孙继邦的手指在老式的拨号盘上迅速按动。 电话在响了不到一声后，立刻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军人特有刚猛气息的声音，简洁而有力：“哪位？” 孙继邦将电话贴在耳边，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刘将军吗？我是孙继邦。” ........................................ 电话那头的刘卫东，明显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孙继邦是谁，鲁省政坛的二号人物，孙家的当代掌舵者。但他没想到，这位与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私交的省级巨擘，会用这条保密线路，亲自打电话给他。 但刘卫东也是反应极快的人，他立刻意识到，这通电话，必然与老爷子，与老首长有关！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孙同志，您好。” ........................................ 孙继邦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充满了政治的智慧与力量。 “刘将军，我想，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刘卫东的心脏猛地一跳。 孙继邦继续说道：“您家的恩主，也是我的长辈。” 这句话，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建立起了最牢固的信任基础。 “眼下的困局，我已尽知。”孙继邦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有些‘规则’之内的事情，你们不方便做，但我们，正好擅长。” ........................................ 轰！ 刘卫东只觉得一股压抑了数天的滔天郁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正好擅长”！ 这四个字，蕴含着何等的自信与力量！ 这些天，他们刘家就像一头被困在瓷器店里的猛虎，空有一身力量，却处处受制，生怕一不小心打碎了那些名为“规则”的瓶瓶罐罐。 而现在，孙继邦告诉他，他们孙家，就是这家瓷器店的“老板”！他们懂得如何用最高明、最合规矩的方式，将那些伪装成瓷器的“炸弹”，一个一个地精准“移除”！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那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极致的、找到战友的振奋，和即将发起总攻前的深呼吸！ “好！” 刘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和昂扬的战意，“孙首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孙继邦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那种属于顶级政治家的、运筹帷幄的锐利，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一场由军、政两大顶级世家联手发起的、旨在撕碎那张由阴谋编织的“规则”之网的风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 与此同时，帝都。 某个房间中。 “哗啦——！” 一只价值数十万的限量版水晶酒杯，被狠狠地摔在对面的巨幕电视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昂贵的红酒混杂着玻璃碎片，溅满了光洁如镜的地板。 陈世杰，这位不久前还优雅地摇晃着酒杯，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陈先生，此刻正脸色煞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面前的巨幕电视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刚刚从网络上截取下来的新闻画面。 画面中，那个身穿深色西装，气度威严的中年男人，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对着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而新闻下方的滚动字幕，则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鲁省省级二号首告，孙继邦！ ‘孙家......竟然是孙家的人！’ 陈世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说，刘卫东那个现役少将的出现，让他感到了“棘手”。 那么，孙继邦的这一躬，带给他的，就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名为“寒意”的刺骨惊悚！ 刘家，是军界之“将”，是国家的利刃，锋锐，强硬，但行事必须在明面上，直来直去。 而孙家，是政坛之“相”，是国家的经络，盘根错节，无形无相，但其影响力渗透到了这个国家肌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两股力量，任何一股，都足以让他在东国的大部分地方横着走。 而现在，这两股力量，因为同一个老头子，联系在了一起！ “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是心腹阿虎打来的。 陈世杰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保持镇定：“说。” “陈......陈少......”阿虎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出......出大事了！孙......孙家那位，刚才和刘卫东通了保密电话！我们安插在军区总机那边的内线，刚刚冒死传出来的消息！” “他们......他们联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世杰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完了...... 他第一次，从心底涌出了这两个字。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英雄后人，而是一个由军、政两大顶级世家共同守护的、背景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 ‘我只是想保一个女明星而已......怎么会搞成这样？’ 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 #军政联手为哪般#、#李家冤案背后是天#、#最强爷爷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热搜词条，像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而评论区，更是早已彻底疯狂。 “我操！少将的爷爷，省级二号人物的爷爷，都跟李老爷子有关系！这案子要是没内幕，我当场表演倒立吃手机！” “楼上的别吃了，我已经开始查蛛丝马迹了！妈的，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事，背后没鬼！” “兄弟们！风向变了！之前我们以为是资本对抗英雄，现在看来，他妈的是一伙小资本，不知死活地踢到了真神身上啊！” “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狗胆，敢同时得罪刘、孙两家！这背景得有多通天？” 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声讨和猜测，陈世杰的脸色，已经由煞白，转为了一片死灰。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绝望之中，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了那个他此生都只在逢年过节时才敢拨打的、被郑重地备注为“老太爷”的号码。 看着那个号码，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丝病态的、癫狂的傲慢。 ‘对......怕什么？’ ‘刘家再厉害，不过是一个军区。孙家再厉害，也只是一个省。’ ‘而我的爷爷......可是陈秉国！’ ‘是那个和周老总同级的、真正的顶层巨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们有将，有相，但我......有王！’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49章 将相王侯，齐聚一堂 孙老爷子孙秉文还是被请回了孙家。 第二天，清晨。 孙家老宅。 孙家自东国建国之初，孙家的先辈便投身于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用手中的笔，而非枪，去擘画一个新生国家的蓝图。数十年来，孙家的子弟门生，如同一颗颗精密的螺丝钉，被牢牢地拧在了这个庞大国家机器的各个关键节点上。 他们或许没有刘家那种开疆拓土、杀伐果决的赫赫军威，但他们所代表的，是另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无形的力量——规则的制定与执行，是这个国家赖以运转的血脉与经络。 昨天，当孙继邦将失踪了三十年的爷爷——孙秉文，从水城疗养院接回来的那一刻，整个孙家，这部平日里沉稳运行的庞大政治机器，便被按下了最高等级的集结令。 孙家的老宅，一座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厚重历史底蕴的四合院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庄重。 孙继邦彻夜未眠，亲自侍奉在爷爷孙秉文的身侧。他看着爷爷虽然苍老，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当年那种温润而锐利的清明，听着爷爷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些年痴呆状态下的浑噩，心中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无尽的心酸。 “继邦啊，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用了，只是......苦了老首长一家了。”孙秉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我这条命，是老首长给的。这份恩，比天大。” 孙继邦重重点头，眼中是晚辈对长辈的绝对孺慕，以及一位顶级政治家在确定了目标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爷爷，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李家的事，就是我们孙家的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刘卫东少将，一身戎装，肩上的将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身后，跟着刘家的几位核心人物：国防大学的教授，少将刘承志；航母战斗群的副司令，大校刘海峰；歼-20的王牌飞行员，中校刘飞扬。 军人的铁血煞气，与这座四合院内的儒雅书卷气，在这一刻，形成了鲜明的对冲，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孙首长。”刘卫东主动伸出手，目光锐利如刀。 “刘将军。”孙继邦握住他的手，眼神沉稳如渊。 两位在各自领域权柄滔天、足以影响一省一军的巨擘，因为同一个目标，在这一刻，真正地站在了一起。 “我父亲和几位叔伯，正在从各大战区赶回来的路上。”刘卫东开门见山，“老祖宗的意思是，动用一切力量，为恩主后人，讨还公道！” 孙继邦点点头：“我孙家的子弟，也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一辆辆挂着各地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开始接连不断地驶入军区大院。 从车上下来的人，无一不是气度不凡。 有西装革履，面容沉稳，一下车就在接打电话，处理着关乎一市经济命脉的柿长。 “南云市的所有项目审批，全部暂停！我今天有更重要的家事！”不久前，这人说道，来人正是孙继邦的亲弟弟，南云市柿长，孙继民。 有年轻的面孔，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久居中枢的干练与威严。他是孙继邦的侄子孙思源，年仅三十，却已是帝都核心部门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孙思源的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年轻，但眼神都无比锐利的同僚。他们是孙家在政坛培养的下一代，是未来的力量。 一个上午的时间，孙家、刘家，这两个分别在东国政、军两界盘踞了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其核心成员，如同收到了最高召唤的百川，尽归于海！ ........................................ 下午两点。 孙家老宅，那间最大的，平日里只用于家族最高级别会议的会议室内。 泾渭分明的两列，将这间宽敞的会议室，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左边，是孙家。孙继邦、孙继民、孙思源......十几位身居高位的政坛精英，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沉稳，目光锐利，身上散发着运筹帷幄、执掌权柄的儒雅与威严。 右边，是刘家。刘卫东、刘承志、刘海峰......十几位来自各大战区、各大兵种的军中雄狮，他们身着笔挺的将军服、校官服，神情刚毅，杀伐果决，身上散发着金戈铁马、血火洗礼的铁血煞气。 文官的“笔”，与武将的“枪”，在这一刻，汇于一堂！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一股由军政两界顶级力量交织而成的、足以令山河变色的磅礴气势，在这里凝聚、升腾！ 角落里，年轻的孙思源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话的一幕，心潮澎湃，他下意识地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他悄悄地打开了手机，本想录个短视频发给自己的小圈子炫耀一下，可手指一滑，不小心点到了直播软件，并且直接按下了开播键。 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只是将镜头对准了会议室。 直播间的标题，还是上次他直播看球赛时留下的——“今晚看球，有兄弟一起吗？” 然而，当直播画面亮起的瞬间，几十个碰巧还在直播间蹲守的球迷，瞬间懵了。 - “？？？卧槽？什么情况？主播你这是......” - “等等！那个穿军装的，肩上是......是将星？！我没看错吧？还不止一个？！” - “左边那排穿西装的也好吓人，那个坐在最前面的，我好像在新闻上见过，是......是鲁省的二号boss？！” -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会议？主播你是不是潜入国家核心会议现场了？快跑啊！要被查水表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以一种比火箭升空还要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孙思源对此毫无察觉，他所有的心神，都已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 一位，是刘昌东，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一位，是孙秉文，步履沉稳，气质儒雅如玉，目光温润而深邃。 当两位老人走进来的瞬间。 “唰——” 一声整齐划一、如同操练般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会议室内，无论是西装革履的政坛精英，还是将星闪耀的军中雄狮，所有的人，全体起立！ 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口号，只是用一种发自内心的、最极致的崇敬，向着两位老人，齐刷刷地、九十度地，深深鞠躬。 无声的敬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震撼力。 这一幕，通过孙思源那小小的手机镜头，清晰无比地直播了出去。 刹那间，网络，再一次为之崩塌！ 第150章 军长之谜，水落石出 那整齐划一、无声躬身的画面，通过孙思源那个小小的直播镜头，传遍全网时。 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争论、所有的玩梗，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无数个屏幕前，无数个网友，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了现实、超越了想象的画面。 弹幕，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空白。 那是极致的震撼所带来的集体失声。 “我......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颤抖的弹幕，才缓缓飘过。 紧接着，是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喷发般的，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弹幕狂潮！ “将！相！王！侯！我操！我他妈今天见到活的了！” “左边一排紫袍玉带，右边一排将星闪耀！这他妈是东国最高层在开会吗？！主播你到底是谁啊！” “别他妈问主播了！主播估计已经吓傻了！快看那两位老爷子！刘昌东老爷子我认识！旁边那个儒雅的老爷子，就是昨天让孙家二号boss鞠躬的那位！” “两大神级爷爷同框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个直播间就是我的家！谁也别想把我从这里赶走！倾家荡产刷礼物！主播你千万别关播啊！” ........................................ 网络上的癫狂，丝毫没有影响到会议室内的庄严肃穆。 刘昌东和孙秉文两位老人，缓缓地走到了会议桌的最上首，平静地坐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在外界呼风唤雨，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恭敬站立的子孙后辈，眼神中，有欣慰，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要为故主、为恩主、为老首长，讨还一个公道的决绝与冰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两位老人的身上。 孙继邦上前一步，再次向两位老人深深一躬，然后，他转向自己的爷爷孙秉文，声音无比恭敬地开口问道： “爷爷，昨日您在疗养院，曾被一位叫赵卫国的老兵认出，称呼您为‘孙大文书’，并说您是......‘李军长’身边的人。” “而刘家老祖宗，之前在直播中，亲口说出，他的老首长李嘉泽，是东北抗联时期的‘副军长’。” “‘军长’与‘副军长’，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孙继邦的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我们这些后辈所不知道的隐情？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恳请爷爷，为我们解惑！” 这个问题，不仅是现场所有孙家、刘家子弟心中最大的疑惑，更是此刻直播间里数千万网友最想知道的答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最终的谜底被揭开。 孙秉文的目光，与身旁的刘昌东对视了一眼。 两位在战火中相识，又在和平年代里失散了半个世纪的老战友，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种相同的、名为“是时候了”的释然。 孙秉文没有直接回答孙继邦的问题。 他缓缓地、无比珍重地，从自己那身旧军装的内衬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他将油布一层一层地揭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最终，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份早已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破碎的纸张。 那是一份任命书的影印件。 虽然年代久远，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孙秉文将那份任命书，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会议桌的中央。 孙思源下意识地，将自己那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份文件。 【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部紧急任命：兹任命原第一路军副军长李嘉泽同志，于今日起，接任第一路军军长一职。原军长壮烈殉国。此危急存亡之秋，望李嘉泽同志力挽狂澜，带领部队，突出重围，为我东国，保留革命火种！此令！】 任命书的落款，是日期，以及一个鲜红的、代表着东北抗联最高权力的总司令部印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 直播间里，那数千万的观众，在看清了任命书上内容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军长...... 真的是军长！ 而且，是在那位功勋卓着的原军长牺牲之后，临危受命，接任军长之位的李嘉泽！ 这是一个何等沉重、何等悲壮、何等荣耀的身份！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务的更迭，这代表着在那个最黑暗、最绝望的年代，在整个东北的抗日烽火即将熄灭的时刻，是李嘉泽，扛起了那面已经倒下的旗帜，将整个第一路军数万将士的生死存亡，一肩挑起！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孙秉文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看着眼前的子孙们，也仿佛在透过镜头，对整个东国说道： “老首长，在抗联初期，确实是副军长。但在原军长牺牲后，整个第一路军被打散，陷入日寇的重重包围，弹尽粮绝，几乎陷入绝境。” “是老首长，是他，在那个所有人都以为要完了的时候，站了出来。他用我们谁也想不通的办法，一次又一次地带领我们突出重围，收拢残部，像一头绝境中的孤狼，拖着、咬着、耗着数十万关东军，硬生生地在白山黑水之间，为我们东国的抗战，保留下了最宝贵的一颗火种！” “所以，于我而言，于所有在最后那段岁月里，追随着他走出绝境的战士们而言，他，就是我们的军长！唯一的军长！” 孙秉文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历史的回响，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众人恍然大悟，但一个新的、更大的疑惑随之而来。 刘卫东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孙爷爷，既然如此，为何......为何我家老祖宗，他一直称呼老首长为‘副军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刘昌东。 然而，刘昌东老爷子自己，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困惑。他看着那份任命书，嘴里喃喃自语：“军长......军长......” 他的眼神里，有迷茫，也有挣扎，仿佛在努力地从记忆的深海中打捞着什么。 看着老战友这副模样，孙秉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了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昌东他......他还没完全想起来。” 孙秉文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感慨：“你们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这些老家伙，与天斗，与地斗，与敌人斗，但最后，我们都在跟自己的脑子斗，跟这该死的老糊涂斗。” “昌东他的病，比我更重。他能记起老首长，能记起‘副军长’这个称呼，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因为‘副军长’，是老首长在东北战场上，最意气风发时期的身份，也是昌东他追随时，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至于后来......”孙秉文看着那份任命书，声音低沉下来，“原军长牺牲，老首长临危受命，接任军长，带领我们突出重围......那段记忆太惨烈，太痛苦，对他来说，或许还埋藏在记忆的迷雾里，没有被唤醒。”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刘家子弟，心头都是一酸。 他们只看到了老祖宗归来时的威严，却忽略了他也是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多年的老人。 就在这时，一直喃喃自语的刘昌东，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那片混浊的迷雾仿佛被一道惊雷彻底劈开！ “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肯定。 “是军长！” “在那位军长牺牲后，老首长接任了军长！是他带着我们，走出了那片白山黑水！他就是军长！” 轰！ 两位老英雄的记忆，在这一刻，终于汇合！ 一个，是源自灵魂深处最深刻的起点记忆。 一个，是承载着血与火的最终职务。 两个称呼，没有矛盾，只有那段烽火岁月中，英雄们在与敌人、与自己不断抗争的悲壮史诗！ 这一刻，再无人有任何疑惑。 李嘉泽，就是军长！ 一个在国家危亡之际，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铁血军长！ 第151章 将相和鸣，利剑出鞘 当刘昌东那句发自肺腑的“我想起来了”响彻在会议室，并通过直播传遍全网时。 整个事件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被完美地嵌合了进去。 所有的疑惑，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那段被尘封的历史真相，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震撼，以及随之而来的，滔天的愤怒！ 军长！ 一位在功勋卓着的原军长牺牲后，于抗日战争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一肩扛起第一路军大旗的铁血军长！ 这样一位几乎可以说是的民族脊梁，他的后人，竟然在和平年代，被一伙宵小之辈，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构陷、栽赃，打成了“诈骗犯”、“贪污犯”、“渎职犯”！ 这不再是简单的冤案。 这是对一个国家图腾的公然亵渎！是对一段伟大历史的无情践踏！ 会议室内，那股由军政两界顶级力量汇聚而成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从之前的庄严肃穆，转变为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一切不公彻底碾碎的......杀伐之气！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刘家的阵营中，脾气最为火爆的航母副司令刘海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他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实木会议桌上，那张由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坚硬无比的桌子，竟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一群藏头露尾的杂碎！靠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敢构陷军长的后人！他们以为，躲在‘规则’的乌龟壳里，我们就奈何不了他们了吗？！” “我刘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二叔！卫东！我这就带人，把那些所谓的‘负责人’、‘关键证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从他们的老鼠洞里揪出来！我亲自审！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手里的钳子硬！”刘海峰双目赤红，身上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海峰！坐下！” 刘卫东低喝一声，制止了堂弟的冲动。 刘海峰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坐了回去，只是胸膛依旧剧烈地起伏着。 “海峰说的，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想法。”刘卫东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刘家子弟，声音沉冷如铁，“这几天，我们动用了不少关系，想从侧面调查。但结果，你们也都知道了。” “对方的手段，极其高明阴毒。他把每一个环节，都用‘程序合法’的外衣包裹得天衣无缝。我们是军人，军方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在地方司法程序上，我们确实处处受限，有力使不出。” 刘卫东的话，让在场所有刘家将校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憋屈和无奈。 他们是国家的利刃，是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但现在，这股力量却被一张名为“规则”的柔性大网，给死死地困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侧响起。 “刘将军，你们遇到的困境，也正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孙继邦缓缓站起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政治家独有的、洞悉一切的锐利与智慧。 “敌人自以为聪明，用一套套看似合法的‘程序’将自己包裹起来，把‘规则’当成了他的乌龟壳。”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只从一个方向用力。”孙继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有力。 “我提议，由我们孙、刘两家，共同成立一个最高规格的联合调查小组！” 他看向刘卫东，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这个小组，不分什么主次内外，而是军政一体，双管齐下！” “我们孙家，负责‘程序内战场’。我们将动用所有在政法体系内的人脉和资源，对李家所有案件，申请启动最高级别的复核与督办程序！从法理上，程序上，去逐条击破对方构建的所谓‘完美证据链’。我们是手术刀，要精准地切开他的法律伪装！” 说完，他转向刘家的方向，声音更沉了几分。 “而你们刘家，则负责‘程序外战场’！我需要你们动用军方无孔不入的情报系统和技术手段，去查清那些‘程序’背后的人！是谁在策划？是谁在执行？所有涉案人员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海外关系，我需要你们把这些藏在水面下的冰山，给我完完整整地挖出来！你们是攻城锤，要砸碎他所有的外部支撑！” 孙继邦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不再是一方保护，一方主攻。 而是军政联合，利剑与重锤并举！ 由政法力量从内部发起程序战争，由军方力量从外部进行情报打击！ “情报组查出线索，我们法务组跟进打击！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刘家的二号人物，国防大学教授刘承志少将，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在场的两族精英们，只觉得那股压抑了数天的滔天郁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好！”刘卫东重重地吐出一个字，他看向孙继邦，眼神里是棋逢对手的欣赏与绝对的信任，“就按你说的办！孙首长，你来总协调，我们两家，各派精锐，组成真正的‘军政联合调查组’！” 孙继邦点了点头，立刻开始下达具体的指令。 “我弟弟孙继民，负责联络各级检察系统，准备启动异地复核。” “我侄子孙思源，负责从帝都层面，协调各部门的情报共享许可。” “刘将军，你们军方情报部，立刻对所有涉案公司高管、关键证人，进行二十四小时的全方位背景筛查！” “刘承志将军，您是全军着名的理论专家，请您组织一个法律团队，从军方角度，为我们的行动提供理论支持和应对预案！” ........................................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一个规格高到恐怖的、真正融合了军政两界顶级力量的联合调查组，在这一刻，正式成立！ 将相和鸣，利剑出鞘！ 一场由东国两大顶级世家联手发起的、旨在撕碎那张由阴谋与程序编织的黑网的终极反击，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会议结束，孙继邦没有片刻停留，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飞往帝都的专线，预定了最近的一班军用专机。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52章 雷霆调查，无声之墙 孙、刘两家的“军政联合调查组”成立的第二天，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从水城到临县的整片土地。 这是一股由省级政坛巨擘与军区实权少将联手掀起的风暴，其能量之恐怖，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 清晨，数架挂着军用牌照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临县县城的体育中心，从上面走下来的，是十几位面容冷峻、由孙继邦的秘书王振亲自带领的省级纪律部门与政f系统的联合调查人员。他们没有惊动地方，而是直接接管了临县纪律部门的一处审讯点，并下达了第一道命令——传唤临县纺织厂厂长。 与此同时，在水城市区，“鲜美特”超市的总部大楼，迎来了一批更特殊的“客人”。他们是来自工商、税务、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的联合执法队，带队的，是省里的一位厅级干部。他们封存了超市所有的账目和合同，并将采购部经理赵丰，带入了一间被临时征用的会议室。 而在看不见的网络世界，一场由刘家主导的信息战，更是早已打响。刘亚兰手下的顶尖“红客”们，如同一群无声的幽灵，在数据的海洋中穿梭，将所有涉案公司的服务器翻了个底朝天。 一张由军、政两界共同编织的天罗地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已全面撒开。 无数网友守在各种直播间和新闻App前，激动地等待着一个摧枯拉朽、大快人心的结果。他们相信，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如同纸糊，一捅就破。 然而，现实，却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临县，纪律部门审讯点。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调查组的组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纪律干部，将一叠厚厚的材料摔在纺织厂厂长张德全的面前。 “张德全，我们已经查明，你以‘提拔重用’为名，将李建军调至财务部副主任的岗位，实际上是为了让他为你厂里一笔高达三千万的陈年烂账背锅。所有的人事调动文件，都经过了非正常加速审批，这里面有你的亲笔签字。” “我们还查到，在李建军入职前三天，你曾与一个来自帝都的未知号码有过长达一个小时的通话。现在，给你一个主动交待的机会，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这么做的？” 面对这几乎已经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的质询，那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张厂长，却只是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 他抬起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憨厚的、令人费解的微笑。 “领导，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啊。”他放下茶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提拔李建军同志，是响应上级‘扶持英雄后人’的号召，我看中他的踏实肯干，这有什么问题吗？所有程序，都合理合规。” “至于那三千万的亏空，那是他自己监守自盗，被检察院和公安局的同志们查出来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我作为厂长，用人不明，也有责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但要让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去凭空诬陷一个好同志？对不起，我虽然官不大，但这点d性原则还是有的。”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义正辞严，仿佛他才是那个坚持原则、却被冤枉的好干部。 调查组的成员们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因为他说的没错，所有明面上的程序，都是“完美无瑕”的。在没有他亲口承认的情况下，他们无法给他的“动机”定罪。 相似的一幕，也在“鲜美特”超市的总部上演。 面对调查组出示的、关于“用旧照片栽赃”、“合同暗藏霸王条款”等确凿证据，采购经理赵丰显得不卑不亢。 “各位领导，照片的事情，可能是我们工作人员整理资料时忙中出错，我愿意道歉并承担管理责任。” “但我们确实收到了李虎供应的大量腐烂变质产品，这一点，我们有完整的入库检验记录，上面还有李虎的亲笔签名，这是赖不掉的。” “至于合同，”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所有条款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完全符合商业法。李虎看不懂，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们是一家正规企业，一切，都按合同办事。” “按合同办事”。 “按规章办事”。 这两句话，就像是统一培训过的标准答案，从每一个被传唤的涉案人员口中说出。他们态度恭敬，配合调查，但就是死不开口，不承认任何“规则”之外的事情。 一个又一个的碰壁，一份又一份“调查陷入僵局”的报告，雪片般汇集到了位于趵泉市的联合调查组临时指挥中心。 ........................................ 刘卫东看着这些报告，捏着笔杆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孙继邦则沉默地抽着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们就像一群躲在铁壳里的乌龟，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刘卫东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烦躁，“我们明明知道他们是被人指使的，但就是撬不开他们的嘴！” 孙继邦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地开口：“撬不开，就对了。” “嗯？”刘卫东不解地看向他。 孙继邦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卫东，你还没明白吗？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我们比谁的拳头硬，他是在跟我们比谁更‘守规矩’。” “他把每一个棋子都摆在了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给他们套上了一层‘程序合法’的完美铠甲。这些人不是不怕我们，而是他们背后的那个人，给了他们一个更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承诺，和一个让他们自认为可以高枕无忧的庇护。” “我们是军人，是官员，我们是这个国家规则的维护者。所以我们不可能像审问敌特分子一样对他们用刑，也不可能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给他们强行定罪。我们越是遵守规则，就越是拿他们没办法。” 孙继邦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卫东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仿佛撞上了一堵由“规则”和“程序”砌成的、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 而这堵墙，正是他们自己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有些讽刺啊。 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打破这堵墙。 第153章 棋盘两端，各自的傲慢 帝都，那间熟悉的、充满了后现代艺术气息的顶层公寓内。 气氛与趵泉市的压抑截然相反，这里充满了轻松与惬意。 陈世杰穿着一身昂贵的真丝睡袍，斜躺在能够俯瞰整个帝都夜景的弧形沙发上，悠闲地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的面前，心腹阿虎正极尽谄媚地汇报着从水城传来的最新消息，那张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热崇拜。 “陈少，您真是神了！孙、刘两家搞出的那个什么‘军政联合调查组’，声势那么大，结果呢？雷声大雨点小，现在彻底傻眼了！”阿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在讲述一出精彩的戏剧，“我们安排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跟铁打的一样，任凭他们怎么查，怎么问，就是死咬着‘按规矩办事’这六个字不松口。现在调查已经陷入僵局，听说刘卫东和孙继邦在办公室里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 陈世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尽在掌握的笑意。他呷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因为前几天的恐惧而有些焦躁的心，彻底地安稳了下来。 “一群只知道用蛮力的兵痞，和一群只懂得照本宣科的政客，也想跟我斗？” 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而他，就是这片星河的主宰。 ‘爷爷教导我的没错......’他心中自语，‘越是高层级的博弈，就越是要尊重表面上的规则。要用他们最信奉的东西，去打败他们。’ 他现在才真正领悟到这句话的真谛。 刘家和孙家，就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虽然獠牙锋利，力量强大，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去维护“规则”这层笼子的体面。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聚光灯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抓住把柄，落下“以权谋私”、“践踏法律”的话柄。 而自己，则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这些规则，为自己构建一座最完美的、从内部无法攻破的堡垒。 他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所谓的军政巨擘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发泄的憋屈模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快感。这比单纯用钱砸人，或者用暴力胁迫，要高级得多，也刺激得多。 “加快进度。”他头也不回地对阿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告诉下面的人，别再拖了。我要让李家的那几个人，尽快地，名正言顺地，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被宣判，被送进监狱！” “我要让刘家，让孙家，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东国网友都看看，在这片土地上，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极度的傲慢与残忍。他已经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胜利，他要的是一场公开的、彻底的羞辱。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挑战他的下场，就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水城，银河村。 李家大院里，气氛与陈世杰的公寓截然相反，这里充满了朴实的希望。 军政两家联手调查的消息，让整个李家都从绝望的深渊中挣脱出来，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几天，整个村子都洋溢在喜庆的氛围里，李家大院的门槛都快被前来道贺的乡亲们踏破了。 李家大爷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每天都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跟来探望的乡亲们一遍遍地念叨着：“国家不会忘了我们”、“坏人就要遭报应了”，眼中闪烁着朴实而坚定的光芒。 “我就说嘛，咱们老爷子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国家肯定不能让英雄的后人受委屈！”一位村民提着一篮子鸡蛋，嗓门洪亮。 “那可不！你看看网上，又是将军又是大官的，都出来给咱李家说话，这还有啥好怕的？等着瞧吧，用不了两天，建军他们几个娃，肯定就风风光光地回来了！”另一位村民补充道。 李家的女人们也不再整日以泪洗面，她们忙着给来探望的乡亲们端茶倒水，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虽然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对亲人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期盼。 李静雯也每天都守在手机前，一遍遍地刷新着新闻。每当看到有新的“调查进展”报道出来，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她都会激动地向家人们大声宣布，引来一阵阵充满希望的欢呼。 “又有专家出来分析了，说这种级别的联合调查组，历史上都没出现过几次，绝对能查个水落石出！” “网上说，那个诬陷我四叔的超市，海外的货轮都被扣了！肯定是刘将军他们出手了！” 李家人听着这些消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们不懂这背后复杂的博弈，他们只知道，国家派来了最大最大的官，来为他们主持公道。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这比任何保证都有用。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 网络上关于“联合调查组”的报道，从最开始的“雷霆万钧”，逐渐变成了语焉不详的“调查正在进行中”。再后来，连这样的报道都变少了。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势，仿佛消失了。 村里的乡亲们也从一开始的天天来道贺，变成了偶尔在路上碰到时，小心翼翼地探问一句：“咋样了？有信儿了吗？” 希望的潮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缓缓退去。 一股不安的气氛，重新在李家大院里弥漫开来。 但李家人，尤其是李家大爷爷，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朴实的信念。 “急啥？”他敲了敲烟杆，对着唉声叹气的家人说道，“你们以为这是抓小偷呢？这背后是大坏蛋，肯定不好抓！刘将军和孙首长他们，肯定是在想办法呢！咱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得信国家，信他们！”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李家人的心又安定了下来。是啊，那么大的官都在帮忙，肯定没问题，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只有李静雯，在看到家人们那充满信任的眼神时，心中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她比家里的长辈们更懂网络，她能从那些渐渐沉寂下去的新闻报道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不去多想，用家人的乐观来麻痹自己。但那份如影随形的焦虑，却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她的心底。 终于，在一个深夜，当她又一次从哥哥们被戴上手铐的噩梦中惊醒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颤抖着手，再次拨通了那位给她带来希望的吴刚少校的电话。 第154章 祖爷爷，您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久到李静雯的心跳几乎要和忙音融为一体。 “喂？” 电话那头，吴刚的声音传来，不再是初次通话时的沉稳有力，而是带着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疲惫与沙哑。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李静雯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用带着一丝祈求的、微不可闻的颤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吴......吴律师，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不是信号不好，而是一种刻意的、艰难的沉默。 这片刻的沉默，比任何直接的坏消息都更让李静雯感到恐惧。她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位充满正义感的军官，此刻脸上正带着何等为难的表情。他一定是在反复斟酌，该如何用不那么残忍的词汇，来向一个满怀希望的女孩，描述一个残酷的现实。 “李女士......” 过了许久，吴刚才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调查，确实遇到了一些......我们之前没有预料到的困难。” 李静雯的心猛地一揪，但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道：“是什么样的困难？是......是坏人藏得太深了吗？” “不。”吴刚的声音更加苦涩，“恰恰相反，他们就站在我们面前，但我们，却碰不到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用更通俗的方式来解释。 “我这么跟您说吧......我们现在，就像是在打一场必胜的仗，我们有最强的武器，也知道敌人藏在哪里。但是，敌人却在自己身上，套了一件用‘法律’和‘程序’做成的、刀枪不入的铠甲。” 李静雯听得有些迷茫，她不懂这些复杂的比喻，只能无助地重复着那个词：“铠甲？” “对，铠甲。”吴刚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他开始详细解释，“举个例子，您四叔李虎的案子。我们能证明，超市用来起诉他的那些‘腐烂蔬菜’的照片，拍摄时间早于他们的合作日期，是伪造的。但是，他们可以轻描淡写地辩称这是‘工作失误’，是员工整理资料时弄混了，他们愿意为此道歉，甚至赔偿一笔钱。” “可这并不能推翻他们最核心的‘证据’——那批据称是李虎先生供应的、真正导致他们‘巨大损失’的腐烂蔬菜。我们查遍了所有监控，都找不到那批菜的下落，它们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唯一剩下的，就是一张有李虎先生亲笔签名的‘入库检验单’，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确认收到该批次蔬菜，质量合格’。” “那张单子是伪造的！”李静雯急切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我四叔根本不认识几个字，他怎么可能签那种东西！他只会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 “我们当然知道那不是他自愿签的！”吴刚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可是，我们请了国内最顶级的笔迹鉴定专家，动用了军方的技术力量，鉴定结果是......那确实是李虎先生的笔迹，没有任何模仿的痕迹。” 李静雯彻底呆住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这......这怎么可能？” “对方是个中高手。”吴刚的声音沉重无比，“他们很可能是在李虎先生完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比如让他签收某个无关紧要的快递，或者填写某份调查问卷时，用技术手段，让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个签名，在法律上，是有效的。除非李虎先生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的，否则，这张纸就是铁证。” “同样的困境，也出现在了您三叔李强和堂哥李建军的案子上。所有的调岗文件，所有的失误报告，所有的财务账目，上面的每一个签名，在程序上，都是‘完美’的。我们能证明他们是冤枉的，但我们无法在法庭上，拿出足以推翻这些‘完美’程序的、法律上认可的新证据。” “我们能证明他们干了坏事，但我们无法在法律上，证明他们是‘故意’干的坏事。而只要无法证明这一点，我们就无法将他们定罪，更无法让他们供出背后的人。” 吴刚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狠狠地砸进李静雯的心里。 她终于听懂了这背后的凶险以及黑暗。 他们什么都查到了，但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被一堵看不见的、名为“规则”的墙，给死死地挡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李静雯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她最不敢问的问题：“那......那我哥哥他们......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吴刚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让李静雯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听到最坏的那个结果时，吴刚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疲惫，但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女士，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绝望。” “恰恰相反，我是要让你明白，我们的敌人有多狡猾，这场仗有多难打。但是！”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铿锵有力，“难打，不代表我们就会认输！” “孙首长和刘将军，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他们让我转告你和你的家人，请你们务必相信我们，相信国家！” “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路！程序内的壁垒我们暂时打不破，但我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英雄的后人蒙冤！他们正在想其他的办法，一个能在规则之上，找到突破口的办法！” “所以，请你们，也请全国关注这件事的人，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正义，绝不会缺席！” 吴刚的话，似强光一般，刺破了李静雯心中刚刚升起的黑暗。 那股冰冷的寒意，被一股重新燃起的、滚烫的暖流所取代。 是啊，自己怎么能先放弃呢？刘将军和孙首长，那么大的官，都没有放弃，他们还在想办法！ “我......我明白了！”李静雯擦干了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吴律师，谢谢您！我们信！我们全家都信！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李静文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压回心底。 她不能让家人们知道调查遇到了这么大的困难，她不能让大爷爷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再熄灭。 她走回灯火通明的院子，看着家人们脸上那充满期盼的笑容，也露出了一个同样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走到大爷爷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用最轻松的语气说道：“大爷爷，我刚问过了，吴律师说一切顺利，让我们别着急，就快有结果了！” “哈哈，我就说嘛！”李家大爷爷高兴地拍了拍她的手，“咱们就安心等着！国家不会不管咱们的！” 院子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是，没有人看到，李静雯在低头微笑的瞬间，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沉重如山的忧虑。 她抬起头，麻木的目光，望向了祠堂的方向，落在了那个刻着“李嘉泽”名字的牌位上。 ‘祖爷爷......您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他们啊......’ 第155章 元帅的轮廓 帝都，某处不对外开放的红墙大院。 已是深夜，但周老总的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气氛。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堆成了小山，见证着主人一夜的殚精竭虑。 周老总，这位在任何场合都以沉稳睿智着称的东国顶层巨擘，此刻正背着手，在办公室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军用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有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几乎一夜未眠。睡眠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本就珍贵，但现在，他毫无睡意，只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刚刚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报告，每一份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第一份，是关于李家案件的专项进展报告。报告的措辞非常谨慎克制，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无力感。鲁省军政两大世家联手，组建了规格高到足以震动全国的联合调查组，本以为会是雷霆万钧之势，却没想到，调查从一开始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这堵墙，不是由暴力或权势直接构筑的，而是由一套“完美无瑕的程序”和“合法合规的证据”砌成。对方的手段极其高明，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最严苛的法律推敲。所有的人证都经过了“合法”的安排，所有的物证都被“合法”地处理过。调查组就像一个重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调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第二份报告，则是关于网络舆论的动态分析，无数网友自发地挖掘历史，试图拼凑出这位无名英雄的过往。民意如潮水般汹涌，坚信李家有天大的冤情。 但周老总清楚，这种民意上的支持，在坚固的司法壁垒面前，暂时还无法转化为撬动现实的实际力量。它能形成压力，却无法成为破局的关键。 周老总的目光，从那份写着“调查受阻”的报告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他身前一张红木长桌上，一份他亲手整理的、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档案袋的封面上，没有任何编号和标记，只有他用遒劲的笔迹写下的两个大字——“元帅”。 几十年来，这份档案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一个深藏的秘密，也是东国建国史上刻意被尘封的最大悬案。 那位在建国之初，与另外几位功勋卓着的元帅共同支撑起这个新生国家脊梁的“最神秘的元帅”，他的真实姓名、来历、战功细节乃至最终归宿，一直是最高层也讳莫如深的机密。 世人只知道，他功盖千秋，却在授衔大典前夕，神秘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仿佛人间蒸发。后世的猜测从未停止，有人说他因在战争中负伤过重，选择了隐居休养；也有人说他受命去执行了另一项更为绝密、更为伟大的任务。众说纷纭，却无一实证。 而周老总，作为当年核心决策圈子的外围人员，一个有机会接触到些许真相的幸运儿，知道得远比外界要多一些。 他至今还记得，在一次内部会议的间隙，一位老首长喝了点酒，满怀敬佩与遗憾地提起过那位元帅。老首长说，那位元帅，曾在东北的白山黑水间，以神鬼莫测的战术，打得关东军闻风丧胆，创下过不世奇功。 他还模糊地记得，老首长提过一嘴，那位元帅在投身革命之前，似乎有着极为显赫的家族出身，甚至与当年的黄埔军校也有着千丝万缕、亦敌亦友的复杂联系。 而现在，一个又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都从李嘉泽这个名字上，如雨后春笋般浮现出来，并精准地指向了那个模糊的轮廓。 ‘平伐团长......’ ‘东北抗联副军长......’ ‘不对，根据孙家那个老文书的证词，后来是临危受命的军长！’ 周老总踱步的身形猛地一顿，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沧桑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几条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在脑海中飞快地串联、重组、印证。 “平伐团长”的身份，解释了为何李嘉泽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前，就已经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军事指挥才能和个人威望。 “东北抗联”的经历，与那位神秘元帅的履历，出现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重合点！ 而从“副军长”到“军长”的身份变化，更是如同一把钥匙，解开了一个困扰史学界多年的关键谜团！ 周老总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想起了一段只有最高层少数几人知晓的绝密历史：当年东北抗联第一路军那位战功赫赫的老军长，确实是在一场惨烈至极的突围战中壮烈牺牲。而在他牺牲之后，这支几乎被打残、打散的部队，却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将要覆灭的时候，奇迹般地再次凝聚起来，突出重围。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像一根拔不掉的钢钉，死死地拖住了数十万关东军的精锐主力，为关内主战场，为整个国家的抗战大局，赢得了无法估量的宝贵时间。 带领这支残部创造奇迹的，正是一位神秘的“新军长”。他的指挥风格诡谲多变，时而如雷霆万钧，发动闪电般的突袭；时而又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化解敌人的围剿，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会是李嘉泽吗？ 周老总越想，心中的那个猜测就越是清晰，越是震撼。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顶级的拼图大师，在耗费了数十年光阴之后，终于找到了最关键的那几块拼图。现在，所有的轮廓都已经浮现，线条已经勾勒完整，只剩下最后的核心一块，就能彻底还原那段被历史迷雾笼罩的真相。 “九成......不，是九成九！” 周老总激动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几乎可以断定，李嘉泽，就是那位神秘失踪，被历史遗忘的开国元帅！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敬畏与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心头。 那可是元帅啊！ 是与国同辉，用鲜血和功勋铸就了这个国家根基的图腾之一！ “来人！”他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对着话筒，用一种压抑着巨大激动和无上威严的语气，下达了一道石破天惊的命令。 “给我接国家最高档案中心！就说我说的，启动‘特级解密程序’！” 电话那头的秘书被这前所未有的指令和首长语气中的肃杀之意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结巴：“首......首长，‘特级解密程序’？请问......请问是解密哪一份档案？” 周老总再次深吸一口气，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军长更迭时期的......全部原始绝密档案！” “我感觉，我们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第156章 网络的狂欢，下一个出走的老爷子会是谁？ 与帝都那间办公室里凝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截然不同。 千里之外的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杂着紧张与荒诞的平静。 自从经历了刘昌东老爷子和孙秉文老爷子的“王者归来”后，这座原本宁静的疗养院，已经彻底变成了全国网友眼中的“网红打卡地”。 虽然在市局的强力干预下，那些闻风而来的网红主播们已经被驱散，但疗养院本身，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护士长王姐现在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已经不是交接病人的用药情况，而是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所有在院休养老兵的花名册，挨个病房进行“点名”。那架势，不像是在查房，倒像是在清点什么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 “301房，张大爷，在......” “302房，钱大爷，在......” “303房，孙......哦，孙爷爷已经回家了，划掉。” “304房，李大爷，在......” 每确认一位老爷子安然无恙地待在病房里，她都会在名字后面重重地打上一个勾，然后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成功地为国家的安定团结做出了微不足道的贡献。 一个小护士端着药盘路过，看到王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王姐，又在盘点咱们院的‘隐藏款盲盒’呢？” “什么盲盒！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王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手里的笔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名册上那几个被红圈重点标注的名字，“都给我盯紧点！尤其是那几个跟刘爷爷、孙爷爷关系好的，都给我列为‘特级看护对象’，半小时就得去看一眼，确保人还在，还在呼吸！” 小护士捂着嘴偷笑：“王姐，你说......今天......会不会又开奖啊？” “开什么奖！你个乌鸦嘴！”王姐瞪了她一眼，但自己心里也没底，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可千万别了，再来一次，我这心脏真受不了了......’ 疗养院的院长张海青，更是彻底“麻了”。 他现在每天处理完必要的行政工作后，就搬个小马扎，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边，手里端着一杯泡满了枸杞的浓茶，眼神放空地盯着疗养院的大门口。 他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这家小小的疗养院，已经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那个小年轻经常说的词是什么来着，对了，“副本”，是一个他难以理解的副本了。这些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爷子，谁也不知道哪个下一秒就会“刷新”出隐藏身份，然后引来一尊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大神。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只要人是从我这儿走的，我第一时间上报，尽到我的责任，那后面的天崩地裂，就都跟我没关系了。 他甚至让人事部提前准备好了十几份制式统一的《关于我院休养人员xxx同志于x年x月x日x时x分擅自离院的情况报告》，把所有老爷子的名字都填了上去，就等着出事的时候，直接签字盖章上报，主打一个专业高效。 ........................................ 与这个官方机构这种“麻木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网络世界里那堪称癫狂的狂欢。 #抗战老兵再出走#这个话题，在经历了刘昌东和孙秉文两次事件后，已经成了微博上一个现象级的、长盛不衰的热门话题。 无数网友每天涌入这个话题，不是为了看新闻，而是为了“追更”和“玩梗”。 “开盘了开盘了！今日疗养院开奖预测！我赌今天必出一金！商界大佬！压一架飞机！” “我先押一手，下一个出来的绝对是科技界的！你们想啊，军、政都齐了，就差商和科技了！我猜这位爷爷一出门，直接手搓光刻机，震惊丑国一百年！”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猜是文艺界的！没准下一个是东国第一代电影导演，出来直接把张艺萌的黑料拍成电影，全球上映！片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我的金主爷爷》！” “你们都太俗了！我猜下一个是武林高手！一出山就去参加UFc，一根手指头把黑龙干趴下，为传统武术正名！”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个直播间就是我的家！谁也别想把我从这里赶走！倾家荡产刷礼物！主播你千万别关播啊！” 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层出不穷，甚至还有技术宅大神，连夜制作了一张“荣复军人疗养院抽卡模拟器”的网页游戏，把疗养院里所有公开资料上的老兵都做成了卡牌，分为N、R、SR、SSR等不同稀有度。 刘昌东和孙秉文两位老爷子，自然是金光闪闪的SSR，卡面背景分别是千军万马和紫气东来，抽中概率0.01%。 这个游戏一夜之间火爆全网，无数网友在里面疯狂“抽卡”，评论区里全是“十连紫气东来，许愿下一个SSR！”、“玄学抽卡！我把手机供在李嘉泽老爷子的牌位前抽，一发入魂！”、“草！又是N卡！张大爷今天也在院子里打太极！”，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疗养院开奖日#、#集齐七个爷爷召唤神龙#、#我为爷爷守大门#等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词条，轮番登上热搜榜。 这场全民的狂欢，在极大地消解了事件本身的严肃性的同时，也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比强大的民意基础。 几乎所有的网友，在经历了军、政两大世家的轮番震撼后，都已经不再关心李家那些所谓的“罪证”，他们坚信，能让军、政两界顶级世家都为之奔走的老首长，其后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罪犯家族”。 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冤情！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 等刘家和孙家什么时候能撕开那层司法壁垒。 或者，等疗养院里，会不会开出下一个“大奖”，带来新的破局希望。 这场浩大的网络狂欢，像一场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李家冤案这片阴冷的土地。 只是，身处事件漩涡中心的人，暂时还无法感受到这份温暖。 第157章 宁静下的波动 夜色深沉，像是打翻了的砚台，浓墨般的黑暗将整个水城彻底浸透。路灯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白天那场由“大人物”到访引发的骚动，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让整个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都跟着战栗。而此刻，高烧退去，喧嚣沉寂，只留下一片带着虚脱感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白天的紧张感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疗养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头。 疗养院的安保等级被史无前例地拔高。铁栅栏大门紧闭，新调来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监控室里，几个保安一言不发，像钉子一样钉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那片由数十个小屏幕组成的监控墙。黑白的画面里，空无一人的花园、寂静的走廊、紧闭的房门，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又那么不正常。 大部分病区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长长的走廊上，几盏功率极低的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光线不足，让所有物体的影子都被拉长、扭曲，仿佛活了过来，在墙壁和地板上无声地蠕动。 “呼......” 三楼护士站，值夜班的年轻护士李梅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口罩带子在耳朵后面勒出了两道清晰的红印。她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感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丝。她一边低头在厚厚的护理记录本上填写着数据，一边跟准备下班的同事小声交谈，试图用话语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今天可真是吓死人了，”李梅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下午那会儿，我正好路过大门口，看到那些黑色的轿车，还有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上战场。咱们院长跟在后面，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额头全是汗。” “谁说不是呢，”对班的护士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神秘，“我听白班的张姐偷偷说的，是孙家那位真正的大人物，就是只能在新闻上看到的那种，亲自来接孙秉文老爷子。你想想，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啊？真的假的？”李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都高了一点。 “千真万确，”同事的语气十分肯定，“所以院里晚上开会才下了死命令，让所有值班的人都警醒点，别出任何岔子。一根头发丝都不能错。”她说着，眉头又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对了，梅梅，等会儿你去307房多留心一下杜爷爷。我下午五点多去给他送饭，他理都没理我，晚饭也是一口没动，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窗户边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饭菜现在肯定都凉透了。” “杜爷爷？”李梅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很快就对应上了那张清瘦而固执的脸，“哦，你是说那位跟孙爷爷关系最好，天天在花园那棵大榕树下下棋的杜家胜杜爷爷？” “对，就是他。两位老爷子以前可是咱们院里有名的‘棋痴’搭档，雷打不动。现在孙爷爷突然被接走了，杜爷爷心里肯定空落落的。听说有领导刚才还特意打内线电话过来，嘱咐了好几遍，一定要注意他的情绪波动。” 听到领导特别交代，李梅立刻不敢怠慢，当即便合上了手里的记录本。 孙秉文和刘成德两位老爷子被“特殊关照”后，院里就有一份不成文的关联人员名单。所有和他们有过密切来往的老人，都被默默提升了看护等级。这份名单虽然是保密的，但她们这些一线护士心里都有一本账。 而杜家胜老爷子，无疑是这本账上，排在最顶端的名字，属于“特级中的特级”关怀对象。 听院里那些资格老、待得久的老人们闲聊时说起过，杜老爷子和孙老爷子在身体还硬朗、脑子还没犯糊涂的时候，似乎是过命的交情。但他们的交情，都体现在那一方小小的棋盘上。两人能从太阳刚升起一直杀到晚霞满天，为了一个棋子的位置能争得面红耳赤，吹胡子瞪眼。可棋局一结束，两人又立马勾肩搭背，像没事人一样，共用一个大茶缸子，喝着泡得发黑的浓茶，有说有笑。那份超越了胜负的友谊，曾是疗养院里最和谐的一道风景。 如今孙老爷子被家人接走，这道风景线也随之轰然坍塌。杜老爷子就像一棵被掏空了树心的老树，虽然还立着，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已经没了精气神。他不再去那棵熟悉的榕树下，也不再摆弄他那副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棋子，整天就一个人枯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谁也不知道他那双看过太多风霜的眼睛里，究竟在追寻着什么。 “行，我这就过去看看。”李梅点点头，心里也泛起一阵担忧。 她从护士站的抽屉里拿出一支小巧的特制手电筒，这种手电筒的光线可以调节，巡夜时专门用来观察而不惊扰病人。她熟练地将光束调到最暗，只在前方形成一小团柔和的光晕，然后踮起脚尖，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在夜里捕猎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向307病房。 夜晚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柔软的胶底护士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有远处安保室的对讲机里，偶尔会传来一两声电流的“滋啦”声，除此之外，便再无他音。昏黄的应急灯光线下，墙上挂着的一些疗养院活动的老旧照片，上面的人脸都显得模糊不清，仿佛一个个沉默的历史见证者，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个夜行的过客。 她在307病房门口停下脚步。门是厚重的隔音门。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刷卡推门，而是遵循着今晚的特殊规定——非必要，不进入。她凑到门上那块直径不过十厘米的圆形玻璃观察窗前，将眼睛贴上去，小心翼翼地向内窥探。 病房里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在边缘处漏进几缕细碎的月光。清冷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内熟悉的轮廓——桌子、椅子，以及靠窗的那张病床。李梅的眼睛花了十几秒才完全适应这片黑暗，很快，她看清了病床上的情形。 床上，被子整齐地覆盖着，中间高高地隆起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弧度，从形状看，正是一个人侧躺着睡觉的姿态。那轮廓很清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肩膀和蜷缩的腿部，被子随着一种极其轻微的节律，在缓慢地起伏。 李梅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睡着了就好。’ 对这些饱经沧桑的老人来说，一个安稳的睡眠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敢大意，又在门口屏住呼吸静静地站了十几秒，侧耳倾听。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似乎能听到一种非常平稳而微弱的“呼吸声”，混杂在空调出风口的低鸣中。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推门进去检查的想法。这些功勋卓着的老爷子，大多因为当年的战争创伤，神经衰弱，睡眠极浅，一点点额外的动静都可能把他们惊醒。院长的叮嘱清晰地回响在耳边：“非必要，不打扰，观察为主。” 于是，她退后一步，拿出随身携带的电子护理记录板，用触控笔在屏幕上轻轻写下巡查记录：“22:30，307房杜老已入睡，生命体征平稳（目视观察）。” 做完记录，她将记录板夹回腋下，再次确认了一眼门牌号，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过身，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 柔软的胶底护士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悄无声息。她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走廊尽头的昏黄光晕中，消失在拐角之后。 整个三楼的病区，重新被那种近乎凝固的宁静所统治。墙上的挂钟，秒针在无声地跳动，仿佛只是一个装饰。护士站里，李梅开始核对下一轮要分发的药物。监控室里，保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一切都和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平淡无奇。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悄然而逝。 时间像水一样无声地流淌。 没有人注意到，也根本不可能有人注意到。 就在李梅回到护士站，拧开一杯速溶咖啡准备提神的时候。 一道无形、无声、无质的波动，如同最轻微的涟漪，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方式，凭空产生，并迅速朝着307病房的方向蔓延而来。 第158章 无解的棋局，老祖宗李嘉泽的选择 夜色如墨，将整个趵泉市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一间被临时征用为“军政联合调查组”指挥中心的会议室，此刻却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名为“焦躁”的气息。 孙继邦与刘卫东，这两位在各自领域权柄滔天的人物，正沉默地坐在会议桌的两端。桌面上，散落着十几份调查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个星期了。 整整一个星期，这支汇集了军政两界顶级精英的调查组，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对所有涉案环节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击。 然而，结果却令人无比憋屈。 他们就像一头冲进了蜘蛛网的雄狮，空有一身撕裂一切的力量，却被那看似脆弱、实则坚韧无比的“程序之网”给缠得动弹不得。 “所有涉案人员，就像是经过统一培训一样。”刘卫东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他将一份笔录狠狠地摔在桌上，“从国企厂长到超市经理，再到基层经办人，每一个都态度恭敬，极力配合。但你问到关键问题，他们就只会重复两句话：‘一切按规章办事’，‘一切按合同办事’。”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风纪扣，感觉那玩意儿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们军方的情报部门，几乎把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个底朝天。资金往来、通话记录......全都有！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但是！”刘卫东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是，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在法律上，只要他们自己不承认，我们就无法将这些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能够将他们定罪的证据链！” 孙继邦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儒雅却写满疲惫的脸。 他比刘卫东更懂这其中的门道。 对手是一个玩弄规则于股掌之间的高手。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比拼谁的后台更硬，谁的权力更大。 他是在用这个国家最引以为傲、最坚不可摧的东西——法律与程序，来对抗他们。 他把每一个陷阱，都用“合法”的外衣包裹得天衣无缝。 他让李建军“合理合规”地被提拔，再“合理合规”地在文件上签字，最终“合理合规”地背上黑锅。 他让李虎签下一份完全符合《商业法》、但处处是陷阱的合同，再用一批“合理合规”的检验报告，将他钉死在“商业欺诈”的耻辱柱上。 他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这一层层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之后，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欣赏着调查组的无能为力。 “对方的段位，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孙继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他算准了，我们是这些守法者，就绝对不可能用打破规则的方式去对付他。我们越是想在程序内解决问题，就越是会陷入他布置好的迷宫。”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在场的每一个精英，无论是来自军方的悍将，还是来自政坛的干吏，都感受到了那种空有屠龙之力，却发现恶龙正穿着一身名为“规则”的圣洁铠甲，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极致憋屈。 ........................................ 千里之外，水城，银河村。 李家大院的氛围，也从最初的希望与狂喜，逐渐被一种沉闷的焦虑所取代。 一开始，当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军政联手”、“雷霆调查”的报道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乡亲们提着鸡蛋、拎着活鸡，络绎不绝地来到李家道贺，那门槛都仿佛被踩低了几分。 李家大爷爷更是红光满面，逢人就说：“看吧！我就说国家不会忘了咱们！老爷子在天有灵啊！” 李静雯虽然之前也得到了那位吴律师传来的消息，但是也不免收到新闻的影响，后续也随即沉浸在巨大的希望中，她坚信，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魑魅魍魉都将灰飞烟灭。她的哥哥、叔叔们，很快就能洗刷冤屈，堂堂正正地回来。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新闻里的热度在降低，报道的措辞也从“取得重大突破”变成了“调查正在有序进行中”。 乡亲们脸上的笑容，也从灿烂，变成了带着一丝探询的小心翼翼。 “大爷爷，还没信儿啊？” “静雯啊，网上咋说的？是不是快了？” 李家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勉强。他们不懂什么叫程序，什么叫壁垒，他们只知道，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自己的亲人还在看守所里受苦。 一股无形的压力，重新笼罩在李家大院的上空。 李静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每天强颜欢笑地安抚着长辈们，告诉他们“快了，快了”，可自己一个人独处时，却会一遍遍地看着手机，直到眼睛发涩。 她能感觉到，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这天夜里，她看着院子里唉声叹气的家人们，和李家大爷爷那双重新变得浑浊和忧虑的眼睛，心如刀绞。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只是默默地走进那间供奉着祖先牌位的祠堂。 她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对着那个刻着“李嘉泽”的牌位，无声地流着眼泪。 她没有祈求，也没有抱怨，只是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向唯一的、能够带给她一丝慰藉的港湾倾诉。 ‘祖爷爷......您看到了吗？’ ‘他们那么厉害，有将军，有那么大的官......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那些坏人，到底是有多坏啊......’ ...... 就在李静雯的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 无人知晓的祠堂牌位深处，李嘉泽那沉浸在演化记忆中的灵魂，猛地一颤。 一股无比清晰的、混杂着憋屈、愤怒、无奈与焦虑的情绪洪流，跨越时空维度，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在趵泉市，刘卫东和孙继邦正对着一堆无法形成闭环的证据，束手无策。 他“看”到了，在李家大院，他的子孙后代们，正被一种名为“等待”的酷刑，折磨得寝食难安。 他也“看”到了，在遥远的帝都，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年轻人，正惬意地品着美酒，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微笑。 李嘉泽的灵魂，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死寂。 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明白了。 敌人，换了打法。 这不再是战场上刺刀见红的拼杀，而是棋盘上不动声色的博弈。 军方的力量，是战场的“王道”，讲究的是雷霆万钧，一力降十会。 政坛的力量，是官场的“正道”，讲究的是程序正义，师出有名。 可现在，敌人用的是“诡道”。他利用了“王道”和“正道”最信奉、也最必须遵守的“规则”，为自己打造了一座无解的迷宫。 仅凭刘家和孙家，确实不足以破局。 ‘还不够。’ 一个念头，在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升起。 ‘对付不讲规则的敌人，就要用一种......同样不讲规则，甚至，能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就在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划破灵魂空间的瞬间！ 那个冰冷的、机械的、许久未曾响起的声音，再一次于他的灵魂维度中隆隆回荡！ 【检测到【国家柱石】第二、三阶段演化势力遭遇终极程序性壁垒！】 【庇护任务判定失败！】 【是否开启【国家柱石】第四阶段演化？】 李嘉泽的灵魂，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的意念，在瞬间凝聚成了一个冰冷而决绝的指令！ 一个将足以让整个世俗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指令！ ‘是！’ 第159章 财神苏醒 第二天，清晨。 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 当第一缕晨曦如同最细腻的金粉，穿过花园里沾着露水的薄雾，温柔地洒在这片本该宁静的院落时，值了一整夜班的护士李梅，正打着一个大大的哈欠，准备开始她下班前最后一次、也是如今全院上下最重要的一次巡查。 自从前两位老爷子相继“出山”，搅动了全国风云之后，疗养院的巡查制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李梅现在的巡查路线，已经和半个月前完全不同。她会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排雷兵，优先跳过那些绿色的“安全区”，直奔三楼走廊尽头的那几间——在护士站的排班表上，被护士长用鲜红的马克笔反复圈出，旁边还标注着三个巨大感叹号的“高危区域”。 尤其是307房。 杜家胜老爷子，这位在经历了刘、孙两位“SSR”卡池的震撼后，被全院上下的工作人员、甚至是一些消息灵通的老人们，私下里公认为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限定五星角色”的男人，是她巡查工作中重点中的重点。 昨晚，她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圆形观察窗，看到杜老爷子背对着门口，在床上形成一个“安然入睡”的轮廓后，虽然在电子记录本上依规写下了“生命体征平稳（目视观察）”，但她心里其实一直七上八下，整夜都没踏实过。 没办法，自从出了那两次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整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都患上了一种名为“老爷子ptSd”的职业病。看到这些重点关注对象睡得太死，怕出意外；看到他们精神太好，又怕他们“出山”。 ‘应该......不会有事吧？’ 李梅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放轻了脚步，来到了307病房的门口。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那被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她再次熟练地踮起脚尖，将眼睛凑到那冰冷的玻璃观察窗前，小心翼翼地向内窥探。 病房内，天光已经微亮，清晨的柔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李梅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放大，她首先看向那张靠窗的病床。 然后，她的心跳，在瞬间漏跳了一拍。 床上......是空的！ 那张床铺被整理得异常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标准的军用豆腐块，棱角分明得仿佛能割伤人的视线。那平整的表面，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这张床，昨夜根本就没人睡过！ 李梅的心“咯噔”一声，瞬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猛地直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脑袋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因为手指在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卡片几次都对不准感应区。 “滴——” 一声轻响后，她几乎是撞开了房门，整个人踉跄着冲了进去。 “杜爷爷？杜爷爷！”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沙哑。 她冲进病房，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扇大开的窗户。 清晨微凉的风正“呼呼”地灌了进来，吹得那米白色的窗帘，如同招魂幡一般，无力地狂乱摆动。 窗台上，那套老爷子平日里视若珍宝、每天都要亲手擦拭三遍的紫砂茶具，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茶壶、茶杯、公道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告别。 而在茶盘的旁边，一个青瓷的茶宠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李梅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步步挪过去，颤抖着手，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张纸条。 纸条很轻，但在她手里，却重若千钧。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却又在笔锋的转折处，带着一丝商人的儒雅与从容。 “勿念，回家。” 李梅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完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不对，是爷爷难防！ 又......又跑了一个！ 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恐惧、委屈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火山般从她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啊——！王姐！不好了！又出事了！” 一声凄厉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如同平地惊雷，划破了疗养院清晨的宁静，惊起了花园里无数沉睡的飞鸟。 ........................................ 护士站里，护士长王姐正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豆浆，眯着眼睛，享受着交班前这难得的、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今天风平浪静，也许可以准时下班，回家好好补个觉，下午还能去商场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然后，她就听到了李梅那声足以掀翻屋顶、让死人都能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惨叫。 “啪嗒！” 那杯滚烫的豆浆，从她僵硬的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乳白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像一朵绝望的花。 王姐的表情，在短短的一秒钟内，完成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蜕变。它经历了从“惬意”到“惊愕”，再到“恐慌”，最后，越过“愤怒”，跳过“悲伤”，直接定格在了一种生无可恋、万念俱灰的、彻底“麻木”的状态。 她甚至连站起来，去现场确认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缓缓地、无比沉重地坐回到椅子上，感觉身体瞬间被掏空，仿佛连灵魂都跟着那杯豆浆一起，碎了一地。 ‘又来？’ ‘还有完没完了？’ ‘我们这疗养院到底是休养圣地，还是什么神仙下凡、渡劫飞升的中转站啊？这KpI，阎王爷来了都扛不住啊！’ 当李梅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跑回报到处，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王姐......王姐......杜爷爷他......他留了张纸条也跑了”的时候。 王姐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后缓缓拉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她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沓早已打印好的、崭新的A4纸。 那沓纸的最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关于我院休养人员xx同志于x年x月x日x时x分擅自离院的情况报告》。 她熟练地翻到了印有“杜家胜”名字的那一页，拿出笔，以一种令人心疼的、行云流水般的熟练度，在日期和时间栏上，填上了今天的日期。在“具体时间”一栏，她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不详”两个大字。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红色印泥，打开盖子，将自己的私章在上面重重地按了按，再“啪”的一声，盖在了报告人签名的位置。紧接着，她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里，取出了那个代表着疗养院最高权力的公章，“砰”的一声，也盖了下去。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仿佛已经演练了成千上万遍。 “行了，别嚎了，天塌不下来。”她将盖好章的报告单，连同那张写着“回家”的纸条，一起递给了已经看傻了的李梅，“送去院长办公室。记住，走员工通道，别从大门走，外面那帮跟苍蝇似的记者，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里蹲着呢。” ........................................ 院长办公室。 张海青院长看着桌上那份熟悉的、制式统一的报告单，和他旁边那张苍劲有力的“回家”二字，长长地、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比王姐还要麻木，甚至多了一丝解脱般的空洞。 他连监控都懒得去查了。他知道，能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离开的，监控里绝对什么都拍不到。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辛辛苦苦种了一辈子白菜的老农，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家的菜地，不是被猪拱了，而是他妈的直接连着一片储量惊人的世界级金矿。 每天都有人开着挖掘机、带着勘探队来挖宝，你拦都拦不住。 惊喜吗？ 不，只有惊吓。是那种随时可能因为保护不力而被矿主砍头的惊吓。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老式的拨号盘上熟练地转动着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比AI语音还要没有感情波动的语调，向上级单位汇报。 “喂，是‘老兵专案组’吗？张远组长在吗？” “我是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的张海青。” “是的，又出事了。” “杜家胜老爷子。对，就是你们上次发来的那份‘最高优先级关注名单’上，排在第三位的那个。就是那个跟孙秉文老爷子关系最好的。” “是的，一个人走的，也留了纸条，写的还是‘回家’。” “具体时间......不详。” 电话那头的张远组长，在听完这一连串熟悉的汇报后，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海青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先是传来了一声无比清晰的、仿佛是某人因为血压瞬间飙升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茶杯重重摔碎在地的脆响，和一阵椅子被带倒、文件散落一地的手忙脚乱的嘈杂。 过了许久，张远那疲惫到极点，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似乎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张海h青： “老张啊......我的张大院长......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儿......你那个人才辈出的宝地......到底还住了多少尊这样的大神？” 张海青听着这个问题，那张麻木如同面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比窦娥还冤的委屈。 他缓缓转过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着窗外那片看似宁静祥和的院落，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两行辛酸的老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他妈怎么知道啊！” 第160章 麻木的追踪 “老兵专案组”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张远组长挂断了电话，那张写满了沧桑和疲惫的脸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摊狼藉的茶水和碎瓷片，只觉得一阵阵地头晕目眩。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还循环播放着前两次老兵出走的行动轨迹分析图，以及刘家、孙家那两位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在各自领域掀起的滔天巨浪。 每一个画面，都代表着他们这些天来，经历过的，何等惊心动魄的事件。 而现在，疗养院的电话告诉他，第三个“SSR”......又刷新了。 “还愣着干什么！”张远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满屋子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组员们吼道，“马上！立刻！给我启动最高等级的天网追踪程序！调动全市、全省，不！是全国的所有交通枢纽监控！”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找到杜家胜老爷子的位置！” 虽然嘴上吼得山响，但张远的心里，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些老爷子，一个个都跟神仙似的。他们要是想藏，凭自己这点凡人的手段，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上报，追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然而，这一次，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到十分钟，一位负责技术追踪的年轻警员，就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找到了！组长，找到了！” “在哪？！”张远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在......在开往魔都的G17次高铁上！”年轻警员指着屏幕上一个被红圈锁定的、无比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一位身穿旧军装，身形清瘦但腰杆笔直的老人，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不是杜家胜，又是谁？ 张远呆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老爷子可能走了山路，可能搭了黑车，甚至可能直接被什么神秘的私人飞机接走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新鲜出炉的“大神”，竟然就这么堂堂正正地，坐上了人流量最大的高铁！ ‘这是什么路数？’张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 与此同时，G17次高铁，8号车厢内。 一位名叫“小赵”的年轻网红，正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屏幕，唾沫横飞地进行着他的旅行直播。 “家人们！家人们！你们看啊，这就是咱们东国引以为傲的高铁！一个字，稳！两个字，牛逼！从水城到魔都，一千多公里，就几个小时！等会儿到了魔都，小赵我啊，就带你们去看看那传说中的东方明珠，再尝尝地道的生煎包......” 小赵的网名叫“赵小刀”，主打一个话痨和嘴碎，靠着走南闯北分享各地风土人情，也积攒了几十万的粉丝。 他正说着，为了展示车厢内的环境，下意识地将镜头转了一圈。 就在镜头扫过邻座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炸了。 “等等！卧槽！主播快把镜头转回去！” “刚才那个......那个靠窗的老爷子......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我操！我操！我操！是他！绝对是他！那身旧军装！那个气质！跟网上孙家二号boss接走的那个孙爷爷好像！” “不是孙爷爷！是杜爷爷！疗养院‘抽卡游戏’里那个SSR级别的杜家胜老爷子！！” 小赵看着满屏让他转镜头的弹幕，一脸懵逼。 ‘什么杜爷爷？什么SSR？’ 他虽然也听过前段时间#抗战老兵再出走#的热搜，但并没太关注。但看着直播间那瞬间翻了几十倍的在线人数和疯了一样的礼物打赏，他知道，自己这是撞上大运了！ 他立刻装作不经意地，再次将镜头缓缓地、高清地，对准了邻座那位正在闭目养神的老人。 “轰——！” 小赵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无数的网友，通过各种渠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了进来！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在线人数的增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平台的服务器承载能力！ #疗养院开奖日# #第三位爷爷出山# - #他的目的地是魔都# 三个崭新的话题，以一种前无古人、堪称暴力的姿态，瞬间血洗了微博热搜榜！ 后台的程序员们，哭爹喊娘地进行着紧急扩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帮爷爷是组团来给我们公司送年终奖的吗？！” 小赵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开奖了！开奖了！今天果然开奖了！而且是SSR！杜爷爷！” “魔都！目的地是魔都！我靠，这是什么概念？军、政之后，难道真的是又有什么领域登场了那吗？！” “魔都啊！那可是咱们东国的经济心脏！杜爷爷这是要去干嘛？难道他......他跟魔都的那些顶级财团有关系？” “楼上的格局打开！什么叫有关系？你看看刘爷爷和孙爷爷！这个杜爷爷，怕不是魔都财团的祖宗吧！”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个直播间就是我的新家！主播！千万别关播！我给你刷穿云箭！不！我给你刷个宇宙飞船！” 赵小刀看着那堪比银行流水的礼物金额，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强忍着尖叫的冲动，用尽毕生演技，压低声音，对着直播间，用气声说道： “家人们......别激动......咱们小点声......别打扰了爷爷休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镜头又往前凑了凑。 而这一切的漩涡中心，杜家胜老爷子，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喧嚣。 他只是缓缓地睁开眼，目光穿过飞速后退的景色，望向了遥远的、魔都的方向。 那双清亮而锐利的眼眸深处，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 ‘少爷，我回来了。’ ‘谁，敢欺负您的后人？’ 第161章 最后的疯狂 帝都，某处住所。 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洒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也照亮了落地窗前那个几乎要将自己蜷缩进昂贵真皮沙发里的身影。 陈世杰死死地盯着手中那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味和掌控感的英俊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指尖冰凉，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部可怜的手机生生捏碎。 屏幕上，刺目的红色标题和不断刷新的视频画面，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一遍又一遍地，深深地刺痛着他的眼睛，灼烧着他的神经。 #第三位爷爷出山# #他的目的地是魔都# 视频里，那个叫赵小刀的网红主播，正记录着高铁车厢内的一切。无数的网友在弹幕里狂欢，庆祝着“疗养院开奖日”的再次到来。 而这一切狂欢的中心，都指向了那个安静地坐在窗边，身穿旧军装的老人。 魔都！ 为什么是魔都？！ 这两个字，狠狠地砸在了陈世杰的太阳穴上，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吞噬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从骨头缝里感到了刺骨的冰冷。 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昂贵的地毯上，冲到吧台前，颤抖着手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他喝了一大口，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缓缓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如同星河般的城市。 往日里，这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感觉，总能让他获得极大的满足。但此刻，他只觉得那万家灯火，像无数双正在嘲笑他的眼睛。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突如其来的、足以致命的变故。 刘昌东的出走，引出了军方的“将”。那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矛”，锋利，直接，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虽然棘手，但其行动逻辑清晰，就像一头猛虎，你知道它的目标和攻击方式，总有周旋的余地。 孙秉文的归来，引出了政坛的“相”。那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厚重，沉稳，代表着国家的秩序与威严。虽然强大，但其行事必须遵循规则，讲究程序，就像一个棋手，只要你不走出格，他就无法直接将你的棋子拿走。 陈世杰自认，自己就是利用了“盾”对规则的守护，来抵挡“矛”的锋利。 可现在，这位姓杜的老人，这位没有选择去往军政核心的帝都，反而选择前往东国经济心脏——魔都的老人，他所代表的，又将是什么？ 陈世杰不是傻子。相反，他聪明到了极点。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那种最可怕、也是最有可能的可能性。 商！ 一个隐藏在军、政这两大显性力量之下，却足以与它们并驾齐驱，甚至在某些层面，更加无法无天、更加不讲规则的恐怖力量！（平行时空设定，勿介意） 这些天，他之所以还能在刘、孙两家带来的巨大压力下，保持着最后的、病态的傲慢，就是因为他坚信，自己那套利用“规则”编织起来的陷阱，天衣无缝。刘家和孙家，一个是国家的暴力机器，一个是国家的管理机器，他们都是“规则”的守护者和执行者。他们越是强大，就越是要维护规则的体面。 可如果入场的是商界的力量呢？ 资本，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规则的东西！ 当资本决定要碾碎一个目标时，它不会跟你讲法律，不会跟你讲程序，它只会用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将你，连同你所依仗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他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他可以利用“程序合法”，让临县那个叫李虎的蠢货，签下充满陷阱的合同，最终导致其破产，背上巨额债务。可如果一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资本力量决定要保李虎呢？他们甚至不需要走法律程序，可以直接用钱，用百倍千倍的利润，砸到那个与他合作的“鲜美特”超市跪地求饶，哭着喊着主动承认合同是自己伪造的，所有责任都由自己承担！ 他可以利用“完美证据链”，让那个叫李建军的、同样愚蠢的堂哥，在文件上签字，最终背上贪污的黑锅。可如果那家国企的母公司，其背后真正的控股方，一夜之间变成了对方的人呢？他们甚至不需要去费力地寻找证据来翻案，只需要一纸命令，就能让整个国企从上到下，从厂长到门卫，集体出来“澄清”，承认一切都是内部斗争，是他们为了争权夺利，故意栽赃陷害！ 到那时，他陈世杰，以及他背后所做的一切，都将变成一个笑话！一个自以为是的、被绝对力量碾碎的笑话！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陈世杰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四肢百骸都充满了无力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戏耍一群不懂变通的狮子和棋手，却没想到，对方的牌库里，竟然还藏着一头可以掀翻整个棋盘、吞噬一切规则的史前巨鳄！ “不......不行......” 陈世杰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他那病态的傲慢，在对未知的巨大恐惧，和对自身即将被碾碎的预见面前，终于被碾得粉碎。 “绝不能让他到魔都！”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都只是他的猜测。 一种困兽犹斗般的疯狂，在他的眼中燃起，让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无比狰狞。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为那个愚蠢的女明星出气、找回自己可笑面子的问题了，而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 如果让第三股力量真的成型，那等待他的......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陈世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他冲进书房，几乎是扑到了墙边的一幅世界名画前。他用颤抖的手指，在画框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按动了一个机关。 画作无声地向一旁滑开，露出了一个嵌在墙体内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保险柜。 他飞快地输入密码，转动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柜门。里面没有金条，没有钻石，只有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品牌和标识的卫星电话，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底座上。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那通天的爷爷，在他成年时交给他，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的终极工具。他一次都未使用过，因为他一直认为，凭借自己的手腕，足以摆平一切。 可现在，他不得不动用它了。 他抓起电话，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被他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电话在响了一声后，被迅速接通。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仿佛声带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陈少？” “鬼叔。”陈世杰的声音冰冷而急促，他压抑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力图让自己的指令听起来清晰而坚定，“我有一个活儿，给你。价钱，你开。” “一个老东西，叫杜家胜。现在在从水城开往魔都的G17次高铁上，预计三小时后到站。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在魔都火车站，把他给我‘请’走。” 电话那头的鬼叔沉默了一下，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陈少，这个‘不惜一切代价’，是......什么程度？” 陈世杰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疯狂与狰狞，他攥着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是字面意思！”他几乎是压着嗓子，从牙缝里嘶吼着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绑架也好，制造混乱也好，哪怕是在车站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爆炸！都无所谓！” “我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个老东西，不能活着走出那个火车站，更不能见到任何他想见的人！明白吗？！” “事成之后，一个亿。如果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你的人被抓了，我会安排你们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送他们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国家！” 这番话，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雇佣，而是在下达一道不计后果、同归于尽的死命令！ 电话那头的鬼叔，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这头，陈世杰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疯狂和恐惧。他知道，这绝对是他接过最烫手、也是最危险的一单生意。目标是个老人，这不难，难的是这个任务背后所牵扯的、让陈少都如此失态的恐怖背景。 但，一个亿的价码，和对陈家那通天背景的绝对恐惧，让他无法拒绝。 “好。” 最终，一个沙哑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字，从听筒里传来。 “我保证，他见不到魔都明天的太阳。” 挂断电话，陈世杰愣了半晌，然后他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第162章 亡命的拦截 G17次高铁如同一条银色的、贴地飞行的巨龙，正在广袤无垠的东国平原上风驰电掣。窗外的景色早已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车厢内，恒温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网红主播赵小刀，却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后背上，正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汗，那件新买的潮牌t恤，已经黏糊糊地贴在了身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甚至连高考查分、第一次向心仪的女孩表白时，都没有过这种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窒息感。 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足以载入平台史册的恐怖数字——八百万！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完全违背了数学跟逻辑常理的速度，持续疯狂攀升。平台的技术总监亲自打电话给他，声音带着哭腔，告诉他全公司的程序员都被从床上薅了起来，临时向云服务商租用了好几组超大带宽的服务器，才勉强保证了直播间的稳定，并恳求他，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关播。 整个直播平台，几乎所有的流量，都被他这个小小的直播间给吸干了。无数正在直播唱歌、跳舞、打游戏的大主播，都纷纷挂上了“集体围观国宝爷爷”的标题，将自己的粉丝引流到了赵小刀的频道。甚至连一些主流的新闻app，都破天荒地推送了弹窗消息：【G17次奇遇：继军、政大佬后，第三位“神仙爷爷”现身，目的地直指魔都！点击进入独家直播......】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都源于他邻座那个正在闭目养神、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开来的老人——杜家胜。 赵小刀现在是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一丁点的动静都会惊扰到这位“国宝”。他只是举着手机，用一种近乎于偷拍的、极其猥琐的姿势，将镜头死死地锁定在那位老爷子的身上。他的手臂早已酸麻，但他不敢换手，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知道，自己火了。不是普通网红那种昙花一现的火，而是冲出银河系、火到外太空、足以让他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的爆火。他更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段足以被写入历史的传奇。 而他的直播间，也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好奇和玩梗，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气氛狂热的“云端护驾行动”。 “主播！稳住！千万别浪！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是八百万护驾军！记住，你的摄像头就是我们的眼睛！” “镜头给近点！让我看看杜爷爷脸上的王霸之气！不行，不能这么说，是仙气！对，仙气！吸一口就能多活十年！” “都别吵了！也别刷那些花里胡哨的礼物了！让爷爷好好休息！等到了魔都，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我好期待啊！” 就在这一片祥和、激动而又狂热的气氛中，几条夹杂在无数“666”和“爷爷牛逼”之间的、不和谐的弹幕，突然跳了出来，如同几滴滴入滚油的冷水。 “等等......兄弟们，暂停一下你们的激动。你们有没有发现，后排那几个人，有点不对劲啊？” 这条弹幕一闪而过，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但很快，又有几条类似的弹幕接连出现。 “卧槽！楼上你一说我也发现了！左后方第三排那个穿黑色夹克的，从刚才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杜爷爷！他妈的，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还有他旁边那个黄毛！别看他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但每隔几秒钟，他就会抬头看一眼爷爷，那眼神......阴森森的，看得我头皮发麻！” “不止他们两个！你们看车厢连接处那个靠着门板的寸头男！还有过道另一边那个戴鸭舌帽的！他们四个人的位置，刚好形成了一个菱形的包围圈！妈的！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这几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狂热和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警惕”和“紧张”的情绪。 无数网友立刻自发地切换成了“列文虎克”模式，开始逐帧分析主播镜头里不经意间扫过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乘客的微表情。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问题。 那几个坐在后排、看似互不相识、分散开来，但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始终锁定在杜家胜身上的男人，他们的气质，与整个车厢里那些归心似箭的旅客，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玩手机的，没有看窗外风景的，也没有和同伴交谈的。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几只蛰伏在阴影里，收敛了所有气息，等待着最佳捕食时机的毒蛇。他们的肌肉是紧绷的，眼神是冰冷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一种无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紧张感，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如同病毒般，迅速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 赵小刀也看到了弹幕，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凶了。他下意识地，假装调整坐姿，悄悄将镜头往后排拉近了一些，并且放大了一点点焦距。 果然，他看到了！ 那个被网友称为“黑夹克”的男人，虽然低着头，假装在看一份魔都晨报，但他的眼神，却透过报纸的上沿，如同一只盘旋在高空的鹰，死死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杜家胜的方向。 而他旁边那个黄毛，手机屏幕在他调整角度时，不经意间一闪而过，上面赫然是一张杜家胜的照片！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目标人物，确保活捉】！ 赵小刀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操！这......这是真的要出事啊！他们是绑匪！’ 他吓得手都开始抖了，那部价值不菲的手机险些脱手而出。他想尖叫，想报警，想立刻逃离这个座位。但他不敢！他不敢关播，更不敢声张！因为他无比清楚地知道，现在他这小小的直播间，就是杜家胜老爷子身上最强的、也是唯一的“护身符”！ 在近千万人的实时注视下，这帮人就算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高铁车厢里动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锅了。之前那些玩梗的、看热闹的，此刻全都变成了义愤填膺的战士。 “保护我方杜爷爷！” “我操！这帮狗娘养的想干嘛？看那眼神，绝对是亡命徒！是冲着爷爷来的！” “主播！你他妈千万别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直播！你现在是爷爷唯一的眼睛！你就是长坂坡的赵子龙，给老子七进七出！” “我已经报警了！我报了魔都铁路警方的警！我说G17次有恐怖分子！” “我也报了！我打了沿途所有城市的报警电话！妈的！跟他们拼了！我看哪个地方的警察敢不重视！” “来不及了！高铁上没法抓人！他们肯定是要在下车的时候动手！火车站人多眼杂，出口又多，是最好的机会！他们制造点混乱，把爷爷一架，谁能反应过来？” 恐慌、愤怒、紧张、担忧......种种情绪，在直播间里交织、发酵。近千万的观众，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能为力。 而这一切的漩涡中心，杜家胜老爷子，却仿佛对周围的暗流涌动，和那几道几乎要将他后背洞穿的恶毒目光，毫无察觉。 就在车厢内的气氛紧张到快要爆炸的时候，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心怀鬼胎的尾随者，也没有看旁边那个紧张得快要尿裤子的年轻主播。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密集的居民区和工业园区。远方，魔都那鳞次栉比、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摩天大楼，那璀璨繁华的城市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清晰可见。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魔都虹桥站。请您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 甜美的、程序化的列车广播声，在车厢内缓缓响起。 这声音，在往常，是旅途结束的轻松信号，是与家人团聚的温馨前奏。 但在此刻，它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像一场血腥大戏拉开序幕的钟声！ 后排，那个代号“鹰眼”的黑夹克男人，与代号“屠夫”的黄毛，几乎在同一时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任务即将开始的兴奋。 他们缓缓站起身，装作整理行李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指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张无形的大网，随着列车的缓缓进站，即将收紧。 赵小刀的脸色已经煞白如纸，他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关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直播间里，近千万的观众，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无数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仿佛自己就身在现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ps，求个免费的发电，各位大佬，看在小作者努力更新的份上，我看人家成绩不如我的，都有小礼物呢，就求个免费的用爱发电。呜呜~~~~(＞_＜)~~~~） 第163章 黑云压城 不久后 G17次高铁如同一条疲惫的银色巨龙，在行驶了数千公里后，终于平稳地、一寸一寸地滑入了魔都虹桥站的站台。 车厢连接处，代表车门即将开启的提示灯由红转绿，随之响起的“滴滴”声，在往常，是旅途结束的悦耳音符。但在此刻，这规律的电子音，却像是地狱判官敲响的丧钟，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车厢内每一个知情者的心脏上。 车厢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让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无比困难。 网红主播赵小刀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彻底停止了跳动，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耳膜里血液奔流所发出的、剧烈的“嗡嗡”轰鸣。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本能，最终都汇聚成了最后一个在灵魂深处疯狂回响的念头。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他的直播间里，那片刻之前还如同沸水般翻滚的弹幕，也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停滞。近千万的观众，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集体掐住了脖子，他们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那必然会发生、却又希望永远不要发生的一幕。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杜家胜老爷子，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任何行李，甚至连一个水杯都没有。他只是伸出双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将衣领的每一个褶皱都抚平。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即将踏入一个亡命之徒布下的龙潭虎穴，而是要去赴一场约在黄浦江畔的悠闲茶会。 但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后排那几个一直蛰伏着的亡命之徒，也动了。 他们如同几只配合默契、锁定了猎物的猎豹，从不同的方向，不动声色地、却又无比迅速地朝着杜家胜包抄过来。 代号“鹰眼”的黑夹克男人，脸上在一瞬间挤出一个无比热情、却又虚假到令人作呕的笑容，第一个凑了上来。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声音更是大得足以让半个车厢的人都清楚地听到。 “哎呀！老爷子！可算找着您了！您怎么自个儿跑出来了？家里人都快急疯了！您儿媳妇都急得进医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搀扶杜家胜的胳膊。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看似要去热情地搀扶，实则五指张开如铁爪，对准了老爷子的臂膀关节。只要一碰到，他就有绝对的信心，用最专业的擒拿手法，在零点一秒内将其死死锁住，让目标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与此同时，那个代号“屠夫”的黄毛，则和另外几个同伙，以一种惊人的默契，在同一时间起身，用他们那壮硕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躯，堵住了车厢的前后出口。他们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对那些急着下车的旅客连声说着“不好意思，让一让，家里老人找到了”，却将所有人的去路都封得死死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封闭的包围圈。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利用“家人寻找走失老人”这出最容易引人同情的戏码，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目标控制住。然后，不由分说地强行“搀扶”着他，挤开人群，上到他们早已在站外等候接应的无牌商务车上。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热心人觉得不对劲，就算有人掏出手机报警，等警察反应过来，赶到现场时，他们也早已消失在魔都那迷宫般复杂的交通网络里，无影无踪。 这一套流程，他们做过无数次，从未失手。 果然，车厢里那些不明真相的旅客们，看到这一幕，大多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甚至还有几位好心的大妈在旁边劝道： “唉，老爷子，快跟孩子们回家吧，这么大岁数了，可不敢乱跑了。” “是啊，看这小伙子们急的，家里人肯定都担心坏了。” 然而，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的千万网友，却是个个目眦欲裂，气得肺都要炸了！ “操！他们动手了！这帮畜生！还他妈演戏！” “演！还他妈演！奥斯卡影帝都没你们会演！我真想冲进屏幕里给他们一人一刀！” “主播！快喊啊！你他妈倒是喊啊！告诉大家他们是绑匪！” 赵小刀吓得浑身哆嗦，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巨大的、近在咫尺的恐惧，让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本能地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失声了。 眼看着，“鹰眼”那只罪恶的、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离杜家胜老爷子的身体，已经不足十公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杜家胜，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那双看似因为年老而有些浑浊的老眼，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寒光。那道目光，不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更像是一头沉睡了百年的雄狮，在被蝼蚁惊扰后，骤然睁开的黄金瞳！ “滚。” 一个字，从他嘴里轻轻吐出。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狠狠地砸在了“鹰眼”的灵魂上。 “鹰眼”的心脏猛地一缩，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他那只伸出去的手，竟然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但也仅仅是僵住了半秒。 职业的凶悍和亡命徒的自尊，让他瞬间恼羞成怒。 “妈的！老东西还挺横！” “鹰眼”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他手上加力，肌肉贲张，带着一股恶风，再次狠狠地抓了过去！ 然而，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闷如雷的巨响，突然从站台的方向传来！ 整个高铁车厢，都随之剧烈地一震！车窗玻璃发出“嗡嗡”的悲鸣，行李架上的行李“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紧接着，是无数旅客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和站台上人群如同见了鬼一般、四散奔逃所引发的巨大骚乱！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鹰眼”和“屠夫”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了一大跳，动作不由得猛地一滞。 他们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然后，便看到了他们此生都无法忘记的、足以让他们后半生都在噩梦中惊醒的一幕。 只见刚刚还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站台上，此刻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那些旅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短短十几秒内，就清理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名身穿顶级定制黑西装、戴着黑色墨镜、身材高大、气质森冷的男人！ 他们悄无声息，却又以一种近乎野蛮的、绝对强势的姿态，将整个G17次高铁停靠的站台区域，彻底清场、完全封锁！ 他们人数众多，却鸦雀无声，他们排成两列，从车头到车尾，形成了一条由黑色人墙构筑的、密不透风的死亡通道。 那股由数百人汇聚而成的气场，仿佛一片实质性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黑云，压得整个站台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车厢内外，所有的嘈杂与混乱，所有的尖叫与奔逃，在这片恐怖的黑云面前，都瞬间消失了。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车厢内，那几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亡命之徒，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呆愣愣地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一片，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这......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黑客帝国？还是教父？’ ‘就算是东国某些官方的大佬来了，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这么夸张的阵仗吧？！’ “鹰眼”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还保持着那个狰狞的爪形，却像是被瞬间冰冻了一样，僵硬得无法动弹。他脸上的凶狠，早已被一种极致的、名为“骇然”的惊恐所取代。 他有一种强烈的、无比荒谬的、但却绝对真实的直觉。 外面这黑压压的、仿佛能压塌一切的阵仗，似乎......好像......可能......就是为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一捏就碎的老东西准备的。 这个念头一升起，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根根倒竖！ 第164章 万商来朝、杜家！ 网红主播赵小刀的直播间，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那不是简单的震惊，也不是单纯的喧哗。 那是真正的、混杂着癫狂、崇拜、与三观崩碎后歇斯底里的大爆炸！ 已经没有任何人去关心车厢里那几个瑟瑟发抖、准备动手的绑匪了。在窗外那如同神魔军团降世般的恐怖阵仗面前，那几个所谓的“亡命之徒”，就像是几只准备挑战哥斯拉的蚂蚁，显得那么的可笑、可悲，且微不足道。 他们的存在，已经被所有人彻底遗忘。 “我......我瞎了吗？谁能用手机砸我一下，告诉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那黑压压的一片，是特效吗？是哪个电影公司在搞宣传吗？！” “黑西装......墨镜......人海......这不是......这不是《黑客帝国》来我们东国取景了吧？！尼欧呢？救世主在哪？”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在地上看直播......我告诉她，我看到了神迹！我看到了人类财富的具象化！”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排场？我感觉我的大脑cpU已经烧了！我的想象力连给这个场面提鞋都不配！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范畴了！” “别他妈吵了！都别发那些没营养的弹幕了！快看！有人从那群黑西装里走出来了！” 随着这条被顶到最上方的弹幕飘过，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在那条由黑色人墙构筑的、充满了压迫之气的通道尽头，几道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8号车厢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精准地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之上，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直播镜头在剧烈地颤抖着，这是因为主播赵小刀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但他的职业本能，还是驱使他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几个走来的人影，并且拼命地拉近焦距。 当镜头终于稳定，当第一个人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直播画面中的那一刻。 整个直播间，不，是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当量超过一万亿吨的核弹，所有人的思维，都在这一刻，被炸得支离破碎！ “马......马......马霸道？！！” 一个网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键盘上敲出了这几个字，后面跟着一连串长达数十个的感叹号。 画面中，那个穿着一件与周围黑西装格格不入的朴素圆领衫，长相有些“清奇”，甚至被网友戏称为“外星人”的男人，正一脸肃穆地走在人群中。他不是别人，正是创建了阿里霸霸集团，以一己之力彻底改变了东国人消费习惯和生活方式，那个在公开场合永远妙语连珠、挥斥方遒的电商教父——马霸道！（平行时空，勿介意） 往日里，他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站在聚光灯下，向全世界输出着他的商业哲学。可此刻，他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取而代 d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学生面见最严厉的教导主任时，才会有的敬畏与紧张！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跟在马霸道身后的，是另一个气场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中山装，身形如松，面容坚毅，不怒自威。他就是那个一手缔造了庞大的万大商业帝国，以一句“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先挣它一个亿”而火遍全网，身上总带着一股军人般铁血气质的地产巨子——王健米！ 可此刻，他身上那股军人的铁血气质，却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级面见最高统帅时，才会有的绝对服从与恭敬！ 再往后...... 那个穿着标志性的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温和的程序员，却被无数“米粉”奉为“雷布斯”，以“风口上的猪”理论闻名于世，缔造了小米神话的男人——雷俊！ 那个总是笑眯眯，看起来像个和善的邻家大叔，却掌控着庞大的企鹅帝国，用社交和游戏编织了一张覆盖了数亿东国人的无形大网的男人——马华腾！ ........................................ 一个接一个。 丁三石、刘强西、张一明、李彦红...... 那一个个只存在于财经新闻头版、商业杂志封面、世界顶级富豪排行榜上的名字！那一个个跺一跺脚，就能让东国乃至世界的某个行业发生剧烈地震的顶级商业巨擘！此刻，竟然如同小学生列队出游一般，全都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拥挤的、甚至还带着一股机油味的高铁站台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收起了平日里那种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傲慢，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无比严肃恭敬的表情。 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左顾右盼，甚至连呼吸都仿佛经过了计算，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跟随着队伍，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来。 那场面，荒诞，却又无比真实。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我他妈是在做梦吗？谁来打我一巴掌！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阵容？东国财富榜年度线下团建吗？而且还是全明星阵容？！” “团建？你他妈管这个叫团建？！你见过谁家团建，老板们一个个跟奔丧似的？不对，比奔丧还严肃！你看他们那表情！那叫团建吗？那他妈分明是去朝圣！是去觐见他们的神！” “我的天......我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些人加起来的资产，是不是能把半个地球都买下来了？” “夸张了哈，但是这个场面也确实太鸡毛夸张了！不过，我想知道他们......他们这是来接谁的？！” 这个问题，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劈开了所有已经陷入癫狂的网友的脑海。 是啊。 能让这群站在东国财富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能让这群被无数人奉为“财神”的商业之神，放下所有的身段，收起所有的傲慢，列队恭迎。 那个人，那个他们要迎接的人，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那群商界巨擘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了车厢内，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身穿旧军装，气质朴素，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老人——杜家胜。 一个荒谬到极致，一个超出所有人想象力极限，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车厢内。 那几个亡命之徒，此刻已经不是惊骇了，而是彻底的石化。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因为接收了过于庞大的信息流而彻底宕机，停止了思考。 代号“鹰眼”的男人，呆呆地看着窗外走过的那一张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只应该出现在电视新闻和财经杂志上的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起了雇主陈少在电话里那疯狂而恐惧的嘶吼，他当时还觉得对方小题大做，为了一个老头子至于吗？ 现在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或者说，雇佣自己的人，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不是人。 这不是一个家族或一个势力。 这是东国所有财富与资本的具象化！ 而他们，这几个在道上自以为凶狠无比的亡命徒，竟然妄图去绑架这个神系所要迎接的......老爷子？ 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无数倍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的膀胱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就在这时，那支由顶级富豪组成的“朝圣”队伍，在距离8号车厢门口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自动地、无比默契地，分列两旁，低头垂手，将最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一个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从队伍的后方传来。 一个身穿黑色中式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一出现，马霸道、王健米等人，都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他，就是东国总商会的现任会长，魔都杜家的当代家主——杜浩然！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动作庄重而肃穆。 接着，他对着那节平平无奇的车厢门口，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他那在整个东国商界，都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威的腰。 第165章 迎爷爷归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稀释，变成了一条粘稠的、几乎不再流动的河流。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凝固、抽空，变成了一块绝对零度的琥珀，将站台上的一切都封印其中。 魔都虹桥站，这个东国最繁忙、人流量最大的交通枢纽之一，这个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人在此交汇、奔流不息的城市心脏，此刻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死寂之中。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远处警车那被刻意压制的警笛声、站台广播里循环播放的提示音、空调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甚至连风穿过巨大穹顶所带来的呼啸......都似乎安静下来。。 唯一存在的，只有那一道道通过手机镜头，跨越了物理距离，聚焦于此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以亿计的目光。这些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让站台上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那个在整个东国商界，都如同帝王般存在的男人——杜浩然，缓缓地，抬起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中式唐装的衣襟。 他的动作，充满了无法言说的仪式感。每一个细节，都慢得如同电影里的升格镜头。他先是轻轻抚平了领口的最后一丝褶皱，然后又用指腹，慢条斯理地将袖口的一枚盘扣扣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外人无法读懂的、混合着激动、孺慕、与无上崇敬的滔天巨浪。 仿佛即将要进行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迎接，而是一场无比庄重、无比神圣的、已经在他血脉中演练了数十年、今日终于得见天日的祭祀。 然后。 在无数人的共同注视下。 他对着那节小小的、平平无奇的、甚至还带着些许旅途尘埃的高铁车厢门口。 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 跪了下去。 那不是在战场上表示归降的单膝跪地，也不是在长辈面前以示孝心的短暂屈膝。 而是古代臣子面见君父，信徒叩拜神明时，最彻底、最恭敬、不留丝毫余地的，双膝跪地！ 坚硬的、冰冷的水泥站台，与他那身由顶级裁缝手工缝制、价值不菲的西裤膝盖，发出了沉闷而清晰的碰撞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此时这绝对死寂的环境中，却如同惊雷，通过无数的麦克风和扬声器，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每一个人的心底！ 这一跪，仿佛不是跪在地上。 而是跪在了所有人的世界观上。 跪塌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跪碎了所有人的理智！ 直播间里，那刚刚因为众人到齐而恢复了些许人气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再次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屏幕上，只有无数网友因为过度震惊而下意识打出的、一连串的“？？？？？” 没有任何一个文字，能形容出此刻观众们心中的震撼。 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表达出他们灵魂深处所掀起的、足以颠覆认知、重塑三观的滔天巨浪。 车厢内。 那几个前一秒还幻想着拿到一亿赏金、从此远走高飞的亡命之徒，在看到杜浩然跪下的那一刻，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终于在被反复拉扯到极限后，“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代号“屠夫”的黄毛，那双总是充满了凶戾之气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死鱼，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随即两眼一翻，嘴里吐着白沫，竟然像一根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当场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他是被活生生......吓晕过去的。 而他的头领，“鹰眼”，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牙关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碰撞，发出“咯咯咯”的恐怖声响。他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杜浩然，又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将目光转向了身旁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老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接了一个什么样的“活儿”。 一股灼热的、带着浓烈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处，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他的裤腿，在脚下汇成一滩。 他双腿一软，也“噗通”一声，瘫跪在了地上，双手无力地垂下，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般的、绝望的哀鸣。 这哪里是绑架？ 这是找死啊！ 相比于即将要面对的、那无法想象的后果，死亡，或许都是一种奢侈的、遥不可及的幸福。 网红主播赵小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外界的震撼，还在继续，并且在向着更高的高潮攀升。 就在杜浩然跪下的瞬间，他身后，马霸道、王健米、雷俊......所有那些在外界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经济震颤的商业巨擘们，也都齐刷刷地，对着车厢门口的方向，九十度地，深深鞠躬。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那不是表演，更不是作秀。你可以从马霸道那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脖颈上，从王健米那因为屏息而紧绷的脸部肌肉上，从雷俊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上，看到一种低位者，对至高无上的存在，所能表达出的、最谦卑的敬意。 万商来朝，俯首叩拜！ 这是何等壮观！何等震撼！何等......颠覆三观的一幕！ 就在这神话般的寂静之中，一个苍老、沙哑，但充满了无尽激动与孺慕之情的声音，从跪在地上的杜浩然的口中，颤抖着响起。 “杜家第三代家主，不肖子孙，杜浩然......”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平复自己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面上。 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喊出了那个在他心中，比生命、比信仰、比他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和权力都更重要的称谓。 “迎......爷爷......归家！” “轰——！！！！！！！” 当“归家”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网络炸锅！ 第166章 杜家、杜公馆，沸腾 由数十辆顶级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沉默而威严的黑色长龙，在魔都拥挤的晚高峰车流中，悄无声息地行进着。周围的车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墙隔开，自觉地、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地让出了最中间的通道。没有任何警车开道，没有任何交通管制，但这条由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气场构筑起来的道路，却比任何戒严令都要畅通无阻。 车队最终驶入了魔都西郊，一片被誉为“城市之肺”的、占地广袤的原始森林保护区。在这里，寸土寸金的概念已经失去了意义。一条私家修建的、两旁栽满了百年梧桐树的道路，蜿蜒着通向森林深处。 道路的尽头，一座庞大的庄园，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矗立。 这里，就是东国商界的真正圣地，是无数人耳闻其名、却从未得见的杜家核心所在——杜公馆。 与外界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奢华不同，杜公馆的设计呈现出一种中西合璧的、充满了厚重历史感的庄严与内敛。宏伟的哥特式主楼，墙壁上爬满了常青藤，每一块砖石都仿佛在诉说着百年的风云变幻。主楼的前方，是修剪得一丝不苟、如同绿色天鹅绒地毯般的英式草坪。而在主楼的后方，则是小桥流水、雕梁画栋、充满了东方神韵的中式园林。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那无可匹敌的财富与深不可测的底蕴。 车队在主楼前那巨大的喷泉广场上缓缓停下。 早已在此等候的上百名身穿统一英式燕尾服的管家、仆人，在看到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现任家主杜浩然亲自弯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身穿旧军装的老人下车时，无不恭敬地低下头，九十度鞠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但他们那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眼角，和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却泄露了他们内心翻起的惊涛骇浪。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入职培训时，瞻仰过这位老人的黑白照片。 他是杜家的“老太爷”，是那位开创了杜家百年基业、只存在于家族传说中、据说早已在数十年前就仙逝了的创始人。 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这位杜家的“神”，活生生地，回来了！ “爷爷，我们到家了。”杜浩然的声音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孺慕之情。他搀扶着杜家胜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的瓷器，生怕自己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惯了的动作，会惊扰到这位失而复得的、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针”。 杜家胜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在高铁上还显得有些疲惫的老眼，在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变得清亮而锐利。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庞大的、如同一个独立王国的庄园，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仆人，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仿佛这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景物。 他被杜浩然亲自搀扶着，走过长长的红地毯，穿过挂满了世界名画的走廊，走进了那间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进入的、位于主楼顶层的、被称为“摘星阁”的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顶级雪茄、陈年檀香和古老书籍混合而成的、代表着权力的味道。 十几位杜家的核心成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是杜浩然的叔伯、兄弟，是杜家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方面军司令，每一个单独拎出去，都是掌控着数百亿资产、能让一方行业震动的商业巨子。但此刻，他们全都像最恭顺的学生，垂手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只在族谱上见过的“老祖宗”，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对未知的安。 杜家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仿佛要将这些后辈子孙的面容，刻进脑海。最后，他在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象征着杜家最高权力的太师椅上，缓缓坐下。 杜浩然亲自拿起一套紫砂茶具，用一套行云流水、充满了茶道韵味的动作，为他沏上了一壶从武夷山母树上特供而来、市面上千金难求的大红袍。 茶香袅袅，满室皆静。 “浩然。”杜家胜轻轻呷了一口茶，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爷爷，孙儿在。”杜浩然立刻躬身应道，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我离家的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说。”杜家胜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用加密打印机输出的、关于李家冤案的简报上，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特别是......关于我首长后人的事。” “是。” 杜浩然不敢有丝毫隐瞒，他拿起简报，用最精炼、最客观的语言，将从李家被张艺萌粉丝网暴，到幕后黑手下场布局，一步步将李建军、李虎引入“合法”陷阱，再到刘、孙两家雷霆出手，最后到如今军政联合调查组在完美的“程序壁垒”前束手无策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只有杜浩然那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当他讲到，调查组明明掌握了对方的资金流向和通话记录，却因为无法形成直接证据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用《合同法》和《企业内部管理条例》作为挡箭牌时，书房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在场的几位杜家子弟，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杜家胜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布满皱纹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收紧，那常年劳作而生出的厚茧，将名贵的金丝楠木扶手，硌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 “好一个‘程序壁垒’......好一个‘天衣无缝’......” 汇报结束，杜家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那笑声很轻，却刺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都隐隐作痛。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对对手精妙布局的嘲讽，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的冰冷。 “他们以为，用规则编织的网，就能困住雄狮吗？” “他们错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它从不讲规则。”杜家胜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面巨大的、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防弹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如同一个独立王国的庞大庄园，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整个东国商界百年的血腥风雷。 “那就是......资本。” 杜浩然心头一震，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杀气，恭敬地问道：“爷爷，您的意思是......我们杜家，要出手了？需要我做什么？是直接收购那家国企，还是让‘鲜美特’从东国的版图上消失？” “不。”杜家胜摇了摇头，他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所有杜家子弟，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我那位首长，一生行事，光明磊落，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一个‘大义在手’。他打仗，要让敌人知道为何而败；他救国，要让万民知道为何而生。” “我们，作为他最忠诚的追随者，为他的后人讨回公道，同样，也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为何而战，我们凭何而战！” 杜浩然愣住了，他有些不解：“爷爷，那......我们该怎么做？” 杜家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如同老狐狸般的弧度。 “准备一下。” “开启直播吧。” “什么？！”杜浩然彻底傻眼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播？ 他们杜家，这个一直以低调、神秘着称，连福布斯排行榜都无法估算出其真实资产的隐形商业帝国，竟然要走到台前，去搞网络直播？ “老爷子......这......这不合我们杜家一贯的规矩......”一位看起来年岁最长、杜浩然的亲叔叔，忍不住小声提醒道，“我们杜家百年基业，靠的就是隐于幕后，不显山不露水......” “规矩？”杜家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瞬间让那位掌管着数家上市公司的商界大佬，如坠冰窟，冷汗直流。 “我杜家胜在的时候，我，就是规矩。” 那名长辈瞬间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恭敬地低下了头。 杜家胜不再理会他们，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回到了近百年前，那个风起云涌、英雄辈出的年代。 “我一生之中，只敬畏过一个人。” “今天，我就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这份敬畏，从何而来。” “也让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他费尽心机想要扳倒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半小时后。 一条由“杜氏集团”官方认证账号发布的、简短到极致的微博，如同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因为网络恢复而急切等待后续的东国网络！ 【半小时后，杜家胜先生将就‘李家事件’，开启直播，讲述一段往事。】 第167章 第四次身份曝光：黄埔教官 当“杜氏集团”那条措辞简洁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的微博，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东国平静的网络海洋中无声引爆时，整个世界仿佛都经历了一次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的“时间静止”。 在这三秒里，时间、声音，乃至思维都陷入了凝滞。无数正在刷新微博的网友，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大脑因接收到远超其处理能力的信息而瞬间宕机。 三秒之后，积蓄到极致的能量，以一种堪称核爆级别的姿态，彻底释放！整个东国的网络，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癫狂！ “我......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杜氏集团？那个只存在于财经传说中，据说掌握着东国半壁商业江山，连官方媒体都只能侧面提及的‘隐形帝国’？他们......他们竟然有官方微博账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内容！杜家胜先生要开直播！就是那个让马霸道、王健米那一票顶级富豪恭恭敬敬列队恭迎，让杜浩然那种千亿财阀掌门人当众下跪、高呼‘爷爷’的在世神仙啊！” “直播主题——就‘李家事件’讲述一段往事！我的妈呀！狼来了算什么？这是哥斯拉要登陆了！真正的大结局！终极解密！世纪之谜即将揭晓！” “快！快去直播间！妈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就算是我老婆要生了，也别想把我从这个直播间里赶出去！兄弟们，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 一时间，整个网络世界仿佛被按下了狂暴键。 无数的网友，此刻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涌向那个刚刚通过官方认证的、粉丝数正以每秒钟百万级别几何式暴涨的直播间。 各大直播平台的服务器，在经历了前几次刘昌东、孙秉文等“爷爷”的轮番洗礼后，早已将防御等级提到了最高。但即便如此，面对这股几乎汇聚了全国数亿网民共同意志的、恐怖流量洪流，后台的程序员们依旧是哭爹喊娘，眼睁睁看着各项数据指标瞬间爆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感觉服务器随时都会再次物理性地融化。 “顶住！给我顶住！谁敢让服务器崩了，老子把他绑在机房里当人肉散热器！”各大平台的cto们，此刻都发出了绝望而又凶狠的咆哮。 半小时后，就在网络世界即将因过度拥挤而陷入崩溃的边缘，直播画面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准时亮起。 画面中，没有精心设计的华丽布景，没有煽动情绪的背景音乐，更没有巧舌如簧的专业主持人。 镜头对准的，是杜公馆那间古朴、厚重，充满了历史沉淀感的书房。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清作者却气韵非凡的字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外文原版经济学着作，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金钱与智慧混合的味道。 杜家胜老爷子，身穿一件素色的唐装，静静地坐在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太师椅上。那张椅子，象征着杜家至高无上的商业权力。他的身后，杜浩然、杜建国等一众杜家核心成员，这些在外界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商界地震的大佬们，此刻如同最恭顺的弟子，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画面，没有一句台词，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力量。这种无声的权力展示，远比任何夸张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直播间的人数，早已突破了一个任何统计软件都无法精确显示的的天文数字。然而，与这恐怖人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弹幕区出人意料的稀少和安静。 不是没人发，而是所有人都被这股透过屏幕扑面而来的无形气场所震慑。人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挺直了腰杆，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一条弹幕，都会显得轻佻无知，会惊扰到这位正在酝酿着一场滔天历史风暴的商业之神。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杜家胜缓缓地抬起眼皮。他那双本该因年迈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清亮得如同经过岁月打磨的黑曜石，深邃得仿佛能看透镜头，看透时空，看透每一个屏幕前观众内心的疑惑与期待。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我杜家，这个一向只在商言商、从不沾染是非的家族，而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动用所有的资源。”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和金钱的穿透力，透过电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抵灵魂深处。 “也很好奇，我杜家胜，与那位被你们称为‘英雄’的李嘉泽，到底有何渊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虚空，仿佛在回忆一段被小心翼翼尘封了太久的、神圣的往事。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答案。” “我这一生，随时代沉浮，波澜壮阔，做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世人称我为‘商业巨子’、‘金融之神’，但那些都只是虚名罢了。”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在我心中，归根结底，我只有一个身份，让我至今仍感热血沸腾，引以为傲。” 他缓缓挺直了那因为岁月而略显佝偻的背脊，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誓言： “我是，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生，杜家胜。” 如果说之前的铺垫是深水炸弹，那么这句话，就是直接在所有观众的大脑中，引爆了一颗氢弹！ 沉寂了许久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滚动的速度之快，让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光！ “黄......黄埔军校？！我操！我他妈没听错吧？就是那个被称为‘将军摇篮’，走出了无数影响了东国近代史风云人物的黄埔军校？！” “我的天！破案了！彻底破案了！难怪杜家这么牛逼！难怪杜家的能量能通天彻地！原来根子在这儿！黄埔门生，门生故旧遍天下啊！这人脉关系网，简直不敢想！” “等一下！等一下！我的脑子有点乱！杜爷爷是黄埔的，那他和李嘉泽爷爷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李爷爷也是黄埔的？” “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李爷爷是东北抗联的军长，那是我们自己党的军队，是人民的队伍！黄埔......那是另一边的阵营啊！虽然有过合作，但根本上是水火不容的！这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巨大的悬念与历史常识的冲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再次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让刚刚沸腾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看着屏幕上那瞬间由白转黑、充满了各种猜测和质疑的弹幕，杜家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出所料的淡然。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黄埔与抗联，看似分属不同阵营，在后来的历史中，也确实有过手足相残的悲剧。但你们忘了，在那个国家危亡、民族存续的年代，在我们踏入黄埔校门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的头顶，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东国人！”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妄图亡我国家、灭我种族的东洋侵略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商人的沉稳，而是军人的铿锵，充满了金石之声！ “在黄埔，我学到的，是如何侦查，如何布防，如何带兵冲锋，如何打仗杀敌。但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却不是这些具体的战术，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而这一课，是一位老师教给我的。” 在亿万人的注视下，杜家胜缓缓站起身，他走到书房的墙边。在那里，挂着一幅早已泛黄、尺寸巨大的黑白合影，照片上是数百名身穿戎装、英姿勃发的年轻学员。那是黄埔军校第六期全体师生的毕业合影。 他伸出那只曾搅动世界金融风云、布满皱纹但依旧稳定有力的手，越过无数张青涩而坚毅的面孔，最终，指向了照片正中央，前排就座的一位教官。 那是一个身穿笔挺教官制服的年轻人，面容英俊，剑眉星目，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锐利、深邃与沧桑，仿佛看尽了世间沉浮与战场血火。 他站在一群资深将领之中，却如同鹤立鸡群，自成中心。 杜家胜的手指，在离那张面孔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敬与近乎狂热的信仰！ “他告诉我，我们这些黄埔学子，学的不仅是杀人之术，更是救国之道！我们手中的枪，对准的永远不该是自己的同胞，而应该是任何胆敢踏上我们这片土地的侵略者！” “他告诉我，真正的军人，心中没有派系之争，只有国家存亡！没有个人荣辱，只有民族大义！” “他，就是我的老师！” “他，就是那个亲手为黄埔军校撰写战术教材，为我们东国培养了无数铁血将魂，被我们所有六期学员尊称为‘军神’的男人！” 杜家胜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穿越时空，直视镜头，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吼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足以解释一切谜团、足以让这段历史重归完整的终极身份！ “时任，黄埔军校，总顾问兼教务处主任——李！嘉！泽！” 第168章 恍然大悟，军神之源 当“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这八个字，从杜家胜的口中，如同惊雷般炸响时。 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再次，也毫不意外地，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无数的屏幕，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一片代表着“服务器崩溃”的惨白。 但这一次，没有网友抱怨，也没有人咒骂。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这股过于庞大、过于颠覆的信息洪流，给冲击成了一片空白。 黄埔教官？ 不，不是普通的教官。 是教务处主任！ 那是什么概念？ 如果说黄埔军校是“将军的摇篮”，那么教务处主任，就是那个亲手制定教学大纲、甄选教官、考核学员、决定这个“摇篮”里能走出什么样的将军的......总设计师！ 他不是在培养士兵。 他是在培养将军！ 他是在为这个国家，批量生产着未来的“军神”！ 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军职高低，而是一种“师道”上的、近乎于“源头”的至高地位！ 不知过了多久，当各大平台紧急修复了服务器，直播画面再次亮起时。 弹幕，才如同被憋了数个世纪的火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彻底喷发！ “我......我懂了......我他妈终于懂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难怪李嘉泽爷爷在平伐时期，年纪轻轻就能拉起一支队伍！难怪他在东北，能把关东军耍得团团转！难怪他能从副军长升到军长！因为他妈的他根本不是普通的将领！他是教将军打仗的祖师爷啊！！” “逻辑闭环了！草！这他妈的逻辑彻底闭环了！之前所有的牛逼，在‘黄埔教务处主任’这个身份面前，都变得那么的合理！那么的理所当然！” “之前我还觉得李爷爷的军事才能有点过于神话了，现在我错了！我跪下道歉！教官！这才是真正的军神之源啊！”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什么叫惊喜？这就叫他妈的惊喜！” 恍然大悟！ 前所未有的、如同醍醐灌顶般的恍然大悟！ 这一刻，无数的网友，都体会到了这种酣畅淋漓到极点的快感！ 之前，李嘉泽“平伐团长”、“抗联军长”的身份，虽然震撼，但总让人感觉他是一个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野生天才”。 但“黄埔教务处主任”这个身份一出，直接将他的形象，从“天才”，拔高到了“宗师”的层面！ 他不是在顺应历史，他是在创造历史！ 无数的网友，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网络考古”。 他们冲进了各种历史论坛、军事论坛、乃至国家图书馆的线上数据库，疯狂地搜索着关于“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和“李嘉泽”这几个关键词的一切信息。 很快，一些资深的历史爱好者，就从一些泛黄的、解密不久的旧档案里，扒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找到了！找到了！在黄埔军校第六期的一份学员回忆录里，真的提到了一个姓‘李’的、极其年轻、但威望极高的神秘教官！” “我的天！是真的！历史是真的！我们......我们竟然在见证一段被尘封的历史被重新揭开！” ........................................ 帝都，红墙大院。 当“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这八个字从杜家胜口中说出时，老周握着茶杯的手，也不由得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黄埔......教官......”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面挂满了各种绝密档案的墙壁前，从里面取出了那份关于“神秘元帅”的档案。 他迅速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该同志早年经历不详，曾在黄埔军校任职，职位不详，后因理念不合离去，投身于我党领导的革命事业......】 bingo！ 又对上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 平伐团长、抗联军长、黄埔教官......一块又一块的拼图，被完美地嵌合了进去！那个神秘元帅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变得无比的清晰！ “快！给我接通国家历史研究院！我要他们立刻、马上，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小组，重新考证黄埔军校第六期前后的所有原始档案！尤其是关于教务处的！”他抓起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距离那个最终的、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真相，只剩下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 ........................................ 与此同时。 另一间公寓内。 陈世杰呆呆地看着屏幕上，杜家胜那张充满了崇敬与狂热的脸，听着那声振聋发聩的“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之前的所有恐惧，都源于对方展现出的、他无法掌控的军、政、商三界的力量。 但这一次，他感到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历史厚重感的......窒息。 黄埔军校！ 那是东国现代军魂的发源地！是无数将帅的起点！ 而李嘉泽，竟然是那里的“教务处主任”！ 这个身份，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权力，而是一种“正统性”！一种“师承”上的、近乎于“道统”的至高地位！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刘昌东会对他如此忠心，因为那是“学生”对“老师”的绝对敬畏！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刘家和孙家会如此不计后果，因为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所谓的“恩主”，而是他们家族信仰的“源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跟一群莽夫和政客斗。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死活地，向这个国家军魂的“缔造者”之一，挥起了屠刀！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混合着荒谬与绝望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真正地，感到了......害怕。 第169章 真正的主人 随着“黄埔军校教务处主任”这八个字被杜家胜老爷子讲出，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在经历了短暂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绝对死寂后，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堪称核爆级别的癫狂！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杜公馆那间古朴庄严的书房内，直播的镜头依旧亮着。 杜家胜的目光，从墙上那幅巨大的、定格了百年风云的黄埔师生合影上收回，他那双清亮而深邃的眼眸，再次望向镜头，望向了屏幕前那无数已经陷入失语状态的观众。 他的脸上，没有因为揭开这段惊天秘辛后的得意，也没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有的，只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纯粹、仿佛已经融入血脉与灵魂的......崇敬。 “我的老师，他亲手为这个国家，缔造了足以燎原的将帅火种。你们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了吗？” 杜家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的语调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在嘲笑世人想象力贫瘠的玩味。 这个问题，让刚刚才从“军神之源”的震撼中，勉强缓过一口气的网友们，大脑再次宕机。 ‘全部？’ ‘这还不是全部？！’ ‘黄埔军校的教务处主任，培养了无数将星，这还他妈的不算全部？那全部得是啥？’ ‘我的天，我感觉我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别再来了，再来我真得叫救护车了！’ 杜家胜没有理会网络上的惊涛骇浪，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连呼吸都忘了的杜家子孙。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现任家主，他的亲孙子杜浩然的身上。 “浩然。” “是，爷爷，孙儿在。”杜浩然猛地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应道，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百倍。如果说之前，他对爷爷是出于血脉亲情和对家族创始人的敬畏，那么现在，在这份敬畏之上，又多了一层对“师祖”般存在的无上崇拜。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杜家，为何能在百年前的魔都，那个龙蛇混杂、群雄并起的年代，迅速站稳脚跟，并最终成为所谓的‘上海滩之主’？”杜家胜问道。 杜浩然心头一震，这确实是杜家百年来的一个谜。家族史料中，关于第一代创始人杜家胜的发家史，总有那么一段模糊不清的空白，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推动着一切，却又了无痕迹。他曾以为那是爷爷天纵奇才，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他不敢撒谎，恭敬地回答道：“是，爷爷。孙儿愚钝，一直以为是您高瞻远瞩，天赋异禀。” “天赋？”杜家胜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我这点微末的经商伎俩，在老师那经天纬地的布局面前，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扫过窗外那庞大的的庄园，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通过直播，传入了整个东国的耳中。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真相。” “所谓杜家，所谓上海滩之主，所谓东国总商会......” “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代人执掌产业的......管家而已。” “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它，有真正的主人。” “而它的主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杜家胜的目光，再次望向镜头，眼中那股崇敬与狂热，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 “那就是我的老师，你们口中的李嘉泽！” 轰——！！！！！！ 如果说，刚才“黄埔教官”的身份，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此刻，“真正的主人”这五个字，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足以蒸发整个太平洋的氢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网络没有崩溃，不是因为服务器足够坚挺，而是因为所有看到这一幕、听到这句话的人，他们的大脑，他们的思维，他们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地、完全地、不可逆地，被这股庞大到无法理解的信息，给冲击成了最原始的、混沌的粒子态。 没有弹幕，没有评论，没有问号，没有感叹号。 仿佛整个网络，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关机键。 人们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面容狂热的老人，感觉自己仿佛在听一出荒诞不经的神话。 “管家”？ 那个掌控着东国经济命脉、让马霸道、王健米都俯首听命的杜家，只是一个“管家”？ 那个在无数人眼中已经是“财神爷”化身的杜家胜，只是一个“管家”？ 那么......那个能让兵团团长当仆人，能让商业帝王当管家的“主人”...... 那个叫李嘉泽的“少爷”......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人们的脑海中，疯狂地回想着之前刘昌东老爷子在刘家会议上，吼出的那句“在李家......我只是我家少爷的一个仆人”。 当时，所有人都被这个从“军中悍将”到“家仆”的身份转变所震撼。 但现在，当杜家胜说出自己是“管家”时，那种震撼，被放大了一万倍！ 一个仆人，成长为开国将帅，镇守一方。 一个管家，成长为商业帝王，掌控经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格魅力”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近乎于“神迹”的、点石成金般的伟力！ 李嘉泽的“少爷”身份，在这一刻，彻底被颠覆。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代表着出身的纨绔子弟标签，而是一个高高在上，布局百年，视天下英雄如仆人、管家，视王朝更迭如掌上棋局的......神级存在！ ........................................ 帝都，红墙大院。 周老总也同样在看着这场直播。 当“管家”这两个字，从杜家胜的口中说出时，他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顶层巨擘，手里的茶杯再也握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黄埔教官！ 商业奠基人！ 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与那份关于“神秘元帅”的绝密档案，发生了剧烈的碰撞，瞬间迸发出了耀眼夺目的火花！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面挂满了各种绝密档案的墙壁前，再次取出了那份关于“神秘元帅”的档案。 他迅速翻到其中记载着元帅生平功绩的一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该同志不仅在军事上拥有惊人的天赋，更在经济领域展现出远超时代的眼光。新东国成立之初，国家经济凋敝，百废待兴，且遭遇外部全面封锁。正是该同志，以非凡的魄力，迅速整合了江南地区的民族资本，并提出了以‘国家主导、市场辅助’为核心的经济框架雏形，为东国在短短数年内恢复经济、建立初步的工业体系，做出了无可替代的奠基性贡献......】 bingo！ 又对上了！ 严丝合缝！ 周老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九成九”的猜测，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 李嘉泽，就是那位神秘失踪的那位最神秘的元帅！ “快！给我接通国家历史研究院！我要他们立刻、马上，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小组！不！我自己亲自过去！”周老总抓起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另外，通知下去，立刻给我调查建国初期，所有核心经济政策的原始档案！尤其是关于国有资产布局、公私合营改造的那一部分！我要看到最原始的、未经任何删改的会议记录！” 他知道，距离那个最终的、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真相，只剩下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只要捅破它，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 与此同时。 那间奢华的顶层公寓内。 陈世杰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杜家胜那张充满了崇敬与狂热的脸，听着那句“真正的主人”。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狠狠地砸了一下。 这？ 怎......怎么会？！！！ 第170章 神话降临，颠覆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当杜家胜老爷子那话语，所带来的第一波、足以让思维停摆的冲击过去后。 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才仿佛一个被重启的、过载的系统，发出了第一声微弱的、代表着“活过来了”的呻吟。 那是一条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显得无比孤单的弹幕。 “所以......我刚才......没听错吧？” 这条弹幕，像一颗炸药桶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无与伦比的能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他妈疯了！我真的要疯了！主人！管家！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 “逻辑闭环了！草！这他妈的逻辑彻底闭环了！之前刘将军是‘仆人’，现在杜财神是‘管家’！仆人成了开国将帅，管家成了商业帝王！这他妈已经不是点石成金了，这是创世纪啊！” “我之前还在想，李嘉泽爷爷这么牛逼，哪来那么多钱搞平伐团，哪来那么多资源在东北跟鬼子耗？现在我懂了！我彻底懂了！人家他妈的自己就是最大的资本家！人家自己就是钱本身！！”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什么叫惊喜？这就叫他妈的惊喜！我愿称之为东国上下五千年第一爽文！不！是爽神话！” 网络上，那股因为“黄埔教官”身份而点燃的“恍然大悟”之火，在“真正的主人”这个终极燃料的加持下，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甚至开始向世界蔓延的认知风暴！ 无数的网友，在经历了短暂的失语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于“传教”般的热情。 他们冲进了各种历史论坛、军事论坛、财经论坛、乃至国家图书馆的线上数据库，疯狂地搜索着关于“李嘉泽”、“杜家”、“刘家”、“孙家”这几个关键词背后，那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一切联系。 很快，继之前“黄埔教官”的蛛丝马迹被扒出后，更多更深层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证据链”，开始被一一拼接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在魔都档案馆的一份旧报纸上！三十年代初，杜家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米行，却在一次金融风波中，得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巨额注资，一举吞并了当时好几个实力远超于他的竞争对手！报纸上说，背后的神秘投资人，署名就是一个‘L’！” “我这边也挖到了！五十年代公私合营改造，杜家是第一个响应国家号召、主动上交产业的，而且他们上交的，都是当时看起来利润丰厚、但未来发展潜力不大的实业。而他们保留和转型的，全都是当时看起来不起眼，但现在却成为国家经济支柱的金融和高新科技领域！这他妈是什么样的战略眼光？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能做出来的决策！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卧槽！楼上的兄弟，你这个发现，跟我正在看的‘孙家’发家史对上了！孙家第一代进入政坛后，主抓的就是建国初期的经济恢复和工业布局！他们当时提出的好几个五年计划草案，里面的重点扶持项目，跟杜家保留的产业，完美重合！这说明什么？说明‘管家’和‘文书’，从一开始就在执行‘主人’的同一个计划啊！” 当这条分析帖子被一个财经大V转发后，一个全新的、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理论，诞生了。 那位大V用颤抖的手，敲下了一行字： 【我们之前都想错了。刘家、孙家、杜家，他们不是李嘉泽老先生的三个盟友，也不是三股并列的势力。他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分工明确、彼此配合的团队！刘昌东是‘剑’，负责开疆拓土，镇守国门；孙秉文是‘笔’，负责规划蓝图，治理天下；而杜家胜，则是‘盾’与‘粮仓’，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钱粮，支撑着剑的锋利和笔的挥洒！而他们，都只听命于同一个人——那个真正的‘主人’，李嘉泽！】 这个理论一出，瞬间引爆全网！ “卧槽！三忠仆理论！这个总结太牛逼了！！” “剑、笔、粮仓！我的妈，这不就是古代开国帝王最顶级的配置吗？！” “帝王？格局小了！你见过哪个帝王的仆人能成将帅，管家能成财神的？这他妈是神王！是天帝！” “我宣布，从今天起，李嘉泽爷爷就是我的唯一信仰！谁再说他一句不好，我顺着网线过去跟他拼命！” “最难能可贵的是，最后的最后，李嘉泽老爷子功成身退，没有去享受权势金钱，而是解甲归田，甘心成为乡间一普通的老人。” 网络的狂欢，还在继续。 ........................................ 而在另一边。 鲁省，某军区大院。 刘卫东和孙继邦两人，正坐在同一间书房里，神情严肃地看着墙上巨大的投影屏幕。屏幕上，正是杜家胜直播的画面。 当听到“管家”这两个字时，两位在各自领域都已是顶梁柱般存在的大人物，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着震惊、骇然、以及无上敬畏的复杂情绪。 “继邦......”刘卫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这位在战场上都未曾有过丝毫畏惧的铁血少将，此刻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之前一直以为，我爷爷他对老首长的忠诚，是源于战场上的袍泽之情，是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孙继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杯茶。他自己的手，也有些不稳。 刘卫东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继续喃喃自语：“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服从。那是一种更纯粹的......刻在骨子里的忠诚。是‘仆人’对‘主人’的世代追随......” “是啊。”孙继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之前也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爷爷一个文人，会对一位军事将领，抱有近乎于‘信仰’般的狂热。每次提起老首长，他都像是变了个人。” “我现在也懂了。”孙继邦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我爷爷他追随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军长’。他追随的，是一位正在亲手缔造一个崭新国家的存在。我爷爷，不是在为军队服务，他是在为这位存在，描绘他心中的理想国蓝图。” “剑，笔，粮仓......”刘卫东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网络上那个火爆的“三忠仆”理论，他感觉这个形容，是那么的贴切，又是那么的令人敬畏。 “是啊，剑、笔、粮仓......”孙继邦放下茶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我们两家，再加上杜家，只不过是老首长他老人家，为这个国家留下的三块基石而已。” “而现在，有人......竟然妄图撼动这块基石的根基。” 刘卫东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冰冷的杀意。 之前，他们是为了报恩，是为了家族的荣誉。 而现在，他们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们是在守护信仰！是在扞卫源头！ 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 帝都。 那间奢华的顶层公寓内。 陈世杰已经不知道在沙发上瘫坐了多久。 他没有再喝酒，也没有再发怒。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看着网络上那些层出不穷的“考古证据”，看着那个越来越火的“三忠仆”理论。 他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和震惊中，进入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名为“认知崩塌”的麻木状态。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b。 他之前引以为傲的那些“布局”，那些“陷阱”，那些所谓的“程序壁垒”，在此刻看来，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我不是在跟一个家族斗......’ ‘我不是在跟几个世家斗......’ ‘我是在跟这个国家的历史斗......’ ‘我是在跟一位布局了百年，亲手缔造了军魂、政魂、商魂的......存在斗......’ 一个又一个绝望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法反抗的绝望。 那是一种你的所有智慧、所有力量、所有背景，在对方面前，都毫无意义的、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 第171章 资本的獠牙 魔都，杜公馆。 那间见证了历史被揭开的书房内，直播的镜头，早已在杜浩然的示意下，被恭敬地关闭。 网络世界的狂欢与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里的气氛，也从刚才面对公众时的庄重与克制，转变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如同风暴前夜般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味道。 杜家胜老爷子，已经重新在那张象征着杜家最高权力的太师椅上坐下。他的脸上，不见了直播时那份属于“学生”和“管家”的崇敬与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商业帝王、属于这个庞大帝国真正掌舵者的、不怒自威的冰冷。 杜浩然等一众杜家核心成员，垂手侍立两旁，他们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等待着“老太爷”下达最终的指令。 他们知道，刚才的直播，只是“师出有名”的序曲。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战争。 “都查清楚了吗？” 杜家胜轻轻呷了一口孙子重新为他沏上的热茶，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杜浩然立刻上前一步，从身旁的手下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打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报告，恭敬地递了上去。 “回爷爷，都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机，“从最开始在网络上煽动舆论的几个营销公司，到后来下场栽赃我首长后人的‘鲜美特’超市、临县纺织厂，以及那个捧红李建浩的‘星耀传媒’......” “他们所有的股权结构、银行贷款、上下游供应链、以及主要负责人的全部个人信息，包括他们的海外资产和情妇住址，都在这里了。” 杜浩然的声音很平稳，但报告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现代商业战争残酷性的人，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调查了。 这是一种从商业到私人，从国内到海外，360度无死角的、堪称“抄家灭族”式的情报刺探。 杜家胜没有接那份报告，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发出一声声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这轻响，像死神的秒表，敲在书房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主人的后人，蒙此不白之冤，受此奇耻大辱......”杜家胜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足以让整个东国商界天翻地覆的滔天怒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些跳梁小丑，直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地，躲在他们自以为坚不可摧的‘规则’龟壳里。” 他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和极度的不屑。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讲规则，喜欢玩程序......” “那我们就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来教教他们，什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规则的力量。” 他停下了敲击扶的手指，目光落在杜浩然的身上，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浩然。” “孙儿在。” “让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公司，和他们的负责人……”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是。”杜浩然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这个命令，正是他期待已久的。 ........................................ 凌晨四点。 当整个东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当无数网友还在回味着昨夜那场神话般的直播时。 一场无声的、却远比任何战争都更加残酷的绞杀，在全球各大金融中心，同时打响！ 魔都，杜氏集团总部，那间被称为“心脏”的全球交易中心内，灯火通明。 数以百计的、东国最顶级的交易员，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近乎于狂热的兴奋。他们知道，今天，他们将要参与的，不是普通的商业狙击，而是一场审判。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已经锁定了几个名字——“鲜美特特”、“星耀传媒”以及临县纺织厂的几家关联上市母公司。 杜浩然亲自坐镇指挥中心，他没有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而是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站在所有交易员的身后，他的声音冰冷而果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距离东国股市开盘，还有五个小时。” “但他们的死期，从现在开始。” “目标一：‘鲜美特’超市，及其在香江、纽城上市的母公司‘嘉华实业’。” “启动‘炼狱’计划，第一阶段，舆论绞杀，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由“谛听”组织外围人员掌控的无数个海外财经媒体账号、调查记者博客，在同一时间，向全世界发布了一系列关于“嘉华实业”的“独家爆料”。 《震惊！东国零售巨头嘉华实业，被曝连续五年财务造假，利润虚增300%！》 《铁证如山！嘉华实业高管通过海外离岸公司，非法转移资产高达百亿！》 《内部吹哨人冒死曝光：‘鲜美特’超市常年使用过期食材，篡改生产日期，背后隐藏着惊人的食品安全丑闻！》 每一篇报道，都有详尽的“证据”，有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内部文件”，有经过AI处理、却看不出任何破绽的“高管录音”。 这些“重磅炸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瞬间引爆了全球的财经圈！ 水城，“鲜美特”超市的董事长，那个之前面对联合调查组还死扛着“按合同办事”的胖子，正在他的豪华别墅里抱着一个三线小明星酣睡。 刺耳的电话铃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董事长！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是公司公关总监带着哭腔的、惊恐欲绝的尖叫，“我们的股价......我们的股价在海外盘前交易市场......崩了！已经跌了80%了！马上就要被强制停牌了！” “什么？！”董事长猛地从床上坐起，脑子一片空白。 然而，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他的私人电话，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老王！你他妈到底得罪了谁？！我们银行董事会连夜开会，决定立刻、马上，抽回对你们公司的全部贷款！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二十个亿，必须全部到账！否则我们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这是他昔日称兄道弟的银行行长。 “王总，对不住了，我们几家主要的供货商刚刚开了个碰头会，一致决定，从今天起，全面终止和‘鲜美特’的所有合作。另外，之前欠的货款，麻烦您明天之内结清。”这是他最大的供应商。 “王董，我是......”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像一柄柄重锤，将这位身家数十亿的商业大亨，砸得头晕目眩，魂飞魄散。 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天谴！ 他发疯似的拨打着那个来自帝都的、他唯一的靠山的电话。 但是，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噗通”一声。 这位董事长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的绝望。 同样的一幕，也在临县纺织厂、在“星耀传媒”、在所有参与了构陷李家事件的公司里，同步上演。 他们的股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 他们的资金链，被瞬间抽空。 他们的商业伙伴，在一瞬间变成了催命的恶鬼。 天亮了。 但他们的世界，却永远地陷入了黑暗。 杜氏集团，交易中心。 杜浩然看着屏幕上那几支已经跌停、被打上“退市风险”标签的股票代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位手下走上前来，恭敬地问道：“总裁，我们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商业价值。接下来，需要将这些伪造的证据，匿名提交给司法部门吗？” 杜浩然转过身，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提交证据？” “不。” “我们已经给了他们最清晰的‘证据’了。” “告诉他们，天亮之后，自己主动去司法机关，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这是他们......保住自己和家人性命的唯一机会。” 第172章 规则之外的天谴，最后的最后 东国，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时，无数的股民、金融从业者、以及关心着李家冤案后续发展的网友们，早已守在了各自的电脑和手机屏幕前。 经过了一整夜“帝国之主”身份的发酵，和海外市场传来的、关于“嘉华实业”股价雪崩的朦胧消息，所有人都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激动与期待的心情，等待着今天东国股市的开盘。 他们预感到，今天，或许将要见证历史。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即将见证的，不是历史，而是一场单方面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足以被载入金融教科书作为反面案例的神话级屠杀。 上午九点三十分整。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钟声，东国A股市场，准时开盘。 就在开盘的一瞬间，甚至连零点零一秒的延迟都没有。 “鲜美特”超市的母公司，那家在A股上市的、市值数百亿的零售业巨头——“嘉华实业”，它的股票代码下方，出现了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景象。 卖盘上，一排排天文数字般的挂单，如同黑云压城般，密密麻麻地堆积在那里，形成了一堵根本不可能被逾越的黑色城墙。 而买盘上，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开盘就一字跌停？！” “不止是一字跌停！你们看那个封单量！草！那是把整个公司的流通盘都挂上去卖了吧！这他妈是谁在出货？这是要把公司卖了吗？！” “疯了！绝对是疯了！这已经不是出货了，这是不计成本的、自杀式的抛售！我炒股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盘口！” 各大财经直播间里，那些平日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分析师和专家们，此刻全都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因为这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不符合任何资本规律。 这根本不是交易。 这是......天谴！ 与此同时，几乎是同一时间，“星耀传媒”的母公司，那家在创业板上市的、曾经备受追捧的传媒新贵，也遭遇了同样的情景。开盘瞬间，同样是海量到令人绝望的卖单，直接将其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着，是临县纺织厂的几家上市供应商...... 一张由资本编织的、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的天罗地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一种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缓缓收紧。 这恐怖的一幕，通过无数的直播镜头和新闻报道，迅速传遍了整个网络。 之前，网友们对于“资本绞杀”这个词，还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资本的力量，是如何以一种近乎于“修改现实”的方式，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云端拽入地狱，并踏上一万只脚，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杜家的力量吗？” “太可怕了......这根本就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之前还觉得军方和政界的力量已经很恐怖了，现在我才发现，在这些执掌着‘钱袋子’的真正大佬面前，所谓的司法壁垒，所谓的程序正义，简直就是个笑话！” “是啊，他们甚至都懒得跟你玩规则了，直接掀桌子，用钱把你活活砸死！这种降维打击，谁他妈受得了？” ........................................ 水城，“鲜美特”超市总部大楼。 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公司的董事长，那个曾经在联合调查组面前还嘴硬着“一切按合同办事”的王董，此刻正双眼无神地瘫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的周围，围满了公司的所有高管，每一个人都脸色煞白，如同末日降临。 “董事长！不行了！外面全是来讨债的供应商！把我们大门都堵了！” “银行那边也来电话了！所有的贷款，必须在今天之内全部还清！不然明天就让法院来查封我们的所有资产！” “还有......还有我们最大的几个物流合作商，刚刚也单方面宣布，终止和我们的一切合作！我们现在连一根葱都运不出去了！”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如同雪花般飞来，将这间曾经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办公室，彻底淹没。 王董的身体，随着每一个坏消息的到来，都剧烈地颤抖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昨天晚上接到的那些电话，不是噩梦，而是地狱的序曲。 他想起了杜家胜直播时那平淡的眼神，想起了杜浩然跪地时那恭敬的姿态。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参与了一件多么愚蠢、多么不知死活的事情。 规则？程序？ 在这些能够制定规则的巨兽面前，他所谓的“规则壁垒”，简直就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噗通”一声。 王董突然从老板椅上滑了下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办公桌前，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发疯似的拨打着那个来自帝都的、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无论他怎么拨打，电话那头，传来的，都只有一阵冰冷的、机械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声提示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董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呆呆地放下电话，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被抛弃了。 自己......被那位神通广大的陈先生，给彻底抛弃了。 一股求生的本能，猛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神秘电话里传来的、杜浩然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天亮之后，自己主动去司法机关，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这是你们......保住自己和家人性命的唯一机会。” 当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 这根本不是威胁。 这是......仁慈！这是神明在宣判之后，给予蝼蚁的、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去......去自首......” 王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所有高管惊愕的目光，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冲向了电梯。 他要去自首！ 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他要活下去！ ........................................ 同一时间，临县纺织厂、魔都“星耀传媒”的总部...... 几乎是完全相同的一幕，正在同步上演。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自以为有通天背景的负责人，在经历了股价崩盘、银行抽贷、供应链断裂、合作伙伴反目等等一系列堪称“天谴”的降维打击后，他们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 在拨打那个来自帝都的号码，却只得到“空号”的冰冷回复后，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弃子”的命运。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的侥幸和恐惧。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 上午十点。 水城市公an局的门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以一种近乎于失控的速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那个曾经肥胖油腻的王董，此刻却像是瘦了一大圈，他脸色惨白，头发凌乱，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冲向了门口站岗的警卫。 “我要自首！”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死死地抓住警卫的胳膊，声音嘶哑而尖利。 “李家的案子！是冤枉的！全都是我们栽赃陷害的！我有证据！我全部交代！！” 第173章 崩塌的多米诺骨牌 水城市公an局门口，那一声的“我要自首”，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门口站岗的年轻警卫，先是被这辆横冲直撞的宾利吓了一跳，随即又被这个连滚带爬、状若疯癫的中年男人给弄得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对方推开，口中喝道：“干什么的！这里是公an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但当他听清楚对方嘶吼的内容，特别是“李家的案子”、“栽赃陷害”这几个关键词时，年轻警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家的案子！ 这几天，这四个字在整个水城的政法系统内部，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无人敢碰的禁忌。谁都知道，这案子背后水深得可怕，上面有省里和军区两大巨头亲自成立的联合调查组，下面却碰上了铁板一块，所有涉案人员嘴巴严得跟焊死了一样，案子就这么僵住了。 现在，这个僵局的其中一个核心当事人，竟然......主动跑来投案了？！ 年轻警卫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立刻意识到，天，要变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用对讲机紧急呼叫内部，一边死死地控制住情绪已经彻底失控的王董，厉声喝道：“别激动！有什么话进去说！” 很快，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闻讯冲了出来，在看到王董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时，也是心头一震。他们迅速将其带离了公众视野，直接押送进了审讯室。 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堪称魔幻的连锁反应，就此拉开了序幕。 ........................................ 临县，县公an局。 几乎就在王董被押进审讯室的同一时间，一辆黑色的奥迪A6也同样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冲到了公an局的大门口。 车上下来的人，正是临县纺织厂的厂长，张德全。 几天前，他还坐在调查组的面前，一脸憨厚地微笑着，用“d性原则”和“合理合规”把调查组的专家们怼得哑口无言。 但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憨厚，那张总是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此刻凌乱得如同鸡窝，脸色更是惨白如纸，仿佛大病了一场。 他冲进公an局大厅，看见一个穿制服的就扑了上去，带着哭腔喊道：“同志！我要自首！关于李建军贪污的案子，是我陷害他的！那三千万的烂账，是我做的！我把所有的证据都带来了！求求你们，给我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他一边喊着，一边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如同烫手的山芋般，塞到了那个一脸错愕的民警怀里。 那里面，是他为了保命，连夜整理出来的、所有关于他如何做假账、如何伪造文件、如何一步步将李建军引入陷阱的原始证据。 ........................................ 魔都，市公an局经侦支队。 “星耀传媒”的cEo，那位在商场上以精明干练着称的女强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接待室的地上，抱着一位女警官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建浩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公司设的局！那个什么‘助农直播’，发出去的货全都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残次品！就是为了让他背上诈骗的罪名！”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也是被逼的啊！求求你们看在我主动交代、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份上，饶我一次吧！” ........................................ 上午十点半。 鲁省，趵泉市，“军政联合调查组”的临时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继邦和刘卫东两人，一夜未眠，正和一群来自省政法系统和军方情报部门的专家们，对着那张巨大的关系网，进行着又一轮的、几乎毫无希望的分析推演。 “还是不行。”刘卫东烦躁地将手里的铅笔扔在桌上，“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这几个具体的负责人之后，就断了。他们就像是砌在墙里的砖，我们明知道背后有人在砌墙，但我们就是敲不开这块砖，看不到背后的人。” 孙继邦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说道：“对方是个高手。他利用了我们体制内最看重的‘程序正义’。只要这几个负责人不开口，我们手里就算有再多的间接证据，也无法在法律上形成完整的闭环。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是孙继邦的秘书王振，他甚至都忘了敲门，脸上带着一种极度震惊、混杂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复杂表情，手里拿着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冲了进来。 “首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王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刘卫东眉头一皱，正要呵斥他不讲规矩，却被孙继邦抬手制止了。孙继邦看着自己这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秘书如此失态，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说，什么事？” 王振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脏，他将手机递了过去，语速极快地汇报道：“水城、临县、魔都......三地的公安系统，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三个人的投案自首！” “‘鲜美特’超市的董事长王董！” “临县纺织厂的厂长张德全！” “还有‘星耀传媒’的cEo！” “他们......全都招了！哭着喊着要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而且，每一个人，都带去了足以将自己钉死的、最原始的犯罪证据！” “什么？！” 饶是孙继邦和刘卫东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如何敲开这些人的嘴巴而绞尽脑汁。 下一秒，这些人竟然......自己争先恐后地跑去自首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继邦没有去接那部手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王振，沉声问道：“原因，他们说是什么原因了吗？” 王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敬畏的笑容。 “说了......”他艰难地说道，“他们每个人说的都差不多......都说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公司一夜之间就完了，股票变成了废纸，银行上门催债，合作伙伴全部反目......” “他们还说，是......是接到了一个神秘的警告，告诉他们，主动去自首交代一切，是他们......保住命的唯一机会。” 静。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瞬间就从这几句话中，提炼出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关键信息。 一股神秘的、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介入了。 这股力量，没有选择在“规则之内”与他们纠缠。 而是直接用一种超越了规则、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方式，从商业上，对这些“白手套”们，进行了堪称“天谴”的降维打击！ ‘是杜家！’ 孙继邦和刘卫东的脑海中，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也只有那个掌控着东国商业命脉、在昨夜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是李嘉泽“管家”的杜家，才有如此恐怖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能量！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比复杂的、既震撼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情绪。 他们这边，集结了军、政两界的顶尖力量，小心翼翼地在“规则”的棋盘上与对手博弈，却被对方用规则本身，搞得束手无策，无比憋屈。 结果，杜家一出手，根本就不上你的棋盘。 人家直接抡起板凳，把你的所有棋子，连带着棋盘，一起给砸了个稀巴烂！ 而刘卫东，在短暂的震惊后，则是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他妈的！” 他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扫连日来的憋屈和阴霾。 “我他妈就说！对付这帮藏在阴沟里的杂碎，就不能跟他们讲什么狗屁规矩！就得用拳头！杜家这拳头，够硬！我喜欢！” 他一把抢过王振手里的电话，对着那头吼道：“我是刘卫东！立刻！把所有人的口供，整理成最详细的报告，用最快的速度给我传过来！另外，马上安排提审！我要亲自问！” 挂断电话，刘卫东看着那张已经没用了的关系网，眼中杀机毕露。 “孙哥，这帮‘白手套’既然已经破了，那他们背后的人......” 孙继邦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寒光，他冷冷地说道：“他们一定会把张艺萌供出来。” “至于张艺萌背后的人......”孙继邦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就看杜家这一拳，到底打得有多重了。” 第174章 沉冤得雪，青天昭昭 有了几位核心当事人争先恐后的“自爆式”口供，以及他们为了保命而主动呈上的、足以将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全部原始证据，之前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程序壁垒”，在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整个案件的推进，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神速的阶段。 当天下午，由鲁省牵头，水城、临县、魔都三地司法机关联合发布的、关于“李家系列冤案”的最终调查结果通报，就如同平地惊雷，在全国所有主流媒体平台，同步炸响！ 通报的内容，前所未有的详尽、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官方通报中极为罕见的、压抑的怒火。 通报中，明确指出： “经查，所谓‘网红李建浩合同诈骗案’，系魔都星耀传媒有限公司恶意设局，伪造合同，提供残次品，并栽赃陷害当事人李建浩。其公司法人代表及多名高管，已全部认罪。” “所谓‘农技站站长李强渎职案’，系其上级领导伙同不法商人，恶意调岗，伪造文件，制造安全事故，并将全部责任栽赃于当事人李强。相关涉案人员，已全部认罪。” “所谓‘国企干部李建军巨额贪污案’，系临县纺织厂厂长张德全为填补其个人造成的巨额亏空，恶意提拔，栽赃陷害。其本人，已全部认罪。” “所谓‘供应商李虎商业欺诈案’，系‘鲜美特’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为侵吞其货款，恶意伪造检验单，提供虚假证词。其公司董事长王某及多名高管，已全部认罪。” ........................................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确，铁证如山。 通报的最后，更是以前所未有的严厉措辞，定性了整个事件。 【......这是一起由少数无法无天的商业人员，为满足一己私利，有预谋、有组织地，针对英雄后人所进行的、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卑劣的连环栽赃陷害案件！其行为，不仅严重触犯了国家法律，更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公然践踏，是对民族英雄情感的无情伤害！其心可诛，其罪当惩！】 【经联合调查组复核，zui高检察院批准，现正式撤销对李建浩、李强、李建军、李虎等所有涉案李家人员的全部指控，恢复其名誉。相关国家赔偿程序，已同步启动。】 【同时，根据多名犯罪嫌疑人的一致指认，本次连环栽赃陷害案件的最初策划者与指使者，系知名艺人张艺萌。现已对其下达正式逮捕令，并由魔都警方执行。】 这份通报一出，整个东国的网络，在经历了昨夜的“神话降临”和今早的“资本天谴”后，再次被引爆！ 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与狂欢。 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得以彻底释放的......酣畅淋漓！ “昭雪了！终于沉冤得雪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李家是冤枉的！他妈的！这帮畜生！手段也太他妈毒了！” “连环栽赃陷害！这个定性太牛逼了！看看这帮黑心的资本家，都他妈该死！” “张艺萌！果然是她！这个毒妇！之前还装白莲花，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逮捕！必须重判！！” “青天昭昭！朗朗乾坤！感谢国家！感谢所有为李家奔走的大佬们！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无数的网友，在看到这份通报后，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见证了李家从被全网唾骂，到被资本玩弄于股掌，再到如今的沉冤得雪。这其中的憋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正义得以伸张的无上喜悦。 ........................................ 水城，看守所门口。 当李强、李虎，以及从临县和魔都连夜被押解回来的李建军、李建浩，在办理完所有手续，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那扇沉重的铁门时。 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恍如隔世。 短短的十几天，他们却仿佛在地狱里走了一遭。从最初的“天降洪福”，到后来的“阶下之囚”，他们经历了从云端到地狱的极致反转，那种百口莫辩的绝望，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几乎将他们的精神彻底摧毁。 他们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牢里度过了。 直到今天早上，管教干部突然打开牢门，告诉他们“案子破了，你们是冤枉的，可以回家了”时，他们都还以为是在做梦。 “三叔！四叔！” “建军哥！建浩哥！”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无比熟悉的呼喊，将他们从恍惚中唤醒。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李静雯、李家大爷爷，以及一众闻讯赶来的李家族人。 “静雯......” “爸......” 当看到亲人们那一张张布满了泪水和关切的脸时，这几个在审讯室里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再也绷不住了。 李虎，这个朴实了一辈子的庄稼汉，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冲过去，一把抱住自己的老父亲，哭得像个孩子：“爸！我......我是冤枉的！我没卖烂菜啊！” 李建浩，这个曾经的“千万网红”，此刻也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跪在地上，抱着大爷爷的腿，嚎啕大哭：“大爷爷！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我差点害了我们全家啊！” 李强和李建军，这两个在单位里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也是眼圈通红，他们看着自己的妻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的、紧紧地，将家人拥入怀中。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绝望、以及重见天日的狂喜，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最滚烫的泪水，尽情地宣泄着。 周围，无数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疯狂地按动着快门，记录下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回家......回家就好......” 李家大爷爷，这位经历了一辈子风雨的老人，此刻也是老泪纵横。他挨个拍着子孙们的后背，声音哽咽，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 他不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博弈，他只知道，他的孩子们，平安地，回来了。 这就够了。 ........................................ 帝都，那间奢华的所在。 与李家的喜庆团圆截然相反，这里，是一片死寂。 陈世杰呆呆地看着手机上，关于张艺萌被正式批捕的通报，以及那张她戴着手铐、被两名女警押解着、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照片。 他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他原本以为，自己将张艺萌这枚棋子推出去，就已经算是“断臂求生”，可以平息对方的怒火了。 他甚至还想着，等风头过去，再把她捞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看着官方通报上那“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卑劣”的措辞，他知道，张艺萌完了。 彻底完了。 被钉上这种标签，就算他爷爷亲自出面，也绝无可能再有翻身之日。 一股无法言喻的烦躁与屈辱，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布下了完美的陷阱，却没想到，自己捕获的，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霸王龙。 现在，霸王龙只是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就让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他输了面子，更输了里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挫败”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缓缓发酵。 他拿起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这一刻，他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75章 一切未完 水城看守所门口，那场混杂着泪水、宣泄与重逢的混乱场面，在李家大爷爷那一声声哽咽的“回家”中，渐渐归于平静。 李静雯擦干了眼泪，搀扶着已经哭得有些脱力的四叔李虎，另一边，她的父亲则扶着同样精神恍惚的三叔李强。李建军和李建浩两兄弟，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极不平静。 周围的记者们依旧在疯狂地按动着快门，闪光灯如同白昼。有胆子大的记者，将话筒挤到了最前面，高声问道： “李先生，请问对于这次沉冤得雪，你们有什么想对全国人民说的吗？” “李虎先生，对于‘鲜美特’超市的栽赃陷害，你们会提起诉讼，要求巨额赔偿吗？” “李建浩先生，作为曾经的千万网红，经历了这次事件后，您还会回到直播行业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经历了这等地狱般的磨难，一朝翻身后，面对镜头，或多或少都会有几句慷慨激昂的陈词，或是对未来的规划。 然而，李家的这几个汉子，却只是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些闪烁的镜头，眼神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大悲大喜之后、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 最后，还是李家大爷爷，这位经历了很多风雨、早已看淡一切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一步。 他没有看那些记者，而是对着镜头，对着镜头后面那无数双关注着他们的眼睛，深深地、缓缓地，鞠了一躬。 “谢谢......”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谢谢国家，没忘了我们这些老百姓。” “谢谢那些为我们家奔走的好心人，谢谢电视机前，所有相信我们是清白的乡亲们......” “我们......没什么大本事，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只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对得起埋在地里的祖宗，对得起头顶上的国旗......” “现在，孩子们都回家了，这就......比什么都好。” 说完，他再次深深鞠躬。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索赔，没有一句对未来的豪言壮语。 有的，只是最朴实、最真诚的感谢，和那句“回家了，比什么都好”的、最卑微也最真挚的愿望。 这份极致的淳朴，与他们背后那足以搅动整个东国风云的滔天背景，形成了一种无比强烈的、令人心头发酸的对比。 在场的所有记者，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和话筒。 他们看着这位满脸皱纹、眼含热泪的老人，看着他身后那几个同样眼神质朴、甚至带着一丝局促不安的家人，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提出的那些关于“索赔”、“未来”的问题，是何等的功利与浅薄。 喧嚣的现场，陷入了一片的安静之中。 这安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更具力量。 ........................................ 银河村，李家大院。 当李家的车队缓缓驶入村口时，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乡亲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回来了！建军他们回来了！” “放鞭炮！快！把那一百响的大地红给我点了！”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喧天的锣鼓声，响彻云霄。 村民们自发地排在道路两旁，手里拉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红色横幅，上面用最朴素的语言写着： “欢迎李家好儿郎回家！”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他们将李强、李虎等人从车上迎了下来，像是迎接得胜归来的英雄，一个个激动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说着最质朴的安慰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受苦了！” “我就说嘛，你们是老英雄的后人，国家肯定不会不管你们的！” 没有一个人去提他们之前背负的那些“罪名”，在这些淳朴的乡亲们眼中，只要国家说了他们是清白的，那他们就是英雄的后人，就是他们银河村的骄傲！ 李家的女人们早已哭成了泪人，她们冲上去，抱着自己的丈夫、儿子，捶打着他们的后背，哭声中满是后怕与心疼。 整个李家大院，沉浸在一片混杂着泪水与欢笑的海洋里。 当天晚上，李家摆了十几桌的流水席。 李家大爷爷拿出了珍藏了几十年、连过年都舍不得喝的粮食酒，给每一个来道贺的乡亲都倒得满满当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虎，这个憨厚了一辈子的庄稼汉，端着酒杯，走到当初借钱给他、又第一个上门来催债的堂兄弟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咕咚”一口，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个堂兄弟的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哽咽：“四哥，我对不住你......” 李建浩，这个曾经的“千万网红”，也找到了几个之前因为他“诈骗”而上门来闹事的发小。他同样一言不发，先是自己吹了一瓶啤酒，然后给他们一人递上一根烟，亲手点上。 一切的误解、隔阂，都在这无声的酒杯与烟雾中，烟消云散。 李静雯看着眼前这热闹而真诚的一幕，看着家人们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绝望。 是喜悦。 ........................................ 夜深了。 喧嚣散尽，宾客离去。 李家大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李家大爷爷没有去休息，他带着李强、李建军、李虎、李建浩这几个刚刚经历了大劫的子孙，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李家祠堂。 他亲手点了三炷香，分给他们，然后自己率先跪在了那个刻着“李嘉泽”名字的牌位前。 “老爷子，不孝子带着孙儿们，给您磕头了......”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李强等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他们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牌位，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祖爷爷......’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力量。 “孩子们都回来了......”李家大爷爷浑浊的老眼中，泪光闪烁，“我知道，是您在天上保佑着我们，是您那些还没忘了您的老战友、老部下，在帮着我们......” “我们李家，没给您丢人。我们没做坏事，我们挺直了腰杆......” “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李强等人也跟着，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博弈，也不知道刘家、孙家、杜家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能沉冤得雪，能重新回到这个家，都是因为牌位上这个男人。 他们的祖爷爷，李嘉泽。 祠堂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这座饱经风霜的院落里。 李静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祠堂里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宁静的微笑。 她相信，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李家，终于可以回归平静，过上他们一直期盼的、安安稳稳的普通日子了。 她和她的家人，都这么单纯地相信着。 但一切还没完！ 当然还没完，怎么可能完。 第176章 完美隐身的幕后黑手，风暴酝酿！ 而另一边，当李家大爷爷那句“回家了，比什么都好”的朴实话语，通过无数的直播镜头传遍全国时，整个东国的网络世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混杂着感动与愤怒的氛围之中。 感动于李家人的淳朴与善良，愤怒于这群如此善良的人，竟然遭受了那般非人的构陷与折磨。 于是，在官方通报将矛头明确指向“张艺萌”之后，积压已久的全民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宣泄口。 一场针对张艺萌的、堪称“网络除魔”级别的口诛笔伐，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傻逼女人！你他妈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人家一家老小差点被你整得家破人亡，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之前还装白莲花，声泪俱下地道歉，现在想想真是觉得恶心！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我宣布，从今天起，张艺萌一生黑！她演的所有电影电视剧，我一部都不会再看！她代言的所有产品，我一件都不会再买！” “抵制张艺萌！让她滚出娱乐圈！” 愤怒的声讨，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平日里那些“姐姐好美”、“宝宝加油”的控评。 而比路人的愤怒更可怕的，是来自粉丝群体的、山崩海啸般的反噬。 之前，在陈先生团队的操控下，这些狂热的粉丝曾是攻击李家的最强火力。他们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为自己的偶像构筑了一座看似坚不可摧的“信息壁垒”。 但现在，当官方的铁证将她们引以为傲的“神像”砸得粉碎时，那种被欺骗、被利用、被当成傻子耍的愤怒与羞辱感，让她们的“爱”，瞬间转化为了最刻骨的“恨”。 张艺萌最大的粉丝后援会“艺心一意守护团”，其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官方账号，在沉默了数小时后，发布了一篇标题为《再见，我们曾经的梦》的长文。 文章的作者，正是后援会的会长，一个曾经为了维护张艺萌，在网络上与人对骂了三天三夜、组织了无数次“反黑”行动的铁杆粉丝。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她时，那种惊艳的感觉。我以为，我粉上了一个人美心善、努力上进的仙女。我为她做的每一次数据，熬的每一个大夜，花的每一分钱，都心甘情愿。我们以为，我们是在守护一个美好的梦。】 【当她和李家的冲突爆发时，我们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这边。我们相信她是被冤枉的，我们愿意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我们去辱骂李家的后人，去攻击那些为李家说话的网友，我们以为，我们是在行使“正义”。】 【现在看来，我们错了，错得离谱。我们不是在守护正义，我们是在助纣为虐。我们不是骑士，我们是小丑，是被资本和谎言操控的、最可悲的提线木偶。】 【我们守护的那个“仙女”，内心竟然是如此的歹毒与丑陋。她利用我们的喜爱，将我们变成她手中伤人的刀。这份被辜负的真心，比任何网络暴力，都更让我们感到心寒。】 【对不起，李家的各位。虽然我们的道歉，可能无济于事，但我们还是要说一声，对不起。】 【从今天起，“艺心一意守护团”，正式解散。这个我们亲手建立的、曾以为是“家”的地方，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再见，张艺萌。也再见，我们那段可笑又可悲的青春。】 这篇长文，像一把尖刀，彻底剖开了饭圈那虚假的繁荣，也宣告了一个“顶流时代”的彻底终结。 文章下面，无数曾经的粉丝哭着留言。 “会长，别走！我还想继续守护姐姐......” “楼上的醒醒吧！你守护的是个蛇蝎毒妇！我他妈现在想抽自己两巴掌，我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去网暴英雄的后人！” “脱粉了，彻底脱粉了。我瞎了眼，粉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我这就去把之前买的所有周边和杂志，全都烧了！” 粉丝群体的崩塌，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魔都，某高级女子看守所内。 张艺萌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神情憔悴地坐在会见室的玻璃窗前。 她想不通。 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陈先生......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抓进来，不闻不问？ 她不停地向狱警申请，要给自己的律师、给陈先生打电话。但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拒绝。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未知的恐惧逼疯的时候，会见室的门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人，不是她翘首以盼的陈先生，也不是她的家人，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张小姐，你好。”男人坐了下来，自我介绍道，“我是您新的代理律师，姓王。受人之托，来跟您交代一下后续的事情。” “陈先生呢？我要见陈先生！”张艺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扑到玻璃窗前，“你让他来见我！他答应过我的，他会救我出去的！”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丝公式化的同情。 “您应该关心一下，您最应该关心的刑期问题......”王律师顿了顿，平静地给出了最终的审判，“根据您‘恶意构陷’、‘性质极其恶劣’等多项罪名，考虑到您造成的巨大社会影响，以及您背后那位先生‘希望您能在里面好好冷静一下’的意愿，初步预估，您的刑期，不会低于十五年。” “不......不可能......”张艺萌的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疯狂地摇着头，“你撒谎！你在骗我！陈先生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他最喜欢的金丝雀！他为我花了那么多钱！” 看着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王律师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嘲讽。 ‘金丝雀？’ ‘笼子里的鸟，什么时候有了自己是主人的错觉？’ 他心中无语，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 他站起身，最后留下一句话。 “张小姐，那位先生让我转告您，您在里面的这十几年，他会托人好好‘照顾’您，保证您衣食无忧。” “这是他对您......最后的仁慈。” 说完，王律师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 张艺萌那凄厉的、充满了绝望与不敢置信的尖叫声，在空旷的会见室里，久久回荡。 对她来说，喧嚣的时代，落幕了。 对整个网络和关注此事的普通民众来说，随着这个最大的“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件事，似乎也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正义，得到了伸张。 坏人，得到了惩处。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就比如那陈先生完美隐身了。 第177章 与我无关！ 帝都，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层公寓内。 空气里，混着古巴雪茄和上好威士忌的味道。 陈世杰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丝绸睡袍，半靠在沙发上，轻轻的晃着水晶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晕。 他面前的巨大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新闻：“张艺萌被正式批捕”、“李家沉冤得雪”、“全网欢庆正义降临”。 看着画面里张艺萌戴着手铐，脸上满是惊恐和不信的样子，陈世杰眉头微皱，没有怜悯，只有厌恶。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他心里想着。 为了保住张艺萌，他动用了不少资源，甚至暴露了自己几条暗线，结果，还是被对方用一种粗暴的方式砸了个稀烂。 军界、政界、商界...... 三方势力，为了一个死了的老东西，接连下场。 这让他损失惨重，不仅是钱，更是面子。 他陈世杰，帝都圈子里的顶尖公子哥，从小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一股夹杂着屈辱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恐惧。 因为，随着张艺萌被送进监狱，随着李家冤案了结，他发现，那三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力量，似乎也偃旗息鼓了。 刘家的军车没再出现，孙家的调查组也解散了，杜家的资本攻势在摧毁了几家公司后，也停了下来。 一切，似乎真的到此为止了。 这个发现，让陈世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果然......’ ‘他们再牛，也得在规则内办事。’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冰凉的酒液让他的思绪变得清晰。 他开始复盘整件事。 在他看来，对方能赢，不过是出其不意，以大欺小。那几个老不死的倚老卖老，用过去的功绩，调动了国家的力量。 但这种事，只能用一次。 现在，自己牺牲了一个女人，满足了他们的复仇心，也给了网上那群人一个交代。从程序上讲，这件事已经画上了句号。 如果他们还想追究，把火烧到自己身上，那性质就变了，成了赤裸裸的政治斗争和派系打压。 而玩这个，他陈世杰，或者说他背后的陈家，还没怕过谁。 ‘我爷爷说的没错，越到高层，就越要讲究平衡和体面。’ 想到自己的爷爷，陈世杰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他的爷爷陈秉国，是和周老总同级别的人物，真正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顶端。虽然已经退休，但门生遍布，其影响力之大，根本不是刘、孙、杜那三个家族能比的。 他相信，这才是对方最终选择偃旗息鼓的根本原因。 他们怕了。他们忌惮自己背后的陈家。 想通了这一点，陈世杰嘴边勾起一抹冷笑，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优越感：“虽然我输了面子，但你们终究不敢动我里子。” 他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而且，必须由他来画上这个句号，才能找回他丢掉的脸面。 他不会道歉，更不会赔偿。 他要用一种更高傲的姿态，来终结这场纷争。一种施舍般的宽恕。 他拿起桌上的私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 “陈少爷，有何吩咐？” 打电话的人叫方重山，是帝都圈子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他早年曾在高层任职，退休后，凭借深厚人脉和玲珑手段，成了许多顶级家族之间负责沟通调停的中间人。 “方老，有件事想请您出面，帮我传个话。”陈世杰的语气带着尊敬，但话里的内容却透着让人吃惊的傲慢。 “哦？陈少爷请讲。”方重山有些好奇，以陈家的能量，在帝都还有什么事需要他来传话。 陈世杰晃了晃酒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 “想请您，分别联系一下鲁省的刘家、孙家，还有魔都的杜家。” “就跟他们说，前段时间的事是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坏人也受了惩罚。我这边，损失了一个喜欢的女人，心情很不好；他们那边，也出了口恶气，找回了场子。” “大家就到此为止吧。” “这件事，翻篇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话里话外，竟是他原谅了对方一般。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即便是方重山这样见惯了风浪，在无数顶级家族间周旋的老江湖，听到这话时，也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一个把人家祖坟刨了、把人家后代往死里整的家伙，在被对方打得颜面尽失之后，竟然要用一种施舍的姿态，去原谅对方？ 这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不知死活？ 方重山心头无言以对，甚至怀疑陈世杰是不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他深吸一口气，委婉的提醒：“陈少爷，恕我直言，这件事......恐怕对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翻篇。刘、孙、杜三家，这次展现出的力量和决心，非同小可。他们背后那位老首长的份量，更是......” “份量？”陈世杰冷笑一声打断他，“方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一个死了的老家伙，就算过去有点功绩，又能如何？人走茶凉，自古如此。” “您只需要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带到就行了。” “他们是聪明人，会明白我的善意的。他们也该清楚，再闹下去，把事情捅到我爷爷那辈，对谁都没好处。” “毕竟，真正的掌权者，还没下场呢。” 听着电话那头陈世杰充满自信和掌控一切的语气，方重山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这位陈家的麒麟儿，已经被他天生的傲慢蒙蔽了双眼。 他根本没意识到，他所谓的博弈，在对方眼中，可能连过家家都算不上。 ‘唉......’方重山在心里，为这个他曾经看好的年轻人，无声的叹了口气。 “好，陈少爷，话，我会带到。” 挂断电话，方重山在书房里沉默了许久。他看着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感觉自己像是要传递一份宣战书。 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无论如何，他只是个传话的。 炸药桶会不会被点燃，与他无关。 第178章 系统演化隐形的世界首富 帝都，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幽静古朴的四合院内。 方重山挂断了电话，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他看着窗外那几竿翠竹，只感觉一阵荒谬绝伦。 作为在帝都顶级圈子里浸淫了一辈子，专门负责为各大豪门之间传递信息、调停矛盾的“中间人”，他自认为见过了所有的风浪和所有的狂人。 但像陈世杰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明明是自己挑起事端，在被对方用雷霆手段打得损兵折将、颜面扫地之后，非但不夹起尾巴做人，反而还要摆出一副“我已经原谅你们了”的胜利者姿态，去要求对方“翻篇”。 这不是求和。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视所有人为蝼蚁的、病态的傲慢！ 方重山心头无语，他甚至怀疑，这位陈家的麒麟儿，是不是因为这次的失败，而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但他，只是一个传话人。 忠实地传递信息，是他的职业操守。 在心中为这位他曾经颇为看好的年轻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后，方重山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亲自拨通了那三个分别通往军界、政界、商界顶层的保密号码。 他知道，自己即将亲手点燃三个炸药桶。 ........................................ 鲁省，银河村，李家大院。 夜深了。 经历了白日里的喧嚣与团聚，整个村子都重新归于宁静。 李静雯安顿好早已疲惫不堪的家人，一个人悄悄来到了祠堂。 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看着那静静矗立在供桌上的、写着“李嘉泽”三个字的牌位，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宁静。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诉说着。 ‘祖爷爷，您看到了吗？三叔四叔他们都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团聚了。’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您在保佑我们。谢谢您......’ 夜风格外温柔，吹动着祠堂门口的树叶，沙沙作响，像一曲安宁的摇篮曲。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李静雯由衷地相信，一切的苦难都已经过去，等待着他们一家的，将是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然而，就在这一刻。 就在方重山拨通电话，将陈世杰那充满傲慢的话语传递出去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充满了极度傲慢与恶意的精神波动，仿佛撕裂了时空的阻隔，跨越千山万水，从遥远的帝都，如同一根看不见的毒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这座宁静的祠堂！ 这股波动，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于已经与这方天地产生了一丝微妙联系的李嘉泽的灵魂来说，却如同最刺耳的、响彻灵魂的警报！ 正在牌位中静静“看着”曾孙女祈祷、内心一片安宁的李嘉泽的灵魂，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 他清晰地“听”到了方重山通过电话，向刘卫东、杜浩然等人转述的那番话。 他“看”到了陈世杰坐在沙发上，那副“我已经原谅你们了”的、仿佛君王对蝼蚁般的施舍姿态。 他“嗅”到了那份即便在惨败之后，依旧不减分毫的、深入骨髓的、要将他李家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意！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纯粹的怒火，瞬间从李嘉泽的灵魂深处，轰然引爆！ 整个李家祠堂，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温度骤然下降！ 那刚刚点燃的香头，升起的袅袅青烟，竟然在半空中，静止了！ 跪在蒲团上的李静雯，猛地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睁开眼，却只看到祠堂内一切如常，唯有那静静矗立的祖爷爷牌位，仿佛在月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红光。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我本以为，斩其爪牙，已是惩戒，念你背后之人于国有功，留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情......’ ‘没想到，你这竖子，非但不思悔改，竟还敢......如此辱我后人！’ ‘原谅？’ 李嘉泽的灵魂，发出了无声的怒吼！ 他这一生，平定中原，驱逐外寇，奠定国基，布局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这一生，庇护家国，恩泽四海，他的后人，这些流淌着他血脉的、最朴实的家人，竟然被一个跳梁小丑，如此轻贱，如此玩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 这是对他一生功业的蔑视！是对他守护的一切的终极挑衅！ “你......也配？！” 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在祠堂内疯狂席卷！ 而就在李嘉泽的怒火，达到顶点的那一刹那。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警告：【国家柱石】身份已完全演化完成，待彻底曝光确认中。】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遇终极挑衅，情绪波动已达阈值。】 【鉴于宿主在初始时间锚点，已将所有演化序列全选......】 【新身份自动选择中......】 【序列[2]【死后的隐形世界首富】，现正式开启！】 实际上，在最初的那个时间锚点—— 当时，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李嘉泽的意识缓缓苏醒。 那是他已经在这种迷蒙的状态中很久了。他忘记了很多事，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个穿越者，穿越到了一个敌寇入侵的年代，但好像有不对，好像穿越的时间点要更早，反正不管如何，在那个敌寇入侵的年代，他毅然决然地加入了抗战的队伍。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忽然，一段机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陡然响起，让他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系统？’ 他心中一动。刚刚那声音，是系统提示声吗？ 他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的。长久的死亡状态，让他的意识变得脆弱而不稳定，时常会产生各种幻觉。 但紧接着，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这“系统”的作用。 演化人生。 这系统，可以根据他当前的状态，自动演化出数个可供选择的身份。一旦选择，他的人生轨迹，将随之改变。 【1，死后的隐姓埋名的国家柱石】 【2，死后的隐形世界首富】 【3，死后的特殊组织的首领】 【4......】 看着这一系列的选项，他又感觉意识一阵阵地发沉，这是要重新陷入迷蒙状态的前兆。 ‘选择1......’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做出了选择。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选项，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但，谁说，只能选1个选项，所以，他的选择还没完：“选择1234......全选。” ........................................ 回到眼前。 随着系统的提示，一股与之前“将星归位”、“紫袍玉带”截然不同的、全新的、充满了金钱与资本味道的、仿佛能买下整个世界的磅礴记忆洪流，瞬间将李嘉泽的灵魂，彻底吞没！ 是关于华尔街的尔虞我诈，是关于伦敦城的资本游戏，是关于如何用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去撬动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去掌控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荣辱...... 那是属于“李嘉泽”的记忆！ 第179章 第四人，向西行 几乎是在李嘉泽灵魂演化开启的同一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李家祠堂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股力量，一部分融入了东国的山川河流，继续着【国家柱石】身份的最后巩固；而另一部分，则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带着冰冷的、属于资本的意志，涌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荣复军人疗养院。 三楼，一间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病房内。 一位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甚至因为过于安静而常常被护士们忽略的老人，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这位老人，名叫钱伯力。 在疗养院的档案里，他的记录简单到乏味：孤寡一人，无儿无女，性格内向，不喜与人交流，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症状，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一个人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西方的天空。 但此刻，他那双一直以来都浑浊不堪的眼眸中，所有的暮气与迷茫，都在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穿透时空、洞悉一切的、深邃如海的平静。 以及，平静之下，那一丝隐藏得极深、却又无法掩饰的......悲伤。 他缓缓地从床上坐起，动作不再是往日的迟缓与蹒跚，而是充满了某种经过千锤百炼后、融入骨髓的精准与从容。 他没有换上那身代表着功勋的旧军装，而是从床底那个破旧的木箱里，取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 这是他当年，离开那个人，远赴重洋时，穿的衣服。 他穿戴整齐，一丝不苟地扣好每一个扣子，对着窗户玻璃上那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发。 然后，他推开门，平静地，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清晨。 护士长王姐像往常一样，端着药盘，哼着小曲，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她觉得，自从李家的风波平息后，这日子又变得有盼头了。 当她推开钱伯力老爷子的病房时，看到的，是那张叠得整整齐齐、如同豆腐块般的空床铺。 王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先是呆愣愣地眨了眨眼，随即，一种无比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恐怖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疗养院清晨的宁静。 半小时后。 院长张海青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张海青院长，这位心态早已“麻木”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眼圈发黑，双手颤抖地，从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叠早已打印好的、制式统一的报告单。 他熟练地拿起笔，在那份标题为《关于我院休养人员xxx同志于x年x月x日x时x分擅自离院的情况报告》的模板上，颤颤巍巍地填上了“钱伯力”三个字。 “又......又来......”他欲哭无泪。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怕。 他真的怕，电话那头“老兵专案组”的组长，会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打死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拨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听着电话那头，专案组组长张远那同样疲惫不堪、仿佛一夜未眠的声音，张海青院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和解脱。 “张......张组长......我......我跟您汇报个事儿......” “说。” “他又双叒叕......不对，是疗养院里，又有一位老爷子，一个人......出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久到张海青甚至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就在他准备再问一句的时候，电话里，终于传来张远那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无比空洞的声音。 “这次......又是谁？去了哪？” “叫钱伯力......”张海青的声音更咽了，“根据我们查到的监控，他......他打车去了机场......是......是国际机场......” “噗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是听筒掉在地上发出的忙音。 ........................................ 水城国际机场。 一位在机场专门蹲点拍飞机的航空爱好者兼小主播，正百无聊赖地开着直播。 “家人们，今天天气不错，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稀有的机型......” 就在这时，他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独特的身影。 一位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白发苍苍、身姿却异常挺拔的老人，正一个人，平静地，走向国际出发的入口。 “咦？这老爷子......看着有点眼熟啊......” 主播下意识地将镜头拉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这是疗养院的爷爷！绝对是！虽然没穿军装，但这气质，化成灰我都认识！” “第四位！是第四位爷爷出山了！！” “等一下！方向不对啊！他走的是国际出发！我的妈呀！这次是要出国？！” “大的！家人们！我说什么来着！真正的大招还在后面！国内已经摆不平了，这是要去摇海外关系了吗？！” #疗养院开奖日#、#第四位爷爷向西行#、#李家的海外关系# 等一系列全新的、更具爆炸性的话题，以一种比前三次加起来还要恐怖的速度，瞬间屠杀了全网所有的热搜榜单！ 无数刚刚才觉得“尘埃落定”的网友，在看到这位走向国际出发口的老人时，大脑再次宕机。 如果说，前三次的出走，他们看到的是东国军、政、商三界的滔天权势。 那么这一次，他们将要看到的，又是什么？ 是李嘉泽那深不可测的布局，已经蔓延到了海外吗？ 是那足以影响世界的、真正的“神之力”要登场了吗？ 无法想象！ 根本无法想象！ 在全网无数网友的狂热注视下，在无数人因为服务器再次崩溃而发出的哀嚎声中，重新恢复神智的钱伯力老爷子熟练的换了登机牌，通过了安检。 最终，他登上了那架飞往大洋彼岸——丑国的航班。 巨大的波音747客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最终呼啸着，一头扎入云层，向着遥远的西方，飞去。 这一刻， 一场远比之前所有风暴都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全球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然后，彻底炸开！！！ 第180章 跨越山海，全国的目光 巨大的波音747客机，如同一支银色的利箭，刺破云层，在万米高空之上，平稳地向着遥远的西方飞去。 机舱内，被数千万网友“云护驾”了一路的网红主播“户外阿翔”，正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没有买到和钱伯力老爷子同一排的座位，但他花了大价钱，从另一位乘客手中，换到了一个能远远拍到老爷子背影的位置。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合眼，手机换了三个充电宝，就为了能让直播间的家人们，能时刻看到这位“四号爷爷”的身影。 ........................................ 而钱伯力老爷子，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他没有像普通老人那样，因为长途飞行而感到疲惫。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色的太平洋。 那片海洋，他已经有七十年，没有见过了。 七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坐着一艘颠簸的货轮，看着这片海，离开了那个战火纷飞、百废待兴的故国，也离开了他此生最敬畏的那个人。 那个人对他说：“伯力，去吧。去海外，为我们的同胞，建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立一根永不弯折的脊梁。记住，不要回来，也不要找我。你活得越久，藏得越深，这座屋檐就越稳固，这根脊梁就越挺直。” 那些岁月里，他恪守着这个承诺。 他亲手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庇护了无数的同胞，也为那个遥远的故国，在黑暗中输送了无数的血液。 他以为，自己会像一枚被遗忘的棋子，永远地沉寂在异国他乡，直到化为尘土。 可现在，他回来了。 不，不是回来。 是奉召。 奉他家少爷的召。 一想到“少爷”这两个字，钱伯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无人能察觉的、极深的悲伤与愧疚。 ‘少爷，老奴......失职了。’ ‘老奴没能守在您身边，更没能......护好您的后人。’ 这份迟到了七十年的愧疚，如同最锋利的刀，在他的心口，反复切割。 机舱的另一头，“户外阿翔”的直播间里，弹幕正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滚动着。 “终于要到了！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十几个小时了，爷爷就没动过一下，这定力，绝了！” “所以，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吗？四号爷爷来丑国，到底是要干什么？是要召唤他在海外的神秘势力吗？” “我猜，绝对是！你们想啊，国内的军、政、商三界都已经出场了，现在就差海外力量了！这叫什么？这叫全球联动，无死角打击！”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这个陈先生的家族，会不会在丑国也有巨大的产业？四号爷爷这次来，就是来抄他老家的？” “卧槽！楼上的兄弟，你这个猜测太靠谱了！釜底抽薪啊！在国内动不了你，我就去海外把你连根拔起！太狠了！我喜欢！” 网友们的猜测，越来越接近真相。 他们的期待，也随着飞机的每一次颠簸，被推向了新的高峰。 ........................................ 帝都，红墙大院。 周老总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他的面前，同样也开着一个分屏，上面正是“第四位爷爷向西行”的直播画面。 从昨天到现在，他同样一夜未眠。 他的秘书，刚刚向他汇报了专案组从水城传来的、关于钱伯力身份的初步调查结果。 “首长，查到了。钱伯力，男，九十八岁，无子女，无直系亲属，社会关系简单到几乎为零。唯一的记录是，在建国初期，有过一次从魔都前往丑国的出境记录，此后......就再无任何信息。” 周老总听完汇报，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身穿中山装、平静地望着窗外的老人，那双阅尽风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无法抑制的震撼。 ‘一个人，在国内的档案里，消失了整整七十年......’ ‘而他一出现，就直接前往了丑国......’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出来。 这个念头，与他刚刚得到的另一份、关于“唐龙财团”的绝密情报，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唐龙财团】，海外华人第一财团，实力深不可测，其创始人极为神秘，外界只知道他姓钱，建国初期从东国前往丑国，此后再未公开露面。 这两条信息，如同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在他的脑海中，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钱伯力！ 唐龙财团！ 周老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难道......’ ‘当年那位神秘的开服玩家，他......布局的，不仅仅是东国？’ 这个念头一出，就连周老总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如果说，之前刘家、孙家、杜家的出现，已经让他对那位神秘的开服玩家的布局感到匪夷所思。那么，一个足以影响世界经济格局的海外财团，如果也是那位的布局...... 那位当年，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个过于恐怖的猜测压了下去。 他知道，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 ........................................ 丑国，天使之城。 飞机，穿过最后的云层，巨大的机翼划破长空。 窗外，那片由无数灯光组成的、璀璨如银河的城市轮廓，清晰地，映入了钱伯力的眼帘。 也映入了，全东国无数双，关注着这场直播的、炙热的眼帘之中。 这是他阔别了几十年的地方。 也是他亲手建立起一个庞大帝国的地方。 他...... 回来了！ 第181章 天使之城，弥留的掌舵人 丑国，西海岸，天使之城（就是洛杉矶）。 与东国网络上那场因为“第四位爷爷向西行”而掀起的滔天狂欢截然不同，位于比弗利山庄山顶的一座戒备森严的顶级私立医院——“圣安琪儿疗养中心”，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穆与压抑的氛围之中。 这里是全世界最昂贵的医院，没有之一。 能入住这里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人物。 而今天，这座医院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从山脚下的私人公路开始，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峻、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他们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从全球最顶级的安保公司——黑水公司高薪聘请来的、真正上过战场的雇佣兵。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似寒风，冰冷而警惕，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徒望而却步。 医院的顶层，那个被称为“上帝之眼”的360度全景VIp套房外，更是站满了人。 他们中，有掌控着华尔街数万亿资本流动的金融巨鳄，有在硅谷一言九鼎的科技寡头，有来自欧洲的古老贵族代表，甚至还有几位在丑国政坛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参议员。 这些平日里跺一跺脚就能让世界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全都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傲气，他们神情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惶恐，恭敬地、安静地，等候在病房门外。 那位被称为“华尔街之狼”的投资银行家——约翰·斯坦格，正焦躁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他不是不耐烦，而是因为他知道，病房里那位老人每多昏迷一秒，全球市场就有可能因为失去“定海神针”而蒸发掉数百亿的财富。他旗下的基金，有一半以上的初始资本，都来自于病房里那位老人所代表的财团。一旦老人离去，他将失去最大的金主，他“华尔街之狼”的称号，也将不复存在。 一位平日里在国会山呼风唤雨的资深参议员——麦克斯韦尔，此刻正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离不开病房里那位老人的鼎力支持。他无比清楚，一旦这位老人离去，他所代表的政治家族，将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最重要的靠山，甚至可能会被虎视眈眈的政敌，撕成碎片。 因为，病房里躺着的，是他们教父，他们的“king”，。 是海外华人第一财团【唐龙财团】与第一帮会【唐人会】的现任掌舵人。 一个在海外华人世界里，拥有着近乎神明般地位的、真正的教父级人物。 而现在，这位教父，即将走到他人生的终点。 病房内，各种代表着世界最顶尖医疗科技的仪器，正发出微弱而平稳的“滴滴”声。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人，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鼻孔里插着氧气管。他就是【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的现任掌舵人——钱振宇。 而他也正是钱伯力老爷子的儿子。 钱振宇这一生，波澜壮阔。从父亲手中接过了这个庞大的帝国，并将其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带领着海外华商，在白人主导的商业世界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他庇护着一代又一代的华人同胞，让他们在异国他乡，能够挺直腰杆，有尊严地活着。 他无愧于任何人。 但他心中，却有一个伴随了一生的、最大的遗憾。 那就是他的父亲，钱伯力。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的形象是模糊而遥远的。他只记得，在自己年幼时，父亲是一个威严而沉默的男人，他用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短短数年内，就建立起了一个庞大帝国的雏形。然后，在一个普通的清晨，父亲将这个还很稚嫩的帝国托付给了他，只留下了一句话：“守好家业，庇护同胞，不要找我。” 随后，便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般，神秘地消失了。 几十年来，钱振宇动用了财团所有的情报力量，几乎翻遍了整个世界，却始终找不到父亲的任何踪迹。他只知道，父亲回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故国。 他明白，父亲不是抛弃了他，而是在执行一项远比执掌这个帝国更重要、更伟大的使命。 现在，他大限将至，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唯一的遗愿，就是在闭上眼睛之前，能再见一次那个给予他生命、也给予他这个庞大帝国的男人。 他想亲口对他说一句：“父亲，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钱振宇从昏沉中醒来。他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数据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快！快叫医生！准备肾上腺素！” 病床边的私人医生和护士们，立刻陷入了一片紧张的忙碌之中。 病房外，那些等候的大人物们，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脸上也全都露出了悲戚和绝望的神色。 他们知道，他们的“king”，快要撑不住了。 【唐龙财团】，这个庞大的、维系着无数海外华人利益的帝国，即将失去它的掌舵人，陷入一场可以预见的、争权夺利的巨大动荡之中。 约翰·斯坦格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已经开始盘算，一旦钱振宇离世，他该如何快速抛售相关资产，以求自保。 参议员麦克斯韦尔则感到一阵眩晕，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政敌清算的凄惨下场。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恐惧。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安保总管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山脚下的那位，了解很多钱家内幕的，刀疤脸安保头目那夹杂着巨大震惊和狂热的嘶吼： “清空道路！清空道路！老王......回来了！！！” “老王？” “回来了？” 安保总管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病房里的王不是快要不行了吗？哪里又冒出来一个王？ 但紧接着，他通过监控屏幕，看到了那辆被所有黑水雇佣兵列队敬礼的、普通的黄色出租车。 以及，从出租车上走下的、那个身穿蓝色中山装的东国老人。 安保总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在财团最核心的、代代相传的绝密档案里，看到过那张唯一的、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就是眼前这位老人！ 他是【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的缔造者，是所有传奇的开始，是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创始人！ 是所有“王”的......王！ 一股电流从安保总管的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被震惊得头皮发麻，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所有人！列队！最高级别警戒！”他对着对讲机咆哮着，然后自己第一个，朝着电梯口冲了过去。 他要去迎接，那位回归的......太上皇！ 走廊上，那些各怀心思的大人物们，看着安保总管和他身后一群保镖那如临大敌又无比狂热的样子，全都愣住了，他们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病房内，已经注射了肾上腺素、意识再次陷入弥留的钱振宇，他那微弱的呼吸，却突然，变得悠长了一丝。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旁边的私人助理，立刻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听到了。 他的王，在用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喃喃着。 “见......我要见我父亲......” 第182章 回归的太上皇，沸腾！ 时间往前推一段时间，天使之城国际机场。 当钱伯力老爷子平静地走出出口，径直走向出租车等候区时。 网红主播“户外阿翔”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崩溃的。 他以为，自己即将见证一场“王霸之气”四溢的宏大场面。至少，也得是一排排黑色的劳斯莱斯，配上上百个黑衣保镖，齐刷刷地鞠躬，高呼“恭迎老太爷”之类的。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排队坐出租车？ 这剧本不对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一片疑惑和调侃。 “我操？！排队坐出租车？！” “这......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海外神秘势力呢？说好的王霸之气呢？怎么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笑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商业大片，结果是老年人自由行纪录片？” 但很快，就有资深“分析帝”站了出来。 “你们懂个屁！这叫返璞归真！这叫大隐隐于市！真正的大佬，出行需要排场吗？那是暴发户才干的事！你看老爷子那气场，就算是排在队伍里，也跟周围那些游客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对对对！这叫于无声处听惊雷！越是平静，说明等一下爆发的场面越恐怖！我赌一架飞机，下一秒就有直升机从天而降！”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户外阿翔的心里，还是凉了半截。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难道这位老爷子，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回乡探亲的老人？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连忙上了一辆车，对司机喊道：“Follow that car! （跟上那辆车！）” 出租车载着钱伯力，一路向西，最终，缓缓驶向了那座隐藏在比弗利山庄山顶的、传说中的疗养中心。 当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出现在山脚下的私人公路入口时，户外阿翔的心，彻底凉透了。 那密密麻麻的黑衣安保，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让他隔着车窗，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他看到，老爷子乘坐的出租车，被两名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拦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下要出事了......”阿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将镜头拉到最远，生怕自己的拍摄会给老爷子带来麻烦。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这位老爷子，即将被这群凶神恶煞的保安，毫不留情地赶走。 直播间的网友们，更是炸开了锅。 “我操！这什么安保级别？这是白宫吗？” “那是黑水公司的人！我认识他们衣服上的标志！这可是全世界最顶级的雇佣兵！” “老爷子不会要硬闯吧？别啊！对面手里有枪啊！” 就在所有人都为钱伯力捏了一把冷汗，甚至连户外阿翔都准备关掉直播跑路的时候。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看起来是安保头目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白人壮汉，走到了出租车前。他本想例行公事地盘问，但当他的目光，透过车窗，与车内那位平静地看着他的老人对视时。 这位刀疤脸壮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冷漠与不耐烦，在瞬间，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惊、不敢置信、以及......狂热的崇敬！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神明一般，身体下意识地绷得笔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车内的老人，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 紧接着，他转过身，对着对讲机，用嘶吼般的声音咆哮道： “清空道路！清空道路！老王......回来了！！！” “ King”？ “王”？ 这个词，通过对讲机的电流声，模糊地传到了直播间里，让所有能听懂英语的网友，瞬间头皮发麻！ 下一秒，更让他们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出现了。 那条私人公路上，所有荷枪实弹的的黑水雇佣兵，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唰”的一声，齐刷刷地转身，面朝道路两侧，立正，低头，行注目礼！ 出租车司机，一个墨西哥裔的中年大叔，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场景，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像是筛糠。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膀胱，有那么一丝......失控的迹象。 “这......这......上帝啊......” 户外阿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在消失了整整十秒钟后，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癫狂的形式，井喷而出！ “？？？？？？？？？？？” “我瞎了吗？我他妈的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黑水雇佣兵，全体列队敬礼，护送一辆出租车？！” “王！那个安保头子喊的是‘王’！the King！我的妈呀！这位四号爷爷，是这个地方的王吗？！”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都市兵王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在无数网友那已经化为浆糊的大脑中，在出租车司机那惊恐欲绝的目光里，那辆黄色的福特出租车，在两排黑衣人的注目礼中，缓缓地，如同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般，驶向了山顶。 当钱伯力在医院主楼前下车时，更多的安保人员早已列队等候。 他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平静地，走进了那扇大门。 医院的安保总管，那个在财团中地位极高、只对钱振宇一人负责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谦卑的仆人，亲自在前面引路。 钱伯力老爷子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顶层的VIp套房外。 这里，站着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真正的世界级大人物。 他们正因为病房里传出的动静而忧心忡忡，却突然看到，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中山装的、陌生的东国老人，在医院安保总管的亲自引领下，径直向他们走来。 华尔街之狼约翰·斯坦格皱起了眉头，心中不悦。‘这是谁？在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不相干的人上来？安保是干什么吃的？’ 那位丑国参议员麦克斯韦尔，更是准备开口呵斥，让安保人员将这个闲杂人等赶下去。 然而，他们谁也没敢开口。 因为他们看到，那个陌生的东国老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他们从未见过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场。 那不是金钱堆砌的权势，也不是政治斗争磨炼出的威严。 那是一种历经了百年风云，视世间一切浮华为尘土的绝对平静。 在这股平静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世界级大人物”，渺小得如同尘埃。 钱伯力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 他能感觉到，门后，那道与他血脉相连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 他加快了脚步。 最终，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停在了病房的门前。 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门，缓缓打开。 第183章 生与死的交接，权力从不是靠血缘来传承的 当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厚重无比的VIp病房门，被安保总管恭敬地、从外面打开时，病房内所有忙碌的医护人员，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地回头望去。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白发苍苍、眼神却平静得令人心悸的东国老人。 “对不起，先生，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您不能进来！” 为首的主治医生，一位在心血管领域享有世界声誉的顶级专家，立刻皱起眉头，上前试图阻拦。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他看到，老人那双平静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这位见惯了生死、面对过无数达官显贵都从容不迫的顶级医生，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瞬间冻结，让他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伯力没有再理会他们，他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向病床。 随着他的靠近，病床上，那个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陷入深度昏迷的老人——钱振宇，他的眼皮，竟然奇迹般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医护人员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那台几乎已经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仪器上，突然，如同旱地拔葱般，出现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代表着心跳的波峰！ “上帝啊......这......这不可能！”一位年轻的护士，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学过的所有医学常识！ 钱伯力走到了病床边。 他看着床上那个面容枯槁、比自己看起来还要苍老的儿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情绪。 那是悲伤，是愧疚。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的、仿佛承载了百年风霜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儿子那只插满了各种管子、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振宇......” 他用最纯正的家乡话，轻声呼唤着儿子的乳名。 “我......回来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声呼唤。 病床上，钱振宇那双已经紧闭了数个小时的眼睛，竟然缓缓地，奇迹般地，睁开了一线。 他浑浊的、早已失去了焦距的瞳孔，在看到床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仿佛有无穷的星光，在瞬间被点燃！ 那张枯槁的、如同树皮般的脸上，绽放出了一生中，最灿烂、最满足的笑容。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旁边，那位一直守候着的私人助理，立刻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听到了。 他的王，在用尽了回光返照的、最后的一丝力气，喃喃地，重复着两个字。 “父......亲......” “父......亲......” 他的声音，充满了孩子般的依赖与喜悦。 仿佛，他不是一个执掌着庞大帝国的教父，而只是一个离家多年、终于等到父亲归来的、委屈的孩子。 他费力地，想要抬起手，去触摸父亲的脸庞，但试了几次，都无力地垂下。 钱伯力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儿子的手背上，用一种只有他们父子两人才能听懂的暗语，平静地说道：“家业守得很好，同胞护得也很好。辛苦了。” 听到这句话，钱振宇浑浊的眼眶里，滚落下了两行喜悦的、满足的泪水。 他一生最大的执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得到了父亲的肯定。 他一生所有的遗憾，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看着父亲，嘴角的笑容，永远地定格。 那双重新亮起的眼睛，也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心电图仪器上，那刚刚跃起的波峰，最终，在发出了一声绵长的“滴——”声后，彻底地，拉成了一条平直的、代表着生命终结的直线。 病房内，一片死寂。 所有医护人员，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如充满了悲伤的一幕，忘记了抢救，也忘记了记录。 钱伯力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握着儿子那只渐渐冰冷的手，一言不发。 没有人知道，这位刚刚回归的太上皇，此刻心中，是何等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轻柔地，将儿子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向门口。 他脸上的那一丝悲伤，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金钱帝国创始人的、绝对的冷静与威严。 他平静地，走出了病房。 门外，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金融巨鳄、科技寡头、政坛大佬们，早已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这位凭空出现的东国老人，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审视与戒备。 在他们的世界里，权力，从不是靠血缘来传承的。 钱振宇的离去，意味着这个庞大的帝国，将进入权力的真空期。这将是他们的机会。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king的父亲，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在这些人各怀鬼胎之时，钱伯力平静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震，感觉自己内心所有的野心与算计，仿佛都被这双平静的眼眸，给看了个通透。 最终，钱伯力的目光，停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位华尔街之狼约翰·斯坦格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从今天起，【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由我接管。”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第184章 人心浮动，帝国的裂痕，世界暗面 “从今天起，【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由我接管。” 钱伯力的声音不高，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句话，在圣安琪儿疗养中心顶层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太上皇回归的巨大震撼中的金融巨鳄、政坛大佬们，此刻纷纷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震惊、疑惑、审视、以及......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轻蔑以及贪婪。 他们承认，这位冒出来的创始人，登场的瞬间确实充满了压迫感。 但是，这里是丑国，是全世界资本游戏的顶点。 权力，从来不是靠血缘和传说来继承的。 钱振宇死了，一个庞大的、价值数万亿的帝国，出现了权力的真空，而钱家后辈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掌舵这个庞大的金钱帝国。 所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有资格分一杯羹的饿狼。 一个消失了几十年、与时代脱节、看起来除了气势之外一无所有的东国老人，仅凭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重新执掌一切？ 简直是天方夜谭！ 尤其是【唐人会】的几位核心元老，他们的反应最为激烈。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唐装，手持一根紫檀木龙头拐杖的老者，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龙叔，龙振邦。是跟着钱振宇从唐人街械斗的血雨腥风中一路拼杀出来的左膀右臂，在帮会中地位尊崇，掌管着所有堂口的规矩。 “老太爷。” 龙振邦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钱伯力鞠了一躬，姿态做得十足，但接下来话锋一转，缓缓开口。 “我们敬您是帮会的创始人，是振宇哥的父亲。但您......已经离开这个江湖太久了。” “七十年，时代早就变了。现在的唐人会，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百个兄弟、靠着拳头和西瓜刀打天下的小社团了。我们旗下有上百家合法注册的公司，有自己的律师团、会计师，我们和政界、和华尔街的关系，盘根错节，复杂无比。”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钱伯力，话里的意思绵里藏针。 “振宇哥刚刚过世，帮会上下人心惶惶，当务之急，是稳定。您老人家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归，直接宣布接管一切，不合我们唐人会立下的规矩，也怕......难以服众啊。” 他句句不提自己，说的全是规矩和稳定，一副为了帮会未来着想的忠臣模样。 龙振邦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更直白了些。 “龙叔说的没错！” 开口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纹着下山虎，年约五十左右的壮汉。他叫赵天虎，人称“虎爷”，是帮会中生代的代表人物，靠着心狠手辣和灵活的头脑，掌控着财团在南美洲所有的灰色生意，手下亡命之徒无数，是帮会里最不好惹的实权派。 他不像龙振邦那样讲究虚礼，而是直接抱着双臂，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钱伯力，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老太爷，我赵天虎是个粗人，说话直。我们承认您是开山祖师爷，没有您，就没有唐人会的今天。但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玩的是资本运作，是信息战，是政治博弈。” “您老人家，还知道现在的K线图怎么看吗？还知道什么叫对冲基金和算法交易吗？” “为了唐人会的未来，为了兄弟们的饭碗，我建议，还是从我们这些年富力强、一直跟着振宇哥在第一线打拼的人里面，选一个新的龙头出来，才最稳妥。” “至于您老人家......”赵天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自然会像供奉神明一样，把您好好的供起来，保证您颐养天年，不受半点风吹雨打。”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一个讲规矩，一个讲实力。 两人的话，瞬间得到了在场不少元老和高层的暗中点头。 是啊，你一个消失了七十年的老古董，凭什么回来就摘桃子？ 一时间，走廊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华尔街之狼、政坛大佬们，此刻眼中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他们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种内部斗争的场面。只有乱，他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攫取最大的利益。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公开的逼宫，钱伯力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龙振邦和赵天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两个正在为了争抢糖果而吵闹的、不懂事的孩子。 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龙振邦和赵天虎的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发毛。 ‘这老家伙......’赵天虎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吓傻了？’ 钱伯力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转过身，对身后那名早已吓得冷汗直流的安保总管，淡淡地吩咐道： “安排一间最安静的会议室。半个小时后，我要在这里，看到【唐龙财团】和【唐人会】所有董事和元老级别的人。” 说完，他便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向了钱振宇生前使用的、位于顶层的私人办公室。 只留下走廊里，一群面面相觑、各怀鬼胎的大人物。 ........................................ 半小时后，财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内。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左边，是【唐龙财团】的董事会成员，一个个西装革履，气质精明，他们是掌控着这个商业帝国运转的大脑。 右边，是【唐人会】的核心元老，龙振邦、赵天虎等人赫然在列，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江湖气，是维持着这个帝国地下秩序的拳头。 钱伯力安静地坐在主位上，那是他儿子钱振宇坐了几十年的位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的清茶，轻轻地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品着。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天虎看着钱伯力那副悠闲的样子，心中的不耐烦越来越盛。他刚想再次开口挑衅，却被身旁的龙振邦用眼神制止了。 龙振邦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依旧是那副为大局着想的口吻：“老太爷，该来的人都来了。您把我们召集起来，是有什么章程要宣布吗？振宇哥尸骨未寒，帮会不可一日无主，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伯力轻轻放下的茶杯声，打断了。 “咚。”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钱伯力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平静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不服。”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觉得，我老了，脱离时代了，没资格再坐这个位置。” “你们觉得，我手里没兵，没钱，没势力，只是个空有其名的老古董。” 赵天虎冷笑一声，刚想说“您老人家有自知之明就好”。 然后，就听到钱伯力淡淡说道： “话已经说完了，各位都回去吧。” “今天，我累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开会。” 说罢，他便站起身，看也不看众人那错愕的表情，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为了说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就结束了？ “装神弄鬼！”赵天虎更是皱眉，咒骂了一句。虽然是咒骂，但却没敢加一个脏字。 龙振邦则是眉头紧锁，他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老人的行事风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当天深夜。 钱伯力一个人，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如同星海般的城市。 他手里，拿着一部看起来十分古旧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卫星电话。 他拨出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了。 对面，没有任何声音。 钱伯力对着电话，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清扫。”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他联系的是他跟随的那位，所创立的另外一个势力。 那是......这个世界的暗面。 第185章 钱字惊魂，太上皇之威 夜，深沉如墨。 龙振邦位于比弗利山庄的豪宅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作为【唐人会】里最注重规矩和自身安全的老派人物，他的这栋别墅，号称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铜墙铁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红外线监控，连接着黑水公司最高安保级别的人脸识别系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武装巡逻，以及......足以抵挡火箭弹直接轰击的防弹玻璃。 此刻，龙振邦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和他最信任的几个心腹，开着视频会议。 “龙叔，那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叫过去，就为了喝杯茶？”视频里，一个堂主不解地问道。 “哼，故弄玄虚罢了。”另一个心腹冷笑道，“我看他就是没什么底牌，只能靠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 龙振邦靠在太师椅上，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不可大意。这个钱伯力，当年能创下这份基业，绝非等闲之辈。他今天越是平静，就越说明他不简单。” “那我们怎么办？” 龙振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不能。规矩，是唐人会的根。我们不是要夺权，我们是要维护规矩。” 他敲了敲桌子，下达了指令：“从现在开始，你们去联系帮会里所有元老和中层，把道理给他们讲明白。明天开会，我们联合上奏，‘请求’老太爷以‘太上皇’之名，出任帮会的永久名誉会长，安享晚年。至于新的龙头，必须按照规矩，由我们内部选举产生。” 所谓的“联合上奏”，其实就是逼宫。 所谓的“名誉会长”，其实就是架空。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保全了钱伯力的面子，又牢牢地将权力控制在了他们这些“元老会”的手中。 “龙叔高明！”视频里的众人，纷纷恭维道。 龙振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相信，只要自己振臂一呼，帮会里超过七成的元老都会支持他。 明天，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结束了会议，龙振邦感到一阵疲惫。他喝下一杯安神的牛奶，在保镖的护送下，回到了自己位于别墅最顶层、安保最严密的卧室。 确认了所有的安防系统都处于开启状态后，他才安心地躺在了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睡得很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入梦乡之后不久。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层层的红外线扫描，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来到了他的卧室窗外。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身影来到龙振邦的床头，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非金非玉的黑色短刃。 短刃在他的操控下，在那张由昂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坚硬无比的床头板上，开始游走。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片刻之后，一个古朴的、笔走龙蛇的东国汉字，出现在了床头板上。 ——钱。 做完这一切，那道身影原路返回，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时，龙振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饱满，对今天的“联合上奏”，充满了信心。 然而，就在他坐起身，习惯性地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看到了。 在他那张光滑如镜、他每天都会亲手擦拭的金丝楠木床头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字！ 一个用刀锋刻出来的、入木三分的、充满了无尽锋锐之气的——“钱”字！ 龙振邦的大脑，在一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来......来人！！” 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变了调的尖叫。 几秒钟之内，卧室的门被撞开，十几个手持枪械的顶级保镖冲了进来，将整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龙叔！发生什么事了？！”为首的保镖队长，紧张地问道。 龙振邦没有回答，只是用一根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指，指向了床头。 保镖队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个“钱”字的瞬间，这位从伊拉客战场上活下来的铁血硬汉，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也褪得一干二净！ “查！给我查！把昨晚所有的监控录像，给我一帧一帧地看！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是怎么进来的！”龙振邦用嘶吼般的声音咆哮道。 半个小时后，保镖队长面如死灰地，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走进了书房。 “龙......龙叔......”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查......查了......” “所有的安防系统，没有任何被触发的记录......所有的监控录像，没有任何异常画面......” “就好像......就好像这个字，是......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这肯定是对方控制了安保系统了，但也足够恐怖了。 听到这个结果，龙振邦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 他想到了一个只在【唐人会】最高层之间流传的、关于创始人钱伯力的传说。 传说，这位老太爷，与世界上最神秘、最古老，也是最恐怖的那个杀手组织——【鬼手】，关系匪浅。 传说，凡是被【鬼手】盯上的人，无论他躲在何处，身边有多少护卫，都难逃一死。而【鬼手】在动手前，会留下一个标记，作为死亡的预告。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为了神化创始人的、编造出来的故事。 但现在...... 这个被刻在床头的“钱”字，告诉他，传说，是真的。 对方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他的床头刻下一个字。 就同样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他的脖子上，划上一刀。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 这是来自死神的、最直接的凝视！ 龙振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关“嘚嘚嘚”地疯狂碰撞。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钱伯力昨天会那般平静。 因为在他眼中，自己这些所谓的“元老”，所谓的“挑战”，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随时可以被碾死的......闹剧。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赵天虎。 龙振邦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天虎那充满了极度惊骇与恐惧的、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龙......龙叔！出......出事了！我的......我的密室里......墙上......多了一个‘钱’字！！” ........................................ 上午十点。 财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再次坐满了人。 但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这里一片死寂。 所有【唐人会】的元老，包括龙振邦和赵天虎在内，全都低着头，正襟危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钱伯力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迈着平静的步伐，走了进来。 “唰——！” 在他踏入会议室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华尔街的金融巨鳄，全都如同触电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龙振邦和赵天虎更是抢先一步，冲到钱伯力面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们的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等......迎老太爷......回归！！！” “从今往后，我等愿为老太爷门下走狗，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186章 我家老爷李嘉泽 三天后，天使之城。 一场盛大的追悼会，在圣安琪儿疗养中心所属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纪念堂内，正式举行。 这场追悼会的主角，是海外华人世界的教父，【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的第二代掌舵人，钱振宇。 而它的举办者，则是那位刚刚回归的太上皇，钱伯力。 然而，这场足以震动全球商界与政界的葬礼，却谢绝了所有外人。 无论是想来试探虚实的华尔街之狼，还是想来攀附关系的政坛大佬，亦或是那些与【唐龙财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欧洲贵族，全都被客气而坚决地，挡在了圣安琪儿疗养中心之外。 此刻，纪念堂内，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到场的，只有【唐龙财团】的董事会成员与【唐人会】的核心元老。 他们是这个庞大海外帝国的真正核心。 左边，是掌控着帝国商业版图的大脑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气质沉稳，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走出去，都是能登上财经杂志封面的存在。 右边，则是维持着帝国地下秩序的铁拳，龙振邦、赵天虎等人垂手侍立，他们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江湖气，早已被三天前那场无声的震慑，磨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逝去的king钱振宇的哀悼，但更多的，是看向主座上那个老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三天前那个被无声无息刻在床头的“钱”字，至今仍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回归的“老太爷”，他所拥有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对于权力的认知范畴。 在人群的后排，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长相俊朗的华裔青年，正用一种混杂着崇拜、好奇与激动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自己的曾祖父——钱伯力。 他叫钱云峰，是钱振宇的孙子，钱伯力的曾孙。 从小在丑国长大的他，对家族的认知，仅限于爷爷钱振宇所缔造的那个庞大商业帝国。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爷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 直到三天前，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老太爷回归。 他亲眼见证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团董事、帮会元老，是如何在老太爷面前，被吓得双膝跪地，磕头求饶。 那种无形的、超越了权势与财富的绝对威严，彻底颠覆了钱云峰的世界观，也让他对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曾祖父，产生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太酷了！这简直比电影里的教父还要教父！’他心中激动地呐喊，‘曾祖父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抱着这样的心态，钱云峰悄悄地，打开了自己手机的录像功能。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今天的场面，绝对是历史性的。他想把曾祖父的每一个瞬间都记录下来，以后可以反复观看、学习。 追悼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现场的气氛肃穆而哀伤。 司仪用低沉的声音，讲述着钱振宇波澜壮阔的一生。他如何带领海外华商，在白人主导的商业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他如何成立基金会，庇护了一代又一代的华人同胞，让他们在异国他乡能够挺直腰杆...... 每一件功绩，都足以让在场的任何一位商业巨子感到由衷的敬佩。 然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从始至终，作为逝者唯一在场的直系亲属，钱伯力，都没有上台说一句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主位上，仿佛一个局外人，聆听着关于自己儿子的故事。 就在司仪宣布追悼会即将结束，请亲友瞻仰遗容时。 一直沉默的钱伯力，终于，缓缓地站起了身。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今天的正戏，终于要开始了。 这位回归的“太上皇”，在彻底掌控了这个帝国之后，他要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钱伯力缓步走上台，他没有走向演讲台，而是走到了自己儿子那覆盖着黑色绸缎的灵柩旁。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去灵柩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位帝国的核心成员。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依然感到好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好奇我，钱伯力，到底是谁。” “好奇我，为何有资格，重新执掌这个帝国。” 台下，一片死寂。 钱云峰更是激动得手心冒汗，他将手机镜头对得更准了。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答案。” 钱伯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沧桑。 “因为，无论是【唐龙财团】，还是【唐人会】......” “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龙振邦和赵天虎，更是呆愣愣地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不是他的？ 这个由他亲手缔造的、价值数万亿的庞大帝国，竟然......不是他的？ 这怎么可能？！ 那又是谁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资格成为这个帝国的主人？ 就在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世界观即将崩塌之际。 钱伯力平静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它们，都属于我的老爷。” “一个，你们也许听说过，也许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他姓李。” “名，嘉泽。” 第187章 西点军校，百年布局 李嘉泽？ 当这个名字，从钱伯力的口中，平静地吐出时。 纪念堂内，绝大部分财团董事和帮会高层，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表情。 李嘉泽是谁？ 一个陌生的、从未听说过的东国人的名字。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他们以为，钱伯力会说出某个隐藏在世界幕后的、如雷贯耳的古老家族。 可结果，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东国名字。 然而，人群中，有几个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唐人会】的元老，龙振邦和赵天虎，在听到“李嘉泽”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剧震，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极度惊骇的表情！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就在不久前，这个名字，还和“英雄后人”、“网络诈骗”、“罪犯家族”这些词汇一起，在东国的网络上，掀起过滔天巨浪！ 他们当时只当是一场普通的网络闹剧，甚至还私下嘲笑过，那个所谓的英雄后人家族，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可现在...... 钱伯力，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手段通天的老太爷，竟然说，整个【唐龙财团】和【唐人会】，都是那个李嘉泽的？！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比之前“钱”字惊魂，还要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 如果这是真的，那之前在国内发生的一切，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个对李家后人下手的所谓幕后黑手，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没落的英雄后代，而是......这个庞大海外帝国的主人？！ 龙振邦和赵天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颤。他们感觉，自己好像窥见了一个无比恐怖的的巨大秘密。 台下， 钱云峰也愣住了。 李嘉泽？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飞快地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当看到搜索结果里，那些关于“平伐团长”、“东北抗联副军长”的词条时，他整个人都呆愣愣的。 ‘这......这是同一个人吗？’ ‘曾祖父的老爷，竟然就是最近在东国网络上，那个无比传奇的老兵？’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空错乱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而台上，钱伯力的讲述，还在继续。 他仿佛没有看到台下众人的骚动和震撼，只是自顾自地，用那悠远的声音，讲述着一段被尘封了近百年的历史。 “很多年前，老爷命我远赴海外，创立【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目的有二。” “其一，为海外同胞，建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 “其二，为积贫积弱的故国，在黑暗中，保留一丝元气，开一扇可以看见世界的窗。” “我儿振宇，很好地继承了我的遗志。这几十年来，他做得很好。” 钱伯力说着，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冰冷的灵柩，眼中闪过一丝慰藉。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也陡然拔高了一丝。 “但是，你们不要以为，【唐龙财团】这样的家业，就很了不起。” “我实话告诉你们，这点家业，在老爷的百年布局中，不过是随手落下的一颗闲棋罢了。” “甚至，可以说，是老爷......最看不太上的一步棋。” 如果说，刚才“帝国另有其主”的消息，是一道惊雷。 那么现在钱伯力的这番话，就是一场足以摧毁所有人认知的陨石雨！ 最......最看不太上？！ 一个足以影响世界经济格局、让在场所有帝国的核心成员都为之仰望的庞大基业，在这个叫李嘉泽的人眼中，竟然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步棋？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穷尽一生追求的金钱与权势，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成了碎片！ 他们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说出如此......不，是做出如此布局！ 那他真正看重的棋，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钱云峰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手中的手机都快要握不住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拍摄一场追悼会，而是在记录一段神话的开端！ ‘太强了！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曾祖父的老爷，李嘉泽......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明啊！’ 无视了台下那一张张如同石化般的面孔，钱伯力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感到灵魂为之战栗的、最核心的秘密。 “你们知道，老爷为何要先在海外布局，为何要研究西方的商业模式与社会结构吗？” “因为，早在黄埔军校建立之前......” “老爷他，就在海外，投资了另一所，你们所有人都如雷贯耳的军事院校。” 钱伯力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庄重与肃穆。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代表着世界军事最高殿堂的名字。 “那所学校，叫做......” “西点。” 西点？ 西点军校？！ 那一瞬间，整个纪念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的耳朵听到了这个词，但他们的大脑，却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与李嘉泽这个东国名字组合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个东国人，投资了西点军校？ 而且还是在百多年前？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历史了，这是神学！ 尤其是董事会中几位毕业于西点军校、并以此为荣的精英成员，此刻更是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闪电从头劈到脚，浑身麻木，连一丝颤抖都做不出来。 他们的大脑中，疯狂地闪过西点军校校史上的一个个传奇名字。麦克阿瑟、巴顿、艾森豪威尔...... 难道......这些名震世界的将军们，都和那个叫李嘉泽的东国人，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念头一出，他们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第188章 惊天秘辛，百年布局，世界棋手 死寂。 如同深海万米之下的绝对沉寂。 纪念堂内，落针可闻。 那数十位掌控着庞大海外帝国的核心成员，此刻全都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同一种表情——极度的、超出了理解范畴的骇然。 “西点军校的......投资人？”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位董事会成员用梦呓般的、不成调的声音，将这几个字，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个声音，瞬间唤醒了所有人。 下一秒，压抑到了极点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 “我一定是疯了......我今天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一个东国人......在百多年前投资了西点军校？这......这如果传出去，整个世界的历史教科书，都要重写！” “逻辑呢？我的逻辑在哪里？它碎了，碎得跟饺子馅一样！”一位以精算和理性着称的财团董事，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呻吟着。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逻辑。 在一个能让黑水雇佣兵列队敬礼、能让桀骜不驯的帮会元老磕头求饶、能让一个庞大帝国的主人只是他“最看不上的一步棋”的存在面前，谈逻辑，本身就是一件最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钱云峰的录像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震撼的一幕。 他的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导致画面都有些模糊，但这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现场的真实感。 ‘我的天......我的天......’钱云峰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出喉咙，‘曾祖父的老爷，李嘉泽......他到底，还做过多少我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正在触摸一段被历史刻意掩埋的真相。 而台上，钱伯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崇敬与感慨，将那段惊世骇俗的百多年的布局，缓缓地，铺陈在世人面前。 “很多人都知道，我家老爷曾担任过黄埔军校的教务处主任，为东国培养了无数杰出的军事人才。”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为何年纪轻轻，就拥有那般超前的军事思想和战略眼光。” “因为，在回国之前，老爷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以‘荣誉校董’的身份，深度参与了西点军校的课程设计、战术推演、乃至后勤管理的全过程。” “他投资西点，并非为了金钱上的回报。” 钱伯力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庄重。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在那个战火纷飞、故国积贫积弱的年代，他要通过影响这批未来的、将要执掌世界权柄的西方精英，为他那灾难深重的祖国，播下一颗颗......善意的种子。” “他希望，当这些从西点走出的天之骄子，未来成为将军、成为政客、成为决定世界走向的大人物时，他们的心中，能对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保有一丝最基本的、作为‘同学’、作为‘同袍’的情谊与尊重。” “而不是只有，殖民者的傲慢与偏见。” 钱伯力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已经彻底呆滞的帝国核心们。 “后来，在东国最艰难的抗战岁月里，有一些来自西方国家的援助，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是在一片封锁中，送来的唯一光明。” “你们现在，明白是为什么了吗？” 所有人的大脑，再次被这番话，轰击得一片空白！ 布局！ 这才是真正的、超越了时代与国界的、神明般的......百年布局！ 他不与你争一城一池的得失。 他直接站在了历史长河的上游，通过影响人，来影响未来，来影响世界格局！ 这是一种何等宏大、何等令人不寒而栗的战略眼光！ 一位曾在丑国政坛担任过高级幕僚、后来被钱振宇高薪聘请的董事，此刻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 他想起了自己导师曾经研究过的一段秘辛。在二战期间，丑国对东国的援助决策，一直充满了争议和阻力。但在最关键的时刻，总有几位军方和政界的重量级人物，力排众议，坚决支持援助。而这些人的履历上，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毕业于西点军校，并且都曾在回忆录中，提及过一位神秘的、给予他们“东方智慧启迪”的“L先生”。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巧合。 可现在......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如果不是扶着前排的椅背，他已经瘫倒在地。 原来......那段历史的走向，竟然也是源于那位李嘉泽老先生在百年前，随手播下的一颗种子？ 这种发现，让他感到的不是荣幸，而是恐惧。 而钱伯力的讲述，还没有结束。 他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将所有线索，完美串联起来的真相。 “在西点，老爷深入研究了西方现代军事教育的全套体系，并结合东国的实际情况，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然后，他带着这些宝贵的经验，回到了那个他深爱着的故国。”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黄埔军校。” “便有了，那位被无数将星视为恩师的，黄埔教务处主任。” 逻辑闭环！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它完美地解释了，李嘉泽一个旧时代的“少爷”，为何会拥有远超时代的军事才能！ 它完美地解释了，李嘉泽为何能在平伐时期，拉起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何连【唐龙财团】这样的海外帝国，都只是他看不上的布局！ 因为，他的棋盘，根本就不在某一国，某一地。 他的棋盘，是整个世界！ 他的落子，横跨了百年时光！ 这一刻，纪念堂内，再也没有了任何议论和哗然。 只剩下一种抽干空气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对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李嘉泽老先生、老祖宗，产生了一种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这是一个，真正的......世界棋手！ 第189章 世界的震动 钱伯力的话音，落下。 整个纪念堂，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钱伯力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带给他们的是“恐惧”。 那么此刻，这一场跨越了百年时光、以世界为棋盘的惊天布局，带给他们的，就是一种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认知、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敬畏”。 他们是【唐龙财团】的核心，是【唐人会】的元老。 他们是这个庞大海外帝国的掌控者，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但此刻，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权势、财富、地位，在那个名叫“李嘉泽”的男人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他甚至......都看不太上。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落差，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龙振邦，这位在唐人街的风雨中摸爬滚打了半个世纪的枭雄，此刻正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想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真正主人的顶礼膜拜的冲动。 赵天虎，这位曾经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虎爷，此时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挑战，是何等的可笑。 而在后排，钱云峰早已停止了呼吸。 他呆呆地举着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录制标识依旧在闪烁。 他的大脑，已经被一轮又一轮的惊天秘闻，冲击成了一片空白的浆糊。 ‘老爷......’ ‘西点军校......’ ‘黄埔军校......’ ‘世界棋手......’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核弹，在他的认知世界里，反复引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意中闯入了奥林匹斯山的凡人，亲眼见证了众神商议如何拨动世界命运的场景。 这种震撼，这种冲击，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股电流从脚底窜遍全身，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张开。 他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是一段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历史的明证！ 台上，钱伯力看着台下众人那一张张石化的面孔，眼中没有丝毫得意。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守护了几十年的、关于他家老爷的、微不足道的事实。 他缓缓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次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仿佛刚才那场引爆了所有人世界观的演讲，与他无关。 整个纪念堂，就这样，陷入了无尽的寂静之中。 追悼会的司仪，早已在角落里呆若木鸡，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动。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这场足以改变他们一生的信息风暴。 ........................................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的钱云峰，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意识。 他看着手机里那段珍贵无比的录像，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地，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如此伟大的事迹，如此传奇的布局......’ ‘难道，就只能被我们这些人知道吗？’ ‘不！’ ‘老爷的荣光，应该被全世界看到！’ ‘那个在故土蒙冤的家族，需要这份荣光来洗刷所有的污蔑！’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钱云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然后，他站起身，穿过寂静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正闭目养神的身影。 他的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董事和元老都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钱云峰走到钱伯力面前，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以一种远超他这个年纪的庄重与严肃，对着自己的曾祖父，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太爷。”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钱伯力缓缓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云峰鼓起所有的勇气，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手机，恭敬地问道：“老太爷，您刚才所说的......关于‘老爷’的一切......” “这份荣光，这份传奇，可以......让世人知道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龙振邦和赵天虎更是吓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们知道这段秘闻意味着什么，一旦公布，必将掀起滔天巨浪！这小子是疯了吗？！ 然而，钱伯力依旧平静。 他没有回答钱云峰的问题，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纪念堂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东方的天空。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冰冷与锐利。 ‘既然有人，想让老爷的后人蒙羞。’ ‘那么，就让全世界，都来见证，老爷真正的......荣光吧。’ 他收回目光，对着眼前这个满脸期盼与狂热的曾孙，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允许！ 钱云峰的大脑，轰然一声，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他再次深深鞠躬，然后，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手机的分享界面。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段足以震动世界的视频，上传到了自己那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海外社交媒体账号上。 并且，配上了一段他用尽毕生所学，才写下的文字： “我的曾祖父，钱伯力。我的曾祖父的‘老爷’，李嘉泽。今天，请全世界，重新认识他。” 然后，他按下了那个“发布”的按钮。 神话的开端，世界的震动，自此，开始！ 第190章 君王一怒，战争机器 追悼会结束的钟声，还在圣安琪儿疗养中心上空回荡。 那些刚刚见证了神话的财团董事与帮会元老们，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 而位于顶层的、钱振宇生前专用的总指挥室内，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 这间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战争指挥中心。数十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脉动，无数条红绿交织的K线，如同这个帝国延伸向世界的血管。 钱伯力平静地坐在那张真皮座椅上。 他的面前，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唐龙财团】的首席执行官，一位在华尔街以“冷血的计算器”着称的犹太裔金融家。 一个，是【唐人会】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总负责人，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能让各国情报机构都为之侧目的东国中年人。 最后一个，是财团法务部的最高主管，一位能让丑国最高法院的法官都必须认真倾听其意见的顶级律师。 他们是这个庞大帝国运转的三个核心齿轮。 此刻，这三位在外界跺跺脚都能引发一场行业地震的大人物，正无比恭敬地，垂手侍立，等待着这位“太上皇”的第一道命令。 他们刚刚也参加了那场追悼会，他们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震撼。因为他们比外人更清楚，这些布局背后，需要何等通天的手腕与无法想象的资源。 “老太爷。” 首席执行官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钱伯力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最终，定格在东国版图上，那个名叫“水城”的小点。 “我要一个人，和他背后家族的所有信息。”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就是张艺萌那位幕后金主。” 情报总管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立刻应道：“是。请给我十分钟。”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加密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一道道指令，通过量子加密的卫星信号，发送往全球各地的秘密情报站。 不到五分钟。 一份详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报告，就出现在了中央的主屏幕上。 从陈世杰的出生年月、教育背景、商业版图，到他每一次的出入境记录、所有的秘密情人、乃至他童年时期偷看过几次邻居家姐姐洗澡......所有的一切，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更可怕的是，报告的下半部分，是关于他整个家族的。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 首席执行官和法务主管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都感到了心头发麻。他们知道，要搞到这样一份情报，需要何等恐怖的渗透能力。 钱伯力只是平静地看着，当他的目光，扫过陈世杰的照片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才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就是这张脸，让老爷的后人，蒙受了不白之冤。’ ‘就是这个家族，让老爷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君王的最终裁决。 “传我的命令。” “启动‘盘古’计划。” ........................................ “盘古”计划！ 听到这个代号，在场的三位核心巨头，身体同时剧震，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惊骇之色！ 这是【唐龙财团】内部，最高等级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战争代号！它意味着，财团将不计成本、不计后果，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对一个目标，进行不死不休的、毁灭性的全球绞杀！ 这个代号，自财团创立以来，还从未被真正启动过。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创始人留下一个威慑性的传说。 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要亲眼见证它的启动！ “目标，”钱伯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陈世杰，及其家族，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资产、股权、基金、信托、离岸公司、以及所有关联方的合作项目。” “要求，”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世界资本市场都为之颤抖的话，“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清零。” “是！” 三位巨头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他们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 首席执行官转身，按下了他面前一个红色的、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的按钮。 “‘盘古’计划启动。目标：‘陈氏家族’。授权等级：无限。执行时间：二十四小时。”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瞬间传遍了全球。 ........................................ 纽约，华尔街。 【唐龙财团】总部大楼那层从不对外开放的、被称为“上帝交易室”的楼层内。上百名全球最顶尖的交易员，在听到指令的瞬间，眼中同时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 伦敦，金融城。 财团欧洲分部的负责人，直接拨通了英格兰银行行长的私人电话：“行长先生，我们有可靠情报，我们建议对其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银行账户，进行紧急冻结。” ........................................ 瑞士，日内瓦。 财团的秘密情报人员，悄然会见了一位联邦税务局的高官，递上了一份厚厚的、关于一些离岸公司逃税的“完美”证据。 ........................................ 华盛顿。 财团雇佣的顶级政治说客，开始利用他们与国会议员们的“深厚友谊”，推动一项制裁法案，而陈氏家族在海外最重要的一个实体公司，赫然就在这份“建议名单”的第一位。 商业间谍、顶级黑客、媒体喉舌、法律精英...... 在这一刻，【唐龙财团】这部平日里潜伏在水面之下的恐怖战争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无比精准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它的目标，是遥远的大洋彼岸，那个还在为自己成功“求和”而沾沾自喜的，陈家大少。 第191章 恐慌的开始，崩溃的信号 东国，帝都。 一间位于cbd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奢华办公室里。 陈世杰，这位在帝都圈子里呼风唤雨的陈家大少，此刻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轻轻摇晃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玩味的笑容。 就在几小时前，他通过中间人方重山，向刘、孙、杜三家，传递了自己“高傲”的求和信号。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举动，堪称完美。 既展现了自己退让一步的“大度”，又通过牺牲张艺萌那个玩物，给了对方面子，让这件事体面地收场。 最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将自己，从这场风波中，完美地摘了出去。 至于李家的冤案，虽然在杜家的商业绞杀下，那些企业负责人扛不住压力招供了，但供出的也只有张艺萌。他提前打过的招呼起了作用，没有人敢把他攀扯进来。 现在，网络上对张艺萌口诛笔伐，但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没有人知道，他陈世杰，才是那个躲在幕后的、真正的执棋者。 ‘一群老东西，再加上几个有点能量的后辈，又能如何？’他抿了一口红酒，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在绝对的、来自顶层的规则面前，终究还是要低头。’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看着那些所谓的军界、政界、商界大佬为他布下的局而焦头烂额，最后却又不得不接受他“仁慈”的求和，这让他有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一群莽夫。”他轻蔑地评价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的堂弟，迈克尔·陈。一个一直在丑国，负责打理他们陈家海外核心资产的华尔街精英。 陈世杰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接起了电话。 这个时间点，丑国那边应该是深夜，若非天大的事，迈克尔是绝不敢打扰他的。 “哥！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迈克尔那充满了极度惊慌和不敢置信的、变了调的声音。 “我们控股的那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芯片公司，就在刚才，开盘的一瞬间，股价......股价直接崩了！” “什么？”陈世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崩了是什么意思？慢慢说。” “不是慢慢跌，哥！是雪崩！是在一秒钟之内，被一笔根本无法计算的、如同海啸般的巨额卖单，直接砸穿了所有的支撑位，触发了三次熔断！现在已经紧急停牌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我们的市值......至少蒸发了三百亿美金！”迈克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三百亿？”陈世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沉声道：“慌什么？查清楚是什么原因没有？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利空消息？” “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它就是......就是凭空地、被人用钱，活生生地砸死的！”迈克尔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哥，这不是正常的市场行为！这绝对是有人在针对我们！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这么不讲道理的攻击！” ‘有人针对我们？’陈世杰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但随即就被他否定了。 陈家在海外的产业，一直都由专业的团队打理，行事低调，背景深厚，与华尔街各大财团都有着良好的关系，怎么可能会有人，用这种自杀式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攻击他们？ “先稳住，动用我们的备用金，准备在复牌后进行护盘。另外，查清楚那笔卖单的来源！”陈世杰冷静地指挥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心腹阿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陈......陈少！不好了！” “我们在欧洲的生意......全完了！” 陈世杰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了上来。他挂断堂弟的电话，厉声喝道：“什么完了？！” “我们和欧洲皇室合作的那个奢侈品品牌，刚刚被爆出使用童工，还虐待动物！现在已经被所有渠道商联合抵制，品牌声誉彻底完了！” “我们投资的那个德意志国的医药公司，被查出临床数据造假，公司cEo和所有高管，在半小时前，全部被警方带走调查！” “还有......还有我们在瑞士银行的那个家族信托基金，不知道为什么，被银行单方面宣布冻结了！理由是......涉嫌洗钱！” 阿虎每说一句，陈世杰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瑞士银行”、“账户冻结”这几个词时，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 如果说，一个芯片公司的股价崩盘，还可以用市场意外来解释。 那么，远在欧洲的、分属不同领域的几项核心产业，在同一时间、因为不同的“意外”而集体爆炸，这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络，正在从全球各地，向他收紧！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搞我？！”陈世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有些失控地咆哮道。 他疯狂地拿起电话，开始拨打他那些在海外经营多年、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关系网。 他打给那位与他称兄道弟的华尔街银行家，质问他为何要抛售陈家的债券。 对方只是用一种极其冰冷、且带着一丝同情的语气告诉他：“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劝你，最好看看你到底惹了谁。” 他打给那位受过他无数好处的丑国议员，让他动用政治力量，阻止那项针对他公司的“制裁法案”。 对方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才用一种无比干涩的声音说：“对不起，陈先生。对方的力量，不是我，甚至不是我们整个国会......能够抗衡的。我只能告诉你，他们的命令，来自【唐龙财团】的最高层。你好自为之。” 【唐龙财团】？！ 听到这个名字，陈世杰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海外华人世界的无冕之王！是一个连他们陈家，都要小心翼翼、刻意结交的庞然大物！ 可他们为什么，要不计代价地攻击自己？ 自己和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啊！ 一个极其离谱，但又无比真实的可能性，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就在他惊疑不定，试图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时候。 阿虎颤抖着，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陈......陈少......网上......网上彻底炸了！” “有个视频......刚刚被人从海外的网站传了回来......您......您快看......” 第192章 灰飞烟灭，我究竟惹了什么样的存在啊？ 视频？ 陈世杰猛地抢过阿虎的手机，死死地盯住屏幕。 那是一段画面略显晃动，显然是偷拍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间庄严肃穆的纪念堂。 镜头中心，一个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平静地站在一副灵柩旁。 是他！ 是第四个从疗养院里走出去的那个老头！ 陈世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老人，也认得灵柩里躺着的人——钱振宇！【唐龙财团】的掌舵人！几天前他的死，还是全球财经版的头条新闻！ 视频里，那个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通过手机的扬声器，狠狠地砸在了陈世杰的耳膜上！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依然感到好奇。” “好奇我，钱伯力，到底是谁。” 钱伯力！ 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唐龙财团】的创始人！ 陈世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视频继续播放。 “因为，无论是【唐龙财团】，还是【唐人会】......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 “它们，都属于我的老爷。” “他姓李。” “名，嘉泽。” ........................................ 轰隆！！！！ 当“李嘉泽”这三个字，从手机里清晰地传出时。 陈世杰呆愣愣地看着屏幕，整个人，仿佛被一道九天之外的神雷，从头到脚，劈得外焦里嫩！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李嘉泽...... 钱伯力......是李嘉泽的......仆人？ 【唐龙财团】......是李嘉泽的......产业？ 那人，竟然......是这个横跨大洋的庞大帝国的主人？ 一个又一个疯狂的、让他无法理解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搅动，将他所有的认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陈世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手指颤抖地向上滑动，想看看视频下面的评论，想从评论里找到这是伪造的、是恶搞的证据。 然而，他看到的，是那张让他彻底绝望的、来自【唐龙财团】官方推特的截图。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手机，从陈世杰的手中，滑落。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刘家的军方势力会出动。 他明白了，为什么孙家的政坛巨擘会亲临。 他明白了，为什么杜家的商业帝国会不计成本地为李家翻案。 因为，他们都只是冰山的一角。 而在那片广阔的、深不见底的海面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个他之前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真正的庞然大物！ 一个......由李嘉泽，所亲手缔造的......全球帝国！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神经质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绝望。 他笑自己，是何等的可笑。 他笑自己，坐井观天，以为看到了天空，其实看到的，不过是井口那么大的一片。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陈先生。 可到头来，他连当对方棋盘上一颗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只无意中，挑衅了神明的......蝼蚁。 ........................................ “陈少......我们......”阿虎看着状若疯癫的陈世杰，声音颤抖。 “闭嘴！”陈世杰猛地咆哮一声，打断了他。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他知道，游戏已经结束了。 从他决定对李家的后人下手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那些他精心编织的关系网络、那些他赖以为生的权钱法则......在对方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对方甚至懒得和他玩什么阴谋诡计。 就是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绝对的方式。 用钱，用权，用势。 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将他的一切，连根拔起，碾成齑粉。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如同催命的符咒，被阿虎面如死灰地，汇报了上来。 “陈少......我们家族在袋鼠国投资的那个铁矿，刚刚被当地工会宣布无限期罢工，所有设备都被......破坏了......” “陈少......我们在枫叶国控股的那个林场，突发‘意外’山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陈少......我们......” 陈世杰已经听不清阿虎在说什么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的眼前，浮现出无数的幻象。 他看到了那个在直播中，一脸淳朴地为祖爷爷担心的李静雯。 他看到了那些在千灵山上，目光坚毅地举起步枪的老兵。 他看到了那个在高速服务区，一身将星闪耀的刘卫东。 他看到了那个在疗养院门口，被无数记者簇拥的副省长孙继邦。 他看到了那个在魔都火车站，被万商跪迎的杜家胜。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那个身穿蓝色中山装、白发苍苍、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的老人身上。 那个老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说： “游戏，结束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陈世杰的口中，喷了出来。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恐惧的念头。 ‘我......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第193章 情报的汇集，最后的拼图 夜，深了。 帝都，某间办公室。 这里是整个东国权力运行的核心，是无数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决策的诞生地。但此刻，这间宽大的办公室里，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早已冰凉的茶水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巨大的办公桌后，周泽周老总，已经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很久了。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而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依旧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两份文件。 这两份文件，刚刚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汇集到他这里。它们的封皮上，都用鲜红的字体，烙印着同样的标记——“一号”。 这意味着，这两份情报，代表着这个国家所能触及到的、最高等级的秘密。 周泽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第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来自东国在海外最顶级的商业情报部门。它的内容，是对【唐龙财团】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针对陈家海外产业的金融绞杀行动的详细报告。 报告的文字，没有丝毫感情，通篇都是冰冷的数据、精准的图表，以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公司与银行的名字。 可即便是周泽......这位站在东国权力顶峰，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巨擘，在逐字逐句地看完这份报告后，也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心头，更是无比震撼。 报告详细记录了【唐龙财团】，这个一直以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海外华人商业帝国，是如何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动用其在全球范围内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影响力的过程。 那不是商业竞争。 周泽很清楚，商业竞争是有来有回的博弈，是遵循一定规则的较量。 可这份报告里描述的，是一场战争。 一场赤裸裸的、以整个世界为战场、降维打击式的不对等战争！ 报告的第一页，记录的是华尔街。就在东国时间昨天上午，一股来源不明的、堪称天文数字的庞大资金，如同一场金融海啸，毫无征兆地涌入了纽约证券交易所。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做空所有与陈家有关联的上市公司。 不计成本、不问得失，唯一的目的，就是将这些公司的股价，砸进地狱。 无数的卖单，如同凭空出现的暴雨，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陈家经营多年的几家旗舰企业打到了熔断。数十亿美元的市值，凭空蒸发。 报告的第二页，是伦敦。几乎在华尔街动手的同时，伦敦金融城的多家顶级银行，以“商业风险评估”为由，单方面冻结了陈家所有公司的信贷渠道，并要求其立刻偿还所有到期贷款。釜底抽薪，断其命脉。 第三页，是瑞士。那个以“为客户保密”为金字招牌、号称拥有百年信誉的银行体系，在【唐龙财团】一位代表与瑞士央行行长进行了一次不到十分钟的“友好会谈”...... 第四页，第五页...... 报告中的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碾压式的力量。利用与各国政要的深厚“友谊”，推动针对性的制裁法案...... ‘好一个唐龙财团......好一个钱伯力......’ 周泽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又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浓重的烟雾，长长地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震撼于这个海外财团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国家所能拥有的范畴，它更像是一个由资本、权力、人脉编织而成的、无形的全球帝国。 但他更震撼的，是这份报告背后，那个若隐若现的、做出这个决策的意志。 钱伯力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给那个叫李嘉泽的老兵的后人报仇？ 一个消失了七十年、已经成为传说的“太上皇”，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名义上的“老爷”，而发动一场足以动荡全球资本市场的战争吗？ 不，这不合逻辑。 除非...... 周泽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桌上的第二份情报。 这份情报，更加匪夷所思。 它不来自任何情报部门，而是来自全球公开的网络。那段由钱伯力的曾孙钱云峰发布、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彻底引爆了全球舆论的追悼会视频。以及【唐龙财团】官方推特随后发布的那份，足以让全世界所有法学家都为之疯狂的“主人契约”。 视频的内容，周泽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遍。 画面里，钱伯力，那个已经一百多岁的老人，站在话筒前，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周泽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它们，都属于我的老爷......李嘉泽。” “这点微不足道的家业，在老爷他老人家的百年布局之中，不过是随手落下的一颗闲棋罢了。” “早在黄埔军校建立之前，老爷他，就在海外，投资了另一所......军事院校。” “那所学校，叫做......西点。” 周泽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 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 一条条看似毫无关联的、横跨了近一个世纪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开始迅速地、不受控制地汇集、重组。 线索一：【平伐团长】。 线索二：【东北抗联副军长\/军长】。 线索三：【黄埔教官】。 线索四：【唐龙财团的真正主人】。 线索五：【西点军校的投资人】。 当最后这条，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条线索出现时。 周泽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大脑中，仿佛有一道贯穿了历史的耀眼闪电，轰然劈下！将所有的迷雾，都照得一片通明！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被向后带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里那个毫不起眼的、却需要三道完全不同的复杂密码才能打开的绝密保险柜前。 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他从保险柜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份已经严重泛黄、边缘甚至有些残破的牛皮纸档案袋。 这份档案，是这个国家最高的核心机密之一，自封存之日起，就被标记为“永不解密”。 档案袋上，没有名字，没有编号，只有两个用毛笔写就的、力透纸背的大字。 ——“武安”。 这是那位在建国后，神秘失踪的开国圆帅，唯一留存于世的、正式的官方代号。 周泽颤抖着手，打开了档案袋的封口。 档案里的资料很少，只有薄薄的几页纸。关于“武安”圆帅的生平记载，语焉不详，充满了大量的“待考证”、“信息缺失”和“口述存疑”。 但是，其中有几条由最高领袖亲自批注过的记录，却无比清晰。 周泽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几行字。 记录一：该同志早年曾有海外游学经历，具体身份不详，但对西方军事、经济体系有极深刻的理解。 记录二：该同志在抗战期间，曾多次通过未知之特殊渠道，从海外获得大量我方急需的战略物资与资金援助，其来源、渠道至今是谜。 记录三：建国初期，该同志力排众议，以前瞻性得近乎妖异的眼光，亲自设计并推动了国家最初的工业化与商业体系的构建蓝图。其中许多思路，在当时看来惊世骇俗，完全不符合时代背景，但事后都被一一证明英明无比。 周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三条记录。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条条线索，如同百川归海，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一个可以完美解释所有矛盾、所有谜团的、唯一的、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名字！ 李嘉泽！ ‘是他！一定是他！’周泽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只有他，是西点军校的早期投资人，才能对西方的军事和经济体系，有那般“深刻的理解”！ 只有他，是【唐龙财团】的真正主人，才能在当年那个被全面封锁的年代，从海外，为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提供海量的“战略物资”！ 也只有他，拥有如此超前的、超越了整个时代的全球化视野，才能在建国初期，为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设计出那般“惊世骇俗”的经济蓝图！ 平伐团长、抗联军长、黄埔教官、财团之主、西点校董...... 代号武安的圆帅！ 所有的身份，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一个被历史的尘埃，被最高层的意志，刻意尘封了几十年的、关于这个国家最顶级的秘密，终于，水落石出！ “呼......呼......” 周泽缓缓地、无力地，跌坐回身后的椅子上，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一刻的真相，给抽干了。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李嘉泽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那个穿着朴素军装、眼神温和的老人，仿佛正隔着时空，静静地注视着他。 ‘原来真的是。’ 第194章 武安的含义，正开服玩家正名 “呼......呼......” 周泽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擂鼓一般，疯狂地跳动着，巨大的狂喜与激动，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那个在建国后，便如人间蒸发般，神秘失踪的开服玩家！ 那个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刻，立下了不世奇功，却又在功成名就之后，悄然隐退，将所有荣光都留给战友的无双国士！ 困扰了东国最高层很长一段时间的最大谜团，在今天，在此刻，终于，被他亲手解开了！ ‘武安......武安......’ 周泽看着档案袋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双眼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关于这个封号的一切。 “武安”二字，在东国的历史上，拥有着无比崇高而厚重的意义。它并非一个寻常的代号，而是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只授予最顶级军事统帅的封君之号——武安君。 ........................................ 所谓“武安”，顾名思义，便是“以武安邦，威震天下，安抚黎民”。 能获此封号者，无一不是为国家立下盖世奇功，凭赫赫武功为天下带来安宁的绝代名将。 在那个群星璀璨的战国年代，有两人曾获此殊荣。 一位，是为大秦一统六国立下汗马功劳，一生未尝一败，被后世尊为“杀神”的白起。 另一位，则是为赵国戍守边疆，令匈奴闻风丧胆，凭一己之力数次挽狂澜于既倒的李牧。 他们，都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将星，是无数军人心中“军神”的代名词！ 将“武安”作为那位神秘开服玩家的代号，其背后所蕴含的意义，不言而喻。 那是开国的那一代领导集体，对他的最高肯定！ ‘是啊......也只有他，才配得上这个称号。’ 周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岁月。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跟在老首长身边的小小警卫员。 他记得，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几位同样功勋赫赫的开服玩家，围着火炉，喝着烈酒，彻夜长谈。 他们谈起了那场艰苦卓绝的战争，谈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谈起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酒酣耳热之际，一位平日里不苟言笑、以严厉着称的老开服玩家，突然满脸通红，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哽咽地，吼出了一句话： “这天下，是那小子......带着我们，一枪一枪，打下来的！” “可到头来，分果果的时候，他......他娘的，人没了！” “老子不服！老子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他！” （平行时空勿深究） 当时，他还年轻，不明白这句话里，蕴含着多么深沉的情感与遗憾。 他只知道，那位让所有开服玩家都心服口服的“小子”，代号“武安”，是他们所有人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永远的传奇。 可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传说！ 那他妈的......全是真的！ 平伐团长、抗联军长、黄埔教官、帝国之主、西点投资人...... 这些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光耀史册的身份，竟然，真的汇集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而这个人，在拥有了这一切之后，却选择了隐姓埋名，像一个最普通的老农，在乡下的小村庄里，默默地走完了他的一生。 甚至，死后，连一座安稳的坟墓，都差点没能保住。 “何其......壮哉！” “又何其......悲哉！”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崇敬，在他的心中轰然引爆！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烫。 作为这个国家现在的掌舵人之一，他为国有此等英雄而感到无上的自豪与骄傲！ 但同时，他也为英雄死后竟遭受如此屈辱，而感到无尽的愧疚与愤怒！ 这份愧疚，是欠英雄的。 这份愤怒，是对那些胆敢亵渎英雄的宵小，更是对他自己，对他们这些后来者的！ 一个为这个国家付出了所有的人，他的后人，竟然险些被一个戏子和一个不入流的商人，逼入绝境！ 一个为这个民族立下了不世之功的开服玩家，他的英名，竟然要靠着一群风烛残年的老兵，用最悲壮的方式，才得以重见天日！ 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是他们这些后来者，何等的失职！ “不行......” 周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坚定与锐利。 “这份迟到的荣光，必须，以最盛大、最隆重、最无可争议的方式，还给这位开服玩家！” “所有胆敢玷污这份荣光的人，必须，付出最沉重的、让他们永世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第195章 补天计划，风暴的前夜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帝都，那间办公室里，烟味、凉茶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又紧张的气息。 周泽周老总，已经像一尊雕塑般，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小山。桌上的两份文件，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几十遍，纸张的边角都因为反复的摩挲而微微有些卷起。 “天字第一号”的红色印记，在灯光下，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眼睛，也灼烧着他的内心。 一个小时前，当他将所有线索拼凑完毕，得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大脑一片空白。 而现在，最初的震撼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实质般的、沉甸甸的使命感。 那不是属于一个普通同志的责任，而是属于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对另一个老兵的承诺；是这个国家，对它最杰出的开服玩家，迟到了很多年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多等一分钟，都是对英雄的亵渎。 下定决心之后，周泽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 然后，他迈着沉稳的、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节点上的步伐，走到了办公桌前。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部红色的、线条古朴厚重的专线电话。 这部电话，没有拨号盘，只有几个固定的按键。在内部，它被称为“红墙一号”。 作为这个国家现在的掌舵人之一，他有这个权力，更有这个责任，去启动这件事！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个代表着最高机要部门的按键上，稳稳地，按了下去。 电话几乎在按下的瞬间就被接通，没有彩铃，没有等待音，只有一片肃静，以及一个沉稳干练、透着绝对专业素养的声音。 “shou长！” “是我，周泽。” 周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如同万钧雷霆般、不容置疑的力量。 “通知下去。” “第一，立刻以最高保密等级，启动代号为‘补天’的特别行动。成立‘李嘉泽同志生平事迹调查与荣誉恢复工作领导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总政、军委、党史研究室、国安部各派一名核心副职加入，规格等同于战时最高指挥部。” “补天？”电话那头，机要秘书显然被这个充满神话色彩的代号给震了一下，但他的专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对，补天。”周泽的声音加重了几分，“第二，立刻从国家档案中心、军史研究室、党史文献库，抽调最可靠、思想最过硬、专业能力最顶尖的专家，组成专家组。让他们立刻放下手中所有工作，今天天亮之前，全部进驻西山宾馆，实行最高等级的封闭式管理。带上他们需要的一切设备和授权，所有相关档案库，对他们无条件开放！”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将所有与‘武安’开服玩家、以及与李嘉泽同志相关的历史档案、口述记录、加密电报、海外情报等一切文献资料，进行全面的、细致的、逐字逐句的交叉比对梳理！”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份无可辩驳、无懈可击的、每一个字都能经受住任何历史拷问的最终调查报告！这份报告，未来可能要载入史册！” 周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第三，以我的名义，秘密约谈君委、总政、以及国安的相关负责人。让他们就近期发生的，从‘十几位老兵集体出走’，到‘海外唐龙财团的异动’，再到‘陈家覆灭’等一系列连锁事件，进行一次内部的、最高层级的风险评估和应对预案推演。” “特别是，关于唐龙财团，这个忠诚于开服玩家的庞大海外帝国，我们该如何定位它？如何与它相处？它对我们，是助力，还是潜在的风险？这些问题，我需要一个清晰的、有数据支撑的初步判断。”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决，不留任何模糊地带。 电话那头，机要秘书的心跳，早已因为这一个个石破天惊的指令而疯狂加速。他甚至能想象到，当这些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今晚，整个帝都的核心部门，将有多少人彻夜无眠。 一场前所未有的、针对历史尘埃的最高级别清扫行动，就这样，由一部电话，被悍然启动了！ “是！首张！我马上去办！”机要秘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挂断了电话，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但与之前的压抑不同，此刻的寂静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电流在空气中交错、碰撞，充满了某种山雨欲来前的肃杀之气。 ........................................ 周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开始在天际线处泛起一丝鱼肚白的天空，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从按下那个按钮的时刻起，他不再是一个被动的“调查者”，而是一个主动的“执行者”。 执行一场，为英雄正名的神圣使命。 这个计划，他在心中，将其命名为——“补天计划”。 女娲补天，炼五色石以补苍天之阙。 而他，要做的，就是穷尽国家之力，炼就最璀璨、最坚硬的荣光，来弥补国家与民族历史上，这最大、最深的一块缺憾！ 他知道，这件事，绝非易事。 为一位已经被从历史中刻意“抹去”了很多年的开国开服玩家恢复名誉，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几份历史档案的修正，它更像是在一栋已经建好了的大厦上，重新修正它的地基。 其中的难度，堪比移山。 但，那又如何？ 他相信，在这片他与无数战友用鲜血和生命守护过的土地上，公道，自在人心。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我们东国，是怎么来的？’周泽的脑海中，浮现出战争年代那一幕幕惨烈的画面。 ‘是靠着无数像李嘉泽这样的人，用信仰、用鲜血、用生命，一寸山河一寸血，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换来的！’ ‘他的荣光，就是这个国家的根基！他的英名，就是这个民族的图腾！’ ‘这件事，天塌下来，也必须做！谁敢拦，谁就是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周泽的胸中，一股久违的、属于战争年代的铁血豪情，被彻底点燃。那种为了一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再次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按钮。 “让小王进来。” 片刻之后，他那位一直守候在门外、神情干练的年轻秘书，快步走了进来，站得笔直。 “首张。” 周泽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跟了自己多年的秘书，眼神中那股慑人的杀伐之气，稍微收敛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但其中的分量，却丝毫不减。 “小王，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让宣传口的同志，也开始做一些外围的舆论准备工作。” “告诉他们，调子要稳，切口要小，但覆盖面要广。” 小王立刻拿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 “先不要提开服玩家，更不要提李嘉泽这三个字。就从......‘无名英雄’这个角度，去吹吹风。” “去组织最顶尖的记者和编导团队，深入到最基层的档案馆、荣军院、偏远山村，去挖掘一下，我们这个国家，从战争年代到和平时期，还有多少像李嘉泽同志这样，立下了不世之功，却又选择了深藏功与名、默默奉献一生的无名英雄。” “多拍一些纪录片，多写一些深度报道，用最朴实的镜头和文字，去讲述他们的故事。让现在这些年轻人看一看，我们脚下这片和平的土地，是怎么来的。” “我要让全国的人民，都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让他们知道，我们今天的美好生活，是建立在无数我们知道、以及我们不知道的英雄的牺牲之上的。要重新唤起这个社会对英雄的崇敬，对历史的敬畏。” “当最终的真相揭晓时，我希望看到全民发自内心的敬仰与感恩。” 小王一边飞快地记录着，一边听着。听到最后，他的眼圈，已经忍不住红了。 他如何听不出，首张这番话的背后，是何等深沉的谋划与何等磅礴的情感。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宣传任务，这是在为一位被历史遗忘了的、最伟大的英雄的归来，铺平道路！是在为整个民族，重新寻回那块最核心、最闪亮的精神基石！ 他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身体站得笔直，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是！首张！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对着周泽，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也最用力的军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步伐中充满了要去执行冲锋任务般的决绝。 ........................................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周泽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涌了进来，让他那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窗外，那轮金色的朝阳，已经跃出了地平线，万丈金光刺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将整个帝都的轮廓，都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他看着那轮朝阳，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他轻声地，像是对窗外的朝阳说，又像是对冥冥中的某个存在说： “开服玩家，天......要亮了。” 第196章 帝国的余烬，麻木的躯壳、末路 帝都，cbd顶层。 那间曾经象征着掌控与权力的奢华办公室，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摔碎的酒杯和干涸的血迹。 陈世杰就那么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由数千颗水晶组成的水晶灯。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一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 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的大脑，仿佛一团被烧断了所有线路的浆糊，无法思考，也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情绪。 是一种麻木。 一种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之后，精神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具空洞躯壳的麻木。 海外的财富帝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灰飞烟灭。 这个消息，在昨天，还让他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和不敢置信的惊骇。 但现在，当阿虎带着哭腔，向他汇报一个又一个、零星的坏消息时，他的内心，已经激不起半点波澜。 “陈......陈少......我们家族控股的某国矿业，刚刚被环保署和安全总署联合叫停了所有业务，理由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和环境污染问题......” 这是陈家在最大的现金流来源之一，也是他们家族起家的根基产业。每年能为家族提供上百亿的稳定利润。为了拿到这个矿的开采权，当年不知动用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心血。可现在，一份轻飘飘的文件，就让它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陈世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哦，是吗。’ ........................................ “陈少......我们投资的那几家互联网新贵，他们的创始人，刚刚不约而同地，在董事会上提出，要用双倍的价格，强制回购我们手中的所有股份......” 这是陈家为了布局未来，花费巨资扶持的几家独角兽企业。在陈世杰的规划中，它们将在未来几年内陆续上市，为家族带来数千亿的回报。他甚至还记得，其中一家公司的创始人，上周还在自己面前，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地，恳求自己再追加一轮投资。 可现在，他们却敢“强制回购”了。 陈世杰的嘴角，甚至连抽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双倍价格？真大方啊......’他心中麻木地想着。 ........................................ “陈少......我们......我们在某国官方层面的一些人，被带走调查......” 陈世杰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缓缓地，转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目光空洞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阿虎。 “哦。” 他就只说了一个字。 ........................................ 阿虎看着自己主子这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他跟了陈世杰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这位一向高傲、视众生为蝼蚁的大少，变成这副模样。 他知道，主子不是不在乎。 而是因为，打击来得太密集、太猛烈、太不讲道理，已经彻底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就像一个人，被一拳打倒，他会感到疼痛，会愤怒，会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如果，他是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正面砸中呢？ 他不会有任何感觉。 因为，他连同他脚下的那片土地，已经在一瞬间，被汽化了。 现在的陈世杰，就是这种状态。 【唐龙财团】那场来自大洋彼岸的全球绞杀，就是那颗天外陨石。 它不仅仅是摧毁了陈家的财富，更是将陈世杰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智慧、他的布局、他对规则的理解和掌控——都碾成了最可笑的粉末。 当你的对手，已经强大到可以随时随地修改“规则”本身时，你之前所有在“规则”内的努力和算计，都显得像个笑话。 ‘原来......是这样玩的吗？’ 陈世杰的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是如何利用媒体、利用水军、利用规则的漏洞，将李家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是神。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在更大、更高级的神明面前，班门弄斧的......小丑。 对方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将他所做的一切，放大了一万倍，然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这才是最极致的羞辱。 也是最深沉的绝望。 “呵呵......” 陈世杰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仿佛漏风般的干笑。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繁华的、车水马龙的城市。 曾几何时，他站在这里，感觉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但现在，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玻璃缸里的一条鱼，而外面，有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他。 等待着他的将是最终的末路。 第197章 最后的稻草，开服玩家的荣光 就在陈世杰的精神，即将被无尽的麻木与绝望彻底吞噬时。 办公桌上，一部黑色的、造型古朴的加密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急促的铃声。 这铃声，猛地刺入了陈世杰那片死寂的意识海洋，让他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部电话，是单线联系。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接收来自家族安插在最高层内部的、最核心、最机密的情报！ 这是他们陈家，能历经数十年风雨而不倒的、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不到天塌下来的时候，这部电话，是绝对不会响起的！ 陈世杰疯了一样地扑过去，一把抓起了电话。 他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已发白。 “方叔？！”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压抑着、充满了极度惊慌与不敢置信的声音。 那是方叔的声音，一个几十年来，一直以沉稳、冷静着称的老人，一个由他爷爷亲手提拔起来的、在红墙之内为陈家服务了一辈子的“眼睛”。 “大......大少爷......” 方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连称呼，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了调。 “出......出大事了......” 陈世杰的心，猛地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能让方叔都如此失态的事情，那绝对是......真正的，天塌了！ “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刚才......就在刚才......周......周老总，亲自下令，启动了......启动了‘补天计划’！”方叔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补天计划？”陈世杰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完全不明白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 “是......是的......”方叔大口地喘着气，似乎在平复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这个计划的内容......是......是要为一个人，恢复名誉......” “一个......一个叫李嘉泽的人......” ........................................ 轰！！！！ 当“李嘉泽”这三个字，从电话那头传来的瞬间。 陈世杰的脑中，仿佛有十万颗核弹，被同时引爆！ 他呆愣愣地举着电话，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对任何坏消息，有任何反应了。 可他错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是之前所有坏消息加起来的一万倍！一亿倍！ 因为，它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如果说，【唐龙财团】的金融绞杀，是来自“世界”层面的、凡俗力量的巅峰。 那么，周老总的这个命令，就是来自“国家”层面的，毕竟周老总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整个东国。 这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为......为他......恢复什么......名誉？”陈世杰用梦呓般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到可笑的幻想。 也许......只是恢复一个“战斗英雄”的名誉？或者是一个“爱国商人”的名誉？以周老总的级别，亲自为一个死人搞这么大阵仗，已经是顶天了。 ........................................ 然而，电话那头，方叔接下来的话，如同最无情的铁锤，将他这最后一丝幻想，也砸得粉碎！ “是......” 方叔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是......开服玩家！” “为李嘉泽，恢复......开服玩家的......名誉和地位！” ........................................ 开......开服玩家？ 当这四个字，通过听筒，钻进陈世杰耳朵里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手中的电话，无声地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眼中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扭曲的灰色。 开服玩家...... 那个乡下老农...... 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死了都要被他刨坟的老东西...... 竟然...... 是这个国家的......开服玩家？！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爷我悟了啊！ 而旋即随着这阵明悟，一种比绝望更深沉、比恐惧更极致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一种，彻底的、看清了真相后的......荒谬感！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可笑，错得无可救药！ 他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有点背景的家族斗。 后来，他以为，自己是在和一群能量巨大的老兵，以及他们背后的军政商三大家族斗。 再后来，他以为，自己是在和那个掌控着【唐龙财团】的、庞大的海外帝国斗。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他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家族，也不是什么势力。 他斗的...... 是这个国家的......图腾！ 是这个民族的......军魂！ 是一个......本应被刻在纪念碑上，享受万世敬仰的......存在！ 他竟然......想去推平这样一个存在的坟墓？ 他竟然......想让一个存在的后人，身陷囹圄？ 而不久前， 他竟然......还妄图用他那可笑的权谋，去“高傲”地求和？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陈世杰的口中，喷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极致的荒谬与悔恨，已经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线！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198章 我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 陈世杰才悠悠转醒。 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灯，依旧在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心腹阿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或许，是被他刚才吐血昏倒的样子，给吓跑了吧。 也好。 都跑了吧。 陈世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现在，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老鼠，自然会第一个选择逃离。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缓缓地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每一个关节，都传来阵阵剧痛。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此刻，他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脑海中那四个，如同魔咒般，反复回响的字上。 ——开服玩家。 这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之前，海外资产被清零，他虽然恐惧，但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丝幻想。 他想着，只要陈家在国内的根基还在，只要自己那笔隐藏在开曼群岛的秘密资金还在，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钱没了，可以再赚。 面子丢了，可以再找回来。 可现在，当“开服玩家”这几个字，从国家最高层，以这种方式，降临的时候。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这已经不是钱和面子的问题了。 这是......定性！ 是来自国家意志的，最终的、不可更改的定性！ 他陈世杰，以及他背后的陈家，不再是“商业竞争的失败者”，也不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的倒霉蛋”。 他们是......与国为敌！与民族为敌！ 他们是，胆敢玷污开服玩家英灵的......罪人！ 在这个国家，在这个体制内，这是一个比“叛国”还要严重，还要不可饶恕的罪名！ 这意味着，他之前所有引以为傲的背景、人脉、关系网，在这一刻，都将化为泡影。 不，不仅仅是泡影。 它们会变成，一条条争先恐后，与他，与陈家，划清界限的切割线！ 说不定，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叔叔伯伯们，会第一个站出来，对他口诛笔伐。 说不定那些受过他陈家恩惠的门生故吏们，会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在他背后，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树倒猢狲散？ 不，是墙倒众人推！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陈世杰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想就这么完了！ 一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猛地，从他那片混沌的脑海中，挣扎着，冒了出来！ 爷爷！ 对！还有爷爷！ 只有爷爷，能救他了！ 只有他那位曾经站到很高位置的爷爷，才有可能，在这场滔天巨浪之中，保住他，保住他们陈家，这最后一丝血脉！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注入了他那具早已麻木的躯壳！ 陈世杰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的体面和形象，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他甚至忘了去坐电梯，而是发疯似的，冲进了安全通道，从顶层，一层一层地，向楼下跑去。 他的脚步，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他的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汗水和鼻涕，狼狈不堪。 ........................................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公司大堂，冲到地下停车场，胡乱地拉开一辆跑车的车门，甚至都来不及将车顶的敞篷合上，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炫酷的跑车，发出一阵与他此刻形象格格不入的、巨大的轰鸣声，在深夜的帝都街头，疯狂地疾驰着。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这个在寒风中敞篷飙车的“疯子”，指指点点。 但陈世杰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爷爷那里！ 快！再快一点！ ........................................ 半个小时后。 帝都，西郊，一处戒备森严、闹中取静的四合院门口。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的静宁。 那辆线条炫酷的跑车，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歪歪扭扭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 陈世杰连滚带爬地，从车上摔了下来。 他甚至都顾不上爬起来，就那么手脚并用地，扑向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 门口，站岗的警卫，看着这个状若疯癫、浑身狼狈的年轻人，眉头紧皱，立刻上前，想要将他拦下。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的脸时，却又都愣住了。 他们认得他，这是陈老最疼爱的孙子，陈家的大少爷。 “爷爷！爷爷！！” 陈世杰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厚重的大门。 “爷爷！救我！救我啊！！” 他的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如同杜鹃泣血。 “我们......我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 （求个免费的发电） 第199章 最后的底牌 “爷爷！爷爷！！” 凄厉、绝望，带着杜鹃泣血般的恐惧，陈世杰的嘶吼声，划破了帝都西郊这座四合院固有的静宁。 “砰！砰！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仿佛那不是一扇门，而是他通往生天的唯一屏障。 “吱呀——” 厚重的大门，从内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便服，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警卫员探出头来，看到门外那副狼狈景象，不由得一愣。 来人头发凌乱，名贵的西装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脸上更是挂着泪痕与鼻涕，双眼布满血丝，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家大少的模样。 “张......张爷爷！我爷爷呢！我要见爷爷！”陈世杰声音嘶哑，一把推开老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进去。 老警卫员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看着他那状若疯癫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心头无语。 他关上大门，快步跟了上去，口中还低声劝着：“大少爷，您慢点，老首长在书房呢......” 陈世杰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他冲进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院子。 ........................................ 院子里，那棵数百年的老槐树静静矗立，枝叶繁茂，一如往昔。石板小径两旁的花圃里，几株珍稀的兰草在夜色中散发着幽香。角落的廊檐下，挂着一个鸟笼，里面的画眉鸟早已安睡。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安详而厚重的气息。 可这份安详，却让陈世杰感到了更加极致的恐慌。 他踉踉跄跄地穿过庭院，直接冲向了那间亮着灯的书房，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爷爷！！”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位身穿灰色对襟唐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前。 老人手持一支毛笔，正专注地在面前铺开的宣纸上，缓缓写着什么。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手腕沉稳有力，整个人的气场，与这间古朴的书房，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听到声响，老人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陈世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膝行到老人身后，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爷爷......完了......全完了......” “那个李嘉泽......他......他根本不是什么老农......” “十几位老将军为他出走......军界的刘家，政界的孙家，还有商界的杜家......他们......他们全都出来了......” “还有唐龙财团......一夜之间，我们在海外的产业......全没了......灰飞烟灭......” 陈世杰一边哭，一边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同倒豆子一般，混乱地全部倾吐了出来。 他的叙述毫无逻辑，充满了各种重复和颠三倒四的词句，但其中蕴含的恐惧，却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深入骨髓。 他就像一个在考场上作弊被抓了个现行的小学生，面对自己的家长，将所有的惊慌与无助，都彻底暴露了出来。 当他用颤抖到变了调的声音，说出“国家要启动‘补天计划’，为他......为他恢复开服玩家的名誉”时，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陈世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 书桌前，陈秉国陈老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平静地放下手中的毛笔，端详了一下宣纸上的那个字——“静”。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他似乎很满意，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孙子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愤怒，也没有一丝的惊慌，甚至连怜悯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棋局被人打乱后的淡淡不悦。 ‘一群退了休的老家伙，外加一个死了快二十年的老鬼，竟然也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把我的棋盘都给搅乱了。’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在他看来，孙子惹上的麻烦，本质上并非不可收拾。问题在于，处理得太笨拙，动静太大，以至于将许多原本不该出现在棋盘上的角色，都给牵扯了进来，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化了。 这让他很不高兴。 陈秉国看着地上还在抽噎的孙子，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带太多感情色彩，却像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陈世杰不受控制地停止了哭泣。 “起来吧。” 陈世杰呆愣愣地抬起头。 “哭什么？天，还没塌下来。”陈秉国淡淡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瞧你这点出息。” 他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早已泡好的清茶，轻轻吹了吹气，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都为之覆灭的消息，不过是窗外的一阵风声。 “去偏房，洗个澡，睡一觉。”他命令道，“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爷爷，他们......”陈世杰还想说什么。 “嗯？”陈秉国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轻轻的单音。 陈世杰瞬间如遭雷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从爷爷那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不容置喙的、绝对的威严。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失魂落魄地，退出了书房。 ........................................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陈秉国又静静地坐了片刻，直到听到偏房传来水声，他才缓缓地，拿起了手边那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数字按键的加密电话。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冷意。 他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键。 电话瞬间被接通。 “是我。”陈秉国声音平淡，“最近网上关于那个抗联老兵的新闻，有点过火了。英雄的名誉自然要维护，但......”一番话语。 挂断电话，他没有停顿，又按下了另一个按键。 “老张啊，是我。”不久后挂断电话。 接着，他拨通了第三个电话。 “老王，睡了没？”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闲聊”的意味。 “最近这事儿，你听说了吧？几个小家伙，闹得有点不像话了。军方的、地方的、海外的，都搅合进来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也该提醒一下现在主事的年轻人，稳定，才是压倒一切的大局啊。” 接连几通电话打出去。 随之，一场针对李嘉泽事件的、来自更高层面的政治绞杀，已经在这间寂静的书房里，无声无息地，被悍然启动了。 做完这一切，陈秉国缓缓放下电话，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书桌上那个刚刚写下的“静”字，眼神深邃。 仿佛他刚刚做的，不是在搅动整个东国的风云，而只是拂去了棋盘上几粒碍眼的灰尘。 第200章 最终演化，同步开启 帝都，西郊四合院。 书房内，檀香的余味尚未散尽。 陈秉国放下了那加密电话，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家常琐事。 他缓步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毛笔，在一张新的宣纸上，继续着他被打断的养性功课。 那份从容与淡定，源于他对“规则”二字的深刻理解与绝对自信。在他看来，刘家、孙家、杜家，乃至那个掀起全球金融风暴的唐龙财团，固然能量巨大，但终究是在一个既定的棋盘上行事。 只要他这位曾经的棋盘设计者之一出手，从规则的更高层面，直接定义“棋子”的合法性，那么对方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都将瞬间失去所有行动的根基。 这，就是阳谋。 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比任何战争都更加致命的顶层博弈。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属于执棋者的快感。 他相信，最多不出三天，那个让他感到有些烦躁的周泽，就会在巨大的政治压力下，不得不选择妥协。 而那些上蹿下跳的“忠仆”们，也终将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 然而，陈秉国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落笔的那一瞬间。 千里之外，水城，银河村。 李家祠堂内，那一方小小的、安放着李嘉泽牌位的空间里，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点的意志，缓缓苏醒。 刚刚又将意志投入到海外布局演化中的李嘉泽，再一次，感知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恶意。 这股恶意，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陈世杰那种源于傲慢与贪婪的、幼稚的报复。 也不是刘玥玥、张艺萌那种卑劣的、不入流的污蔑。 甚至，它都不同于商业场上的资本绞杀与尔虞我诈。 这股恶意，来得更高级，更纯粹，也更阴毒。 它仿佛一张从天空之上覆盖下来的无形巨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由“规则”、“程序”、“大义”所编织而成。 李嘉泽的灵魂“看”到，一股源自帝都最高层的力量，正在悄然集结。 他看到了未来。 他“看”到，自己“平伐团长”的身份，正在被一些所谓的“历史专家”，以“考证”的名义，进行着巧妙的曲解与矮化。这些专家们引经据典，从一些故纸堆里翻找出所谓的“证据”，质疑“平伐团”的性质，将其从一支为国为民的铁血之师，描绘成了一支未经官方授命的“民间义勇队”，其功绩的合法性，也就此存疑。 他“看”到，自己“东北抗联副军长、军长”的功绩，正在被一些尘封的、被断章取义的“档案”，质疑其“身份的唯一性”。有人煞有介事地提出，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同名同姓之人甚多，甚至在同一支队伍里，都可能存在好几个“李嘉泽”。他们要求，必须对这位“李军长”的身份进行更严谨、更细致的考证，不能因为几位高龄老兵的“片面之词”，就草率地将这份天大的功劳，安在一个人头上。 他甚至“看”到，一股庞大的、由数位同级元老联名施加的政治压力，正在向周泽，向那位正直的、一心想为自己恢复名誉的周老总，笼罩而去。这份压力，不谈对错，只谈“大局”。他们将李嘉泽事件引发的所有连锁反应，都定性为“破坏国家稳定的危险信号”，要求立刻“降温”，立刻“暂停一切官方宣传”，将所有争议都“搁置处理”。 这股力量，并不直接攻击李家的后人，也不直接对抗刘、孙、杜三家的势力。 它的目标，是李嘉泽本人！ 是他的身份，他的功绩，他存在的“合法性”！ 对方要做的，不是打败你，而是从根本上“定义”你。 将一桩即将盖棺定论的铁案，重新打回“悬案”。 将一位即将被追封的开服玩家，重新变成一个“身份存疑、有待考证”的历史人物。 釜底抽薪！ 这才是最顶级的阳谋！ 一旦李嘉泽的身份被“存疑”，那么刘昌东等人的所有行动，都很有可能失去法理的根基；孙继邦、刘卫东等人的介入，也很有可能变成“以权谋私”；杜家胜和钱伯力的复仇，更可能会成为“扰乱市场、威胁国家安全”的罪证！ 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打回原形，甚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好......好一个阳谋......” 李嘉泽的灵魂，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赞叹”。 他明白，有一位很有手段的人，出手了。 而这个人，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运用“规则”的、顶级的棋手。 他想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将李嘉泽，将死在这张他自己构建的棋盘之上。 “只可惜......” 李嘉泽的灵魂深处，一股杀伐之气，缓缓弥漫开来。 “你以为，我李嘉泽的棋盘，就只有这些吗？” “你以为，我所依仗的，就只有这些活在规则之内的‘光明’力量吗？” “既然你想玩规则，那我就让你看一看，什么叫做......规则之外。” 一股磅礴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意念，从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也就在这一刻，他脑海中那块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原本正在平稳演化中的进度条，开始剧烈闪烁。 一行行冰冷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血色文字，浮现在面板之上。 【警告：检测到来自世界规则层面的终极恶意！】 【恶意来源分析......东国权力顶层......博弈烈度判定为：天倾级！】 【攻击模式判定：法理性根基抹除！】 【警告：当前演化序列【国家柱石】及【隐形世界首富】，暂时不足以应对此种维度的“秩序攻击”！】 【紧急预案已触发......宿主曾于初始时间锚点，绑定全部演化序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杀意值已达临界点......】 面板上的所有文字，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不断闪烁的最终提问。 它仿佛在征求意见，又仿佛在发出最后的确认。 【是否......同步开启序列[3]——【死后的特殊组织的首领】？】 第201章 黑夜中的四道星火 【是否......同步开启序列[3]——【死后的特殊组织的首领】？】 这行在李嘉泽灵魂空间中不断闪烁的文字，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即将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诱惑的气息，只是冰冷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一个选择。 一个，足以将整个世界拖入未知深渊的选择。 李嘉泽的灵魂，悬浮在这片意识空间的中央，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嘴角，甚至向上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无声的、充满了讥讽与冷酷的弧度。 ‘到现在这个时候，还用得着问吗？’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这一生，都在构建秩序。 无论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为这个国家打下一个崭新的秩序；还是在波云诡谲的商海里，为这个民族的经济建立一个稳固的秩序。他始终相信，秩序是文明的基石，是保护善良者的盾牌。 所以，他将刘昌东、孙秉文、杜家胜这些人，都放在了“秩序之内”。他们是“枪杆子”、“笔杆子”和“钱袋子”，是支撑起这个国家光明面的柱石。 他本以为，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庇护他的后人，足够让他的英魂得以安息。 可他错了。 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愚蠢，更高估了某些人对“秩序”的敬畏。 当“秩序”本身，被当成武器，用来攻击缔造秩序的英雄时；当“规则”本身，被扭曲成罗网，用来构陷英雄的后人时...... 那么，这所谓的“秩序”，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李嘉泽的灵魂深处，一些被他刻意尘封了百多年的、充满了血与火的记忆，开始缓缓浮现。 他想起了，在那个黑暗的、列强环伺的年代，面对那些根本不与你讲任何道理的侵略者，他是如何痛下决心，在为国家锻造“光明之剑”的同时，也在世界的阴影里，为自己，为这个民族，打造了四柄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黑暗之刃”。 这四柄利刃，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不是为了建设，而是为了毁灭。 它们不遵循任何法律，不被任何道德所束缚，不向任何神明祈祷。 它们是绝对的暴力，是纯粹的毁灭，是悬在所有自以为是的“执棋者”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付君子，可以用君子之道。 对付流氓，可以用流氓的手段。 可对付一个，躲在“规则”和“大义”背后，试图用最卑鄙的手段，来构陷英雄的伪君子...... 那就只能用，爆裂的方式。 让他连同他所信奉的那些“规则”，一同被碾得粉碎！ “是。” 李嘉泽的意念，化作一个冰冷的指令，在灵魂空间内轰然炸响。 【指令确认......】 【终极序列【死后的特殊组织的首领】......同步开启！】 【正在唤醒......四方守护者......】 轰隆——！ 随着系统最后一行提示的出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演化都要磅礴、都要黑暗、都要充满毁灭气息的记忆洪流，瞬间将李嘉泽的灵魂彻底吞没！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白山黑水的冰天雪地，不再是黄埔军校的朗朗书声，也不再是华尔街的资本风云。 他“看”到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有无数的影子在闪动。 有在阴影中穿梭、于无声处取人性命的刺客； 有在网络中编织谎言与真实、用信息操控人心的智者； 有在战火中咆哮、用钢铁与烈焰征服一切的军阀； 更有在暗影中蛰伏、用财富与欲望构建地下王国的帝王...... 这些，都是他曾经一手创立，却又刻意遗忘的力量。 是他在为这个世界构建光明秩序的同时，为自己留下的、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黑暗底牌。 这些力量，不讲规则，不信道义，不敬神佛。 它们，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它们的造物主。 ........................................ 也就在李嘉泽的灵魂，被这股黑暗记忆洪流吞噬的同一瞬间。 水城，李家祠堂。 那块镌刻着“李嘉泽”之名的灵牌，表面那温润如玉的光泽，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的黑色。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任何现代科技所侦测到的波动，以这块灵牌为中心，如同一圈黑色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道涟漪，没有惊动祠堂里的任何活人，没有触动村子里的任何生灵。 它穿过墙壁，穿过山峦，穿过大地。 它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 它的目标，不是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角落。 涟漪的第一道波纹，向北，跨越了广袤的西伯利亚冰原，掠过极光的帷幕，最终，精准地“触碰”到了位于北欧某座与世隔绝的古堡深处。那里，一位正在擦拭着一排排中世纪古董兵刃的优雅管家，动作微微一顿，抬起了头。 第二道波纹，向东，横跨了浩瀚的太平洋。在东瀛一座最繁华的都市中心，一座看似普通的寺庙内，一名正在闭目敲打着木鱼的老僧，敲击的节奏，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错乱。 第三道波纹，向西，穿过了中亚的荒漠与戈壁，抵达了西非一片炮火连天的战乱之地。 第四道波纹，向南，掠过赤道的热带雨林和繁忙的航道...... 四道波纹，四个方位，四个截然不同的场景。 仿佛四颗被投下的、无声的引信。 它们在黑夜中，点燃了四道微弱却又无比坚定的星火。 一场即将席卷全球，让所有王权与秩序都为之颤抖的风暴。 自此，开始酝酿。 第202章 第四次出走，四位老人，四方云动 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 深夜，万籁俱寂。 一场无形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风暴，刚刚席卷过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 对于疗养院里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夜班护士按时巡房，保安靠在监控室的椅子上强忍着睡意，除了窗外的几声虫鸣，再无其他声响。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片静谧的掩盖之下，四间相隔甚远、被统一标记为“重度失能”的普通病房里，四个灵魂，被一道跨越时空的无声敕令，于同一瞬间，从长达数十年的混沌沉睡中唤醒。 ........................................ 东侧三楼，307病房。 住在这里的，是一个瘦削如枯柴的老人。他像一株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植物，日复一日地躺在床上，连最简单的吞咽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依靠护士用鼻饲管注入流食来维持生命。 在所有医护人员眼中，他可能是整个疗养院里身体最差、最接近生命终点的一个。 但就在此刻，黑暗中，他那双原本浑浊到几乎看不清瞳孔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冰冷，就像两块来自极北冰川最深处的、凝结了万年孤寂的寒冰。 他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走廊上，夜班护士小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习惯性地通过病房门上的观察窗，朝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里漆黑一片，心率监护仪上那条平稳的绿色波浪线，是唯一的生命迹象。 ‘唉，真可怜，估计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小李心中闪过一丝同情，随即摇了摇头，继续走向下一个病房。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下一秒。 病床上的老人，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只是缓缓地坐起身，然后，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他从床垫下一个被巧妙挖空的凹槽里，取出了一套同样是黑色的、仿佛能融入夜色的紧身衣，以及一卷细如发丝的金属线。 他换上衣服，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变成了一柄藏于鞘中的、等待饮血的利刃。 他走到门边，没有去拧动门把手，而是将那根金属丝，从门缝中，探了进去。 他的耳朵微微贴在门板上，手指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极其细微的频率，轻轻捻动着金属丝的末端。 “咔哒。” 一声比蚊蚋振翅还要轻微的声响过后，那扇从外面三重反锁的病房门，被无声地打开了。 他如同鬼魅般走入走廊，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的死角，最终，来到了一扇通往外部平台的窗户前。 那是一扇被焊死的、手臂粗的钢筋护栏窗。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其中两根冰冷的钢筋，手臂上的肌肉以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形态微微贲起。 “咯......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被压抑到极致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两根足以抵御重锤的钢筋，竟被他用纯粹的腕力，硬生生地、向外掰开了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道黑影，如同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疗养院的茫茫夜色之中。 ........................................ 西侧二楼，214病房。 住在这里的，是一位总喜欢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被诊断为有严重精神分裂症的老人。他时而哭，时而笑，嘴里总是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由数字和乱码组成的胡话。 此刻，他所有的癫狂与混乱，都已消失不见。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绝对的冷静与理智。 他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由碎玻璃和铜线组成的、极其简陋的装置。 他将装置贴在墙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疗养院的中央监控室内，值班的保安老王，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几十个分屏画面。 突然，他面前的c-2区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个“信号干扰”的红色警告框。 “嘿，这破玩意儿又出毛病了。”老王骂骂咧咧地拍了一下显示器。 警告框消失了，画面恢复了正常。 就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内。 214病房的老人，已经如同一个最正常的访客，平静地走出了那扇“意外”解锁的电子门，穿过走廊，通过了一道本应只有高级权限才能打开的紧急疏散通道，最终，消失在了疗养院后山的树林里。 ........................................ 南侧一楼，111病房。 住在这里的，是一位脾气极其暴躁、总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的老人。他力气大得吓人，疗养院里特制的钢架床，都曾被他一拳打得变了形。 此刻，他也安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那双总是充满了狂怒与暴躁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视万千生命为棋子的、绝对的漠然与威严。 他没有选择翻窗，也没有选择撬锁。 他只是平静地换上了一套藏在床底的、浆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然后，打开病房门，缓步走向了疗养院的大门。 大门口，负责夜间站岗的年轻保安小刘，正靠着墙打瞌睡。 突然，他感觉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将他灵魂都冻结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他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他想开口询问，想按响警报。 可在那双如同俯瞰蝼蚁般的、充满了铁血煞气的眼睛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人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至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小刘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这？’ ........................................ 北侧顶楼，特护病房。 住在这里的，是一位最“普通”的老人。他不吵不闹，每天只是呆呆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此刻，他也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能洞悉世间一切欲望与贪婪的、深邃如渊的眼睛。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选择在深夜离开。 他只是平静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四个房间，四位老人，四种截然不同的苏醒。 他们没有交流，甚至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但在他们苏醒的那一刻，冥冥之中，仿佛有四道无形的、充满了黑暗与毁灭气息的星火，在这静谧的夜里，被同时点燃。 一场即将席卷全球，让所有秩序都为之颤抖的风暴。 自此，开始酝酿。 第203章 疗养院清仓大甩卖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荣复军人疗养院的走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护士长王姐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一边喝着，一边听着交班护士汇报着昨晚的情况。 “......一切正常，所有老爷子的生命体征都很平稳，307床的那个，昨晚看也还好，就是呼吸弱了点......” 王姐点了点头，心里那块因为前几次“出走风波”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又安稳地落了地。 她甚至有些庆幸。 自从上次刘、孙、杜三位老爷子相继“归位”后，这段时间疗养院可以说是风平浪静。特别是专案组给疗养院升级了安保系统，加装了无数高清摄像头和电子门禁，别说人了，现在就是一只苍蝇想飞出去都得刷卡。 ‘总算是能消停一阵子了。’王姐心头无语，‘再来一次，我这心脏可真受不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拿起记录板，开始了她每天例行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查房。 她习惯性地，从东侧三楼开始。 路过307病房时，她下意识地朝观察窗里看了一眼。 空的。 病床上，只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仿佛豆腐块一般的被子。 王姐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凑近了，把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再次向里看去。 还是空的。 那一瞬间，一种极其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混合着一丝“怎么又来了”的麻木感，如同电流般，从她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她被震惊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血压“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不......不会吧......”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地拿出万能钥匙卡，刷开了307的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大开着，外面的钢筋护栏，被硬生生掰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王姐呆愣愣地看着那个豁口，大脑一片空白。 这可是三楼！这钢筋比她手腕还粗！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就在她魂飞天外的时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西侧二楼护士带着哭腔的惊呼声。 “王姐！不好了！214床的孙爷爷......也不见了！” “轰！” 王姐的脑子，嗡的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南侧一楼的护士，也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喊道：“护士长！111床那个脾气最爆的李爷爷......也没了！” 王姐手中的记录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三......三个了？ 一夜之间，三个？ 一种比上次刘昌东老爷子出走时，还要强烈十倍的荒谬感与无力感，彻底淹没了她。 ‘完了......芭比q了......这回彻底完了......’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绝望的念头。 ........................................ 半小时后，院长办公室。 张海青院长，这位在上次风波中，已经将自己的心脏锻炼得如同钢铁般坚韧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双眼无神地，瘫坐在他的老板椅上。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到尽头、却没有抽一口的香烟。 烟灰，落了他一整条裤子。 他的面前，站着同样面如死灰的护士长王姐。 “院长......”王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说了。”张海青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都知道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看破红尘、生无可恋的、麻木的笑容。 “三个，对吧？” 王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张海青心里“咯噔”一下，那颗刚刚麻木的心，又被提了起来：“难道......还有？” 王姐哭丧着脸，递上了一份查房记录：“北侧顶楼的特护病房......也......也空了一个......” “噗通。” 张海青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四......四个？！ 一夜之间，四个？！ 清仓大甩卖吗？！ 他呆愣愣地坐在地上，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好，好啊......” “走得好，走得好啊！”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眼泪都笑了出来。 “上次是一个一个走，还给我留点喘息的时间。这次倒好，直接组团批发出走了是吧？” “他们是商量好的吗？啊？他们是不是在我这疗养院里建了个群？！” “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了？是不是明天早上，我就要在我办公室里，被哪个苏醒的老爷子，给一脚踹出去了？！” 王姐看着状若疯癫的院长，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笑了不知道多久，张海青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我不想干了......” “我就是个小小的疗养院院长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哪是疗养院啊？这他妈是天庭的南天门！是地府的鬼门关！我就是那个看门的！天天看着神仙和魔鬼，在我的地盘上，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哭了许久，张海青终于止住了哭声。 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生无可恋的麻木。 他拿出一张崭新的A4纸，又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笔。 然后，他以一种无比熟练、甚至可以说是行云流水的姿态，开始在纸上写报告。 那熟练的程度，看得王姐都有些发愣。 写完后，他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三张一模一样的A4纸，用复写纸，将上面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复写了三遍。 最后，他只是在四份报告的姓名栏上，分别填上了四个不同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拨通的号码。 电话接通。 “喂，是‘老兵专案组’的张组长吗？” “是我，水城荣复军人疗养院，张海青。” 他的声音，平静、麻木，不带一丝感情。 “别紧张，也别激动，先做个深呼吸。” “我就是通知你一下......” “疗养院......” “他又双叒叕......走了几位老爷子。” “这次是四个。” 第204章 集齐七＋1个爷爷召唤神龙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寂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传来了一声压抑着、充满了痛苦的、仿佛牙被活生生拔掉了一颗的抽气声。 “嘶......” “老张......你......你再说一遍？”“老兵专案组”组长张远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张海青院长，用他那麻木到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疗养院，又......走了几个老爷子。” “这次，是批发。四个。” “报告我已经写好了，四份，一模一样，就是名字不一样。传真机开着，你随时可以接收。”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死寂的时间更长。 张海青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张远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一声清脆的、像是药片掉在地上的声音。 “张......张组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打个120？你们专案组的常备药里，应该有速效救心丸吧？”张海青“好心”地提醒道。 “我......我没事......”张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我就是......血压有点高，手滑了......” “哦，那就好。”张海青麻木地点点头，“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得去组织人手，加固一下我们疗养院的门窗了。虽然我知道没什么用，但态度总归是要有的。”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话，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张海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发现，当一个人经历的打击足够多，多到超出阈值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平静了。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不知道这四位老爷子，又能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活儿来。’他心中，竟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 与此同时，“老兵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组长张远，正一手扶着额头，一手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捡起刚刚掉落的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 他的面前，四份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内容一模一样的报告单，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组长，天网系统已经启动了。”一名年轻的组员，小心翼翼地报告道，“我们......要从哪里开始追？” 张远无力地挥了挥手：“还能从哪里追？查机场、查火车站、查高速路口......就按上次的剧本，再来一遍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上次一个刘昌东，就差点把整个鲁省的天给捅了个窟窿。 这次，四个？ 而且还是背景、能力、要去干什么都完全未知的四个！ 他感觉，天已经不是要塌了。 天，是已经被这帮老爷子，给当成麻将席，翻来覆去地搓了八百遍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神仙啊？！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按上次剧本再来一遍”的想法，是何等的天真可笑。 这帮老爷子，根本不按剧本演戏！ ........................................ 就在官方力量，被这四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爷子，折腾得几近崩溃的时候。 网络上，一场新的、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成型。 最开始，是几个在水城机场、高速路口蹲守的网红主播，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拍到，正在直播间里大吐苦水。 然而，很快，一个Id名为“八卦界福尔摩斯”的娱乐博主，再次发了一篇石破天惊的微博。 “【史诗级连续剧更新！《爷爷去哪儿了》第四季：全球行动！】家人们，别蹲了！这次的爷爷们，段位超乎想象！根据我从特殊渠道搞到的内部消息，四个爷爷好像这次还是去了国外，这是开启世界地图了啊！” 这条微博，如同一颗引爆了粪坑的炸弹，瞬间，将整个网络，都炸翻了天！ 无数网友，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了评论区。 “我靠！真的假的？这次玩这么大？！” “不是吧不是吧？这次直接出走了四个老爷子？！” 很快，一个词条，以不可阻挡之势，冲上了热搜第一。 `#疗养院清仓大甩卖#` 无数网友，在这个词条下，开启了他们的狂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院长现在估计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院长：我就是个看门的，求求你们别秀了！” “我愿称之为本年度最牛逼的连续剧，什么《碟中谍》，什么《速度与激情》，在这部剧面前，都是弟弟！” 而随着讨论的深入，另一个更加离谱，但也更加深入人心的梗，诞生了。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网友，在评论区里，发了这么一句话。 “刘爷爷（军）、孙爷爷（政）、杜爷爷（商），还有一个钱爷爷（国际财阀）现在又出来四个......一、二、三......八个了！我的天，这是要集齐八个爷爷啊？七个老爷爷都能召唤神龙吗，更何况是八个了？” 这条评论，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笑点和想象力！ “卧槽！神龙！对啊！召唤神龙，把那个藏在幕后的坏蛋给喷死！” “我赌一包辣条，这新出来的四位，绝对是更牛逼的存在！一个比一个猛！” 于是，#集齐八个爷爷召唤神龙#这个词条，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直接“爆”掉了微博的服务器。 整个东国的网络，在这一天，都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人们不再愤怒，不再憋屈。 他们放下了键盘，关掉了骂战。 所有人，都像是在追一部史上最精彩的史诗级大剧。 他们一边疯狂地玩着梗，一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炙热的目光，注视着那四个正奔向世界不同方向的、代表着未知与希望的......光点。 他们在期待。 期待着下一轮的......开奖！ 第205章 你得先证明，此李嘉泽，就是彼李嘉泽 帝都，西郊四合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古朴的书房里，照得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带上了一层金色。 陈秉国陈老，正坐在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书桌后，悠然地品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由心腹秘书刚刚整理好的、关于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网络舆论的简报。 简报的核心，自然是那场由“第四次集体出走”引发的全民狂欢。 #疗养院清仓大甩卖# #集齐七个爷爷召唤神龙# 一个个荒诞却又无比形象的热搜词条，清晰地印在纸上。 “呵呵......” 陈老看着这些词条，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笑容。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在意。 在他眼中，网络上的这些喧嚣，不过是夏日的蝉鸣，虽然聒噪，却无碍大局。至于那四个不知天高地厚、跑出国去的老兵，更是如同几只冲出池塘的青蛙，以为跳得很高，却不知池塘之外，才是真正的天空。 “匹夫之勇，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呷了一口茶，平静地评价道。 在他这位曾经的顶级执棋者看来，这些所谓的“老兵出走”、“舆论狂欢”，都只是最低级的、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术”。 而真正能决定棋局走向的，是“道”。 是规则，是程序，是人心向背的大势。 一旁侍立的老管家老张，看着老首长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老首长，那四个老家伙都出国了，动静闹得这么大......我们要不要......” “不用管。”陈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一群没了牙的老虎，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们闹得越大，摔得就越重。我倒是很期待，当他们费尽心机请来的‘救兵’，最终却发现自己连棋盘都上不了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说完，他放下了茶杯，将那份舆论简报，随手丢进了纸篓。 对他而言，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正餐，现在才刚刚开始。 “小马那边，有消息了吗？”他淡淡地问道。之前他就打了电话。 老张立刻躬身回答：“回首长，马教授昨晚就回了话，说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您的指令。” “嗯。”陈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位马教授，全名马国安，是东国史学界一位以“考据严谨”着称的权威。当然，这是对外宣称的。在圈内，他更出名的，是他那见风使舵、善于揣摩上意的本事。 他是陈老在几十年前，就随手布下的一颗闲子。现在，这颗闲子，终于到了该发挥作用的时候。 陈老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恭敬中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 “老师，您找我？” “国安啊，”陈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最近网络上关于那位抗联老英雄的事情，你关注了吧？” “关注了，关注了。”马国安连忙回答，“学生也为这位老英雄的遭遇感到痛心，对那些诬陷英雄后人的宵小之徒，更是义愤填膺！” “呵呵，有这份心是好的。”陈老笑了笑，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作为史学工作者，除了要有感情，更要讲究一个‘严谨’，讲究一个‘实事求是’，对不对？” ........................................ 马国安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明白了老师这通电话的真正用意。 他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老师您说得太对了！学生最近也一直在反思这个问题。现在网络舆论一边倒，全凭着几位高龄老兵的口述和一些残缺的资料，就直接将李嘉泽同志与那位功勋卓着的‘武安’开服玩家划上等号，这......这从史学研究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有些草率了。”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陈老对他的上道感到很满意。 “英雄的名誉，我们当然要维护。但维护的方式，绝不是跟风炒作，而是要通过最严谨、最扎实的考证，来还历史一个清白，给英雄一个无可辩驳的、能够载入史册的铁证！这，才是对历史负责，对英雄最大的尊重。” “老师说的是！学生受教了！”马国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激动。 “这样吧，”陈老图穷匕见，抛出了最终的目的，“我听闻，最高层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为了避免舆论被情绪绑架，也为了能给李嘉泽同志一个真正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定论，有人提议，应该成立一个由史学界、军史界、档案管理部门等多方专家组成的‘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 “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国安你，作为我们东国考据派史学的领军人物，在这个时候，应该当仁不让，主动站出来，为国家分忧，为还原历史真相，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嘛。” 马国安瞬间心领神会。 他知道，这是老师在给他下达任务，也是在给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立刻表态，声音洪亮而坚定：“老师您放心！学生明白！我马上就联合学界同仁，向有关部门提交联名申请！我们一定本着对历史负责、对英雄负责的严谨态度，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也绝不错认任何一份功劳！”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老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陈老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水面上漂浮的茶叶，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讥讽。 他知道，这第一步棋，已经落下。 接下来，周泽那个老小子，就该头疼了。 他不是想给李嘉泽恢复名誉吗？ 可以。 但前提是，你得先证明，这个李嘉泽，就是那个李嘉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程序”和“规则”，将这个证明的过程，变得无限漫长，无限复杂，最终，变成一笔谁也说不清的糊涂账。 你不是有刘、孙、杜三家的支持吗？ 你不是有海外财团的造势吗？ 没关系。 你们的力量，都在棋盘之内。 而我，现在要做的，是修改棋盘的规则。 这，才叫降维打击。 第206章 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 马国安的效率，高得惊人。 或者说，当一位浸淫学界数十年、深谙其中门道的老油条，开始全力去迎合更高层级的意志时，他所能爆发出的能量，是超乎想象的。 就在与陈老通话结束的短短三个小时后。 一份由马国安教授牵头，联合了十几位在东国史学界、档案学界颇具声望的“专家学者”共同署名的《关于对“李嘉泽同志历史身份”进行严谨考证与科学认定的紧急倡议书》，就通过特殊渠道，递交到了东国最高层的案头。 倡议书的行文滴水不漏，辞藻恳切激昂。 通篇没有一个字是质疑李嘉泽的英雄身份，反而处处都表现出对英雄的“无比崇敬”和对历史的“绝对敬畏”。 它首先肯定了近期网络舆论对于“铭记英雄、崇尚英雄”所起到的积极作用。 然后话锋一转，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指出，当前舆论场存在着“情绪化”、“脸谱化”的危险倾向。将一位功勋卓着、历史形象极其复杂的英雄人物，简单地等同于网络爽文中的“无敌战神”，这是对英雄的另一种形式的“矮化”和“不尊重”。 最后，倡议书“义正言辞”地提出，为了真正还李嘉泽同志一个“清白”和“无可争议”的历史地位，避免其英雄事迹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和曲解，强烈建议最高层牵头，成立一个跨部门、高级别的“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 这封倡议书，如同一颗被精心包装过的炸弹，精准地，在最高层的会议上，被引爆了。 ........................................ 帝都，某级别很高的会议室。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泽周老总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刚刚被分发下来的倡议书，以及......另一份由数位与陈秉国同级别的退休元老联名提交的、支持这份倡议书的“附议”。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泛白。 ‘好一招釜底抽薪......’ 周泽的心中，升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他如何看不出，这背后，是陈秉国那个老家伙的手笔！ 这份倡议书，看似处处为英雄着想，实则句句都是杀机！ 它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还原历史真相”，而是为了“制造历史疑点”！ 一旦这个所谓的“联合调查组”成立，并且由对方的人把持，那么接下来，他们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在“严谨考证”的幌子下，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到时候，李嘉泽的身份，将永远陷入“存疑”的泥潭之中。而他之前所推动的一切，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我反对！”周泽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李嘉泽同志的身份，已有刘昌东等多位老将军的亲口证实，更有‘武安’档案作为旁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本没有必要再成立什么调查组，画蛇添足！” 然而，他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一位同样头发花白的老人，便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位老人，是陈秉国的老战友，也是这次“附议”的牵头人之一。 “周泽，话不能这么说嘛。”老人呷了一口茶，语气和缓，“正是因为事关重大，牵扯到开服玩家的最终认定，我们才更要慎之又慎，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刘昌东那几个老伙计，我们有所了解，应该都是国家的功臣。但是，他们毕竟年事已高，又都有过老年痴呆的病史，记忆出现偏差，甚至错乱，也是有可能的嘛。我们总不能仅凭几位病人的‘一面之词’，就草率地给一位元帅盖棺定论吧？” “至于那份‘武安’档案，你也清楚，里面语焉不详的地方太多。我们尊重历史，就要拿出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证，而不是靠推测和联想。” “成立调查组，正是为了把所有工作做扎实，把所有疑点都排除。这，才是对李嘉舍同志真正的负责，也是对我们这个国家的历史负责！” 老人的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据。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周泽看着这一张张“义正言辞”的面孔，气得胸口发闷，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对方所有的说辞，都站在了“程序正确”、“尊重历史”的道德高地上。 他总不能说，我们为了尽快给英雄正名，就可以忽略一些程序上的“瑕疵”吧？ 那恰恰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最终，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下，关于成立“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的议案，被正式通过。 ........................................ 当天下午，一则重磅新闻，通过东国最权威的官方媒体，向全国播报。 【为科学、严谨、负责任地考证与认定李嘉泽同志的历史功绩与真实身份，经最高层研究决定，即日成立“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 新闻中，还公布了调查组的豪华阵容。 组长，由一位德高望重的、立场中立的退休高层担任。 但核心的副组长、首席历史顾问，以及档案审查工作组的负责人等关键位置，却赫然被几个外界不熟知，但内部人都清楚是陈秉国一系的人马所占据。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位刚刚提交了倡议书的马国安教授，他被任命为调查组的“首席历史顾问”。 新闻一出，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沉浸在“集齐七+1个爷爷召唤神龙”的狂欢中的网友们，都懵了。 “我靠，这阵容也太豪华了吧？国家这是要下死力气查啊！” 起初，大部分网友，以为这是官方为了给李嘉泽一个最高规格的认证，而走的必要程序。 然而，就在调查组成立的第二天。 一场由调查组召开的、面向全国直播的“阶段性工作通报会”，彻底改变了舆论的风向。 通报会上，首席历史顾问马国安教授，面对着无数的镜头，用一种极其“严谨”、“客观”的学术口吻，抛出了几个所谓的“重大疑点”。 “......经过我们专家组对现有公开资料的初步梳理，我们发现，目前关于李嘉泽同志的英雄事迹，主要来源于刘昌东等几位老先生的口述。我们对老先生们的革命精神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和“为难”， “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到，老先生们都已是百岁高龄，且根据疗养院提供的医疗记录，他们都曾有过不同程度的认知障碍。因此，其记忆的准确性，是需要我们用更严谨的史料，去进行交叉验证的。这是科学的态度，也是对历史负责的态度。” “另外，我们查阅了大量已解密的、关于东北抗联时期的档案。非常遗憾的是，在目前所有关于‘军级’以上将领的名单中，我们都未能找到‘李嘉泽’这个名字。当然，这不排除是由于当年的记录缺失，或者相关档案的保密等级更高。但至少在目前，我们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马国安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小心翼翼，滴水不漏。 他没有否认任何事，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提出疑点”。 但这些所谓的“疑点”，通过官方的渠道，被无限地放大。 网络上，风向开始变了。 “嘶......这么说，还真不一定啊？万一那几个老爷子记错了呢？” “对啊，老年痴呆的病人，记忆混乱是很正常的。咱们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查无此人？这就有点严重了啊......官方档案里都没有，那这事儿可就悬了。” 一股怀疑的、观望的、甚至是质疑的暗流，开始在舆论场中，悄然蔓延。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207章 元老们的茶话会 就在“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成立，并成功地在舆论场上搅起第一波“疑云”的同时。 帝都，西郊。 陈秉国陈老的四合院里，一场看似寻常的“茶话会”，正在悄然进行。 说是茶话会，但能有资格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曾经在东国政坛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退休元老。 这些人，有的曾与陈秉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有的曾是政见相左的对手，但更多的，是受过他恩惠、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如今，他们虽然都已退休，远离了权力的中心，但他们门生故吏遍布全国，其政治影响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依旧覆盖着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 书房里，檀香袅袅。 陈老亲自为几位老友斟上香茗，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在招待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他绝口不提李嘉泽，也不提那个所谓的“联合调查组”。 他只是和老友们聊着家常，谈着养生，回忆着当年战争岁月里的趣事，气氛一派祥和。 直到茶过三巡，一位性子最急的老将军，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茶杯，眉头紧锁地开口道：“秉国，你就别卖关子了。今天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都叫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陈老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沉重与忧虑的表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诸位，都是这个国家的功臣，也是看着这个国家，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想问问大家，我们当初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那位老将军沉声道：“那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国家富强，人民安康！” “说得好。”陈老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是为了国家富强，人民安康。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两个字的基础上——稳定！” “没有稳定，一切都是空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可是现在，”陈老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痛心疾首，“我却看到了一些，非常危险的信号！” “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老兵，他的后人与人发生了些许摩擦，这本是一件可以通过正常司法途径解决的小事。可结果呢？先是十几位功勋卓着的老将军，无视组织纪律，擅自离开疗养院，跑到地方上去，用近乎‘兵谏’的方式，去干预司法！” “然后呢？军界的少将，政界的副省长，商界的巨擘，一个个粉墨登场！他们不是通过正常的程序去申诉，去反映问题，而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封路、去施压、去搞商业绞杀！” “现在更离谱！连海外的财团，都公然在全球范围内掀起金融风暴针对我们国内的公司，搞得人心惶惶！这是想干什么？啊？！” 陈老说到激动处，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们这是在公然践踏我们亲手建立起来的法治！是在公然破坏我们几十年辛苦换来的稳定局面！” “就为了一个所谓的‘英雄后人’，他们就可以无视规则，为所欲为吗？那我们这个国家，还要不要法律？还要不要秩序了？” “今天，他们可以为了一个李嘉泽，就调动军警，封锁高速。那明天，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为了另一个‘王嘉泽’、‘张嘉泽’，直接把坦克开进帝都？！” ........................................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字字诛心！ 在场的所有元老，脸色都变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信息来源有限，只知道最近网络上闹得很凶，但并不知道，这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如此严重的“破坏规则”的行为。 陈老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这些老一辈心中，最敏感、也最在意的那根弦——稳定！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国家今天的稳定局面，是何等的来之不易。 在他们眼中，任何可能破坏这份稳定的苗头，都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那位老将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虽然觉得陈老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仔细一想，好像......又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军队、地方大员、商业巨擘、海外财团......这么多股强大的力量，都因为一个人的事情，而在“规则”之外，肆意行动。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变化，陈老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缓缓地坐下，再次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诸位，我知道，周泽那个小子，是个好同志，有原则，有担当。但是，他这次，确实是有些......意气用事了。” “他只看到了英雄蒙冤的‘小义’，却忽略了国家稳定被动摇的‘大义’。” “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在这个时候，是不是也应该站出来，提醒一下现在主事的年轻人，不要被一时的舆论所绑架，要以大局为重？” “我们，是不是应该联名，再出一份《关于当前社会稳定风险的紧急报告》之类的文件，给最高层，提一提我们的担忧？” 书房里，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那位老将军，第一个缓缓地点了点头。 “秉国，你说的......有道理。” ........................................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四个角落。 那四位从疗养院悄然离开的老人，也终于，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北欧，那座与世隔绝的古堡内。 瘦削的老人，在一间挂满了各种冷兵器的密室中，见到了一位身穿燕尾服、如同中世纪管家般优雅的中年男人。男人看到他，立刻单膝跪地，呈上一枚镌刻着骷髅与玫瑰图案的戒指。 ........................................ 东瀛，那座位于繁华都市中心的古朴寺庙里。 喜欢自言自语的老人，在一间寂静的禅房内，见到了一位正在闭目打坐的老僧。老僧缓缓睁开眼，对着他，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 西非，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上。 脾气暴躁的老人，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里，见到了一位被称为“战神”的独眼壮汉。“战神”看到老人，扔掉了手中的雪茄，巨大的身躯“轰”的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 南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处。 喜欢发呆的老人，平静地走进了一艘刚刚停靠在庞大深海基地内的潜航器。基地的主控室内，一个被称为“阎王”的、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无比狂热与崇敬的脸，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208章 稳定，压倒一切！ 帝都，高层会议室。 周泽周老总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的面前，摊开放着一份刚刚被提交上来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只有短短的十几个字，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关于当前社会稳定风险的紧急报告》。 这份报告，由数位与陈秉国同级别的、早已退居二线的元老联名签署。 它的内容，没有一个字提及“对错”，也没有一个字纠结于“历史真相”。 通篇，只谈两个字——“稳定”。 报告以一种极其宏大、极其“忧国忧民”的视角，将近期由李嘉泽事件引发的所有连锁反应，进行了全方位的“风险评估”。 评估报告的第一部分，是“经济秩序的动荡”。 报告称，杜家牵头的国内商业力量，对多家民营、国有企业发动的“商业绞杀”，以及海外【唐龙财团】对国内企业（陈家企业）发动的“全球金融打击”，虽然在网络上被誉为“正义的复仇”，但从国家经济安全的角度看，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无序的资本暴行。 报告引用了某权威经济学家的“匿名”观点，警告说，如果放任这种“资本家式的私刑”继续，东国的经济发展将面临倒退十年的风险。 评估报告的第二部分，是“军事与地方行政的失序”。 报告严厉地指出，鲁省军区某位少将，以“军事演习”为名，公然动用武装直升机和现役部队，封锁高速公路，干预地方执法，这是“建国以来极其罕见的、严重破坏军政关系”的恶性事件。 同时，鲁省某位副职省级boss，擅离职守，动用职权，跨区域影响水城市疗养院的正常工作，并向司法系统施压，这是典型的“以权谋私”、“权力滥用”。 报告警告，如果不对这种行为进行严肃处理，军人和官员都将视国家法纪为无物，后果不堪设想。 评估报告的第三部分，也是最阴毒的一部分，是“对国家安全的潜在威胁评估”。 报告中用一种危言耸听的口吻写道：“......我们无法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李嘉泽事件背后，有某些未知的、与我国价值观相悖的境外势力在暗中推动，企图以‘为英雄正名’为幌子，行干涉我国内政、破坏我国稳定之实。近期出现的数次老兵‘出走’并前往海外的事件，其背后动机值得高度警惕......” 报告的结论，触目惊心。 它声称，李嘉泽事件，已经从一桩普通的民事纠纷，演变成了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甚至引发全球性冲突的巨大危机。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对“英雄身份”的“草率认定”和“过度宣传”！ 报告的最后，提出了那句让周泽眼角剧烈抽动、也是他们最终的、真正的诉求。 “......综上所述，我们一致认为，在当前复杂的国内外形势下，维护国家的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个人的荣辱得失是小，国家的长治久安是大！” “我们强烈建议，立刻‘降温’、立刻‘止损’！全面暂停对李嘉泽同志的一切官方宣传和荣誉恢复程序，等待‘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给出一个最权威、最无可争议的最终结论！” “啪！” 周泽终于忍不住，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会议室都为之一颤。 “一派胡言！”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 “将英雄蒙冤与稳定对立起来，这是何等的居心叵测！为英雄正名，恢复历史真相，这本身，就是对砝治和社会稳定最大的维护！” “如果一个连开服玩家都能被肆意构陷、死后都不得安宁的官方，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还有什么稳定可言？那才是真正的人心涣散，国本动摇！” 周泽强忍着怒火，逐条反驳。 “至于经济动荡？那些被制裁的企业，本身就参与了构陷英雄后人的勾当，他们是罪有应得！这叫拨乱反正，不叫破坏秩序！” “军方介入？那是因为有亡命之徒，在光天化日之下，企图绑架一位功勋卓着的老英雄！面对这种情况，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军人，都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境外势力在暗中推动？更是无稽之谈！这是典型的危言耸听，是想用‘莫须有’的罪名，来阻止我们为英雄正名！” 周泽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充满了正气。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张张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悲天悯人”的面孔。 还是那位上次与他辩论的老人，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周泽啊，你还是太年轻，太理想化了。” “我们说的，不是‘对错’，而是‘利弊’。” “我们担心的，不是‘动机’，而是‘后果’。” “你说那些企业罪有应得，可他们背后，牵扯着几十万工人的饭碗。你说军方介入是迫不得已，可它打开的，却是‘枪指挥法’的潘多拉魔盒。” “你说境外势力在暗中推动是无稽之谈，可万一呢？万一它是真的呢？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我担得起吗？在座的，谁担得起？” 老人的一连串反问，如同一座座大山，接连不断地向周泽压来。 周泽瞬间哑火了。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对方根本不和他辩论“是非曲直”，只是反复地、不厌其烦地，向他强调一个词——“风险”。 而他，无法百分之百地，去否定这些“风险”的存在。 这，就是阳谋。 用“大义”来绑架“个体正义”。 用“程序正确”来否定“结果正确”。 最终，在长达数小时的、令人窒息的拉锯之后。 一项新的决议，被艰难地，通过了。 【鉴于李嘉泽同志身份认定的复杂性与重大社会影响，为维护社会稳定大局，经研究决定，暂时搁置“补天计划”。一切相关事宜，待“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提交最终报告后，再行议定。】 当决议被宣读的那一刻。 周泽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输了。 不是输在道理上，而是输在了这盘，由陈秉国主导的、他最擅长的政治棋局上。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嘉泽那张在黑白照片里、温和而坚毅的脸。 ‘李嘉泽李老爷子......’ ‘对......对不起......’ 第209章 风暴汇聚、爆发 “补天计划......暂时搁置。” 这短短的八个字，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帝都的上空，悄然炸响。 它没有登上任何新闻媒体的头条，也没有在网络上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但对于那些真正站在棋盘边上的人来说，这八个字，比任何实质性的打击，都更加沉重，更加致命。 ........................................ 鲁省，军区大院。 刘卫东少将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结冰。 这位在战场上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少将，此刻正一拳重重地砸在自己那张由实木打造的、厚重无比的办公桌上。 “砰！” 巨大的声响，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刘卫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不甘的怒火。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来自军委的正式通知。 通知的内容很简单：关于“李家冤案”的所有调查，由军方介入的部分，到此为止。即刻起，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撤回。对之前抓捕的刀哥等人，也必须立刻移交给地方司法机关处理。 理由，更是让他感到荒唐又无力——“避免军队过度干预地方事务，维护军政和谐稳定”。 “狗屁的和谐稳定！”刘卫东气得破口大骂，“他们眼睁睁看着英雄后人被构陷，看着功勋卓着的老英雄被亡命之徒当街围堵，这叫稳定？！”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们却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们的手脚都给捆起来了！” “这他妈的......算什么？！” 他身旁，他的父亲，刘家的第二代核心人物，一位同样身居高位的老将军，默默地递给他一根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卫东，冷静点。”老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不是我们能不能查下去的问题了。” “这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再查下去了。” “这背后，是神仙打架。我们刘家，虽然在军中有几分薄面，但在这场真正的顶层博弈里，我们......还不够格啊。” 刘卫东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刚毅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他明白。 他怎么会不明白。 他可以不计后果地，带着部队去高速上“演习”，去救回自己的爷爷。 但他不能，真的带着部队，去冲击一个省的司法系统。 那是规则。 是这个国家运转的基石。 而现在，对手，正拿着这块基石，将他们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 同样的一幕，也在孙家和杜家上演。 孙继邦副职省级boss，接到了来自更高层级的“电话问候”。电话里，那位曾经对他赞赏有加的老领导，用一种极其委婉的语气，“提醒”他，作为一名高级领导干部，要“讲正治、顾大局”，不要因为一些“地方上的个案”，而影响到自己的“正治前途”。 那份由他主导的、即将对涉案企业和人员展开的联合调查，也因为一个“程序需进一步完善”的理由，而被无限期搁置。 远在魔都的杜浩然，同样收到了来自总商会内部几位元老的“联名劝告信”。 信中，那些曾经受过他杜家恩惠的商界大佬们，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劝他“息事宁人”。 他们说，商人的本分是赚钱，不要过多地卷入“不该卷入”的纷争中。他们警告杜浩然，如果再继续利用商会的力量，去搞所谓的“行业制裁”，那么他们将不得不联合起来，“为了维护市场的公平与稳定”，而对杜家，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刘家的枪，被缴了。 孙家的笔，被夺了。 杜家的钱，被封了。 一张由“规则”和“大义”编织而成的无形巨网，从天而降，将三大家族所有的反击，都牢牢地困在了网中，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即将被揭开的真相，再次被厚厚的黑幕，所掩盖。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已经认罪的、构陷李家的企业负责人，因为调查的“中止”，而再次变得有恃无恐。 那种空有一身力气，却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所有人都感到几近吐血。 ........................................ 帝都，某顶级私立医院，最高级别的病房内。 陈世杰斜倚在病床上，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之前他晕倒，就来了这里检查。 屏幕上，正播放着官方新闻频道对于“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工作进展的报道。 报道中，马国安教授，正对着镜头，一脸严肃地，介绍着他们最新的“重大发现”。 “......经过我们对一批新解密的档案进行考证，我们发现，在东北抗联时期，与李嘉泽同志同样战功卓着、并且名字发音相似的将领，至少还有三位。这无疑为李嘉泽同志的最终身份认定，增加了新的复杂性。我们本着对历史负责的态度，必须对这几种可能性，都进行深入的、细致的排查......” 看着马国安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听着他那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陈世杰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笑容。 他身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着输液瓶。 “陈先生，您要保持心情愉快，这有助于您精神创伤的恢复......”医生低声劝道。 “我当然愉快。”陈世杰轻笑一声，将平板电脑丢在一旁，“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愉快过。” 他缓缓地坐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周泽那张充满憋屈与愤怒的脸。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刘卫东、孙继邦、杜浩然那些人，在“规则”面前，无能狂怒的模样。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李家的那些人，在希望破灭后，再次陷入无尽绝望的表情。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比赚钱，比玩弄女人，都要美妙一万倍。 ‘一群莽夫，一群蠢货。’ 他心中，再次浮现出这个熟悉的、充满了优越感的念头。 ‘你们以为，有几个老兵，有几个将军，有几个臭钱，就能赢了？’ ‘现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了吗？’ ‘这，就是我爷爷的棋局。’ ‘在这张棋盘上，我，就是神。’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着胜利的芬芳。 他知道，游戏，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而且这一次，对方将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胜利”的时刻。 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层看不见的、极淡的阴影，所笼罩。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足以让无数人都为之战栗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汇集。 汇集，然后爆发！ 第210章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 北欧。 一座与世隔绝、仿佛从中世纪童话中走出的古堡，静静地矗立在冰川与雪峰之间。 古堡的最深处，一间挂满了从十字军东征时期的骑士长剑、到东瀛战国时代的妖刀村正等各种古董兵刃的密室里，气氛肃穆得如同凝固。 那位从水城疗养院一路潜行至此的、瘦削如枯柴的老人，正静静地坐在一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长桌尽头。 他，是【鬼手】组织的创始人，是所有顶级杀手的“教父”。 在他的对面，那位身穿笔挺燕尾服、气质优雅如同顶级贵族管家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垂手侍立。 他，是【鬼手】组织的现任管理者，代号“管家”。一个由创始人亲手培养、负责处理组织所有日常事务的继承者。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瘦削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用一根干枯的手指，在黑曜石桌面上，轻轻地画了一个朝向东方的箭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管家”瞬间心领神会。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寒光。 “我明白了。” “管家”转过身，走到密室角落一个看似普通、实则连接着全球最顶级加密网络的拨盘电话前。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枚被列为最高权限的、鲜红色的按钮。 ........................................ 同一时刻，欧罗巴洲，某G8峰会举办国的首都。 市中心最高的钟楼之上，距离地面三百米的高空。 代号“幽灵”的顶级杀手，正纹丝不动地趴在冰冷的石台上。 他的呼吸，平稳得仿佛与风融为一体。他的心跳，缓慢得如同进入冬眠的巨熊。他的眼神，透过身前那架巴雷特m99反器材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牢牢地锁定着八百米外，那个正在防弹玻璃演讲台后，慷慨陈词的目标。 那是一位在国际上极具影响力的G8国家元首。 “幽灵”有超过十七种方法，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将那颗特制的贫铀穿甲弹，精准地送进目标的眉心。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最完美的、如同艺术品般的平衡点。 瞄准镜的十字线，与目标的眉心，完美重合。 风，停了。 目标的演讲，进入了一个短暂的、为了增强气势的停顿。 就是现在！ “幽灵”的食指，开始缓缓地、用一种足以让任何精密仪器都为之惊叹的稳定度，向扳机施加压力。 他的眼中，一片冰冷，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扳机临界点的那一瞬间。 他的耳麦中，一个他只在组织的“禁忌守则”中见过的、被列为传说中“第一序列”级别的、绝对物理隔绝的加密频道，突然，被强制激活了。 紧接着，一段短促、古怪，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鸟鸣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空灵、悠远，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召唤之力。 “嗡！” “幽灵”的大脑，在一瞬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近乎见了鬼一般的骇然！ 他那稳如磐石的手指，剧烈地一颤！ ‘这......这是......’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心中疯狂地呐喊！ 作为【鬼手】组织的王牌，他当然知道这个鸟鸣声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任务信号，不是撤退信号，不是任何已知代号。 这是......“创始者指令”！ 是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如同幽灵般的“创始人”，亲自下达的最高指令！ 下一秒，来自总部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的耳麦中响起，证实了他那疯狂的猜测。 “第一序列指令已激活。所有‘鬼手’成员听令，放弃手中一切任务。” “回归初始之地。重复，回归初始之地。” 轰！！！ “幽灵”的脑海中，仿佛有宇宙大爆炸般的声音响起！ 一股比他暗杀过的任何目标，都要冰冷一万倍的杀意，从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一亿美金的酬金？ G8元首的性命？ 在这一刻，都变得像狗屎一样，一文不值！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即将扣动扳机的手指。 他收起那把价值连城的狙击枪，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然后，他启动了另一个加密频道，用一种混合着狂热、崇敬、以及无尽杀意的声音，向他的区域联络员，留下了他任务生涯中的最后一段话。 “任务中止。” “创始人在召唤我们回家。”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钟楼的阴影之中。 ........................................ 同一时刻，南美，某毒枭的秘密庄园内；大洋一艘......全世界，数十个国家，数百个不同的地点。 无论是正在执行任务的，还是正在休假的，所有的【鬼手】核心成员，在听到那声鸟鸣的瞬间，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放弃了目标，撕毁了契约，无视了所有的规则与后果。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第211章 用信息杀人 东瀛，首府，内阁府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不夜之城璀璨如星河的灯火。 窗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冰窖。 防卫大臣山田信，正浑身被冷汗浸透，双眼空洞地，接着一个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平静到不带丝毫感情的、说着一口标准东瀛语的男人声音。 这个声音，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将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心理防线，一层一层地，无情地剥开。 从他挪用公款、收受贿赂的银行账户流水，到他与多名女下属保持不正当关系的私密录像，再到他为了政治前途，而出卖g 家利益，向某敌对国泄露机密情报的通话录音...... 他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一切，在对方面前，都如同透明的一般。 “你......你们......到底是谁？”山田信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是‘谛听’。” “我们不制造信息，我们只是......让信息的价值，得到最充分的体现。” “山田先生，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的死，将为我们新上任的客户，扫清他政坛道路上最后的一块绊脚石。你的死亡，是有价值的。” “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催促的意味，“请你，走到窗边。从这里跳下去，我们会将你的死，包装成一场因为工作压力过大而导致的意外。你的家人，还能保住最后的体面。” 山田信的大脑，一片空白。谛听？用信息杀人？！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木偶，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然而，就在他即将拉开窗户，纵身一跃的瞬间。 ........................................ 东瀛，某座隐藏于都市中心、看似普通的古朴寺庙内。 一间幽静的禅房里。 那位被疗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的老人，此刻正平静地，坐在一张蒲团上。 他的对面，是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 这位老僧，便是【谛听】组织的现任管理者，一个以“信息即虚无”为信条的情报大师。 突然，老人缓缓地伸出手，用手指，在身前的茶几上，轻轻地，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三声轻响，如同暮鼓晨钟，在寂静的禅房内回荡。 正在打坐的老僧，身体猛地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的、古井无波的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创始人，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禅房角落里一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造型古旧的电报机前。 他的手指，在电报机上，以一种充满了某种玄妙韵律的节奏，敲击了起来。 ........................................ 内阁府大楼顶层。 正在对山田信执行行动的【谛听】王牌情报小组组长，他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 紧接着，一个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古老而神秘的血红色“谛”字图腾，强制覆盖了整个屏幕！ 小组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这是......’ 他被震惊得头皮发麻！ 作为“谛听”的核心高层，他当然认得这个图腾！ 这不是黑客攻击！ 这是组织的最高协议——“第一因协议”被触发了！ 传说，只有缔造了“谛听”、给予了他们用信息操控世界之法的那个男人，那个只存在于组织最核心档案中的“第一存在”，才能启动这个协议！ 下一秒，一段经过十三层顶级加密、源头根本无法追踪的音频，通过他面前的扬声器，自动播放了出来。 那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它只说了一句话，一句简短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指令。 “基石受损，归巢。” 小组长的脑海中，仿佛有宇宙大爆炸般的声音响起！ 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与狂热，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基石......受损...... 归巢...... 那个传说中的“第一存在”，下达了回归的指令！ 去他妈的东瀛防卫大臣！ 去他妈的客户！ 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小组长猛地扑到控制台前，甚至都来不及挂断与山田信的通话，直接在任务频道中，用一种混合着无上崇敬与滔天杀意的语气，输入了一行指令。 “中止‘天罚’行动！所有单位，立刻销毁一切痕迹！” “协议已启动，回东方！” “用我们的方式，让世人知晓何为‘天谴’。” ........................................ 内阁府大楼顶层。 山田信茫然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以及那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中文指令，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窗边，劫后余生的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活下来了？ ........................................ 同一时刻。 华尔街，某对冲基金内部；中东，某国大使馆...... “谛听”组织，这张遍布全球、以信息为武器的无形巨网，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针对外部的攻击。 所有的触手，都开始从世界的各个角落，疯狂地，向着同一个方向收缩。 目标，东方！ 他们要去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告诉世人。 当“第一因”的敕令下达时。 真相，将不再有任何意义。 因为，他们，就是真相。 第212章 X兵团，集合 西非，某国边境。 焦黑的土地上，战火连天，炮声隆隆。 这里是人间地狱，也是雇佣兵的天堂。 一支装备精良、攻势如潮的重装部队，正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一般，将眼前所谓的“政府军”防线，撕得支离破碎。 数十辆经过魔改的t-90主战坦克，组成钢铁洪流，碾压过一切敢于阻挡的工事。天空中，十几架“雌鹿”武装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秃鹫，用机炮和火箭弹，尽情地倾泻着死亡的火焰。 这支部队，就是在这片土地上，让所有军阀和政府军都闻风丧胆的存在——“x”雇佣兵团。 一个以高效、残忍、战力恐怖而着称的“战场绞肉机”。 此刻，在这支部队的后方，一处戒备森严的临时军事基地里。 那位从疗养院一路来到这里的、脾气暴躁的老人，正静静地坐在一张由弹药箱临时搭成的椅子上，看着眼前巨大的战术沙盘。 他，是【x兵团】的缔造者。 在他的面前，一个身材魁梧如熊、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独眼壮汉，正单膝跪地，将一枚象征着兵团最高指挥权的、由炮弹壳打磨而成的虎符，高高举过头顶。 他，就是被手下尊称为“战神”的兵团现任最高指挥官。一个被创始人从尸山血海中拯救出来，并视其为信仰的战争狂人。 “创始人，您终于......回来了。”“战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布满厚茧的手，从沙盘上，拿起代表着己方的蓝色旗帜，然后，决绝地，将它指向了遥远的东方。 “战神”的独眼之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火焰。 “我明白了！” 他豁然起身，那魁梧的身躯，爆发出山岳般的气势！ 他冲出指挥部，对着门外一名全副武装的通讯兵，用嘶吼般的声音下令：“立刻！向所有单位！传达‘零号集结令’！” ........................................ 那名通讯兵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冲向通讯中心。 片刻之后，一道加密的摩斯电码信号，通过与卫星，发送到了“x”兵团的每一个作战单位。 西非的天空上，一架由c-130运输机改装而成的、被称为“空中堡垒”的移动指挥部里。 几名高级参谋正在巨大的战术屏幕前，兴奋地讨论着战况。 “长官的计划太完美了！A集团军已经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心脏！” “预计再有二十分钟，我们就能彻底瓦解他们的指挥系统，攻入首都！” 突然！ 控制台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从未亮过的红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开始以一种极其急促的频率，疯狂地闪烁了起来！ 所有参谋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和不解。 “这是......什么信号？”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这个信号灯，我在这里服役五年了，一次都没见它亮过。”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夹杂着巨大噪音的、最原始的摩斯电码声。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 一位资格最老的参谋，在听到电码声的瞬间，脸色剧变！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年轻人，疯了一样地扑到控制台前，死死地按住耳机。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杂着狂喜与激动的骇人光芒！ “是......是‘零号集结令’！” “是创始人亲自下达的最高指令！” “他还活着！！！” 老参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嘶哑、扭曲！ 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操作起来。 “所有单位！所有单位！！”老参谋抓起全频段通讯器，用嘶吼般的声音，重复着来自总部的命令。 “立刻！撕毁合约！！” “立刻！脱离战斗！！” “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我不管你们在杀谁！全都给老子停下！！” “调转方向！目标——东方！！” “我们的创始人，需要我们！” ........................................ 西非，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 正在势如破竹地向前推进的“x”雇佣兵团，突然，集体停下了脚步。 正在疯狂扫射的坦克，炮口瞬间归零。 正在倾泻死亡的武装直升机，放弃了地面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猎物，开始拉高盘旋。 所有正在冲锋的步兵，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原地待命。 他们的敌人，那些已经准备好溃逃的正府军，都懵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支刚才还如同恶魔般的军队，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完成了战线的收缩、人员的集结，然后，登上了那些如同史前巨兽般的武装运输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服从性。 那个花钱雇佣了“x”兵团的小国总统，在后方的指挥部里，看着屏幕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气急败坏地抓起电话，冲着“战神”的专线疯狂咆哮：“你们在干什么？！你们疯了吗？！合约！我们的合约！！” 通讯器里，只传来老参谋那充满了狂热与不屑的、冰冷的声音。 “合约？去他妈的合约！” “在创始人的集结令面前，整个世界，都只是一张可以被随时撕毁的厕纸！” 言罢，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庞大的武装运输机群，开始在空中强行转向，不理会任何来自地面塔台的警告，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姿态，强行闯入了邻国的防空识别区！ 他们的航线，只有一个。 ——东方！ ........................................ （有哪位大佬，送个免费的发电不） 第213章 暗网深渊 太平洋的深处。 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之中，一座庞大的海底基地，正无声地运行着。 它不属于任何国家，地图上找不到它的任何标记。基地的外壳覆盖着能够模拟周围岩石和海床的仿生材料，在声呐的探测下，它与一座普通的海底山脉无异。只有那从特殊舷窗中透出的、微弱而深邃的幽蓝色光芒，证明着它的存在。 这里是【深渊】，全球最庞大、最神秘暗网平台的物理中枢。 基地的最核心区域，是一间巨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中央控制室。无数散发着幽光的服务器阵列如同一座座沉默的碑林，亿万根光缆如同神经网络般，从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下延伸，最终汇聚于房间中央那个悬浮的、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巨大球体。 球体上，实时显示着全球网络中每一秒的数据流动，如同地球的第二个、数字化的脉搏。 那位喜欢在疗养院里发呆的老人，此刻正背负双手，安静地站立在数据球体前。他的倒影在服务器的指示灯光中明明灭灭，仿佛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 他，就是【深渊】的缔造者，传说中的“第一架构师”。 在他的身后，一个戴着狰狞银色面具的男人正五体投地，恭敬地跪伏在地。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光滑的金属地板，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最低。 他，是【深渊】平台的现任掌控者，被无数地下世界的居民敬畏地称为“阎王”。在这个数字帝国里，他就是说一不二的皇帝。 “创始人......”阎王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激动、崇敬与狂热的颤抖。他已经执掌【深渊】二十年，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 老人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指向了那个巨大的数据球体。 他的手指，点在了代表着东国版图的那片、数据流异常平稳和坚固的区域。 那个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却似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阎王心领神会。 他猛地抬起头，狰狞面具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爆发出嗜血而狂热的光芒。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我明白了。”他沉声回应，声音里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兴奋。 话音落下，阎王缓缓站起身。他转身，走向控制室另一端那个巨大的黑色王座。他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金属靴底与地板碰撞，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嗒、嗒”声，如同某种仪式的序曲。 那张王座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代码和数据流实时编织而成，椅背上闪烁着【深渊】平台所有核心节点的运行状态。 阎王坐了上去，整个身体似乎都融入了那片数据的海洋。他抬起手，在身前的虚拟控制台上，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输入了一段指令。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在空旷的控制室内回荡，冰冷而庄严。 “启动......‘创世’协议。” ........................................ 同一时刻，一艘游弋在公海上的超级豪华游轮“海神之梦”号，顶层的全息会议厅内。 一场席卷了整个地下世界的“暗网盛会”，正在以虚拟投影的方式，热烈进行。 全世界最顶尖的黑客组织代表、最猖獗的军火供应商、最神秘的情报贩子、掌控着全球地下资金流动的洗钱家族继承人......这些在光明世界里人人喊打的枭雄，此刻都以各自定制的虚拟形象，汇聚一堂。 有人是中世纪的骑士，有人是未来的机甲战士，有人干脆就是一团模糊的光影。 盛会的中央，一个同样戴着银色面具的虚拟投影，正站在高台上，宣布着最后一件拍卖品的归属。这个投影，代表着“阎王”的意志，是这场盛会的主持者。 “......成交！恭喜‘北极熊’先生，获得了这批萨姆-21防空系统的最新改进型号。” 台下一片喧哗，有人懊恼，有人嫉妒。 突然！ 毫无征兆地，整个【深渊】平台，所有正在进行的交易、聊天、信息传输，在一瞬间，全部被强制冻结！ 喧闹的虚拟会场瞬间死寂。 所有与会者的虚拟投影，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无法发言。他们的意识还清醒着，却失去了对虚拟身体的任何控制。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紧接着，会场的中央，那个代表“阎王”的投影上方，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由无数最底层的、最原始的二进制代码“0”和“1”组成的、不断旋转、变化的神秘图腾，如同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凭空出现！ 这个图腾甫一出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虚拟空间。每个人的意识，都在这股威压下不受控制地战栗。 “这......这是......‘创世’图腾？！” 一位虚拟形象是一个枯槁老者的军火商家族族长，他的意识中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他年纪极大，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是靠着一代代最先进的生命维持技术才苟延残喘至今的活化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图腾，只在【深渊】平台创立之初出现过一次！传说那是......那是‘第一架构师’亲手留下的、代表着最高权限的印记！” “传说是真的......那位创造了‘深渊’的‘神’......回来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认知震惊得失语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以为“第一架构师”只是一个杜撰出来的、为【深渊】增添神秘色彩的传说。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那个一直以来都代表着绝对权威的、“阎王”的虚拟投影，动了。 他缓缓地，从他的数据王座上，站了起来。 然后，在全场所有枭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对着那个盘旋的“创世”图腾，恭敬地，单膝跪地！ 这个掌控了全球地下网络秩序，一言可决定无数人生死、国家动荡的“阎王”，竟然......跪下了！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比刚才“创世”图腾的出现，还要强烈千百倍！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平台遭受了攻击，也不是系统出了bUG。 而是，【深渊】真正的创始人，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第一架构师”，下达了指令！ 紧接着，“阎王”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不通过任何扬声设备，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连接着【深渊】的用户的脑海中。 “盛会中止。” “最高敕令：所有节点，向奇点汇聚。” “深渊，将重临人世。” 言罢，“阎王”的投影，连同整个“暗网盛会”的虚拟会场，瞬间化为无数数据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句充满了无上霸气与杀伐之意的话语，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经久不息。 ........................................ 与此同时，太平洋深处，那艘之前一直静默潜航的私人潜艇，其外部的仿生涂层开始飞速变化。涂层的颜色和纹理，完美地与周围深海的岩石与暗流融为一体，即便是最先进的光学探测设备，也无法发现它的踪迹。 紧接着，潜艇尾部那数个巨大的、仿照鲸鱼尾鳍设计的无声推进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功率。 这艘融合了地球最顶尖科技的深海巨兽，如同一道融入了黑暗的黑色闪电，以一种超越了所有已知潜艇的最大航速，向着东方，那片在数据球体上被指点的版图，全速驶去！ 第214章 第一份情报：冰山一角 帝都，西郊，某座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地下建筑内。 这里是东国国家安全总指挥中心，整个国家的中枢神经与千里眼。来自全球各个角落的纷杂情报，如同百川汇海，最终都会流向此处，经过层层筛选、分析、整合，最终形成一份份简洁的报告，呈递到最高层的案头。、 ........................................ 此刻，指挥中心的大厅内，气氛平静而肃杀。 数百名身穿制服的分析员，正坐在各自的屏幕前，紧张而有序地处理着海量的数据流。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全球地图被分割成无数个区块，每一个区块的数据都在以毫秒级的速度刷新着。 情报部负责人钱安国，钱主任，正端着一杯热茶，在大厅内缓缓踱步。 他五十多岁，头发已有些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作为这个庞大机构的掌舵人，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工作节奏。几十年的情报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刚看完了国内安全部门呈递上来的、关于“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成立以及“补天计划”被暂时搁置的简报。 对此，他心里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这背后是那几位已经退休的老人家在发力，也清楚周老总面临的困境。但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他的职责，是盯紧来自外部的任何风吹草动。 “目前看来，一切正常。”钱安国看着屏幕上平稳的数据，心里想道，‘国内的博弈虽然激烈，但至少没有引发任何外部的连锁反应。’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的瞬间。 “嘀！嘀！嘀！” 一声刺耳的、代表着最高等级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大厅的一角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了一跳，纷纷侧目望去。 只见负责欧洲情报区域的小李，一个平日里以冷静和业务能力着称的年轻分析员，此刻正呆愣愣地坐在屏幕前，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面前的屏幕，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这是“天枢”密报的警报！ 是总指挥中心最高级别的紧急情报预警！只有当监测到可能对国家安全构成最高等级威胁的事件时，这个警报才会被触发！ 钱安国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他快步走了过去，声音低沉而有力：“怎么回事？！” 小李仿佛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屏幕上那段刚刚被破译出来的、简短到极致的情报，声音都变了调：“钱......钱主任......您看......” ........................................ 钱安国将目光投向屏幕。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情报的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却又恐怖到让他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来源：北欧，代号‘钟楼鸟’。】 【内容：世界第一杀手组织【鬼手】，于五分钟前，全面中止其在全球范围内的一切任务。】 【详情：包括但不限于：针对某G8峰会国家元首的刺杀任务（目标已锁定，即将开火）；针对南美某大毒枭的灭门任务（已潜入核心区域）；针对某国叛逃将军的清除任务（目标已死亡，但未完成后续处理）。】 【动向：据多方线索交叉验证，其遍布全球的所有核心成员，已在同一时间接到回归指令，正以最快速度，通过各种渠道，向东国境内集结。】 【原因：未知。】 【风险评估：无法评估。】 ........................................ 钱安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原因未知”和“无法评估”这两个词，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作为国家安全部门的负责人，他太清楚【鬼手】这个组织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是普通的杀手组织。 那是一个由各国退役的王牌特种兵、顶级的心理学专家、以及身负绝技的武道家组成的、将暗杀视为艺术的恐怖存在。他们的任务清单上，甚至有过小国总统的名字。 这样一个庞大的、如精密仪器般运转的组织，竟然会为了一个未知的原因，在同一时间，放弃了包括G8元首在内的、价值数十亿美金的巨额任务，然后像朝圣一样，涌向东国？ ‘这不合逻辑......这完全不符合任何情报分析的逻辑！’钱安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立刻下令，声音因为惊骇而显得有些沙哑：“立刻！给我接通‘钟楼鸟’！我要亲自确认情报的真实性！同时，启动所有备用信源，对这件事进行交叉验证！” “是！”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然而，一分钟后，小李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报告主任！‘钟楼鸟’......失联了！我们所有的备用信源，在回复了‘情报确认无误’之后，也全部失联！” 钱安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钟楼鸟”是他们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在【鬼手】组织外围安插下的一颗钉子。 全员失联，只意味着一件事——对方内部，进行了一场彻底的、不留任何活口的清洗！ 到底是什么样的指令，能让这个组织，做出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举动？ “立刻！将此事列为‘天枢’一级事件！”钱安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通知所有部门，立刻分析【鬼手】所有成员的背景资料，尝试找出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接受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针对我国的集体任务吗？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组织，能出得起让【鬼手】放弃全球业务的价钱。 这根本不是一笔“生意”。 这更像是一种......信仰层面的召唤。 钱安国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而此时，看着大屏幕上，那些从全球各个角落，如同溪流入海般，向着东国版图汇集而来的、代表着【鬼手】成员的红色光点，钱安国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215章 出大事了！！ 国家安全总指挥中心的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 自从那份关于【鬼手】组织的“天枢”密报被激活后，整个指挥中心就陷入了一种高速运转下的死寂。所有分析员都停止了手头常规的工作，全力投入到对这一异常事件的分析中。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所有的分析都指向了同一个令人绝望的结果——毫无头绪。 【鬼手】成员的背景五花八门，国籍、种族、信仰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曾是各自领域最顶尖的精英。他们中止任务的地点遍布全球五大洲，但最终的目的地，却都惊人地一致——东国。 “这不可能是恐怖袭击......” 钱安国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喃喃自语。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如果是袭击，必然有其正治或经济诉求，行动也会遵循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但【鬼手】这次的行动，却充满了某种非理性的的气息。放弃即将到手的巨额酬金，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强行入境，这完全违背了一个杀手组织的基本逻辑。 “他们就像一群被某种神秘力量感召的狂信徒，不计代价地赶赴圣地......”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小王，看着屏幕上那汇集而来的无数红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王！”钱安国立刻回头，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他，“指挥中心，不相信任何唯心主义的猜测！我们只相信数据和事实！” “是......是，主任。”小王被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钱安国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但他实在是被这件前所未闻的事件搞得心头火起。作为国家安全的守护者，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超出掌控、无法预测的“变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让大家调整思路，从地缘正治和国际资本流动的角度再进行一轮排查。 就在这时！ “嘀！嘀！嘀！” 又一声尖锐刺耳的、代表着最高等级的警报声，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轰然炸响！ 这一次，亮起红灯的，是负责亚洲情报区域，特别是网络信息战的部门！ 钱安国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个方向。 只见负责该区域的分析员小张，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座位上。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比刚才的小李更加骇然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他二十多年认知观的恐怖事物。 “又......又怎么了？！”钱安过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主......主任......”小张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颤抖的手，指着自己面前那片同样变成血红色的屏幕。 钱安国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定睛看去。 又是一份“天枢”密报。 其内容，比上一份更加简短，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来源：东瀛，代号‘禅师’。】 【内容：全球最顶尖的情报组织【谛听】，于十分钟前，突然中止其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信息天罚”行动。】 【详情：包括但不限于：针对东瀛内阁防卫大臣山田信的“精神处决”行动（目标已在崩溃边缘，即将自杀）；针对华尔街某对冲基金的“舆论引爆”行动（已掌握其全部非法交易证据）；针对某南亚国家的“颜色革命”前期信息铺垫......】 【动向：【谛听】组织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情报节点，在同一时间，启动了“第一因协议”，销毁了所有正在执行的任务数据，切断了与所有客户的联系。其核心成员，正通过秘密渠道，向东国方向汇集。】 【原因：未知。】 【风险评估：无法评估。】 如果说，上一份关于【鬼手】的情报，让钱安国感到了震惊和困惑。 那么这一份关于【谛听】的情报，则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鬼手】，代表的是物理层面的顶级暴力。 而【谛听】，则代表着信息维度的无上权柄！ 这个组织从不使用暴力，但它比任何杀手组织都更加恐怖。他们能通过网络以及各种渠道，掌握一个人的所有秘密，然后通过精准的信息披露、舆论引导、心理暗示，让目标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最终精神崩溃，自我毁灭。他们是行走在网络世界的无形死神，是真正的“用信息杀人”的专家。 一个代表着极致“暴力”的组织。 一个代表着极致“信息”的组织。 这两个活动在完全不同领域、性质截然相反的全球顶级地下势力，竟然在几乎同一时间，做出了如出一辙的、完全违背自身组织逻辑的疯狂举动！ “这不是巧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钱安国只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年轻分析员小王的话。 ——“他们就像一群被某种神秘力量感召的狂信徒，不计代价地赶赴圣地......” 这个看似荒唐的猜测，此刻，却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 “主任......”小张颤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们......我们监测到，就在‘第一因协议’启动后，【谛听】组织内部网络中，曾短暂出现过一段无法被破译的、源头不明的加密音频......音频的内容，好像是......好像是四个字的东国古语......” “是什么？！”钱安国一把抓住小张的肩膀，厉声问道。 “好像是......‘基石受损，归巢’......” 基石受损......归巢...... 钱安国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什么样的存在，能被【谛听】这样的组织，称之为“基石”？ 什么样的存在，能用“归巢”这样的词，让这些行走于黑暗中的信息之王们，如倦鸟归林般，奔赴而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立刻！将此事与【鬼手】事件并案处理！”钱安国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将警报等级，提升至最高！我要立刻向周老总汇报！” 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拨通那条红色的专线。 然而，当他的手刚刚碰到话筒时，他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撞开了。 一名负责非洲情报区域的分析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钱主任！！不好了！！” “出大事了！！！” 第216章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看着眼前这名连滚带爬、几乎是扑进自己办公室的年轻分析员，钱安国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你们都是国家最顶尖的情报精英！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惊慌失措，魂不守舍！成何体统！” 作为总指挥中心的负责人，钱安国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越要表现出绝对的镇定。哪怕他自己的内心，也早已是惊涛骇浪，但他必须成为这里所有人的定海神针。 一旦他乱了，整个指挥中心就全乱了。 那名年轻的分析员被他这声怒吼镇住，浑身一个激灵，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依旧是无法褪去的、极致的惊骇。 “不......不是的，主任......”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是......是西非......是【x雇佣兵团】！” ........................................ 听到【x雇佣兵团】这个名字，钱安国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 如果说【鬼手】是藏在暗处的毒蛇，【谛听】是无形的幽灵，那么【x雇佣兵团】，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披着重甲的战争巨兽！ 这个组织，从不搞什么阴谋诡计，他们只信奉最纯粹的暴力哲学。其麾下拥有数十个由各国退役特种兵组成的重装战斗团，装备着包括主战坦克、武装直升机、甚至短程战术导弹在内的、足以颠覆一个中小国家政权的恐怖武力。 他们是“战场的绞肉机”，是所有非洲军阀噩梦的源头。 “【x雇佣兵团】......他们也动了？”钱安国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何止是动了！”那名分析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他们......他们疯了！他们彻底疯了！” 他颤抖着手，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钱安国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由东国最高权限的军事侦察卫星，刚刚传回来的、经过放大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的地点，是西非某国的边境战场。 就在几分钟前，【x-雇佣兵团】的钢铁洪流还在势如破竹地向前推进，距离攻下该国首都，只剩下最后不到二十公里。 然而，就在胜利唾手可得的瞬间。 战场上，出现了让所有军事专家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所有正在冲锋的坦克，突然停下了履带。 所有正在空中进行火力压制的武装直升机，放弃了地面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猎物，集体拉高盘旋，组成编队。 所有正在巷战中与敌人交火的步兵，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指令，他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战斗，开始向集结点收缩。 整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短短几十秒内，就以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服从性，脱离了战斗。 “这......这是在干什么？集体哗变吗？”钱安国看着屏幕上这匪夷所思的画面，喃喃自语。 “不......不是的，主任......”分析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您继续看下去......” 画面中，收缩集结完毕的【x-雇佣兵团】，开始登上那些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重型武装运输机。 紧接着，在那个花钱雇佣了他们的小国总统一遍遍“你们疯了吗”的咆哮声中，庞大的运输机群，开始在空中强行转向！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敌人的首都。 而是......东方！ 钱安国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片黑压压的、遮天蔽日的机群，它们无视了所有来自地面塔台的警告，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姿态，强行闯入了邻国的防空识别区！ 其航线，只有一个！ 直指东国！ “这......这......”钱安国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鬼手】的刺客，【谛听】的情报专家，现在，再加上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军队...... 三股性质完全不同，但都足以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惊涛骇浪的顶级地下势力，在同一时间，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不计后果地，涌向东国！ ‘巧合？去他妈的巧合！’ 钱安国心中，第一次，爆出了一句粗口。 他的脑海中，那三份“天枢”密报的内容，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反复劈在他的理智上。 【鬼手】，回归初始之地...... 【谛听】，基石受损，归巢...... 【x雇佣兵团】，零号集结令...... 不同的组织，不同的指令，但背后，却都指向了同一个虚无缥缈的、如同传说般的......“创始人”！ 一个念头，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恶魔，不可抑制地，从钱安国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真的存在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凌驾于这些组织之上的......‘人’？’ ‘难道......这三个庞大的地下帝国，都只是他一个人，随手布下的棋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钱安国就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被震惊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几十年情报生涯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不是组织与组织之间的火并。 这更像......这更像是一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古老存在，被惊醒后，正在召回他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信徒！ “主任！主任！您怎么了？”分析员看着钱安国煞白的脸色和失神的双眼，焦急地喊道。 “我......我没事......”钱安国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从那恐怖的猜想中挣脱出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支庞大的、来意不明的武装机群，正在向着国境线飞速逼近！ “立刻！将此事通报空军！命令南部战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卫星资源，给我死死盯住这支机群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分每一秒的位置！” “同时，启动最高级别的外交预警，向所有沿途国家发出质询！” “还有......”钱安国顿了顿，声音沙哑地补充道，“把这个情报告诉周老总，不......等一下！”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想起了今天国内的那场风波，想起了那几个同样“不讲逻辑”、“集体出走”的老兵！ ‘难道......难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但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就再也挥之不去。 就在他心乱如麻，准备将所有事件串联起来，进行一次最大胆的、完全抛弃常规逻辑的推演时。 “轰隆！”一声。 办公室的门，第四次，被猛地撞开了！ 这一次，连滚带爬冲进来的，是负责全球网络安全监控的部门负责人，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仿佛看到了世界终焉般的、彻底的绝望！ “钱主任......完了......” “全......全都完了......” “暗网‘深渊’......” “‘深渊’......不见了......” 第217章 四大组织的家祭，头皮发麻 “你说什么？！” 钱安国猛地转身，死死地盯住那个冲进来的网络安全部门负责人，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异常尖锐。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深渊’不见了？！” 那个负责人已经四十多岁，是国内最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此刻却像个被吓坏了孩子，语无伦次地哭喊道：“就是不见了！主任！它消失了！整个‘深渊’平台，全球最大的暗网交易市场，所有的数据流，在同一时间，全部中断了！” “我们的所有监测，都失去了目标！就好像......就好像有人......把连接着这个地下世界的、所有的网线，都给拔了一样！”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钱安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幸好被身后的办公桌挡住，才没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钱安国比任何人都清楚，【深渊】的存在，对于全球所有国家的情报机构意味着什么。 它虽然是罪恶的温床，是军火、毒品、禁忌知识和非法资金流动的枢纽。 但同时，它也是一个相对“稳定”的、有规则的地下世界。各大国都在其中安插了无数的眼线，通过监控其数据流，来预警和防范恐怖袭击、金融犯罪和跨国走私。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肮脏的下水道。虽然人人厌恶，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 而现在，这个下水道，连同里面所有的污秽和规则，在一瞬间，蒸发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些原本还能被追踪的恐怖分子，现在彻底失去了踪影。那些还能被监控的非法资金，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流向任何地方。那些还能被预警的禁忌知识和技术，现在可以毫无阻碍地扩散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世界的地下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而引发这场滔天巨变的源头...... “他......他们的动向呢？”钱安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沙哑地问道。 网络安全负责人颤抖着，调出了最后一份、也是最令人绝望的“天枢”密报。 【来源：‘深渊’底层数据流崩溃前，截获的最后一段广播信息。】 【内容：【深渊】掌控者，代号“阎王”，在平台崩溃前，向所有核心成员发布最终敕令：“最高敕令：所有节点，向奇点汇聚。深渊，将重临人世。”】 【动向：根据我方潜伏在马里亚纳海沟附近的最高级别海洋监测站传回的信息，一艘从未被记录在案的、疑似【深渊】掌控者‘阎王’的私人潜艇，正以超越所有已知潜艇的最大航速，向东国海域高速驶来。】 【原因：未知。】 【风险评估：天倾。】 天......倾...... 钱安国看着那个由负责人用颤抖的手写下的、血红色的最终评估，他笑了。 那是一种，在极致的绝望之下，精神彻底崩溃后的惨笑。 他终于明白了。 杀手、情报、战争、暗世界...... 这四个分别代表着人类社会“里世界”四个不同权柄的庞然大物，在同一天，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朝圣般的姿态，奔赴东国。 这不是什么阴谋，不是什么战争。 这他妈的......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只为一人而来的......仪式！ “主任......主任......”周围的下属们，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焦急地呼喊着。 钱安国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办公室的墙壁，望向了帝都的方向，望向了那片被无尽黑幕笼罩的、权力中枢所在的地方。 他知道，这场游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甚至超出了东国所能掌控的范畴。 棋盘......已经被掀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这四份情报，并案。” “报告标题，就叫......《天倾》。” “立刻！马上！呈报给周老总！” ........................................ 帝都，某核心办公室内。 周泽周老总，刚刚因为“补天计划”被强行搁置而憋了一肚子火，正准备想办法从侧面破局。 他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频率，疯狂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钱安国亲自打来的。 他的声音，不再有平日的沉稳与冷静，只剩下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惊恐与沙哑。 他没有做任何分析，也没有提任何建议。 他只是用最快的语速，一字一句地，将那四份“天枢”密报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向周泽总复述了一遍。 【鬼手】......中止任务，全员集结东国！ 【谛听】......放弃目标，全员集结东国！ 【x雇佣兵团】......撕毁合约，全军压向东国！ 【深渊】......掌控者直奔东国！ 随着钱安国的复述，周老总的表情，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从最初的凝重，到皱眉，到震惊，再到最后......一种混杂着骇然与恍然大悟的、极其复杂的表情，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当钱安国用颤抖的声音，说出那句“主任......我们评估......这是一场天倾”时。 周老总，却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没有像钱安国那样惊慌失措。 他的脑海中，反而如同闪电般，划过另一条信息链。 李家冤案......老兵出走......四个......四个同样“不讲逻辑”的、奔赴海外的老人......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猜测，在他的心中，轰然成型！ “老钱，”他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干涩，“我知道了。” “这不是天倾。” “这更像是......” 周泽周老总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座位于水城的、小小的祠堂。 他喃喃自语。 “是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家祭。” 这？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第218章 第一道惊雷 帝都，那座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 廊下的鸟笼里，一只画眉正婉转啼鸣，声音清脆悦耳。院子中央，一方小小的池塘里，几尾锦鲤正悠闲地摆动着尾巴。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祥和，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陈秉国，陈老，正坐在院中的一张藤椅上，双目微闭，手里捧着一杯新沏的龙井。升腾而起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张沟壑纵横却依旧显得儒雅从容的脸。 他的手指，正随着旁边一台老式留声机里传出的京剧唱段，轻轻地在藤椅扶手上打着节拍。 是梅派的《贵妃醉酒》，唱腔华丽婉转，余韵悠长。 陈老很享受此刻的宁，静。 就在昨天，他只是拨了几个电话，开了个小小的“茶话会”，就轻而易举地将周泽那小子来势汹汹的“补天计划”给按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靠着几个冲动的莽夫，也不是靠着几家公司的臭钱，更不是靠着一两个有点兵权的愣头青。 真正的力量，是“规则”。 是那张由人脉、资历、大义、程序编织而成的，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的天罗地网。 在这张网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执棋者。 他可以决定什么时候起风，什么时候下雨。他也可以决定，让谁沐浴阳光，让谁堕入黑暗。 至于那个叫李嘉泽的死人，还有他背后那些上蹿下跳的所谓势力，在他看来，不过是棋盘上几只需要被轻轻捻去，以免扰乱棋局的尘埃罢了。 他甚至有些怜悯周泽。 那老小子还是太年轻，太理想化。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和所谓的“正义”，就能挑战由他们这些老家伙们亲手建立起来的秩序。 可笑。 ‘再等一等，等那小子彻底没了心气，自己服软，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陈老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端起茶杯，凑到嘴边，正准备品一口这雨前龙井的甘醇。 然而，就在这时。 “蹬！蹬！蹬！蹬！蹬！” 一阵急促到完全失了分寸的脚步声，从前院的方向，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那脚步声，慌乱、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这满院的宁静，瞬间撕得粉碎！ 陈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认得这脚步声，是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心腹，方叔。 方叔此人，一向以沉稳干练着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些年来，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他都从未如此失态过。 是世杰那孩子，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陈老心里有些不悦，但并没有太过在意。在他看来，只要还在东国这片地界上，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他缓缓放下茶杯，睁开眼睛，望向月亮门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方叔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谦恭笑容的脸，此刻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连身上的中山装，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恐与茫然。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印着“最高绝密”字样的牛皮纸文件袋。 “老......老爷......” 方叔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陈老面前，因为腿软，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出......出大事了......” 陈老脸上的不悦，更浓了。 “慌什么！”他沉声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天，还能塌下来了不成？”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身边人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 方叔被他这一声呵斥，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找回了一丝理智。但他眼中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他哆哆嗦嗦地，将手中的文件袋，用双手递了过去。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国......国家安全总指挥中心......出具了一份......‘天倾’......‘天倾’级别的紧急情报......” “天倾？” 陈老听到这两个字，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这个最高情报等级，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听过了。 难道是......丑国那边，又有什么异动？而且，现在就算是丑国那边有什么动静，也不至于出具这么一份紧急情报吧？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依旧保持着镇定。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文件袋。 文件袋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页纸。 他从容地撕开封口，抽出了那张印着血红色抬头的报告。 他的目光，落在了纸上。 只一眼，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凝固了。 【情报来源：国家安全总指挥中心，‘天枢’密报。】 【情报等级：天倾（一级）。】 【事件概述：世界第一杀手组织【鬼手】，于一小时前，全面中止其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已知任务。】 【详情摘要：经多源交叉验证，其组织内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创始者指令”。所有核心成员，包括但不限于：正在欧罗巴洲准备刺杀某G8国家元首的王牌杀手“幽灵”；正在南美洲执行灭门任务的“屠夫”；正在大洋之上执行清除任务的“水鬼”......均在同一时间放弃任务，目标明确地通过各种秘密渠道，向东国境内高速集结。】 【核心指令（截获破译）：回归初始之地。】 【风险评估：无法评估。】 【备注：我方安插在【鬼手】组织外围的最高级别线人“钟楼鸟”，在发出最后确认情报后，已失联，判定为被清洗。】 ........................................ 陈老静静地看着这份报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只有他那捏着报告纸张的、干枯的手指，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方叔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滴冷汗，从自家老爷那饱经风霜的额角，缓缓地，渗了出来。 这是他跟随陈老四十年，第一次，见到老爷子流汗。 院子里的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留声机里，那华丽婉转的《贵妃醉酒》，依旧在咿咿呀呀地唱着。 “人生在世如春梦......” 只是这唱词，此刻听在耳中，却显得无比的讽刺。 “鬼手......” 许久，陈老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作为曾经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顶峰的人，他当然知道【鬼手】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群疯子。 一群将杀戮视为艺术的，真正的疯子。 他们不为钱，不为权，只为执行任务本身带来的满足感。这样一个组织，竟然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创始者指令”，放弃刺杀G8元首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任务，然后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向东国？ 这不合逻辑。 这完全不符合他几十年来对这个世界运转规律的认知！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同时命令【鬼手】的所有成员？ 是......是周泽那小子在虚张声势？ 不可能！ 陈老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周泽虽然身居高位，但他还没有能力调动这种级别的国际地下势力。更何况，这情报是国安总指挥中心发出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那么，是哪一方国际势力，想借此来搅乱东国的局势？ 陈老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从地缘政治、国际博弈的层面，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或许，他们的目标并非东国，只是需要在此地集结，执行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任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份报告缓缓地放在石桌上，准备重新端起茶杯。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那温润的杯壁时。 “蹬！蹬！蹬！蹬！蹬！” 又一阵比刚才更加慌乱、更加绝望的脚步声，从前院的方向，疯狂地传了过来！ 陈老的手，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头，只见去而复返的方叔，这一次，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扑倒在月亮门前，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喊道： “老爷......！！” “第......第二份......” “第二份‘天倾’密报......又来了！！！” 第219章 两道裂痕 第二份？ 又来了？ 当这几个字，如同梦呓般，从涕泪横流的方叔口中挤出时。 陈秉国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嗡的一声，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身为曾经的东国顶层巨擘，他的一生，都在与各种各样的危机打交道。 但从未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样。 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连续收到两份被标记为天倾等级的最高密报！ 这已经不是危机了。 这更像是一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荒诞不经的噩梦。 他呆愣愣地坐在藤椅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连滚带爬、状若疯癫的方叔，一时间，竟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方叔将第二个同样规格的牛皮纸文件袋，高高地举过头顶。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一片落叶。 “老爷......是......是【谛听】......” 【谛听】！ 当这两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陈秉国那因为震惊而暂时停摆的大脑，猛地一颤，重新开始运转。 如果说，【鬼手】的异动，让他感到了困惑与棘手。 那么，【谛听】的加入，则让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地向上攀升！ 【鬼手】，代表的是物理层面的终极暴力，是一把锋利无比、能斩断一切的刀。 而【谛听】，则是信息维度的无上权柄，是一张笼罩全球、能洞悉一切的网！ 这个组织，从不沾染血腥，但它的恐怖程度，却远在【鬼手】之上。 他们是行走在网络世界里的幽灵，是藏匿于数据洪流中的死神。他们能通过各种凡人无法想象的渠道，挖掘出一个人，一个企业，乃至一个国家所有的秘密。 然后，他们会用这些秘密，作为武器。 通过精准的信息披露、巧妙的舆论引导、恶毒的心理暗示，让目标在众叛亲离、身败名裂中，精神彻底崩溃，最终自我毁灭。 那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在陈秉国的认知里，【鬼手】和【谛听】，就像是水与火，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一个信奉暴力，一个玩弄信息。 一个在光明下制造黑暗，一个在黑暗中执掌光明所无法触及的审判。 这两个性质截然相反，甚至在地下世界中互为竞争对手的顶级组织，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做出如此相似的、完全违背自身存在逻辑的疯狂举动？！ ‘巧合？’ 陈秉国心中，那个刚刚还被他用来安慰自己的念头，此刻显得是那样的苍白和可笑。 一次是巧合。 那两次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如同海潮般汹涌而上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的动作，已经不像之前那般从容。 他几乎是夺过了方叔手中的文件袋，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其撕开。 第二份报告，映入眼帘。 【情报来源：国家安全总指挥中心，天枢密报。】 【情报等级：天倾（一级）。】 【事件概述：全球最顶尖情报组织【谛听】，于三十分钟前，突然中止其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信息天罚行动。】 【详情摘要：经确认，【谛听】组织内部启动了传说中的第一因协议。其遍布全球的所有核心情报节点，均在同一时间切断了与所有客户的联系。包括但不限于：针对东瀛内阁防卫大臣山田信的精神处决行动（目标已在崩溃边缘，即将自杀）；针对华尔街某对冲基金的舆论引爆行动（已掌握其全部非法交易证据）；针对某南亚国家的颜色革命前期信息铺垫......】 【动向：据多方情报源证实，其核心成员正通过各种秘密情报渠道，向东国方向快速汇集。】 【核心指令（截获破译）：基石受损，归巢。】 【风险评估：无法评估。】 【备注：我方安插在【谛听】组织内部的最高级别线人禅师，在确认第一因协议被启动后，已失联，判定为主动切断联系或被清洗。】 啪嗒。 陈秉国手中的报告，飘然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报告中的那四个字。 “基石......受损......” “归......巢......” 他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鬼手】的回归初始之地，还带着几分杀伐之气。 那么，【谛听】的这句基石受损，归巢，则充满了某种......某种近乎于信仰层面的、无法用理性去解读的虔诚与悲怆！ 什么样的存在，能被【谛听】这样一群玩弄信息、视世间万物为虚妄的情报之王，称之为基石？ 什么样的存在，能用归巢这样饱含情感的词语，让这群行走于黑暗中的无形死神们，如同倦鸟归林般，不计代价地奔赴而来？ 一个无比荒诞，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恶魔，疯狂地，从陈秉国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这两个庞大的地下帝国，背后......真的......’ ‘真的有一个共同的......主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陈秉国就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痕。 他几十年来所建立的、关于这个世界权力结构的认知，关于国家与组织之间博弈规律的理解，在这一刻，都开始摇摇欲坠。 这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可以用政治、用经济、用军事手腕来解决问题的世界了。 这更像...... 这更像是一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神话传说中的古老存在，被凡人的喧嚣惊醒后，正在召回他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仆从和信徒！ “不......不可能......” 他失神地摇着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近乎唯心主义的猜想，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 “绝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猛，带倒了身旁的藤椅。 砰！ 藤椅翻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惊起了池塘里正在觅食的锦鲤，也打断了留声机里那咿咿呀呀的唱腔。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一定是！’ 他弯下腰，想要捡起地上的那两份报告，想要再仔细看一遍，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些能够推翻自己这个可怕猜想的蛛丝马迹。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冰凉的纸张。 蹬！蹬！蹬！蹬！蹬！ 第三次！ 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急促到极致的脚步声，第三次，从前院的方向，响了起来！ 陈秉国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望向那道熟悉的月亮门。 这一次，方叔甚至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那张脸上，已经不是惊恐，而是一种......一种彻底的、世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与麻木。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老......老爷......” “西......西非......” “那个战场绞肉机......” “【x雇佣兵团】......” “......也来了......” 第220章 最后的审判 【x雇佣兵团】！ 当这五个字，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呻吟，从方叔那干裂的嘴唇中吐出时，陈秉国僵在半空中的身体，猛地剧烈一晃。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了。 他只能看到方叔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在眼前不停地开合。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然后，一寸一寸地，不断收紧，收紧，再收紧...... 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说，【鬼手】是一把藏于袖中的、无声无息的毒刃。 【谛听】是一杯递到唇边的、看似无害的封喉毒酒。 那么，【x雇佣兵团】，就是一柄悬于头顶、随时会轰然砸落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万钧重锤！ 这个组织，从不屑于搞任何阴谋诡计。 他们的哲学，简单、粗暴，却也最有效——那就是纯粹的、压倒性的暴力。 他们的麾下，拥有数十个由各国最顶尖的退役特种兵组成的重装战斗团。 他们的武库里，塞满了从t-90主战坦克、雌鹿武装直升机，到短程战术导弹等一系列足以轻松颠覆一个中小国家政权的恐怖武器。 他们是活跃在二十一世纪的战争巨兽，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场绞肉机，是所有非洲军阀和弱小国家政府噩梦的源头。 这样一个以战争为生、以利益为唯一信条的庞大武装集团，这样一个正在西非执行着价值数十亿美金的战争合约，即将攻下一个国家首都的雇佣兵团...... 他们...... 他们也动了？ 也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理由，朝着东国来了？ 陈秉国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赖以自傲的、那足以在最高层博弈中纵横捭阖的智慧和谋略，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因为，他所有的谋略，都是建立在规则之上的。 而现在，一个又一个不讲任何规则的怪物，正从世界的各个角落，咆哮着，向他冲来！ 他呆愣愣地看着方叔，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去接那第三份文件袋，可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着，根本无法抬起。 最终，还是方叔，拖着那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挪到了他的面前，将那份文件，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份文件，很沉。 沉得，像是一块墓碑。 陈秉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手指的颤抖，将那份报告，从文件袋里，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 第三份天枢密报，终于，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情报来源：国家安全总指挥中心，天枢密报。】 【情报等级：天倾（一级）。】 【事件概述：全球规模最大、战力最恐怖的武装集团【x雇佣兵团】，于一小时前，突然单方面撕毁其所有正在执行的战争合约，全军脱离战斗。】 【详情摘要：根据我国最高权限的军事侦察卫星实时监控，【x-雇佣兵团】在西非某国的战斗中，于胜利仅一步之遥时，突然启动了其内部从未被触发过的零号集结令。所有作战单位，包括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及地面部队，在短短数分钟内，以一种超越常规军事理论的绝对服从性，完成了战线收缩、人员集结，并登上了其庞大的重型武装运输机群。】 【动向：该武装运输机群，在脱离战斗后，无视了所有来自地面塔台的警告与沿途国家的防空预警，以最蛮横的姿态，强行闯入了多国防空识别区！其航线只有一个——直指东国！】 【核心指令（截获破译）：创始人在召唤我们】 【风险评估：战争级。】 【备注：截至报告发出，该机群已逼近我南部战区防空识别圈。空军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但......对方规模过于庞大，且机型复杂，强行拦截可能引发不可预估的军事冲突。】 哐当！ 陈秉国手中的那杯龙井茶，终究还是没能拿稳。 它从石桌上滑落，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双眼，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报告上创始人在召唤我们、我们的王，需要我们那几行字。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死灰般的颜色。 如果说，【鬼手】和【谛听】的异动，还只是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出现了裂痕。 那么，【x雇佣兵团】的这份报告，则像是一柄真正的、毫不留情的万钧重锤，将他那早已摇摇欲坠的世界观，连同他一生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与自信，彻底地、完全地、轰然砸碎！ 再也没有任何侥幸了。 再也没有任何巧合可言了。 【鬼手】的初始之地...... 【谛听】的基石与归巢...... 【x雇佣兵团】的创始人与王...... 刺客、情报贩子、战争狂人...... 三个性质完全不同，甚至互相敌对的全球顶级地下势力，在同一时间，为了同一个目标，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宗教朝圣般的姿态，不计任何后果地，涌向东国！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那个他之前只觉得荒诞可笑的、被他强行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的念头，此刻，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再次，也是最后一次，重重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凌驾于所有已知规则之上的......人！ 这三个庞大的、足以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地下帝国，都只是他一个人，在不同的时期，随手布下的......一颗颗棋！ 而他，陈秉国，这个自以为是的执棋者，连同他那所谓的顶层博弈，在这样的存在面前，算什么？ 连蝼蚁，都算不上！ 噗通！ 陈秉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那把被他带倒的藤椅，就在他的手边。 他那张曾经充满了睿智与从容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茫然与恐惧。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方叔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将他扶起。 可陈秉国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口中反复地，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为什么......” “怎么会......” “这......这不可能啊......” 他想不通。 他穷尽自己一生的智慧，也想不通。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才能拥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这些桀骜不驯的黑暗君王们，甘心俯首称臣？ 他陈家，他们这一脉，究竟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就在他心乱如麻，精神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 轰隆！ 办公室的门，第四次，被人用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力量，猛地撞开了！ 这一次，冲进来的，是陈家安插在国家网络安全部门最高层的负责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仿佛看到了世界终焉般的、彻底的、不再有任何人类情感的......死寂。 他没有跑，也没有爬。 他只是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机械地，走了进来。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带任何波澜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将陈秉国彻底推入无尽深渊的、最后的审判。 “老爷......” “暗网......深渊......” “......它......消失了......” 第221章 执棋者的末路 “深渊......消失了？” 当这句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轻飘飘的话语，从那个网络安全负责人如同梦呓般的口中说出时。 瘫坐在地上的陈秉国，那双本已失神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那个走进来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下属。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他想开口质问，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股攥紧了他心脏的无形大手，在这一刻，仿佛又收紧了数倍！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挤压成粉末的窒息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深渊】！ 那不是一个组织。 那是一个世界！ 一个与人类所熟知的光明世界并存的、庞大无比的地下数字世界！ 它是全球所有罪恶的温床，是军火、du品、禁忌知识和非法资金流动的总枢纽。 但同时，它也是一种秩序。 一种被所有地下势力和各国情报机构所默认的、相对稳定的黑暗秩序。 它的数据流，就像是这个星球的另一条脉搏。全世界所有的情报机构，包括东国的国安部门，都在其中安插了无数的探针和眼线。通过监控它的数据流动，来预警和防范恐怖袭击、金融犯罪和跨国走私。 它就像一个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虽然肮脏、腥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秽，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起到了汇集和疏导这些污秽的作用，让它们不至于泛滥到地面上来。 而现在...... 这个下水道，连同里面所有的污秽、规则、以及各大国安插的无数眼线...... 在一瞬间，蒸发了？ 这意味着什么？ 陈秉国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些原本还能被追踪的恐怖分子，现在彻底隐入了黑暗，可以毫无顾忌地策划下一次袭击！ 这意味着，那些还能被监控的、数以万亿计的非法资金，现在可以如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地流向全球任何一个角落，随时能引爆一场金融海啸！ 这意味着，那些还能被预警的、关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制造技术、关于最前沿的生化病毒的研究资料，现在可以毫无阻碍地，扩散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落入任何一个疯子的手中！ 整个世界的地下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波及全球所有国家的......天倾！ 而引发了这场滔天巨变的源头...... 陈秉国的目光，越过那个失魂落魄的下属，落在了他递过来的、第四份，也是最后一份天枢密报上。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接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 【情报来源：深渊底层数据流崩溃前，截获的最后一段广播信息。】 【情报等级：天倾（终极）。】 【事件概述：全球最大暗网平台【深渊】，其位于马里亚纳海沟的物理中枢，于十五分钟前，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创世协议，平台所有数据流在瞬间中断，宣告消失。】 【详情摘要：【深渊】现任掌控者，代号阎王，在平台崩溃前，向其所有核心节点及全球所有地下世界成员，发布了最终敕令：最高敕令：所有节点，向奇点汇聚。深渊，将重临人世。】 【动向：根据我方潜伏在附近海域的最高级别海洋监测站传回的信息，一艘从未被记录在案的、疑似阎王本人的私人潜艇，正以超越所有已知潜艇的最大航速，向东国海域高速驶来。】 【原因：未知。】 【风险评估：天倾。】 天......倾...... 陈秉国看着那两个由负责人用颤抖的手写下的、血红色的最终评估，他笑了。 那是一种，在极致的绝望之下，精神彻底崩溃后的惨笑。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杀手、情报、战争、网络...... 这四个分别代表着人类社会里世界四个不同领域权柄的、如同神魔般的庞然大物，在同一天，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朝圣般的姿态，奔赴东国。 这不是什么阴谋。 也不是什么战争。 这...... 这是一场席卷了全球、跨越了所有领域、只为一人而来的...... 祭奠仪式！ ‘我们......我们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地、疯狂地回响，将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世界观，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引以为傲的规则，在【x雇佣兵团】的钢铁洪流面前，算什么？ 他精心编织的人脉，在【谛听】足以让一个国家政要自杀的信息权柄面前，算什么？ 他赖以自重的政治手腕，在【鬼手】那柄可以随时抵在任何一位元首眉心的狙击枪面前，又算什么？ 至于他那所谓的顶层博弈，在【深渊】这位能让全球地下秩序瞬间崩塌的暗网之神面前...... 更是连一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执棋者。 他只是...... 他只是一个，在自己搭建的、小小的沙盘上，自娱自乐、沾沾自喜的......傻子。 而现在，那个真正的、创造了整个世界的神，只是因为觉得他的吵闹声，打扰了自己的安眠，于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沙盘，连同他自己，都将被吹得烟消云散。 当然，如果他能代表整个东国的意志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但他不是啊，他只是一个退休的老不死而已。 呵呵...... 呵呵呵呵...... 陈秉国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干涩的笑声。 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滚烫的老泪，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悄然滑落。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 败得如此荒诞。 败得，连自己是怎么败的，都无法理解。 “爷爷！爷爷您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个惊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陈世杰。 他刚刚在自己的房间里，志得意满地看着新闻上关于补天计划被搁置的报道，正准备来和爷爷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 可他一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爷爷瘫坐在地上，状若疯癫地笑着、哭着。 而平日里最沉稳干练的方叔和几位核心下属，则一个个如同被抽掉了魂魄的木偶，或跪或站，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地上，散落着几份印着血红色抬头的报告，和一只摔得粉碎的名贵茶杯。 “爷爷！” 陈世杰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冲了过去，想要扶起自己的爷爷。 啪！ 陈秉国猛地挥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陈秉国抬起头，那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孙子，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与儒雅，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为了一个戏子，去招惹了那么一个......连神魔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存在！ 将整个陈家，都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看着眼前这张被自己一巴掌打懵的、英俊的脸，心中那股滔天的悔恨，化作了一股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逃！ 必须逃！ “逃......”他一把抓住陈世杰的衣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吼道。 “快！我们快逃！” “离开东国！立刻！马上！” “去......去国外！去哪都行！！”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视众生为棋子的执棋者，在最后时刻，终于放下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体面，发出了如同败犬般的、最卑微的哀嚎。 第222章 败犬的哀嚎，天罗 “逃！” 一声嘶哑到完全变形的、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吼，猛地在死寂的四合院内炸响。 陈秉国，陈老，这位刚刚还端坐于藤椅之上，指点江山，视众生为棋子的老人，此刻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从容与儒雅。 剩下的，只有源自生命最本能的的恐惧。 他一把抓住身旁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孙子陈世杰的衣领，那只枯瘦的手掌，此刻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惊的力量。 “快！我们快逃！” “离开东国！立刻！马上！”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执棋者，在被那四份来自棋盘之外的天倾密报，彻底轰碎了自己构筑了一生的世界观后，终于放下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体面，发出了如同败犬般的、最卑微的哀嚎。 “爷爷......爷爷您怎么了？” 陈世杰彻底懵了。 他捂着自己那半边被一巴掌打得火辣辣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爷爷，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几个不长眼的老兵吗？不就是背后牵扯出了一些军方、政界和商界的关系吗？ 可爷爷不是已经出手了吗？ 不是已经成立了调查组，把周老总那个补天计划都给按了下去吗？ 不是已经大局已定了吗？ 怎么......怎么突然就要逃了？ 还有那四份报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爷爷，吓成这个样子？ 然而，陈老根本没有时间跟他解释。 恐惧，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这个国家！ 逃得越远越好！ 他粗暴地拖拽着陈世杰，踉踉跄跄地朝着院外冲去。 地上，那四份印着血红色抬头的天倾密报，正静静地散落着，如同四张来自地狱的判决书。 “备车！去机场！快！” 冲出月亮门，陈老对着闻声赶来、同样一脸惊骇的心腹方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他动用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深的秘密关系。 一条他经营了一辈子，原本以为永远都不会用到的退路。 他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帝都国际机场的一位深层联络人。 “老张，是我。启动风筝计划，我需要一架飞机，马上！”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促，变得尖锐而沙哑。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通往帝都国际机场的专属通道上疾驰。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陈世杰蜷缩在后座的角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身旁自己的爷爷，那个从小到大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存在，此刻却像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口中反复无意识地念叨着一些词语。 鬼手......谛听......战争......深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世杰听不明白这些词语的含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每一个字背后，都蕴含着足以让他这位帝都顶级大少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无法想象的恐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惹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这个麻烦，大到连他那位权势滔天的爷爷，都只能选择狼狈逃窜。 车辆很快抵达了机场一处极其隐蔽的私人停机坪。 这里是专门为最高级别的贵宾服务的，远离主航站楼的喧嚣，拥有独立的跑道和塔台。 一个穿着机场地勤制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早已经等在了那里。他就是陈老的那个秘密联络人，老张。 “陈老，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航线也申请完毕，随时可以起飞。”老张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听到这话，陈老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稍微落下了一点。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逃到国外，凭着陈家在海外的剩余布局，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推开车门，拉着陈世杰，快步走向不远处那架已经启动了引擎的湾流私人飞机。 然而，就在他们的脚即将踏上舷梯的那一刻。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突然从黑暗中驶出，无声地停在了他们面前，刺眼的车灯将他们笼罩。 车门打开，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气质冰冷、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下来。 为首一人，径直走到陈老面前，面无表情地递上了一份文件。（平行时空勿深究） “抱歉，陈老。” 那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如同机器一般。 “刚刚接到最高空域管制中心的紧急通知，因北部战区即将举行一场大规模的、最高级别的军事演习，帝都周边所有空域，即刻起进行无限期军事管制。” “所有航班，无论民用还是私人，全部停飞。” “在管制解除之前，任何飞行器，不得升空。”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陈秉国的脑海里。 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军事演习？ 空域管制？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第三份天倾密报上的内容。 【......【x雇佣兵团】的庞大武装运输机群，正强行闯入多国防空识别区，其航线......直指东国！】 ‘不是巧合......’ ‘这不是巧合！’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现在他明白了，这片天空，这片他原本以为最快捷的逃生之路，已经变成了为他而设的、第一层...... 天罗！ 第223章 地网！ “陈老......陈老？” 接应的联络人老张看着呆立在原地的陈秉国，看到他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探着喊了两声。 那几个负责传达命令的黑衣人，则静静地站在一旁，身形纹丝不动，封堵了他们通往私人飞机的所有路径。 陈秉国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凝固在那份印着鲜红印章的空域管制文件上，耳边反复回响着军事演习这几个字。 ‘是他们......’ ‘是那个x雇佣兵团......’ 他心中浮现这样一个念头，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向上蹿升，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这片天空，已经因为那个战争之王的到来，而被完全封锁。 任何试图从空中离开的行为，都会被那支正从西非咆哮而来的庞大武装机群，撕成碎片。 这条路，已经断了。 “爷爷......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世杰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虽然依旧不明白x雇佣兵团是什么，但他看懂了那份文件，也看懂了爷爷脸上那种不带一丝血色的绝望。 他知道，他们走不了了。 “闭嘴！” 陈秉国猛然回头，眼神里满是怨毒，狠狠地瞪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孙子一眼。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为了一个艺人去招惹那个李家...... 陈家何至于此！ 他何至于此！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情绪。 陈秉国的大脑，在巨大的恐惧之下，开始了飞速运转。 ‘天空被封锁了......’ ‘那......那海路呢？’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对！ 海路！ 东国的海岸线那么长，港口那么多，总不可能全部封锁！ 只要能找到一艘船，只要能进入公海，就还有活路！ 想到这里，陈秉国那双本已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他不再看那架近在咫尺的私人飞机，转身拉开车门，重新坐了回去。 “回城！快！”他对司机命令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车辆迅速掉头，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机场那几个黑衣人和一脸错愕的地勤老张，面面相觑。 ........................................ 返回帝都市区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 陈秉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但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他那紧紧攥着扶手的手，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埋藏在记忆深处、那些早就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动用的暗线。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代号。 老蛇。 这是他几十年前，亲手安插在北方最大港口城市津门的一枚棋子。这个人的任务，就是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为某些特殊人物，安排从海上离开的秘密航线。 这么多年来，这条线，他一次都没有动用过。 现在，是时候了。 他拿出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是我。”陈秉国压低声音，用一种特定的暗语说道，“池塘该换水了，我需要一条船，去东边的渔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个同样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是您？我......我明白了。您到津门，来老地方找我。船，已经备好了。” 挂断电话，陈秉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只要能赶到津门，只要能登上那艘船，就还有希望！ “去津门！”他立刻对司机下达了新的指令。 ........................................ 从帝都到津门，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对于陈家祖孙二人来说，却十分漫长。 陈秉国坐立不安地注视着窗外的每一辆车，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们。 而陈世杰，则在巨大的恐惧中，终于忍不住，颤抖着问出了那个问题。 “爷爷......我们到底......惹了谁？” 陈秉国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到现在还一无所知的孙子，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无尽恐惧浸泡后的麻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到了你就知道了。” 凌晨时分，他们的车，终于抵达了津门港一处废弃的货运码头。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光在海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码头工人服装、戴着帽子的瘦小老头，早已经等在了那里。他就是老蛇。 “陈老......”看到陈秉国下车，老蛇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敬畏与紧张。 “船呢？”陈秉国直接问道。 老蛇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声音里带着哭腔：“陈老......您......您自己看吧。” 陈秉国心中咯噔一下，一种比在机场时更加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快步走到码头边缘，向着海面望去。 只见平日里船来船往、灯火通明的津门港主航道，此刻，竟是一片沉寂。 更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艘挂着东国海军旗帜的驱逐舰和护卫舰，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它们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来回扫视，将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秉国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老蛇哆哆嗦嗦地回答：“两个小时前......上面突然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反恐紧急预警......说是......说是有个来自海外的地下组织，他们的头目，正乘坐一艘私人潜艇，高速向我们这边驶来......” “所以......所有的港口，无论大小，全部军事戒严，任何船只......都不得出海！” 私人潜艇......地下组织...... 陈秉国的大脑，嗡的一声。 那第四份天倾密报的内容，在他脑海中响起。 【......一艘疑似深渊掌控者阎王的私人潜艇，正以超越所有已知潜艇的最大航速，向东国海域高速驶来......】 他明白了。 这条海路，同样，也被堵死了。 堵死它的，是那个执掌着全球地下网络秩序的......暗网之神。 这片大海，这片他最后的希望，已经变成了为他而设的、第二层...... 地网！ 第224章 我死后无敌了！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在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陈秉国呆愣愣地站在码头的边缘，双眼失神地望着远方那道由钢铁战舰组成的封锁线。 ‘私人潜艇......’ ‘地下组织......’ ‘反恐紧急预警......’ 老蛇还在他耳边哆哆嗦嗦地汇报着情况，但陈秉国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第四份天倾密报上，那个让他心神俱颤的名字。 深渊！ 那个执掌着全球地下世界，一言可让无数非法交易中断，一念可让亿万黑金流向改变的暗网之神，阎王！ 他来了。 他也朝着东国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高调、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引来了整个国家海军的紧急封锁。 陈秉国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身旁吓得瑟瑟发抖的陈世杰，越过了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老蛇，望向了来时的方向，望向了那片被黑夜笼罩的内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一个清晰的念头，占据了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思维。 天空，因为那个被称为战争之王的x雇佣兵团的到来，而被军队封锁。 大海，因为那个被称为暗网之神的深渊的降临，而被海军戒严。 那陆地呢？ 他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他知道，还有那两个更加难以捉摸的组织。 一个，是能让某个西方大国元首的脑袋随时开花的顶级杀手集团，鬼手。 一个，是能用信息就让一个内阁大臣精神崩溃、自行了断的无形存在，谛听。 他们的成员，此刻，恐怕也已经通过各种无法想象的渠道，渗透到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天罗...... 地网...... 再加上一张遍布人间的无形大网...... “呵呵......” “呵呵呵呵......” 陈秉国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干涩嘶哑的笑声，在这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瘆人。笑声里是无尽的悲凉。 “爷爷......您......您别吓我......” 陈世杰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不附体，带着哭腔哀求道。 陈秉国没有理他。 他只是笑着，笑着，笑着，直到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悄然滑落。 他终于，醒悟了。 他转过身，一把揪住陈世杰的衣领，那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一字一句地，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 “蠢货......你这个愚蠢到了极点的蠢货......” “你以为你惹到的是谁？” “是几个老兵？？还是他们背后那几个所谓的军政商世家？” 陈世杰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错了......” “全都错了！” 陈秉国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情绪。 “那不是军事演习！那是那个战争之王，带着他的军队，回来朝拜他的主人！” “那不是反恐预警！那是那个深渊之主，带着他的帝国，回来祭奠了！” “还有那些杀手！那些情报贩子！他们都不是来做生意的！他们是回来奔丧的！是回来为他们的信仰，讨还公道的！” “我们......我们不是在跟周泽博弈，也不是在跟几个家族斗法......” 陈秉国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又低了下去，低到仿佛耳语，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魂俱裂的绝望。 “我们......招惹了，固然去世但是死后的余韵，都能压死我们的巨鳄、不对是巨龙” “而那四个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黑暗组织......都不过是......” “他当年随手养的......四条狗而已！” 这最后一句话，在他的大脑中引爆。 陈世杰整个人，完全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大脑中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常识，在这一刻，被这句颠覆了一切的话，碾成了齑粉！ ‘四......四个全球顶级的黑暗组织......’ ‘只是......’ ‘那个姓李的死人......随手养的......狗？’ 噗通！ 陈世杰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屁股瘫坐在潮湿的地面上。 而陈秉国，在说出这句让他自己都感到世界崩塌的话之后，也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码头的栏杆上。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被战舰探照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广袤却又无处可逃的大地。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为他们祖孙二人，量身定做的...... 巨大囚笼。 天上，是战争之王的巡视。 海里，是深渊之主的凝望。 人间，是无数刺客与密探的眼睛。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他们，已是笼中之兽。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秉国那如同木偶般的身躯，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去看那片象征着绝望的大海，也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吓傻的孙子。 他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那辆车走去。 那个代号老蛇的下属，早已在刚才那番对话的冲击下，吓得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陈秉国坐进了车里。 陈世杰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着坐了进去。 “去......哪里？”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丢了魂魄的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去哪里？ 陈秉国失神地望着窗外，没有回答。 是啊。 还能去哪里呢？ 当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座囚笼时，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轿车缓缓启动，没有了目的地，只是一叶孤舟，漫无目的地，驶入了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 （求个免费的小礼物，各位大佬，最近流量太低了，没饭吃了都） 第225章 囚笼之内，风暴之外、各国质询 就在陈秉国和陈世杰祖孙二人，被那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彻底锁死，于绝望中沦为笼中之兽的同一时间。 风暴，正在囚笼之外的世界，疯狂肆虐。 ........................................ 周泽办公室内，此刻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急促刺耳，一声接着一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焦灼的气息。 一个个平日里镇定自若的秘书和参谋们，此刻都精神紧绷，脸色煞白，脚步匆匆地穿梭于巨大的电子沙盘和世界地图之间，每个人都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报告！丑国最高层紧急通讯，第十三次！他们质问我们，东国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能让【x雇佣兵团】那群疯子撕毁价值数十亿的合约，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不顾一切地强行闯入多个盟国领空，直奔我们而来！他们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并想办法控制住这群已经冲向我们家门口的疯子！” “报告！东瀛内阁紧急照会！他们说，他们的防卫大臣山田信，差点就在【谛听】组织的信息处决下精神崩溃自杀！但在最后一刻，【谛听】竟然中止了行动！现在他们所有的情报网络都显示，【谛听】正在向东方集结！他们质问我们，是不是我们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才让这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恐怖组织改变了目标！” “报告！欧罗巴联盟主席发来最高级别质询函！他们截获情报，【鬼手】的王牌刺客幽灵在G8峰会期间放弃了对一位成员国元首的必杀一击，并且整个组织都在向东国方向移动！他们想知道，我们东国，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这群全球最顶级的杀手，放弃极其重要的任务，不约而同地赶过来！” “报告！国际清算银行、世界银行、全球货币基金组织联合发来紧急通告......他们说，全球最大的地下金融枢纽深渊正在接近崩溃，数万亿美元的黑市资金流向不明，可能引发全球性的金融雪崩！而所有数据显示，这场崩溃的源头......就在我们东国境内！他们要求我们提供一切相关信息，评估这场灾难的源头！” 这些消息，让周泽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 他扶着桌子，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扫过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鬼手】的利剑图标，代表着【谛听】的眼睛图标，代表着【x雇孕兵团】的铁拳图标，以及代表着【深渊】的漩涡图标，正从世界的四个角落，化作四道粗壮的、血红色的箭头，不计任何代价地，直指东国版图的中心。 周泽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猜到了这可能是一场祭奠，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场祭奠，竟然是以掀翻整个世界地下秩序为代价！ 这已经不是几个老兵的出走，不是几个家族的能量。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力量。 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boss，我们该怎么回复啊？” 闻言，周泽闭上眼又睁开眼，但他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苦涩。 回复？ 怎么回复？ 难道告诉他们，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我们东国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为他正名的开服玩家，他的坟，被一个不懂事的女明星给挖了？ 说出去，谁信？ 这听起来太过离奇！ “告诉他们，” 周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性质极为特殊的内部事务。请各方保持冷静，不要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他知道这番说辞是何等的苍白无力，但眼下，他只能如此。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场风暴，将要刮向何方。 ........................................ 与此同时。 鲁省，某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内。 书房里，烟雾缭绕。 刘卫东少将已经一言不发地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面前的军用加密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来自国际通讯社的紧急新闻快讯。 “......据悉，盘踞西非多年的x雇佣兵团，于昨日突然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全军转向，其庞大的武装机群正以战斗姿态强行向亚洲大陆突进......” “......华尔街紧急消息，全球最大的暗网交易平台深渊确认崩溃，引发地下金融市场剧烈动荡，恐慌情绪正在蔓延......” 看着这些匪夷所思的新闻，刘卫东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憋屈与愤怒，只剩下一种混杂着震撼与茫然的呆滞。 身为军界新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支【x雇佣兵团】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那是一支连丑国军方都感到棘手的战争巨兽。 可现在，这头巨兽，却响应了某种召唤，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嘴边的猎物，朝着东国而来。 还有那个【深渊】，他虽然了解不多，但也从特殊渠道听说过，那是网络世界里的冥界。 一个能让这种级别的力量同时异动的存在...... 刘卫东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爷爷刘昌东那张苍老的面容，以及他口中那个至高无上的称谓——老首长。 难道......这也是老爷子布的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卫东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本以为，刘家在军中的势力，加上孙家的政坛能量，再加上杜家的商业帝国，就已经是老首长留下的、足以惊天动地的力量了。 可现在看来...... 我们......我们对老爷子的认知，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只感觉喉咙干涩，心头无语。 ........................................ 隔壁省，省府大楼，顶层办公室。 孙继邦刚刚结束了一场应对舆论风波的紧急会议，眉宇间满是疲惫。 他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标记着紧急字样的国际舆情简报。 孙继邦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他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瞬间凝固了。 简报上，罗列的正是那四个全球性地下组织的恐怖异动。 与其他人的关注点不同，孙继邦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谛听】组织的那条情报上。 ——【谛听】中止对东瀛内阁防卫大臣山田信的精神处决行动...... 身为政坛巨擘，孙继邦深知这种信息杀人的手段有多么阴毒和可怕。这代表着一种完全凌驾于法律和规则之上的审判权。 而现在，这个执掌着无形审判权的组织，也为了那个共同的理由，奔赴东方。 孙继邦缓缓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政治智慧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苍白。 他之前还在苦恼，如何用规则去打破陈家布下的规则壁垒。 可老首长，或者说，老首长当年布下的某些后手，似乎压根就没打算在棋盘内跟对方玩。 他们选择的，是直接掀掉棋盘。 ........................................ 魔都，外滩最高的摩天大楼顶层。 杜浩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流光溢彩的不夜城。 他的身后，全息投影上正显示着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标题触目惊心——《关于深渊平台消失后，全球地下资本流动性危机的初步评估》。 作为东国商界的无冕之王，他比军方和政界的人，更懂得【深渊】的消失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每年交易额数以十万亿美元计的庞大经济体，它的瞬间蒸发，对世界金融秩序的冲击，不亚于一场核战争。 而能让它消失的，只有它的创造者。 杜浩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杜家胜，以及爷爷口中那个将他从黄埔军校带入商海，并亲手缔造了杜家这个商业帝国的恩主——李嘉泽。 “呵呵......” 杜浩然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 他之前还因为杜家能调动资本，用不讲理的方式解决了李家的冤案而沾沾自喜。 现在看来，自己那所谓的不讲理，在恩主真正的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孩子在过家家。 我们以为自己是老虎，殊不知，在神龙的眼里，我们连只猫都算不上。 这一刻，军界的刘卫东，政界的孙继邦，商界的杜浩然，这三位在各自领域都已是人中之龙的天之骄子，隔着千山万水，却不约而同地，得出了一个相同的、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结论。 他们对那位老首长的认知，连冰山的一角，都还远远没有触及到。 那片名为李嘉泽，所代表的海洋，其深度，远超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第226章 李家大少爷！ 与此同时。 湾流G700私人飞机的机舱内，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风声。 出走唐人会老人钱伯力端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投向舷窗之外。 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阿尔卑斯山脉。圣洁的雪峰在云海中时隐时现，如同一座座沉默的白色孤岛。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为雪白的峰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景象壮丽。 然而，钱伯力没有丝毫欣赏这绝世美景的心情。 他的眼神深邃，倒映着窗外的雪山，却仿佛穿透了这片雪山，看到了正在全球各个角落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暴。 【鬼手】的刺客们，正从世界的阴影中涌向东方。 【谛听】的情报网，已经切断了所有业务，将那无孔不入的触角，同样指向了东方。 【x雇佣兵团】的钢铁洪流，更是以最蛮横的姿态，撕毁合约，碾压着多国防空识别区，咆哮着奔赴东方。 还有那个最神秘的【深渊】，它的崩塌，让整个地下世界的秩序都为之动荡，而它的掌控者阎王，正驾驭着那艘潜航器，潜行于深海，目标，依然是东方。 这四个由他昔日的老兄弟们亲手缔造，又在他们的继承者手中发展到足以让世界为之颤抖的黑暗组织，如今，都响应了召唤，不计代价，不问后果地，开始了同一场朝圣。 一场为他们的共同主人，为那位沉睡的君王，所举行的复仇盛宴。 钱伯力轻轻叹了口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头被从笼中放出的猛兽有多么恐怖。他们是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剑，是用来掀翻棋盘，用最纯粹的暴力和毁灭来解决问题的终极武器。 可是，剑一旦出鞘，若无人掌控，便只会带来无尽的毁灭。 他们的行动，已经让整个世界陷入了恐慌。东国的周老总此刻想必正被无数个来自各国最高层的质询电话，搞得头皮发麻。 而那位陈家的老东西，恐怕也已经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必须有人来为这场即将失控的风暴，画上一个句号。 刘家、孙家、杜家，甚至包括他自己执掌的【唐龙财团】，这些都属于光明秩序的一部分。他们可以建设，可以守护，可以在规则内调动巨大的能量。 但他们无法，也没有资格去约束那四头来自深渊的猛兽。 能同时驾驭光明与黑暗，让即将燎原的毁灭烈火平息，并在这片废墟之上建立新秩序的，纵观整个世界，也只有一个人。 但愿......还来得及。钱伯力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飞机的高度在缓缓下降，穿过云层，一片被皑皑白雪和墨绿色森林覆盖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山谷的尽头，是一片清澈如镜的湖泊，湖边坐落着一座古老的、由灰色岩石砌成的庞大庄园。 飞机没有飞往任何公共机场，而是在山谷深处一处被森林完美掩盖的私人跑道上，平稳降落。 机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雪山与松木气息的冰冷空气涌了进来。 钱伯力走下舷梯。 跑道上，早已有一列由三辆黑色防弹轿车组成的车队，在静静等候。 车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东方面孔中年男人。他叫雅尼克，是【唐人会】在瑞士分部的负责人。 “老太爷。”雅尼克快步上前，恭敬地为钱伯力拉开车门。 钱伯力点了点头，坐进后座。 车队无声地启动，沿着一条不为外人所知的私家公路，向着那座远方的古老庄园驶去。 一路上，经过了至少三道隐藏在森林中的岗哨。每一个岗哨的守卫，都穿着当地猎人的服饰，但他们挺拔的身姿、锐利的眼神，以及手中那看似普通却改装过的猎枪，都表明了他们真正的身份。 钱伯力对此视若无睹。 他知道，这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十几分钟后，车队终于抵达了庄园那扇由黑铁铸造、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大门前。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队穿过一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巨大草坪，最终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主建筑前。 一位身穿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发碧眼的欧罗巴老者，早已等候在台阶下。他是这座庄园的管家，汉斯。 “钱先生，欢迎您的到来。”汉斯管家微微躬身，用一口流利的东国语说道，他的神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少爷在等我了？”钱伯力一边下车，一边问道。 “是的，主人正在书房等您。”汉斯管家回答道，同时自然地为钱伯力引路。 钱伯力迈上台阶，走进了这座仿佛从中世纪穿越而来的古堡。 庄园的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 厚重的红色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墙壁上挂着许多早已褪色的巨幅油画，画中的人物，都是欧罗巴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君主或贵族。高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雕刻精美的橡木家具，每一件都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由壁炉中燃烧的松木和古老书籍纸张混合而成的味道。 在汉斯管家的引领下，钱伯力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一扇厚重的、由整块红木雕刻而成的双开大门前。 汉斯管家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伯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巨大的书房，三面墙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另一面，则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便是那片宁静的湖泊和远处巍峨的雪山。 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光斑之中，一个盖着厚厚毛毯的枯槁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轮椅上，安静地凝望着窗外的景色。 那身影，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充满了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暮气。而其长相跟已故的李嘉泽有着几分相似。 汉斯管家在门口悄然退下，并轻轻关上了大门。 书房内，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钱伯力站在这位海外华人世界的太上皇，这位执掌着【唐龙财团】与【唐人会】的传奇创始人，在这一刻，却像一个即将面见师长的学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脸上露出了无比恭敬的神色。 他缓缓上前，在那张轮椅后方约三米处，停下了脚步。 他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那挺直了半生的脊梁，在这一刻，弯成了九十度。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少爷。” 第227章 李嘉泽的大儿子 “少爷。” 钱伯力的声音在过分空旷的书房里扩散，被厚重的书架和天鹅绒窗帘吸收，未能激起半点回响。 轮椅上那个身影没有回应。 他就那样背对着钱伯力，身影被巨大的落地窗框住，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和冰封的湖泊。 那片冷寂的风景，似乎比身后那足以撼动世界格局的汇报，更吸引他的注意。时间在这里流逝得异常缓慢，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是这片凝固空间里唯一的动态。 钱伯力维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纹丝不动。这位在海外金融市场能呼风唤雨的财团幕后掌控者，此刻像一个最谨小慎微的仆从，等待着主人的示下。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那块古旧的羊毛地毯上，地毯的纹路繁复而精美，据说来自东方一座古老宫殿的藏品。他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着旧书的纸张气味、壁炉飘出的松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更久。 吱呀—— 轮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干涩而轻微，却在这极致的安静里显得尤为刺耳。轮椅终于缓缓转了过来。 钱伯力这才敢慢慢直起身，但头依旧微垂，不敢与轮椅上的人对视。 他终于看清了这位少爷的模样。 那是一张完全被岁月侵蚀的脸。皮肤干瘪褶皱，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枯树皮般的质地和纹路。双颊深陷，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瘦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陷在那张厚重的克什米尔毛毯里，仿佛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稀疏的花白头发贴着头皮，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似乎连睁开的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他的生命气息微弱，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任何不了解内情的人，都会将他视作一个生命走到尽头的普通老人。 但钱伯力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具行将就木的躯壳之下，寄存着何等强大的意志。 不因为别的。 只因为眼前这人是主人李嘉泽的儿子，也是所有后人中，唯一了解并执掌这份庞大帝国权柄的存在。 自主人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毅然回国，投身救亡图存的洪流后，这位少爷便接过了权杖，成为这个横跨全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光明帝国——世界树的代掌者。 李中戬 他，才是过去几十年来，这个星球上真正的无冕之王。 ........................................ 李中戬缓缓抬起眼皮，他那双浑浊的、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落在了钱伯力的身上。被这道目光注视的瞬间，钱伯力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滞涩，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他。那目光分明没有任何情绪，却似乎能穿透他的血肉，洞悉他的一切。 “伯力，”李中戬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每个字都吐得极为艰难，“你刚才说，老三他们，都动了？” 他口中的老三，指的是鬼手的创始人，那个同样瘦削的老人。 当年，在主人李嘉泽身边，他们这些被从战火与饥荒中拯救出来的孩子，都视主人为再生父母，并以兄弟相称。 刘昌东是老大，孙秉文是老二，那四个缔造了黑暗组织的人，则分别是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而他钱伯力，排行第七。 “是的，少爷。”钱伯力恭敬地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他所掌握的情报逐一汇报。 “老三唤醒了鬼手，他们分布在全球的刺客已经放弃所有任务，正在向东国集结。” “老四唤醒了谛听，他们的情报网络已经停止所有天罚行动，资源同样在向东国汇聚。” “老五唤醒了x兵团，他们的私人武装撕毁了所有合约，正驾驶着武装运输机群，强行飞越他国领空，航向东国。” “老六唤醒了深渊，那个平台已经关闭，阎王本人乘坐潜航器，也正在赶往东国。” 钱伯力每说一句，书房内的空气就沉重一分。这些情报，任何一条泄露出去，都足以引发一场世界级的安全危机。 此刻，它们从钱伯力的口中平静地道出，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重。 汇报完毕，钱伯力补充道：“我此行前来，并非要阻止他们。主人的英灵蒙尘，祖坟被宵小惊扰，他们身为主人的剑，为主人复仇，理所应当。” “但是，少爷......”钱伯力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这四把剑，只知毁灭，不懂克制。我担心，在他们为主人讨还公道的同时，会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混乱。尤其......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在东国本土。” “主人当年设立光明与黑暗两大体系，就是为了相互制衡。刘老大和孙老二他们唤醒的军政力量，杜家胜唤醒的商业力量，包括我执掌的唐龙财团，都属于光明的秩序。我们可以建设，可以守护，但我们无权，也无力去约束那四头已经挣脱枷锁的猛兽。” “如今，平衡已被打破。” 说到这里，钱伯力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所以，伯力恳请少爷出手，动用世界树的根本力量，恢复秩序。” 李中戬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枯槁的模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钱伯力，似在思考，又似早已神游天外。钱伯力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垂死的老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之海，你投入任何东西，都不会激起一丝波澜。 ‘主人的后人中，也只有这位大少爷，才能有如此气度。国内的那些，终究只是普通人。’钱伯力心头浮现这个念头，愈发敬畏。 许久，李中戬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他咳得身体剧烈地颤抖，整个人在轮椅上缩成一团，那枯瘦的背脊弓起，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钱伯力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想要为他拍背顺气。 李中戬却抬起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制止了他。他从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嘴。过了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息。他将手帕重新放回口袋，整个人的气息，又微弱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因咳嗽而泛起水光的浑浊眼眸，再次望向钱伯力。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悲伤，以及一丝极度寒冷的情绪。 他用那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父亲的坟......” “是被人......动了？” 第228章 世界树！ 当李中戬这句轻飘飘的、只是在确认事实的话语问出时，钱伯力感到自己的后颈汗毛瞬间竖立。 他知道，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前面那四个黑暗组织的失控，那即将席卷全球的风暴，在这位老人眼中，或许都只是需要重新校准的棋子。唯有这件事，才是真正触动他那根最敏感神经的逆鳞。 钱伯力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沉痛，而变得更加沙哑。 “是......是的，少爷。” “主人的坟......被一个无知的戏子，联合开发商，用推土机......给推平了。” “然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 “这才......这才惊动了刘老大他们。” 钱伯力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在书房里回荡。 屋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只有壁炉里的火焰，依旧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照着李中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李中戬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那双浑浊眼眸，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那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似万年不化的寒冰，能冻结一切。 他缓缓地转动轮椅，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壮丽的雪山。 阳光依旧明媚，雪峰依旧圣洁。 但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片单调的灰白。 一段遥远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很多年前了，父亲李嘉泽在决定回国投身那场波澜壮阔的抗战洪流前，将他单独叫到身边。父亲没有交代他要如何开疆拓土，也没有让他去沉迷于财富与权力。 他只是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带着无尽希望和沉重责任的眼神看着他，说了一番话。 “中戬，为父要回去了。这片土地，生我养我，如今她正在遭受苦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我走之后，世界树这个摊子，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世界树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攫取财富，而是为了在世界这个更大的棋盘上，为我们的国家和民族，争取一个有利的位置，为海外的同胞，撑起一把能遮风挡雨的伞。” “我教给你的，是帝王之术，是阳谋，是掌控光明的力量。那几个混蛋学到的，是黑暗中的利剑，是震慑宵小的手段。光明与黑暗，相辅相成，方能成就大事。你要做的，就是握好这把权杖，平衡好这一切。”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待我百年之后，若东国安泰，我或许会葬回老家那座小山坡上，让我能看着村子里的炊烟，如此，足矣。” ‘掌舵者......’ 李中戬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这是他一生的责任。 父亲走后，他遵从了父亲所有的嘱托。他接管了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世界树，让它的根系遍布全球，却只是安静地生长，默默地为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输送养分，庇护着海外的同胞。 他自己，则隐居在这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庄园里，似一个孤独的守护者，默默掌管着这个无人知晓的庞大帝国，守护着父亲那份东国安泰的理想。 他以为，这份平衡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也追随父亲而去。 可他没想到。 他终究还是没能看顾好一切。 父亲的坟，那个象征着父亲一生夙愿、象征着一个时代英雄归宿的地方，还是被一群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蝼蚁，给惊扰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不堪，最屈辱的方式。 ‘父亲，孩儿不孝。’李中戬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那颗早已枯寂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紧缩的痛楚。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无尽悲伤的情绪，从他那枯槁的身体最深处，缓缓升起。这股情绪最终凝聚成一种绝对的意志，不似x兵团那般狂暴，也不似鬼手那般阴冷。 这是一种属于掌舵者的意志。 当他守护的一切，当父亲最后的安宁被亵渎时，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让所有惊扰这份安宁的人，连同他们所依仗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既然，那四把黑暗中的剑已经出鞘。 既然，他们已经用最激烈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愤怒。 那么，自己这个真正的执剑人，也该做点什么了。 他要让这个世界明白，有些东西，不可触碰。 他要以一场席卷全球的、无可匹敌的光明之力，来覆盖那已经燃起的黑暗之火。然后，用这股力量，为父亲，举行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真正的祭奠。 想到这里，李中戬那双一直凝望着窗外的、死寂的眼眸，终于，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转动轮椅，重新面向还垂首站在那里的钱伯力。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钱伯力却感觉，整个书房的温度，似乎都在这一刻，下降了许多。 “我知道了。” 李中戬缓缓地说道。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他没有下达任何具体的命令，也没有透露任何下一步的打算。 但钱伯力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知道，当这位已经沉寂了数十年的帝王，说出“我知道了”这四个字时，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将要变天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将由他亲手掀起，以光明的名义，席卷全球。 第229章 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我知道了。” 李中戬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书房里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钱伯力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对方身上，这四个字或许就会被壁炉中干燥松木燃烧时发出的清脆爆裂声完全盖过。 然而，就是这轻微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四个字，落入钱伯力的耳中，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冲向头顶。他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僵硬了一瞬，指尖微微颤抖。他猛然抬起头，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死死地盯住轮椅上那个枯槁的身影，生命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他的头脑因为血液的奔涌而有些发晕。 他太了解这位少爷了。 这句“我知道了”，绝非一句简单的、表示听到了的应答。 这意味着，这位选择默默为父亲守护着这个庞大光明帝国的无冕之王，终于要从那份漫长得令人心碎的孤独与坚守中，真正地、第一次地，向这个世界展露他的意志。 这也预示着，一场远比黑暗四骑士那四个叛徒失控暴走更加恐怖、更加彻底的风暴，即将从光明的层面，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席卷整个世界。那将不再是暗处的厮杀与博弈，而是一场堂堂正正的、以碾压之势进行的清理。 ‘这是帝王的怒火。’ 钱伯力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只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整片头皮都绷紧发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看似枯槁的身躯里，蕴藏着怎样一股足以撼动世界格局的力量。那股力量，继承自老主人，又经过了无数年沉寂的发酵，一旦爆发，其后果无人能够预料。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深沉的寂静。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墙壁上巨大的书架影子投射在地上，扭曲拉长，在地上投下庞大而怪异的阴影。 李中戬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用那只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轻轻拨动着轮椅的控制器。轮椅平稳而无声地转向，让他重新面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脉壮丽的雪峰。夕阳的余晖正为连绵的山巅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圣洁而瑰丽。这曾是他最爱的景色，能让他的心绪获得片刻的宁静。 但此刻，在那双曾经无比锐利的眼眸中，如今却略显浑浊，滔天的怒火与痛彻心扉的悲伤在其中剧烈地交织、碰撞。这两种极端的情绪最终没有外溢分毫，而是缓缓地、一点点地向内沉淀，最终，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那是海啸来临前，海面最后的宁静。 他需要一点时间。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独自消化父亲最后的安宁被那几个逆贼亵渎这个残酷的事实。那不仅是对逝者的不敬，更是对他这个守护者最直接、最残忍的羞辱。这份羞辱感带来的灼痛，远胜过任何身体上的创伤。 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地思考，该如何调动这棵他守护了半生的大树，用一场无可匹敌的、席卷全球的光明，来彻底覆盖并熄灭那已经从黑暗中燃起的背叛之火。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精密的计算。 钱伯力不敢出声打扰。他只是恭敬地垂手站在书房中央，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一动不动。他将自己的呼吸都放至最轻，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少爷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他必须给予绝对的耐心和尊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近乎凝固之时，那扇由整块红木雕刻而成的、厚重得可以抵御子弹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材挺拔、气质沉稳的年轻人，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透出一种介于商界精英与世家子弟之间的独特气质。他有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五官俊朗深刻，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其中闪烁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成熟与锐利。 年轻人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钱伯力的身上。他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对着钱伯力恭敬地躬身行礼。 “钱爷爷。”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钱伯力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年轻人的目光转向了窗边那个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枯槁背影。当看清那个背影的一瞬间，他眼神中的锐利与成熟，立刻被最真切的孺慕与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他叫李玄，是李中戬最疼爱的孙子。他从出生起，就被李中戬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是【世界树】组织内部公认的、未来的三大继承人之一。 “爷爷。”李玄放轻了脚步，缓缓上前，轻声呼唤。 他刚刚在门外，已经从负责看守书房的老管家汉斯那里得知，钱伯力在半小时前行色匆匆地紧急求见。他立刻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否则，以钱伯力的身份和地位，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前来。 李中戬缓缓转动轮椅，夕阳的光芒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他看向自己的孙子，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眸中，终于在看到李玄的刹那，透出了一丝属于家人的、极其微弱的温情。 他抬起一只瘦骨嶙峋、青筋毕露的手，朝着李玄招了招。那动作迟缓而无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李玄心头一沉，快步上前，在轮椅边单膝蹲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伸向他的手。 入手的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冰冷，还要干瘦。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头，触感干枯冰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李玄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爷爷，您......”李玄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能感觉到，爷爷的状态很不对劲。 “我没事。”李中戬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依旧轻微，却带着一种决断的力量，让李玄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李中戬的目光在孙子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小玄，有些事，不能再瞒着你了。你也该知道了。” 李玄的心猛地一沉。 说着，李中戬抬起头，望向一旁垂手肃立的钱伯力。 “伯力。” “少爷，我在。”钱伯力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等待着指令。 李中戬的目光，在他和自己的孙子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接。然后，他用一种无比疲惫的语气，缓缓说道：“你跟了我父亲一辈子，是看着我长大的，也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知道所有真相的人。” “现在，把当年的事，把关于你、关于我、关于我父亲，关于这棵树的一切，都告诉他吧。” “是，少爷。”钱伯力没有任何犹豫，恭敬地回答。这个答案，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玄却彻底呆住了。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又看了看那位他从小就认识，只知道是家族最重要故交的钱伯力爷爷，完全不明白这番对话背后隐藏的含义。 ‘树？什么树？’他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李中戬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而是用那只干瘦的手，在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了拍。这个安抚的动作，与他此刻话语里的分量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听着，然后，记下来。”他的语气带着分量。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桌上一个用于会议记录的小型录音设备上，继续说道：“用那个东西，把你们接下来的对话，全部录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李玄虽然满腹的疑问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但出于对爷爷绝对的服从，他还是点了点头。他起身走到书桌旁，拿来了那个精致的银色录音设备，并按下了录制键。设备顶端，一个微弱的红点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他将设备轻轻地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爷爷，为什么要录下来？”李玄忍不住问道。这不符合家族一贯的保密原则。任何事情，都应该是口传心授，绝不留下任何文字或影音记录。 李中戬的目光，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钱伯力，而是仿佛穿透了书房厚重的墙壁，越过皑皑的雪山，望向了遥远的、位于世界另一端的东方。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找个合适的机会，”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想办法，用最稳妥的渠道，让东国那边的人......听听这份录音。” 钱伯力心中剧震，他瞬间明白了少爷这步棋的深远用意。 李玄也愣住了。‘给东国官方？为什么？’ “让他们知道，”李中戬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叹息，“我们......不是敌人。” 一句话，点明了所有的核心。 钱伯力恍然大悟。少爷这是在向东国官方，尤其是那个叫周泽的、能力超凡的人，提前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 【世界树】即将发动的全球风暴，规模之大，必然会引起东国的警惕甚至敌意。这份录音，就是一份善意的解释。它在清楚地表明——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不是为了与东国为敌，更不是要干涉东国内政，这只是一场迟到了数十年的、清理门户的家事，是为了向那几个叛徒，讨还公道！ 这既是对继承人李玄的教导与传承，也是一次高明至极的政治表态。 做完这一切安排，李中戬似乎耗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都松弛了下来，深深地靠在轮椅宽大的靠背上，不再言语，仿佛已经睡去。 偌大的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茶几上那台开启了录制功能的设备，闪烁着微弱而执着的红光，它将成为一个沉默的记录者，见证即将被揭开的历史。 钱伯力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接下来，将由他来亲手揭开一段跨越了很多年的时光，隐藏在历史迷雾之下，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近代史认知的秘密。 他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个眼神中充满了困惑的年轻人——李玄。 他用一种他一生中都少有的、无比庄重而沉痛的语气，缓缓地，吐出了第一句话。 “玄少爷，关于您的曾祖父，李嘉泽老主人，您所知道的一切，恐怕......”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第230章 一个横跨全球的无形帝国 当钱伯力这句话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话语里带着岁月的感慨，李玄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单膝跪在轮椅旁，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钱爷爷。这位老人在整个海外华人世界中地位尊崇，权势滔天。他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气息微弱的祖父，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曾祖父，李嘉泽。 这个名字，贯穿了他的整个成长过程。 在他过去二十七年的人生认知里，曾祖父是一位传奇英雄，几近完美。他是一位伟大的爱国者，在东国那个最黑暗的时刻，凭着一股孤勇，散尽了李家几代积累的财富，投身于那场救亡图存的血色洪流中。 他也是一位慷慨的慈善家，在海外建立了无数慈善基金，庇护了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的同胞。 但这些认知，多来自家族内部的零星讲述，听上去更像被美化过的故事。这些讲述构筑了一个宏大的形象，却又模糊遥远，让人感觉不真实。 至于曾祖父投身抗战前，在欧罗巴和丑国那段被外界公认为纨绔少爷的游学经历，家族中更是讳莫如深，无人主动提及，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仿佛那是一段需要被遗忘的过去。 可现在，听钱爷爷这沉重的口气，似乎那段被所有人，包括东国官方历史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游学生涯，才是隐藏着最大秘密的关键？ “钱爷爷，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李玄调整姿势，让自己蹲得更稳。他抬起头，用谦逊的语气说道。他预感到，自己即将听到的，可能会彻底颠覆过去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钱伯力浑浊的眼中，浮现出追忆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他的思绪仿佛穿透了近百年的时光壁垒，回到那个风雨飘摇的动荡年代。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巴黎的街头，那时他还是个华人孤儿，衣衫褴褛，随时都可能饿死或病死。而那个年轻少爷穿着昂贵的白色西装，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就是在那时向他伸出了手。 那一刻，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玄少爷，您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老主人当年在欧罗巴和丑国游学，真的只是在赛马、跳舞、追逐那些贵族小姐，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吗？” 钱伯力的嘴角缓缓勾起，笑容里充满了崇敬，也带着些许自嘲。 “世人都被他那副东国凯子少爷的表象给骗了。包括当年的我，也曾一度以为少爷只是个心善的普通富家子弟。”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感慨，“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虚假的繁荣泡沫中时，当我们的母国还在军阀混战的泥潭里挣扎时，年仅二十岁的老主人，就已经拥有了那个时代无人能及的战略眼光。” “他看到了这场繁荣背后的危机，他预见到了第二次全球性战争的必然到来，也看到了我们那个积贫积弱的母国，在未来必将面临的亡国灭种之灾。” 李玄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这些话，他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靠一个人的财富，哪怕富可敌国，也无法改变一个四万万同胞国家的命运。个人的力量在历史的洪流面前，太过渺小。”钱伯力的声音变得低沉，“所以，从他踏上海外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做一件大事。” “什么事？”李玄的心悬了起来，忍不住追问道。 “他在种树。”钱伯力的声音压得极低，吐出的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种树？”李玄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比喻让他更加困惑。 “对，种树。”钱伯力重重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此刻闪烁出炽热的光芒。 “他以自己为中心，用他的个人魅力、庞大财富以及对未来世界格局的判断力为土壤和养分，开始在全世界的范围内，编织一张能笼罩一切的无形之网。” “他初始资金，在大萧条之前成功做空，将财富翻了数十倍。 而后，他用这笔钱，在欧罗巴结交当时还未崭露头角的年轻政客，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支持，换取他们一生的友谊。他扶持那些有才华但缺乏资本的年轻商人，让他们在未来成为横跨全球的商业巨头。 他匿名资助那些因出身贫寒或观点超前而备受排挤的科学家，让他们能够继续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的研究。他还收留了成千上万像我这样流落街头的孤儿，将我们培养成律师、医生、学者、军人......” 钱伯力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他将自己的善意与资源，不动声色地撒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静待它们生根、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 “所有这些受到他恩惠、被他改变命运的人，无论是未来的国家员首，还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最终都将成为他手中最忠诚的一步棋，成为那张巨网上可以随时唤醒的节点。” “这张网由无数社会精英、金融财团、科技巨擘组成，遍布全球，无形无质。它是一个基于庞大利益和情感的共同体，老主人为它取了一个名字。” 钱伯力深吸一口气，他挺直了佝偻的背脊，用一种郑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世界树！” 当世界树这三个字从钱伯力口中吐出时，李玄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思维被这三个字蕴含的力量冲击得一片空白。他的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褪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混沌。 他被这难以置信的真相震惊得浑身僵硬，头皮一阵阵发麻。他张着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一个横跨全球的无形帝国？ 以全世界的各界精英为枝干，以无法估量的财富为土壤，以一个人的意志为核心？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构想的范畴，根本不是凡人能完成的伟业。’李玄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盘旋。 “世界树存在的意义，从它被构想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为了攫取财富，或者争夺世俗的权力。”钱伯力的声音，将他从巨大的震撼中勉强拉了回来。 “它的根本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钱伯力的目光，也下意识地投向了东方。 “那就是，在世界这个更大的棋盘上，为我们的母国，为我们的民族，争取一个最有利的国际位置。当母国需要和平发展的环境时，它能从世界范围内影响舆论、压制叫嚣战争的声音；当母国需要先进技术时，它能通过遍布全球的节点，推动科技合作与技术转移；当母国遭遇天灾人祸时，它能从全世界调集无穷无尽的资源，为其默默输血。” “同时，它也是所有散落在海外的同胞最坚实的后盾，是他们头顶上一把能遮风挡雨的巨伞。” “玄少爷，你必须清楚，世界树不是一个组织，也不是一个财团。” 钱伯力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它是一个有生命的生态系统，既庞大又复杂。一个扎根于全世界的沃土之中，却只为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默默输送养分的生命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总部，甚至除了最高层的寥寥数人，没有人知道它的全貌。但它......无处不在。” 李玄呆呆地听着，感觉自己正在听一个超乎想象的故事。他过去所认知的一切，家族的生意、慈善事业、在全球的影响力，在世界树这个宏大的构想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原来......原来这才是曾祖父真正的布局......这才是李家真正的面目......’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一股巨大的自豪感从他心底喷薄而出，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使命感。 他终于明白，自己家族世世代代所守护的，自己未来将要继承的，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那不是一个商业财团，不是一个秘密会社。 那是一整个隐形的影子世界！ 他看着目光炽热的钱伯力，又看了看旁边似乎已经陷入沉睡的祖父，一个更关键的疑问，无法抑制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咽了口唾沫，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问道：“那......那曾祖父后来决定回国投身抗战，这棵他亲手栽种的树......又是谁在打理？谁有这个能力，接替曾祖父？” 其实，他心中有了答案了。 可他虽然知道自己家的实力，但也就是觉得自家就是一个底蕴深厚的普通海外财阀啊。 第231章 真相 李玄问完，钱伯力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他眼神中有敬佩，有痛惜，还藏着一丝悲伤。 书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咔哒、咔哒”地走着。那声音一下一下，似在为即将揭开的往事倒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轮椅上那个闭目养神的身影，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几分，带着敬畏，声音里透出一种怕惊扰了时光的小心。 “玄少爷，您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也是整个【世界树】体系得以延续至今的核心。” “老主人当年回国，投身于那场救亡图存的洪流，几乎是将自己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那是一个山河破碎、烽火连天的年代，他知道，自己这一去，面对的是刀山火海，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在离开之前，他和我单独谈过一次。他说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他一手创建的【世界树】，这个他为了庇护同胞、为了给国家留一条后路而倾尽心血打造的无形壁垒，绝对不能因为他的离去而倒下。” 钱伯力的声音中透着回忆的悠远。 “而【世界树】这样庞大的一个无形帝国，一日不可无主。您要明白，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有主张利用其金融力量进行激进扩张的深根派，也有认为应当解体、化整为零以规避风险的剪枝派。一旦失去核心的强力约束，它要么会因为失去控制而分崩离析，财富被各方势力吞噬殆尽；要么会因为内部的权力斗争而走向失控，变成一个只为利益而生的商业怪物。无论哪一种，都不是老主人愿意看到的。” “为了守护这份初衷，也为了这份事业能够在他可能牺牲之后，依旧沿着正确的轨道前行，在离开之前，老主人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或许也是最无奈的一个决定。” 钱伯力的声音顿了顿，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份温热，仿佛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段足以撼动世界的尘封往事。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重起来。 “他将【世界树】的权杖，这枚象征着最高指挥权的信物，交给了他唯一的、也是他最信任的继承人。” “谁？”李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喉咙有些发干。 钱伯力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用目光，无声地，但无比沉重地，示意李玄看向他的祖父，李中戬。 李玄呆愣愣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轮椅上，那个老人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悠长。他身上盖着一张羊毛毯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干瘦，指节突出。他的生命气息，似远处雪线最后一抹夕阳余晖，微弱却宁静，随时可能熄灭。 在李玄的记忆里，祖父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他从不离开这座庄园，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书，或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终年不化的雪山发呆。他博学、睿智、温和，会教他下棋，会给他讲那些他从未在书本上读到过的历史故事，但他身上却总是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暮气，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 李玄一直以为，这是因为祖父身体不好，被病痛常年折磨所致。 可现在，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玄少爷，”钱伯力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心上，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怀疑，证实了他心中那个疯狂的猜想，“就是您眼前的这位，您的祖父，李中戬少爷。老主人唯一的嫡子，【世界树】的第二代掌舵人。” 轰！ 李玄的大脑，再次轰然炸响！ 如果说，【世界树】的存在，是在他世界观的版图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那么，祖父是【世界树】掌控者这个事实，便是在这道缝隙中引爆了惊雷，将他过去对家族、对亲人的一切认知都炸得粉碎。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轮椅上的李中戬，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在他观念中，他家虽然有钱，但也就是比普通家庭优渥一些。可现在却告诉他，这个平日里温和慈祥，与他朝夕相处的祖父，竟是一个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无形帝国的帝王？ 这太颠覆了！ “这怎么可能......”他的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钱伯力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李玄的反应。 “其实，也苦了中戬少爷了。要知道，在老主人离开之前，中戬少爷曾是整个华人世界最耀眼的天才。他几岁就精通多国语言，在经济学上展现出的天赋让无数名校为他递出橄榄枝。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一名影响世界的学者，或者执掌一家跨国集团。但他为了接下父亲的重担，亲手埋葬了自己所有的未来。” “他本该是享受万千宠爱，万千荣光。” “但他的一生，都献给了父亲的理想。他放弃了所有正常人该有的生活，放弃了爱情、友谊，放弃了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利，独自一人，隐居在这座孤寂的庄园里。这座庄园，既是他的宫殿，也是他的囚笼。他既是最忠诚的管家，也是最孤独的帝王，默默地为父亲打理着【世界树】这个庞大的帝国，守护着父亲那份东国安泰的最高理想。” “在这里，他处理着来自全球的信息。或许前一秒，他还在批阅一份关于非洲某国矿产的报告；下一秒，他就要决定是否干预一场可能席卷欧洲的金融风暴。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亿万人的生计，但他却不能对任何人说。” “数十年来，他看着世界的风云变幻，看着【世界树】的根系在他的手中越扎越深，越长越广；看着一个个曾经显赫的家族兴起又衰落。但他自己，却只能似个局外人，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以旁观者的姿态，推动着历史的车轮，直到生命之火燃烧殆尽。” 钱伯力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悲伤。他的眼角，也泛起了点点泪光。 李玄呆呆地听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祖父那张枯槁的脸上。 那深陷的眼窝，那干裂的嘴唇，那如同枯树皮般的皮肤...... 在这一刻，李玄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病人。 他看到的，是一个人，为了一个理想，为了一个承诺，燃尽了生命，孤独地在王座上坚守了一辈子。一个悲壮的帝王。 一股悲伤与崇敬之情，似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终于明白，祖父身上那股化不开的暮气，并非来自病痛，而是来自那份压抑了一生的孤独与责任。那种孤独，是站在世界之巅，却无一人可以并肩；那种责任，是肩负着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却只能踽踽独行。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中，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一个关于眼前这位忠诚守护者的问题。 “那......钱爷爷您呢？”他看向钱伯力，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沙哑，“您......还有【唐龙财团】，在这棵树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第232章 枝干与主干 听到李玄的这个问题，钱伯力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里面带着几分复杂与自嘲。 他的嘴角抽了抽，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那个广阔的世界，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我，还有刘昌东、孙秉文、杜家胜，以及那四个闯出滔天大祸的家伙......我们这些人，都不过是当年被老主人从战火与饥荒中拯救出来的孤儿罢了。” “我们视老主人为再生父母，为信仰。而老主人，则将我们这些他亲手培养起来的人，视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以及......管理这棵树的第一代园丁。” “至于【唐龙财团】......” 钱伯力的笑意，愈发苦涩。 “玄少爷，您觉得，一个能亲手缔造出【世界树】这等存在的伟人，会在意一棵树的归属吗？” 李玄愣住了，他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是啊。”钱伯力叹了口气，“在拥有整片森林的人眼中，一棵树，哪怕它再高大，再茂盛，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数十年前。 “【唐龙财团】，包括它的前身，以及后来衍生的【唐人会】，从一开始，就只是老主人整个庞大计划中的一环，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支。” “它的作用，仅仅是作为【世界树】在海外光明面的一个延伸，一个用来庇护普通海外同胞，为他们提供生存土壤的安全区罢了。” “老主人当年将它交给我打理，好比一个富有的庄园主，随手将一片果园交给信得过的仆人去照看。他要的，只是这片果园能结果，能让路过的人有果子吃，至于这片果园本身值多少钱，他根本不在乎。” “所以，外界那些人，包括华尔街的金融巨鳄，欧罗巴的古老贵族，他们都以为我钱伯力是海外华人世界的太上皇，以为【唐龙财团】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说到这里，钱伯力自嘲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他们哪里知道，我们所谓的【唐龙财团】，在真正的【世界树】面前，连一根粗壮的枝干，都算不上。” “它，仅仅是那棵通天巨树上，延伸出的无数枝丫中，比较显眼的一根而已。” 如果说，之前的两个真相，是将李玄的世界观炸得粉碎。 而这最后一个真相，则彻底击溃了他。他刚刚建立的认知，连同最后的残存碎片，都被碾成了尘埃。 他被震惊得头皮发麻，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的状态。 那个【唐龙财团】，在海外呼风唤雨，让无数商业巨擘和政坛大佬都要仰其鼻息...... 竟然...... 竟然只是曾祖父庞大帝国中，一个比较显眼的枝丫？ ‘那......那整棵树，那片森林......该是何等的......恐怖？’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曾祖父会看不太上【唐龙财团】。 那不是傲慢，不是轻视。 那是一个站在世界顶峰的人，俯瞰地面时最真实的视角。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钱伯力爷爷，这样一位跺跺脚就能让世界金融市场震动的存在，在自己的祖父面前，会如此的恭敬，谦卑得如同一位仆人。 因为，他的祖父，是主干。 而钱伯力爷爷，只是枝干。 ‘原来，我们家族的真相，是这样的......’ 这一刻，李玄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都被彻底颠覆，然后，又在一个全新的、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宏伟层面上，被重新建立了起来。 他看着录制设备上闪烁的红灯，知道这里面记录的，将是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他也终于理解了祖父让他录下这一切的深意。 当东国官方看到这份录音，当周老总他们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友军，是一股远超他们想象、致力于守护东国的庞大力量时，所有的误会与隔阂，都将烟消云散。 而他们，才能真正地，一致对外。 想到这里，李玄关闭了录制。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轮椅上的祖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祖父那枯槁的身体，似乎挺直了一些。 李中戬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凡人的温情与疲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帝王的威严与怒火，令人不寒而栗。 他看到了孙子眼中那份明悟与传承，虚弱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动轮椅，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伯力。” “少爷，我在。” “既然那四把剑已经出鞘，那我们这只手，也该动一动了。” 李中戬的声音，依旧轻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志，足以让全球所有顶层存在为之颤抖。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回忆起【世界树】所带来的......平静了。” 第233章 第一通电话 听着祖父平静的话语，那话语中蕴含的重量让李玄头皮发麻。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回忆起被世界树支配的平静了。’ 这句话，每个字都灼烫着他的灵魂。 他呆愣愣地看着祖父。 那个枯槁的身影，在这一刻，已经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就是王座本身。 李中戬没有再看自己的孙子，也没有再看一旁早已因敬畏而垂下头颅的钱伯力。 他缓缓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指向书房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矮桌。 “小玄，把那部电话，拿过来。” 李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部造型古朴的电话，静静地躺在底座上。它的线条简单，却透着一股厚重感。 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部沉重的电话连同底座一起捧起，送到了祖父的轮椅旁。 “伯力，”李中戬的目光落在电话上，对钱伯力说道，“你来拨号。” “是，少爷。” 钱伯力上前一步，他伸出的手，竟然有了一丝颤抖。 要知道，这部电话，他只在几十年前，主人李嘉泽还在的时候见过一次。 它是通过世界树在全球铺设的海底光缆，直接连接着这个世界上，极少数几个拥有神之血脉的节点。 它的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世界秩序的剧变。 钱伯力深吸一口气，然后无比郑重地，伸出手指，按下了第一个号码。 ........................................ 丑国，东海岸，国会山。 一场反垄断听证会正在此地进行，举世瞩目。 听证会的主角，是全球最大投资银行克里斯蒂安财团的董事长约翰·克里斯蒂安。他被誉为华尔街新王，是金融界的巨鳄。 此刻，这位男人年约四十，金发碧眼，身材高大。他的气质自信，富有侵略性，正以一己之力，对抗着整个反垄断委员会的诘难。 “默克尔议员，”约翰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您指控我的公司操控市场，这个罪名，恕我不能接受。是市场的自由选择了我们，而不是我们去操控市场。或许您应该反思，为何那些企业，宁愿接受我苛刻的条件，也不愿与您所代表的传统合作？”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每个字都带着压迫力。他对面的默克尔议员以强硬着称，此刻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气得脸色阵红阵白。 整个听证会，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展开雄辩时，一位助手突然冲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完全不顾现场秩序，将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递到了约翰的面前。 “约翰先生......您的电话，是......是那个号码！”助手的声音都在发抖。 默克尔议员立刻抓住机会，厉声呵斥道：“这里是国会听证会！不是你的私人办公室！有什么电话，比我们整个国家的金融安全更重要？” 约翰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正想让助手滚出去。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部电话的屏幕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没有号码，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小小的叶子徽章，似由无数星辰组成，散发着微光。那是世界树的徽章。 ‘他......竟然亲自联系我了？’约翰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华尔街之王的傲慢与侵略性，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恭敬与谦卑。 他完全无视了还在咆哮的默克尔议员，也无视了现场所有错愕的目光和疯狂闪烁的闪光灯。 他站起身，对着电话，微微躬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开口，其中充满了敬畏：“叔公，我是约翰。” 是的，叔公。 因为，那位拨打电话的老人，是他血缘上的族长。而那位老人所侍奉的先祖，更是他这条血脉的源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有些轻微，却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是纽约的约翰吗？” “放下你手里的国会听证会，准备飞机。” “你先祖的墓，被人平了。”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落在约翰的耳中，让他脑中轰鸣，天旋地转。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先祖的墓......被人平了？ 那个赐予他血脉与如今一切的男人，那个只存在于家族最高秘闻中的存在，他最后的安息之地，竟然被蝼蚁惊扰了？ 一股怒火从他心底轰然烧起，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我明白了。” 他对着电话回答，声音无比平静，却压抑着滔天怒火。 挂断电话。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自信，只剩下一片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约翰·克里斯蒂安先生！你这是藐视国会！”默克尔议员还在愤怒地咆哮。 约翰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径直走向会场出口。在与默克尔议员擦肩而过时，他用极轻的声音冷冷说道，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抱歉，议员先生。” “我有一个......” “比贵国国家利益，更重要的家族会议，需要参加。” 说完，他不顾身后传来的哗然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听证会大厅。 留下的，是彻底陷入混乱的国会山，和无数因这惊天变故而失语的媒体记者。 华尔街之王，在听证会上，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走了？ 发生了什么？ 第234章 第二通电话 · 皇室的血脉 瑞士，阿尔卑斯山，古老庄园的书房内。 李中戬平静地放下了那部电话听筒。 他刚刚打出的那个电话，足以让整个丑国金融界发生剧烈动荡。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好似安排了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但一旁的李玄，早已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祖父，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他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听到祖父的指令。那几句话虽然简短，却充满了威严。 祖父的话语在他脑中回响：先祖的墓被人平了。 这足以让约翰·克里斯蒂安抛下比国家利益更重要的会议。 约翰·克里斯蒂安这个名字，在金融界无人不晓。世界树的资料库里有这个人的档案。他是华尔街的王者，一个金融巨鳄，能用资本撬动一国政权。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这位金融巨鳄，竟然称呼自己的祖父为叔公？ 并且，在接到祖父电话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关乎其财团生死的国会听证会？ 这是何等的掌控力！ ‘原来，世界树的力量，并不仅仅是记录在档案里的那些数据。’李玄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它是活生生的，流淌在血脉里，是一种绝对的支配！这就是世界树的力量吗？’ 他看向一旁的钱伯力，眼神中充满了探询。 钱伯力看懂了他眼神中的震撼与不解，苍老的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似乎在说这很平常。他压低声音，对他解释道：“玄少爷，您不用奇怪。约翰的曾祖母是摩根家族的嫡系贵女。摩根家族是当年丑国最顶级的财阀。” “老主人当年在丑国时，与其相恋，并诞下了一子。为了保护这支血脉，也为了更深远的布局，老主人没有对外宣布。而他留下的这支血脉，则通过与洛克菲勒等其他顶级财阀的不断联姻，一代代地渗透、融合，最终，才诞生了约翰·克里斯蒂安。” “所以，约翰不仅是华尔街的王，更是我们李家血脉在北美大陆开枝散叶的证明。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他那庞大的金融帝国，都是世界树在他出生时就为他规划好的。他的使命，就是在金融领域，成为老主人插入丑国心脏的一把尖刀。” “当他接到少爷的电话，当他知道先祖的安宁被惊扰时，他所做的一切反应，都是刻在他们血脉里的本能。” 李玄听得心头发麻。他终于明白，世界树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财富和权力，更在于这种通过上百年的布局，以血脉联姻的方式，将整个世界的顶层阶级都编织进自己家族网络里的传承方式。 就在他震撼之际，李中戬已经再次看向了钱伯力。 “下一个。” 钱伯力不敢怠慢，立刻再次在那光幕键盘上，按下了另一串号码。 ........................................ 欧罗巴大陆，大不列颠，伦敦，白金汉宫。 一间密室里正在进行一场秘密会晤，关系到整个欧罗巴的未来。密室内的装饰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墙上挂满了历代君主的肖像。 会晤的一方，是新上任的大不列颠首相。 而另一方，则是温莎家族的核心成员威廉公爵。他在整个欧洲贵族体系中都享有崇高地位。 “公爵阁下，”首相的语气带着一丝焦虑，“关于欧罗巴一体化的进程，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我们需要您，需要您背后的古老贵族们，拿出你们的影响力，来支持我们。” 威廉公爵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传统的手工定制三件套西装。他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古老贵族的优雅。此刻他正端着一杯红茶，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首相先生，政治是时代的浪潮，而我们，只是历史的礁石。我们从不参与浪潮的起落，我们只负责在这里，见证一切。” 他的话语充满了艺术感，但也清晰地表达了拒绝。 就在首相准备继续争取时，密室的门被王室总管慌张地推开了。 这位老总管一向以沉稳着称，即使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此刻却脸色苍白。他手中捧着一部加密设备，造型奇特，由黄金和象牙制成。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公爵......公爵阁下......那个......那个血脉契约......被唤醒了。” 威廉公爵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优雅和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神情复杂，其中混杂着震惊、敬畏与恐惧。 他猛地放下茶杯，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那个加密设备。 设备上，一个叶状徽章正在缓缓旋转，它似由星辰组成，形态更为古老。 威廉公爵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股奇特的魔力，他只在继承爵位时，听自己父亲播放过的录音里听到过。 “威廉公爵吗？我是李。” “通知女王，你的家族要回东方祭祖。” 李...... 仅仅一个姓氏，却让威廉公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百多年前，他的曾祖母，维多利亚女王最疼爱的小女儿，在一次东行中，与一位来自东方的李先生相遇并结合，从而诞下了一支秘密的拥有东方血脉的王室分支。 那位李先生以超乎想象的财富和手段，帮助温莎家族度过了数次危机，让其血脉得以延续至今。而代价，就是他们这支流淌着东方血液的后裔，将永远成为那位李先生家族的守护者，这便是血脉契约的来源。 这个契约，是王室的最高机密，也是他们荣耀与力量的最终来源。 近百年来，这个契约从未被唤醒过。 威廉公爵一直以为，它将永远地尘封下去。 可现在...... “我......我遵从您的旨意，族长阁下。”威廉公爵对着电话，用最古老的贵族礼仪谦卑地回答道，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挂断电话，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公爵阁下，发生了什么事？”首相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威廉公爵没有回答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恢复了那份属于公爵的体面。 他走到首相面前，微微躬身致歉。 “抱歉，首相先生。” “一项最高血脉契约，已经尘封了百年，刚刚被唤醒了。” “从现在起，所有国家事务，都必须为此让路。” “请转告女王陛下，温莎家族，将即刻动身，前往东方，履行我们最神圣的职责。” 说完，他不顾首相那震惊到呆滞的表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 留下的，是一位彻底傻眼的首相，和一个即将因皇室集体失踪而陷入政治动荡的大不列颠。 第235章 寂静无声！ 书房内，寂静无声。 第二通电话已经挂断。 李玄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被烧毁，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如果说，第一通电话让他明白了【世界树】在新世界的金融领域拥有何等霸权。 那么，这第二通电话，则向他展示了【世界树】在旧世界的古老权贵阶层中，拥有何等深远的支配力。 血脉契约。 一个电话，就能让传承数百年的欧洲顶级贵族，毫不犹豫地抛下国家事务，去履行一份百年前的约定。 这是何等恐怖的布局？又是何等深远的谋划？ 曾祖父当年在海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 “玄少爷。” 一旁的钱伯力，似乎看出了他的失魂落魄，再次低声解释道：“老主人当年的眼光，是超越时代的。他很清楚，欧罗巴这片土地，真正掌握权力的，从来不是台前的政客，而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古老家族。” “所以，他用我们无法想象的手段，或以财富拯救其于破产边缘，或以无法拒绝的利益进行捆绑。更重要的，主人定下了百年联姻的策略，让有主人血脉的后人，跟其他家族联姻，是通过百年的联姻，将【世界树】的血脉，悄无声息地编织进了欧罗巴最顶层的权力网络之中。” “威廉公爵的家族，只是其中之一。这样的家族，在欧罗巴，还有很多。他们是【世界树】最忠诚的守护者，他们的血脉里，刻着对老主人血脉源头的绝对忠诚。当少爷用那部电话唤醒契约时，对他们而言，那便是不可违抗的命令。” ........................................ 听完钱伯力的解释，李玄只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干涩。 他原以为自己从小接受的是最顶级的精英教育，对这个世界的权力架构了如指掌。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所知道的，不过是海面上的冰山，而祖父和曾祖父所掌控的，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汪洋，支撑着整座冰山。 ‘我们家族......究竟是何等存在？’他心中反复浮现着这个让他感到敬畏又陌生的念头。 就在这时，那个枯槁的身影，再次发出了命令。 “下一个。” 李中戬的声音依旧轻微，但那其中蕴含的威严，似要将整个世界踏于脚下，愈发浓重。 钱伯力不敢有丝毫迟疑，他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颤抖着，按下了一串数字。 ........................................ 中东，某沙漠王国的首都。 一座宫殿内，它由黄金和白色大理石建造，风格充满未来感，极尽奢华。一场opEc（石油输出国组织）紧急峰会正在进行，这场会议将决定未来半年全球油价的走向。 会议的主席，是这座沙漠王国的主人，被誉为沙漠雄狮的哈里发国王。 他穿着一袭雪白的传统长袍，头戴金边头巾，面容威严，不怒自威。此刻，他正用锐利的眼神，扫视着下方来自世界各主要产油国的代表们。 “诸位，关于是否要进行战略性减产，以抬高油价的提议，我想，不需要再讨论了。”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宏伟的会议厅内，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我决定，从下个月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能源沙皇的最终宣判。 然而，就在他即将宣布那个将让全球经济为之震荡的决定时，一位身穿王室卫队制服的侍卫，突然快步走到他的身旁，手捧着一部卫星电话，它通体由黄金打造，还镶嵌着钻石。 “陛下......”侍卫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惶恐，“是......是圣血的召唤......” 哈里发国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股执掌全球能源命脉的王者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他猛地从那张纯金打造的王座上站起，一把抓过那部电话。 圣血召唤。 这是他家族内部，对某个特定号码的代称。 这个号码，只有历代国王和王储才有资格知道。 根据祖辈传下来的严厉告诫，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赐予他们家族沙漠中第一口油井，并与他们部落最美丽的圣女结合，从而诞生了如今这支统治着整个石油王国的血脉的......那位伟大的先祖。 他的旨意，便是最高的命令。 哈里发国王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他这辈子只听过一次，却永远不敢忘记。 “哈里发，停下你的石油峰会。” “我给你三天时间，带上你的王储，到千灵山下跪着。”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只有来自血脉源头的命令，不容抗拒。 “遵......遵命，我至高无上的先祖。” 哈里发国王对着电话，深深鞠躬，身体几乎贴到地面，声音中充满了原始的敬畏。 挂断电话。 他缓缓站直身体，那张威严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狂热与惶恐。 “陛下，您......”一位来自另一产油国的石油部长，不解地问道。 哈里发国王没有看他。 他转身，面向会议厅内所有错愕的代表，用一种极为庄严的语气高声宣布，那姿态似在宣读某种至高的意志： “峰会，中止。” “刚刚，那位赐予我祖先沙漠甘泉与血脉的伟大先祖，降下了他至高无上的旨意。” “从现在起，我的王国，将响应先祖的召唤。” 说完，他不顾身后那一片哗然与混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厅。 身后留下的，是即将因油价失控而陷入恐慌的全球能源市场，和一群世界观崩塌的各国代表。 第236章 世界炸锅，直指东国 第三通电话之后， 又打出几通电话出去，再经历了最后一次的挂断后，李中戬那枯槁的身体，似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疲惫地靠在轮椅的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风中残烛般的虚弱模样。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那干裂的嘴角，此刻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满足。 他看向身旁早已被震撼到灵魂出窍的孙子和钱伯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 “剩下的......” “就只是，噪音了。” 是的，噪音。 当【世界树】这个庞大的体系被真正唤醒时，它以血脉为纽带，联结了整个世界顶层权力。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它运转时，必然会产生的微不足道的余波罢了。 ........................................ 在李中戬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停滞，然后，又以一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重新开始了运转。 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的总部，在这一天，集体陷入了史无前例的疯狂。 丑国，cNN新闻总部。 演播室内，最着名的主持人表情惊愕，对着镜头结结巴巴地播报着刚刚收到的突发新闻。 “观众朋友们......我们......我们刚刚收到一个无法确认、但极为震撼的消息......” “就在几分钟前，正在国会山接受反垄断听证会的金融巨鳄，约翰·克里斯蒂安先生，在接听了一个神秘电话后，突然中断了听证会！他......他当着所有议员和媒体的面，宣布自己要去参加一个比国家利益更重要的家族会议，然后......然后就走了！” “现在，整个华尔街已经陷入了恐慌！道琼斯指数期货在三分钟内，断崖式暴跌超过一千个点！我们的记者看到，一个庞大的机队，由七架湾流G700组成，正在紧急起飞！目的地......不明！” ........................................ 大不列颠，bbc全球新闻中心。 一位以冷静沉稳着称的女主播，此刻也完全无法保持镇定，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一个绝对会让全世界王室观察员疯狂的消息......就在刚刚，白金汉宫和欧罗巴大陆超过二十个拥有古老王室血统的贵族家族，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表了一份措辞极其相似的联合声明！” “声明称，他们将推迟未来半个月内所有的外交活动与国事访问，因为他们的家族成员，需要前往遥远的东方，去履行一项古老的血脉契约，并参加一场最高规格的祭祖仪式！” “天哪......血脉契约、祭祖仪式......我从事新闻行业三十年，从未听过如此离奇的词语！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什么样的先祖，能让整个欧洲的古老贵族们，同时放下手中的一切，奔赴一场未知的召唤，那姿态，似中世纪的骑士？” ........................................ 中东，半岛电视台总部。 演播室内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那是一种末日般的恐慌。 “真主在上！世界末日可能要来了！” “刚刚结束的opEc紧急峰会，以一种最戏剧化、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中止！东道主哈里发国王，在宣布完决定后，立刻下令他的皇家卫队封锁了会场！” “他声称自己收到了先祖的旨意！现在，迪拜国际机场的卫星图像显示，哈里发国王那架举世闻名的波音747专机，以及他整个王室的私人空中机队，正在紧急升空！他们的航线......同样指向东方！” “国际原油价格在十分钟内，下跌超过百分之三十！这已经不是暴跌了，这是......崩盘！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可能已经在酝酿之中！” ........................................ 金融界停摆！ 政坛停摆！ 能源界停摆！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经济、政治、能源这三大掌控世界命脉的领域，同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集体休克状态。 无数的阴谋论，在全世界的网络上疯狂滋生。 “外星人入侵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开打了？” “这是某个神秘组织在向全世界宣战吗？”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与猜测之际，全球最大的航空动态追踪平台FlightRadar，发布了一张实时全球航线图，让所有阴谋论都黯然失色。 那张图上，呈现出一个清晰的景象，让全世界数十亿人感到恐怖。 数百架私人飞机，它们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财富与权力，从纽约，从伦敦，从巴黎，从迪拜，从莫斯科，从东京......从每一个国际化大都市的机场起飞。 它们没有散乱，没有冲突。 它们在各自爬升到巡航高度后，似收到了同一个信号，不约而同地调整了航向。 最终，这数百条航线在天穹之上汇聚，形成一条浩浩荡荡的空中轨迹，象征着无上的权势与财富。 而这条轨迹的终点，只有一个。 ——东国！ ........................................ FlightRadar的首席技术官，在接受紧急连线采访时，面对镜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嘶哑变形。 “这不是混乱......” “你们看这秩序，看这默契，这绝对不是混乱......” 他指着屏幕上那幅画面，那画面几近奇迹，他用梦呓似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 “这是一场......朝圣。” “一场由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们，共同发起的......” “光明的朝圣。” 第237章 朝圣 光明的朝圣。 当FlightRadar平台首席技术官大卫·芬奇，用他的声音，为这场前所未有的全球奇观做出最终定性时。 整个世界，似被这句话施加了定身术。 无数正守在屏幕前，心脏狂跳、头皮发麻的观众，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都感到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了一片空白。 朝圣？ 向谁朝圣？ 什么样的存在，值得让这个星球上所有光明世界的王者们，以如此浩大的声势，集体奔赴一场跨越山海的朝圣之旅？ 这个问题，似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为这场光明的朝圣而震撼失语，为那道横跨天穹的空中长河而感到不解之际。 另一件更加无法理解的事情，正在这个世界的阴影角落里，悄然发生。 ........................................ 东国，北部边境线三百公里外的国际空域。 一支由数十架重型武装运输机组成的庞大机群，正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战斗队形，悬停在万米高空之上。 它们就是之前撕毁合约、强行闯入多国防空识别区、让沿途所有国家都如临大敌的【x雇佣兵团】。 就在几分钟前，它们还在咆哮着，似一群即将冲入羊圈的恶狼，准备用它们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踏平前方的一切。 可是现在，它们停下了。 在距离那片神圣的领空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它们停下了。 兵团的旗舰，空中堡垒运输机内。 被称为战神的独眼指挥官，正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目光狂热地凝望着东方那片晴朗的天空。 他似能看见，在那片天空的更高处，一条由无数更强者汇聚而成的光明之河，正在奔腾而过。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虐与杀伐，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谦卑。 ‘我们是主人的剑，是为主人清除一切障碍的黑暗。’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当光明的主人，与他那些行走在人间的血脉后裔们，开始他们的巡视时......’ ‘黑暗，便应当退散，肃立，恭迎君王的莅临。’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眼神狂热的下属们，用一种无比庄严的语气下令道：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关闭主动雷达，熄灭航行灯，全体保持无线电静默！” “我们，就在这里，为我们的主人，站好这第一班岗！” “在所有光明的朝圣者抵达之前，任何敢于惊扰这片天空的飞鸟，都给我......打下来！” “遵命！” ........................................ 东国，西南边境，某处深山密林之中。 一位【鬼手】的顶级杀手刚刚通过特殊渠道潜入国境。他身手矫健，眼神阴冷，正准备按照原计划前往水城方向。 突然，他口袋里一个伪装成打火机的通讯器，发出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只有一条简短的指令：光明已至，黑夜蛰伏。 杀手没有丝毫犹豫，他看了一眼水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绝对的服从。 他找了一个最隐蔽的山洞，走了进去，然后用石头和杂草将洞口完美地伪装了起来。 他将进入长达数十个小时的假死状态，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降到最低，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彻底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他知道，在君王的巡视结束之前，他们这些行走在阴影中的仆人，不配出现在阳光之下。 ........................................ 同一时间，东国境内的各个角落，数十个、上百个与他一样的【鬼手】成员，在收到同样指令后，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或潜入下水道，或藏身于废弃的工厂，或伪装成流浪汉...... 上一刻还杀气腾腾的幽灵们，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真正的、沉默的影子。 ........................................ 东国，东部海域，专属经济区外缘。 千米之下的深海中，一艘私人潜航器正静静悬浮着，如同一个沉睡的深海巨兽。它代表着【深渊】，曾让东国海军全体官兵都头皮发麻。 控制室内，戴着银色面具的阎王，正通过全息投影，观看着那场前所未有的光明朝圣直播。 他看到了约翰·克里斯蒂安的私人机队，看到了威廉公爵家族的专机，看到了哈里发国王那架黄金打造的波音747...... 他的面具之下，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敬畏与自嘲的叹息。 “原来......这才是主人真正的力量吗？” “我们这些所谓的黑暗骑士，不过是主人花园里，用来修剪杂草的剪刀罢了。” “而他们，才是那花园里，真正名贵的花朵。” 他关闭了投影，对着空无一人的控制室，发布了指令： “传我敕令，【深渊】所有节点，停止一切对东国境内的信息渗透与舆论引导。” “开启静默模式，释放最大功率的善意信号，向东国海军表明，我们......只是过客。” “在主人的家祭结束之前，我们，就在这里，为他守好这片海洋。” “任何未经允许的船只，无论是谁，胆敢靠近，都让它......永远地沉睡在这片海底。” ........................................ 就这样。 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那场浩浩荡荡的光明朝圣所吸引时。 上一刻还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滔天巨浪，让无数国家为之恐慌的四大黑暗组织，在这一刻，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彻底的沉默。 它们像一群最忠诚、最懂规矩的仆人，在光明的主人即将登场时，悄然退入了幕后。 收敛起自己所有的爪牙与杀意，匍匐在地，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恭敬地，等待着那场盛典的到来。 光明登场，黑暗退散。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呈现出一种无比奇特而和谐的景象。 第238章 君王 就在全世界都为光明朝圣与黑暗退散这幅景象而震撼失语之际。 东国，帝都，周老总的办公室。 这里，已经从之前那个濒临爆炸的高压锅，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火山。 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却积蓄着足以喷发的能量。 周老总一言不发地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屏幕上，代表着全球恐慌的红色警报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退。 “报告！丑国总统的第十六次紧急通话，这次......是感谢。他们问我们是怎么做到的！” “报告！欧罗巴联盟发来最新照会，他们检测到，所有流向东国的非法刺杀和情报活动，都在一瞬间全部中止，网络攻击也停止了。他们......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 “报告！国际清算银行紧急通告！【深渊】引发的金融雪崩，奇迹般地停止了！一股神秘的护盘资金，正在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稳住全球的地下金融市场！他们......” ........................................ 听着秘书们一条条汇报，周老总的脸色，已经有些难以形容。 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混杂着茫然与敬畏的呆滞。 他缓缓地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沉寂。 周老总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他的左手，指向了之前那四道代表着【鬼手】、【谛听】、【x兵团】、【深渊】的红色箭头，它们如今已停滞在东国边境。 他的右手，则指向了那无数道金色的航线，它们代表着全球顶级财团、王室和贵族，正从四面八方奔向东国。 光明，与黑暗。 朝圣，与退散。 一进，一退。 一动，一静。 这两股力量，一股足以将世界撕裂，本该与另一股势不两立。此刻，它们却围绕着同一个中心，以一种充满了哲学意味和暴力美感的方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完美的和谐。 一个念头轰然照亮了他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思维海洋，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也无比恐怖。 他终于，明白了。 “这......这不是两场风暴......” 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尽敬畏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是同一只手的，左手与右手。” “当右手抬起，准备为君王举行加冕的仪式时......” “左手，便会自然地垂下，安静地，为君王清扫脚下的尘埃。” 君王...... 是的，君王！ 那个叫李嘉泽的老人，他不仅缔造了那四支令世界战栗的黑暗骑士，更缔造了一个掌控着全球光明秩序的血脉帝国！ 他以世界为棋盘，以光明与黑暗为棋子，进行了一场长达百年的、无人能懂的......左右互搏！ ........................................ 当周老总被自己这个恐怖的推论，震惊到浑身颤抖、几乎要站立不稳时。 他的首席秘书小王，拿着一个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文件袋，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激动而又困惑。 “老总，这里有一份加密录音。它是通过我们安插在瑞士的最高级别情报渠道，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刚刚送达的。” “对方说......这是李家的人，托他转交给您的。” “李家的人？”周老总心中一动，一种即将揭开最终谜底的预感涌上心头，立刻道，“快，播放！” ........................................ 秘书将录音设备连接到办公室的保密音响上。 很快，一段苍老而沉痛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钱伯力的声音。 “玄少爷，关于您的曾祖父，李嘉泽老主人，您知道的，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他为这张网络，取了一个名字，【世界树】！” “......您眼前的这位，您的祖父，李中戬少爷，他......正是老主人李嘉泽的，亲生儿子。” “......我们所谓的【唐龙财团】，在真正的【世界树】面前，连一根粗壮的枝干，都算不上。” ........................................ 一段段尘封的秘辛，一个个颠覆性的真相，从音响中缓缓流出。 周老总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震惊与骇然。 因为，当他推导出左右手理论的那一刻，这一切的真相，对他而言，都只是那个恐怖推论的......一个个冰冷的、却又无比吻合的注脚。 这份录音，只是证实了他那个疯狂的猜测，是何等的真实。 ........................................ 录音播放完毕，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份录像里揭示的历史震惊到无以复加，那段历史似神话。 周老总缓缓地，转过身，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遥远的、千灵山的方向。 他心中所有的困惑，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一位先行者最崇高的敬意。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想要为之平反昭雪的那位老英雄，从来都不需要他去平反。 他想要为之讨还公道的那位开服玩家，也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去为他讨还公道。 因为，当他受到屈辱时。 整个世界，都会亲自前来，为他讨还这个公道！ 他不是东国的英雄。 他是这个世界的......隐形君王！ ........................................ （求个发电） 第239章 最强的后盾，文明的守护 窗外，夜色深沉。 帝都的万家灯火，在周老总的眼中，似一片璀璨的星海。 他脚下的这片土地，这片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国家，在此刻，似乎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那段来自瑞士庄园的录像，还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世界树。 一个以血脉为纽带，通过上百年的联姻与扶持，将全球顶尖的财团、王室、贵族，都编织进自己网络里的无形帝国。 亲子与管家。 那位开服玩家李嘉泽，不仅缔造了这个帝国，更留下了一个牺牲了自己一生，默默为他守护着这个帝国的亲生儿子。 枝干与主干。 唐龙财团在海外华人世界呼风唤雨，跺跺脚就能让丑国经济感冒。但它竟然只是这棵通天巨树上，一根比较显眼的枝丫。 现在，这棵沉睡了数十年的世界树，苏醒了。 于是，华尔街停摆，欧罗巴朝圣，中东俯首。 于是，杀手蛰伏，佣兵站岗，深渊静默。 光明与黑暗，同时为他加冕。 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一人的荣辱，而转动。 ........................................ 周老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涌起了一股战栗的激动。 他终于明白，李嘉泽当年所说的为后代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是何等宏伟的布局，超越了时代的想象。 那不仅仅是打赢一场战争，建立一个国家那么简单。 ‘他要创造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再被外敌欺辱的......最强后盾。’周老总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东国近代那段屈辱的历史。 想起了那些因为国力衰弱，而在谈判桌上被迫签下的一个个不平等条约。 想起了那些因为技术落后，而被别人用银何号事件、炸馆事件狠狠羞辱，却又无可奈何的日子。 一个国家，就算再强大，也总有力所不能及之处。 在国际这个更大的丛林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规则，束缚着你的手脚，让你空有力量却无法施展。 而李嘉泽，显然在百年前，就已经看透了这一切。 所以，他缔造了世界树。 当东国需要一个和平的发展环境时，世界树的根系，便能通过它遍布全球的血脉网络，去影响丑国的国会山，去左右欧罗巴的议会，去平息那些叫嚣战争的声音。 当东国需要某项尖端技术，却被别人以国家安全为由进行封锁时，世界树的枝叶，便能通过它控股的无数科技公司，以商业合作的名义，将那些技术，顺理成章地送回东方。 当东国遭遇天灾人祸，或是面临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时，世界树的主干，便能从全世界调集无穷无尽的资源，如同最强大的心脏，为这个国家，默默输血。 这是一个超越了国家、超越了主权、超越了所有明面规则的......战略后盾！ 它似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永远地，站在东国的身后，为她遮蔽所有的风雨，为她扫平一切的障碍。 更让周老总感到灵魂战栗的，是李嘉泽这盘棋局的最终目的。 ‘他想做的，不仅仅是守护，而是......制定秩序。’ 周老总的目光，似穿透了时空的迷雾，看到了那位先辈，在近百年前，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时的深邃眼神。 李嘉泽的眼光，早已超越了一国一地的得失。 他创建世界树，扶持那些拥有自己血脉的后人，让他们去掌控华尔街，去入主白金汉宫，去成为沙漠的王。 其最终目的，是为了从根本上，影响，甚至......制定这个世界的秩序！ 通过掌控全球的经济、政治和军事精英，他确保了世界发展的大方向，永远不会对东国，对这个他深爱的民族，产生根本性的威胁。 这是一种何等宏伟，何等自信，又何等霸道的阳谋！ 这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终结战争。 这不是为了统治，而是为了永恒的守护。 ‘他不仅仅是想让一个国家崛起......’ ‘他是想确保，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文明，能在未来数百年，乃至更长的时间里，始终立于世界之巅，永远不受任何外敌的侵扰！’ ........................................ 当这个最终的答案，在周老总的脑海中，彻底成型时。 他缓缓地直起身，脸上所有的疲惫和苍白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容光焕发的坚定。 他转身，对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秘书小王，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通知下去！” “所有入境申请，全部批准！” “开放所有相关空域，提供最高等级的礼宾支持！” “另外，以我的名义，向水城地方下达指令。” “从现在起，千灵山周边五十公里范围，由军方和国安联合接管，列为最高禁区！”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打扰这场祭奠。” “而是要确保，这场迟到了很多年的加冕礼，能在一个最安全、最不受打扰的环境下，顺利举行！” 第240章 最后的挣扎，绝望的盛宴 东国，某处未知名的郊野别苑。 这栋别墅的位置极为隐秘，安保措施也达到了最高级别。但它不是监狱，恰恰相反，这里的装潢极尽奢华，日常供应着顶级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陈秉国和陈世杰爷孙二人，就被安置在这里。 ........................................ 自从那日从津门港返回，他们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漫无目的的游荡中请到了此处。这股力量却又彬彬有礼。没有审问，没有限制，只是被告知，为了他们的安全，需要暂时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两天，陈秉国经历了从惊恐、愤怒到强装镇定的复杂心理过程。 他试图联系所有他能联系到的门生故吏，却发现所有的通讯都被彻底屏蔽。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来自周泽等人的正治清算。 直到今天，别墅客厅里那面巨大的8K超高清电视，被工作人员礼貌地打开，并锁死在了国际新闻综合频道上。它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一场盛大的盛宴开始了，这是为他们二人量身定做的绝望。 “天哪！我们正在见证百年难遇的全球奇观！来自丑国华尔街、大不列颠皇室、钟东王国的顶级财团、贵族们的私人飞机，已经汇聚成了一条横跨欧亚大陆的空中长河！他们的目的地，全部指向东国！” cNN的男主播，语气亢奋地对着镜头播报着。 屏幕上，那张由FlightRadar平台提供的实时航线图，被用红色的箭头重点标记了出来，那数百个光点汇聚成的洪流，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视觉冲击力。 ........................................ 陈世杰呆愣愣地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屏幕。 他这两天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 而一旁的陈秉国，则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 他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顶级龙井，面沉如水，试图用自己那纵横了一生的政治智慧，去分析、去理解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故弄玄虚......’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一定是周泽生的障眼法，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某种他不了解的、由国家力量主导的舆论战。 然而，他这个念头，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新闻画面一转，切换到了丑国白宫的记者发布会现场。 白宫发言人正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他擦着额头的冷汗，用一种充满了无奈和焦躁的语气回答道：“我重申，克里斯蒂安先生的离席，与官方无关！我们同样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家族会议，能比我们整个国家的金融安全更重要！” ........................................ 约翰·克里斯蒂安！ 当这个名字从电视里清晰地传来时，陈秉国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这是连他都需要仰望的、真正站在世界金融之巅的男人！ ‘巧合......一定是巧合......’陈秉国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可紧接着，bbc的新闻画面，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我们刚刚得到女王办公室的确认，威廉公爵此次率领欧洲数十个王室成员前往东方，确实是为了履行一项神秘的血脉契约！据悉，这项契约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的维多利亚时代！” 威廉公爵！ 陈秉国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如果说约翰·克里斯蒂安代表的是新钱的顶峰，那威廉公爵，代表的就是旧钱的荣耀！是传承了数百年的、欧罗巴大陆真正的幕后统治者之一！ 这样的存在，竟然也......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半岛电视台的新闻，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 “......据可靠消息，哈里发国王在解散opEc峰会前，曾接到一通神秘电话。他在电话中，称呼对方为......至高无上的先祖！” 轰！ 陈秉国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青花瓷茶杯，再也拿捏不住，“啪”的一声，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跌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了沙发上。 而他身旁的陈世杰，在听到这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后，那双本就空洞的眼睛，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光彩。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爷爷在逃亡路上，在津门港的码头上，那些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他当时完全听不懂的话语。 “那不是军事演习！那是战争之王，回来朝拜他的主人！” “那不是反恐预警！那是深渊之主，回来祭奠他的君王！” “还有那些杀手！那些情报贩子！他们是回来奔丧的！” “我们......是把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真正的神，给吵醒了......” “那四个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黑暗组织......都不过是......他当年随手养的......四条狗而已！” 黑暗......光明...... 狗......主人...... 先祖......君王...... 一个个零碎的词汇，在陈世杰那早已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碰撞、组合。 最终，拼凑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让他恐惧到灵魂都在尖叫的真相。 他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电视屏幕上那道由无数光点汇聚成的空中长河，发出的尖叫不像人声。 “是他们！是他们！” “爷爷！你看！他们都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是来为他们的主人......为他们的君王......为他们的神......讨还公道来了！” “是我......是我......是我把他们招来的！” “是我......挖了他的坟......” 他一边尖叫，一边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时而大笑，时而痛哭。 “呵呵......神......我们惹到了神......” “完了......全完了......” 最终，他的笑声和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角流下了长长的涎水，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着。 他疯了。 这个在帝都不可一世，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顶级大少，在亲眼目睹了那场为他而设的光明盛宴， 并将它与爷爷口中的黑暗真相联系起来之后，他的精神，被这双重的、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恐怖，彻底压垮了。 第241章 终极绝望，棋盘的崩塌 陈秉国看着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的孙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怜悯，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愤怒。 只剩下死灰一般的麻木。 他的目光越过疯癫的孙子和摔碎的茶杯，依旧死死锁定在电视屏幕上。 屏幕上，来自世界各国的顶尖评论员和专家们，正在演播室内，用他们能想到的词汇，去分析那场全球朝圣。 “......我们无法理解！约翰·克里斯蒂安的金融帝国，与大不列颠的温莎王室，以及钟东的哈里发家族，这三者之间，在历史上，从未有过任何公开的交集！他们分属于不同的利益集团，甚至在某些领域是竞争对手！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他们在同一时间，做出如此一致的行动？”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或正治事件，这更像一场宗教行为！是的，只有宗教，只有对某个至高存在的、超越了利益的共同信仰，才能解释这一切！” “东国！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东国！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那个能让全球精英集体祭祖的先祖，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 听着这些专家的分析，陈秉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动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秘密？ 神圣？ 他心中一片悲凉。 他缓缓靠在沙发上，那颗充满了权谋与城府的大脑，此刻似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 最初，孙子陈世杰告诉他，惹到了一个叫李家的乡下人，背后有点老兵关系。 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孙子的小麻烦，随手就能抹平。 然后，十几个老兵的出走，惊动了邹崇国，在全国直播下，将李嘉泽的平伐团长身份曝光。 他开始觉得事情有点棘手，但依旧在掌控之中。他认为，这只是周泽那个派系借题发挥，想扳倒自己的正治手段。 于是，他出手了。 他动用了自己经营一生的人脉，联系了那些身居高位的门生故旧，串联了那些与自己利益相关的退休元老。 他祭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武器，规则与大义。 他以维护历史严谨性为名，成立了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将李嘉泽的身份从铁案打回悬案，釜底抽薪。 他又以国家稳定大局为重为名，联合众多元老，向最高层施压，将周泽的补天计划彻底搁置，泰山压顶。 多漂亮的两步棋。 多完美的正治阳谋。 几天前，他还在自己的四合院里，悠然品茶，听戏，欣赏着周泽生和刘、孙、杜那几个小辈，在自己布下的规则壁垒面前处处碰壁的窘态。 他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他以为自己是这场棋局里，最高明的执棋者。 他甚至还在嘲笑，对方空有军政商三界的势力，却依然要在自己制定的规则内行事，是何等愚蠢。 可现在...... 陈秉国看着电视上，那一个个的名字，那一个个代表世界金字塔顶端权势的身影，为了同一个理由，奔赴东方。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对方愚蠢。 是自己，太渺小，太可笑了。 自己沾沾自喜的，以为是全世界的棋盘。 在对方的眼中，甚至连一张沙盘都算不上。 自己引以为傲的，所谓规则内的降维打击。 在对方那真正超越了规则的、来自棋盘之外的力量面前，就像一场幼稚滑稽的儿童游戏。 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在你的棋盘里，跟你下棋。 人家只是在等。 等他们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家人，从世界各地赶回来。 然后，用一场席卷全球的光明与黑暗的合奏，将你连同你那可笑的棋盘，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想通了这一切，陈秉国突然感觉，自己的一生都像是一个笑话。 他毕生追求的权力，他苦心经营的人脉，他引以为傲的谋略...... 在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甚至已经死去多年的李嘉泽面前，是如此不值一提。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周泽，是这场棋局的两个主角。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甚至连当对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 “呵呵呵呵......” 陈秉国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悲凉与自嘲。 他想起了孙子之前疯癫时，嘶吼出的那句话。 ‘我们......惹到了一个什么存在......’ 是啊。 这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啊？ 这是神啊。 一个在近百年前，就已经将自己的血脉，播撒到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将华尔街、欧洲王室、钟东油王，都变成了自己家族分支的神。 一个在近百年前，就已经随手养下了四条足以让世界战栗的恶犬，将杀手之王、情报之神、战争贩子、暗网之主，都变成了自己看门护院的工具的神。 一个用光明掌控着世界的秩序，又用黑暗守护着秩序的边界的真正的神！ “光明与黑暗，皆是李家之臣......” 陈秉国瘫倒在沙发上，口中反复地、无意识地念叨着这句话。 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他那颗跳动了一辈子，充满了权欲与野心的心脏，在这一刻，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狠狠捏爆。一股剧烈的绞痛从胸口传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他的身体缓缓从沙发上滑落，倒在了那片狼藉的地面上，倒在了他那个早已疯癫的孙子身旁。 这位曾经的执棋者，这位东国退休的顶层巨擘，最终没有死于任何人的审判。 他死于自己亲眼所见的那场他永远也无法理解的神迹。 死于终极的绝望。 第242章 网络的狂怒，无声的审判，即将尾声 就在陈秉国于绝望中油尽灯枯，自我终结的同一时间。 一场针对他和他整个家族的、来自亿万民众的审判，才刚刚拉开序幕。 之前，全世界的目光，都被那场光明朝圣所吸引。 所有人都被那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震惊。 人们都在疯狂地猜测，那个能让全世界俯首的李家先祖，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随着时间推移，当最初的震撼稍微平复，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开始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所以......我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对啊！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因为李老爷子的坟被人平了吗？那个幕后黑手呢？” “之前不是扒出来，是一个叫张艺萌的女明星干的吗？她人呢？” “楼上的村通网？张艺萌早就进去了！现在的问题是，仅仅一个张艺萌，值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吗？连华尔街之王、欧洲公爵都惊动了？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细思极恐！难道......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这个猜测一出，立刻点燃了全网的探究热情。 ........................................ 稍后， 无数的网络福尔摩斯开始行动起来，他们拿着放大镜，一帧一帧地重新审视着从平坟事件开始，到老兵出走，再到李家后人集体犯罪的整个过程。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疑点。 “太奇怪了！李家后人怎么可能在同一天，分别因为诈骗、渎职、贪污、商业欺诈被抓？这概率比被雷劈中五次还低吧？” “而且你们看，从头到尾，张艺萌那边除了开记者会卖惨，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了。但李家却是一步步地被推入了深渊。这背后，绝对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 “那只手是谁？能量也太恐怖了吧！能同时在商业、国企、地方政府、司法等多个领域布局，把李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网友们群情激奋，但所有的调查都陷入了僵局。 因为，那只手隐藏得太深了，所有的线索到最后都断掉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当光明的力量已经汇聚成型时。 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力量，也开始用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场盛大的家祭献上祭品。 一个由【谛听】组织掌控的，位于海外某匿名论坛的深层板块里，一篇帖子被悄无声息地置顶了。 帖子的标题很简单。 ——《关于东国李氏事件的一些补充材料》。 帖子里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只有一堆看似杂乱无章，却都指向同一个源头的证据。 一段经过特殊处理的录音。录音中，一个年轻傲慢的男声，正对着电话那头的张艺萌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心，人我给你捞出来，所有事，都推到你那个经纪人身上就行了。一个小小的李家，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份加密的银行转账记录。记录显示，一笔巨额资金从一个离岸公司的账户，转入了那个后来为李建浩提供假冒伪劣产品的皮包公司。 一张模糊的高空俯拍照片。照片上，一个与新闻里那位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首席专家马国安教授，有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毕恭毕敬地走进一栋位于帝都西郊的、不对外开放的四合院。 几张被截取下来的内部通讯截图。截图显示，关于提拔李建军和李强的建议，都来自一个无法追溯源头的、更高层级的电话问候。 ........................................ 这些证据，每一个都如同惊雷，但它们被投放得极有技巧。 既没有直接点出任何人的名字，也没有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它们就像一块块拼图的碎片，被随意地抛洒在那里。 等待着那些有心人，将它们一块块地捡起来。 很快，一些常年翻墙的东国网友发现了这个神秘的帖子。 他们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将这些补充材料翻译，截图，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发回了国内的微博、论坛等社交平台。 起初，这些零星的帖子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很快就淹没在了信息的海洋里。 但【谛听】的力量，又岂是如此简单。 在它们无形的信息流引导下，这些看似不相关的帖子，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 然后......转发、讨论。 终于，在某个瞬间，量变引起了质变。 一位拥有千万粉丝的知名时政博主“观棋不语”，将所有这些碎片汇总到了一起，发表了一篇名为《拨开迷雾，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究竟是谁？》的长文。 这篇文章，像一颗引爆了整个网络的核弹。 当网友们看到，那段录音里的男声，与之前在网上炫富、被人扒出是帝都顶级大少的陈世杰，声音高度吻合时。 当他们看到，那笔巨款的流向，最终指向了陈世杰名下的一个海外投资公司时。 当他们看到，那位马国安教授，竟然是陈家四合院的常客时。 ........................................ 所有之前看似毫无关联的疑点，在这一刻，都以“陈家”这个核心，被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真相大白于天下！ “卧槽！原来是陈家！我就说一个张艺萌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陈世杰！就是那个在网上跟张艺萌勾勾搭搭的帝都大少！原来他才是幕后黑手！” “何止是他！你们没看到吗？那个姓马的专家都去拜访陈家！这说明，连之前那个所谓的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都是他们家在背后搞的鬼！他们想从根上否定李老爷子的功绩啊！” “太恶毒了！太阴险了！先用糖衣炮弹把李家后人捧上天，再一把摔下来，让他们身败名裂！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现在我全明白了！为什么刘家、孙家、杜家都奈何不了他们！因为这个陈家，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这是来自更高层面的打压！” “所以，光明朝圣，不仅仅是为了祭奠，更是为了......清算！” 当最后这条评论出现时，全网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一股源自亿万民众的、最纯粹的怒火，汇聚成了滔天的洪流，以前所未有的猛烈之势，狠狠地砸向了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名字。 #陈家必须血债血偿# #请严查陈氏家族# #我们英雄的后代，绝不容许被如此欺辱# 一个个充满了怒火与杀气的话题，在短短几分钟内，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这是一场来自人民的，最直接最响亮的审判！ 第243章 祖爷爷，您到底是谁？ 网络上的审判狂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陈家的罪行被彻底揭露，当这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以一种近乎社会性死亡的方式被钉在耻辱柱上时，网友们最初的愤怒得到了宣泄。 但紧接着，一种更深的震撼，如同海啸，淹没了之前所有的情绪。 因为，那场由FlightRadar平台最先揭示的光明朝圣，并没有因为陈家的倒台而结束。 恰恰相反，它愈演愈烈。 全世界的目光，都从那个已经不值一提的陈家身上移开，转而聚焦到了那条横跨天际的空中长河，聚焦到了那些奔赴东方的、足以让世界颤抖的名字。 人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家的覆灭，或许，根本就不是这场风暴的重点。 它，甚至连一道开胃菜都算不上。 它只是君王在降临之前，被身边仆人随手掸去的一粒尘埃。 ........................................ 银河村，李家大院。 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风波的李家人，正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 虽然网络上的骂名已经洗清，但被抓走的李强、李建军等人还没有回来，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 李家大爷爷李大柱，这位李嘉泽的亲生儿子，正蹲在门槛上，一袋接着一袋地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发呆。 李静雯则坐在一旁，用手机不断地刷新着新闻，希望能看到关于家人的最新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堂弟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他手里举着手机，脸上是见了鬼似的震惊表情，结结巴巴地喊道：“大......大爷爷！静雯姐！你......你们快看电视！快！” “看什么电视，咋咋呼呼的。”李大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现在心烦意乱，没心情看任何东西。 但李静雯却从堂弟那极度失态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立刻起身，走进堂屋，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电视刚一打开，cctV国际频道那熟悉的片头音乐便响了起来，紧接着，主持人用一种激动又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始了播报。 “观众朋友们，我们正在为您现场直播一场正在发生的、百年难遇的全球奇观！就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来自全球超过两百个顶级财团、王室、贵族家族的私人飞机，已经陆续抵达我国各大国际机场......” 电视画面上，赫然播放着从高空俯拍的、那条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空中长河！ 李家所有人都被这宏大的画面惊呆了。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不完全名单，此次前来的，包括丑国克里斯蒂安财团的董事长约翰·克里斯蒂安先生；大不列颠温莎家族的代表威廉公爵；中东阿布扎比王室的哈里发国王......” 当这一连串只在国际新闻里听到过的名字，从电视里被一个个清晰地念出时。 整个李家大院，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电视，大脑一片空白。 李强、李建军那几个刚刚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中年男人，更是被震惊得头皮发麻，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 他们虽然朴实，但也知道，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世界顶尖权势。 可现在，这些人......都来东国了？ ‘这是要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了？’几乎所有李家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主持人，用一种因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公布了最终的答案。 “......而根据我们从多方渠道核实到的、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前来我国水城临县的千灵山，祭拜一位共同的先祖！” 水城！ 临县！ 千灵山！ 当这三个无比熟悉的地名，与之前那些遥不可及的名字被联系在一起时。 整个李家，彻底炸了！ “千......千灵山？”李虎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那......那不是咱老爷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另一个叔伯立刻反驳道，他的神情既困惑又不信，“咱老爷子就是个抗战老兵，怎么可能跟......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是啊！这......这也太......太吓人了！” 李家众人，彻底乱了。 他们朴实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电视里那如同神话的现实，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祖爷爷可能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但他们能想到的极限，不过是祖爷爷是一位功勋卓着的将军，或是受人尊敬的英雄。 可现在，电视里告诉他们，你们的祖爷爷，是全世界所有帝王、财阀、贵族的共同先祖？ 这已经不是了不起。 这是神话。 面对这滔天的权势，他们没有半分小人得志的沾沾自喜。 恰恰相反，一股源自阶层差异的巨大不安与敬畏，瞬间淹没了他们。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池塘里的一群小鱼，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你们的祖先，是那片无尽海洋里唯一的真龙。 这种感觉，不是骄傲，而是恐惧。 一片混乱中，只有李静雯，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撼与探究的复杂神情。 她想起了爷爷的那些老战友，想起了刘卫东将星，想起了孙继邦省级大佬，想起了杜浩然会长...... 她将所有这些碎片，与电视里那场光明朝圣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轮廓在她脑海中缓缓成型。它模糊，却又宏伟，超越了她的想象。 她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堂屋中央，那个写着李嘉泽名字的灵位上。 她看着那个名字，用梦呓似的声音，轻声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的终极问题。 “祖爷爷......” “您......” “到底是谁？” 第244章 车队汇集，龙腾四海 就在李家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茫然中，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时。 一场规模空前、秩序井然的庞大汇集行动，已经以千灵山为中心，在整个东国，乃至全世界的范围内，悄然展开。 ........................................ 帝都，最高层办公室。 周老总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身旁的一块特殊通讯屏幕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正从全球各个方向，涌入东国的领空。 “老总！”他的首席秘书小王，语气中带着一丝还未平复的激动，快速汇报道，“根据您的指示，一级空域响应方案已全面启动！” “我们已经与所有相关的国际航空组织、沿途国家空管部门完成了协调。从现在起，所有以东国为目的地的国际商业航班，全部临时开辟新的备用航线。主航线，将完全为这数百架前来朝圣的专机让路！” “另外，南部战区、东部战区、北部战区的空军，已经派出了最顶尖的战斗机编队，在我国领空边界，全程伴飞护航，以确保万无一失！” 周老总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探究那位武安元帅究竟拥有何等力量。 而是要以一个国家的最高礼遇，去配合、去服务好这场迟到的王者归位！ “通知下去，”周老总沉声下令，“所有专机的降落，全部由泉城国际机场统一接收。协调军方，派出足够的地面运力，确保所有贵宾，能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从机场，抵达水城！” “是！” ........................................ 东国，鲁省军区大院。 数十辆猛士越野车，刷着军绿色涂装，挂着特殊牌照，组成了一条钢铁长龙，正缓缓驶出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门。 车队的最中央，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红旗防弹轿车。 刘卫东少将亲自为已经换上了一身整洁军装的爷爷刘昌东，拉开了车门。 “爷爷，我们出发了。”刘卫东的声音中，充满了孺慕与敬意。 刘昌东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坚定地，望向了水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追随了一生的老首长。 车队启动，如同一条绿色的巨龙，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奔向南方的车流之中。 ........................................ 隔壁省，省府大楼。 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6L，组成了一支低调的车队，也正在缓缓驶出。 孙继邦，同样亲自陪同着自己的爷爷，那位当年的孙大文书，坐进了居中的那辆车里。 孙继邦的儿子，也在政坛担任要职，他恭敬地对车里的孙继邦说道：“爸，您放心，我已经和水城地方上的同志打好招呼了，所有安保、食宿，都安排妥当了。” 孙继邦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对他而言，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返乡。 这是去面见一位值得他整个家族，用一生去仰望的恩师。 ........................................ 魔都，外滩。 一条由数十辆迈巴赫、劳斯莱斯、宾利组成的极尽奢华的庞大车队，正从杜家那座可以俯瞰整个黄浦江的庄园中，鱼贯而出。 车队的奢华与张扬，引来了无数路人的侧目与惊叹。 杜浩然亲自驾驶着第一辆车，他的爷爷，那位商界之神杜家胜，则安详地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他们的身后，跟着马霸道、王健米、雷俊等一众东国商界的顶级大佬。 这些人，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一方经济震动。此刻，却都像最谦卑的学生，默默地，跟随着老师的脚步，去拜见那位老师的老师。 军界的猛士，政界的奥迪，商界的迈巴赫。 三条代表着东国枪杆子、笔杆子和钱袋子的顶尖车流，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以三种不同的风格，却怀着同一种崇敬的心情，浩浩荡荡地，向着同一个目的地，开始了他们的汇集。 ........................................ 与此同时，泉城国际机场。 塔台的指挥大厅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年轻的调度员小张，正戴着耳机，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的绿色光点，感觉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 “泉城塔台呼叫湾流787，请注意，您前方有空客A380VIp专机正在降落，请保持高度，盘旋等待！” “泉城塔台呼叫波音bbJ，请立刻转向，3号跑道已被征用，请从4号跑道降落！” “天哪！后面还有......还有一架黄金涂装的747？！这是哪个国王的座驾？” 小张被震惊得头皮发麻，他从事调度工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降落或申请降落的顶级私人飞机，已经超过了一百架！ 湾流、庞巴迪、达索猎鹰......几乎囊括了全球所有最顶级的公务机型号。 他感觉自己调度的，不是飞机。 而是一个又一个行走的世界五百强，一个又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 机场的停机坪，早已不敷使用。无数昂贵的私人飞机，此刻就像路边摊的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地，停放在了备用的货运跑道上，场面既壮观，又透着一股不真实。 “主任......主任......”小张终于扛不住了，他摘下耳机，对着身后同样呆愣愣地看着屏幕的值班主任老刘，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快顶不住了！后面的飞机，还......还在源源不断地来！” 老刘没有说话，他只是指了指屏幕上，那片已经快要将东国整个东部空域都覆盖住的绿色光点，苦笑着摇了摇头。 “顶不住，也要顶。” “因为，我们正在见的，是历史。” 说着，他拿起电话，向上级汇报道：“报告指挥中心，圣驾已陆续抵达。请求地面部队，立刻开始接引！” 随着他一声令下，机场外，早已等候多时、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车队，开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缓缓启动。 龙腾四海，百川归一。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万国来朝，正式拉开了它宏伟的序幕。 第245章 圣山之下，万国来朝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东方的云层，为连绵的千灵山脉镀上一层淡金色轮廓时。 这座在平日里鲜为人知的山脉，甚至在地图上都需要放大多倍才能找到，此刻已经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 山脚下，那条原本通往银河村的唯一乡间小路，早已被平整拓宽，铺上了崭新的柏油。 道路两旁，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位身穿笔挺军装的士兵，他们荷枪实弹。他们站姿挺拔，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将这里变成了一片禁区。 更远处，一条由数十辆步兵战车和装甲车组成的钢铁防线，已经将方圆五十公里的区域彻底封锁。 天空之上，不时有最新型号的歼系列战斗机，以双机编队的形式低空掠过，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宣示着这里不容侵犯的主权。 负责外围警戒的，是东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猛虎突击队。 队长站在第一道警戒线前，手持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条黑色长龙。它由无数顶级豪车组成，正在缓缓靠近，他心中翻起了巨浪。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阵仗？’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参加过无数次最高级别的安保任务，保护过许多国内外的大人物。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条望不到尽头的车队里，他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好几辆加长版的防弹劳斯莱斯，它们挂着各国使馆牌照。 更多的，是那些限量版的迈巴赫、宾利和红旗轿车，只在顶级汽车杂志上才能看到，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他甚至看到一辆改装SUV，通体由纯金打造，造型夸张，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中东某个石油国王的专属座驾。 这些大人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跺跺脚就能让世界震动。此刻，却都像最普通的信徒，安静地排着队，等待着进入这座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小山。 “队长！”一名队员快步上前，低声汇报道，“指挥部命令，所有车辆，在第一道警戒线外全部停下。所有人员，必须下车，步行上山！” “什么？步行？”队长呆愣愣地重复了一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华尔街之王，让欧洲公爵，让中东国王......让这全世界最尊贵的一群人，步行上山？ 然而，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 ........................................ 当这条命令，通过官方渠道，传递给那条望不到尽头的车龙时。 没有一辆车提出异议。 没有一个人表示不满。 车队在第一道警戒线前，缓缓地、有序地停了下来。 一扇扇厚重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掌控着世界权柄，只在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 他们身着最庄重的黑色礼服，胸前佩戴着代表各自家族荣耀的徽章。他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肃穆与虔诚。 他们整理好自己的衣冠，然后，安静地汇入人流，开始沿着那条被清理得一尘不染的山路，一步一步地，向着山上走去。 ........................................ 与此同时，一架挂着军方牌照的专机，也平稳地降落在了距离千灵山最近的一个临时军用机场。 舱门打开，周老总身着一套看不出任何级别的中山装，面容严肃地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没有随从，没有警卫。 只有他一个人。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巍峨的千灵山，以及山脚下那条黑色人流，它正缓缓向上移动。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感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到来，不是为了视察，也不是为了指挥。 他只是一个代表。 代表这个国家，来向一位为这个国家付出了所有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同时，也带上了最深切的歉意。 ........................................ 镜头被无限地拉高，穿过云层，越过山峦。 从千灵山的山巅向下俯瞰。 一幅宏伟画卷缓缓展开，充满了史诗感，足以让任何观者都为之失语。 只见，以那座并不算高耸的山峰为中心，一条条黑色长龙，由无数顶级豪车组成，望不到尽头，正从四面八方的公路上缓缓汇集而来。 它们像是一条条奔向圣地的河流，最终，在山脚下，汇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钢铁与财富组成的黑色海洋。 而从那片海洋中，又延伸出一条更细长的人流。 那支朝圣队伍，由这个世界上最尊贵、富有、有权势的人组成。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身份与特权，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在那条通往山顶的朝圣之路上。 那里，有一座坟。 坟里，躺着他们的信仰。 这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千灵山下，万国来朝。 一场即将震惊整个世界的盛大祭拜，蓄势待发。 第246章 凡人的审判，神明的手段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情况、氛围却是截然相反。 郊野别苑，死寂的休息室内。 那台巨大的8K电视屏幕上，依旧在无声地播放着那场席卷全球的光明朝圣。 地毯上，疯癫的陈世杰早已昏死过去。 沙发旁，陈秉国的尸体已经开始慢慢变冷。 这对曾经在帝都权势滔天的爷孙，以一种最可悲的方式，成为了自己亲手掀起这场风暴的第一批祭品。 不知过了多久。 休息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几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们身穿普通黑色便服，气质普通，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他们迈着同样精准的步伐，悄无声息。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国字脸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一名严谨的公务员。 他扫视了一眼房间内的景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死一疯的凄惨结局，而只是报告单上两个需要被处理的冰冷名字。 他只是平静地对着空气，用一种平直、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下达了指令，听不出属于人类的波动。 “确认目标一生命体征消失。” “确认目标二生命体征平稳，但已处于不可逆转的深度精神创伤状态。” “审判，结束。”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立刻开始行动。他们行动的方式精准而高效，甚至有些恐怖。 两人上前，一人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便携式心电图仪和瞳孔检测笔，熟练地对陈秉国的尸体进行最后的死亡确认。另一人则拿出一个微型脑电波检测仪，贴在陈世杰的太阳穴上，屏幕上那杂乱无章的波形，清晰地证明了他大脑功能的永久性紊乱。 另外两人，则将昏死过去的陈世杰，用一张由特殊纤维制成的约束毯包裹起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现场清理开始。”领队的国字脸男人再次下达指令。 立刻，又有几名穿着同样服装的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拿着专业设备，种类繁多，许多都叫不出名字，开始对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地毯式的清理。 从陈秉国掉落在地上的毛发，到他们接触过的沙发、茶杯，再到空气中残留的皮屑......所有可能留下生物信息的痕迹，都在以一种近乎苛刻的方式，被彻底地清除、分解。 领队走到已经僵硬的陈秉国尸体旁，他没有丝毫嫌恶，只是微微躬身，仿佛在对待一位即将远行的客人，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说道，语气平淡，近乎冷漠： “陈老先生，时间到了。” “有人，想见你们。” 这句本该对活人说的邀请，此刻，被他用在了对一具尸体的告知上。其中蕴含的、那种视生死为无物的漠然，远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审判，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手下摆了摆手。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陈秉国的尸体，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黑色的特殊密封袋中，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就这样，一具尸体，一个疯子，被这群神秘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带走。他们处理的方式，和处理两件普通物品没有区别。 ........................................ 门外，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静静等候着，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辆缓缓启动，如同一滴墨水，融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踪迹。 当车辆离开后，别苑内的清理工作也进入了尾声。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领队的国字脸男人，最后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才拿出一部同样没有任何标识的卫星电话，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向上级汇报道： “现场清理完毕，目标已转移。净化协议第二阶段，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收到。” 净化协议，第二阶段。 当这个代号，通过某个无法被追踪的加密渠道被下达并确认时。 一场更大范围的信息抹除开始了，它针对陈秉国与陈世杰二人所有存在的痕迹，在普通人完全无法感知的数字世界里全面展开。 这是一场无声的审判，却远比物理清除更加彻底。 它的目的，不是杀死他们。 而是要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抹去。 ........................................ 东国，国家户籍信息管理中心。 一位名叫小王的年轻科员，正在按照上级的指示，对一批涉密人员的档案进行常规的保密等级核查。 当他熟练地在查询框内输入“陈秉国”这个名字时，却惊讶地发现，系统返回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红色提示，标着最高级别错误。 错误：查询对象不存在。 “咦？”小王愣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输错了，或者是系统日常卡顿。他仔细地核对了一遍早就烂熟于心的身份证号码，重新输入。 结果，依旧是那行冰冷的红色提示。 他嘴角抽了抽，立刻又输入了“陈世杰”的名字。 同样是——错误：查询对象不存在。 ‘系统又出bUG了？’他心头无语，立刻用内线电话打给技术部门。可对方在远程检查了半天后，却给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答复。 “小王......我们从数据库的底层日志查了，系统没有任何问题。这两个人，好像......从来就没有在我们的公民户籍系统里存在过。” 小王呆愣愣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后背直冲天灵盖。 ........................................ 同一时间，某国有四大行之一的总行，在其最高级别的风险控制部内。 刘经理接到了来自一个他惹不起的部门的秘密指令，要求立刻冻结陈秉国及其所有直系亲属名下的资产。 然而，当他调出最高权限，输入查询指令后，看着屏幕上返回的一片空白，也同样呆愣愣地坐在了椅子上。 所有与“陈秉固”、“陈世杰”这两个名字关联的账户，全都消失了。 不是被转走，不是被冻结。 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纸上擦掉一样，连一条交易记录、一个开户信息都没有剩下。 就好像，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在这家银行存过一分钱。 ‘见鬼了......’刘经理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他立刻又查询了其他几个与陈家有深度关联的公司账户。 结果，同样是一片空白。 那些账户曾经有过千亿资产的流水，规模庞大，此刻却彻底蒸发了。 ........................................ 帝都，西郊，国家档案中心。 一位老档案员，他白发苍苍，在此地工作了一辈子。他正按照指示，准备将一份关于历史真相联合调查组的补充文件，归入陈秉国同志的个人档案之中。 可当他打开那个写着陈秉国名字的档案柜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心中一惊，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位置，立刻调取了最高级别的数字档案备份。 然而，电脑屏幕上，那个加密文件也变成了一个空白的文档。它本该储存着陈秉国从基层到中枢的履历和功过评定，内容长达数万字。 所有的文字，所有的照片，所有的历史记录，都在一夜之间，被一种力量彻底抹去。这种力量超越了他的理解范畴，且无法抗拒。 第247章 人间蒸发，二次死亡 而此时，网络世界。 在经历了最初找出真凶的狂热后，对陈家的声讨，已经汇聚成了一场席卷网络的舆论风暴。 那篇名为《拨开迷雾，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究竟是谁？》的长文，已经被转发上亿次。文中列举的种种证据，让陈家的罪行，在公众面前再无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无数的网友，在相关话题下留言，用激烈的言辞，表达着他们的情绪。 “查！必须一查到底！这种毒瘤，绝对不能放过！” “我这几天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终于知道该骂谁了！陈家！出来受死！” “官方呢？怎么还不发布通告？这么大的事，这么确凿的证据，还等什么？立刻逮捕陈家所有人！我要看直播审判！” “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他们被送上审判席的样子了！这种人，枪毙一百次都不解恨！” ........................................ 整个网络，都沉浸在一种终于找到最终boSS的狂热之中。所有人都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等待着官方雷霆一击，将这个罪恶的家族彻底绳之以法。 然而，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网络上的声讨一浪高过一浪，但现实中，官方，却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蓝底白字的警方通报，没有纪律部门的立案调查公告，甚至连一句相关的回应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在网络上已经被千夫所指的陈家，在现实世界里，根本不存在一样。 ........................................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正在狂怒中的网友们，感到了一丝困惑和不安。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动静了？都两天了！” “不应该啊，以现在这个舆论热度，官方不可能看不到。就算陈家能量再大，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到这种地步吧？” “楼上的太天真了，你以为陈家是谁？那可是能跟周老总掰手腕的存在！说不定又被他们用通天手段给压下去了？” “我操，不会吧？难道我们骂了半天，人家屁事没有？这也太黑暗了吧！” ........................................ 就在各种猜测甚嚣尘上，甚至开始有悲观的情绪蔓延时。 国内某顶级的时政论坛，那个常年潜水、但每次发言都能引发巨大震动的、Id为先知的神秘账号，再次发布了一篇帖子。 这篇帖子的标题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别等了，没有审判了。》 主楼的内容，同样简短。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一个官方通报，等一场公开审判。但很遗憾，这些，都不会有了。 因为，对付有些存在，我们凡人的法律，已经不够资格了。 关于陈家的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因为，从昨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叫陈秉国和陈世杰的这两个人了。 我说的不是他们死了，或者逃了。而是他们不存在了。 户籍、资产、档案、履历......所有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已被从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中，彻底抹除。你们可以试试，去任何官方系统，都查不到这两个名字。、 ........................................ 这篇帖子，瞬间引爆了整个论坛。 起初，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甚至充满了嘲讽。 “吹牛吧？你说抹除就抹除？当国家系统是纸糊的？真以为是写小说呢？” “博眼球的垃圾，又来装神弄鬼了，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举报了！” “笑死，我哥们就在派出所户籍科，我让他帮忙查查看，分分钟打你脸！” ........................................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有渠道的网友，从各自的朋友、亲戚、同学那里，得到了一个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一模一样的答复。 “卧槽......我让我银行的同学查了，他说他们行里所有叫陈秉国和陈世杰的账户，全都蒸发了！连交易记录都没了！他说他吓得差点当场辞职！” “我......我让我爸问了他档案馆的战友，回复说，档案库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陈秉国的退休高层......他战友还以为我爸在开玩笑！” “别说了......我刚让我派出所的哥们查了，他在公安内网里，用最高权限，查无此人！他说他干了十年警察，从来没见过这么反常的事！他让我别再问了，不然他怕饭碗不保！” ........................................ 当这些来自银行、派出所、档案馆等不同领域的内部消息，被一个个惊恐的截图发到论坛上后。 整个网络，彻底陷入了沉寂。 所有上一秒还在愤怒声讨、呼吁审判的网友，都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他们终于明白，那位id为先知的网友说的是真的。 陈家爷孙，真的......人间蒸发了。 不是被法律审判，不是被舆论淹没。 而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干净地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 ‘这......这到底算什么？’有网友在沉寂了很久之后，颤抖着打出了一行字。 ........................................ 很快，下面有人给出了回答。 那条回答，没有被顶上热赞，因为看到它的人，都已经被震撼到失去了点赞的力气。 有人想起了一段话。 人的死亡，有两次。第一次，是你的心脏停止跳动，从生物学上讲，你死了。 而第二次，是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才是真正的、彻底地死了。 陈家，跳过了第一次死亡。 他们，直接迎来了那最彻底的...... 第二次死亡。 这句话，劈开了所有人的思维。 全网的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敬畏与战栗。 他们终于明白，这才是对付这种罪恶之徒，最彻底、也最可怕的惩罚。 那不是死亡。 那是遗忘。 是被整个世界，从物理到信息，从现实到记忆，彻底地遗忘。 ........................................ 想通了这一点，再也没有人去讨论陈家了。 因为，跟他们即将见证的那场光明朝圣相比，跟那位能让世界都为之沉默的李家先祖相比。 陈家，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只不过是神明在打扫庭院时，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罢了。 不值一提。 全世界的目光，彻底从这件微不足道的插曲上移开，重新聚焦到了那片已经汇聚了全球目光的土地。 千灵山。 第248章 风波散尽，稚子归家 当网络上的喧嚣，从对陈家的愤怒声讨，转为对第二次死亡的敬畏与沉默时。 银河村，李家大院。 这里，却洋溢着一种宁静氛围。 ........................................ 与外界那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波澜不同，李家人关注的，始终是他们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李强、李虎、李建军、李建浩这几个蒙冤的汉子，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在刘卫东等人的帮助下沉冤得雪，回到了家中。 这些天里，他们经历了从被全网唾骂，到洗清冤屈，再到目睹网络上对陈家的疯狂声讨，最后又看到陈家人间蒸发的全过程。 他们的心情，也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从最初的愤怒、憋屈，到后来的大仇得报的快意，再到最后的茫然与敬畏。 此刻，一家人正围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电视里关于光明朝圣的最新报道，谁也没有说话。 电视上，记者正用激动的声音介绍着：“......我们可以看到，从泉城国际机场到水城的整条高速公路，已经被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黑色车队彻底占领！据不完全统计，这支车队由超过五百辆顶级豪车组成，包括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它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千灵山！” 画面里，那条由钢铁与财富组成的黑色长龙，在警车的护卫下，缓缓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前行进。 ........................................ 李家的几个汉子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哥，这......这真是来......来祭拜咱老爷子的？”李虎这个最憨厚的家伙，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问身旁的李强。 李强苦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了一眼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大爷爷李大柱，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眼神复杂的女儿李静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们李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个念头，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每一个李家人的心头。 他们没有因为这滔天的权势而感到半分沾沾自喜，更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小人心态。 恰恰相反，他们感到的，是一种巨大的不安。 他们都是朴实的庄稼人，一辈子信奉的都是勤劳致富、本分做人。祖坟被平，他们想的是维权；家人蒙冤，他们想的是申诉。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狂野的想象。 佣兵、财团、国王......这些只在电影里才有的东西，竟然都和自家的祖坟扯上了关系。 这让他们感到害怕，感到敬畏。 他们害怕这种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力量，也敬畏于那位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祖爷爷。 “其实......挺好的。” 沉默了许久，之前因为被冤枉贪污而差点想不开的李建军，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建军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是觉得，挺踏实的。以后......应该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吧？”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经历了这么多，他们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再也没人敢欺负的安稳日子罢了。 ‘是啊，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李家大爷爷李大柱心里也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他看透了，也想开了。 他站起身，将手里的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熄灭了火星。 他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悲伤，只剩下一片风波过后的疲惫。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犯嘀咕，都害怕。” “但不管老爷子他到底是谁，他都是我们李家的根。他做这么多，说到底，也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后辈，能挺直了腰杆活人。” “现在，坏人......都没了。” 李大柱说到没了两个字时，语气顿了顿。 他从电视上，也看到了网络上关于陈家人间蒸发的讨论。他虽然不懂什么叫第二次死亡，但他明白，那个曾经把他们家逼入绝境的庞然大物，已经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消失了。 大仇得报，他心中却无半分快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转身，看着院子里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看着那些早已平安归家的儿子、侄子、孙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们，都还在。’ ‘家，还在。’ 这就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劫后余生的安宁，全部吸入肺里。 然后，他对着院子里所有的家人，沙哑着声音说道： “走，都跟我来。” ........................................ （有大佬送个免费的发电不？） 第249章 一炷清香，尘埃落定 李家大院，祠堂。 这里是整个院落里最古老、也最庄严的地方。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李氏宗祠四个大字。 平日里，这里只有逢年过节，或是族里有红白喜事时，才会打开。 但今天，祠堂的大门，却被李家大爷爷李大柱，亲手缓缓地推开了。 “吱呀——”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门轴转动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去，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照亮了祠堂内那一排排整齐的灵位。 最上首的，便是那个写着慈父李嘉泽之墓的灵位。 那是整个家族的根。 也是这场滔天风暴的源头。 李大柱没有领着大家去摆宴席庆祝，也没有去计算那些天文数字般的国家赔偿金。 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这位朴实了一辈子的老人，选择用他们李家最传统、也最真诚的方式，来为这场风波，画上一个句号。 他领着所有家人，包括那些早已沉冤得雪、但心中依旧带着阴霾的儿子和侄子们，走进了这座承载着家族历史的祠堂。 李强、李虎、李建军、李建浩......这些在外面经历了人生最大磨难的汉子们，在踏入祠堂的那一刻，脚步都不由得放轻了许多。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一排排肃穆的灵位，看着最上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祖爷爷。 是该感谢他那神明般的庇佑？还是该敬畏他那足以让世界颤抖的滔天权势？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去过那看似普通的生活。 李静雯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叔伯堂兄们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她似乎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些天里，她见证了太多颠覆认知的事情。从老兵出走，到军政商三界大佬的集体发声，再到那场席卷全球的光明朝圣...... 她对祖爷爷的认知，也从一个功勋卓着的英雄，变成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传奇，最后，又变成了一个近乎神话的符号。 这个符号，太重了。 重到让她，让整个李家，都感到了一丝喘不过气来的压力。 就在这时，李大柱走到了香案前。 他没有急着上香，而是先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仔细地，将那个写着李嘉泽名字的灵位，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充满了耐心。 仿佛他擦拭的，不是一块冰冷的木牌，而是父亲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庞。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香案上，拿起一大把崭新的檀香，用火折子，亲手点燃。 袅袅的青烟，伴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香气，在祠堂内缓缓升腾。 “来，都过来。”李大柱沙哑着声音招呼道。 他将点燃的香，恭敬地，分发给每一个家人。 从他的儿子李强，到他的侄子李虎，再到孙子辈的李建军、李建浩...... 最后，他将三炷香，递到了李静雯的手里。 “静雯，你站前面来。” 李静雯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大爷爷，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李大柱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带着慈爱，“这次要不是你这丫头，一开始就顶着压力，在网上为咱家鸣不平，咱家......可能就真的没了。” “你，是咱李家的大功臣。这头一炷香，理应你来上。” ........................................ 听着大爷爷的话，看着周围叔伯长辈们那认可的眼神，李静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再推辞，拿着那三炷香，走到了最前面。 李大柱站在她的身旁，然后，对着所有人，沉声说道：“都跪下。” “噗通——” 祠堂内，响起了一片整齐的、膝盖与蒲团接触的声音。 所有李家的男人，都跪了下来。 李静雯和李家的女人们，则站在后面，手持清香，深深地鞠躬。 李大柱看着眼前这齐齐整整的一家人，看着那些早已平安归家的儿子和侄子，浑浊的老眼中，再次泛起了泪光。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他叫了一辈子爹的灵位，也“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也没有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词。 他只是恭敬地，带着全家人，磕了三个响头。 那沉闷的磕头声，在安静的祠堂里回荡，仿佛是在向这位沉睡的先祖，诉说着他们这些天里，所有的委屈、恐惧、与最终的释然。 磕完头，李大柱抬起头，看着那个灵位，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朴实地，念叨了一句。 “爹......坏人......都没了。” “您......安息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卸下了全家人心中最沉重的担子。 那股因为祖爷爷的滔天权势而带来的敬畏与不安，在这一刻，似乎也随着这三炷香的烟雾，缓缓消散了。 是啊，管他外面是国王还是财阀，管他祖爷爷是将军还是神明。 对于他们这些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人来说。 只要家还在，人还在，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就够了。 祠堂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场席卷了整个东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巨大风波，在这座小小的农家院落里，以一种最宁静、最温暖的方式，缓缓落下了帷幕。 对于李家人来说，故事，似乎已经结束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在那座名为千灵山的山脚下。 一场真正的主角是他们祖爷爷的、更加宏伟的史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50章 空前浩大的盛典 就在李家大院的祠堂内，那三炷清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将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化为平静之时。 外部的世界，却正以前所未有的热度，聚焦于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典。 全球所有顶级的媒体，都将他们的头版头条、黄金时段，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同一个主题——千灵山。 丑国，cNN新闻总部。 资深主持人杰克·汤姆森，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是那副已经被全世界人民看了无数遍的空中长河航线图，以及刚刚更新的、泉城国际机场那如同豪车展销会般的停机坪照片。 “女士们，先生们，”杰克·汤姆森的语气中，充满了历史见证者的庄重，“从一个偏远山村的祖坟被平，到引发全球性的舆论地震；从英雄后人蒙冤入狱，到四大忠仆跨海来援；从军、正、商三界大佬的接连登场，到横跨光明与黑暗的全球性力量浮出水面......” “而现在，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线索，都将汇聚于一点——东国，水城，千灵山！” “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所有前来朝圣的全球顶级人物，他们的车队，已经全部抵达了千灵山脚下的管制区。一场规模空前、参与者身份尊贵的祭拜仪式，即将在几个小时后，正式举行！” “全世界都在问，那个名为李嘉泽的东方先祖，究竟是谁？他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场祭拜，又将以何种方式进行？” “cNN将为您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与全球观众一起，等待最终谜底的揭晓！” ........................................ 大不列颠，bbc演播室。 女主播伊丽莎白·安妮，正连线一位研究世界史和贵族史的资深教授。 “教授，您如何看待这次包括我们本国威廉公爵在内的、数十个欧洲古老王室成员，集体前往东方祭祖的事件？这在历史上，有过先例吗？” 那位白发苍苍的教授，面对镜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先例？安妮小姐，你太小看这件事的严重性了。这已经不是先例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对我们整个西方历史认知体系的、一次彻底的颠覆！”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这些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家族，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最古老的血脉。但现在，他们却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共同的、来自东方的源头！” “我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存在，能在百年前，就将自己的血脉，播撒到整个欧罗巴大陆，并让这份血脉契约的效力，持续至今。这已经超出了历史学的范畴，这是神学！” ........................................ 与此同时，在那条通往千灵山的高速公路上。 一支由数十辆黑色防弹轿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正在沉默而快速地行进。 车队中央，一架湾流G800的豪华客舱内。 华尔街之王约翰·克里斯蒂安，正闭目养神。他那张在金融市场上足以呼风唤雨的脸上，此刻却只有一片平静。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孙子，小克里斯蒂安。 “爷爷，”年轻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为了一位我们从未见过的、来自东方的先祖，而放下手里那么重要的听证会？那关系到我们家族未来十年的商业布局！” 约翰·克里斯蒂安缓缓地睁开眼睛，他那双洞悉了无数资本秘密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孩子，你觉得，我们克里斯蒂安家族，为何能从一个小小的商行，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因为您的智慧，您的果决，还有......” “不。”约翰·克里斯蒂安摇了摇头，打断了他，“那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我们站在一棵名为世界树的巨树之上。我们的所有成就，都只是吸收了这棵巨树的养分而已。” “而那位沉睡在千灵山的先祖，就是这棵巨树的......根。” 他看着自己还处于震惊中的孙子，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记住，孩子。对于我们这些流淌着树之血脉的后人而言，没有什么，比根更重要。因为没有根，我们就只是一群无所依凭的、随时可能被风吹散的浮萍。” “这次，是有人，动了我们的根。” “所以，我们回来，不是为了生意，不是为了利益。” “我们是回来，扞卫我们的根。并向整个世界宣告——” “这棵树，依旧枝繁叶茂。而它的根，神圣，不可侵犯！” ........................................ 帝都，最高层办公室。 周老总也同样一夜未眠。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千灵山外围的实时监控画面，以及全球各大媒体的新闻直播。 他的秘书小王，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了一份最新的报告。 “老总，所有前来参加祭拜的国内外贵宾，他们的车队，都已经抵达了水城外围的集结点。” “千灵山周边五十公里的军事管制区，也已全面封锁完毕，确保万无一失。” “另外，您前往千灵山的专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周老总点了点头，他拿起桌上的那顶已经许久未曾戴过的、象征着他军人身份的帽子，缓缓地戴在了头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遥远的天际，仿佛能看到那座即将成为世界中心的圣山。 ‘李老，’他心中默默念道，‘您看到了吗？’ ‘您生前，隐姓埋名，为国为民，不求一丝回报。’ ‘您死后，整个世界，都将为您加冕。’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那挺拔的身姿，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那个铁血军人的影子。 “出发。” 两个字，铿锵有力。 朝圣之前，世界瞩目。 一场终将空前浩大的盛典，已万事俱备。 第251章 黑暗与光明 而此时。 千灵山，右侧的山坡。 与左侧那片由财富与权柄构成的光明世界不同，这里的空气，似乎都要更冷几分。 一些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车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穿过那道由东国最精锐部队构成的、密不透风的五十公里封锁线的。 他们就像是从地下的阴影中，直接生长出来的一样。 站在最前方的，是四位同样苍老，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老人。 一位，是那个瘦削如枯柴的老人，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眼神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身后，恭敬地站着那位身穿燕尾服、气质优雅危险的管家。 一位，是那个身材魁梧的老人，即便穿着普通的旧衣，也掩盖不住其霸道气势。他的身后，那位被称为战神的独眼指挥官，正满脸狂热地垂手侍立。 一位，是那个总喜欢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老人，他看似精神错乱，但眼神深处却仿佛能洞悉万物。他的身后，那位身披灰色僧袍的老僧，正闭目垂首，如同入定。 最后一位，是那个最不起眼的老人，他总是喜欢发呆，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的身后，那个戴着狰狞银色面具的阎王，正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们，就是那四位从疗养院中集体出走的老人。 也是鬼手、x兵团、谛听、深渊这四大黑暗组织的真正创始人。 在他们四人的身后，黑压压地站着数百名他们各自组织里最精锐的成员。 那是一群与左侧山坡上那些光明之人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们中，有的人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腰间鼓鼓囊囊，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血腥味，那是鬼手的顶级杀手。 有的人穿着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迷彩作战服，身材高大，眼神中充满了战争的狂热，那是x兵团的百战老兵。 有的人则穿着最普通的游客服装，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他们的眼睛，却如同精密的摄像头，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那是谛听的情报人员。 还有一些人，他们身材各异，但都背着一个装着未知电子设备的背包，眼神中充满了对技术的狂热和对规则的蔑视，那是深渊的顶级黑客。 杀手、佣兵、间谍、黑客...... 这些行走在世界阴影中的魔神们，此刻，全都收起了自己的爪牙。 他们安静地，以一种充满了铁血纪律的姿态，站在各自创始人的身后。 他们的眼神，同样望向山顶的方向。那眼神中，没有左侧人群的孺慕与崇敬，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原始的狂热与忠诚。 仿佛山顶之上，是创造了他们的神明，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 这堪称魔幻的一幕，同样通过无处不在的直播镜头，传遍了全世界。 如果说，左侧光明阵营的出现，带给世界的是震撼与不解。那么，右侧这群黑暗之人的登场，带给世界的，就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天......天哪！那是......那是我国情报部门档案里，代号幽灵的顶级杀手！他......他竟然也在这里！” “右边那个独眼的壮汉！我认得他！他就是x雇佣兵团的指挥官战神！一个星期前，他还在非洲战场上指挥了一场大屠杀！” “那个戴面具的人......不会就是传说中深渊的掌控者阎王吧？他竟然......露面了？” 全球各国的安全部门，在看到这些熟悉恐怖的身影时，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无数的观众，更是被吓得头皮发麻，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左边，是创造世界秩序的君王与贵族。 右边，是破坏世界秩序的恶魔与杀神。 这两股根本不可能共存的力量，此刻，却出现在了同一座山上，为了同一个目的。 ........................................ 而此时另一边。 周老总的秘书小王，呆愣愣地看着监控屏幕上那泾渭分明的左右两个阵营，嘴里喃喃自语：“老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周老总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之后，他那双睿智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明悟。 他看着屏幕上这幅魔幻又和谐的画面，一个清晰恐怖的念头，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轰然照亮了他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思维海洋。 他终于，明白了。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和右手，缓缓地，在身前做了一个合拢的动作。 “小王，你看。”周老总的声音，带着一丝因为极致震撼而产生的颤抖。 “这......不是两股力量。” 他缓缓说道：“左侧那些，是李老先生的右手。他们代表着财富、权柄与秩序，负责敲响礼赞的钟声，让世界繁荣运转。” “而右侧这些......”他的目光转向屏幕上那片黑暗，“是李老先生的左手。他们代表着暴力、死亡与惩戒，负责握紧利剑，清除一切可能惊扰仪式、破坏秩序的宵小。” 秘书小王被这番话彻底惊呆了，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老总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巨石，他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敬畏的声音，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左右互搏。” “神之右手，执掌光明。” “神之左手，掌控黑暗。” 第252章 秩序缩影，万世俯首 周老总这番话语，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到了临时指挥所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耳中。 神之右手，执掌光明。 神之左手，掌控黑暗。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瞬间醍醐灌顶。 他们再看向屏幕上那幅魔幻又和谐的画面时，眼神中最后的一丝困惑与恐惧，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明悟。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何等伟大的、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奇观。 那不是两股势力的对峙。 那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秩序的缩影。 ........................................ 千灵山。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座山脉。 山坡的左右两侧，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依旧静静地站立着。 左侧的光明之人，右侧的黑暗之影。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并不算宽的山路，却仿佛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此刻，这两个世界，却无比和谐地，统一在了一起。 那股最初因为阵营不同而产生的、若有若无的敌意和警惕，早已消失不见。 约翰·克里斯蒂安不再关注那些散发着血腥味的杀手，威廉公爵握着剑柄的手也已放松，哈里发国王的卫队同样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们都明白，今天，在这里，他们没有敌人。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前来祭拜先祖的后人。 而右侧的黑暗阵营，也同样收敛了所有的煞气。 那些传说中的魔神们，只是安静地垂着头，像一群最忠诚、最懂规矩的看门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扰了沉睡中的主人。 风，吹过山岗。 吹动了约翰·克里斯蒂安的金色发梢，吹起了威廉公爵的礼服衣角，也吹拂着战神那身坚硬的作战服。 但没有人动。 数百位足以让世界为之颤抖的顶级存在，此刻，都化作了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他们共同望向山顶那座孤零零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朴素的坟茔，等待着，那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祭拜，正式开始。 ........................................ 这副静止的、却又充满了无穷力量感的画面，通过直播，呈现在了全世界数十亿人的眼前。 全球的舆论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不解、恐惧之后，此刻也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集体性的沉默。 cNN演播室内，主持人杰克·汤姆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条引以为傲的、能言善辩的舌头，此刻竟是如此的贫瘠。 他最终放弃了所有华丽的辞藻和专业的分析，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声音，对着镜头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或许，我们今天所见证的，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 “我们总是在讨论，这个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是政治？是经济？还是军事？” “但今天，千灵山告诉了我们答案。” “这个世界，是由一位名叫李嘉泽的东方先祖，和他的左手与右手，共同构成的。” 网络上，之前还喧嚣无比的各种论坛和社交媒体，此刻也变得异常安静。无数的网友，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神话般的景象，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当震撼与恐惧都达到了顶点之后，剩下的，便只有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看清了世界真相后，发自灵魂最深处的麻木。以及，对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名字，最无上的敬畏。 “我......我好像明白了......”沉寂了许久之后，终于有网友颤抖着，打出了一行字，“李嘉泽，这个名字，或许......本身就代表了秩序。” “他用右手，制定了光明的规则，让文明得以运转。他又用左手，释放了黑暗的猛兽，去惩罚所有不遵守规则的人。” “所以......陈家不是被某一股力量打败的，他们是被这个世界秩序本身，给碾碎了......” 这条评论，没有获得太多的点赞。因为看到它的人，都已经被这种宏大到令人感到渺小的真相，冲击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 银河村，李家大院。 电视机前，李静雯、李家大爷爷，以及所有的李家人，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着电视里那两个泾渭分明，却又和谐统一的阵营，听着新闻里那些关于秩序、左手与右手的评论。他们那朴实的、建立在土地与勤劳之上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温和地，重塑了。 他们终于有些明白了。他们的祖爷爷，留给他们的，不是什么滔天的权势，也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留下的，是一个承诺。 一个只要你们本分做人，这世上，便再也无人敢欺你们的，永恒的承诺。 李静雯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她再次看向堂屋里那个写着李嘉泽的灵位，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茫然与不解。 只剩下，无尽的自豪，与心安。她看着那个名字，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轻声地，问道：“祖爷爷......您......到底是谁？” ........................................ 千灵山，临时指挥所。 周老总放下了望远镜，他看着屏幕中那副静止的、仿佛可以持续到永恒的画面，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他想要为之平反昭雪的那位老英雄，从来都不需要他去平反。他想要为之讨还公道的那位开服玩家，也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去为他讨还公道。 因为，当他受到屈辱时。 整个世界，都会亲自前来，为他讨还这个公道！ 他转身，对身旁同样处于震撼中的秘书小王，下达了新的指令。 那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小王，准备车。” “我们，也该过去了。” 第253章 尘埃拂尽 千灵山，万籁俱寂。 无论是左侧山坡上那些掌控着世界光明秩序的君王贵胄，还是右侧山坡上那些代表着全球黑暗力量的魔神仆从，此刻都如同一尊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沉默地站立着。 全世界数十亿观众，也通过无数的直播镜头，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幅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神话画卷。 他们在等。 等这场祭拜，正式开始。 就在这时，山脚下的那条公路上，再次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与之前那些奢华张扬、散发着金钱与权势气息的豪车不同，这一次驶来的，是一个由十几辆黑色轿车组成的、无比低调却又充满了无形威严的车队。 这些车辆没有任何花哨的改装， 车队没有在第一道警戒线停下，而是畅通无阻地核心地带，最终，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台。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居中的那辆红旗轿车的车门，被警卫员从外面拉开。 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坚毅的身影，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他虽然鬓角已染风霜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只是一身朴素到极致的、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 是他！ 周泽，周大佬！ cNN演播室内，主持人杰克·汤姆森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我的天！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是他！是周泽！他......他竟然亲自来到了现场！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家族祭拜了！这是......这是来自一个东方的......最终定论！” ........................................ 周泽出现，像是在这幅静止的画卷上，滴入了一滴滚烫的岩浆。 左侧山坡上，约翰·克里斯蒂安收起了他面对先祖时的狂热，眼中闪过一丝金融家特有的精明与审慎。 “周泽都来了。看来，他们对根的敬意，远超我们的想象。’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威廉公爵则是微微颔首，他从周boss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他们这些旧贵族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属于一个古老文明的厚重底蕴。 右侧山坡上，那四位黑暗组织的创始人，以及他们身后的管家、战神等人，依旧垂手肃立，但他们身上的煞气，却在周boss出现的那一刻，收敛得更加彻底。 他们是主人手中的剑，而周boss，代表着主人生前所守护的那片土地。 他们，不敢有丝毫不敬。 周泽没有看山坡两侧那两群足以让世界颤抖的存在。 他的身后，只跟着秘书小王一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沿着那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向着山顶那座孤零零的坟茔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仿佛他肩上扛着的，不是个人的荣辱，而是对一位英雄，迟到了数十年的歉意与敬意。 当他走到墓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或是宣读一份感人肺腑的悼词。 然而，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块朴素的、甚至有些风化的墓碑前。 墓碑上，慈父李嘉泽之墓几个字，因为之前的风波，沾染上了一些尘土。 周泽的目光，落在那片尘土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晚辈对先辈的、发自肺腑的崇敬。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从自己那身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手帕。 然后，他俯下身，伸出手，用那块手帕，仔细地，一寸一寸地，为那块墓碑，拂去上面的尘埃。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充满了耐心。 他擦拭的，不是冰冷的石头。 是英雄蒙尘的功绩。 是历史遗落的真相。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直播间里，那些之前还在疯狂刷屏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闻演播室里，那些最能言善辩的主持人和评论员，也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这简单至极，却又充满了无尽力量的一幕。 他们终于明白，这一拂，代表着什么。 那在用一种最庄重、最虔诚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这位沉睡于此的英雄，他所有的委屈，他所有的功绩，我们，都认了！ ........................................ 而另一边。 刘卫东和孙继邦、杜浩然等人，正站在一起，观看着这这场盛事。 当他们看到周泽亲自为李嘉泽的墓碑拂去尘土时，这几位在各自领域权势滔天的男人，眼眶，都不由得红了。 “老人家......您看到了吗......”刘卫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 银河村，李家大院。 李静雯、李家大爷爷，以及所有的李家人，更是被电视上这一幕，震撼到集体失语。 他们朴实的认知无法完全理解周泽的身份有多高，但他们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歉意。 李家大爷爷看着屏幕里那个一丝不苟为自己父亲擦拭墓碑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而下。 他缓缓地，站起身，对着电视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千灵山顶。 周泽终于拂去了墓碑上的最后一粒尘土。 他缓缓收回手，将那块已经沾染了灰尘的手帕，仔细地叠好，重新放回口袋。 他后退一步，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焕然一新的墓碑。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秘书小王，沉声说道： “笔来。” 第254章 开服玩家归位，万世留名 “笔来。” 周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秘书小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身后另一名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由紫檀木制成的、雕刻着繁复龙纹的长条锦盒， 恭敬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周泽亲手打开锦盒。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笔。 那不是普通的毛笔，而是一支笔杆由暖玉打造、笔尖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特制刻刀笔。 与此同时，又有两名穿着军装的礼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抬着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通体漆黑、散发着厚重气息的巨大石碑，走到了李嘉泽的墓旁，稳稳地立住。 那是一块由整块泰山墨玉雕琢而成的国家功勋碑。 只有为这个国家，立下过不世之功的顶级英雄，才有资格，享此殊荣。 全球的直播镜头，在这一刻，全都聚焦到了那块空白的石碑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周泽手持刻刀笔，走到了功勋碑前。 他没有立刻下笔，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有史料记载中，那位在白山黑水间，以一人之力撑起一片天的东北军魂。 有绝密档案里，那位在建国之后，又悄然隐去所有功与名，为这个国家奠定百年基业的无名开服玩家。 更有疗养院中，那十几位即便陷入痴呆，也依旧心心念念着老首长的百战老兵。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眼前这座朴素的坟茔，和墓碑上那个他寻找了一生的名字——李嘉泽。 周泽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最纯粹的敬仰。 他抬起手，手中的刻刀笔，稳稳地，落在了那块冰冷的墨玉石碑之上。 没有草稿，没有犹豫。 铁画银钩，力透石背。 全世界的观众，通过最高清的特写镜头，清晰地看到，一个个苍劲有力的汉字，在那块黑色的石碑上，缓缓浮现。 “护！” “国！” “佑！” “民！” 短短四个字，写尽了一位英雄，为这个国家披荆斩棘、浴血奋战的一生。 周泽笔锋未停，继续向下。 “功！” “盖！” “千！” “秋！” 这四个字，又道尽了这位英雄的无上功勋，足以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 写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最后的情感。 然后，他再次落笔，写下了最后的八个字。 那不仅仅是评价，更是一个国家，对这位英雄最崇高的定义。 “东国之魂，永镇山河！” 当最后一个河字的最后一笔落下，周泽缓缓收回了手。 十六个大字，如同十六颗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石碑之上，也刻在了全世界数十亿人的心中。 ........................................ 就在全世界都还沉浸在这十六个字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东国所有的官方媒体，无论是电视台、新闻网站还是社交平台，都在同一时间，用最醒目的、加粗的黑体字，发布了一条只有一句话的通告。 【经最高层研究决定，即日起，恢复李嘉泽同志——东国“武安开服玩家”荣誉称号及所有历史待遇！】 轰！！！ 如果说，之前的题词是引线，那么这条通告，就是一颗真正引爆了全球舆论的核弹！ 武安开服玩家！ 那个只存在于东国建国史传说中，那位功劳最大、却又在建国之后神秘失踪，连姓名都未曾留下，最神秘的开服玩家！ 那个无数历史学家、军事迷研究了一辈子，都未能找到其真实身份的、东国历史上最大的谜团！ 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他，就是李嘉泽！ “我的上帝啊！武安元.帅！竟然是武安开服玩家！”bbc演播室内，那位研究世界史的白发教授，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指着屏幕，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武安，以武安邦，以武止戈！这个称号，本身就代表了东国军方的最高战功！难怪！难怪他能教出黄埔军官，能指挥东北联军，能让刘昌东那样的百战之将甘为家仆！因为他......他就是这个国家军队的图腾本身啊！” “观众朋友们！我们正在见证历史！一个被尘封了半个多世纪的、关于一个国家最高英雄的终极秘密，在今天，终于大白于天下！” 网络上，更是早已彻底瘫痪。 无数的网友，呆愣愣地看着那条官方通告，只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开服玩家...... 他们之前想过，李嘉泽可能是将军，可能是功臣。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位他们之前还以为是乡下老兵的爷爷，竟然是......开服玩家！ 而且，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一开服玩家！ “我......我操......”有网友在卡顿了半天的网络恢复后，颤抖着打出了两个字。 下面，是铺天盖地的、同样内容的回复。 震撼，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后，又在一个神话般的层面上，被重新建立起来的无上自豪！ ........................................ 银河村，李家大院。 李静雯和她的家人们，看着电视上“武安开服玩家”四个大字，全都呆住了。 他们不懂开服玩家究竟是多大的官。 但他们能看到，电视里，那些之前他们只能仰望的将军、省长、亿万富翁，在看到这四个字时，全都露出了无比激动的表情。 他们也能感受到，那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肃立的，如山岳般沉重的份量。 “俺的......爹......是开服玩家......” 李家大爷爷李大柱， 这个朴实了一辈子的老人， 看着电视，口中反复地、无意识地，念叨着这句话，浑浊的老眼中，泪水和自豪，交织在一起。 ........................................ （ps，有哪个富裕的大佬，能给送个免费的发电不？俺想要个发电，真的想要个发电，只要一个发电，呜呜呜） 第255章 世界俯首，英雄安息 千灵山顶，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那块新立的东国功勋碑上，“武安开服玩家”几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将全世界的喧嚣，都吸附了进去。 周泽这位大佬将那支特制的刻刀笔，轻轻放回锦盒之中。 他没有再看那块石碑，也没有再看山下那些来自光明与黑暗的、足以让世界颤抖的庞大势力。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那座朴素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的坟茔。 他的目光，无比专注，无比纯粹。 仿佛在他的眼中，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眼前这位他敬仰了一生的英雄。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朴素的中山装，挺直了那副曾为这个国家扛起无数风雨的脊梁。 然后，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他对着李嘉泽的墓碑，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九十度的躬身。 没有言语，没有音乐。 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隆重的礼赞，最崇高的敬意。 那是一个国家，在向它的灵魂，致敬。 ........................................ 周泽的这一躬，如同一个无声的号令。 瞬间激起了一圈圈席卷全球的、名为敬意的涟漪。 左侧山坡上。 华尔街之王约翰·克里斯蒂安，这位流淌着李家血脉的金融帝王，在看到周泽鞠躬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放在左胸之上，对着山顶的方向，深深地躬下了他那高傲的身躯。这是他们家族，对最高先祖的礼节。 大不列颠的威廉公爵，这位传承了数百年的欧洲顶级贵族，同样优雅地脱下头上的礼帽，置于胸前，对着山顶的方向，行了一个最标准古老的屈膝礼。这是他们血脉契约中，对神之恩主的最高敬意。 中东的哈里发国王，这位掌控着全球能源命脉的沙漠雄狮，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张开双臂，以五体投地的姿态，对着山顶的方向，虔诚地，叩首。那是他们部落，对圣血之源最原始的朝拜。 在他们三人的身后，那数百位来自全球各地的财阀、贵族、王室成员，也都在同一时间，以各自家族、各自文化中，最隆重的礼节，向着那座无名的坟茔，献上了他们最崇高的敬意。 一时间，左侧的山坡上，鞠躬、抚胸、屈膝、叩首......各种姿态不一，但那份发自内心的虔诚与敬畏，却是惊人的一致。 ........................................ 右侧山坡上。 那四位代表着世界最深沉黑暗的创始人，在周泽鞠躬的瞬间，也动了。 他们没有鞠躬，也没有叩首。 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然后，单膝跪地！ 那是一种最标准、最铁血的、属于军人的礼节！ 那是战士，在向他们的最高指挥官，致敬！ 在他们身后，那数百名来自鬼手、谛听、x兵团、深渊的顶级成员，那些杀手、佣兵、间谍、黑客们，也都在同一时间，“唰”的一声，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充满了钢铁般的纪律。 他们以这种方式，向那位创造了他们，并给予他们存在意义的主人，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 左侧，是光明的俯首。 右侧，是黑暗的跪拜。 这幅充满了极致反差，却又无比和谐的画面，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cNN演播室内，主持人杰克·汤姆森呆愣愣地看着这神话般的一幕，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地，从主播台上站了起来，对着屏幕的方向，默默地，低下了头。 在他的带动下，演播室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导播、摄像、助理......所有的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低头，默哀。 这一幕，像是一种会传染的病毒。 丑国，时代广场。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直播着这一幕。无数正在逛街、旅游的人们，都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当他们看到那全球俯首的画面时，不知是谁第一个，自发地停在原地，低头默哀。很快，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整个喧嚣的广场，在这一刻，竟然陷入了一种庄严肃穆的寂静。 大不列颠，某间酒吧里。一群正在喝酒看球的球迷，也通过电视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停止了喧哗，集体起立，向那位他们并不了解、但却赢得了他们所有人尊重的东方开服玩家，致以一个普通人的敬意。 东国，银河村，李家大院。 李家大爷爷看着电视里那万国来朝、世界俯首的宏大场面，他缓缓转过身，再次领着所有的李家人，走进了祠堂。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头，对着那个写着李嘉泽名字的灵位，恭恭敬敬地，再次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他们的心中，没有了之前的茫然与不安。 只剩下，无尽的自豪，与心安。 ........................................ 千灵山顶。 周泽缓缓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两个泾渭分明，却又无比统一的阵营，又看了一眼那块熠熠生辉的功勋碑。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那座朴素的坟茔上。 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李老，’他心中默默念道，‘您看到了吗？’ ‘您生前，隐姓埋名，为国为民，不求一丝回报。’ ‘您死后，整个世界，都将为您加冕。’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您可以，安息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那座朴素的坟茔，静静地矗立在山巅之上，仿佛将永远地，守护着这片它深爱着的土地，直到地老天荒。 第256章 风波散尽，回归生活 千灵山巅的祭拜仪式，在周泽深深的一躬中结束了。 全世界都通过屏幕，沉默致敬。 仪式落幕后，周泽带着感慨，乘坐专机返回帝都。那些曾汇聚于千灵山下的各方势力，也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停机坪上，数百架私人飞机依照一个无形的序列，陆续起飞。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松了口气，他们的王回来了，道琼斯指数止跌回升。 欧罗巴的政客们放下了心。那些突然集体失踪的贵族与王室成员，重新出现在各自的社交场合。 中东的石油部长们停止了争吵，他们的雄狮哈里发国王已经归位。一场能源恐慌消弭于无形。 潜伏于黑暗中的【鬼手】、【谛听】、【x兵团】与【深渊】，也无声地消失在世界的阴影中。 世界，恢复了往日的运转秩序。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 李嘉泽这个名字，从此刻在了这个时代的记忆里。任何势力将目光投向东方时，心中都将多出一份敬畏。 风波散尽，喧嚣退去。 当全世界还沉浸在那场盛典的余韵中时，作为风暴中心的水城临县银河村，已经恢复了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 第二天一早，三辆黑色的轿车驶入银河村。车子的牌照很特殊。它们一前一后，最终停在了李家大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位访客。 为首的是一个丑国人。他约五十岁，金发碧眼，穿着手工西装。他叫史密斯，是约翰·克里斯蒂安的首席助理。 中间的是一位欧罗巴老人。他年约六旬，身着英式管家礼服，举止优雅。他是阿什沃思勋爵，威廉公爵的首席管家。 最后的是一个东国人。他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他是王秘书，杜浩然的首席秘书。 他们三人，代表着光明面的三大顶级势力：新世界的金融霸权，旧世界的贵族荣光，以及东国本土的商业帝国。 李家大爷爷李大柱，领着李静雯和李家几个主事的男人，在院子里接待了这三位贵客。 没有客套。 三位来客对着李家祠堂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便直接说明来意。 史密斯先生率先开口，他的中文很标准：“李老先生，约翰先生委托我，希望能为您和李氏全族，设立一个一百亿美元的家族信托基金，以确保李氏后人，世世代代，衣食无忧。” 一百亿美元。 李家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阿什沃思勋爵也微微躬身说道：“李老先生，威廉公爵授意，希望能将位于苏格兰高地的一座古堡，以及一个世袭的荣誉子爵头衔，赠予您的家族，以彰显李氏血脉的尊贵。” 城堡和贵族头衔。 这更是李家人不敢想的东西。 最后，王秘书上前一步，递上一份文件：“李老先生，这是我们杜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一张一百亿东国币的现金支票。杜会长说，这是他们这些晚辈，一点小小的孝心。” 金钱，地位，权势。 这些东西，此刻被轻描淡写地摆在这群庄稼人面前。 院子里陷入沉默。 李强、李虎几兄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们不是贪婪，而是被这种无法理解的财富与权势冲击得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蹲在门槛上抽烟的李大柱，缓缓站起了身。 他将手里的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然后对着三位来客笑了笑。 “三位贵客的心意，俺们李家，心领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但这些东西，俺们不能要。” 三位来客都是一愣。 李大柱浑浊的眼中，闪着清澈的光。他指了指院子外那片田野，和远处村庄里升起的炊烟，缓缓说道：“俺爹他老人家，要是在乎这些，他当年就不会回来了。他老人家一辈子，就喜欢看着这片地，闻着这庄稼味儿。俺们要是拿了这些金山银山，住进那高楼城堡里，就不是他老人家的后人了，也对不起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俺们都是庄稼人，过惯了自个儿下地干活，挣饭吃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心里踏实。”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孙女李静雯。 李静雯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三位来客深深鞠躬：“三位先生，我大爷爷说的，就是我们全家人的意思。感谢您们的厚爱，但我们只想靠自己的双手，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想，这才是对我祖爷爷最好的告慰。” 她顿了顿，又说：“我会好好完成我的学业，将来考上公务员，像我祖爷爷一样，为这个国家，做一点实实在在的贡献。” 看着这对爷孙脸上那份不带一丝伪装的朴实与坚定，史密斯先生、阿什沃思勋爵和王秘书，三位见惯了世间权谋与贪婪的精英，一时都呆住了。 许久，他们才回过神来。 三人对视一眼。 ‘原来，这才是那棵【世界树】的根，所孕育出的精神。’史密斯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们没有再坚持，而是恭敬地对着李大柱和李静雯，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去。 当天下午，千灵山所有的军事管制全部解除。 那块由周泽亲笔题词的功勋碑，被用防弹玻璃罩保护了起来。旁边多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国家一级英烈纪念园”。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空。 当所有的喧嚣都已散尽，千灵山终于恢复了宁静。 李大柱领着全家人，拎着一篮子自家种的苹果，再次来到那座坟前。 没有直播的镜头，没有来朝的宾客。 这里，只有一家人。 他们将苹果摆在墓前，点上三炷清香。在李大柱的带领下，齐齐整整地跪了下来，给这位祖先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爹，俺们都好好的。您老，安息吧。” 李大柱跪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喃喃自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家人们摆了摆手。 “走，回家，吃饭了。” 一家人相互搀扶着，转身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着山下那片升起炊烟的村庄走去。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很长。 ........................................ （提前剧透一下，下一章最终演化，求个免费的发电，各位大佬，俺只要只要一个免费的发电，请给俺个发电吧，各位大佬，大佬） 第257章 最终演化，不灭金光 夜，深了。 千灵山的风波，如同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历史的长河。 曾经那条被全球媒体疯狂报道的、由无数顶级豪车组成的黑色长龙，早已散去。机场上那些曾让世界为之侧目的私人专机，也各自回归了它们在云端之上的航线。 世界，仿佛又恢复了它往日的秩序与平静。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千灵山，这座曾经无名的山脉，如今已成为东国版图上一个无法被忽视的神圣坐标。而那个名为“李嘉泽”的东方名字，则像一颗永恒的星辰，高悬于世纪的夜空，被亿万人敬仰。 银河村，李家大院。 与外界的波澜壮阔相比，这里早已回归了最纯粹的人间烟火。 晚饭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李家几十口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几张大圆桌旁，吃着一顿简单却又无比温馨的团圆饭。 李强、李虎、李建军、李建浩这几个蒙冤归家的汉子，端着饭碗，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朴实的笑容。他们不再去想那些足以让世界颤抖的“光明朝圣”和“黑暗蛰伏”，也不再去纠结祖爷爷究竟是“开服玩家”还是“神明”。 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家人都已平安，能再次坐在一起，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李家大爷爷李大柱，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院子里温暖的灯光。他看着这一大家子齐齐整整，一个都不少，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 “都过去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以后，都给俺好好过日子，本本分分做人，别给老爷子丢脸。” “哎！”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朴实而有力的应和声。 李静雯坐在一旁，小口地吃着饭，看着眼前这宁静祥和的一幕，心中那块因巨大风波而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知道，这才是祖爷爷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画面。 这份安宁，来之不易，也必将永恒。 ........................................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 当李家众人都已带着疲惫与心安沉沉睡去，祠堂之内，那个写着“慈父李嘉泽之墓”的灵位，却仿佛变得有些不同。 灵位之内，那片属于李嘉泽的、无尽的灵魂空间里。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般充斥着愤怒、杀伐与决断的冰冷。 一股股无形的、温暖的、纯粹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缓缓汇集而来。 有一股，来自千灵山巅，那是全球最顶尖的权贵们，在祭拜时留下的、最纯粹的敬畏与崇拜。 有一股，来自世界的阴影之中，那是四大组织的杀手与佣兵们，在得知主人归位时，所献上的、最狂热的忠诚。 有一股，来自东国九州四海，那是亿万普通的民众，在得知“武安开服玩家”的传奇后，所产生的、最真挚的自豪与感激。 更有一股，来自不远处的李家大院，那是他的子孙后代们，在回归平静生活后，所散发出的、最温暖的亲情与心安。 敬畏、忠诚、自豪、感激、亲情...... 亿万种情绪，亿万道精神力量，如同亿万条涓涓细流，跨越山海，穿越时空，最终，汇聚成了浩瀚无垠的星河，将李嘉泽的整个灵魂空间，都彻底照亮。 他的灵魂，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由精神力量组成的星海之中，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圆满。 ‘都......结束了啊。’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后人已安，家国无虞。 生前的遗憾，已然弥补。死后的风波，也已尘埃落定。 他感觉自己那征战了一生、布局了一生、也疲惫了一生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终的、最完美的慰藉。 或许，就此消散于天地之间，回归永恒的虚无，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平静地，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已经许久未曾响起，伴随他从坟墓中苏醒，见证了他一路演化至今的【演化人生系统】，其冰冷的提示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宏大，最后一次，响彻了整个灵魂空间。 【所有人生演化已达顶点......】 【检测到隐藏条件“万世敬仰”已满足......】 李嘉泽的灵魂微微一动，他能感觉到，那片由亿万精神力量汇成的星海，正在与系统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 紧接着，那冰冷的系统面板，骤然浮现在他的面前。 但这一次，面板不再是之前的幽蓝色，而是化作了一片璀璨的、仿佛由初生宇宙的星尘所构成的......不朽的金色！ 一行行同样由金色光芒组成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文字，如同神明的谕令，缓缓浮现。 【正在开启......最终演化序列[4]！】 序列[4]？ 李嘉泽的灵魂深处，闪过一丝诧异。 他记得，当初在系统激活时，他选择了【死后的隐姓埋名的国家柱石】、【死后的隐形世界首富】、【死后的特殊组织的首领】等选项。 对了，还有第四个选项，但之前这个序列的演化，一直没什么动静，而且也看不分明这个选项到底是什么。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疑惑，那金色的面板上，再次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解答了他最后的疑问。 【序列[1]-[3]为宿主生前所种之“因”，序列[4]为宿主身后所结之“果”。只有完全演化序列[1]-[3]，才能玩达到万世景仰的的成就，才能演化序列[4]，乃宿主一生功业之必然归宿。】 “因果......吗？”李嘉泽喃喃自语。 他不再有任何疑问，只是平静地，接受着这最后的、也是最宏大的演化。 那金色的面板，光芒大放。 一行最终的、定义了他全新未来的文字，如同创世的宣言，轰然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本源之上！ 【正在演化人生——[4]，死后的涅盘重生的长生者！】 长生者...... 李嘉泽的灵魂，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陷入了永恒般的沉寂。 紧接着，那金色的系统面板，开始化作亿万光点，融入他灵魂的每一寸角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暖而又磅礴的力量，缓缓地分解、重塑。 最后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钟声，在他的灵魂空间内，久久回荡。 【肉身重塑中......】 【灵魂涅盘中......】 第258章 新的序曲，沧海桑田，破土而出 当那句最终提示音， 如同亘古的钟鸣， 在李嘉泽的灵魂中久久回荡时。 他那由精神力量构成的、悬浮于星海中的灵魂体，开始缓缓地、不可逆地，化作了亿万点金色的光尘，最终，彻底消散、溶解在了那片由万世敬仰所汇聚成的璀璨星河之中。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彻底的、回归本源的安宁。 李家大院的祠堂内，那块李嘉泽灵位，在失去了灵魂的寄托后，也褪去了一切神秘的光环。它静静地立在那里，重新变回了一块普通的、承载着后人思念的梨花木牌，在清晨的微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仿佛，一切都已结束。 一个传奇，就此落幕。 ........................................ 然而，故事的镜头，并未就此停止。 它像一个无形的、拥有着上帝视角的观察者，缓缓地、最后一次地，从这座宁静的农家院落，升起。 镜头之下，是恢复了往日平静的银河村。 田埂上，有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哼着小调，走向自家的田地。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追逐嬉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袅袅的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在晨光中，构成了一幅最朴实、也最动人的人间画卷。 镜头继续拉高，掠过水城，掠过鲁省。 城市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写字楼里，无数的白领正在为生活而奔波；大学的课堂上，李静雯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关于宪法的课程，她的眼神清澈坚定，立志要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公平与正义。 镜头越过山川，跨过海洋，来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丑国的华尔街，克里斯蒂安财团的顶层办公室里，约翰·克里斯蒂安正指着墙上一幅重新绘制的、无比复杂的家族树谱，对他年幼的孙子，讲述着一个关于根的古老故事。 大不列颠的古老城堡中，威廉公爵正端坐在壁炉前，为他的子孙们，朗读着一份被家族珍藏了上百年的、关于血脉契约的泛黄卷宗。 帝都的红墙之内，周泽周老总正提笔，在一个名为《关于建立“武安员帅”国家纪念日》的提案文件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世界，依旧在运转。 只是，所有曾经见证过那场风暴的人，无论是权倾天下的君王，还是平凡如尘的走卒，他们的心中，都多了一份共同的、对那片东方土地的敬畏。 他们知道，那里，沉睡着一位曾以一人之力，为整个世界划定秩序的守护神。 ........................................ 最终，观察者的镜头，缓缓地，落回到了那座如千灵山。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山顶那座朴素的坟茔，和旁边那块镌刻着“东国之魂，永镇山河”的功勋碑上。 有前来祭拜的群众，在警戒线外，放下了一束束洁白的菊花。他们的脸上，带着真诚的崇敬。 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安详，如此的圆满。 然而，那个无形的镜头，并没有停留在地表。 它仿佛拥有了穿透万物的能力，缓缓地，无声地，向下沉去。 它穿过了湿润的、散发着青草气息的表层土壤。 穿过了坚硬的、夹杂着碎石的深层泥土。 穿过了冰冷的、历经了亿万年地质变迁的厚重岩层。 它不断地向下，向下。 仿佛是在进行一场通往世界本源的庄严旅行。 最终，它来到了一片绝对的、不存在任何光与声音的永恒黑暗与死寂之中。 在那里，一口看似普通的棺椁，正静静地，躺着。 这里，是李嘉泽这具身体的，最终归宿。 镜头缓缓靠近，穿透了那厚重的棺盖。 棺椁之内，一具早已冰冷、停止了所有生命活动的躯体，正安详地躺着。岁月，似乎并未在他那张依旧坚毅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他像一个征战归来的将军，卸下了所有的戎装与疲惫，陷入了最深沉的永恒沉眠。 一切，都与死亡的定义，别无二致。 直到—— 就在那片绝对的、代表着生命终结的黑暗与死寂的正中央。 在那具躯体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 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悄然亮起。它仿佛风中烛火般随时可能熄灭，却又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永恒不灭。 那光芒很微弱，弱到仿佛只是黑暗本身的一个错觉。 但它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坚韧。 它不像火焰般炽热，也不像闪电般狂暴。 它温暖，而又平和。 它像是一颗恒星，在历经了亿万年的燃烧与坍缩后，于奇点之处，重新诞生的第一缕光。 它又像是一粒种子，在经历了漫长酷寒的冬季后，于春回大地的那一刻，从最深的冻土中，萌发出的第一点新绿。 那金色的光芒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蓬勃的生机。 又仿佛，流淌着永恒的、超越了过去与未来的时间。 它在绝对的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然后， 开始以一种很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频率，轻轻地，跳动了起来。 一次， 两次， 一个恒古的传说，正在奏响它不朽的序曲。 ........................................ 沧海桑田，转眼间，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噗~” 一只修长的手，从泥土中伸出。 第259章 无名之丘，千年一梦 沧海桑田， 转眼间。 公元3395年，东国，新帝都新海区郊外。 这是一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无名山丘。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时，发出的不是沙沙声，而是呜咽声。在城市的版图上，这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绿色斑点，没有任何名字，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在这片荒凉之中，一个土堆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模糊轮廓，与周围无数的土堆并无二致。 忽然，土堆的表面震动了一下，几颗湿润的泥块滚落下来。 紧接着，一只手从泥土中伸出。 那是一只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近乎透明。五指修长，指甲缝里没有一丝污垢。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男人赤裸着身体，从坟茔中坐起。 他有一头乌黑的短发，发丝上沾着湿润的泥土。他的五官俊朗，线条分明。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闭着眼，没有立刻睁开，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苏醒后的第一次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混杂着野草被压断后散发出的青涩气息，还有一丝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废气的淡淡味道。 ‘又活过来了啊。’ 李嘉泽感受着这具年轻肉体，以及灵魂深处那片浩瀚的、跨越了数千年的记忆，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淡然。 他玩过太多次同样的游戏，在又一次创建新账号，走出新手村时，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激动与好奇。 剩下的，只有对接下来流程的了然于心，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在他经历的复数次涅盘中，千灵山那一次，过程尤为动荡。 那一次，因为自己的坟墓被一个无知的后辈推平，引发了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波。 或许是那场风波牵扯的因果太大，也或许是自己那一世人生后半段，为了打发时间沉迷于网络小说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灵魂在重塑的过程中不稳定，在苏醒的初期，灵魂力量逸散，在自己的脑海里，产生了幻觉。 ‘也就是那所谓的演化人生系统，不过是自己涅盘紊乱，加上看了几本网络小说后的胡思乱想罢了。’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而他从始至终只是一个长生者而已。 他出生在大秦时期，然后跟着师父修炼了一种当时流传甚广的练气士功法。某次意外高烧后，也许是灵魂跟肉身发生未知变异。 此后，每隔一百多年，他便会经历一次肉身重塑的涅盘重生。 从始至终就没有存在过系统，他的力量也只是来源于最基础的练气士功法所修炼出的气。这股气本身平平无奇。 只是经历了复数次质变，其精纯度、密度和能量层级，早已远超任何典籍记载的范畴。而他将其命名为【百炼真元】。 这，便是他数千年积累所拥有的、碾压当世一切的根基。 此时。 他睁开双眼。那双眼眸深邃、平静，不起一丝波澜。当他望向远处时，那眼神中带着一种俯瞰人间的淡漠；而当他垂下眼帘时，又流露出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疲惫与孤独。 他从那片浩瀚的记忆中，轻易地找到了关于这个时代的时间坐标。 公元3395年。 距离上一次千灵山风波，已经过去了一千三百五十年。 在这些年里，人类文明也并非一帆风顺。他记得，在自己大概第四次还是第五次重生的人生里，为了阻止一种被命名为拉普拉斯妖的、拥有自我进化能力的信息病毒在全球网络中扩散，人类的高层在绝望之下，被迫选择在全球范围内引爆核武器，将自己的文明强行重置。 他还记得那天，自己正坐在某处雪山之巅，看着东方的天空被一片片接连亮起的“太阳”染成血红。 旧的城市在核火中化为废土，科技一夜之间倒退回古代。 然后，又在废墟之上，用了一千多年的时间，重新点燃文明的火种，重新摸索着科技的道路。从蒸汽到电力，从无线电到互联网，所有的一切，都重走了一遍。 直到今天，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才勉强恢复到公元2045年，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的程度。 而他，李嘉泽，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他经历过那场战争，也见证了文明的重建。 从大秦的练气士，到汉唐的将军，到宋明的富商，再到2045年的武安开服玩家，之后又一次次的涅盘。 一次又一次的涅盘重生，让他看遍了沧海桑田，也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亲人、朋友、爱人。 那些曾在2045年，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忠仆们。 军人世家的刘昌东，政坛巨擘的孙秉文，商业帝国的杜家胜，海外财团的钱伯力。他记得自己参加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葬礼，看着他们曾经叱咤风云的后代，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儿子李中戬，那个为他执掌了世界树近百年的孩子，最终也在瑞士的庄园里，在自己的怀中逝去。 每一次看着他们在自己怀中逝去，都像是在他的灵魂上，狠狠地刻下一刀。 久而久之，他累了，也怕了。 他怕了那种眼睁睁看着所爱之物在时光中腐朽，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所以，从不知第几次涅盘开始，他不再去试图改变世界，也不再去主动背负什么沉重的使命。 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新的人生目标——对抗长生或者说永生的无聊。 他开始以游戏人间的心态，去体验每一段新的人生。 他曾在一世中，化身游侠，用十年时间，走遍了东国的所有名山大川，只为看遍风景。 他也曾在一世中，化身艺术家，用五十年时间，只为画一幅能让自己满意的画。 他甚至还在废土时代，因为一时兴起，当了三十年的救世主，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幸存者基地，然后在基地走上正轨后，又悄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他发现，还是亲身入局，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体验这个时代，才最有意思。那些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的活法，他早已玩腻了。 思绪从数千年的长河中收回。 李嘉泽站起身，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一具年轻的肉体，充满了力量，十分完美。经过复数次涅盘的洗炼，这具身体的强度和对【百炼真元】的容纳度，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一身衣物不知在土里埋了多少年，早已腐烂成碎布条。风一吹，就化作了纷飞的粉尘，让他彻底变得一丝不挂。 以及，空空如也的口袋，和咕咕作响的肚子。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璀璨的城市灯火，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么，这一世的新手村......’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 “先去搞点钱，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 第260章 废墟寻钥，百年之约 李嘉泽的目标很明确。 搞点钱，然后吃饭。 对于一个活了数千年的存在而言，钱财是最不值一提，也最容易获得的东西。在他漫长的人生中，每一次预感到自己即将老去并涅盘前，他都习惯在世界各地留下一些遗产，以备下一次苏醒后的不时之需。 这些遗产的形式千奇百怪。 有时是深埋地底的黄金，有时是存在瑞士银行某个匿名账户里的一笔巨款，有时是一幅看似普通，实则价值连城的古画，甚至有时，只是一张记录着某个富可敌国宝藏位置的藏宝图。 他闭上眼，在浩瀚的记忆中快速检索，如同在自己的私人数据库里输入关键词。 新帝都新海区。启动资金。物理加密。低调。 ........................................ 很快，一个清晰的坐标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某一世，他作为一名游历四方的富商，曾在这新帝都某个地界，埋下过一个小玩意儿。那一次，他纯粹是为了验证自己一个关于纯物理多重连锁机关的构想，顺手为之，没想到今天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但首先，得换身衣服。’ 李嘉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赤条条的，身上还沾着些许从坟里带出来的泥土。虽然这具身体堪称完美，每一寸线条都符合黄金比例，但就这么走进城市，还是太过惊世骇俗。 他不喜欢麻烦，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麻烦。 念头一动，体内的【百炼真元】流转至四肢百骸。 他脚尖在湿润的泥土上轻点，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向山下飘去，速度很快，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在高速移动中，附着在体表的百炼真元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震动，产生出灼热的温度。那些沾染在皮肤和发丝上的湿气与泥痕，在几个呼吸间便被彻底蒸发、剥离，不留下一丝痕迹。 片刻之后，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山脚下的一户农家院外。 夜色中，院内的晾衣绳上，挂着一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短袖t恤和工装长裤。 t恤上还印着某个早已过气的摇滚乐队的标志，看起来颇有几分复古感。 李嘉泽的身影只是在晾衣绳旁一晃而过，那套衣服便已然消失。 下一秒，当他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时，身上已经穿戴整齐。虽然尺寸有些不合身，t恤略紧，裤腿稍短，但配上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和挺拔的身材，倒也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刚从某个偏远地区徒步归来的背包客的感觉。但还是挺土的。 ‘嗯，这样就顺眼多了。’他心中想道，对这身新行头还算满意。 半小时后，天色微亮。 新帝都新海区，一处名为古城遗迹公园的地方。 这里曾是数百年前一座古城的旧址，在城市的发展中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如今，那些断壁残垣被现代的园林设计所环绕，铺设了整洁的步道，安装了柔和的景观灯，成了一个供市民在清晨和傍晚散步、休闲的开放式公园。 公园里已经有了三三两两晨练的老人和遛狗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和淡淡的咖啡味，一派和平安宁的景象。 李嘉泽无视了入口处用三种语言写着的“禁止入内，保护文物”的警示牌，一步跨过低矮的装饰性围栏，径直走进了被圈起来的废墟中心。 晨练的老人、遛狗的青年、甚至是公园的保安，都没有看到他的存在一般，依旧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对他这个闯入者视而不见。 他在迷宫般的废墟中穿行，脚步看似随意，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避开巡逻保安的视线。最终，他在一堵毫不起眼的、早已风化得不成样子的断墙前，停下了脚步。 这堵墙看起来平平无奇，由大小不一的青灰色砖石垒砌而成，墙体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与周围数以百计的断壁没有任何区别。 李嘉泽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对着墙壁上七块看似随意的砖石，开始有节奏地敲击。 那七块砖石的排列，正对应着天穹之上的北斗七星。 他的每一次敲击，都蕴含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道。 第一种力道很轻，真元凝聚于指尖，触及砖石的瞬间便散去，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叩音。 第二种力道沉猛，真元在指尖爆发，每一次敲击都让整面墙壁微颤，发出咚的闷响。 第三种力道，真元先是轻柔接触，随即化作一道极细的螺旋气劲钻入砖石内部，引发其内部的微小共振，声音则是笃笃声。 每一种力道，都在同一块砖石上，不多不少，各敲击了九下。 沉闷的敲击声在清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富有韵律。 完成这繁复的敲击后，李嘉泽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 他在等。 等一个特定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缓缓爬升，晨练的人群渐渐散去，公园里变得安静下来。 终于，日头逐渐升至中天。 正午十二点整。 一束炽热的阳光，穿过断墙上方一个被藤蔓半遮半掩的、拳头大小的孔洞，在地面的一块满是尘土的石板上，投下了一个圆形的光斑。 光斑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缓慢游走，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石板上一处酷似飞鸟展翅的天然纹路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从墙壁下方传来。 紧接着，那块被阳光照射的石板，竟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之下，是一个由不知名合金打造的、遍布着复杂齿轮与卡榫的圆形密码盘。 密码盘上没有数字，没有符号，只有一圈圈长短不一、错落复杂的刻度线，以及数十个可以内外推拉、左右旋转的卡榫。 这是一个依靠精密机械结构，杜绝了任何电子破解可能的杰作。 李嘉泽蹲下身，双手在那复杂的密码盘上熟练地转动起来。他的手指快速地转动着，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齿轮啮合声，密码盘上的数十个卡榫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顺序和组合，一一解开。 “轰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动，密码盘下方的地面裂开，一个厚重的、由钛钨合金打造的金属箱，从地底升了上来。 箱体在数百年的埋藏下依旧光洁如新，没有一丝锈迹。 李嘉泽打开箱盖。 箱子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金条，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耀着光泽。 而在金条之上，还静静地躺着一张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的卡片，卡片正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以及几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像是某种存储芯片的古朴金属片。 对于这些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疯狂的财富，李嘉泽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拿起那张被他称为龙印黑卡的卡片，又从箱子里取了两根一公斤重的金条掂了掂，觉得分量差不多够用了。 至于剩下的金条和那些记载着某些秘密信息的芯片，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合上箱盖，那精巧的机关再次启动，将金属箱缓缓沉入地底，石板也随之归位。 做完这一切，李嘉泽将那张不知何种材质的黑色卡片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揣进裤兜。他又拿起两根沉甸甸的金条，一手一根，转身走出了这片废墟。 他重新混入公园的人流中，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他没有去看来往的风景，目光落在川流不息的车道上，最终锁定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他招了招手，车子平稳地停在他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一身从农家院里借来的、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衣物，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高档公园里，并且打车的人。 “去哪儿？”司机的语气带着警惕。 李嘉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他想了想，并没有先去吃饭，而淡淡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最近的东国发展银行大厦。” 司机一愣。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李嘉泽一眼，正想说些没钱就下车之类的话，却看到对方将一根金灿灿的东西，从后座抛了过来。 “咚”的一声闷响。 一根足有一公斤重的金条，就这么落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李嘉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 “到地方了，这根金条就是你的。” 他忽然间想起来， 他要去银行做点事情。 第261章 黄金为石，初试凡尘 出租车内，空气凝固了。 司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呆愣愣地看着副驾驶座位上那根沉甸甸、闪烁着暗哑光泽的金条，大脑一片空白。 那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长度和宽度不大，但那压在座椅上微微下陷的形态，以及它在晨光下那种独特而内敛的色泽，无一不在诉说着它惊人的分量和价值。 ‘金......金条？’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紧接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开出租车十几年，拉过醉醺醺的富豪，也载过急匆匆的明星，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可随手就扔出一根金条当年车费的，这绝对是头一遭。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都有些泛白。他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那个年轻人。 对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t恤和工装裤，头发还有些凌乱，看着就像刚从哪个工地跑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刚才扔出来的不是一根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的金条，而是一块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头。 这种极致的平静与淡然，狠狠砸在了司机的心上。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认知，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这金条，是真的！ 只有真正不在乎钱的人，才能对黄金有如此漠视的态度！ 想通了这一点，司机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脸上的警惕和怀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热情的笑容。 “好嘞！老板您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原本平稳行驶的出租车，瞬间加速，行车过程平顺流畅。过弯、并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美感，甚至连经过减速带时，都感觉不到颠簸。 “老板，去最近的东国发展银行是吧？那地方我熟！”司机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您是去办什么大业务吧？一看您这气质就不是一般人。” 李嘉泽没有理会他的聒噪，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这座名为新帝都的城市，与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代的城市都有所不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表面流动着由光线组成的动态广告；地面上，汽车川流不息；半空中，还有一些小型的、安静悬浮的穿梭器在专用的航道上有序飞行。 科技水平，大概恢复到了自己经历过的二十一世纪初的程度。 ‘文明被重置了一次，又重新爬到了这里，这些凡人......倒也真是有趣。’ 他来银行的目的很简单，激活那个在数百年前，由他亲手设立的，以他名字命名的LJZF基金。 虽然他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不少遗产，但那些都只是小金库，属于零花钱。只有这个基金，才是他当年为了整合部分资产而设立的、真正意义上的财富核心之一。 “老板，到了！” 就在他思索间，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充满了谦卑。 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 李嘉泽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那栋宏伟的建筑走去。 司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副驾驶上那根金条，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金条捧起来，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那坚硬的触感和留下的浅浅牙印，让他差点幸福得哭出来。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一脚油门，出租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东国发展银行大厦。 这座超过百层的建筑，是新帝都新海区最着名的地标之一。通体由淡蓝色的玻璃幕墙和银白色的合金框架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现代金融的强大。 李嘉泽踱步走到大厦门口。 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保安立刻注意到了他。他们身形高大。 其中一个看起来更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的保安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寻常保安那种嫌恶与不耐，反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 “先生，您好。”年轻保安的目光在李嘉泽那身不合时宜的衣物上扫过，客气地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可能是从乡下来城里务工，迷了路，或者遇到了什么困难。毕竟，这里是全国的金融中心，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李嘉泽看着他，觉得有些意思。 “我来办业务。”他淡淡地回答。 “办业务？”年轻保安愣了一下，随即更温和地解释道，“先生，这里是新海区办公区，不直接对个人办理普通存取款业务的。如果您需要取钱或者汇款，可以去街对面的营业部，那里更方便。” 他还以为李嘉泽是走错了地方。 “不是存取款。”李嘉泽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我来激活一个基金，需要找你们这里能做主的人。” 听到基金两个字，年轻保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心头一阵无语。 激活基金？就穿成这样？ 他几乎以为对方是精神有问题，跑来捣乱的。 但他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保持着礼貌：“先生，如果您是想咨询理财产品，可以去我们的VIp理财中心。不过......您有预约吗？” “没有。”李嘉泽懒得再废话，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张通体漆黑的卡片，递了过去，“把这个给你们管事的看。” 年轻保安小张，接过那张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质感非金非玉，沉甸甸的，上面除了一个古朴到他完全不认识的篆体李字，再无任何标识。 没有芯片，没有磁条，甚至连个银行的logo都没有。 这算什么？ 小张彻底懵了，他看着李嘉泽，又看了看手里的黑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小张，怎么回事？” 一名约五十岁左右，肩膀宽厚，眼神锐利的中年保安走了过来。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保安队长，王振。 “王队。”小张赶紧将情况和手里的黑卡一并交给了队长。 王队长接过那张黑卡，只是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当了二十年兵，退伍后又在银行干了十年保安队长，见过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他或许不认识这张卡，但他那双在无数次危险中磨炼出的眼睛，却能读懂很多东西。 这张卡片的材质，绝对不是凡品。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穿得破破烂烂，却站得笔直。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年不起波澜的深潭，那是一种彻底漠视一切的平静，一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平静。 这种气质，王队长只在当年视察部队的、东国最顶层的那几位大人物身上，感受过一点。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王队长心中瞬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自己但凡处理不好，丢掉的可能就不只是这份工作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黑卡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李嘉泽。 然后，他侧过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先生，里面请，我带您进去。” 年轻保安小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队长的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王队长没有解释，只是用眼角的余光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站好自己的岗，不许多问。 随后，他亲自引领着李嘉泽， 一步步走进了那扇旋转门。 第262章 黑卡 金碧辉煌的旋转门缓缓转动，将门外的喧嚣与尘土彻底隔绝。 一股混杂着中央空调冷气、高级香水和金钱独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李嘉泽微微眯了眯眼。 银行大厅内部，与他想象中的样子相差不大。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璀璨的光芒。整个大厅安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和远处柜台传来的、被隔音玻璃过滤后的模糊交谈声。 这里是财富与权力的交汇之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属于上流社会的秩序感。 “先生，里面请。” 保安队长王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他领着李嘉泽走过旋转门，便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里深入。他对着不远处一名西装革履的下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盯紧点，然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嘉泽没有理会身后保安队长的离去，他的目光随意地在大厅内扫了一圈。 几十个窗口前，都坐着穿着体面、正在办理业务的客户。而在大厅的最深处，有一片用磨砂玻璃和高档绿植隔开的区域，门口挂着一块精致的金属牌——VIp客户区。 那里，才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VIp客户区走去。 他这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皱巴巴的工装裤，在这座金融圣殿中，显得格格不入。 几乎是在他踏上大理石地面的瞬间，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正在低声交谈的商界精英，看到他后，交谈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错愕。 有抱着宠物狗、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狗抱得更紧了些，生怕被这个衣着破烂的人身上的灰尘弄脏了她爱犬名贵的毛发。 更有一些正在排队的普通客户，看到他这身打扮，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对于这些目光，李嘉泽视若无睹。 对他而言，这些凡人的情绪，就如同路边的尘埃，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起波动。他活了数千年，见过的王侯将相、巨富豪绅不计其数，这些所谓的现代精英，在他眼中，与田间耕作的农夫并无本质区别。 他无视了VIp区门口拉着的隔离带，也无视了旁边几位正在沙发上等候的、西装革履的客户投来的不满目光，直接走到了一个空着的VIp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柜员，容貌姣好。她叫林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妆容精致，笑容标准，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银行制服，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作为新海区东国发展银行办公区VIp柜台的员工，她每天接触的都是身家过亿的富豪或手握大权的政要，这让她在面对普通人时，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种优越感。 看到一个穿着如此破烂的年轻人，竟直接闯到自己面前，林悦秀气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保持着微笑。 “先生，您好，这里是VIp专柜，如果您要办理普通业务，请到外面大厅取号排队。”她的声音甜美，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很明确——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办的就是VIp业务。”李嘉泽淡淡地说道，似乎完全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林悦心头一阵无语。 ‘这人是来捣乱的吗？还是精神有什么问题？’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带上了敷衍和不耐：“好的，先生，请出示您的银行卡或者相关证件，我为您查询一下。” 李嘉泽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张从裤兜里掏出的、通体漆黑的卡片，放在了柜台的石英石台面上。 林悦的目光落在卡片上，脸上的职业微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那是什么东西？ 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不知由何种合金打造，入手应该极为沉重。它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磁条，没有芯片，甚至连银行的LoGo都没有一个。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卡片正中，用一种古朴到她完全不认识的篆体，雕刻着的一个李字。 这算什么？玩具？还是哪个作坊里搞出来的恶作剧道具？ 林悦彻底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几乎以为自己遇到了骗子。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黑卡推了回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和疏离。 “抱歉，先生，我们银行没有发行过这种卡片。而且，我们这里不回收废品。” 这句话，她说得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周围几个正在等待的VIp客户，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窃笑声。 “现在的年轻人，想出名想疯了吧？跑到银行来搞行为艺术了。” “就是，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还想到VIp柜台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李嘉泽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被嘲笑，而是因为这些凡人的愚蠢和聒噪，正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他本以为，拿出这张卡，事情就能很快解决，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这些现代人的眼界。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大堂经理陈经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约莫四十岁年纪，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刚才在巡视大厅时，就注意到了VIp区的这场小小的骚动。 ‘哪来的疯子？’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但脸上依旧是笑容。 “陈经理。”柜员林悦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陈经理听完，目光落在李嘉泽身上，又看了看那张被推回来的黑卡，眼中的轻视一闪而过。他处理过太多类似的突发状况，有喝醉了来撒酒疯的富豪，也有精神失常来胡闹的流浪汉。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属于后者。 “先生，是这样的。”陈经理的语气非常客气，但话语里却带着驱赶意味，“我们东国发展银行，一向以客户为本。但如果您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什么诉求，或者进行什么行为艺术，我建议您还是换个地方。这里是金融重地，影响到我们其他贵宾办理业务，这个责任您可能承担不起。” 他的话软中带硬，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明确地发出了警告。 李嘉泽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感觉有些不耐烦了。 他懒得再跟这些凡人争辩什么。 他伸出手，将那张黑卡重新拿了回来。 看到他的动作，陈经理和林悦都以为他终于要识趣地离开了，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诚了几分。 然而，李嘉泽并没有走。 他只是拿着那张黑卡，走到了柜台旁一台用于身份验证和信息查询的终端机前。 然后，在陈经理和林悦困惑的目光中，他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捏着那张黑卡，在终端机的感应区上，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某种特定节奏和顺序的方式，轻轻地，敲击了三下。 “嗒。” “嗒、嗒。” 声音清脆，却并不响亮。 这，是数百年前，他与这家银行的第一代创始人，在酒桌上定下的一个玩笑般的约定——一个只属于创始人的、用于激活最高权限的物理口令。 做完这个动作，李嘉泽便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林悦看着他的举动，心头无语，差点笑出声来。‘他以为这是在敲门吗？真是个傻子。’ 陈经理脸上的职业假笑也快要挂不住了，他正准备叫保安过来，把这个彻底无可救药的疯子给请出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 异变陡生！ 他胸前口袋里的内部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只有他能听到的、刺耳的、代表着最高等级危险的蜂鸣！ 与此同时，他面前那台用于内部管理的平板电脑屏幕，骤然间，从原本温和的蓝色，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 在屏幕的最中央，三个用最大号字体、不断闪烁的字母，如同烙印，狠狠地灼烧着他的眼球！ 【SSS】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这三个字母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整个人感到一阵冰冷，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那副挂了半天的职业假笑，如同碎裂的石膏，一片片剥落，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第263章 逐级上报的恐慌 那三个血红色的字母，狠狠地烫在了陈经理的视网膜上。 【SSS】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整个人感到一阵冰冷，头皮一阵阵发麻。 银行内部手册中关于警报等级的描述，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A级，代表客户资产超过百亿，需分行行长亲自接待。 AA级，代表客户身份涉及省部级以上，需区域总负责人出面。 而SSS级...... 手册上对这个等级的描述只有一句话——无条件满足客户一切要求，并于第一时间，以最高加密等级，逐级上报，直至全国总行。 因为，这已经不属于客户的范畴了。 这代表着，一个足以让整个东国发展银行，乃至整个东国金融体系都为之颤抖的存在。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陈经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脸上的职业假笑如同碎裂的石膏，一片片剥落，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柜员林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虽然看不到经理的平板，但她能看到陈经理那张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以及他额头上沁出的、豆大的冷汗。 她心头一阵无语，完全无法理解，那张看起来像地摊货的黑色破卡片，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把这位见惯了大场面、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堂经理，吓成这个样子。 周围几个VIp客户也停止了窃笑，好奇地看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李嘉泽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耐。 “现在，可以找个能做主的人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陈经理的天灵盖上，让他瞬间从魂飞天外的惊骇中清醒过来。 他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去擦额头的冷汗，几乎是本能地，对着李嘉泽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万分抱歉！请......请您随我来！我立刻为您安排！”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 说完，他侧过身，用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为李嘉泽引路。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林悦和周围的客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前一秒还被当成收废品的骗子，怎么下一秒就成了让大堂经理都要鞠躬的存在？ 李嘉泽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瞥了陈经理一眼，迈开脚步，跟着他向银行内部的专属电梯走去。 陈经理一路小跑着在前头按下了电梯，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李嘉泽进去后，他才敢跟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电梯平稳上升。 狭小的空间内，陈经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年轻人。 对方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只是淡然地看着电梯外飞速变化的楼层数字。 那种极致的漠然，让陈经理心中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叮。” 电梯在顶层停下。 这里是分行最高层的办公区，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陈经理将李嘉泽请到一间最豪华的会客室，颤抖着双手为他倒上一杯水后，才躬身退了出去，立刻冲向了走廊尽头的行长办公室。 “张行长！出大事了！” 他甚至都忘了敲门，一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里，一位约莫五十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戴着老花镜审阅文件的中年男人，闻声抬起头，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他叫张伟民，东国发展银行新帝都新海区分行的行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早已养成了沉稳干练的作风。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张伟民沉声斥道。 “行长......SSS......是SSS级警报！”陈经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 “什么？” 张伟民脸色一变，立刻接过平板。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三个依旧在疯狂闪烁的血红色字母时，他脸上那份属于上位者的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人呢？！”他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在......在旁边的贵宾室。” 张伟民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内部终端机，大步流星地冲向会客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一个穿着廉价t恤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墙上的名画。 在看到李嘉泽的一瞬间，张伟民的心头又是一颤。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质。 明明是一身破烂的打扮，却偏偏有一种睥睨天下的从容。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张伟民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先生，我是本行行长张伟民。招待不周，万望海涵。”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茶几前，将自己的行长级终端机接上接口。他需要亲手验证一次。 指纹、虹膜、声纹、三重密码...... 在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后，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了最高权限的查询指令。 然而，屏幕上并未出现任何客户信息。 只弹出了一行冰冷的、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红色小字。 权限不足，档案已被物理封存。 物理封存！ 张伟民呆愣愣地看着这四个字，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比陈经理更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位客户的身份信息，已经超出了整个银行电子系统的承载上限。他的档案，是作为国家最高机密，被存放在新帝都总行最深处的实体金库里的！ ‘天......我到底招惹了一尊什么样的神仙......’ 冷汗，顺着张伟民的鬓角滑落。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立刻用加密线路，将电话打到了区域总部。 “我是新海分行张伟民！我行出现SSS级警报！请求总部支援！重复，是SSS级！” 电话那头，区域总负责人在听到SSS三个字时，也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用同样惊骇的声音回复，他会立刻动用最高权限进行查询。 五分钟后，区域总部的电话回了过来，结果一模一样。 权限不足。 事件被立刻定义为最高等级金融安全事件，并通过一条绝密的红色通道，直接上报至位于新帝都的银行全国总行。 在等待的半小时里，整个分行顶层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张伟民亲自为李嘉泽泡上了一壶他珍藏了十年、轻易舍不得喝的顶级武夷山大红袍。 他看着李嘉泽悠闲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这位大人物的评判。 李嘉泽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张伟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茶，”李嘉泽的声音平淡地响起，“还行，就是火候老了点，白瞎了这么好的茶叶。” 此时，他的表现就仿佛自己真的是来品茶的，这种淡然让一旁陪同的张伟民冷汗直流，压力巨大。 第264章 武安庄园，物是人非，杜家人杜家胜 新帝都中心区域，金融街一号。 这座高达一百零八层的银色巨塔，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它是东国发展银行的全球总部，也是整个东国金融体系的心脏。在这里，每一秒钟流动的数据，都足以在外界引发一场小型的金融海啸。 顶层，总行长休息室。 虽然正值午休时间，但房间内的空气依旧保持着恒温二十四度，加湿器喷吐着淡淡的白雾，檀香袅袅。 年近七旬的总行长赵新诚，正躺在进口的小牛皮按摩椅上闭目养神。 作为东国金融界的泰斗级人物，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这几年，他更像是一尊供在神坛上的泥塑，只需在关键时刻点个头，签个字，维持着这个庞大金融帝国的运转。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轻微的走针声。 “叮铃铃——！！！” 突然，一阵刺耳至极、甚至带着几分凄厉的老式机械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房间内炸响。 这声音太过突兀，太过尖锐，就像是用指甲狠狠刮过黑板，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赵新诚猛地睁开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心脏狂跳，差点从按摩椅上滚下来。 他呆愣愣地看着办公桌角落里，那部被防尘玻璃罩扣住的红色座机。 那部电话，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笨重，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从他接任总行长的那一天起，它就一直静静地放在那里，落满了灰尘。 上一任老行长交接时，曾面色凝重地告诫过他：‘小赵，这部电话连接着银行最底层的核心逻辑，没有线路，不走卫星，它直接连通着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只有当系统检测到足以颠覆银行根基的“那个人”出现时，它才会响。’ 三十年了。 在他三十年的职业生涯里，这部电话从来没有响过。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都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或者线早就断了。 但现在，它响了。 铃声急促、疯狂，像是在催命。 赵新诚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冲到办公桌前，颤抖着手掀开玻璃罩，抓起了听筒。 “我是赵新诚。”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人工语音，只有一段冰冷、机械的电子合成音，正在重复播报着一段代码。 “警报。新帝都新海区分行，终端编号xh-001，物理秘钥匹配成功。等级：SSS。代号：创始者。请立即执行最高规格接待程序，并启动‘武安’档案。” “滋——” 播报结束，盲音传来。 赵新诚手里的听筒“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老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苍老的脸颊流下，滴落在红木桌面上。 SSS级。 创始者。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作为行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东国发展银行的历史。教科书上说，这家银行是由国家牵头建立的。但只有历代总行长才知道，在银行成立的最早期，有一笔庞大到无法计算的神秘资金，注入了国库，成为了银行的压舱石。 那笔资金的主人，没有留下名字，只留下了一个代号——创始者。 以及一张并未发行的黑卡。 ‘他......回来了？’ 赵新诚心头无语，大脑一片空白。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是一个用来吓唬后人、维持敬畏感的鬼故事。没想到，在他即将退休的年纪，竟然真的撞上了这尊大神。 “不行......必须确认......必须亲眼确认......” 他喃喃自语，挣扎着站起来。 他顾不上整理仪容，甚至连袜子都来不及穿，直接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门外的秘书正端着咖啡准备进来，看到平日里威严稳重、注重仪表的行长这副狼狈模样，吓得手一抖，咖啡泼了一地。 “行......行长？” “备车！不，直接去地下档案库！清场！封锁所有通道！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新诚咆哮着，推开秘书，冲向了专属电梯。 ........................................ 地下五十米。 这里是东国发展银行最核心的绝密区域。厚重的铅板墙壁隔绝了一切信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干燥剂混合的味道。 赵新诚站在一扇巨大的圆形合金门前。 这里没有电子锁，没有视网膜扫描，只有一个古老的、复杂的机械转盘锁孔。 这是为了防止电子战和黑客入侵而保留的最原始、也最安全的物理手段。 赵新诚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勉强插进锁孔。 “咔咔咔......” 随着沉重的齿轮咬合声响起，厚达半米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空旷的房间。 没有成堆的金砖，没有成山的钞票。 房间正中央，只放着一个黑色的、由整块玄武岩雕刻而成的石台。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份早已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用朱砂笔写着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武安】 看到这两个字，赵新诚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哪怕他是身居高位的总行长，哪怕他见惯了无数大风大浪，但在这一刻，面对这份沉睡了数百年的档案，他依然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战栗。 那是对历史的敬畏，是对缔造了这个庞大帝国之人的恐惧。 他跪行着向前，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捧起了那份档案。 解开缠绕的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纸张已经发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持卡人：创始者（李）】 【权限等级：无上限（凌驾于董事会及一切现行规则之上）】 【紧急预案：当该账户被物理激活时，立即无条件满足持卡人一切要求。并于第一时间，启用红色专线，通报“东国总商会”当代执掌者。】 【备注：见卡如见人。违令者，族灭。】 看着最后那两个血淋淋的“族灭”，赵新诚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份银行档案，这是一道圣旨，一道来自数百年前的、至今仍具有无上效力的帝王诏书。 既然档案被激活了，那就说明，新海分行那个年轻人，是真的。 ‘天塌了......’ 赵新诚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晕，还有最后一步流程要走。 通报“东国总商会”。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部更加古老的、甚至还带着转盘的黑色电话机。 这部电话只有一条线路，直通那个掌控着东国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杜家。 赵新诚哆哆嗦嗦地拨动转盘。 “哗啦......哗啦......” 每一声转动，都像是在拉动他紧绷的神经。 ........................................ 新帝都市中心，闹中取静，香山脚下。 这里坐落着一片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武安庄园】。 也就是这代杜家人的杜家老宅。 平日里，这里是整个东国商界最令人向往的圣地，无数商业巨擘以能踏入这道门槛为荣。 但今天，整座宅邸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院子里停满了挂着黑色牌照的豪车，杜家的子子孙孙，以及东国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面色凝重地守在主楼外，大气都不敢出。 主卧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那声音每响一次，似乎都在倒数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病床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 如果李嘉泽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很感慨，因为此时这位老人的长相，跟那位在他死后涅盘时期，因为后人遭受了不公，而出走疗养院的杜姓老人杜家胜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而这位老人正是杜家胜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辈。 他也正是杜家当代家主，东国总商会会长，杜远山。 这位曾经在商海叱咤风云、跺一跺脚都能让股市地震的枭雄，此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的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全靠氧气罩吊着最后一口气。 床边，跪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黑色的旗袍，身姿高挑，气质冷艳，正是杜远山最疼爱的孙女，也是杜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掌舵人，杜云熙。 此刻，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总裁”，眼圈却早已哭红。 她紧紧握着爷爷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感受着那逐渐流逝的体温，心头充满了无力与悲凉。 医生刚刚下了最后的通牒：老爷子，就在这一两个小时了。 “爷爷......”杜云熙声音哽咽，将脸贴在老人的手背上，“您放心走吧，家里有我，我会守住杜家的......” 周围的几个杜家核心长辈，也都低头抹泪，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发丧的规格和遗产的分配。 就在这悲痛压抑的气氛到达顶点的时刻。 “叮铃铃——！！！” 床头柜上，一部红色的老式转盘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这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简直像是一道惊雷，吓得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杜云熙一愣。 她知道这部电话。爷爷曾经说过，这部电话连接着杜家最核心的秘密，只有在家族面临生死存亡，或者那件“天大”的事情发生时，才会响。 这么多年，它从未响过。 为什么偏偏在爷爷即将咽气的时候响了？ “接......” 病床上，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杜远山，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他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手指竟然奇迹般地勾了勾杜云熙的手心。 “接......电话......” 老人的声音微弱游丝，却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急切。 杜云熙心头一震，连忙擦干眼泪，抓起听筒，按下了免提键，凑到爷爷耳边。 “喂？这里是杜家。”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新诚带着哭腔、颤抖到变调的吼声： “我是赵新诚！快！让杜老接电话！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赵行长，我爷爷他......”杜云熙看了一眼随时可能断气的老人，悲从中来，“他恐怕听不到了，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不行！必须是他！必须是杜老。”赵新诚在电话却是说道，“新海区分行！SSS级警报！物理秘钥匹配成功！【武安】档案被激活了！” “你说什么？！” 杜云熙还没反应过来这些词汇的含义。 但病床上，那个原本连呼吸都困难的垂死老人，在听到“武安”二字的瞬间，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 在所有医生护士和杜家子孙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杜远山——这个被判定活不过两小时的老人，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灰暗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那是回光返照！ 是生命潜能在受到极致刺激后的最后爆发！ “把......把电话......给我！” 杜远山一把扯掉了脸上的氧气罩，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抢过听筒，死死地贴在耳边。 “小赵......你......你再说一遍？谁？是谁？！” 他的声音虽然嘶哑，却不再微弱，反而带着一种野兽濒死前的咆哮。 “杜老！是那位！是那位啊！”赵新诚哭喊道，“那张黑卡！在新帝都新海区出现了！持卡人就在分行！错不了！那是老祖宗的卡！” “轰！” 杜远山只感觉脑子里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疯狂地流淌下来。 “老祖宗......老祖宗啊！！！” 他对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不是悲伤。 那是狂喜！是委屈！是等待了一辈子终于有了结果的宣泄！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一旁的杜云熙，眼神亮得吓人，那是生命最后的燃烧。 “云熙！扶我起来！” 杜云熙呆愣愣地看着爷爷，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爷爷，您......” “快！”杜远山嘶吼道，一边吼着，一边试图拔掉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鲜血顺着针孔流出来，染红了床单，但他毫不在乎。 “备车！马上去新海区！”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老祖宗面前！我要去......接他回家！” 第265章 神明的消遣 行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但这股清雅的香气，盖不住张伟民身上浓重的冷汗味。 他站在办公桌旁，腰弯得很低，双手垂在身侧，连汗都不敢擦。 李嘉泽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紫砂茶杯，眼神有些放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伟民感觉每一秒都很难熬。桌上那部专线电话已经挂断了半小时，那边说正在走最高级别的物理档案解封流程。 在这半小时里，这位身家无法估量的年轻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着。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心慌。 “太慢了。” 李嘉泽突然开口，声音平淡。 张伟民的心脏猛地一跳，膝盖差点软下去。他连忙赔笑，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您......您别着急。因为您的权限等级太高，涉及到那个传说中的基金，需要总行长亲自去地下金库......” 李嘉泽没听他的解释，只是将茶杯随手放在茶几上。 “茶凉了。” 这三个字，听在张伟民耳朵里，很是要命。他正要手忙脚乱地去换热茶。 就在这时。 楼下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防爆玻璃被暴力轰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和人群的尖叫。 “啊——！” “抢劫！都趴下！” “哒哒哒！” 一串清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银行原本肃穆的空气。 张伟民手里刚拿起的茶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愣愣地看着门口。 抢劫？ 在新帝都新海区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在东国发展银行的分行？ 这帮人疯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木屑飞溅。 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壮汉冲了进来，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他手里端着一把截短的自动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都别动！抱头！蹲下！” 劫匪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疯狂。 张伟民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只感觉头皮发麻，双腿一软，极其顺滑地抱住脑袋，整个人缩到了办公桌底下，浑身发抖。 “好汉......别......别开枪......钱都在柜台......”他带着哭腔喊道。 劫匪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还坐在沙发上的李嘉泽。 那个年轻人，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坐姿，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染的一点泥土，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这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这种无视，让劫匪感到了一种羞辱。 “小子！老子让你抱头蹲下！你聋了吗？！” 劫匪两步跨过去，黑色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李嘉泽的脑门上。 金属的触感很凉，传来一股死亡的气息。 躲在桌子底下的张伟民看到这一幕，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要是这位“祖宗”在他的地盘上被人一枪崩了，那后果......恐怕比银行被抢空了还要严重一万倍。整个东国金融圈都得陪葬。 ‘完了......’张伟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李嘉泽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或者说，看一只苍蝇的眼神。 “你很吵。” 李嘉泽淡淡地说道。 劫匪一愣。 他干这一行十几年，见过吓尿的，见过求饶的，也见过想逞英雄反抗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看着枪口，像是在看玩具的人。 “草！你找死！” 劫匪怒了，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 李嘉泽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动作很小，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但在空气中，却有一缕无形的真元，瞬间被压缩起来，激射而出。 它没有射向劫匪的脑袋，也没有射向心脏。 而是精准地刺入了劫匪扣动扳机的右手手腕处，一个控制手指神经的穴位。 劫匪只感觉手腕一麻，紧接着，整条手臂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枪口在抽搐中猛地向右侧偏转了九十度。 而他的手指，却在神经反射下，死死地扣住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一梭子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全部倾泻而出。 但目标不是李嘉泽。 而是刚刚冲进门口，准备支援的另一个劫匪同伙。 “噗噗噗！” 那个同伙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胸口就暴起一团团血花，整个人被打倒，仰面飞了出去。 鲜血溅满了门口的墙壁。 办公室内很安静。 那个开枪的劫匪彻底傻了。 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还在冒烟的枪口，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干了什么？’ ‘我明明瞄准的是这个小子......为什么手会突然抽筋？’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大批警笛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特警的突击靴声，在走廊里密集地响起。 这名劫匪心头大乱，转身想跑，却被冲进来的特警直接按倒在地。 “不许动！” “我......不是我......是枪走火了！是枪自己动的！”劫匪大声嚎叫着，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年轻人。 李嘉泽依旧坐在那里，姿势甚至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劫匪，轻轻摇了摇头。 “扰人清静。”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桌子底下，张伟民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 他刚才虽然闭着眼，但他听到了枪声，也听到了劫匪的惨叫。 当他看到那个被同伙打死的尸体，又看到毫发无伤、正在悠闲喝茶的李嘉泽时，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巧合？ 不。 作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的人，张伟民从来不相信这种离谱的巧合。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发抖的气息，从那个年轻人身上一闪而逝。 ‘神......这是神仙手段啊......’ 张伟民看着李嘉泽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权势，那么现在，就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二十分钟后。 现场被清理干净。警察在做了简单的笔录后，因为张伟民的极力担保和某些上层的暗示，并没有过多盘问李嘉泽。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虽然门板已经烂了，但至少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叮。” 办公桌上的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张伟民连滚带爬地冲到电脑前。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红色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一行金色的文字显现出来： 【LJZF基金账户，解封成功。】 张伟民颤抖着手，点开了账户详情。 只看了一眼，他就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作为分行行长，见过几百亿的资金流动，已经算是见过世面了。但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长得几乎要溢出显示框的数字，以及那个基金背后的备注信息，他只感觉呼吸困难。 【LJZF基金】 【成立时间：三百年前。】 【初始注资人：李。】 【基金性质：国家级战略储备金库（永不解密）。】 【关联资产：持有东国发展银行百分之十五原始干股（隐形），持有东国第一大港口百分之三十永久收益权，持有......】 下面的列表，张伟民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 这哪里是什么基金？ 这分明就是半个东国的经济发展史。 这个基金里的钱，不是数字，而是这几百年来，整个国家经济腾飞的缩影。它的每一次变动，都足以在金融市场上引发一场海啸。 而这个基金的主人，此刻就坐在他对面的破沙发上，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喝着凉透了的茶。 张伟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得要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行长会吓成那样，为什么杜家会发疯。 这哪里是客户？ 这分明就是这家银行，乃至这个国家金融体系的......祖宗。 “办好了？” 李嘉泽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张伟民的呆滞。 “好......好了！全部办妥了！” 张伟民双手颤抖着，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紫金卡，这是银行最高身份的象征。 他走到李嘉泽面前，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双手将卡高高举过头顶。 “先生，这是您的新卡。绑定了LJZF基金的一级子账户。全球通用，无限透支，没有任何额度限制。您......您请收好。” 李嘉泽接过卡，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揣进那条破旧工装裤的兜里。 “行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向外走去。 对于刚才发生的枪战、死人，以及那个足以买下半个城市的基金账户，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仿佛那只是路边两只野狗打架，或者地上的石头，不值得他驻足。 而他来解封这个基金，只是想以后不用缺钱花，除此之外别无意义。 张伟民一直跪在地上，直到李嘉泽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街道上，车水马龙。 李嘉泽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各种食物的香气。 他摸了摸肚子。 刚才那杯茶不仅没解渴，反而让他更饿了。这具年轻的身体，新陈代谢快得惊人，刚才动用了一丝真元，虽然微不足道，但也消耗了不少热量。 ‘得吃点肉。’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目光在街道两旁扫过，最终锁定在马路对面。那里有一家西餐厅，装修奢华，门口停满了豪车。 【米其林三星·云顶餐厅】 李嘉泽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家吧。” 他迈开脚步，穿过马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家餐厅里，正有一场关于“凡尘”的闹剧在等着他。 而那个即将让他平静生活泛起波澜的女人，也正坐在那扇落地窗后，一脸愁容地看着窗外。 第266章 云顶餐厅，找死 云顶餐厅。 这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位于新海区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顶层，拥有俯瞰整座城市的绝佳视野。巨大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 餐厅门口，两名身穿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正笔直地站立着。他们目光挑剔地审视着每一位进出的客人，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顶级场所才能见到的、带着几分傲气的职业微笑。 李嘉泽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裤脚磨损的工装裤，以及脚上那双沾着泥土的旧运动鞋，在这个人均消费超过五千块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 左边的侍应生眉头皱了一下，还没等李嘉泽靠近，他就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了去路。 “先生，不好意思。”侍应生的声音很冷淡，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意味，“我们要打烊了。”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正是饭点。餐厅里虽然安静，但透过玻璃窗，依然能看到不少衣着光鲜的客人在用餐。 这显然是一句再敷衍不过的谎话。 李嘉泽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很饿。 这具年轻的身体在刚刚苏醒后，又经历了一系列的奔波和真元消耗，此刻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对能量的渴望。这种饥饿感让他有些烦躁，不想在这里浪费口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了裤兜。 侍应生以为他要掏什么危险物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按向了腰间的对讲机，准备呼叫保安。 然而，李嘉泽掏出来的，却是一块沉甸甸的、金灿灿的东西。 “啪。” 那东西被随手拍在了门口精致的迎宾台上。 是一根金条。 侍应生呆愣愣地看着那根金条，又看了看李嘉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不喜欢废话。”李嘉泽的声音平淡，“找个靠窗的位置，把你们这里所有的肉菜，都上一遍。这根金子，够不够？” 侍应生的嘴角抽了抽。 他在云顶餐厅工作了三年，见过刷黑卡的，见过签单的，甚至见过直接扔现金的暴发户。但随身揣着金条，还拿来付饭钱的，这绝对是第一次见。 “够......够了。”侍应生的腰瞬间弯了下去，刚才的傲气荡然无存，“先生，您里面请！”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时代，黄金就是最硬的通行证。至于客人的穿着？哪怕他披个麻袋，只要给钱，那就是上帝。 李嘉泽收回手，大步走了进去。 餐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垂下流苏，钢琴曲在大厅里流淌。客人们大多轻声细语，动作优雅。 李嘉泽被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坐下后，甚至没有看菜单，直接对侍应生说道：“澳洲和牛，战斧牛排，羊排，都要最大份的。速度快点。” “好的，先生。”侍应生虽然心里觉得这人像个饿死鬼投胎，但看着那根已经被收进收银台保险柜的金条，还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等待上菜的间隙，李嘉泽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打破了餐厅里原本的宁静。 “夏梦，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从不远处的卡座传来。 李嘉泽转过头。 只见在他右前方隔着两张桌子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很年轻，二十岁出头，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她露出的白皙下巴和精致的红唇，以及那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套裙，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气质非凡的美人。 此刻，她正紧紧抿着嘴唇，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想要远离对面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花哨的范思哲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的一只手正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赵公子，请你自重。”女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很冷，“这里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被称为赵公子的男人冷笑一声，“在新海这地界，只要我赵天昊想，哪里都是我的私人地盘！” 赵天昊。 新帝都豪门赵家的二少爷，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也是这个圈子里最让人头疼的恶少。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正是东国如今最炙手可热的顶级女星，夏梦。 夏梦此刻心里无言以对，甚至有些绝望。 她今天是来这里谈一个电影合约的，没想到投资方没来，反而等来了这个一直纠缠她的赵天昊。显然，这是一个局。 “夏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赵天昊伸出手，想要去抓夏梦的手，“今晚去我的别墅，只要你把本少爷伺候好了，你那部新戏的投资，我赵家全包了。否则......”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信不信我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夏梦猛地缩回手，站起身来：“赵先生，我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她拿起包就要离开。 “坐下！” 赵天昊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站在赵天昊身后的四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像四堵墙一样，挡住了夏梦的去路。 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一看就是练家子。为首的一个保镖叫阿龙，是特种部队退役的格斗高手，手里甚至见过血。 夏梦看着这架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赵天昊，你这是违法的！”她声音有些颤抖。 “违法？”赵天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一亩三分地，老子的话就是法！”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看到这一幕，大多选择了低头吃饭，装作没看见。 谁也不想惹赵家这个疯狗。 经理站在远处，也是一脸的为难，根本不敢上前劝阻。 赵天昊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得意洋洋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似乎在展示自己的威风。 然而，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破烂t恤的年轻人，正拿着刀叉，旁若无人地大口嚼着一块刚端上来的战斧牛排。 那吃相，简直就像是三天没吃饭的难民。 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在这一片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滋啦——” 李嘉泽切下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他根本没空理会旁边的闹剧。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两只苍蝇在吵架，远没有盘子里的肉来得重要。 但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在赵天昊看来，就是最大的挑衅。 他刚才拍桌子立威，全场都安静了，唯独这个要饭的还在那里吧唧嘴。这让他感觉自己的面子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草！” 赵天昊骂了一句，指着李嘉泽，对身后的保镖吼道：“哪里来的臭要饭的？倒胃口！阿龙，把他给我扔出去！” 夏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她看到了那个正在埋头苦吃的年轻人。对方看起来很年轻，也很落魄，面对赵天昊的怒火，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在专心地对付着盘子里的骨头。 ‘这人......是吓傻了吗？’夏梦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虽然自身难保，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赵天昊，你别乱来，这不关旁人的事。” “闭嘴！”赵天昊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那个叫阿龙的保镖队长，听到老板的命令，立刻转过身，大步朝着李嘉泽走去。 他每走一步，地面的地毯都似乎往下陷了几分。那股凶悍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重。 走到李嘉泽桌前，阿龙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吃肉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小子，没听见吗？”阿龙伸出一只大手，朝着李嘉泽的肩膀抓去，“赵少让你滚。”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布满了老茧，这一抓若是落实了，普通人的锁骨怕是都要被捏碎。 李嘉泽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咽下嘴里的牛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渊般的眸子，第一次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阿龙。 “我在吃饭。” 李嘉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能不能，别烦我？” 阿龙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跳，但随即被羞恼取代。一个乞丐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找死！” 阿龙怒喝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狠狠地抓向李嘉泽的脖子。 第267章 杀人！ 阿龙的手指，距离李嘉泽的脖颈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那只大手的指关节粗大，带着劲风，甚至能让人感觉到皮肤上的刺痛。赵天昊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仿佛已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脆响。 李嘉泽叹了口气。 他左手依旧拿着叉子，叉着一块刚切下来的牛肉，右手则随意地放在桌面上。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 李嘉泽放在桌布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弹了一下。 “啵。”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极轻微的爆音，被淹没在周围食客的惊呼声中，根本无人察觉。 一缕肉眼无法捕捉的劲气，瞬间穿透了空气的阻隔。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是一道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百炼真元。 这道劲气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阿龙的右耳孔，直冲大脑深处的生命中枢。 前冲的阿龙，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原本充满凶戾之气的眼神，瞬间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焦距。高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扑去。 “噗通！” 一声闷响。 阿龙重重地栽倒在李嘉泽的脚边，一动不动。 他的脸正对着赵天昊的方向，双眼圆睁，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却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机。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赵天昊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呆愣愣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阿龙，喊了一声：“阿龙？别装死，起来弄他！” 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回应。 “阿龙？”赵天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伸出脚，踢了踢阿龙的肩膀。 阿龙的身体软绵绵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他的鼻孔、耳孔里，缓缓流出了黑红色的血液。 “啊——！！！”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餐厅乱作一团。 “死人了！死人了！” “快报警！叫救护车！” 原本站在赵天昊身后的另外三名保镖，此刻脸色煞白。他们是行家，只看一眼就知道，阿龙已经没气了。 但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他们根本没看清阿龙是怎么死的。那个年轻人明明连动都没动一下！ 夏梦捂着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看着那个依然坐在位置上，正把牛肉送进嘴里的李嘉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他还在吃？’夏梦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李嘉泽确实在吃。 他对脚边的尸体视若无睹，甚至觉得这具尸体有些碍事，稍微挪了挪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咀嚼着口中鲜嫩多汁的和牛。 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了商业中心楼下。 大批身穿制服的警察封锁了现场，警戒线拉起，无关人员被疏散。 几名法医正围着阿龙的尸体进行初步检查。 赵天昊早就吓瘫了，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不是我......我没让他死......”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警官，掀开警戒线走了进来。 她没有化妆，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那双眼睛极为锐利。肩章上的警衔显示，她是新帝都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洛冰。 “什么情况？”洛冰的声音干练。 负责现场勘查的老法医站起身，摘下手套，表情有些古怪。 “洛队，初步检查结果......有点奇怪。” “说。” “死者全身无任何外伤，无中毒迹象，身上也没有任何搏斗痕迹。”老法医指了指尸体的头部，“根据耳鼻流血的特征和瞳孔放大程度，初步判断是超急性的脑干出血，也就是俗称的脑溢血。而且是瞬间爆发，当场死亡。” 洛冰皱起了眉头。 她看了一眼死者强壮的身躯，以及那双手上厚厚的老茧。 “一个正值壮年、受过严格训练的退役特种兵，在动手的瞬间突发脑溢血猝死？”洛冰冷笑了一声，“老张，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吧？” 老法医苦笑一声，心里无言以对。他也觉得离谱，但尸体不会说谎，目前的证据就是这样。 “监控呢？”洛冰转头问旁边的技术员。 “查过了。”技术员把平板递过来，“监控显示，死者冲向嫌疑人，然后在距离嫌疑人大约一米的地方，突然自己栽倒。嫌疑人......全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洛冰盯着屏幕，反复播放那短短几秒的画面。 画面里，那个穿着破烂t恤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刀叉，甚至连头都没抬。 没有任何接触。 在唯物主义的世界里，没有接触，就不可能造成伤害。这是铁律。 但洛冰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现场的气氛太诡异了。赵天昊这种恶少被吓破了胆，周围的食客惊魂未定，唯独那个年轻人...... 洛冰转过身，目光穿过忙碌的警员，锁定了坐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李嘉泽还在吃。 桌上的战斧牛排已经吃完了，他正端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品着。那副悠闲的模样，仿佛周围的尸体、警察、警戒线，都只是他用餐时的背景。 这种极度的反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嫌疑。 洛冰大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李嘉泽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嘉泽的脸，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到破绽。 “这人是你杀的。” 洛冰没有用询问的语气，而是直接用了陈述句。她在诈他。 旁边的几个警员听到这话，嘴角都抽了抽。洛队这也太直接了，法医都说是猝死了。 李嘉泽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英气逼人的女警官。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这种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些故人。 “警官。”李嘉泽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凡事要讲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 “我没看到。”洛冰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冷，“监控也没拍到。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猝死，尤其是这种巧合。你用了什么手段？次声波武器？还是某种未知的神经毒素？”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好几种高科技杀人的可能性。 李嘉泽笑了。 他觉得这个女警察很有意思。脑洞很大，但方向全错。 “也许是他坏事做多了，遭了天谴呢？”李嘉泽随口说道。 “我不信天谴，我只信法律。”洛冰直起身子，手按在了腰间的械具上，“不管你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跟我回局里，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她一挥手，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李嘉泽身后。 不远处的夏梦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她既害怕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又隐隐觉得他是为了自己才惹上这身骚。 李嘉泽没有反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行吧。” 他伸出双手，示意警察可以上手铐了，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淡然。 “正好，饭吃完了，去你们那里喝杯茶也不错。” 洛冰看着他那副配合得过分的样子，心里的疑云反而更重了。 ‘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有恃无恐？’ 第268章 是人是鬼 新帝都，市刑侦支队，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线很亮，直直地打在审讯椅上。这种灯光设计是为了给嫌疑人造成心理压力，让他们在强光下产生焦躁和不安。 但坐在椅子上的李嘉泽，显然没有这种自觉。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虽然被拷在挡板上，但姿势却很放松。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单向玻璃，仿佛能透过那层镀膜看到外面的人。 洛冰坐在他对面，手里的笔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姓名。” “李嘉泽。” “年龄。” 李嘉泽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点难。如果按出生年月算，他得有好几千岁了。如果按这具身体的生理年龄算，大概是二十岁。 “二十吧。”他随口说道。 “什么叫吧？”洛冰眉头皱起，眼神锐利，“身份证呢？” “丢了。”李嘉泽回答得很干脆，“刚从山里出来，还没补办。” 旁边的记录员嘴角抽了抽，抬头看了洛冰一眼。他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嫌疑人。 洛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她查过人口数据库，叫李嘉泽的人有几万个，但符合眼前这个人体貌特征的，一个都没有。这个人没有来历。 “好，我们跳过这些。”洛冰把现场照片甩在桌子上，“解释一下，阿龙是怎么死的？” 照片上，阿龙死状凄惨，七窍流血。 李嘉泽看了一眼照片，语气平淡：“警察同志，我在现场就说过了。我在吃饭，他冲过来，然后自己摔倒了。可能是这人平时坏事做多了，心肌梗塞？或者脑溢血？” “啪！” 洛冰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李嘉泽的眼睛。 “李嘉泽，别跟我耍花样。我是刑警，我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阿龙是退役特种兵，身体素质比牛还壮，怎么可能突然脑溢血？” 她指着监控截图：“在他倒下的一瞬间，你的手指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我看到了。” 李嘉泽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较真的女警官，觉得有些意思。在如今这个时代，能有这种敏锐直觉的人不多了。 “警官，手指动一下也犯法吗？”李嘉泽耸了耸肩，“我当时在切牛排，手指动不是很正常？” “你用了什么手段？”洛冰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逼问，“某种微型发射器？还是次声波武器？我知道国外有些组织在研究这种东西。”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的脑回路始终在科学的范畴内打转。她坚信，只要是人造成的死亡，就一定有凶器，有物理接触，或者有能量传递。 李嘉泽叹了口气。 ‘跟这些普通人解释这些，真的很累。’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洛冰，声音放低了一些。 “警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洛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我不信鬼神，我只信证据。” “那就找证据吧。”李嘉泽靠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找不到证据，就别耽误我睡觉。昨晚在山里没睡好，挺困的。” “你......” 洛冰气结。她审过无数犯人，有哭的，有闹的，有装傻充愣的。但像李嘉泽这样，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里，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小孩子玩闹，她第一次见。 这种态度，让她心里无言以对，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判断——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老法医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李嘉泽，然后把洛冰叫到了门外。 走廊里。 “洛队，尸检报告出来了。”老法医把报告递给她，“真的很邪门。” “怎么说？” “死者脑干完全粉碎，像是被搅拌机搅过一样。但是......”老法医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头骨完好无损，头皮也没有任何外伤。甚至连耳膜都是完整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外力进入的痕迹。” 洛冰翻看着报告，眉头越锁越紧。 “没有外伤，脑干粉碎？”她喃喃自语，“隔山打牛？” “那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老法医苦笑，“从医学角度解释，这只能是自发性的极度高压脑出血。虽然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但它是唯一的科学解释。” 洛冰拿着报告的手指有些发白。 科学解释。 又是科学解释。 她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年轻人。对方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睁开眼，对着玻璃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洛冰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证据链断了。 没有凶器，没有接触，连死因都被定性为疾病。她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扣押李嘉嘉。 半小时后。 李嘉泽走出了审讯室。 在大厅里，他看到了正坐在长椅上等待的夏梦。 这位大明星此时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当看到李嘉泽出来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夏梦走上前，语气有些迟疑。 她是目击者，也做了笔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是怎么死的。虽然警察说是病死，但她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绝对是眼前这个男人干的。 “没事。”李嘉泽活动了一下手腕，“警察请我喝了杯茶，味道一般。” 夏梦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但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谢谢你。”夏梦压低声音，“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可能......” “顺手而已。”李嘉泽打断了她，“那个赵公子很吵，影响我吃饭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看这位国民女神一眼，径直向门口走去。 夏梦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以往那些男人，见到她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她身上。可这个男人，从头到尾眼神都清澈得可怕，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这种无视，反而让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夏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探究欲。 “李嘉泽......”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警局门口。 洛冰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刚签好的释放证明。 “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我会盯着你的。”洛冰看着李嘉泽，眼神坚定，“只要你还在新帝都，只要你再犯事，我一定亲手抓你。” 李嘉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那原本有些落魄的形象，突然多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警官，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 李嘉嘉留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转身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中。 洛冰站在原地，咬了咬牙。她发誓，一定要揭开这个男人的面具。 ........................................ 新帝都，半山别墅区。 这里是新帝都真正的富人区，每一栋别墅都价值连城。 赵家大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天昊跪在客厅的地毯上，瑟瑟发抖。他的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显然刚挨过打。 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转着两颗文玩核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阴冷的目光。 赵刚，赵家现任家主，新帝都地下世界的半个皇帝。 “你是说，阿龙就在你面前，突然死了？”赵刚的声音很轻，却让赵天昊抖得更厉害了。 “是......是的，爸。”赵天昊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乞丐......那个小子，手指动了一下，阿龙就倒了。真的很邪门！” “废物！” 赵刚猛地把手里的核桃砸在茶几上，坚硬的玻璃台面瞬间裂成了蛛网状。 “我赵家花了几百万养的兵王，被一个乞丐弄死了？警察还说是病死？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赵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 他在新帝都经营了三十年，黑白两道谁不给他几分面子？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说他赵家的保镖被一个路人随手弄死了，他赵刚的脸往哪搁？ “查。” 赵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 “动用所有的关系，把那个小子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不管他是人是鬼，敢动我赵家的人，我就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第269章 大人物 新帝都，赵家别墅。 书房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雪茄屁股。 赵刚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转着两颗文玩核桃，发出“咔咔”的脆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他是赵家豢养多年的情报头子，老刘。 在新帝都这片地界上，只要赵家想查，哪怕是某个人早饭吃了什么，老刘也能在半小时内把发票找出来。 但今天，老刘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说吧。”赵刚停止了转动核桃，声音沙哑，“那个小子的底，摸清了吗？” 老刘咽了口唾沫，把手里一份薄薄的文件递了过去。 “家主，这事儿......有点邪门。” 赵刚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李嘉泽在警局留下的那张大头照，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除此之外，整份文件几乎是空白的。 “什么意思？”赵刚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我让你查他的祖宗十八代，你就给我看几张白纸？” “不是我不查，是真查不到。”老刘苦着脸，心里无言以对，“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查了户籍系统、教育系统、甚至连铁路和航空的实名购票记录都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查无此人。” 赵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他是黑户？” “比黑户还干净。”老刘擦了擦汗，“现在的黑户，只要在社会上活动，总会留下痕迹。但这小子，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没有出生证明，没有上学记录，没有社保，没有银行流水......除了今天他在云顶餐厅出现，以及在东国发展银行办了一张不记名的紫金卡外，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是一片空白。” 赵刚沉默了。 在新帝都这个权贵云集的地方，背景空白往往意味着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人真的是个刚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野人。 第二种，他的档案级别太高，高到连赵家的触手都完全无法触及，被更高层级的力量彻底抹去了。 联想到阿龙那个离奇的死法，赵刚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不定。 “家主，还有个事。”老刘犹豫了一下，补充道，“那个法医老张私下跟我透了个底。他说阿龙的脑子像是被搅拌机搅过一样，但外表一点伤都没有。这种手段，不像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赵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如果对方真的大有来头，那赵家这次可能踢到铁板了。但如果就这么算了，阿龙死在赵家少爷面前，赵家连个屁都不放，以后在新帝都还怎么混？ “不管他是人是鬼。”赵刚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新帝都，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弄死了阿龙，就是打了赵家的脸。” “那......您的意思是？” “既然白的查不到，那就用黑的。”赵刚冷冷地说道，“让‘黑狼’带几个人去。手脚干净点，先把人绑了，带到地下室。只要人到了我们手里，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老刘心头一跳。黑狼是赵家养的一条疯狗，专门干脏活的。动用黑狼，说明家主是动了真杀心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老刘不敢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 新帝都，数码广场。 天色已近黄昏，霓虹灯开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亮起。 李嘉泽站在一家手机店的柜台前，手里拿着一部刚买的国产智能手机。 “先生，一共是三千九百九十九。”店员是个年轻小姑娘，看着李嘉泽那身破烂的t恤和沾着泥土的工装裤，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生怕他拿不出钱来。 李嘉泽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张紫金卡。 “刷卡。” 店员看到那张象征着银行顶级贵宾的紫金卡，嘴角抽了抽，呆愣愣地接过来。 ‘现在的有钱人，都流行穿成这样出来体验生活吗？’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刷完卡，李嘉泽拿着新手机，顺手在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插上。 他开机，屏幕亮起。 这个时代的科技虽然比他经历过的某些未来时代要落后，但比古代还是方便多了。 他需要一个联系外界的工具。毕竟，他这次回来，有些故人还是要见一见的。 他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 路过一家路边摊时，那股烤冷面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 “老板，来一份，加肠加蛋。” 李嘉泽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毫不在意周围嘈杂的环境和油腻的桌子。 就在他低头吃第一口的时候，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从他离开警局开始，就有几条“尾巴”一直吊在他后面。对方很专业，懂得利用人群和建筑物掩护，如果是普通人，绝对发现不了。 但在李嘉泽的感知里，那些人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 三个人。两前一后。 腰间鼓鼓囊囊的，带着家伙。气息比之前那个阿龙要阴冷得多，身上带着血腥味。 李嘉泽咬了一口烤肠，神色平淡。 看来那个赵公子家里的大人，并没有那个草包儿子那么蠢，但也聪明不到哪去。查不到他的底细，就想直接动粗吗？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几口吃完剩下的冷面，把纸碗扔进垃圾桶。 既然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正好，他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活动活动筋骨。 李嘉泽站起身，故意朝着一条偏僻的巷子走去。 ........................................ 赵家别墅。 赵刚手里拿着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黑狼”的号码。 只要按下拨通键，那几条已经锁定目标的恶犬，就会扑上去，把那个叫李嘉泽的小子撕碎，带到他的面前。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他在新帝都混了三十年，靠的就是这份狠辣和果决。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都要在第一时间抹除。 “既然查不到，那就让你消失。” 赵刚喃喃自语，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滋滋滋——” 书桌上，那部常年不响、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有资格拨打的特殊座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铃声。 在这寂静的书房里，这铃声就像是一道催命符，吓得赵刚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卫星电话“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第270章 新身份与旧部 “滋滋滋——” 座机的铃声在书房里回荡，声音不大，频率却很快，让赵刚心烦意乱。 他的手僵在半空，距离那部卫星电话只有几厘米。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部电话，是新帝都最高层专用的加密线路。在这个家里摆了十几年，响起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响起，都代表着天大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把卫星电话扔到一边，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汗，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听筒。 “我是赵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能看到他一样。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赵啊，最近新帝都的治安不太好，听说有人在公共场合搞黑社会那一套？” 赵刚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新帝都的一号人物，也是他赵家一直想要巴结却始终搭不上线的顶级大佬。 “领导，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赵刚的声音发干。 “没什么意思。”那边的声音依旧平淡，“就是听说你家里的小孩子不太懂事，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年轻人嘛，气盛是正常的，但要是把手伸得太长，容易折了。” 赵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穿着破烂t恤、档案一片空白的年轻人。 “领导，我......” “行了，我就是随口一提。”那边打断了他的话，“赵家在新帝都经营这么多年不容易，别因为一点小事，把锅给砸了。那个叫李嘉泽的年轻人，不喜欢被打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赵刚连忙点头，“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受到任何打扰！” “嗯，好自为之。” “嘟——嘟——” 电话挂断了。 赵刚拿着听筒，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后背的唐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 一个能让新帝都一号人物亲自打电话来过问的人物？ 赵刚看着桌上那份“查无此人”的档案，嘴角剧烈地抽了抽。他终于明白这份空白意味着什么了。那不是查不到，而是他的级别根本不够格去查！ 他猛地转过身，抓起那部卫星电话，对着还没拨出去的号码吼道：“取消！行动取消！让黑狼滚回来！所有人，全部撤回来！” 吼完这句话，他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差点......差点就让赵家满门抄斩了。’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 同一时间。 新帝都郊外，【武安庄园】。 这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是东国商界的圣地。平日里门庭若市，今天却大门紧闭，气氛压抑。 庄园深处的一间特护病房内，充满了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味道。 病床上，杜家现任家主，东国总商会会长杜远山，正剧烈地挣扎着。他那枯瘦如柴的手臂上插着输液管，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拼命想要坐起来。 “备车......咳咳咳！给我备车！” 老人的声音嘶哑，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和狂热。 “我要去见老祖宗！就在新海区......我要去接他回家！” 几个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生怕他把针头拔了。 “爷爷！您冷静点！” 一个年轻女子冲到床边，一把抓住了老人的手。她穿着黑色职业装，气质冷艳，是杜远山的孙女，杜云熙。 “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去新海区，就是出这个房间都可能......”杜云熙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哽咽，“医生说了，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你懂什么！”杜远山瞪大了眼睛，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那是老祖宗！杜家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回来了，我如果不去磕头，我死不瞑目！” “我去！”杜云熙咬了咬牙，大声说道，“爷爷，我去替您接！我是杜家的长孙女，我代表您去！” 杜远山愣了一下，看着孙女坚定的眼神，身上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倒回了枕头上。 “不......不行......”老人喘着粗气，眼神逐渐黯淡，“老祖宗不喜欢被人打扰。他既然没有直接回庄园，就是不想张扬。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去，反而会惹他不高兴。” 他颤抖着手，指了指旁边的电话。 “赵家那边......处理了吗？” “处理了。”杜云熙连忙说道，“我给孙叔叔打了电话，让他敲打了一下赵刚。赵家已经撤回了所有针对老祖宗的人。” “好......好......”杜远山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流下，“只要老祖宗没事就好。云熙，你记住了，从今天起，杜家上下，时刻准备着。只要老祖宗有召唤，哪怕是要杜家倾家荡产，也要万死不辞。” 杜云熙点了点头，帮爷爷掖好被角。 她看着爷爷那副虔诚到近乎迷信的模样，心头无语，心情复杂。 ‘老祖宗......’她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 按照族谱记载，那位老祖宗如果是活人，现在至少几百岁了。这怎么可能？也许是爷爷病糊涂了，或者只是某个巧合？ 但她不敢说出口。她只能守在电话旁，等待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响起的铃声。 ........................................ 新海区，街头。 李嘉泽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慢悠悠地走着。 十分钟前，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突然消失了。原本吊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尾巴，接了个电话后，就慌张地跑了。 李嘉泽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口感在舌尖炸开。 他笑了。 看来，那个银行的小经理办事效率还挺高，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在新帝都这块地界上，能让赵家这种地头蛇瞬间收手的，除了官方，就只有掌控着东国经济命脉的杜家了。 “小杜的后人，倒是个机灵的。” 李嘉泽自言自语。 他这一世醒来，本想彻底当个闲云野鹤，不问世事。但现实往往比理想要骨感一些。 ‘那就......换个活法吧。’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原本不想这么早联系旧部，想多清静几天。但现在看来，在这个时代，没有个合法的身份，确实寸步难行。而且，他也确实有些想念那些故人了。 第271章 当个教书匠 李嘉泽把手里最后那颗山楂咬碎，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随手将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那是新海区的地标建筑——远山大厦。 这一刻，过往数千年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这一生，活得太久，也活得太杂。 他记得在那个遥远的大秦，他曾是一名寻仙问道的练气士，在深山古洞中吞吐日月精华，那时他的眼里只有长生。 他也记得在汉唐盛世，他曾身披重甲，作为开疆拓土的将军，率领铁骑踏破贺兰山缺，那时他的眼里只有家国天下。 到了宋明时期，他摇身一变，成了富甲天下的巨贾。在这个名为“远山”的商号雏形初现时，他是那个在幕后拨弄算盘、以此操控朝堂局势的棋手。 而让他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以及之后在2045年醒来的那次经历。 那时候，为了守护那个多灾多难的国家，他散尽家财，拉起了一支队伍。在白山黑水的冰天雪地里，他带着刘昌东那些人，拿着简陋的武器，跟侵略者死磕了很多年。 那时候的他，是团长，是副军长，是...... 同时他布局海外。 再后来...... 核战争爆发，文明崩塌。 在那个秩序荡然无存的废土时代，他又不得不站出来，当了一回救世主。他建立庇护所，传授幸存者们种植和格斗的技巧，在辐射和变异兽的威胁下，为人族保留了一颗火种。 ‘将军、富商、棋手、救世主......’ 李嘉泽在心中默默数着这些曾经的身份，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这些剧本，有的波澜壮阔，有的悲壮凄凉，但无一例外，都太累了。 这一世，他不想再背负什么沉重的使命，也不想再当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现在的时代，虽然科技水平只是恢复到了二十一世纪初的模样，但胜在和平，胜在安稳。 ‘既然是和平年代，那就找个清闲点、体面点，还能顺便看看年轻人的活法吧。’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所大学的招生广告牌上。 新帝都大学。 那是东国最高的学府，汇聚了在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年轻头脑。 ‘读书人......似乎也不错。’ 他活了这么久，脑子里装的历史，比任何图书馆都要丰富。去大学里当个教书匠，讲讲那些史书上没敢写的真相，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脸庞，或许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主意。 “行，就这个了。” 李嘉泽打定主意，握紧了手里这部刚花了两千九百九十九买的国产新款智能机。虽然不是什么顶级旗舰，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中高端配置，手感还算不错。 他没有动用任何加密线路，也没有联系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死士。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种层层上报的流程太繁琐，也太无趣。 他在手机浏览器里输入了“远山集团”四个字。 网页很快跳转出来。作为东国最大的综合性商业帝国，远山集团的联系方式并不难找。 官网最底部，有一行小字：集团总机 010-。 这是一个对公众开放的号码，通常是用来处理业务咨询、投诉建议，或者拦截推销电话的。 李嘉泽手指轻点，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 远山大厦，一楼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前台接待处，坐着三位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她们是远山集团的门面，经过最严格的礼仪培训，脸上永远挂着标准的微笑。 此时是下午两点，电话并不多。 其中一个叫小敏的女孩，正趁着空闲，偷偷用小镜子补妆。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响了。 小敏迅速收起镜子，调整了一下耳麦，声音甜美。 “您好，这里是远山集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大街上，还有汽车的鸣笛声。 “那个谁。”男人的声音很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让你们现在能做主的人，给我回个电话。” 小敏愣了一下。 她在远山集团工作了两年，接过的电话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有恭恭敬敬来求合作的供应商，有怒气冲冲来投诉的客户，也有不知天高地厚来推销保险的业务员。 但像这种，上来就用一种命令口吻，指名道姓要找“能做主的人”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远山集团“能做主的人”，那至少也是大区总裁级别的。那种人物，是普通人想见就能见的吗？ “先生，您好。”小敏耐着性子，保持着职业素养，“请问您有预约吗？或者您方便透露一下您的姓名和单位吗？我这边需要帮您转接相关部门。” 她心头无语，已经在心里把这个电话归类为“恶作剧”或者“精神异常”那一栏了。 ‘这年头，想出名想疯了吧？跑到远山集团来耍大牌？’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没有预约。”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姓李。你不用转接什么部门，直接告诉杜远山，或者他现在的接班人。就说......我要去新帝都大学教书，让他看着安排一下。” “嘟——嘟——” 电话挂断了。 小敏拿着听筒，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杜远山？ 那可是远山集团的创始人，东国商界的活化石，连经常上电视的那些大领导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传奇人物。 这个打公用电话一样的家伙，竟然直呼董事长的名讳？ 还说什么......要去大学教书，让董事长安排？ “疯子，绝对是疯子。” 小敏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把听筒放回去。她摇了摇头，准备在来电记录上备注一个“骚扰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 就在这时。 一个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路过前台。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身材微胖。 他是集团总部的行政主管，张经理。 平日里，张经理总是板着一张脸，对前台的工作挑三拣四。今天也不例外，他看到小敏刚才发愣的样子，眉头皱了皱，走了过来。 “小敏，怎么回事？接个电话魂不守舍的。”张经理语气严厉，“注意你的职业形象！” “张经理，不是我走神。”小敏连忙解释，一脸委屈，“刚才有个神经病打电话来捣乱。” “神经病？”张经理停下脚步，“说什么了？” “他说他姓李，还直呼老董事长的名字，说什么......要去新帝都大学教书，让老董事长给他安排一下。”小敏复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笑，“您说好笑不好笑？这人以为他是谁啊？教育部长吗？” 然而。 预想中张经理的嘲笑并没有出现。 “啪嗒。” 张经理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在听到“姓李”和“去大学教书”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的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作为集团的老人，他是少数几个知道集团内部最高机密的人之一。 老董事长在病重昏迷前，曾无数次在家族核心会议上念叨过，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姓李的人出现，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哪怕是要整个远山集团，都要无条件满足。 那是杜家的天！ “快！”张经理猛地扑到前台桌子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刚才那个电话！号码是多少？！快给我找出来！” 小敏被张经理狰狞的表情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在......在记录里......” 张经理一把推开小敏，颤抖着手操作电脑，调出了刚才的来电显示。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普普通通的手机号码。 但他敬畏地看着那串数字，像是看着一道圣旨。 “完了......要变天了......” 张经理咽了口唾沫，顾不上捡地上的文件，掏出自己的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一个只有在集团生死存亡时刻才能拨打的特殊号码。 第272章 接老祖宗 新帝都郊外，【武安庄园】。 下午两点一刻。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主卧室内却拉着厚厚的遮光帘，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充满了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味道。 各种医疗仪器的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十几名顶尖的医生围在床边，随时准备进行最后的心肺复苏。 病床上，杜远山的面色灰败如土，呼吸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 “滋滋滋——”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那部红色的、只有杜家核心成员才知道的保密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杜云熙正跪在床边帮爷爷擦拭手背，听到声音，她愣了一下。 这是来自远山集团总部的最高急电，只有涉及家族存亡的大事才会响起。 她看了一眼随时可能咽气的爷爷，咬了咬牙，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行政主管张经理带着哭腔、语速极快的声音： “大小姐！我是小张！刚才有个年轻人打进总机，直呼老董事长的名字！他说他姓李，要去新帝都大学教书，让老董事长安排！那个人......那个人语气太像了！我查了号码，和那个被物理封存的SSS级档案预留特征高度吻合！” “你说什么？”杜云熙心头一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原本已经快要拉成直线的波峰，突然间剧烈跳动了一下。 下一秒。 原本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杜远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光。 “扶......扶我起来！” 老人的声音虽然嘶哑，却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爷爷，您不能动......” “闭嘴！扶我起来！”杜远山一把推开想要按住他的医生，干瘦的手掌死死抓住了杜云熙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他说什么了？快告诉我！老祖宗有什么吩咐？” 杜云熙看着爷爷这副模样，心头无语，但也知道拦不住了，快速说道：“那边说，老祖宗要去新帝都大学教书，让我们安排一下。身份是......历史系教授。” “教书......历史系......” 杜远山喃喃自语，随后，他那张枯瘦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表情。 “好......好啊！老祖宗这是要入世了！这是要重新看一看这盛世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体内重新注入了无穷的动力，原本死灰般的脸色竟然涌起了一丝红润。 “电话！把我的私人电话拿来！我要给陈国栋打电话！” 陈国栋，东国教育部的一号人物，正部级大佬。但在杜远山口中，却像是喊一个随叫随到的小辈。 杜云熙不敢怠慢，连忙将另一部黑色手机递了过去。 杜远山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杜老？您身体还好吧？”听筒里传来一个恭敬且带着一丝紧张的中年男声。显然，陈部长正在开会，背景里还有翻动文件的声音，但他立刻叫停了会议。 “小陈啊。”杜远山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极为严厉，“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新帝都大学的校长打电话。” “您吩咐。” “有一个叫李嘉泽的人，要进历史系当教授。你告诉那个校长，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现在的教授开除，哪怕是把学校的规章制度全烧了，也要在半个小时内，把这个人的档案给我建好！要最高的规格！最完美的履历！” 电话那头的陈部长愣住了。 这么火急火燎地打电话，就是为了塞一个人进大学当教授？这也太...... “杜老，这李嘉泽是......您的晚辈？”陈部长试探着问道。 “晚辈？”杜远山冷笑一声，因为情绪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你也配问？我也配问？那是......那是天！” 他喘着粗气，对着话筒吼道：“你记住！这件事办不好，我杜家撤回所有对教育基金的捐赠！你也别干了，回家种地去吧！” 说完，杜远山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爷爷......”杜云熙连忙帮他顺气，“我们......我们要去接老祖宗吗？” 杜远山听到这话，眼神亮了一下，似乎很想点头，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 “不......不能去。”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祖宗既然没有直接回庄园，就是不想让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打扰。他想清静，我们就得给他清静。只要把事办好了，老祖宗自然会记得我们。” 他重新躺回枕头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活下去的执念。 ‘我不能死......我得活着，等到老祖宗愿意见我的那一天。’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 新帝都大学，行政楼。 此时正是下午两点半。 校长办公室内，王校长正戴着老花镜，批阅着一份关于扩招的文件。他今年六十岁，是国内着名的教育家，也是科学院院士，平日里受人尊敬，作风稳健。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王校长吓了一跳，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这部电话直通教育部最高层，平时很少响。 他赶紧接起电话，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 “喂？我是王学渊。” “老王！我是陈国栋！” 听到顶头上司的声音，王校长心里咯噔一下。 “陈部长！您......您有什么指示？” “你听好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陈部长的声音严肃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立刻打开你的最高权限终端。” “啊？现在？”王校长有些发懵，“出什么大事了吗？” “比天塌了还大！”陈部长吼道，“有一个叫李嘉泽的人，马上就要去你们历史系报到。你现在必须在半个小时内，给他落实一份完美的教授档案！不是造假，是特聘！走‘国家级特殊人才引进’的绿色通道！哪怕是剑桥、哈佛的荣誉博士，只要是真实的，动用所有关系，立刻给我办下来！” 王校长呆愣愣地拿着听筒，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部长......这不合规矩啊。正教授需要学术委员会评审，还要......” “规矩个屁！”陈部长直接爆了粗口，“老王，我跟你交个底。这个命令，是那位杜老爷子亲自打来的，拿他的命在压我！你要是办不好，明天咱俩都得卷铺盖滚蛋！说不定还得进去蹲着！” 王校长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杜老爷子？ 东国商界的那个活祖宗？ “我......我明白了！”王校长声音发颤，“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挂断电话，王校长顾不上擦汗，冲着门外吼道：“把人事处长、教务处长、历史系主任，还有网络中心的主任，全都给我叫过来！跑步过来！一分钟不到的就地免职！” 五分钟后。 校长办公室内，几位学校的高层领导气喘吁吁地站成一排，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都给我听着！” 王校长拍着桌子，平日里的儒雅随和荡然无存，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现在有一个最高级别的正治任务！我们要在一个小时内，给一位叫李嘉泽的先生，落实一份完美的入职档案！” “校长，这......这怎么做啊？”人事处长一脸苦相，“这也太突然了，而且随便编造学历是违法的......” “谁让你编造了？”王校长瞪着眼睛，唾沫星子乱飞，“我们这是特聘！特聘懂吗？杜家每年给剑桥捐那么多钱是白捐的吗？立刻联系那边，把荣誉博士的学位落实了！还有，把咱们学校那个‘终身荣誉教授’的名额拿出来！总之，半个小时后，我要在教育部的官网上，看到李嘉泽教授的名字！要是出了岔子，大家一起完蛋！” 整个办公室瞬间忙碌起来。 键盘的敲击声、越洋电话的交谈声、打印机的嗡嗡声，交织成一片。 王校长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平静的校园，心头一阵发麻。 ‘这个李嘉泽......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竟然能让杜家那位快要咽气的老爷子，在这个点把整个教育系统折腾得鸡飞狗跳。 半小时后。 王校长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生成的、合法合规且堪称完美的电子档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姓名：李嘉泽】 【年龄：24岁】 【学历：剑桥大学历史学荣誉博士（特殊贡献）】 【职称：新帝都大学终身特聘教授】 【专长：秦汉史、古文字学】 【备注：国家级特殊人才引进。】 这份档案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的证书编号都能在国际数据库里查到——这是权力和资本运作的极致体现。 “成了......”王校长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就在这时，楼下的保安打来电话。 “校长，门口有个年轻人，说他是新来的教授，叫李嘉泽。” 王校长猛地跳了起来，对着还在发愣的历史系主任喊道： “老刘！快！跟我下去接人！那是咱们的......祖宗到了！” 第273章 活着的历史，傲慢的学究 新帝都大学，南校门。 下午三点。 阳光穿过百年的银杏树叶，洒在古朴的校门上。这里平日里进出的都是抱着书本匆匆赶路的学生，或者骑着自行车的老师，充满了象牙塔特有的宁静。 但今天下午，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王校长带着历史系刘主任，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毫无形象地站在校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路过的保安和学生都看傻了眼。 要知道，王校长可是副布级的学者，平日里走路都是四平八稳，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慌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教育部的一把手微服私访来了。 “校长，人......人到了吗？”刘主任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那是刚才跑得太急累出来的，也是被那个电话吓出来的。 “应该快了，刚保安说门口有个年轻人自称李嘉泽。”王校长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老刘，你记住，一会儿不管见到什么人，都要拿出对待......对待太上皇的态度来，懂吗？” 刘主任心里无语，心想这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校长吓成这样。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廉价t恤、工装裤，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的年轻人，慢悠悠地从校门一侧的树荫下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长相倒是极为俊朗，只是那身打扮，怎么看都像是刚干完活的装修工，或者是送快递的小哥。 王校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愣了一下。 根据刚才那个SSS级档案上的照片......好像就是这位？ “请问......是李嘉泽先生吗？”王校长试探着上前，腰微微弯着，语气小心翼翼。 李嘉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老头，点了点头。 “是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见到名校校长的拘谨，反而语气很随意。 “哎呀！真的是您！”王校长激动得差点去握李嘉泽的手，但又觉得太唐突，两只手在空中尴尬地搓了搓，“我是王学渊，这所学校的校长。这位是历史系的系主任，刘长青。我们......我们等候多时了！” 旁边的刘主任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就这？ 这就是那个让教育部部长亲自下令、让杜家老爷子回光返照的大人物？ 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钱吧？ “不用这么大阵仗。”李嘉泽笑了笑，把矿泉水瓶随手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是来教书的，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带我去系里看看吧。” “是是是！您请！您这边请！” 王校长连忙侧身引路，那姿态，十分恭敬。 三人一行，穿过校园。 一路上，李嘉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和学生。 ‘这就是和平年代的大学啊。’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几千年来，他见过太学的博士，见过国子监的祭酒，也见过私塾的老夫子。但这种充满了现代气息、自由与活力并存的校园，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新鲜体验。 没有战火，没有阴谋，只有纯粹的求知欲和荷尔蒙。 这种感觉，还不赖。 ........................................ 历史系办公楼，三楼教研室。 这里是新帝都大学历史系的学术中心，几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戴着老花镜，对着几片刚出土的竹简拓片争论不休。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其中嗓门最大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清瘦却一脸傲气的老者。 他叫马庸，国内秦汉史研究的泰斗级人物，也是这所学校出了名的“马大炮”。此人学问极深，但脾气更臭，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不起那些靠关系混学术的人。 “砰！” 教研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校长领着李嘉泽走了进来。 “各位老师，先停一下。”王校长拍了拍手，脸上堆着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加入我们历史系的特聘教授，李嘉泽先生。从今天起，他将负责秦汉史方向的教学工作。” 教研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位老教授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嘉泽身上。 当他们看清李嘉泽的年纪和打扮时，一个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马庸更是直接摘下眼镜，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王校长，你是在开玩笑吗？”马庸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李嘉泽，“这就个毛头小子？特聘教授？还要教秦汉史？” 他上下打量着李嘉泽，嘴角抽了抽，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愤怒。 “我们这里是新帝都大学！是做学问的地方！不是托儿所！更不是某些权贵子弟来镀金的游乐场！” 马庸的话很难听，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 王校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场面。 “马老，您消消气，李教授他是剑桥的荣誉博士，是国家特批的......” “狗屁的特批！”马庸直接打断了校长的话，激动地说道，“我看是走了后门吧？秦汉史博大精深，没个几十年的钻研，连门都入不了！他一个二十岁的小娃娃，断奶了吗？懂什么叫黄老之学？懂什么叫七国之乱？” 整个教研室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刘主任缩在后面不敢说话，心里无言以对。这马老头今天是吃了枪药了，但他说的也是实情，这年轻人看着确实太不靠谱了。 李嘉泽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激动的马教授，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觉得挺有意思。 这种纯粹为了学术而愤怒的人，虽然讨厌，但比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要可爱得多。 “这位老先生。”李嘉泽开口了，语气平和，“听你的意思，你对秦汉史很精通？” “精通不敢当。”马庸冷哼一声，傲然道，“但老夫研究汉初历史四十年，发表论文百余篇。怎么，你个小娃娃想考考我？” “考你没兴趣。”李嘉泽随意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不过既然你提到了七国之乱，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 马庸轻蔑地看着他：“说。” “史书上记载，汉景帝三年，吴楚七国之乱爆发。太尉周亚夫领兵平叛，但他坚守昌邑，却始终不肯发兵救援被围困的梁国。史学家都说他是为了‘断敌粮道，坚壁清野’，是高明的战略。” 李嘉泽顿了顿，看着马庸：“马教授，你觉得这个解释，通吗？” 马庸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当然通！这是典型的围魏救赵之计！周亚夫深知吴楚联军势大，如果正面硬拼，胜负难料。只有切断粮道，才能不战而胜。这早已是定论，有什么可问的？” “是吗？” 李嘉泽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如果真的是为了断粮道，他只需要派一支轻骑兵骚扰即可，何必把几十万大军死死按在昌邑不动？要知道，梁王可是汉景帝的亲弟弟，梁国一旦被破，长安就危险了。周亚夫那种性格谨慎的人，敢拿皇帝亲弟弟的命去赌？” 马庸眉头皱了起来。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学界一直争论不休的疑点，但始终没有更好的解释。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马庸反问。 李嘉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因为一封信。” “信？” “对。一封来自吴王刘濞，写给周亚夫的密信。”李嘉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信里说，只要周亚夫按兵不动，事成之后，许他裂土封王，平分天下。” “胡说八道！”马庸怒斥道，“周亚夫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而且史书上从未记载过有什么密信！” “正史当然不敢记。”李嘉泽淡淡地说道，“但如果你去查阅一下《梁孝王世家》的残卷，或者找找汉代野史《西京杂记》中关于‘黄氏客’的记载，就能发现端倪。” 教研室里一片安静。 “那封信，是假的。是梁王身边的谋士，为了逼周亚夫出兵，伪造了吴王的笔迹，故意让人‘截获’并送到周亚夫手里的。” 李嘉泽侃侃而谈，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 “周亚夫收到信后，起了疑心。他不是想造反，他是怕被皇帝猜忌。他如果此时出兵救梁王，万一梁王以后拿这封信说事，说他和吴王有勾结，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以此来向皇帝表明，自己只听皇命，不私自结交诸侯。” 李嘉泽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 “那个伪造信件的谋士，叫黄歇。在《汉书·梁孝王传》的一个极不起眼的注脚里，确实出现过这个名字，记载仅仅是‘客黄氏，善书’。如果你把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马庸听得头皮发麻。 他本想反驳，想说这是一派胡言。 但是...... 这个解释，太完美了。 它完美地解释了周亚夫当时为何如此反常，也解释了为什么后来汉景帝对周亚夫始终心存芥蒂，最终将他逼死在狱中。 如果是因为那封“密信”的存在，导致皇帝始终怀疑周亚夫的忠诚，那么一切逻辑就都通了！ 而且，李嘉泽提到的那个“黄歇”，他隐约记得在某个极其冷僻的孤本资料里似乎真的见过这个名字。 这么冷僻的细节，如果不是钻研极深，博览群书，根本不可能知道！ 马庸的手有些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变了。 这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关系户，这是一个把书读到了骨子里的天才！ “你......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马庸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反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求知欲。 李嘉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他笑了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有些事情，史官不敢写，但历史的逻辑不会撒谎。只要用心去拼凑那些碎片，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他当然不能说是自己亲眼见证的。那时候他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作为一个游历天下的练气士，恰好在梁国待过一段时间，亲耳听那个倒霉的谋士黄歇吹嘘过这件事。 但对付这些现代的学者，用“考据”和“逻辑”来包装真相，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李嘉泽不想再多解释，转头看向已经彻底傻眼的王校长。 “行了，手续办好了吗？我的课什么时候开始？” 王校长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如捣蒜：“办好了！都办好了！您的第一堂课安排在明天上午，就在阶梯教室！” 李嘉泽点点头，径直向外走去。 路过马庸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这位老学究的肩膀。 “老头，做学问是好事。但别太迷信书本。历史这东西，有时候和你想的不一样。” 说完，他双手插兜，悠然而去。 只留下教研室里的一群老教授，面面相觑，心里十分震惊。 马庸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李嘉泽刚才的话，以及那个关于“黄歇”的细节。 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又仿佛获得了某种新生。 “后生......可畏啊。” 第274章 李静雯 三天后，周三上午。 新帝都大学，文科楼最大的阶梯教室。 能容纳三百人的教室此刻座无虚席，就连过道里都挤满了自带马扎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煎饼果子和豆浆的味道，嘈杂的人声嗡嗡作响。 这种盛况对于一门名为《秦汉政治制度史》的枯燥选修课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原因无他，学校论坛上早就传疯了——历史系来了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特聘教授，据说长得比顶流明星还好看，而且刚来报道那天，就把出了名难缠的“马大炮”怼得没脾气。 教室的左后方角落里，坐着一个把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大号黑口罩的女生。 她是夏梦。 今天她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维持自己那个“娱乐圈学霸”的人设。她报考了新帝都大学的在职研究生，这门课正好在她的必修学分里。 听说这门课换了新教授，她心里其实挺烦的。 ‘希望是个好说话的老头子，到时候期末给个及格就行。’夏梦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 她根本没把那个“新教授很帅”的传闻当回事。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帅哥她没见过？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前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夏梦随意地抬起头瞥了一眼，下一秒，她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呆愣愣地看着讲台上那个年轻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脸上挂着那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懒洋洋的表情。 ‘李......李嘉泽？！’ 夏梦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家伙，竟然是新帝都大学的教授？ 这世界疯了吗？ 李嘉泽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夏梦。他走到讲台前，把保温杯放下，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乌压压的人头。 最后一排，马庸带着几个年轻讲师，黑着脸坐在那里。他是来“听课”的，或者更直白点说，是来找茬的。 李嘉泽笑了笑，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点名。 “这节课，我们讲巨鹿之战。”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透着一股随意的慵懒。 “翻开你们的书，第三章。”李嘉泽指了指讲台上的教材，“书上说，项羽率领五万楚军，破釜沉舟，以一当十，大破四十万秦军。这是史实。” 他顿了顿，双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但你们想过没有，五万人打四十万人，凭什么赢？凭口号喊得响？还是凭项羽嗓门大？”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 “书上说是因为‘破釜沉舟’，激发了必死之心。但这只是文人的修饰。”李嘉泽摇了摇头，“那一夜......如果你们站在漳水河畔，你们看到的，绝不是什么豪言壮语。”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远，仿佛穿透了教室的墙壁，看到了两千年前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 “那天晚上的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楚军已经断粮三天了，士兵们饿得眼睛发绿。他们看着对岸秦军连绵几十里的营帐，看着那些数不清的灶火，心里只有绝望。” 教室里的笑声消失了。 夏梦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她发现，李嘉泽现在的状态，和那天在餐厅里完全不同。 “项羽下令砸锅、沉船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欢呼。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觉得自家主帅疯了。那是他们最后的活路，也是他们最后的一口饭。” 李嘉泽在讲台上慢慢走动，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项羽站在河边，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剑。他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对岸。他的眼神里没有英雄气概，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野兽般的疯狂。” “他知道，这一仗如果输了，不仅他要死，江东八千子弟全都要死。虞姬在营帐里等着他，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恐惧，那种绝望，才是巨鹿之战的真相。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活。因为想活下去，所以变成了鬼，变成了魔。” 李嘉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像是讲课，更像是在讲鬼故事。 他描述了战场上的厮杀，描述了秦军名将章邯在看到这群“疯鬼”冲过来时的惊恐。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平铺直叙地讲着细节——断裂的戈矛、飞溅的泥土、被血水泡软的草鞋。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听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笔都握不住了。 她叫李星瑶。 作为特困生，她听过无数教授讲巨鹿之战，讲战略，讲战术。 但从来没有人像李嘉泽这样讲过。 随着李嘉泽的讲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血液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她曾经亲眼见过那一幕，曾经在那个战场上流过血。 ‘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我会这么想哭？’李星瑶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眼眶莫名地有些发酸。 如果李嘉泽注意到她的话，会看到这女孩子的长相，跟自己某一世的一个后人，李静雯长得很像很像。 角落里的夏梦，此刻也摘下了墨镜。 她看着讲台上的那个男人。 此刻的李嘉泽，身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落魄和慵懒？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孤峰，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独和霸气。 那是演不出来的。 作为演员，夏梦太清楚了。那种眼神，那种微表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尸山血海，根本不可能演得这么传神。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夏梦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就连最后一排的马庸，此刻也忘了找茬。他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梁上都忘了推。 他研究了一辈子秦汉史，但在李嘉泽的描述面前，他觉得自己的那些论文简直就是废纸。李嘉泽讲的每一个细节，逻辑上都无懈可击，情感上更是真实得可怕。 “章邯投降的那一刻，他没有哭。” 李嘉泽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的天空，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只是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那把剑是秦二世赐给他的。他知道，大秦......亡了。不是亡于项羽，是亡于人心。” 教室里一片安静，甚至能听到呼吸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下课铃声突兀地响起。 “铃铃铃——” 所有人像刚从梦中惊醒一样，身体猛地一颤。 李嘉泽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瞬间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指点江山的帝王根本不是他。 “下课。”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星瑶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起身。她捂着胸口，感受着那尚未平复的悸动。 而在角落里，夏梦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讲台，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她本来是来看笑话的，或者是来混日子的。 但现在...... “李嘉泽......”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第275章 弥留之际，最后的召唤 新帝都大学，阶梯教室。 下课铃声已经响过了十分钟，但教室里依旧有些嘈杂。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堂如同身临其境般的历史课。 李嘉泽并没有在教室多做停留。 他收拾好保温杯，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学楼。 此时正是下午四点，深秋的阳光透过枯黄的梧桐叶洒在柏油路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李嘉泽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去食堂看看晚饭有什么好吃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嗯？’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种莫名的、微弱却清晰的感应，从这城市的某个角落传来。 那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一种基于漫长岁月和血脉契约的直觉。当年他扶持杜家胜建立商业帝国时，曾在杜家的血脉中留下了一丝极淡的真元印记，用于在危急时刻感知对方的存亡。 这种印记随着代代相传已经很稀薄了，但此刻，那缕印记正在剧烈波动，随时都会熄灭。 “小杜......这一脉也要断了吗？” 李嘉泽轻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记得那个叫杜远山的小家伙。几十年前，他还抱过那孩子。那时候杜家遭遇危机，差点被竞争对手灭门，是他出手摆平了一切。 ‘本来不想这么早去打扰他们的，毕竟刚适应了这教书匠的日子。’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校门，又看了一眼手中刚买的国产手机。 “算了，既然感应到了，那就送送他吧。” ........................................ 新帝都郊外，【武安庄园】。 这里是杜家的老宅，平日里戒备森严，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踏入。但今天，庄园的大门紧闭，整个宅邸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乌云。 主卧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房间里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 十几名身穿白大褂的顶级专家围在病床前，看着各种仪器上不断报警的红色数据，一个个面色凝重，却又束手无策。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音单调而迟缓，每一次响声之间的间隔，都长得让人心慌。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波浪线，已经趋近于平直，偶尔才无力地跳动一下。 病床上，杜远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位曾经跺一跺脚就能让东国商界地震的枭雄，此刻瘦得脱了相。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大小姐......” 负责主治的陈医生收起听诊器，转过身，看着跪在床边的杜云熙，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准备后事吧。老爷子......也就是这一二十分钟的事了。” 杜云熙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长发盘起。平日里她是雷厉风行的集团总裁，是无数人眼中的冰山御姐。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即将失去至亲的孙女。 她的眼圈早已哭得红肿，听到医生的话，她感觉心脏一阵刺痛，疼得无法呼吸。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杜云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陈医生，用最好的药，不管是进口的还是什么，只要能救爷爷......” “大小姐，这不是药的问题。”陈医生无奈地说道，心里也是无言以对，“各项器官衰竭，这是天命，非人力可为。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吧，别再折腾了。” 房间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杜家的几个核心子弟都低下了头，有的在抹泪，有的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老爷子走后家族的权力分配。 杜云熙看着爷爷那张灰败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几天前，爷爷回光返照时那癫狂的模样。 那时候，爷爷抓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那个神乎其神的“老祖宗”。他说老祖宗回来了，就在新帝都大学，还说只要老祖宗在，杜家就塌不了。 ‘老祖宗......如果他真的像爷爷说的那么神，能不能救救爷爷？’ 杜云熙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虽然爷爷临终前下了死命令，说老祖宗喜静，不许任何人去打扰，更不许去新帝都大学找人。 但现在，爷爷都要走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哪怕是被逐出家门，哪怕是违背祖训，她也要试一试。 杜云熙猛地站起身，擦了一把眼泪，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地在屏幕上按动着。 那个号码，她记得很清楚。 那是前几天，集团行政主管小张慌慌张张汇报上来的。当时小张说，有个年轻人打进总机，那个号码与SSS级绝密档案的预留特征高度吻合。 那串数字，她记得很清楚。 “大小姐，您要给谁打电话？” 一直守在旁边的管家老张见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老爷子吩咐过，这时候不能让外人知道消息，以免股市......” “滚开！” 杜云熙厉声喝道，那股上位者的气势让老张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出了事我担着！如果爷爷走了，守着这规矩还有什么用？”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漫长的盲音。 每一个等待的音节，对于杜云熙来说都像过了一个世纪。房间里的医生和亲戚们都呆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发什么疯，这时候还能给谁打电话求救？ 终于，在响了五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街道上，还能听到汽车的鸣笛声和路人的交谈声。那个声音很平淡，透着一股刚吃饱饭后的慵懒和随意。 杜云熙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是......是李先生吗？我是杜家的小辈，杜云熙。我爷爷......我爷爷他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 “哦，是小杜啊。” 那个年轻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听到的不是死讯，而是“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小事。 “把电话给他。” 杜云熙愣了一下。 爷爷已经深度昏迷了，连医生都叫不醒，给电话有什么用？ 但那个声音里似乎有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已经气若游丝的爷爷，将手机开了免提，贴在了杜远山的耳边。 房间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听听电话那头到底是谁，竟然让大小姐如此失态。 “小杜，还没死透吧？” 电话里，李嘉泽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句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有些难听，语气带着训斥的意味。 旁边的陈医生嘴角抽了抽，心想这是谁这么缺德，对一个临死的老人说这种话。这简直是对病人的侮辱！ 然而，下一秒。 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甚至怀疑自己眼睛的一幕发生了。 “滴——！滴——！滴——！” 原本已经快要拉成直线、声音微弱的心电监护仪，突然间发出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警报声。 那条平直的绿色线条，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能量，瞬间拉出了一个个高耸的波峰！ “怎么回事？！”陈医生吓了一跳，连忙扑向仪器，“血压回升！心率加快！脑电波......脑电波活跃度爆表了！这怎么可能？！” 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 那个已经被判定“必死无疑”、连呼吸都困难的杜远山，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灰暗、蒙着一层死气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那是回光返照！是生命潜能在受到极致刺激后的最后爆发！ “老......老祖宗！” 杜远山的声音虽然嘶哑，却不再微弱，反而带着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般的亢奋。 他那枯瘦如柴的手臂，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抢过杜云熙手里的手机，死死地贴在耳边，他死死地抓着手机。 “是我......小杜在......小杜还没死！” 老人像是个做错了事被家长点名的孩子，语气中充满了惶恐、激动，还有一种想哭的委屈。 电话那头，李嘉泽似乎笑了一下。 “没死就好。” 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既然没死，就别急着咽气。阎王爷那边，得给我个面子。” “把门打开，我马上到。” 第276章 最后的家训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病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杜远山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个手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那满是皱纹和老人斑的脸颊，疯狂地流淌下来，滴落在白色的被单上。 “老祖宗......老祖宗来了！” 他仰着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声音里没有即将赴死的恐惧，反而充满了某种极度的狂喜，还有一种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家长时的宣泄。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个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与此同时。 新帝都大学，教学楼外。 李嘉泽将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方向。 那个方向，乌云压顶。 ‘还有一口气。’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下一秒。 他脚下的柏油路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呼——” 一阵劲风平地而起，卷起了路边的落叶。 路过的几个学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等他们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刚才......是不是有个人？”一个男生疑惑地问同伴。 “眼花了吧，哪有人跑那么快。” 百米之外，一栋三十层高的教学楼顶端。 李嘉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天台边缘。他没有任何停留，体内的【百炼真元】疯狂运转，灌注双腿。 他纵身一跃。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直接跨越了数十米的街道，落向了对面另一栋大厦的楼顶。 在这个科技发达、监控遍布的城市里，他就像是一个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幽灵，在钢铁丛林的最顶端，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向着郊外狂奔。 ........................................ 【武安庄园】，病房内。 “快！扶我起来！我要去门口......我要去跪迎！” 杜远山猛地挣扎起来，枯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竟然试图拔掉身上插着的输液管。 “爷爷！您不能动啊！” 杜云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按住老人，“医生！快来看看！” 陈医生和几个专家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去按住躁动的杜远山。 “杜老！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要一下床，心脏立马就会停跳！”陈医生大声喊道，急得满头大汗，“镇定剂！快准备镇定剂！” “滚开！都给我滚开！” 杜远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了两个年轻力壮的男护士。 “咳咳咳——！”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衰竭的脏器，他猛地弯下腰，一大口黑红色的淤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这口血一吐，他那回光返照借来的精气神，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他重重地倒回枕头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呼哧呼哧”的拉扯声。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门口。 ........................................ 新帝都三环高架桥上空。 下方是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 而在高架桥上方的指示牌横杆上，李嘉泽脚尖轻点。 “嗖！” 他借力弹射而出，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狂风在他耳边呼啸，吹乱了他的黑发。他看着视线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庄园，眼神平静，但速度却再一次提升。 真元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将空气阻力降到了最低。 若是有人此刻拿着望远镜看向天空，恐怕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超低空飞行的雨燕。 快一点。 再快一点。 那个小家伙的生命之火，已经快要熄灭了。 ........................................ 病房内。 “云熙......” 杜远山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杜云熙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杜云熙娇嫩的皮肤里，掐出了一道道红印。 “爷爷，我在，我在......”杜云熙顾不上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给我听好了！” 杜远山死死地盯着孙女的眼睛，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子。 “接下来的话，是我杜家最后的家训！你记住了，哪怕是死，也不能忘！” 旁边的杜家子弟们听到这话，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神色肃穆。 “从今天起，杜家上下，包括你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是老祖宗的！”杜远山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甚至带着几分狰狞，“他是天，是杜家的主子！没有他，杜家早在七十年前就死绝了！” 杜云熙愣了一下。 她虽然知道爷爷一直念叨着老祖宗，但从未想过，爷爷会说出这种话。 杜远山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深秋，雨下得很大。” 老人喃喃自语，嘴角微微颤抖。 “仇家买通了杀手，把我们堵在老宅里。你太爷爷死了，你大伯也死了......我也被砍了一刀，躲在死人堆里发抖。我以为杜家要绝后了......” 他的瞳孔中，仿佛倒映出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那个人没有用枪，也没有用刀。他只是在雨幕中轻轻挥了挥手，那些凶神恶煞的杀手，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个个飞了出去，骨断筋折。 ........................................ “呼——” 庄园外的树林里，狂风大作。 李嘉泽的身影从树梢上掠过，脚尖踩在一片枯黄的梧桐叶上，叶片甚至没有下沉分毫。 他已经看到了庄园的大门。 门口那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只感觉一阵风吹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越过了他们。 近了。 李嘉泽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站在主楼的门口，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真元。 ........................................ “是他......给了我们这条命，给了我们这泼天的富贵。” 病床上，杜远山猛地收回思绪，眼神重新聚焦在杜云熙脸上，变得无比严厉。 “云熙，你发誓！” “如果有一天，老祖宗要杜家所有的财产，你就给他！一分不留地给他！” “如果他要你的命......你也得给！高高兴兴地给！听见没有？！” 杜云熙听着这近乎疯狂的遗言，只感觉头皮发麻。 她看着爷爷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清楚，爷爷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旁边的陈医生和护士们听得嘴角抽了抽，心里无语。他们觉得这老头肯定是病入膏肓，脑子烧坏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主子奴才的，还要命？ “听见没有？！”杜远山见孙女不说话，急得又是一口血涌上来，“你不答应......我死不瞑目！” “我答应！爷爷，我答应您！” 杜云熙哭着拼命点头，“只要老祖宗要，我什么都给！您别激动了......求求您别激动了！” 听到孙女的承诺，杜远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眼中的神采开始迅速消退，那一层死灰色的气息，重新笼罩了他的面庞。 “好......好孩子......” 杜远山松开了抓着杜云熙的手。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要指向门口的方向。 “去......开门......”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别让......老祖宗......等久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微微一歪，眼睛却依然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期盼和遗憾。 “滴——————”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还在微弱跳动的绿色波浪线，彻底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尖锐的长鸣声，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 “爷爷！！！” 杜云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扑在老人的尸体上，痛哭失声。 周围的杜家子弟也纷纷跪倒在地，哭声一片。 陈医生看了一眼监护仪，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准备宣布死亡时间。 然而。 就在这悲痛欲绝、混乱不堪的瞬间。 “吱呀——” 一声厚重而清晰的开门声，盖过了房间里的哭声。 病房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股清新的、带着深秋凉意的风，吹散了屋里浓重的药味和死气。 所有人下意识地止住了哭声，呆愣愣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年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277章 阎罗也得给面子 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着。 外面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湿气，吹散了病房里那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药味。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他单手插兜，眼神平静地穿过跪了一地的人群，看向病床的方向。 ........................................ 杜云熙跪在床边，满脸泪痕。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下一秒，她的身体僵住了。 ‘这......这就是爷爷口中的老祖宗？’ 杜云熙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整个人都懵了。 太年轻了。 虽然她已经看过李嘉泽的照片了，但是现在看到还是感觉对方太年轻了。这怎么可能是他们老祖宗呢？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瞬间涌上杜云熙的心头。 为了这个人，爷爷在回光返照时那样激动？ 为了这个人，爷爷逼着她发下那个要把命都交出去的重誓？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 杜云熙感觉一阵无言以对。悲伤、愤怒，还有一种被愚弄的羞耻感，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她想站起来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问问他到底是哪里来的骗子，竟敢在这个时候闯入杜家。 然而。 当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病床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爷爷死了。 心电图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那刺耳的长鸣声还在继续。 但是，爷爷并没有闭眼。 那双已经失去了神采、开始变得浑浊灰暗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睁着，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哪怕是断气了，他的眼神里依然残留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和期盼。 他在等。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在等这个年轻人。 杜云熙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种想骂人的冲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杜小姐，节哀。” 旁边的陈医生叹了口气，伸手关掉了还在报警的监护仪。 “死亡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三分。”陈医生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沉重而专业，“准备后事吧。老爷子走得很安详，虽然眼睛没闭上。”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合上杜远山的眼皮。 “别动他。”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让陈医生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 李嘉泽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但在场的杜家子弟、保镖，甚至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医学专家，竟然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旁若无人的气场。 仿佛这里不是刚死了人的病房，而是他的后花园。 李嘉泽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已经断气的杜远山。 “小杜啊，你这就走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悲伤，反而带着一丝调侃，“我还没让你死，谁给你的胆子去见阎王？” 听到这话，旁边的陈医生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人是疯子吗？ 人都已经凉了，医学上已经彻底宣布脑死亡了，他竟然还在对着尸体说话？ “这位先生！”陈医生忍不住了，皱着眉说道，“请你尊重逝者！这里是病房，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杜老已经走了，请你出去！” 李嘉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杜云熙。 “你就是小杜的孙女？” 杜云熙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更年轻了，睫毛很长，瞳孔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是......”杜云熙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沙哑。 “刚才电话里哭得挺伤心。”李嘉泽淡淡地说道，“既然这么舍不得你爷爷死，为什么不求我？” 杜云熙愣住了。 求他？ 求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求一个在医学专家都已经宣布死亡后，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不让死”的疯子？ 理智告诉她，这太离谱了。 但是。 当她看到爷爷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想到爷爷临终前那疯狂的嘱托，她心底那道理智的防线，终于崩溃了。 哪怕是骗子。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杜云熙猛地转过身，膝行两步，重重地跪在李嘉泽面前。 “咚！” 她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如果你真的是老祖宗......” 杜云熙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 “求求你！救救我爷爷！只要能救活爷爷，你要什么我都给！哪怕是我的命！” 周围的医生和亲戚都看傻了。堂堂杜家大小姐，竟然给一个毛头小子磕头求救？这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吗？ 李嘉泽看着跪在脚边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虽然死了、却依旧对自己保持着恭敬姿态的老人。 “行吧。” 他叹了口气，似乎是觉得有些无奈。 “既然你们这么信我，那我要是再不露一手，倒显得有些说不过去了。” 说完。 在所有人用看疯子一样的目光注视下，李嘉泽缓缓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 “既然还没凉透，那就别急着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阎王爷那边，得给我个面子。” 话音未落。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杜远山那已经冰冷、灰败的眉心之上。 第278章 枯木逢春，逆转生死 李嘉泽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杜远山的眉心处。 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安抚一个睡着的孩子，或者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古董。 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医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行医三十年，见过家属崩溃大哭的，见过请和尚道士做法事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对着尸体指指点点的。 ‘这也太胡闹了。人都死了，还在这装神弄鬼。’ 陈医生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心里无语到了极点。他觉得这不仅是对医学的亵渎，更是对死者的不敬。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叫保安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轰出去。 然而。 就在他的话即将出口的前一秒。 “嗡。” 李嘉泽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缕常人肉眼无法看见、却精纯至极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毫无阻碍地钻入了杜远山那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 那是【百炼真元】。 是李嘉泽历经数千年岁月，经过复数次涅盘重生，不断压缩、提纯后的生命能量。 对于凡人来说，这就是真正的神药，是能够逆转阴阳的钥匙。 这股真元刚一入体，便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奔腾的江水，瞬间冲开了杜远山早已闭塞的经脉。它霸道而蛮横地涌入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包裹住衰竭的肝肾，强行点燃了那已经熄灭的生命之火。 “滴————” 心电监护仪那刺耳的长鸣声还在继续。 但下一刻。 “滴......” 长鸣声戛然而止。 陈医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仪器屏幕。 “滴！” 一声清脆、短促、且有力的电子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条原本已经拉成直线的绿色光带，突然间向上猛地一跳，拉出了一个近乎垂直的波峰！ “诈......诈尸了？！” 旁边的一个小护士吓得手里的托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连退了好几步，面色惨白。 陈医生也呆愣愣地看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可能......这是仪器故障！绝对是仪器故障！”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脑死亡是不可逆的！心脏停跳超过五分钟，神仙也救不回来！” 可是，仪器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滴！滴！滴！滴！” 那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有力，就像是战鼓在擂动。心率数值从0直接飙升到了60，然后是80，最后稳定在了强健有力的90次每分钟！ 但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一幕发生了。 病床上。 杜远山那张原本灰败、蜡黄、布满了老人斑和深如沟壑般皱纹的脸，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那种红润，不是回光返照时的病态潮红，而是气血充盈、生命力旺盛的象征。 “咔咔......” 一阵细微的骨骼爆响声从杜远山体内传出。 他那原本干瘪塌陷的胸膛，像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皮肤下萎缩的肌肉，竟然在重新变得饱满、紧致。脸上的皱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那些代表着衰老和死亡的老人斑，竟然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淡化、消失。 最离谱的是他的头发。 那原本稀疏、干枯如杂草般的满头白发，此刻竟然从发根处开始转黑。黑色迅速蔓延，眨眼间，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就这么凭空长了出来！ 不到两分钟。 躺在床上的，不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九旬老翁。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十岁出头、红光满面、浑身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壮年男子！ 整个病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的医生、护士、杜家子弟，包括跪在地上的杜云熙，全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被定身法固定住了一样。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不讲道理的“神迹”轰成了粉末。 这是什么？ 障眼法？还是......真正的仙术？ 杜云熙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爷爷”，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忘了流下来。 “呼——” 李嘉泽收回手指，轻轻吐了一口气。 “差不多了。” 他随意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擦掉了一块污渍。 “虽然稍微用多了一点，不过既然救了，就索性修得彻底点。这副身板，再活个二十年应该没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 床上的杜远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和迟暮，取而代之的，是精光四射，是如同鹰隼般的锐利，以及......对眼前之人无尽的狂热。 他感受到了。 那股在体内奔腾的热流，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那重新充满了力量的四肢百骸。 这哪里是治病？ 这是再造！是赐予新生！ “老......老祖宗！” 杜远山喉咙里发出一声激动的低吼。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被宣布死亡的老人，竟然直接掀开被子。他没有要人搀扶，也没有任何迟缓，动作矫健得像个练家子，直接从一米高的病床上跳了下来！ “咚！” 双脚落地，沉稳有力。 他甚至顾不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任由鲜血流出，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他推金山、倒玉柱，对着站在面前的李嘉泽，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地板震天响，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抬起头，那张恢复了年轻的脸上早已老泪纵横，眼神中带着一种信徒见到了真神般的虔诚与癫狂。 “不肖子孙杜远山......”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房间里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恭迎老祖宗归位！” “谢老祖宗......赐我不死之恩！” 这一跪，这一喊，彻底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防。 杜云熙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年轻男人，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感激， 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野草般在她心里疯狂生长。 第279章 献身的誓言 “砰！砰！砰！” 杜远山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这几声闷响，让跪着的人群有了动作。 原本还处于震惊中、有些发愣的杜家子弟们，猛地回过神来。连家主都跪了，他们哪里还敢站着。 “扑通。” “扑通。” 一连串膝盖砸地的声音响起。 ........................................ 不管是平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的集团高管，还是在别处长袖善舞的家族成员，此刻全都整整齐齐地跪倒在地。 “恭迎老祖宗！” 几十号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气势不小。 这场面，让站在一旁的陈医生和几个医学专家，头皮一阵发麻。 这可是现代化的病房。周围摆满了最先进的医疗仪器，但这群穿着昂贵西装的人，却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这种大礼。 现代化的仪器和这古老的礼节摆在一起，让他觉得十分别扭。 ........................................ 李嘉泽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不喜欢被人这么跪着，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行了，都起来吧。” 李嘉泽随意地摆了摆手，那语气像是在打发人。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还跪在地上的杜远山的胳膊，轻轻往上一提。 杜远山只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小杜，身体感觉怎么样？”李嘉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杜远山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躬身低头，那姿态十分恭敬。 “回禀老祖宗！感觉像是回到了三十岁！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杜远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老祖宗的神通，简直是再造乾坤！” “没那么夸张。” 李嘉泽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哗啦。” 深秋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病房，驱散了原本阴暗压抑的气息。 他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的落叶，语气平淡地问道：“那个所谓的总商会，现在还在你手里？” ........................................ 听到老祖宗问起正事，杜远山立刻收敛了激动的神色，腰杆挺得笔直，但头依旧低垂着。 “回老祖宗的话，还在！这些年，子孙虽然无能，但一直谨记您的教诲。东国总商会目前掌控着国内百分之四十的物流、能源和高端制造。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些资源随时可以为您所用！” 李嘉泽点点头。 “还行，没败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还跪在地上的杜家子弟。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都在这杵着，看着心烦。” “是！谨遵老祖宗法旨！”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起身，然后弓着身子，倒退着离开了病房。陈医生和那些专家也被人客气但强硬地“请”了出去。 ........................................ 很快，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李嘉越，杜远山，以及一直跪在床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杜云熙。 杜云熙还跪在那里。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爷爷的死而复生，返老还童的景象，以及家族众人那近乎疯狂的崇拜，这一切都在一遍遍地冲刷着她的世界观。 但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誓言。 那个在爷爷心跳停止、她绝望无助时，对眼前这个男人许下的重誓。 ‘只要能救活爷爷......你要什么我都给。’ 杜云熙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艳高傲的脸上，此刻没有了泪痕，只剩下一种决绝。 “老祖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嘉泽正准备跟杜远山交代两句就走人，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嗯？你也起来吧，不用跪了。”李嘉泽随口说道。 杜云熙没有动。 她看着李嘉泽，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履行承诺的坚定。 “老祖宗，云熙......有话要说。” 杜远山愣了一下，看着孙女这副郑重的模样，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没有出声阻止。 杜云熙咬了咬牙，对着李嘉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 再次抬起头时，她的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但她的目光却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地看着李嘉泽的眼睛。 “云熙曾在爷爷病重垂危之际，立下重誓。”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能救回爷爷的性命......” 说到这里，杜云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但她并没有停顿，反而挺直了腰背。 “云熙愿终生侍奉，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杜远山张大了嘴巴，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本来还在想怎么把孙女送到老祖宗身边，没想到这孩子自己这么争气。 而李嘉泽，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目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杜云熙身上。 他之前只把她当成小杜的孙女，一个哭哭啼啼的晚辈。 但此刻，看着她那张因为羞涩而涨红，却因为信守承诺而无比坚定的脸，看着她那虽然跪着，却依然透着一股商业女强人特有傲骨的身姿。 李嘉泽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兴味。 他笑了一声。 “哦？终生侍奉？” 第280章 御姐的侍奉 夜色很深。 武安庄园深处，一座名为“观云海”的独立庭院内，灯火通明。 这里是杜家规格最高的待客之所，平日里连省部级的人物都没资格入住。 李嘉泽靠在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他刚冲了个凉，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白色丝绸睡袍，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这地方，倒还算清静。’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虽然他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但不得不承认，杜家这帮小辈在伺候人这方面，确实很用心。从房间的温度、湿度，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安神香，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三声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李嘉泽随口应道。 厚重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淡淡的幽香，先于人影飘了进来。那不是什么香水味，而是一种兰花般的体香，混合着刚刚沐浴后的水汽。 ........................................ 李嘉泽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眼神微微一动。 是杜云熙。 但此刻的她，与白天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完全不同。 她卸去了白日里那层冰冷的职业伪装，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妆容。原本盘在脑后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穿着。 一袭黑色的丝绸睡袍，剪裁大胆。丝滑的布料紧贴着她高挑的身段，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皮肤和精致的锁骨。睡袍下摆开叉很高，随着她的走动，那双腿若隐若现。 ........................................ 杜云熙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精油和毛巾。她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老祖宗。” 她走到李嘉泽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柔媚，却又带着一丝颤抖。 “云熙前来履行誓言，为您......沐浴更衣。” 李嘉泽看着跪在脚边的女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不是说了不用吗？”他语气平淡，“白天那个誓言，听听就算了。都什么年代了，不兴这一套。” “不行！” 杜云熙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 “爷爷说了，杜家的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在众人面前发了誓，若是违背，不仅我心里过不去，更是陷老祖宗于不义。” 她咬了咬嘴唇，那张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况且......云熙是自愿的。能侍奉老祖宗，是云熙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着，她膝行两步，伸出纤细的手指，就要去解李嘉泽睡袍的腰带。 李嘉泽本能地想要推开她。 但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杜云熙肩膀的那一刻，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让他动作顿了一下。 一股热流，顺着指尖，瞬间窜上了他的小腹。 这具年轻的身体，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要知道，他活了几千年，每一次涅盘重生，都是对生命本质的强化。这种强化，最直接的体现，就是那旺盛到可怕的生命力，以及随之而来的、远超常人的欲望与本能。 这一世苏醒以来，他一直忙着适应环境，这股积蓄已久的原始忡动，其实一直被压抑着。此刻，面对这样一个顶级女人的主动，那道理智的堤坝，出现了一丝裂痕。 李嘉泽低下头，审视着眼前的杜云熙。她在发抖，虽然极力掩饰，但李嘉泽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她在紧张？’ 他心中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也对，面对我这种存在，紧张是正常的。’ 他的目光在杜云熙那成熟的脸庞和丰满的身材上扫过，心中开始盘算。这个女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又是杜氏集团的掌舵人，平日里在商场上长袖善舞，见惯了各种场面。 这种气质，这种身段，还有这副主动上门的做派。 ‘应该是个经历过风雨的人。’ 李嘉泽有个原则，不碰未经人事的女孩。因为他的灵魂太过强大，那种源自数千年岁月的印记，对于那些心灵纯净的女孩来说，是无法承受的。一旦发生关系，那些女孩会瞬间沦陷，对他产生一种至死不渝的依恋。他不想背负那种沉重的情债。 但如果是杜云熙这样的...... ‘既然是成熟的女人，那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李嘉泽心里笑了笑，觉得自己之前的顾虑有些多余。这种女人，懂得取舍。大家各取所需，事后给她些好处，也就两清了。 想到这里，李嘉泽眼中的那丝抗拒消散了。 “行吧。” 李嘉泽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手，反而顺势向下一滑，捏住了她那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 杜云熙被迫仰着头，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只感觉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全身，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都软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老祖宗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晚辈的平淡，也不是看路人的漠然，而是一种带着占由欲的滚烫目光。 “去放水。” 李嘉泽松开手，淡淡地吩咐道。 “是......” 杜云熙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慌乱地走向屏风后面的巨大浴池。 看着她那摇曳的背影，李嘉泽端起手边的玉杯，将里面的凉茶一饮而尽。 ‘伙气有点大。’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后站起身，解开了腰间的丝带。 白色的睡袍滑落在地。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赤着脚，一步步走向那热气氤氲的浴室。 那里，一个自以为做好了准备的女人，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第281章 错误的判断 浴室里热气蒸腾，将巨大的汉白玉浴池和周围的景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精油混合着花香的味道。 李嘉泽赤着脚，一步步走下台阶，整个人浸入温热的水中。他靠在池壁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这具年轻的身体，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这舒适的温度下舒展开来。 脚步声很轻。 杜云熙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已经脱掉了外面那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里面只穿着一套更为简洁的、同为真丝材质的黑色吊带睡裙，将她高挑而风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走到浴池边，先是笨拙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石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池边，拿起一个木瓢，舀起温水，轻轻地从李嘉泽的肩膀上淋下。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远没有平日里处理公务时那般从容。水流有几下甚至没控制好，溅到了李嘉泽的脸上。 “抱歉，老祖宗......”杜云熙的脸颊瞬间红透，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李嘉泽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无所谓的“嗯”。 他此刻体内的气血正在加速奔涌，那股积蓄已久的员始欲望已经被点燃。对于杜云熙这点小小的笨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或许是另一种晴趣。 ‘大家族的女人，花样就是多。’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杜云熙见他没有怪罪，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拿起一瓶精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探身向前，准备为李嘉泽按摩肩膀。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李嘉泽皮肤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李嘉泽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味道，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吸引力。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杜云熙笼罩。 杜云熙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无力感袭来，让她身体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浴池里倒去。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李嘉泽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蕰软的躯体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丝绸，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李嘉泽低下头，看着怀里面色劋红、眼神迷离的女人，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身体这么差？’ 他没多想，只当是对方因为紧张而导致的身体不适。他怀里的杜云熙大口地喘着气，那股源自他灵魂深处的气息，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酒，浑身发烫，四肢百骸都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知道自己该推开他，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相反，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嘉泽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这副任君啋撷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李嘉泽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不再犹豫，翻身将她吖在浴池光滑的玉壁上。 水花四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寝略，杜云熙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但她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想起了爷爷的嘱托。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李嘉泽的脖颈。 她的主动，在李嘉泽看来，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果然是情场老手。’ 他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不再有任何克制。 ........................................ 不知过了多久。 卧房内的大床上，云收雨歇。 李嘉泽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食后烟。杜远山珍藏的顶级雪茄，味道醇厚，让他很满意。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身边那个蜷缩在被子里，像只小猫一样沉沉睡去的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慵懒的笑意。 杜云熙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种生瑟中的大胆，那种琇怯里的迎合，让他体验到了一种久违的征服感。 ‘这女人，有点意思。’ 他心情不错，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想替她盖好。 然而，就在他拉开被子的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身下那张洁白的、由顶级埃及棉制成的床单上， 一抹刺眼的嫣红，如同雪地里盛开的梅花，安静地绽放着。 那颜色，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再熟悉不过。 李嘉泽呆愣愣地看着那抹红色，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还在熟睡的女人。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角微红，显然在刚才的极致体验中，承受了不小的痛苦。 李嘉泽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女人......杜云熙......那个在他看来行事果决、作风大胆，必定是情场老手的商业女强人...... 竟然是第......1次？ 他活了几千年，自认为看人无数，从未出过差错。 但今天，他看走眼了。 而且错得离谱。 一想到自己“不碰処女”的铁则，就这么因为自己的一次主观臆断而被亲手打破，一想到那还不清的、沉重的情感枷锁，李嘉泽的嘴角剧烈地抽了抽。 烦躁。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感，瞬间淹没了他。 ‘这？！’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却感觉那醇厚的味道，此刻变得无比苦涩。 第282章 还不清的情债 卧房内，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厚味道与事后混合的复杂气息。 李嘉泽靠在床头，指间夹着那根燃烧了一半的雪茄，但一口都没有再吸。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床单上那抹虹色，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烦躁。 一种活了几千年都很少体会到的烦躁感，让他心里一阵烦乱。他感觉胸口堵得慌，那感觉比当年被数万大军围困在山谷里还要憋闷。 他自认为阅人无数，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的本质。可今天，他看错了，而且错得厉害。 他以为杜云熙这种身居高位、气质冷艳的商业女强人，必然是那种在情场中游刃有余的角色，懂得成年人之间的游戏规则。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那股员始雨望的驱使下，放纵了自己。 可结果...... ‘竟然是第，1次。’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沉的女人。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角微红，显然在刚才那场风暴中，她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却依旧选择了樱合与顺丛。 这份顺丛，此刻在他看来，不再是卿趣，而是一种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的责任。 李嘉泽心中无言以对。 要知道，他为自己立下过一条铁则：绝不动真情，只走肾不走心。 这并非什么怪癖。在过往复数次的重生中，他曾亲眼目睹自己深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慢慢老去，最终化为一捧黄土，而他自己却青春依旧。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已经让他的心千疮百孔。 因此，他的风流，他的“游戏人间”，不过是他保护自己不再受伤而戴上的沉重假面。 而对于那些纯洁的、未经人事的女孩，他更是敬而远之。因为他的灵魂承载了数千年的记忆，其散发的能量对异性有着天然的吸引力。那些如同白纸般的女孩，灵魂最容易被他影响，对他产生一种宿命般的深刻爱恋。这种感情并非完全源于她们自己，这对她们不公平。而且一旦情根深种，就极难断绝往来，对他来说是巨大的麻烦。 可现在，他亲手打破了这条铁则。 ‘哎！’ 李嘉泽心中浮现这样一个念头，将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那醇厚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只觉得无比苦涩。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杜云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不已，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还火辣辣地疼。但奇怪的是，她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她侧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背对着她的那个男人。 他已经穿好了那身丝绸睡袍，宽阔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寂和......烦躁？ 杜云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老祖宗......好像不高兴？’ 她回想起昨晚的一切，自己的动作生涩僵硬，完全不像是一个合格的侍奉者。她甚至疼得哭了出来。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老祖宗厌烦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杜云熙感到一阵恐慌。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能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如果因为自己的笨拙而被厌弃，那她...... 她咬了咬牙，忍着身体的不适，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被子裹住身体。 “老祖宗......” 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嘉泽没有回头。 杜云熙的心更沉了。她鼓起勇气，膝行到床边，从后面伸出双臂，想要环住他的腰。 “是不是......是不是云熙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您告诉我，云熙......云熙下次会改的。” 她这句充满了关心和讨好的话，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嘉泽紧绷的神经。 ........................................ “够了！” 李嘉泽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极度压抑的烦躁。 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双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杜云熙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呆愣愣地跪坐在床上，双手无措地抓着被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李嘉泽心烦意乱。 他烦的不是杜云熙，而是他自己。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看走了眼，把她当成了情场老手？说自己打破了原则，欠下了一笔还不清的情债？ 这种话，他说不出口。这比被人用剑指着喉咙还难受。 这份情债，源于他救了杜远山，他根本无法拒绝，也无从推卸。他不能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用金钱或权力打发掉。 更何况，在他看来，杜家人都是自己的后辈，睡了人家的孙女却不负责，这就让他老脸没处放了。 至于说既然是杜家人都被他看作是后辈了，为什么还要吮杜云熙， 因为对于他这种火了几千年的怪物来说，某些方面的观念已经跟现代人完全不一样，甚至淡漠了， 再一个说，对方也不是他的血脉亲属 “嗒。” 李嘉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因为害怕和困惑，眼眶又开始泛红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无奈的话。 “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吧。” 这不是一句温情的情话，更像是一句不得不接受的判决。 然而，杜云熙却完全没有听出这其中的无奈。 她只听到了“待在我身边”这几个字。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困惑和不安。她呆愣愣地看着李嘉泽，那张绝美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起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是......云熙知道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李嘉泽看着她那副娇羞喜悦的模样，嘴角再次抽了抽。他转过头，不再看她，而是望向窗外那刚刚破晓的天空。 清晨的空气本该是清新的，他却只感到一阵憋闷。 天色已经大亮，庭院里隐约传来了下人们走动和洒扫的细碎声响。 ‘麻烦大了。’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第283章 重返 卧房外的庭院里，天色已经大亮。 一夜过后，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然而李嘉泽的心情，却远没有这天气来得清爽。他站在床边，看着杜云熙为他准备好的、一套崭新的手工定制休闲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祖宗，衣服已经备好了。”杜云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得体的职业套裙，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商业女强人的干练模样，但脸颊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以及看向李嘉泽时那躲闪又带着爱慕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境。 李嘉泽没说话，只是拿起衣服自顾自地穿上。 气氛有些尴尬。 他不想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杜云熙则是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哪句话又惹得这位喜怒无常的老祖宗不高兴。 穿戴整齐后，李嘉泽面无表情地率先向门口走去。杜云熙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落后他半个身位。 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来到庭院的瞬间。 “恭迎老祖宗！” 一声整齐划一、气势十足的问候，从庭院里传来。 只见宽阔的庭院中，以精神很好、比昨天年轻了不少的杜远山为首，杜家所有核心成员，无论男女老少，近百号人，全都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正装，分列两侧，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李嘉泽和杜云熙身上。 当他们看到李嘉泽那一脸淡然的模样，再看到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几分娇羞和红晕的杜云熙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尤其是杜远山，他看着自己的孙女，又看了看李嘉泽，激动得老泪纵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杜家，才算是真正与这位活着的“神”，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李嘉泽对这种场面毫无兴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大早搞这么大阵仗，烦不烦。’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 半小时后，庄园的主餐厅。 一张长达十米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中西式早点。 李嘉泽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海参小米粥。 杜远山和杜云熙一左一右地坐在他下首，至于其他人，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恭敬地站在餐厅外等候。 “老祖宗。”杜远山双手捧着一份文件，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汇报道，“这是东国总商会过去五十年的财务简报和资产变更明细。商会目前掌控着国内百分之四十的物流、能源和高端制造业......” 李嘉泽没抬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些事，以后你跟她说就行。”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杜云熙，“我没兴趣听。”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的地方。那个错误的夜晚，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虽然他被迫接受了这份情债，但眼下这种被当成皇帝一样供着的感觉，让他只想逃离。 杜远山和杜云熙都是一愣。 杜远山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更大的狂喜。老祖宗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把这泼天的权势，交到云熙手上了吗？ 杜云熙则是心头一跳，脸颊再次发烫，看向李嘉泽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慕。 李嘉泽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今天回学校。”他开口说道，语气平淡。 杜远山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老祖宗，您不多住几天？庄园里什么都有，您要是有什么需要......” “不用了。”李嘉泽站起身，“我喜欢清静。”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这太吵了。 杜远山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他不敢再劝，连忙对着杜云熙使了个眼色。 “云熙，老祖宗要返回大学，这是天大的事！你立刻去安排，务必用最高规格，把老祖宗在学校的一切都安排妥当！” “是，爷爷。” 杜云熙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只见她走到一旁，从管家手里接过一部黑色电话。她挺直了腰背，脸上那最后一丝娇羞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伐果断的气场。 “接新帝都大学，王学渊校长。” 她的声音清冷而干脆，不带一丝感情。 电话很快接通。 “王校长，我是杜云熙。”她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达指令，“关于贵校的李嘉泽教授，我代表东国总商会，有几点新的要求。” “第一，为李教授配备独立的、安保级别最高的专属办公室和实验室。” “第二，立刻成立一个由诺贝尔奖得主领衔的专项研究小组，经费无上限，随时配合李教授的任何课题研究。” “第三，免除李教授的一切行政会议和教学考核，他想什么时候上课，就什么时候上课，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最后，这件事，列为最高商业机密。我不希望在任何公开渠道，看到关于李教授背景的任何讨论。” 她一条条地安排下去，逻辑清晰，语气强势。这副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模样，和昨晚那个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完全不同。 李嘉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意外。 ‘这个小女人，倒是有两下子。’ 他虽然依旧对那晚的意外感到烦躁，但也承认，有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大管家”在身边，以后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办完了？”李嘉手等她挂断电话，开口问道。 “回禀老祖宗，都安排好了。”杜云熙立刻收起了那副气场，重新变回了那个恭顺的模样，“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李嘉泽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餐厅外走去。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送了。他虽然跟杜云熙说以后让对方待在自己身边，但只是一种另类的承认，并不是真的让对方一直陪着。他自己转身走出庄园，准备返回大学。 杜云熙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爱慕。 莫名的，她心头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感觉， 也许从此自己的人生，以及整个杜家的命运，将开启一个全新的篇章。 第284章 这个时代的后代 黑色的红旗轿车在距离新帝都大学南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李嘉泽没有让司机开到门口，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校长带着一堆人围观的场面。 “就在这停吧。”他对着司机吩咐了一句，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深秋的上午，阳光正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青草和书卷的气息，这让他从武安庄园带来的那股烦躁感，消散了不少。 他信步走在校园里，没有去那间由杜云熙特意安排的、装修豪华的独立办公室，而是像个普通的学生一样，在林荫道上闲逛。 新帝都大学的历史比他想象中还要悠久一些，校园里随处可见爬满了常青藤的红砖老建筑，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静谧感。 周围是三三两两、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年轻学子。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讨论的话题从最新的学术论文，到昨晚的足球比赛，再到某个院系新来的漂亮女生。 这种鲜活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氛围，让李嘉泽感觉很新奇。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生离死别。他习惯了站在高处俯瞰众生，也习惯了在阴影中拨弄棋局。像这样混迹在普通人之中，感受这种最纯粹的、属于和平年代的烟火气，对他来说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他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湖边的垂柳已经泛黄，柳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湖面上波光粼粼，有几只野鸭在悠闲地划水。不远处的草坪上，有学生在看书，也有情侣在低声私语。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美好。 ‘当个教书匠，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准备去食堂看看今天的午饭有什么花样，毕竟那具年轻的身体，新陈代谢快得惊人，只是在庄园里喝了碗粥，现在肚子又开始叫了。 就在他拐过一片小树林时，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不远处，一张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很瘦弱，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校服，脚上是一双同样洗得很干净、但鞋边已经磨损的帆布鞋。她的头发很长，乌黑顺直，随意地披在身后。 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秀气的下巴轮廓。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页已经卷边的专业书，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块看起来又干又硬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很珍惜地啃着，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她的身形很单薄，但坐姿却很挺拔，像一株在风中摇曳却绝不弯折的小白杨。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让人感觉到她身上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清冷和倔强。 李嘉泽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并没有太在意。 这个时代的大学里，总有那么一些家境贫寒、却努力上进的学生。这很正常。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有的最终出人头地，有的则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他刚准备迈步离开，那个女孩似乎是啃面包啃得有些噎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将脸侧了过来，露出了一个完整的侧脸轮廓。 也就在这一瞬间。 李嘉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张脸...... 那张清瘦、苍白，却带着惊人倔强的侧脸......那挺翘的鼻梁，那紧紧抿着的、显得有些单薄的嘴唇，还有那双即使在吃着干面包时也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 李嘉泽感觉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太像了。 像得让他感觉有些恍惚。 在他的记忆深处，在那段跨越了千年、早已被岁月尘封的时光里，有一张同样倔强的脸，缓缓地与眼前的女孩重合。 李静雯。 他记得那个傻丫头。那是，他最疼爱的曾孙女。那时候她也是个大学生，活泼、善良，小时候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后来，他那一世的寿终正寝，埋在了千灵山。再后来，沧海桑田，他的坟墓被无良的明星推平。就是这个傻丫头，为了给他这个“祖爷爷”讨个公道，一个人在网上奔走呼号，发帖求助，最终才引出了后续的一切。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正放在心坎上，看着长大的后辈。 李嘉泽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个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的女孩，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怀念，有伤感，还有一种跨越时空的错愕。 紧接着，一种更加真切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悸动，在他心头荡漾开来。 那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沉寂了千年的古钟，被一根羽毛轻轻敲响。声音不大，却悠远绵长，直抵灵魂深处。这是他与拥有自己血脉的后代之间，独有的共鸣。 错不了。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与自己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后代时，才会出现。 眼前这个啃着干面包的贫困生，竟然真的是他的后人。 他李嘉泽的血脉，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连一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只能在公园里啃着干面包？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了李嘉泽的心头。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 是一种属于“祖宗”的庇护欲。 那个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有些警惕地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李嘉泽立刻收敛了气息，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树丛的阴影里，没有让对方发现。 他看着那个女孩在确定周围没人后，又重新低下头，小口地啃着那块干硬的面包，仿佛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 这一幕，刺痛了李嘉泽的眼睛。 他没有再继续待下去。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脸上的慵懒和玩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寒意。 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后辈平庸，可以容忍他们碌碌无为，混吃等死。 但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血脉，在这世间过得如此凄凉。 ‘必须查清楚。’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第285章 一份档案，帝王的怒火 李嘉泽没有在湖边过多停留。 他转身，朝着之前杜云熙给他资料上标注的、那间专属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深秋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他身上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刚才那个啃着干面包的女孩，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后裔，那副孤单又倔强的样子，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活了几千年，他见过无数生离死别，也亲手缔造过数不清的辉煌与毁灭。他的心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打磨得如同万年玄冰，很少有什么事能真正触动他。 但血脉，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尤其是，那个女孩的眉眼，像极了千年前那个他最疼爱的、为了守护他这个祖爷爷的坟茔而四处奔走的傻丫头，李静雯。 那份尘封的记忆被勾起，与眼前这凄惨的现实重叠，让李嘉泽的心情变得很差。 他李家的血脉，什么时候轮到这种地步？ 很快，他便走到了历史系大楼的顶层。 一整层楼，都被改造成了他的专属办公区域。厚重的红木大门，黄铜打造的门牌上用古朴的字体刻着“李嘉泽教授办公室”。 他推门而入。 里面的空间大得有些夸张，装修是那种沉稳的中式风格。紫檀木的巨大办公桌，整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珍本古籍，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休息区，摆放着柔软的沙发和茶几。 窗外，是俯瞰整个校园的最佳视角。 李嘉泽对这些奢华的布置毫无兴趣，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个杜云熙为他准备好的、最新款的国产手机。 他解锁屏幕，找到了杜云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祖宗。”听筒里传来杜云熙恭敬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欣喜的声音。 “给我查个人。” 李嘉泽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新帝都大学的学生，一个女孩。”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刚才见到的那个女孩的样貌特征，特别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和清冷倔强的气质。 “我要她的全部资料，越快越好。” 说完，他不等杜云熙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嘉泽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那些如同蚂蚁般大小的年轻身影。 他没有催促，因为他知道，杜家的人，不会让他等太久。 ........................................ 电话的另一头，【武安庄园】。 杜云熙正坐在书房里，处理着【东国总商会】堆积如山的文件。 当接到李嘉泽电话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瞬间坐得笔直，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老祖宗”离开庄园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听完那简短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杜云熙握着电话，愣了几秒。 查一个人？一个女大学生？ 她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一件小事。能让老祖宗亲自开口，这个女孩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家主。”一个如同影子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是杜家情报系统的负责人。 杜云熙将李嘉泽的指令，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动用天眼系统，最高权限。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这个女孩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 影子领命，悄然退去。 一瞬间，一个以杜家为中心，覆盖了整个东国乃至全球的庞大情报网络，开始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大学生，疯狂运转起来。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嘉泽依旧站在窗前，眼神平静，但办公室里的空气，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压抑。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嘉泽转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封标注着“最高绝密”的加密邮件。 他输入了杜云熙告知他的密码，邮件解开。 一份图文并茂的档案，呈现在他眼前。 【李星瑶，女，19岁，新帝都大学历史系大一新生。】 李嘉泽的目光扫过第一行，没什么表情。 【家庭背景：父亲李建国，原‘星海科技’创始人，三年前因公司被恶意做空，资金链断裂，背负巨额债务后跳楼自杀。母亲苏婉，在李建国死后积劳成疾，于两年前病逝。】 看到这里，李嘉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现况：家中房产、资产均被法院查封拍卖，用于抵债。目前世上已无直系亲属。】 ‘一个人了么。’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下一部分是关于这支血脉衰落原因的补充调查。 【血脉渊源追溯：该支李姓血脉，可追溯至七百年前。其先祖名为李文博，乃是当年老祖宗之后代。按理，李文博凭借祖辈作为老祖宗的关系，本可联系东国商会或其余势力，一生富贵无忧。】 李嘉泽看到这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了然。他扶持过的家族很多，对于那些忠心耿耿的旁系，他向来不吝赏赐。 【变故：然，李文博此人，心高气傲，不愿活在祖辈荫庇之下。为证明自身能力，他毅然改名为‘建功’，意图白手起家，另创一番功业。】 【后续：李建功数次创业，均以失败告终。其后数代，因其立下的‘不做出成就，不得联系本家’的祖训，加上自尊心作祟，纵使生活日益艰难，也从未向东国商会等任何相关的势力求助。历经数代家道中落，至李建国这一代，终至倾覆。】 李嘉泽看完这一段，心里无言以对。 一股混杂着怒其不争和些许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能理解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劲，但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让子孙后代沦落至此，在他看来，愚蠢至极。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财务状况：为凑齐学费与生活费，经人介绍，向非法的青春贷借款五万元。目前，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利滚利已累计至三十八万元。】 【备注：青春贷负责人张彪，有黑社会背景，曾多次组织人员前往学校对李星瑶进行骚扰、威胁。】 李嘉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继续往下看。 【在校情况：因债务问题，以及其父“破产自杀”的经历，李星瑶在学校受到部分同学的孤立与排挤。】 档案的最后，附带着几张照片。 是情报人员从学校某些监控死角，或是通过收买其他学生手机拍下的画面。 第一张，是李星瑶在食堂吃饭，被几个女生故意将剩菜倒在她的餐盘里。她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站起来，收拾东西。 第二张，是她走在路上，被人从背后用篮球砸中，摔倒在地。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没人去扶她。 第三张...... 李嘉泽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间女生宿舍的角落。 李星瑶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她的头发被人扯得乱七八糟，脸上有一个清晰的红指印。她面前，站着几个穿着时髦的女生，正指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讥笑。 照片里的李星瑶，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屈辱、不甘，和一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深深的绝望。 李嘉泽的嘴角，猛地抽了抽。 “咔嚓。” 一声轻响。 他手里的那部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手机，外壳上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从他心底最深处，猛然喷发。 这股怒火，不是咆哮，也不是嘶吼。 它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可怕。 偌大的办公室里，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桌上的那盆绿植，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卷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我的后人......我的血脉......’ ‘竟然，被人当成蝼蚁一样，肆意欺辱践踏？’ 李嘉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一种近乎于“神”的、绝对的漠然。 他拿起那部已经开裂的手机，再次拨通了杜云熙的号码。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冷得像来自九幽之下的寒冰。 “我这个后裔的麻烦，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聪慧如杜云熙，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立刻就明白了老祖宗那平静语气下，所掩藏的滔天怒火。她心头一颤，迅速地思考了几秒。 随即，她用一种无比恭敬，又带着试探的语气，给出了一个建议。 “麻烦好解决，但是老祖应该不只是想要解决麻烦，而是想要跟这位后人接触吧。不如......由云熙为您安排一个远房亲戚的身份？” 第286章 俺是你表哥 李嘉泽采纳了杜云熙的建议。 他决定以一个远房亲戚的身份，去正式接触那个让他感到血脉悸动的女孩。 第二天，他算好了李星瑶的课程时间。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让杜家安排什么特殊的排场，他像个普通老师一样，提前等在了她下课的必经之路上。 深秋的阳光穿过泛黄的银杏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里涌出熙熙攘攘的学生。 李嘉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个女孩抱着几本厚厚的书，低着头，从人群中匆匆走过。她的头发很长，乌黑顺直，随意地披在身后，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校服，让她在周围那些打扮时髦的同学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似乎想尽快避开周围人的目光，脚步很快。 李嘉泽上前几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好。”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的暖意。 李星瑶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抬起头，当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困惑。 是那位新来的历史系教授，李嘉泽。 她记得他。前几天的第一堂课，他讲述“巨鹿之战”时那副仿佛亲历者的姿态，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种莫名的、来自血脉深处的亲切感，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只是，她不明白，这样一位背景神秘的教授，为什么会突然拦住自己。 “李......李教授？”李星瑶有些局促地开口，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一些。 “是我。”李嘉泽看着她那双清澈但充满戒备的眼睛，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按照准备好的剧本，开口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找你，不是以教授的身份。”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真诚一些。 “我是李星瑶同学吗？我叫李嘉泽，算起来，应该是你的远房表哥。” 远房表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还有些困惑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表哥？我哪里来的表哥？’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自从父母出事后，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对她们家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点麻烦。那些曾经亲热的嘴脸，变得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她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帅气得不像话的男人，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亲戚？他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一瞬间，无数个疑问和猜测，涌上了李星瑶的心头。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眼神中的戒备几乎毫不掩饰。 “教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说道，“我不记得我有什么表哥。” 面对李星瑶充满戒备的眼神，李嘉泽心里也有些无言以对。他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需要靠演戏来认亲的场面。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李嘉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那是一张经过杜家技术团队精心处理过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人，背景似乎是在某个老旧的院子里。其中一个，是李星瑶父亲年轻时的模样，而另一个，则是一个与李嘉泽有七八分相似的陌生面孔。 “这是我父亲，和你父亲年轻时的合影。我们两家算是旁系的远亲，很多年没有走动了。”李嘉泽开始讲述那个由杜云熙连夜编造出来的、关于两家渊源的虚构故事。 故事编得天衣无缝，从祖辈的交情，到后来的各自迁徙，再到因为各种原因断了联系。 李星瑶看着那张照片，又听着他的讲述，眉头皱得更紧了。 照片是黑白的，而且有些模糊，她分辨不出真假。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很不对劲。 可是，她又找不到立刻戳穿对方的理由。 首先，对方是新帝都大学的教授。一个拥有如此身份的人，犯得着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骗自己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吗？ 其次，也是最让她感到矛盾的一点。 虽然理智告诉她要警惕，但看着对方那双温和的、不似作伪的眼睛，听着他那熟悉的声音，她心底深处，那股在上历史课时出现的、莫名的亲切感和信任感，又一次悄然浮现。 这种感觉很奇怪，它与她的大脑判断完全相悖。就好像，她的灵魂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并不会伤害她。 李嘉泽看着她那副半信半疑、纠结万分的样子，知道今天的接触不能逼得太紧。 他收回照片，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关切。 “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你父亲出事后，我们家也是最近才打听到你的消息。你母亲的远房表叔，也就是我的父亲，临终前一直念叨着，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好好照顾你。” 李星瑶听到他提起自己的父母，眼圈微微一红，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嘉泽决定再推一把。 “这样吧。”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食堂，“快到午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顿饭，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好吗？” 吃饭？ 李星瑶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仅有的几块钱，那是她今天全部的伙食费，只够买一个最便宜的干面包。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表哥”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温和的、不容拒绝的微笑，心中的防线，出现了一丝松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说完这个字，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看着李嘉泽脸上露出的那丝欣慰的笑容，心里更加混乱了。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个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第287章 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新帝都大学的历史系里，出现了一道奇怪的风景线。 那位新来的、讲课跟说书一样的男神教授李嘉泽，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远房表哥。 他总能正好出现在李星瑶会路过的任何地方。 早上，李星瑶去图书馆占座，会发现李嘉泽正拎着两份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站在门口像是在等谁。看见她后，就一脸自然地把其中一份塞她怀里，理由是买多了，你帮我个忙。 中午，李星瑶去水房打水，那个穿着昂贵休闲西装的身影又会晃过来，顺手递给她一袋进口水果，说是办公室发的福利，我也吃不完。 甚至晚自习结束，她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也能看见这位李教授双手插兜，在路灯下溜达。他嘴上说是饭后消食，然后就顺路把她送回了宿舍楼下。 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表哥，李星瑶的心情很复杂。 她其实不信那个远房亲戚的说辞。她家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自从父亲出事，那些所谓的亲戚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这么好心、还这么有钱的表哥？ 而且，李嘉泽编的那个故事，到处都是漏洞。 什么爷爷临终前的嘱托，什么两家其实一直有书信往来，拜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写信？ 每次听到李嘉泽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这些蹩脚的理由，李星瑶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她觉得这个教授，要么是个骗子，要么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但是，她始终没戳穿他，也没拒绝那些食物和水果。 不是她贪吃，而是因为那种感觉。 只要靠近他，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看着他温和的眼神，就好像在这个冰冷世界上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躲风的港湾。 这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在这个孤独的秋天里，贪恋上了这份来路不明的温暖。 ‘也许，他真的只是想帮帮学生？’ 李星瑶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虽然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 这天中午。 新帝都大学的第二食堂，人声鼎沸。 这里是学校里饭菜最便宜的食堂，也是李星瑶常来的地方。 她端着一个有点掉漆的不锈钢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餐盘里只有一份免费的例汤和两个最便宜的素包子。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意。 “怎么又吃这个？”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李星瑶抬起头，就看见李嘉泽端着一个堆得满满的餐盘，大剌剌地坐在了她对面。 他的餐盘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大份看起来就让人流口水的白灼大虾。 “表......李教授。”李星瑶下意识地想喊表哥，但看到周围人来人往，还是改了口。 “叫哥。” 李嘉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不由分说地夹起一只大虾，剥好壳，直接扔进了她的汤碗里。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别省这点钱。我是你哥，还能让你饿着？” 李星瑶看着碗里那只晶莹剔透的虾仁，又看了看李嘉泽那副我是大家长我说了算的表情，心里一阵无言以对。 谁家表哥会在食堂这么投喂表妹？ “我不饿......”她小声辩解。 “闭嘴，吃。”李嘉泽就两个字，又夹了一块排骨过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这可是他李嘉泽的后代，他当年就算是在废土上啃树皮的时候，也没让跟着自己的人饿成这样。 就在两人一个强行投喂，一个被动接受，气氛甚至有点温馨的时候。 几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 那是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领头的一个染着黄头发，画着浓眼影，手里端着一个还没吃完的餐盘，里面剩着大半碗油腻的汤水。 她们径直走到李星瑶这桌旁边。 李星瑶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她认得这几个人。那个黄头发的叫张丽，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太妹，据说跟校外的放贷人员有些关系。之前几次找她麻烦，都有这个张丽的影子。 李嘉泽正低头剥虾。 张丽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嘉泽，眼里闪过忌惮。毕竟是教授，她也不敢太放肆。但当她看到李嘉泽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以及那身没有牌子的休闲服，心里的忌惮又少了几分。 ‘听说是个新来的教授，估计也是个没背景的软柿子。’ 想到那位彪哥交代的任务，张丽咬了咬牙，装作脚下一滑。 “哎呀！” 随着一声夸张的惊呼，她手里的餐盘猛地倾斜。 “哗啦！” 那大半碗混着剩菜的油汤，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李星瑶的身上。 暗红色的油渍顺着李星瑶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流下来，几片菜叶挂在她头发上，样子很难看。 甚至还有不少汤汁溅到桌子上，把李嘉泽刚给她夹的那块排骨也弄脏了。 “哎哟，真不好意思啊。” 张丽站稳身子，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手滑了，没拿稳。不过我想咱们的李大校花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你这衣服本来也就是地摊货，脏了正好换新的。” 她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笑声。 “丽姐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这是复古风，越旧越值钱呢。” “就是，你看人家连饭都吃不起，哪有钱换衣服啊。咱们这是帮她加餐呢，这汤里油水可足了。” 周围吃饭的学生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有人皱眉，有人同情，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看热闹，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在这个现实的社会，没人愿意为一个背了一身债的贫困生，去得罪这帮明显不好惹的小太妹。 李星瑶呆呆地坐在那里。 那股带着馊味的油汤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黏糊糊的，让她想吐。 但比身体上的不适更让她难受的，是这种当众被羞辱的窒息感。 她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子。她想反驳。 可是她不敢。 她想到了那笔利滚利的巨额债务，想到了那些人威胁的话，想到了自己如果被退学就彻底没有了希望的人生。 所有的委屈和怒火，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默默地站起身，想要收拾东西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对......对不起。” 她甚至下意识地道了个歉，这是一种长期被欺压后形成的病态反应。 张丽听到这句道歉，笑得更开心了。 “这就对了嘛，识相点......”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按在了李星瑶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李星瑶想要逃离的动作，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坐下。” 李嘉泽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几张纸巾，先是擦了擦手上溅到的一点油渍，然后站起身，隔着桌子，伸手轻轻替李星瑶擦掉了头发上的菜叶。 他的动作很轻柔，好像在擦拭一件贵重的瓷器。 李星瑶浑身颤抖着，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哥......”她声音哽咽。 “没事，脏了再买就是。” 李嘉泽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 随后，他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了。 他看向站在面前的张丽三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原本还在嬉笑的张丽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们感觉自己好像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了一样，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让她们头皮发麻。 张丽张了张嘴，想说几句狠话撑场面，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嘉泽的目光在她们三个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他看得很认真，似乎要把这三张脸都刻进脑子里。 ‘很好。’ 他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三张脸，我记住了。’ 这种无声的注视持续了整整十秒钟。这十秒对于张丽她们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李嘉泽才终于开口。 “滚。”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但张丽她们却像是得到了赦免。那种压迫感终于消失了，她们甚至顾不上放狠话，互相拉扯着，狼狈不堪地钻进人群，逃也似地离开了食堂。 直到跑出很远，张丽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食堂里重新恢复了喧闹。 李嘉泽转过身，看着还在默默流泪的李星瑶，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大概有两三千块，全都塞进了李星瑶的手里。 “去买身新衣服，洗个澡，把这身晦气的皮给换了。” “这饭也别吃了，看着倒胃口。” 李星瑶手里捏着那些钱，有些不知所措。 “哥，我......” “听话。” 李嘉泽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不容置疑。 “我还有点事，先回办公室了。下午的课要是没心情上，就别去了，我给你批假。”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向食堂外走去。 李星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宽阔，在周围那些略显稚嫩的学生中，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叠钱紧紧攥在手心里。 而此时，走出食堂的李嘉泽，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那种温和的伪装被他一把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帝王的冷酷。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邃。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刚买不久的国产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名为杜云熙的号码。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听着里面传来的等待音，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喂。” 第288章 随手拍死几只蚊子 “老祖宗。” 电话那头，杜云熙的声音几乎是秒回，透着一股恭敬到极点的慎重。 “是我。” 李嘉泽一边往系办公楼的方向走，一边看着路边枯黄的落叶，语气平淡。 “两件事。” “第一，我那个后裔，刚才在食堂被几只苍蝇恶心到了。我不希望在学校里再看到这几个人，也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闲话。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第二，”李嘉泽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她欠的那个什么校园贷，连本带利，还有那个放贷的公司，一并处理了。我不想看到这帮人还能在京城喘气，明白吗？” ........................................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停了一下。 虽然隔着听筒，但杜云熙依然能感受到这位老祖宗话语背后的寒意。 “是！云熙明白！”她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凛冽，“十分钟内，这些人会付出代价。” “嗯。” 李嘉泽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随手拍死几只蚊子。 ........................................ 下午两点半。 新帝都大学，文史楼302阶梯教室。 李星瑶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从学校超市买来的廉价卫衣，虽然不合身，有点松垮，但至少遮住了身上那股难闻的馊味。 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戴着扩音器，讲着枯燥的古代汉语。 李星瑶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中午李嘉泽在食堂替她擦头发、给她塞钱的画面。 那种被维护的感觉，让她鼻尖发酸。 但紧接着，巨大的恐惧又涌上心头。那个张丽家里很有背景，今天让她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一直催债的彪哥，昨天发短信说再不还钱就要去她老家泼油漆...... 现实压得她喘不过气。 “嗡——嗡——” 放在桌斗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星瑶吓了一跳。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那个号段她很熟，是那个催债公司的。 恐惧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是彪哥吗？又是来骂人的？还是来发最后通牒的？ 她颤抖着手，按了静音，想要挂断。但一想到上次拒接后遭遇的那些恐吓，她咬了咬牙，猫着腰从后门溜出了教室。 来到无人的楼道拐角，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在发抖，身体本能地缩成一团，做好了迎接辱骂的准备。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咆哮，而是一个男人带着哭腔、极度惊恐的哀嚎。 “哎哟！是李小姐吗？是李星瑶姑奶奶吗？！” 李星瑶呆呆地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公鸭嗓她认得，确实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彪哥。可现在的他，听起来就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腿的哈巴狗。 “我......我是。” “噗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有人重重地跪在了地板上。 “姑奶奶！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 紧接着，是一阵清脆的耳光声，那是彪哥在疯狂地扇自己，听得李星瑶心头发麻。 “您大人的债，免了！全免了！那一分钱都不用还了！之前签的合同我已经烧了，就在刚才烧的！连灰都扬了！” 李星瑶彻底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免了？ 那可是连本带利三十八万啊！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地问。 “不仅免了！为了表达我们这帮瞎了眼的狗东西的歉意，我们公司决定，赔偿您的精神损失费！” 彪哥的声音急促又颤抖，仿佛晚说一秒钟就会脑袋搬家。 “钱已经转过去了！求求您，一定要收下！您要是不收，我就死定了！我全家都死定了！” “叮！” 话音刚落，手机顶端弹出了一条银行短信通知。 【您尾号5678的账户，于14:35分转入东国币500,000.00元，余额......】 五十万。 李星瑶看着那个数字，数了好几遍那个五后面跟着的零。 她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怎么可能？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不仅不要钱了，还倒贴给她五十万？ “姑奶奶，您收到了吗？求您了，跟那位爷说一声，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电话那头的彪哥还在哭嚎，但声音越来越远，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星瑶拿着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扯淡的梦。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个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来电的，是她的辅导员，王老师。 那个平日里对她爱答不理，甚至在张丽欺负她时，只会和稀泥说苍蝇不叮无缝蛋的中年妇女。 李星瑶的手指还在颤抖，下意识地按了接听。 “喂，王老师......” “哎呀！星瑶啊！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王老师的声音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在教学楼......” “那个，老师特意打电话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老师语气急切，“关于中午在食堂发生的事情，学校高度重视！咱们新帝都大学是百年名校，绝对容忍不了这种恶劣的霸凌行为！” “经过校董会刚才的紧急会议决定，张丽，还有那两个跟班，因为严重违反校纪校规，已经被勒令退学了！” “退......退学？” 李星瑶不敢置信。 张丽家里据说很有钱，给学校捐过不少设备，平日里在系里横着走都没人管。怎么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退学了？ “对！立刻执行！刚才保卫处已经把她们带走清理出宿舍了！” 王老师义正言辞地说道。 “还有啊，星瑶，之前老师对你的关心不够，是老师工作的失职。刚才系主任已经批评过我了。为了补偿你，系里决定给你申请最高额度的全额奖学金，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学校全包了！” 说着这番话语，那王老师心头颤抖，她必须要取得这位姑奶奶的原谅，不然她就完了。要知道她可是知道那几个欺负过这位姑奶奶 可不止表面的下场那么简单。 “你在哪？老师这就过去看你，咱们当面聊......” 李星瑶没有听完后面的话。 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 李星瑶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发烫的手机。 短短半个小时。 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让她想要自杀的巨额债务，消失了。 曾经像噩梦一样缠着她，羞辱她的恶霸，被赶走了。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看不起她的老师，都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云层上面轻轻拨弄了一下，就把她这个小蚂蚁的命给彻底翻了过来。 ‘是谁？’ 李星瑶心里无言以对，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虽然穷，但她不傻。 彪哥最后的那句求饶——“跟那位爷说一声”。 那位爷。 李星瑶慢慢地举起手机，点亮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刚才通话记录的页面。 而在这些杂乱的号码最上方，静静地躺着一个她昨天刚存进去的名字。 嘉泽哥哥。 那是中午分开时，李嘉泽强行拿过她的手机，输进去的号码。 当时他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李星瑶呆呆地看着这四个字。 除了他，还能有谁？ 除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的远房表哥，谁会帮她？谁有能力帮她？ 想起中午在食堂，李嘉泽那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神，想起他说的“没事，脏了再买就是”，想起他离开时那宽阔挺拔的背影。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个让李星瑶心脏狂跳的答案。 是他。 真的是他。 可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一个多年不联系的远房亲戚，犯得着为了她，动用这么恐怖的力量吗？那可是让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的力量啊！ 五十万说给就给，张丽那种富二代说退学就退学。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历史系教授能做到的吗？ 李星瑶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感激、敬畏，还有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许久，终于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号码。 “嘟......嘟......” 等待音每响一声，她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她想问问他。 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89章 甜蜜的误会 “喂。” 听筒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声音很懒散，背景里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似乎对方正漫步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心情相当不错。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李星瑶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疑问，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手心里全是冷汗。 “是......是我，李星瑶。”她有些结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颤。 “我知道是你。” 李嘉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种语气，就像是家里的长辈在跟晚辈闲聊，随意且自然。 “刚下课？吃饭了吗？刚才给你的钱够不够？不够再跟我说。” 这种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问候，让李星瑶有一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男人刚刚在校外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让黑白两道都为之震颤，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彪哥跪地求饶，让嚣张的张丽瞬间退学。 可现在，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问她吃饭了没有。 “我不饿......” 李星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头那如潮水般的震撼，鼓起勇气问道： “那个......表......李教授，刚才......刚才有人给我转了五十万，说是精神损失费，还有张丽她们......” “哦，那事啊。” 李嘉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我刚才找几个朋友，跟那个放贷的小老板聊了聊。他觉得自己之前做生意不太地道，良心发现，所以就把钱退给你了，顺便赔了点钱。” “至于那几个欺负你的学生，学校那边觉得她们品行不端，严重影响校风，不适合继续留在新帝都大学，就按校规处理了。” 李嘉泽一边走在湖边的小路上，一边随口胡诌。 他当然不会告诉李星瑶，那个所谓的聊了聊，是让杜家动用了雷霆手段，直接把那个放贷公司的老窝给连根拔起了；那个所谓的校规处理，是教育部的最高层直接给校长施压的结果。 在他看来，小孩子嘛，没必要知道那么多社会的黑暗面，更没必要知道祖宗有多牛逼。只要结果是好的，这丫头能安安心心上学就行了。 “良心......发现？” 李星瑶握着电话的手指有些发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个要把她卖到国外去的彪哥，会有良心？ 那个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的张丽，会因为“品行不端”就被学校如此迅速地开除？ 这理由，简直烂得不能再烂了，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但是，李嘉泽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就是事实。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李嘉泽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上了一丝大家长式的威严，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钱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去买几身好看的衣服，吃点好的。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别整天跟个难民似的，丢......丢咱们老李家的人。” 他差点说成丢祖宗的人，还好及时改了口。 “以后在学校里，或者是校外，要是再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直接跟我说。” “记住，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说完这句话，李嘉泽似乎觉得差不多了，便随口说道：“我还有点事，先挂了。晚上早点回宿舍，别在外面瞎晃悠。”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李星瑶拿着手机，呆愣愣地站在无人的楼道角落里，耳边还回荡着那句霸道无比的宣言。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楼道里的风有些凉，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却怎么也吹不散那股从心底升起的燥热。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骗人。’ 李星瑶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虽然穷，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不傻。 什么远房表哥，什么良心发现，统统都是骗人的鬼话！ 她父亲根本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更没有什么远在天边的表亲。如果有，当初父亲破产跳楼的时候，这所谓的“亲戚”在哪？母亲病重没钱治病的时候，这“亲戚”又在哪？ 现在，她一无所有，背了一身债，这个男人却突然像天神下凡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他不仅帮她还了债，还给了她五十万巨款，甚至动用那种让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的通天关系帮她出气。 如果只是为了认亲，犯得着做到这一步吗？ 犯得着为了她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穷学生，去惊动学校的高层，去碾压那些社会上的恶霸吗？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除非...... 一个大胆的，却又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后、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在李星瑶的脑海中慢慢浮现。 除非，他对自己......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李星瑶猛地抬起头，那张清瘦的小脸上，此刻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男人，总是恰好出现在她出现的每一个地方。 图书馆门口的热包子，水房里的进口水果，还有那晚路灯下“顺路”的护送。 还有今天中午，在食堂里，他不顾脏乱，亲手替她擦去头发上的菜叶。那时候他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专注，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原来......是这样吗？’ 李星瑶感觉自己的心头一阵发麻，一种从未有过的电流流遍全身。 他是新帝都大学最年轻、最神秘、最帅气的教授。而她，只是一个家破人亡、负债累累的丑小鸭。 他们之间，隔着天堑般的鸿沟。 为了接近她，为了不伤害她那可怜的自尊心，他竟然煞费苦心地编造了这么一个“远房表哥”的蹩脚谎言。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尊严，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甚至在帮她解决了天大的麻烦后，还故意轻描淡写，说是朋友帮忙，生怕给她造成心理负担。 这是何等的......用心良苦？ 这是何等的......深情？ 李星瑶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只会在言情小说里出现的桥段，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那个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力的男人，竟然......喜欢她？ ‘可是，我配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松垮垮的廉价卫衣，看着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心头涌起一股自卑。 但紧接着，李嘉泽那句霸道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那语气里的坚定和维护，不似作假。 他不在乎她的出身，不在乎她的贫穷，甚至不在乎她的狼狈。他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一丝嫌弃。 李星瑶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酸。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独自挣扎了这么久，她早已习惯了冷眼和嘲笑。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泥潭里挣扎，直到烂在泥里。 可是，有一束光，强行照了进来。 这束光太温暖，太耀眼，让她根本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哪怕这束光是用“谎言”包裹着的，她也愿意沉溺其中。 既然他想演“表哥”，既然他想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她......那她，就配合他好了。 ........................................ 李星瑶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秋的校园。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洒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通话记录。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她点开了“联系人编辑”的选项。 原本的备注是【嘉泽哥哥】。 这是李嘉泽强行输进去的。当时她看到这个称呼，只觉得尴尬和别扭，觉得这个教授有点恶趣味，甚至有点想改掉。 可现在，看着这四个字，她的心里却泛起了一层层涟漪，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她没有改掉这个称呼。 反而，她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加了一个爱心的表情符号。 【嘉泽哥哥】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的脸又烫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编辑了一条短信。 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后，只剩下一句最简单，却也是她此刻最想说的话。 发送。 ........................................ 此时。 新帝都大学的人工湖畔。 李嘉泽正双手插兜，悠闲地看着湖里的几只黑天鹅抢食。 解决完了后裔的麻烦，他的心情相当不错。 就在这时。 “叮！”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嘉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李星瑶。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谢谢你......嘉泽哥哥。” 看着这行字，尤其是那个稍微显得有些亲昵的称呼，李嘉泽挑了挑眉。 他并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这就是小女孩在得到长辈帮助后，一种表达感激和依赖的方式。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远房表哥”，叫一声“哥哥”，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而且，这丫头之前对他一直是一副警惕、怀疑的样子，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刺猬。现在终于肯软下来，叫一声哥，说明自己的“认亲计划”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这让他这个当祖宗的，感到很欣慰。 ‘孺子可教。’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笑了笑，手指随意地在屏幕上回复了两个字。 “乖。听话。” 回复完，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看着湖面发呆。 而另一边。 李星瑶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两个字。 “乖。听话。”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两个字，透过冰冷的屏幕，仿佛带着那个男人特有的体温和那种宠溺的语气，直接撞进了她的心里。 她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胸口，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她闭上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丝这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既然你要演戏。 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第290章 祖宗的成就感 李嘉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回复过来的短信，尤其是最后那个虽然没写出来、但他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的娇羞语气，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乖。听话。” 这两个字发出去后，那边很快就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这丫头骗子，还算懂事。’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心情大好。 他将手机揣回裤兜，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迈着轻快的步子，沿着新帝都大学的人工湖畔慢慢踱步。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枯黄的柳枝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不知名的水鸟在芦苇丛中钻进钻出，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这种宁静、祥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场景，让李嘉泽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感到一种久违的惬意。 回想起来，他这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扮演过太多的角色。 在秦朝，他是炼气求道的方士，整日与丹炉和经卷为伍，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 在汉唐，他是开疆拓土的将军，铁马冰河，在死人堆里打滚，为了家族的荣耀和帝国的版图杀得血流成河，每天睁开眼就是算计怎么杀人，或者怎么不被杀。 在乱世，他是富可敌国的巨贾，在幕后操纵着粮草和兵器的流向，以金钱为棋子，博弈天下，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甚至在那个文明崩塌后的废土时代，他也曾不得不站出来，当过一段时间的所谓“救世主”，带着一群幸存者夹缝中求生，那是他最累的一段日子。 那些角色，每一个都背负着沉重的责任，每一个都需要他精算计、下狠手，活得并不轻松。 唯独这一次。 唯独这个和平年代，在这个象牙塔里当一个“历史系教授”，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不需要杀人，不需要算计，也不需要背负全人类的命运。 特别是今天。 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打了一个电话，甚至都没有亲自出手，就帮自己的后裔解决了天大的麻烦。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享受那种以“大家长”的身份，在幕后为后辈遮风挡雨的成就感。 ‘原来，含饴弄孙是这种感觉，久违了。’ 李嘉泽走到湖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看着湖面上几只正在抢食面包屑的锦鲤，心里一阵无语地感叹。 虽然这个“孙”，隔的代数有点多，多到连族谱都查不到。 虽然这个“孙”，到现在还以为他是个骗子，或者是个稍微有点钱的“远房表哥”。 但这并不妨碍李嘉泽的自我满足。 在他看来，李星瑶最后的那个回复，以及那个“嘉泽哥哥”的称呼，代表着一种妥协和接纳。 这丫头是个聪明人。 她肯定知道“远房表哥”这个身份是假的。毕竟正如她所想，这年头谁还会突然冒出来个富豪亲戚？而且还对自己这么好？ 但她没有戳穿，而是选择了配合。 为什么？ 在李嘉泽的逻辑里，原因很简单：因为她需要帮助。她处于绝境之中，而自己这根从天而降的稻草，虽然来路不明，但足够粗壮，足够让她依靠。 所以，她哪怕心存疑虑，哪怕觉得他在演戏，也愿意陪着他演下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孩子识时务，懂得审时度势。 ‘不错，这性格，随我。’ 李嘉泽心中对这个后裔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懂得在弱小时借助外力，而不是一味地死磕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这点比她那个为了证明自己而改名换姓、最后把自己搞得家破人亡的祖宗李建功，要强得多。 “孺子可教。”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 阳光照在银色的硬币上，反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既然这丫头这么上道，既然这个“大家长”的游戏这么有趣...... 那就不妨多玩玩。 反正他这漫长的生命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以后在学校里，没事就去投喂一下，心情好了就帮她解决点小麻烦。看着她在自己的庇护下，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慢慢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甚至以后结婚生子，延续李家的香火。 这种养成系的乐趣，似乎比去商场上尔虞我诈，或者去战场上打打杀杀，要有意思得多。 至于李星瑶会不会误会？ 李嘉泽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开玩笑，他是谁？他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 在他眼里，李星瑶就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屁孩，一个需要照顾的晚辈。他对她，只有纯粹的、源自血脉的关爱和庇护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看到一只流浪的小猫，觉得可怜，就给它搭个窝，喂点食。你会对一只小猫产生什么男女之情吗？ 显然不会。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李星瑶对他，也应该只有感激和孺慕之情。 顶多......也就是把他当成一个稍微有点钱、有点势、虽然来路不明但心肠还不错的“怪哥哥”。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基于“祖宗视角”的逻辑闭环，在那个正处于青春期、敏感且缺爱的少女眼中，是多么巨大的一个漏洞。 他更没有意识到，自己那种不求回报的付出，那种霸道无比的维护，以及那种总是恰到好处出现的缘分，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具有何等致命的杀伤力。 他正在亲手种下一颗名为“误会”的种子。 并且还在沾沾自喜地给它浇水施肥，期待着它长出亲情的果实。 殊不知，这颗种子在少女的心里，早已变异成了粉红色的藤蔓，正准备将两人死死地缠绕在一起，演变成一场让他这个老祖宗日后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桃花劫。 “呵呵。” 李嘉泽轻笑一声，将指尖的硬币弹向空中。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入湖中，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惊散了那群抢食的锦鲤。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心情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下午没课了，他准备回办公室喝杯茶，顺便看看那个老学究马庸送来的几本关于秦汉史的古籍。 虽然那些书里记载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后人杜撰的，跟他当年的亲身经历相差甚远，但当成笑话看，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双手插兜，哼着几千年前的小曲，慢悠悠地朝着系办公楼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却又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洒脱。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一个游离于时间之外的观察者，偶尔兴起，拨弄一下命运的琴弦，然后躲在一旁，静静地欣赏着由此引发的乐章。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当他在享受这份宁静与成就感的时候，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 新帝都，市刑侦支队大楼。 一间挂着“重案组”牌子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复杂的线索图。 而在白板的正中央，是一张从监控录像上截取下来的、稍微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李嘉泽。 洛冰双手抱胸，站在白板前，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整整十分钟。 第291章 无声的对峙 新帝都，市刑侦支队大楼。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但重案组的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和过载运转的电脑主机散发出的热气。 洛冰站在那块巨大的白板前，双手抱胸，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中央的那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是从云顶餐厅的监控视频里截取下来的。 照片上的男人，侧着脸，手里拿着刀叉，正在切一块牛排。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那个倒地暴毙的保镖，那群惊慌失措的富二代——都和他毫无关系。 这种平静，在命案现场，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异常。 “啪！” 洛冰把手里的马克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吓了旁边正在整理卷宗的小警员小刘一跳。 “这不可能。”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就在十分钟前，法医中心的最终尸检报告送来了。 结论和初步尸检一模一样：死者阿龙，死于超急性脑干出血。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遭受电击或辐射的痕迹。 甚至连那所谓的“耳孔流血”，也被解释为颅内高压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 从科学的角度，从法律的角度，这就是一起彻头彻尾的、因为身体隐疾爆发而导致的意外猝死。 如果按照流程，现在就可以结案了。 但是，洛冰不信。 她的直觉，那个让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活下来、破获过无数大案的直觉，正在她的脑子里疯狂报警。 ‘哪有那么巧的事？’ 洛冰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那个保镖要动手的瞬间，就在那个李嘉泽手指弹动了一下的瞬间，一个身体壮得像牛一样的退役特种兵，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死了？ 这概率，比出门被陨石砸中的概率还要低。 “洛队......”旁边的小刘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局长那边刚才又打电话来催了，说是......既然尸检结果出来了是意外，就赶紧结案吧。” 小刘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说道：“而且洛队，这事儿挺邪门的。你记得那个赵家吗？那个赵公子之前不是闹得很凶，非要说是李嘉泽杀的人，还要动用关系整死他吗？” 洛冰转过头，眉头紧锁：“怎么了？赵家又施压了？” “不是施压，是撤了！” 小刘一脸的不可思议，像是见鬼了一样。 “就在前两天，赵家那边突然撤回了所有的投诉和控告。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家主，亲自给局长打了电话，说这是一场误会，是他儿子不懂事，还说......还说以后绝对不会再找李嘉泽的麻烦，甚至还要登门道歉。” “你是没看见，当时局长接电话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洛冰愣住了。 赵家？那个在新帝都黑白两道通吃、睚眦必报的赵家？ 自家养的王牌保镖死了，儿子被吓得尿裤子，结果不仅不报复，反而要道歉？ 这太反常了。 除非...... 除非赵家遇到了什么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东西，或者人。 洛冰猛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白板上那张照片上。 李嘉泽。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落魄的年轻教授，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洛队，既然苦主都不追究了，法医鉴定也是意外，咱们......是不是把人撤回来？毕竟那个李嘉泽也是新帝都大学的教授，咱们这么盯着，学校那边也有意见。”小刘试探着问道。 洛冰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己的心头一阵发麻。 这不仅仅是一起命案那么简单了。这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抹平一切痕迹。 如果赵家是被威胁了，或者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了，那这个李嘉泽的危险程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撤？往哪撤？” 洛冰指着白板上的照片，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 “你也觉得是意外？你也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种巧合？” 小刘苦着脸，摊了摊手：“可是洛队，咱们讲究的是证据。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咱们总不能凭着直觉抓人吧？而且......而且就算是他干的，他是怎么做到的？隔空杀人？那不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 隔空杀人。 这四个字，扎进了洛冰的心里。 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她当然不相信什么内功、真气之类的东西。那都是封建迷信，是伪科学。 但是，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扯淡，也是真相。 如果不是玄学，那就是某种她还没掌握的、或者是目前科技水平还无法解释的高科技手段。 比如某种微型的、定向的高频声波武器？或者是某种能瞬间破坏神经系统的电磁脉冲？ 洛冰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科幻电影里的名词。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家退缩了，不代表真相就消失了。”洛冰沉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他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试图让自己发热的大脑降温。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落在了新帝都大学的方向。 “李嘉泽......”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抽了抽。 “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只要你犯了法，我就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 同一时间。 新帝都郊外，【武安庄园】。 这座平日里幽静深邃、仿佛与世隔绝的园林，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庄严肃穆。 书房内，杜云熙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简报。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职业装，穿上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阴影里的男人。 这是杜家情报系统的负责人，代号“影”。 “家主。”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一丝感情色彩，“那个叫洛冰的女警察，还在查。” 杜云熙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资料上详细记录了洛冰这两天的动向：申请尸检复核、调取监控、走访现场、甚至在私下里调查李嘉泽的背景档案。哪怕赵家已经因为“老祖宗”的威慑而退缩了，这个女警察依然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真是不知死活。” 杜云熙合上资料，随手扔在桌上，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意。 在杜家人的眼里，老祖宗就是天，是神明。任何敢于冒犯神明、试图窥探神明隐私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更何况，这个小警察查的方向，虽然荒谬，但却极其危险地接近了某种真相。 “需要处理掉吗？”影问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问要不要处理掉一只烦人的苍蝇。 杜家的处理，通常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一个人从职位上消失，也可以让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对于掌控着东国经济命脉的杜家来说，让一个小小的副支队长闭嘴，简直易如反掌。 杜云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按照她以往的行事风格，这种潜在的麻烦，早就该扼杀在摇篮里了。 但是，这次涉及到的对象是“老祖宗”。 她想起了那天在浴室里的场景，想起了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神。她知道，任何关于那个男人的决定，都不是她有资格擅自做主的。 “先等等。” 杜云熙抬起手，制止了影的杀意。 “这件事，必须请示老祖宗。” 她拿起桌上那部电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情绪，确保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恭敬和平稳。 然后，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 新帝都大学，历史系教授办公室。 李嘉泽正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古籍，手边是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刚才在电话里逗弄了一下那个叫李星瑶的小后裔，心情正不错。 “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李嘉泽扫了一眼屏幕，是杜云熙。 他放下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 “喂。” “老祖宗，打扰您休息了。”杜云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恭敬得如同在觐见帝王。 “说。”李嘉泽言简意赅。 “是关于那个警察的事。”杜云熙汇报道，“市刑侦支队的那个女警官洛冰，一直在调查您。虽然赵家那边我们已经按您的意思摆平了，但这女警察似乎认定了餐厅那件事是您做的，正在到处搜集证据，甚至申请了对您的背景进行深度调查。” 说到这里，杜云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气。 “老祖宗，这个女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如果您觉得厌烦，云熙可以立刻安排，让她......停止这一切。无论是调离岗位，还是其他的意外，都在我们掌控之中。” 李嘉泽听着电话那头的请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挑了挑眉，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还在查么？ 那个在餐厅里，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却敢顶着压力，用那种要把他看穿的眼神盯着他的女警察。 有点意思。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敬畏他的人，也见过太多想杀他的人。但像这种，明明是个凡人，明明面对的是超出认知的力量，却依然死死咬着真相不放，非要用那套可笑的逻辑来解释一切的人...... 倒是很少见。 这种执着，或者说是这种愚蠢的倔强，让他那颗因为漫长岁月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新鲜感。 就像是在看一只蚂蚁，试图用触角去丈量大象的脚印。虽然可笑，但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如果直接把这只蚂蚁捏死了，这出戏，岂不是就没得看了？ ‘让她查。’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想看看，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人们已经不再相信神话的时代，这个代表着秩序和法律的小警察，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是会像其他人一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崩溃、绝望？ 还是会一直头铁到底，直到撞得头破血流？ 而且甚至连他都没有察觉，他对这个女人心中那股莫名的、想要与之接触的本能。 “不用。” 李嘉泽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不用管她，让她查。” 电话那头的杜云熙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老祖宗会是这个反应。 “可是......老祖宗，万一她查到什么不该查的，或者给您带来麻烦......” “麻烦？” 李嘉泽轻笑了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能给我制造麻烦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的狂妄，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倒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小警察，能有多大的能耐。” “就当是......给这平淡的生活，加点调味剂吧。” 杜云熙沉默了几秒。 虽然她无法理解老祖宗这种把危机当游戏的恶趣味，但既然老祖宗发话了，那就是圣旨。 “是，云熙明白了。”她恭敬地应道，“我会让人撤回针对她的行动，但会继续保持监控，确保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嗯。” 李嘉泽随口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本古籍，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 但他的心思，却已经不在书上了。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英气逼人、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脸庞。 “洛冰......”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既然你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那我就陪你玩玩。 只不过，谁是猫，谁是老鼠，那可就不一定了。 ........................................ 与此同时。 市刑侦支队大楼。 洛冰并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被那个她想要抓捕的男人，亲手拉了回来。 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关于李嘉泽的资料。 从出生证明，到小学、中学的成绩单，再到海外留学的学历认证，以及回国后的入职档案。 每一份文件，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完美得......就像是假的一样。 “太干净了。” 洛冰喃喃自语，心里无言以对。 一个人的履历，怎么可能干净到连一张违章停车的罚单都没有？怎么可能连一次生病住院的记录都没有？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合上档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既然物证走进了死胡同，既然档案看不出问题。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去找他。 去见见这个活生生的人。 哪怕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面对面，就一定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破绽。 洛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对于大学教授来说，或许还在办公室里备课，或许在做研究。 她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皮夹克套在身上，动作利落而干练。 “洛队，你要去哪？”小刘看到她要走，连忙问道。 “新帝都大学。” 洛冰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去会会这位李教授。” 她推开门，走进了深秋的夜色中。 一场无声的、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对峙，即将在那座象牙塔里，正式拉开帷幕。 第292章 教授的伪装 新帝都大学，历史系办公楼。 夜色中，整栋大楼的窗户大多已经黑了，唯有顶层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还透出一抹昏黄的灯光。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急促且不客气的节奏。 “进。”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洛冰推门而入。 深秋的夜风顺着门缝钻了进去，吹动了桌案上铺开的宣纸。 李嘉泽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一支毛笔，似乎正在练字。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针织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儒雅，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如果不是那份档案里的照片，洛冰简直无法将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教授，和那个在餐厅里冷眼旁观命案的嫌疑人联系在一起。 “洛警官？” 李嘉泽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她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么晚了，有什么指教？难道是......我的入职档案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去警局喝茶？” 他放下的毛笔，动作不急不缓，甚至还颇有闲心地端起手边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 洛冰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就一阵无名火起。 “李教授好兴致。” 洛冰反手关上门，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嘉泽。 “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问你，那天在云顶餐厅，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李嘉泽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脸无辜。 “手段？洛警官是指我切牛排的手法吗？那是跟一个法国老厨师学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少跟我装蒜！” 洛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晃了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个保镖阿龙，脑干粉碎，却没有任何外伤。法医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那是她连夜整理出来的武器猜想图，上面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设备。 “次声波发射器？微型电磁脉冲针？还是某种利用高频共振的隐形弹丸？” 洛冰指着图纸，语速极快，咄咄逼人。 “我知道有些地下实验室在研究这些东西。你虽然档案干净，但你的行为模式完全符合一个受过高度专业训练的特工特征。告诉我，东西藏在哪？” 李嘉泽看着那张画得像科幻漫画一样的图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女人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感到有些好笑。 “洛警官，你平时......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李嘉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面前的图纸，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是教历史的，不是教物理的。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那你怎么解释阿龙的死？”洛冰咬着牙问道。 “解释？这需要解释吗？” 李嘉泽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轮清冷的残月，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那原本温和的气质，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 “《史记·刺客列传》里记载，专诸刺王僚，鱼肠剑出，王僚当场毙命。在那个年代，人们觉得那是勇武。到了后来，有人暴毙，人们说是鬼神作祟。” 他转过身，看着洛冰，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而到了现在，你们有了科学，于是把一切无法理解的死亡，都归结为某种未知的武器。其实本质上，你们和几千年前迷信鬼神的古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在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去强行解释无限的世界。” “那个保镖死了，也许是因为他坏事做尽，遭了天谴。也许是因为他先天血管畸形，正好在那一刻爆了。这就是概率，是命。” 李嘉泽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洛警官，身为执法者，讲究的是证据。你不能因为我恰好坐在旁边，恰好动了动手指，就把这种科幻大片里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吧？这很不科学。” 洛冰被他这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切入点。对方的逻辑虽然站不住脚，但在法律层面，却是无懈可击的。 只要找不到那个武器，所有的推测都只是幻想。 “我不信命，也不信天谴。” 洛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并没有被李嘉泽的这套历史哲学绕进去。 “我只相信，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李嘉泽，你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那个东西，不管多小，不管多精密，只要它存在，我就一定能把它挖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就在这时。 一阵夜风吹过，并没有关严的窗户发出一声轻响。 办公桌上的台灯光线晃动了一下。 洛冰正好站在灯光与月光的交界处。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 她紧紧抿着的嘴唇，那因为愤怒和执着而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那双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倔强，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的眼睛。 这一瞬间。 时间仿佛在李嘉泽的眼中定格了。 他原本挂在嘴边的那抹玩味和戏谑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地消失不见。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如同电流般的战栗感，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让他那颗已经沉寂了数百年、自以为坚硬如铁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像。 太像了。 不是长相上的完全复制，而是一种神态，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气质。 那是记忆深处，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站在咸阳城的风雪中，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绝不肯低头，执意要等他归来的女子。 那是他的发妻。 那是他漫长生命中，第一个让他懂得了什么是爱，也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生离死别之痛的女人。 也是那个在随后的几千年轮回中，每隔几世，就会以不同的身份、相似的面孔出现在他生命中，然后又一次次在他面前老去、死去的......宿命。 ‘阿柔......’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名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眼前的洛冰，眼神有些恍惚。 那一刻，办公室消失了，现代化的都市消失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看到了那个倔强的身影。 一股悲伤，混合着跨越了千年的沧桑和疲惫，毫无征兆地从他眼底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身上的那股慵懒、那股游戏人间的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头发酸的孤独。 就像是一个独自走过了漫漫长夜，送别了所有亲人朋友，最终只剩下一人独行的旅人，在路边偶然看到了一朵似曾相识的小花。 洛冰本来还在气头上，正准备继续逼问。 但她突然感觉不对劲。 对面的男人，那个刚才还巧舌如簧、把她气得半死的无赖教授，突然没声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李嘉泽的眼睛。 下一秒，她愣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那双原本深邃、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写满了......悲伤？ 那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深沉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站在灯光下，却让洛冰感觉他离自己很远，远得像是隔着几千年的时光。 “你......” 洛冰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心里一阵无语，又有些莫名的慌乱。 这算什么？ 这也是伪装吗？ 如果是演戏，那这演技未免也太可怕了。那种眼神，根本不是演出来的，那是只有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绝望和失去的人，才能流露出的眼神。 ‘他透过我......在看谁？’ 洛冰的心中，莫名地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心慌。她感觉自己那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防线，在这个眼神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李嘉泽？”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 李嘉泽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他眨了眨眼，眼底那股浓郁的悲伤和沧桑，以惊人的速度退去，重新被那层厚厚的、玩味的伪装所覆盖。 “抱歉，走神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洛冰，声音恢复了平淡，但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洛警官，如果没别的事，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这是逐客令。 而且是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洛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突然变得有些萧索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 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个一直像戴着面具一样的男人，会突然露出那样的表情？ 直觉告诉她，她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个东西，或许比那个杀人武器，更接近这个男人的真相。 “好，我走。” 洛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嘉泽的背影，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但我还会再来的。” 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留下这句话，然后带上了房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嘉泽依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却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轻轻嗅着烟草的味道。 良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孽缘啊......” 他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刚刚走出办公楼的洛冰，并没有直接离开。 她坐在车里，并没有发动引擎，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借着车里的阅读灯，神情凝重地记录着刚才的一幕。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思考。 如果常规的审讯手段无效，如果科学的检测手段也无效。 那么，能不能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比如......历史？ 洛冰抬起头，看了一眼顶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293章 档案里的长生者 新帝都，市刑侦支队大楼。 凌晨两点。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路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刑侦大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回声显得格外清晰。 洛冰推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方便面的味道扑面而来。 值班的小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洛冰没有叫醒他，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台灯。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在车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脑海里全是李嘉泽那个眼神，还有那句关于鬼神的反问。 “装神弄鬼。” 洛冰低声骂了一句，把车钥匙扔在桌上。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她压根就不信什么内功、真气之类的东西。那都是武侠小说里的杜撰，是封建迷信。 在这个物理规则森严的世界上，能量是守恒的。要想打破一个人的脑干，必须要有力的传导。 之前的调查方向，全是围绕着高科技武器。次声波、电磁脉冲、甚至是某种未知的生化毒素。但技术科那边已经把现场翻了个底朝天，连空气样本都化验了，什么都没发现。 这让洛冰不得不重新审视李嘉泽的话。 他是历史系教授。他在办公室里跟她谈《刺客列传》，谈专诸，谈鱼肠剑。 这句话，让洛冰脑子里的迷雾散开了。 ‘如果杀人的手段不是来自未来，而是来自......过去呢？’ 洛冰心里又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在这个有着几千年文明传承的国度里，有多少杀人技艺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比如某种利用人体结构弱点的、极其精妙的物理打击技巧？就像是古书里记载的打穴或者震劲？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如果是某种极高明的、利用共振原理的物理技巧，或许能在不破坏表皮的情况下震碎内部组织？ 如果这种技巧真的存在，那么在漫长的历史中，肯定不止出现过一次。 “李嘉泽，你既然跟我谈历史，那我就去历史里查查你的底。” 洛冰深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红色的U盘，插进了电脑的加密接口。 这是她作为副支队长，能调用的最高权限秘钥。 她登录了公安系统的内部绝密档案库——天网历史卷宗。 这里面存放的，不仅仅是近几十年的案子，还包括了文明重置之前的旧纪元残存数据，以及这几百年来，由各地警局整理录入的、至今未破的悬案和奇案。 输入框的光标在闪烁。 洛冰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然后快速敲击。 关键词：无外伤、脑干损伤、心脏骤停、死因不明。 回车。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正在旋转的搜索图标。 几秒钟后，列表刷新了。 密密麻麻的条目，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足足有几千条。 洛冰皱了皱眉。数据量太大了，很多都是真正的疾病猝死，没有参考价值。 她需要增加筛选条件。 她想起了阿龙的死状，想起了李嘉泽那轻描淡写的态度。那种手法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种艺术。 ‘这种手段，绝不是第一次使用。’ 洛冰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再次敲击键盘，增加了筛选条件：死者身份：武术家\/保镖\/军人\/悍匪、案发地点：公共场合、目击者描述：无身体接触。 再次回车。 这一次，列表瞬间缩短了，只剩下十几条。 洛冰点开第一条，时间显示是最近的。 【档案编号：3245-Nw-092】 【时间：公元3245年（距今150年前）】 【地点：西北战区，边境哨所。】 【死者：流窜悍匪头目，绰号铁壁。】 【死因：脑部粉碎性损伤。】 【备注：死者练过硬气功，身体极其强悍。案发时正挟持人质。据幸存人质回忆，当时只有一个路过的年轻旅人，隔着十几米挥了挥手，悍匪就倒地身亡。现场未找到弹头，也未发现任何发射装置。】 洛冰的瞳孔微微收缩。 隔空挥手？脑部粉碎？ 这和云顶餐厅的案子，简直如出一辙。 她继续往下翻。 【档案编号：3092-dh-003】 【时间：公元3092年（距今约300年前）】 【地点：东海市，码头。】 【死者：走私集团金牌打手，山本健次郎。】 【死因：心脏碎裂。】 【备注：死者在擂台上突然暴毙，全身无任何外伤。解剖发现心脏呈粉碎状。当时与其对战的，是一名戴着面具的神秘青年......】 洛冰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 时间间隔，大约是150年。 她继续翻，越翻越觉得头皮发麻。这些案子跨越了时间，跨越了地域，但作案手法却惊人的一致。 她点开了更久远的、属于旧纪元的残存电子卷宗。 【档案编号：2045-cN-105（旧纪元数据修复）】 【时间：公元2045年（距今1350年前）】 【地点：东国，某山区。】 【死者：盗墓团伙成员数人。】 【死因：暴毙。】 【备注：死者全部死于脑干出血或心脏骤停。据唯一的疯癫幸存者口供，他们挖开了一座墓，然后遇到了墓地的幽灵......】 洛冰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把旁边睡觉的小刘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洛队？怎么了？地震了？”小刘迷迷糊糊地擦着口水。 “闭嘴，睡你的觉。” 洛冰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理会小刘，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这些案子，像一颗颗散落在历史长河里的珍珠，平时看不出联系，但此刻被她用作案手法这根线串起来后，呈现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规律。 洛冰颤抖着手，抓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地记录着这些案发的时间。 3245年。 3092年。 ...... 2045年。 甚至还有更早的，1920年代的旧闻剪报扫描件。 洛冰看着纸上这一串数字，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让她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 规律。 铁一般的规律。 每隔大约一百五十年左右，这种离奇的隔空杀人案就会集中出现一次。 而且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一系列针对恶霸、悍匪或高手的死亡事件，持续几年或者十几年，然后就会彻底销声匿迹，就像那个凶手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下一个一百五十年，再次出现。 “这......这怎么可能？” 洛冰喃喃自语，嘴角抽了抽，心里无言以对。 她当然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做的。人类的寿命极限摆在那里，没有人能活一千多年。 “是一个组织。” 洛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试图用唯物主义的逻辑来解释这一切。 “这一定是一个传承了千年的、极其隐秘的刺客组织或者门派。他们掌握着某种失传的、利用声波或共振杀人的独门秘技。每隔几代人，他们就会派出一名传人入世，执行某种任务，或者单纯是......清理门户？” 这个解释虽然也很惊世骇俗，但至少符合科学逻辑。 如果是这样，那李嘉泽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他是这个古老组织的当代传人！ 所以他才有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所以他才对现代法律毫无敬畏，所以他才能用那种警方闻所未闻的手段杀人！ “好一个历史系教授。” 洛冰冷笑了一声，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狐狸的尾巴。 她拿起红笔，在纸上写下了最新的日期：3395年。 距离上一次大规模出现类似案件的3245年，刚好过去了......一百五十年。 时间完全吻合。 “李嘉泽，不管你背后是什么组织，也不管你们传承了多少年。只要你犯了法，我就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洛冰把那些打印出来的旧卷宗照片，一张一张地贴在白板上。 最后，她在这些照片的中间，贴上了李嘉泽那张在云顶餐厅切牛排的照片。 一条横跨一千多年的死亡轨迹，就这样清晰地呈现在了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 它像一条无形的锁链，锁住了历史的咽喉。 洛冰看着这条线，目光最终落在了2045年的那份卷宗上。那份卷宗里提到，当时也有一位李姓的神秘人出现。 虽然没有照片，但卷宗里有一张根据幸存者描述绘制的素描画像。 洛冰拿起那张素描，和李嘉泽的照片放在一起比对。 下一秒。 她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那两张脸。 像。 太像了。 虽然素描有些模糊，发型和衣着也完全不同，但那眉眼的轮廓，那股神韵，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这是巧合吧？” 洛冰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祖孙？ 难道这个组织挑选传人，还要看长相？或者是......克隆技术？ 不，克隆技术是新纪元才有的，旧纪元不可能有这种技术。 那这就只能是家族传承了。 “基因......遗传......” 洛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遗传学来解释这种惊人的相似。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张一千多年前的素描，再看看现在的李嘉泽，一个扯淡到了极点、完全违背她唯物主义信仰的念头，像一条毒蛇，在她的脑海里探出了头。 ‘如果......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洛冰狠狠地掐灭了。 “疯了，我真是疯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哪有什么长生不老，那是神话故事。洛冰，你是警察，你要相信科学。”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是无稽之谈，但那股寒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看着白板上的李嘉泽，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不管你是这个古老组织的继承人，还是什么别的怪物。 明天。 明天我要拿着这些历史证据，去跟这位李教授，好好地谈一谈......历史的轮回。 第294章 历史的悖论 新帝都大学，林荫道。 下午四点，深秋的阳光穿透枯黄的梧桐叶，斑驳地洒在柏油路上。下课铃声刚刚响起，抱着书本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里涌出，空气中弥漫着青春和书卷的气息。 李嘉泽夹着一本教材，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往外走。 他刚解决完入职的手续，心情还算不错。正想着晚上是去吃顿火锅，还是回办公室研究一下马庸送来的那几本古籍，一道修长的人影，毫无征兆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嘉泽停下脚步，抬起眼皮。 站在他面前的，是洛冰。 今天的她没有穿警服，而是换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也没有扎成干练的马尾，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如果不看那双锐利的眼睛，她看起来就像个来学校进修的学姐。 “李教授，下课了？” 洛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假笑，但眼神却死死地锁着他的脸。 “洛警官？” 李嘉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怎么，穿成这样来学校，是准备微服私访？还是说......我又成嫌疑人了？” “别误会，我今天休假。”洛冰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但语气却并不轻松，“路过学校，正好想起来有些关于历史的问题，想请教一下李教授。不知道赏不赏脸，喝杯咖啡？” 虽然是询问，但她的身体却微微侧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露天咖啡馆，完全是一副你不去也得去的架势。 李嘉泽看着她，心里浮现出一种玩味的情绪。 这个女人，还真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啊。 明明查不到任何实质证据，明明上面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她居然还能以私人名义找上门来。 “行啊。” 李嘉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笑道。 “既然是美女警官请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我也渴了。” ........................................ 校园咖啡馆，角落的位置。 这里比较偏僻，周围有几盆高大的绿植遮挡，很适合谈一些私密的话题。 服务员端上来两杯美式咖啡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洛冰没有急着说话。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解开缠绕的白线，将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和复印件，一张一张，慢条斯理地摆在了桌面上。 动作很轻，但每放下一张，都让气氛更凝重一分。 李嘉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低头扫了一眼那些照片。 第一张，是一张模糊的电子修复图，背景是旧纪元2045年的山区，几个盗墓贼倒在地上，死状扭曲。 第二张，是三百年前，公元3092年的东海市码头，一个黑帮金牌打手倒在擂台上，胸口塌陷。 第三张，是一百五十年前，3245年的西北边境哨所，悍匪头目铁壁七窍流血的尸体照片。 最后一张，是云顶餐厅的监控截图，那个保镖阿龙倒地的瞬间。 李嘉泽看着这些东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丫头，居然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了？’ 他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感到有些好笑，又有些佩服。 这些案子，确实都是他做的。 那时候他处于不同的身份，或是为了救人，或是为了除害，随手处理了一些垃圾。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现代的小警察给串起来了。 “李教授，对这些照片，眼熟吗？” 洛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挺有意思的。”李嘉泽放下咖啡杯，指了指那张2045年的旧图，“这张构图不错，很有历史感。洛警官是想跟我讨论旧纪元的考古发现，还是想跟我聊聊以前的治安问题？” “别装傻。” 洛冰冷冷地打断了他。 “公元2045年，盗墓团伙暴毙，死因脑干出血，无外伤。” “公元3092年，东海码头黑帮打手，心脏碎裂，无外伤。” “公元3245年，西北悍匪，脑组织粉碎，无外伤。” 洛冰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敲在鼓点上。 “直到前几天，3395年，新帝都云顶餐厅，保镖阿龙，死于脑干粉碎，依然是无外伤。” 她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李教授，作为历史学家，你相信巧合吗？跨越一千多年，作案手法完全一致，连尸检报告上的描述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在犯罪心理学上，被称为签名特征。” 李嘉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所以呢？”他反问，“洛警官是想说，这些案子都是我做的？那我得活多少岁？一千三百岁？我是吸血鬼还是神仙？” “我当然不信那些封建迷信。” 洛冰嗤笑一声。 “我是唯物主义者。在这个世界上，能量守恒，生命有限。没有人能活那么久，除非他是乌龟。” 李嘉泽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嘴还挺毒。 “既然不是长生不老，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洛冰从档案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纸，那是一张她手绘的关系图。 “这是一个家族，或者说，一个极度隐秘、传承了上千年的刺客组织。”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你们掌握着某种失传的、利用声波或者特殊物理技巧杀人的独门秘技。这种技巧不依赖现代科技，而是利用人体结构的弱点，制造共振。每隔几代人，大约一百五十年左右，你们就会派出一名传人入世，执行某种所谓的任务。” “李嘉泽，你不是神仙，你只是这个古老犯罪组织的......继承人。” 洛冰说完，死死地盯着李嘉泽的眼睛，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找到一丝慌乱或者被拆穿的震惊。 然而，她失望了。 李嘉泽听完这番推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继承人？刺客组织？” 李嘉泽摇着头，心里无言以对。 这丫头的脑洞，不去写悬疑小说真是可惜了。在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里，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洛警官，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是，证据呢？” 李嘉泽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就凭几张发黄的照片，和一些似是而非的尸检报告，你就想给我定罪？这在法律上，叫有罪推定，是违法的。” “我不需要现在就定你的罪。” 洛冰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她反而冷静了下来，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们这个组织隐藏得有多深，不管你们传承了多少年。只要是在东国的土地上，只要你们犯了法，我就一定会把你们挖出来。” 她说着，突然伸出手，指了指李嘉泽的心口。 “还有，李教授。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吗？” 洛冰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笃定。 “我看过所有关于这些案子的卷宗。每一次，当这个神秘人出现的时候，不仅会死人，还会伴随着一些奇怪的情感纠葛。” “比如3092年那个案子，目击者说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为了保护一个卖花的女学生。” 洛冰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入李嘉泽的眼底。 “你们这个组织的传人，似乎都有一个通病。多情，又无情。” “就像你那天在办公室里，看着我的眼神一样。” 这句话，让李嘉泽的心神一震，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天在办公室...... 他想起了那天夕阳下的场景。 此刻，咖啡馆外的阳光正好从侧面打在洛冰的脸上。 她因为激动和执着，脸颊微微有些泛红。那双倔强的眼睛，那紧紧抿着的单薄嘴唇，还有那为了真相而不顾一切的神态。 光影交错间。 坐在他对面的，仿佛不再是穿着风衣的女警官洛冰。 而是那个穿着粗布麻衣，在咸阳城的风雪中，等着他而来的女人......杨柔。 那是他的发妻。 是他漫长生命中，第一个教会他什么是爱，也是第一个让他体会到什么是天人永隔之痛的女人。 在随后的几千年里，他遇到过很多女人。有的像她，有的不像。 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的洛冰这样，在这一瞬间，无论是神态、语气，还是那种骨子里的倔强，都与记忆中的那个影子，达到了百分之百的重合。 “阿......柔？” 李嘉泽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下意识地发出了这个尘封了数千年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他的心神，却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那种活了几千年练就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巨大的悲伤、愧疚，还有那种跨越了时空的思念，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看着洛冰，眼神变得恍惚而破碎。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大雪中瑟瑟发抖，却依然笑着对他说“夫君，早点回来”的傻丫头。 “你......你说什么？” 洛冰没有听清那个名字，但她看到了李嘉泽的眼神。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不再是戏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那里面充满了血丝，充满了浓烈得让人窒息的悲伤，甚至还有一丝脆弱？ 这个一直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露出了这种表情？ 又是这样一幕。 洛冰的心脏莫名地抽搐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 “李嘉泽？你没事吧？” 洛冰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李嘉泽没有回答。 他依旧呆愣愣地看着她，或者说，透过她，看着那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体内的百炼真元，因为心神的失守，开始出现了不稳的迹象。那股庞大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疯狂乱窜，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嗡——” 桌子上的咖啡杯，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震鸣。 紧接着，是那个放在托盘里的、不锈钢的小汤匙。 它开始在瓷盘上轻轻跳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洛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自己跳动的汤匙。 “这......这是地震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按住那个汤匙。 但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汤匙的瞬间。 李嘉泽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竟然隐隐泛着一丝红光。 “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离我......远点。” 第295章 失控的真气 “离我......远点。” 但洛冰没有退。 作为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她有着猎犬般的敏锐和一旦咬住猎物就绝不松口的执着。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嘉泽状态的不对劲。 那个一直戴着面具、无论面对什么指控都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的面具裂开了。他眼底那种浓烈得化不开的悲伤，让洛冰感到心悸，但也让她确信，自己找对了方向。 那个名字......阿柔？ 是谁？ 是以前的受害者？还是某个关键的证人？ 洛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楚和慌乱。她觉得这是击溃对方心理防线的最佳时机，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为什么要我离远点？” 洛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双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嘉泽泛红的双眼。 “李嘉泽，你在透过我看谁？” “是不是那些档案里的人？” 她伸手指着桌面上那些散落的照片和复印件，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试图钉进李嘉泽的灵魂深处。 “3245年，西北边境那个被路人随手杀死的悍匪。” “3092年，东海码头那个心脏碎裂的金牌打手。” “还有2045年，那个在旧纪元大山里，被守墓幽灵吓死的盗墓贼。” 洛冰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这些所谓的历史巧合，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你其实......都认识他们？或者说......”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在她唯物主义世界观里最扯淡、却又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你就是那个传承了千年的组织里，这一代的执行者？你在模仿你的祖先？还是在替他们赎罪？” ........................................ “闭嘴......” 李嘉泽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抓着桌角。 坚硬的实木桌角，在他的指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木屑纷飞。 但洛冰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只看到了李嘉泽的颤抖，以为那是被戳穿真相后的恐惧。 “回答我！那个叫阿柔的，是不是也是你们这个组织的牺牲品？你现在的样子，是因为愧疚吗？” 这句话，彻底炸断了李嘉泽脑海中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愧疚？ 牺牲品？ 那是他的妻子！ 那是他在漫长岁月中，唯一想留却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风雪中咽气，最后化为一捧黄土的挚爱！ “我让你......闭嘴！！！” 李嘉泽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洛冰感觉自己被一头从远古洪荒冲出来的凶兽盯上了。 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 一股恐怖的、肉眼无法看见的气浪，以李嘉泽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震鸣。 洛冰只感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坐在椅子上。 紧接着，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发生了。 “滋滋滋——” 头顶的吊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发出电流过载的噪音。 而她面前的桌子上。 那个盛着咖啡的不锈钢小汤匙，剧烈地跳动起来。 下一秒。 在洛冰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个坚硬的不锈钢汤匙，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竟然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弯曲。 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高温的大手随意地揉捏着。 “这......这是......” 洛冰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 不仅仅是汤匙。 她放在桌上的车钥匙，那上面的金属环正在慢慢变形，扭成了一个麻花。 她腰间枪套上的金属搭扣，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直接崩断，弹飞了出去。 甚至连不远处服务台上的金属托盘，都在这股无形的力场下，发出了“咣当咣当”的震动声。 整个咖啡馆的这一角，陷入了某种失重、混乱的力场之中。 所有的金属制品都在悲鸣，都在扭曲。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坐在她对面，那个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男人。 恐惧。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未知和强大力量时的原始恐惧，瞬间淹没了洛冰的理智。 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那座她引以为傲的科学大厦，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把弯曲的汤匙，狠狠地砸出了一个大洞。 没有机关。 没有魔术道具。 甚至没有身体接触。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停下......快停下......” 洛冰颤抖着，想要伸手去按住那个还在扭曲的汤匙，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粘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也开始发出“咔咔”的裂纹声，即将爆裂的前一秒。 李嘉泽突然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狂暴的、肆虐的能量，像退潮的海水，瞬间收回了他的体内。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红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脸色惨白，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缩成针尖大小的女警察，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滔天的烦躁。 第296章 唯物主义的最后壁垒 咖啡馆的角落里，空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刚才那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闷。 李嘉泽看着对面那个女人。 洛冰依旧保持着向后跌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一片。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个已经扭曲成麻花状的不锈钢汤匙。 那是她唯物主义世界观崩塌的奇点。 按照常理，一个正常人在目睹了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画面后，要么是尖叫着逃跑，要么是跪下来顶礼膜拜，以为见到了神明或鬼怪。 李嘉泽原本也是这么预期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这个女警察大喊大叫引来围观，他就直接用某种手段抹去她这一段记忆。虽然那样做会对她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让她变成白痴，但总比暴露自己要好。 然而。 洛冰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这位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的预料。 “呼......呼......” 洛冰开始大口喘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的眼神从呆滞慢慢变得聚焦，然后透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那个扭曲的汤匙。 冰冷的金属触感，再一次刺激了她的神经。那坚硬的钢材扭曲出的纹路，清晰地硌在她的掌心里。 “假的......” 洛冰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却坚定得可怕。 “这都是假的。” 李嘉泽愣了一下。 这女人，瞎了吗？ 刚才那一幕可是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没有任何遮挡，也没有任何道具。甚至连她自己的枪套扣子都崩断了。 “洛警官，事实胜于雄辩。”李嘉泽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氛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的教科书能解释的。你刚才亲眼看到了。” “闭嘴！” 洛冰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嘉泽，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狮子。 “你以为我会信吗？”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魔术。是最高明的近景魔术，或者是某种障眼法！” “或者是......或者是某种强磁场装置！”洛冰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急于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构建一道心理防线，“你在桌子底下安装了高频磁场发生器，利用共振原理改变了金属的分子结构！对，一定是这样！这是最新的军用科技，我知道国外有这种实验！” 李嘉泽看着她，心头无语到了极点。 这丫头的脑回路，简直是用钛合金做的。 都这时候了，她竟然还能硬生生地往科学上扯？而且还扯得有模有样？ “磁场？”李嘉泽有些好笑地反问，“洛警官，如果这里有能瞬间扭曲钢勺的强磁场，你身上的警用通讯器早就爆了，你的手表也会停摆，甚至你的血液流速都会受到影响。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我不听！” 洛冰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膝盖重重地撞在了桌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完全顾不上。 她拒绝听李嘉泽的解释。 因为一旦她听了，一旦她承认了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超自然的力量，那么她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信仰，她作为警察所维护的法律和秩序，统统都会变成笑话。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能凌驾于物理规则之上，那还需要警察干什么？还需要法律干什么？ 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这是她作为唯物主义者，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壁垒。 “李嘉泽，你这个骗子。” 洛冰死死地攥着那个扭曲的汤匙，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高科技团队。你吓不倒我。”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会查出来的。我会把你的戏法拆穿，把你那些装神弄鬼的道具全部找出来！我会把这个汤匙送去物证中心化验，如果是磁场残留，一定会有痕迹！”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不敢再看李嘉泽一眼。 她抓起自己的包，踉踉跄跄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向了咖啡馆的大门。 那是落荒而逃。 但在逃跑的同时，她依然挺直了脊梁，维持着那份摇摇欲坠的尊严。 李嘉泽坐在原地，看着她那狼狈却又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并没有去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女人......真是头铁啊。’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既觉得有些荒谬，又隐隐感到一丝......敬佩？ 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能够强行用理智压倒本能的恐惧，这种精神力，确实罕见。 “先生，这......” 这时候，躲在远处的服务员终于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看着桌上一片狼藉，尤其是那个扭曲的汤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李嘉泽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淡。 “抱歉，变了个魔术，失败了。” 他随口胡诌了一句，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大额钞票，压在那个扭曲的汤匙留下的痕迹上。 “不用找了，算是赔偿。”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出了咖啡馆。 ........................................ 此时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李嘉泽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周围是匆匆赶去食堂的学生。 但他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冷。 他的脑海里，依然回荡着刚才洛冰那个倔强的眼神，以及她在极度恐惧中依然死守信仰的样子。 那个眼神，太像了。 像极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影子。 李嘉泽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边那一抹残阳，如血般殷红。 “呼......” 李嘉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在冷风中消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在咖啡馆里，之所以会失控，之所以会不惜暴露力量也要震慑洛冰，不仅仅是因为被她逼问得烦躁。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在那一瞬间，又一次透过洛冰的脸，看到了杨柔。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那种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本能，让他感到恐惧。 是的，恐惧。 这个活了几千年，连核弹都不怕的男人，此刻竟然在恐惧一个女人的脸。 他很清楚，洛冰对他的兴趣已经不仅仅是查案了。那种眼神，那种在恐惧之下依然想要探究到底的执着，已经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他自己，也明显受到了影响。 这是一条危险的红线。 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如果任由这种孽缘发展，结局注定是悲剧。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因为每隔一百五十年左右，他又会再少年，但是她却不会。 而对方的长相决定了对方的老去，将会对自己产生更为强烈的情感冲击。 他不想再受到这种情感冲击。 第297章 课堂冤家 李嘉泽将关于洛冰的那些纷乱思绪，强行压回了心底。 既然那个女人的长相会勾起他不愿回忆的过往，甚至会动摇他的道心，那就远离。 他活了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斩断乱麻。 与其在一个注定会老去的凡人身上浪费精力，不如好好演好现在的剧本。毕竟，当个教书匠，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倒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 数日后。 新帝都大学，文科楼最大的阶梯教室。 下午两点，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这座能容纳三百人的大教室，此刻已经变得拥挤不堪。不仅座位上坐满了人，就连过道和后排的空地上，都挤满了自带马扎、翘首以盼的学生。 这门名为《秦汉政治制度史》的选修课，在短短几周内，已经成了新帝都大学最炙手可热的课程。 原因无他，只因为讲台上那位年轻教授，讲得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他仿佛不是在讲历史，而是在讲他自家的家谱。 前排的位置，早早就被占满了。 李星瑶坐在第二排正中间，手里捧着崭新的笔记本，坐得笔直。她看着讲台，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她身边几个相熟的女生，正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着。 “星瑶，那就是你那个远房表哥？这也太帅了吧！” “而且讲课超有魅力！上次我听了一节，回去做梦都梦见项羽了。” 听着室友们的夸赞，李星瑶脸颊微红，心里甜丝丝的。 而在教室最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历史系的泰斗马庸教授，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神情专注。 自从上次被李嘉泽那番关于七国之乱的言论彻底折服后，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学究，就成了这门课最忠实的听众。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书都白读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才像个小学生。 教室的另一侧后方，靠近窗户的位置。 夏梦把头上的鸭舌帽檐压得更低了些，脸上戴着一个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黑口罩，试图将自己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藏在阴影里。 她今天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应付学分。 作为娱乐圈的顶流，她当初为了维持自己的学霸人设，报考了新帝都大学的在职研究生。这门《秦汉政治制度史》，恰好是她的必修课之一。 但此刻，她的心思完全没在即将开始的课程上。 她有些烦躁地转着手里的笔，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面前的课本。 这几天，她过得很不好。 自从在云顶餐厅得罪了那个赵公子，虽然这几天风平浪静，对方奇怪地没有立刻来找麻烦，但这种安静，反而让她感到更加不安。 她太了解那个圈子了。赵家那种级别的势力，如果当场发飙还好，如果是这种引而不发的沉默，往往意味着他们在憋一个大的。 她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不祥预感。 “唉......” 夏梦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她甚至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去给赵家道个歉？可是以赵天昊那种人的性格，道歉有用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 教室里那种嘈杂的嗡嗡声瞬间消失，变得安静下来。 李嘉泽夹着一本教材，不急不缓地走上讲台。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腕，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随意的书卷气。 夏梦抬起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男人。 当看到李嘉泽那张熟悉的脸时，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悄悄松弛了几分。 她早就知道这门课是李嘉泽教的。 上次在餐厅，这个男人虽然手段有些吓人，但也算是帮她解了围。而且事后在警局，两人也算是有过患难之交。 ‘既然是熟人，应该不会太为难我吧？’ 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在她看来，凭着自己的身份和容貌，再加上那次并肩作战的情分，对方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这门课，混个及格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甚至，当李嘉泽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偶尔落在她这个角落时，她都觉得那是一种熟人间的默契和关照。 这种他是自己人的判断，让她彻底放松了警惕。 既然教授是熟人，那就不用装得那么辛苦了。 夏梦心安理得地拿出了手机，藏在课本下面。她现在没心思听那些历史上的陈芝麻烂谷子，她更关心的是娱乐圈的风向，以及赵家有没有什么动静。 她点开了一个八卦论坛，开始漫无目的地刷着帖子，试图转移自己内心的焦虑。 讲台上。 李嘉泽并没有立刻开始讲课。 他站在讲桌后，单手撑着桌面，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台下乌压压的人头。 他的目光在第一排李星瑶那张写满崇拜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心里闪过一丝身为祖宗的欣慰。 然后，他又看到了后排正襟危坐、像个好学生一样的马庸，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正低头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的身影上。 哪怕隔着几十米，哪怕对方伪装得很好，但在他那经过千年淬炼的感知里，这个女人的身份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清晰。 夏梦。 那个大明星。 李嘉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在听课的意思。她低着头，手指在桌下快速滑动，显然是在玩手机。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那种我是大明星我有特权全都写在了她那稍微放松的坐姿上。 他喜欢游戏人间，也享受在讲台上扮演教授这个角色。但既然是游戏，就要遵守游戏规则。在他的课堂上，在他的舞台上，他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这份属于他的规则。 哪怕是熟人，也不行。 或者说，正因为是熟人，才更要关照一下。 李嘉泽收回目光，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开始讲课。 今天的内容，是汉初的郡国并行制。这是一个相当枯燥的学术课题，但在他的讲述下，却变得生动无比。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讲起了故事。 “所谓的郡国并行，本质上就是一场皇帝与诸侯王之间的心理博弈。刘邦为什么要分封那些异姓王？不是他傻，而是他打不过。那时候的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是大家一起打下来的。他不分，项羽就是前车之鉴。” “那他后来为什么又要一个个把他们都杀了？因为坐稳了江山的人，晚上睡觉是不踏实的。他总觉得，那张龙椅下面，有无数只手在拽他的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被带回了那个金戈铁马、尔虞我诈的年代。就连马庸教授，也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唯独夏梦，依旧低着头。 她还在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那种狂热的学习氛围视而不见。 她觉得很安全。 毕竟李嘉泽讲得那么投入，肯定没空管她这个角落里的小透明。而且大家都是熟人了，稍微开个小差怎么了？ 然而。 就在她手指刚刚点开一条关于某女星绯闻的帖子时。 讲台上那个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停了。 教室里那种热烈的讲述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突如其来的、令人心慌的安静。 这种安静太突兀了，就像是正在播放的电影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看到的，是一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隔着几十排座位，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夏梦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李嘉泽合上手中的教材，脸上并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全场数百名学生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后排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身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夏梦握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那位戴口罩的同学。” 李嘉泽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既然你听得这么入神，连头都不舍得抬一下。”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不如，请你来回答一个问题？” 第298章 提问 李嘉泽那句平淡的话语，落下。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课堂，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凝固感。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精准地锁定了后排角落里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 夏梦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聚光灯下，供人围观。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不得不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那个关于某女星代言被撤的八卦新闻上移开。 她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上了讲台上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 李嘉泽就站在那里，单手撑着讲桌，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极有耐心的师长。 但在夏梦眼里，这个笑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他故意的？’ 夏梦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对，应该只是巧合。我是这门课的学生，老师点名提问很正常。’ 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凭我们那天的交情，他应该只是想跟我打个招呼，或者问个简单的问题，帮我刷一下平时分吧？毕竟那天在餐厅，他也算是帮了我。’ 想到这里，夏梦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慢吞吞地、有些不情不愿地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虽然戴着口罩，但她那身昂贵的名牌风衣，还有那股即使刻意掩饰也无法完全遮盖的明星气质，还是让周围的不少男生眼前一亮，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位同学。” 李嘉泽看着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因为她是明星或者是熟人就有所波动。 “既然你对这门课这么感兴趣，甚至不惜在我的课堂上......沉浸在手机的世界里。” 李嘉泽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那想必，你对这段历史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请听题。” 夏梦站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对方可能会问一些诸如汉朝建立于哪一年或者刘邦是谁这种她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答上来的简单问题。 然而。 下一秒。 从李嘉泽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她的脑门上。 “请你详细论述一下，西汉初年，淮南王刘长谋反案的背后，是否存在亡秦方士势力的渗透与影响？” 李嘉泽的声音不大，在安静到掉针可闻的教室里，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并且，请你举出除《淮南子》以外的、至少两处正史或野史的史料记载，来佐证你的观点。” “......” 空气，彻底凝固了。 夏梦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一百只蜜蜂同时蜇了一口，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 淮南王，刘长，谋反，方士。 但是当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一本她完全看不懂的天书。 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只是个来混学分的艺术生啊！她连刘长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亡秦方士了！还《淮南子》以外的史料？她连《淮南子》是书名还是人名都拿不准！ ‘他就是故意的！’ 夏梦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不仅仅是夏梦。 就连坐在前排的那些历史系的学霸们，此刻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眉头紧锁，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根本无从下笔。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本科阶段，甚至研究生阶段的知识范畴。 而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里。 原本正襟危坐、准备听听高见的马庸教授，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的脆响。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用一种近乎惊骇的目光看着讲台上的李嘉泽。 ‘这......这怎么可能？’ 马庸心中掀起了巨浪，整个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作为一个研究了一辈子秦汉史的泰斗，他太清楚这个问题的分量了。 淮南王刘长谋反，史书上大多定性为骄纵不法、觊觎皇位。虽然也有野史提到过他身边聚集了一些奇人异士，但从未有人将这些异士与亡秦方士这个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群体联系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冷僻、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学术切入点。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汉初的政治格局，甚至整个道家黄老之学在汉初的兴起，其背后的动机和力量，都要重新洗牌解读！ 这哪里是一个给本科生，甚至是研究生的问题？ 这分明是一个足以支撑起一篇顶级博士论文，甚至是一个国家级社科课题的核心论点！ 马庸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迅速捡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这个题目，生怕漏掉一个字。他知道，这堂课，将改变他后半生的研究方向。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夏梦，此刻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站在那里，周围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李嘉泽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这种平静，让夏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羞辱。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他明明知道我是谁，也明明知道我是来混日子的，为什么要出这种刁钻的问题来为难我？就因为我上课玩手机？’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不行。 不能就这么傻站着。 如果是普通学生，这时候可能已经羞愧地低下头，说一句“老师我不知道”了。 但她是夏梦。 她是万众瞩目的顶流明星，是无数粉丝心中的女神。她有着属于自己的、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锤炼出的骄傲和生存智慧。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既然学术上过不去，那就用别的办法。 她抬起手，准备摘下那个让她显得有些狼狈的口罩。她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来打赢这场难堪的战争。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口罩边缘的时候。 李嘉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意。 “怎么，夏同学，想不出来吗？”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还是说，你需要再多一点时间，来组织一下你那独到的见解？” 第299章 你给我等着 夏梦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公开审判的囚犯，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她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那个该死的、关于什么“亡秦方士”的问题，像一串乱码，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头晕目眩。 但是，她是夏梦。 是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从无数的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中杀出来的顶流。她或许没有真才实学，但她有着远超常人的、强悍的心理素质和随机应变的本能。 如果是普通学生，这时候可能早就羞愧地低下头，说一句“老师我不知道”，然后任由老师发落了。 但她不能。 她的人设是“娱乐圈学霸”，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女神”。她不能在这里，在几百个学生和无数可能存在的镜头面前，承认自己的无知。 既然学术上走不通，那就用她最擅长的武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赌一把。’ 夏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慌乱。 她抬起手，在全场数百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缓缓地、带着一种仿佛电影慢镜头般的仪式感，摘下了那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如瀑般的黑色长发瞬间散落下来，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紧接着，她又摘下了那个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一张精致到极点、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 “哗——” 沉寂的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卧槽！那是......夏梦？！” “天呐！真的是夏梦！活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说怎么看着身形那么眼熟呢！原来是她！她竟然跟我们在一个教室上课？” 原本安静的课堂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像是烧开的水。无数的手机被高高举起，对准了这个角落，闪光灯开始在昏暗的后排疯狂闪烁。 夏梦很满意这种反应。 这才是她熟悉的节奏，这才是属于她的主场。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脸上露出了那个她在镜头前练习过成千上万次的、最具杀伤力的招牌笑容。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歉意、三分撒娇，还有四分无辜的笑。 她看着讲台上的李嘉泽，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波光流转，声音也瞬间变得软糯而动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熟人间的亲昵。 “李教授......”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仿佛在撒娇。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深奥了，人家......真的不会嘛。” 她眨了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微微歪着头，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拜托啦，看在我是夏梦的份上，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给个台阶下嘛。’ 在她看来，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请求。 一个顶级的美女明星，当着几百人的面，用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向你示弱，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哪怕是再严厉的教授，也该给几分面子。 就算不给面子，也该考虑到她的公众形象，笑着说一句“下次注意”，然后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这是成年人世界的潜规则。 然而。 她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李嘉泽站在讲台上，静静地看着她那张精致的笑脸，看着她那副试图用美貌和名气来置换规则的姿态，眼底的那丝玩味，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漠。 他活了几千年，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见过？ 在他那漫长的生命里，那些曾经倾国倾城的王妃、名动天下的花魁，如今早已化为一捧黄土。在他眼里，所谓的皮囊，不过是红粉骷髅，过眼云烟。 更何况，这个丫头片子，竟然想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亵渎他的课堂，亵渎他所亲历的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不会？” 李嘉泽的声音冷了下来，瞬间打断了周围那些男生因为看到夏梦而发出的起哄声。 他甚至没有等夏梦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好，既然这个深奥的你不会。” 李嘉泽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层层递进的压迫感。 “那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刚才课堂上我刚刚讲过的内容。”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夏梦所有的伪装。 “夏同学，请你复述一下，我刚才讲解的郡国并行制，其核心矛盾点是什么？” 夏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都这样“牺牲色相”了，这个男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反而继续追问，而且问的是她压根就没听的东西。 ‘郡国并行制？那是什么？’ 她的大脑又一次陷入了空白，支支吾吾，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她刚才光顾着刷手机和担心赵公子的事了，哪里听了什么郡国并行制。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李嘉泽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犯了错的普通学生。 “学术，容不得半点含糊，更容不得投机取巧。” 这两句话，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夏梦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投机取巧。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投机取巧？ 夏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愤，更是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哪怕是再大牌的导演，再严厉的前辈，看到她这张脸，都会客客气气。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几百人的面，用这种词来形容她！ “教授，你......” 夏梦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委屈和愤怒。 但李嘉泽根本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合上手中的教材，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那声音不大，却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看着夏梦，目光平静，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既然深奥的不会，简单的也不懂，上课还没有认真听讲。” “那为了帮助你集中精神，也为了让你记住这种不会的感觉。” 李嘉泽抬起手，指了指她身后那片空旷的、靠墙的走道。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你就站着听吧。”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夏梦罚站？ 让这个全东国最红的女明星，这个拥有千万粉丝的顶流偶像，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在几百人的围观下罚站？ 这......这也太刚了吧！ 这个新来的教授，是疯了吗？他难道不知道得罪一个顶流明星的下场吗？ “你......” 夏梦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想摔门而去。 她想指着这个男人的鼻子，大声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但是，看着李嘉泽那双冷漠的、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她竟然......不敢。 那种源自对方骨子里的威严，那种上位者的气场，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自己现在敢说一个“不”字，或者敢直接转身离开，那么后果可能会比罚站严重一百倍。 这种直觉，让她硬生生地止住了逃跑的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在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地、屈辱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教室后排的那个角落。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这是她出道以来，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李嘉泽......’ 她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将这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你给我等着。’ 第300章 这下要爆了！ 这一刻，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着头，任由那瀑布般的长发遮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目光，刺进她的皮肤，让她浑身不自在。有同情，有嘲笑，但更多的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讲台上，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不带丝毫情绪。他正在讲汉初的郡国并行制，讲刘邦的分封与猜忌，讲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王侯将相。 他的声音很好听，富有磁性，但落入夏梦的耳中，却比任何噪音都更加刺耳。 她咬着嘴唇。 她可是夏梦！ 是站在娱乐圈金字塔尖的顶流！是无数粉丝追捧、媒体环绕的女神！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别说罚站，就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可今天，在这个小小的阶梯教室里，当着几百个普通学生的面，她被一个教授，像对待一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公开处刑。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炭火上炙烤。 ........................................ 不知过了多久，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讲课声，终于停了。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起，对夏梦来说，如同天籁。 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嘈杂。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涌向门口。许多人经过后排时，都忍不住朝角落里的夏梦投去好奇和八卦的目光，然后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离去。 “天呐，那真的是夏梦吧？被罚站了欸！” “那个李教授也太刚了，连大明星的面子都不给。” “活久见，这下校园论坛要爆了。”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漏地传进夏梦的耳朵里，像是在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又撒了一把盐。 ........................................ 李星瑶也收拾好了书本，她本想第一时间跑去找自己的嘉泽哥哥，但她看到角落里那个一动不动、散发着低气压的身影，脚步犹豫了一下。 出于一种女性的直觉，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选择站在不远处，抱着书本，假装在等人，实则悄悄观察着。 夏梦没有动。 她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磨蹭的学生，她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红，里面布满了血丝，但没有泪。有的，只是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她看着那个正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讲台上的教材和茶杯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 就是这个男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方式，将她的骄傲踩在了脚下。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已经站得有些发麻的双腿，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地，朝着讲台走去。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响，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李嘉泽收拾好东西，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夏梦。 “李教授。” 夏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沙哑，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非要这样当众羞辱我吗？” 她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找到一丝哪怕是愧疚或者心虚的表情。 然而，她失望了。 李嘉泽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羞辱？” 他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有些好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夏同学，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将手里的教材换到另一只手，语气平淡，却冰冷。 “我是在履行我作为一名教授的职责。我的课堂，需要学生给予最基本的尊重。任何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违反了课堂纪律，就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这是规则。” 他说完，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迈步就准备从她身边绕过去。 “至于其他事......”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夏同学在秦汉史这门课上，有什么学术性的问题，欢迎在我的办公时间来讨论。如果是别的事，恕不奉陪。”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那副彻底的，公事公办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夏梦感到恼怒和无力。 她感觉自己积攒了一整节课的怒火，像是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却狠狠地砸在了一团棉花上，软弱无力，又憋屈至极。 她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李星瑶看得一清二楚。 在李星瑶的视角里，事情是这样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大明星夏梦，在被嘉泽哥哥当众惩罚后，非但不思悔改，反而贼心不死，下课后还想利用自己的美貌和名气，继续纠缠。 结果，自然是被她那不近人情、眼光高过天的嘉泽哥哥给毫不留情地再次拒绝了。 ‘哼，算你识相。’ 李星瑶看着夏梦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隐秘的窃喜和优越感。 ‘嘉泽哥哥连夏梦这样的顶级大明星都看不上眼，却唯独对我这么好......’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她脸颊发烫，心里甜丝丝的。 那个甜蜜的误会，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根深蒂固。 她抱着书本，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着追了出去，声音清脆地喊道：“哥，等等我！” ........................................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夏梦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她听着身后传来的那声清脆甜美的“哥”，又想起了李嘉泽离开时那冷漠决绝的背影，她攥紧了拳头。 这个男人，竟然敢如此无视她？ 好。 很好。 李嘉泽。 她可不是那些被拒绝了就哭哭啼啼的小女生。 她是在刀光剑影的娱乐圈里杀出来的夏梦。 她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得到。 他越是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她就越要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这个男人，她征服定了！当然不是男女间的那种征服，而是让对方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 而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悄悄放下了手中一直高举着的，伪装成在看资料的手机。 他点开刚刚录制好的视频，看着屏幕里夏梦被罚站，下课后又被教授冷漠拒绝的完整高清画面，嘴角咧开一个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下，要爆了！’ 第301章 热搜头条的风暴 ‘这下，要爆了！’ 男生叫王浩，是历史系大三的学生，也是学校论坛八卦版的版主。他看着手机屏幕里那段刚刚录制下来、堪称绝版的视频，心脏因为兴奋而怦怦狂跳。 视频里，高高在上的顶流女星夏梦，先是被李嘉泽教授用一个刁钻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接着又在试图用美貌和撒娇蒙混过关时，被毫不留情地当众罚站。 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爆炸性的戏剧冲突。 王浩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他没有立刻上传原视频，而是用剪辑软件，将几个最精彩的瞬间——比如夏梦摘下口罩时全场的惊呼，她撒娇时的楚楚可怜，以及李嘉泽那句冷冰冰的“站着听吧”——全都剪辑成了一个三十秒的精华版。 他还嫌不够，又配上了一段极具煽动性的bGm，并打上了一行硕大的标题： 【史诗级爆料！顶级女星夏梦课堂被罚站，学霸人设当场翻车！神秘教授太刚了！】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一丝颤抖，按下了上传按钮。 视频精准地投送到了新帝都大学的校园论坛。 ........................................ 在视频上传后的短短三分钟内，整个校园论坛的服务器就因为瞬间涌入的巨大流量，而变得异常卡顿。 帖子的浏览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在刷新。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夏梦！这视频是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我当时就在现场！302阶梯教室！那个李教授简直帅爆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哈哈哈笑死我了，夏梦那个表情，太精彩了。平时装得跟个什么似的，这下学霸人设彻底崩了吧？” “楼上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家梦梦只是身体不舒服！那个教授凭什么这么对她？他算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破教书的，也敢这么欺负我们家梦梦！人肉他！必须让他公开道歉！” 校园论坛的这点小打小闹，还只是前奏。 不到十分钟，那些嗅觉比狗还灵敏的营销号和娱乐博主，就将这个视频和相关的帖子，迅速搬运到了东国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围脖”上。 #夏梦上课被罚站# #史上最刚教授# #夏梦学霸人设崩塌# 三个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霸占了热搜榜。 二十分钟后，#夏梦上课被罚站#，这个带着强烈羞辱意味的话题，在数千万网友的围观下，直接冲上了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深红色的“爆”字。 整个网络，彻底沸腾了。 舆论瞬间分裂成了泾渭分明的几派。 夏梦的粉丝们疯了。他们组成了控评大军，疯狂地在各大营销号下面洗地、控评，一边声称视频是恶意剪辑的，是p图，一边又对新帝都大学和那个不知名的“李教授”发起了猛烈的网络攻击，要求校方必须严惩这个“无德教师”，并公开向夏梦道歉。 数量庞大的黑粉和吃瓜路人，则开启了狂欢模式。他们将夏梦被罚站的截图做成了各种表情包，肆意传播。 而第三派，则是被李嘉泽那不畏权贵、坚持原则的行为圈粉的网友。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将李嘉泽称为“史上最刚教授”，认为在这个资本横行的年代，还能有这样一位不为明星光环所动的老师，简直是一股清流。 三方势力在网络上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 新帝都，夏梦的个人工作室里。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夏梦的经纪人，那个平日里精明干练、在圈内人称“华姐”的中年女人，此刻脸色煞白，拿着手机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有品牌方的质问，有合作方的观望，还有公司高层劈头盖脸的训斥。 “公关部呢？都是死人吗？！热搜都挂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撤下来？！” “华姐，我告诉你，夏梦这次要是挺不过去，你也别干了！” 华姐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嘴里发苦。 她看着手机上那个“爆”字，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撤热搜？ 开什么玩笑！现在全网的流量都聚焦在这里，几大平台巴不得话题炒得更热，怎么可能让你撤？就算强行砸钱，也只会像往油锅里泼水，炸得更厉害。 这次的公关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棘手。 因为它太真实了。 没有剧本，没有演戏，就是一个顶级明星，在最狼狈、最屈辱的时刻，被人用最清晰的镜头，记录了下来。 “梦梦呢？她人呢？！”华姐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吼道。 “华姐，梦姐把自己锁在保姆车里，谁叫都不理......” 保姆车内。 夏梦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车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被转发了上百万次的视频。 视频里，自己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因为尴尬和羞辱而涨得通红。那副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的姿态，在对方冷漠的眼神下，显得如此可笑而廉价。 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笑死，装不下去了吧？还学霸呢，我看是草包吧。” “这教授牛逼！粉了粉了！就该这么治治这些戏子！” “啧啧，你看她那表情，跟死了爹妈一样，活该！” 夏梦死死地咬着嘴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但旋即，她便是柳眉一竖，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啊， 因为舆论不该发展成这样啊。 ........................................ 新帝都，赵家豪宅。 赵天昊靠在沙发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刷着围脖。当他看到那条爆红的热搜时，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夏梦......李嘉泽......”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总吗？是我。关于夏梦所有的代言和片约......” 第302章 云端坠落 赵天昊靠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那头王总惊慌失措的保证，脸上那抹残忍的冷笑没有丝毫变化。 “对，全部停掉。”他的声音很轻，“我不管你们签的是什么级别的合同，也不管违约金是多少。一个小时内，我要在网上看到所有解约的官方声明。” 电话那头的王总，是国内最大的影视投资公司的老板，平日里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但此刻，他在赵家二少爷面前，听起来像个战战兢兢的小学生。 “赵......赵少，这......这不太合规矩啊。夏梦现在正是最火的时候，我们那部《刺秦》......” “规矩？”赵天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在新帝都这地界，我赵家的话，就是规矩。至于违约金，你开个数，我赵家赔得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沉。 “王总，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如果觉得为难，我不介意找一个不觉得为难的人，来坐你的位置。”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总的头上。他那边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明白！我明白！赵少您放心，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内，您就能看到声明！” 赵天昊满意地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动着杯中猩红的液体。 ‘李嘉泽......’ 他心中浮现出那个他感到莫名恐惧的年轻人的脸。 他不敢直接动那个男人，父亲的警告言犹在耳。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动不了你，那就毁掉你身边的人。 那个叫夏梦的戏子，不是在课堂上跟你眉来眼去吗？那我就让她从云端跌落，摔成一滩谁都懒得看一眼的烂泥。 他要让李嘉泽知道，得罪他赵天昊的下场。 至于网络上那场风暴，自然也是他的手笔。 赵天昊抿了一口红酒，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 新帝都，夏梦个人工作室。 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疯了！全都疯了！” 夏梦的经纪人，在圈内以精明干练着称的华姐，此刻正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她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慌和不敢置信。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华姐！‘爱尚’那边发来解约函了！” “华姐！我们刚拿下的那个手游代言，对方宁愿赔三倍违约金也要解约！” “华姐！《刺秦》的制片人电话打不通了！”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雪片般砸来。 就在一个小时前，网络上关于#夏梦上课被罚站#的话题突然爆了。华姐第一时间启动了公关预案，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常见的、可以操作的舆论危机。 她甚至还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以顺势炒作一波夏梦认真求学的人设。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所有她熟悉的媒体渠道，所有她花重金维护的营销号，在这次事件上，全都像约好了一样，集体失声。她砸出去的钱，如同石沉大海，连一朵浪花都没翻起来。 对方根本不是要跟她打舆论战，而是要直接掀桌子。 “叮铃铃——” 华姐的私人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国际顶奢品牌圣罗兰东国区总裁的号码。夏梦是该品牌唯一的、也是最高等级的全球代言人。这份合同，是她和夏梦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从无数竞争者手中抢下来的，是夏梦跻身国际一线的标志。 华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喂，张总......” “别叫我张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从现在开始，夏梦小姐不再是我们的代言人。相关的解约函和索赔文件，我们的法务已经发出去了。华姐，你好自为之吧。” “张总！张总您听我解释！这只是个误......” “嘟......嘟......嘟......”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华姐呆愣愣地拿着手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代言和片约只是伤筋动骨，那圣罗兰的解约，就是一把直接捅进心脏的刀。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个代言那么简单。这代表着夏梦已经被顶级的资本圈彻底抛弃。随之而来的，将是整个时尚圈、影视圈的连锁反应和全面封杀。 更可怕的，是那份合同里约定的、天文数字般的违约金。因为夏梦的个人负面新闻导致品牌声誉受损，她们需要赔付的，是代言费的五倍。 华姐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头皮发麻。 她出道二十年，带过无数艺人，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绝望。 这不是公关危机，这是一场来自云端之上，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降维打击。 “华姐......” 一个助理颤抖着声音，递过来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刺秦》剧组......也发公开声明了，单方面宣布换角。” 华姐麻木地接过那张纸。 纸上，那一个个黑色的宋体字，在她眼里扭曲、变形，最后汇成了一句话： 夏梦，被判了死刑。 墙倒众人推。 她在这个圈子里太久，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工作室里的电话依旧在响，但已经没有人去接了。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魂一样，或坐或站，脸上写满了绝望。 ‘为什么？到底是谁？’ 华姐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但她根本找不到答案。 “叮铃铃——”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华姐的私人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加密的号码。 她麻木地划开接听键，甚至连“喂”都懒得说。 “是华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年轻、很平淡的男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家老板想跟你谈谈。关于夏梦小姐的出路......” 男人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诱惑。 “以及，你的出路。” 第303章 墙倒众人推 “以及，你的出路。” 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又平静，每个字都清楚地传进华姐的耳朵。 华姐握着手机，感觉手心发凉。她的头皮一阵发麻，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在这个圈子干了二十年，什么人都见过。 但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对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却让她觉得自己完全被对方拿捏住了。 对方没提赵家，一个字都没提。可华姐心里明白，能在一小时内调动这么大能量，让整个圈子都跟着晃动的，除了新帝都赵家，不会有别人。 “我......我需要做什么？” 华姐的声音很干，她自己都没发现里面带着轻微的抖动。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她就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华姐是聪明人。”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满意，“我们老板很欣赏你的能力。夏梦这棵树倒了，但苗圃还在。我们老板愿意给你新的种子，更好的那种。” “地址发给你了。半小时后，我们老板的代表会在那等你。” “嘟......嘟......” 电话挂了。 华姐呆愣愣地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一条短信紧接着跳了出来，是一个酒吧地址。 那地方在新帝都最烧钱的地段，是一家私人会所，只接待顶级圈子里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新的种子，更好的种子。 这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想起了夏梦，那个她从一个跑龙套的，一手捧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姑娘。她们一起啃过盒饭，一起通过宵，在获奖的后台抱在一起哭过。 那份感情是真的。 但现在，有更重的东西压在这份感情上。 圣罗兰的天价违约金，《刺秦》剧组的巨额索赔，公司账上快要断掉的资金，还有工作室几十号人要吃饭。 华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最后那点挣扎和念旧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生意人的干脆。 她拿起车钥匙，走出了这个气氛压抑的办公室。 ........................................ 半小时后，夜幕私人会所。 华姐跟着服务生，进了一间安静的包房。 包房里光线很暗，只开了几盏壁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流。 不是赵天昊。 但看那份气度，华姐就知道，这人是赵家的核心人物。 “华姐，请坐。” 男人没回头，声音很平。 华姐拉开椅子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我们老板的意思很简单。”男人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夏梦这个人，必须从这个圈子彻底消失。你需要做的，是亲手推她一把。” 他走到茶几前，把一个黑色的U盘推到华姐面前。 “这里面，是夏梦小姐的一些旧闻。虽然是假的，但我们技术处理过，看着比真的还真。什么时候放，怎么放，华姐你比我专业。” 华姐看着那个U盘，感觉那玩意很烫手。 “我能得到什么？”她问。 “你什么都不会失去。”男人语气淡淡地说，“我们老板会亲自跟所有品牌方打招呼，针对你公司的违约金一笔勾销。不仅如此，赵家旗下的所有影视项目，未来三年，会优先考虑你的工作室。” 华姐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哪是给人一条活路，这简直是送人上青云。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男人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脸上浮现出一抹很淡的，没有温度的笑意，“那样的话，明天一早，你和你的公司，就会跟夏梦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保证，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华姐的手指掐着膝盖，指甲都快陷进肉里。 她无言以对。 这场谈话，她从头到尾就没有选择的份。 过了好一会儿。 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黑色的U盘，攥紧在手心。 “我明白了。” ........................................ 深夜，夏梦个人工作室。 华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前，只开了一盏台灯。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在开头闪动，像是在催她。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一直没动。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夏梦第一次拿到女主角，抱着她又哭又笑。 她们在国外的街头，分吃一个冰淇淋。 夏梦在领奖台上，哽咽着说最感谢的人是她的经纪人，她的姐姐，华姐。 ‘对不起，梦梦。’ 华姐在心里说了一句。 ‘下辈子，别再进这个圈子了。’ 下一秒，她的眼神变得决然。 手指落下，键盘发出敲击声，一下又一下。 “严正声明” “鉴于我司艺人夏梦小姐，近期因其个人不当行为，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严重损害公司声誉，并给商业合作带来巨大损失......” “经公司研究决定，自即日起，我司将与夏梦小姐解除所有经纪合约......” 写完声明，华姐面无表情地通过官方渠道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她又把那个黑色U盘插进电脑。 她打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找到一个熟悉的头像。那是个圈内有名的营销号博主，爆料够狠，做事没底线。 “独家猛料，收不收？” 她敲下这行字，把U盘里那几个关于夏梦潜规则上位，私生活混乱的假图文包发了过去。 对方秒回。 “收！您放心，今晚她就永世不得翻身！” 看着那行字，华姐默默关了电脑。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东西，也跟着一起死了。 ........................................ 新帝都，一处高档公寓。 夏梦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毯子。 她没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一闪一闪地照进来，把她的脸映得没什么血色。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五个小时。 没吃东西，没喝水，一动不动。 手机扔在沙发另一头，她不敢看。 她还在等华姐的电话。 在她心里，华姐不只是经纪人，更是亲人，是她在这个圈子里唯一的依靠。她觉得华姐肯定在为她的事到处想办法。 就在这时。 沙发上的手机“叮”的一声亮了。 是一条新闻推送。 夏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扑过去抓起手机。 也许......事情有转机了？ 可当她看清屏幕上的标题时，整个人都僵了。 “惊爆！夏梦工作室发声：因艺人品行不端，即日起解除所有合约！” 夏梦的手抖得厉害，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尽力气点开那条新闻。 白纸黑字的声明跳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 声明最下面，那个熟悉的，有些张扬的签名，让她彻底垮了。 ——经纪人：王丽华。 是华姐。 是她最信任的，像亲姐姐一样的华姐。 夏梦呆呆地看着那份声明，感觉天旋地转。 她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眼前一黑。 第304章 大明星的黄昏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屏幕还亮着，那份王丽华亲笔签名的声明，就是一份对她的判决书。 周围一片黑暗。 夏梦感觉自己沉在冰冷的水底，四周全是压力，让她喘不过气。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胸口很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感。 公寓里很静，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明明灭灭的光。 她慢慢坐起来，眼神发直地看着地毯上那个发光的手机。 ‘华姐......为什么？’ 她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想不通。 那个陪着她从无人问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女人，那个她生病时会给她熬粥的女人，那个在她拿奖时比她还激动的女人。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在背后捅她一刀？ 夏梦颤着手，捡起手机。 她想给华姐打电话，想亲口问个明白。 可她的手指刚划开屏幕，数不清的通知就淹没了整个界面。 “嗡嗡嗡——” 手机在她手里震个不停，像个警报器一样响。 #夏梦工作室解约声明# #华姐爆料夏梦品行不端# #深扒夏梦黑历史# 一个个标题，争着往她眼睛里跳。 她的手指好像不听使唤，点开了一个最热的话题。 那是一个有几千万粉丝的营销号发的帖子，就在华姐发声明的五分钟后。 帖子里有图有文字，详细列举了她出道以来的各种黑料。 有说她刚出道时，为了抢角色给同组女演员下泻药。 有说她脾气大，在片场骂工作人员。 甚至还有几张处理过的酒店照片，看着跟真的一样。照片上，一个跟她身形很像的女人，和一个秃顶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电梯。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没想到夏梦是这种人，粉了她三年，真恶心！” “呵呵，娱乐圈哪有干净的？看她那样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 “楼上的嘴巴干净点！这些都是假的！有人故意黑我们梦梦！” “洗地的粉丝滚开好吗？她最亲的经纪人都出来锤她了，还有假？脱粉了，以后谁提夏梦我黑谁！” “这种艺人就该被封杀！滚出娱乐圈！” ........................................ 夏梦呆呆地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她头皮发麻，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抓住了她。 她知道，华姐手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这些全是假的，是编的！ 但是，有华姐那份官方声明在，这些谎话现在比真话还可信。 她退回到主页，热搜榜前十名，有八个都跟她有关，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她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 粉丝数正以每秒几千上万的速度往下掉。评论区里，全是脏话和诅咒。 无数张她被罚站的照片，被p成了各种难看的表情包，在评论区里刷屏。 “贱人去死！” “滚出东国！” “祝你全家暴毙！” 夏梦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想关掉手机，不想再看这些字。 可她的手指却自己向下滑，逼着她看那些能把人千刀万剐的评论。 ......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了，又急又响。 夏梦吓了一跳，手机差点又掉了。 她看向门口。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夏梦！请问你对解约声明有什么回应？” “夏梦小姐！网上的照片是真的吗？” “开门！夏梦！给我们一个解释！” 是记者！ 是那些闻着味就扑上来的狗仔！ 夏梦手脚并用地爬到窗边，小心拨开窗帘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觉得头晕。 楼下那片空地，停满了印着媒体标志的车。黑压压的一群人挤在那，无数镜头都对准了她这层楼，闪光灯闪个不停。 她被包围了。 网上，是无数群众用最难听的话骂她。 网下，是几百个记者把她堵在家里。 她没地方可逃。 夏梦猛地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身体抖得厉害。 门铃声，电话声，楼下的喊话声......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在她脑子里响，快把她逼疯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一夜之间，全世界都跟她为敌？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让她死？ ‘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心里只剩下绝望。 这时，被她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是一条新的新闻。 一个八卦博主发的，标题很恶毒。 “深度分析：夏梦的崩塌，是咎由自取还是另有隐情？” 文章里，把她从小到大的事全都歪曲了一遍，字里行间都是恶意。 评论区里，一张她被p成黑白遗像的照片，被顶在最上面。 那张冷冰冰的，带着嘲弄的遗像，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一声压了很久的尖叫，从夏梦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她猛地扑过去，抓起地上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把它砸向对面的墙！ “砰！” 一声巨响。 手机撞得粉碎，屏幕全黑了，零件掉了一地。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但那些恶毒的声音，嘲笑的嘴脸，冰冷的字眼，却没有消失。 它们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撕咬着她的神经。 夏梦抱着头，痛苦地缩在地毯上。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第305章 最后的稻草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黑暗的公寓里，夏梦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身体还在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抽搐。 被砸碎的手机零件散落一地，屏幕彻底黑了下去，也带走了那片喧嚣恶毒的网络世界。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比任何嘈杂的辱骂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躺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时间失去了意义。窗外的天色从深沉的黑，慢慢变成鱼肚白，再到透出一缕苍白的晨光。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光斑，但夏梦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刺眼。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放久了的木偶。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已经在昨晚流干了。此刻的她，只剩下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冷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一个念头，顽强地从她那片废墟般的心里钻了出来。 她可以不在乎那些骂名，也可以不在乎那些所谓的黑料。 但是，那些天价的违约金，是悬在她头顶的断头台。 她不能死，更不能背着一身还不清的债屈辱地死去。 夏梦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求生般的火苗。 她要筹钱。 她想起了自己名下的几处房产，几辆限量版的跑车，还有那些堆满了整个衣帽间的名牌包包和高定礼服。 把这些都卖了，应该能凑出一大笔钱。就算不能还清全部，至少也能让她有一点喘息的空间。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有了一点活下去的动力。 她踉跄着走进书房，从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了一部备用的，很老旧的按键手机。这是她刚出道时，为了躲避狗仔队用的。 她插上卡，开机。 ........................................ “叮咚——” 就在她准备拨打自己财务顾问电话的时候，门铃响了。 不是昨天那种记者们疯狂的、急促的按铃，而是很规矩的只响了一声。 夏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印着律师事务所LoGo的牛皮纸文件袋。 夏梦的手指冰凉。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夏梦小姐是吗？您的文件，请签收。”快递员公事公办地说道。 夏梦麻木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了那个文件袋。 文件袋很沉。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手里的东西，感觉这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她颤抖着手，撕开了封口。 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叠厚厚的，打印精美的纸张。 第一页，是那家国际顶奢品牌圣罗兰的律师函。 夏梦的目光直接跳过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落在了最后一页的那个数字上。 ——索赔金额：三亿五千万。 她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这还只是开始。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封，是那部她被临时换角的电影《刺秦》的制片方。 ——索赔金额：八千万，并承担剧组因换角而延误的所有损失。 第三封，是她代言的那个国民级饮料品牌。 第四封，是那个她刚拍完广告的手游公司。 ...... 一封又一封。 上面的数字，像一把把重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看到最后，已经完全麻木了。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手里那叠薄薄的纸，已经变得重如千斤。 总金额，她已经不敢去算了。 她只知道，那是一个足以让她破产十几次的天文数字。 ‘不是要我身败名裂......’ 夏梦呆愣愣地看着那些数字，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是要我......永世不得翻身。’ ........................................ 巨大的恐惧，反而激发出了一种绝境中的求生欲。 夏梦扔掉手里的律师函，疯了一样冲回书房，用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自己财务顾问的电话。 “喂，老刘吗？是我。” “夏......夏小姐？”电话那头，那个曾经对她无比恭敬、一口一个财神奶奶的男人，此刻的声音却充满了疏远和冷漠。 “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房子、车子、股票、基金，全部！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变现！”夏梦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我不管价格，只要能拿到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夏小姐，抱歉。”老刘的声音冷冰冰的，“您的账户，因为涉及到多起商业纠纷，刚刚已经被法院申请冻结了。在案件判决之前，您名下的任何资产，我们都无权处理。” “另外，我已经不是您的财务顾问了。我们公司也在今天早上，单方面终止了和您的所有合作。再见。”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夏梦握着手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连这个曾经靠着她赚得盆满钵满的自己人，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落井下石。 墙倒众人推。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五个字的重量。 但她没有放弃。 她开始给那些所谓的朋友、闺蜜打电话。 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出席晚宴、一起分享资源，一口一个亲爱的人。 结果，无一例外。 要么是无人接听。 要么，就是接通后，用各种理由匆匆挂断。 “喂？夏梦？哎呀我这边信号不好，晚点再说啊......” “什么？借钱？你看我像是那么有钱的人吗？我最近手头也紧......” “夏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我怕被你连累。” 打到最后，夏梦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一长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孤独。 ........................................ 一整天，她漫无目的在这座空旷的豪宅里游荡。 这里曾经是她最骄傲的港湾。每一个角落，都摆满了她用金钱和名气换来的奢侈品。 但现在，这些东西在她眼里，都变成了冰冷的嘲讽。 她走到车库，看着那几辆她甚至都没开过几次的限量版跑车。 她走到衣帽间，看着那些挂得满满当当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 她甚至打开了保险柜，看着里面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和腕表。 她曾经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她的。 当外面的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夏梦麻木地走过去开门。 这次站在门口的，是两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法院执行人员。 他们递过来一份文件。 是法院的正式传票，以及一份资产冻结与查封的执行通知书。 “夏梦女士，根据债权方的联合申请，我们依法对您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不动产、车辆及其他有价证券进行查封保全。” 其中一个执行人员面无表情地宣读着。 “在案件审理结束前，您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移、变卖、损毁以上资产。” “另外，请您在三天内搬离此处。这栋房产，即将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她说完，没有再多看这个失魂落魄的前天后一眼，转身离去。 一张封条，被冷酷地贴在了那扇曾经无数人想要挤进去的、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豪宅大门上。 夏梦拿着那份冰冷的执行通知书，慢慢地走回客厅。 她坐在一张蒙着白布的沙发上，看着这个即将不再属于她的家，看着窗外那璀璨的、却又与她无关的城市夜景，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个世界彻底剥离了。 名声、事业、财富、朋友...... 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几天内，化为了泡影。 她现在，一无所有。 甚至连明天住在哪里，都成了问题。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慢慢地，淹没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客厅角落里，那部座机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夏梦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着红光的来电显示器。 第306章 虚伪的酒吧邀约 夏梦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着红光的来电显示器。 刺耳的铃声，在即将不属于她的豪宅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她没有动。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电话，值得她去接了。 然而，那铃声却异常执着，响了十几声，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最终，夏梦还是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麻木地站起身，一步步地挪了过去。 她拿起了那冰冷的听筒。 “喂。”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梦梦？是我......是华姐。” ........................................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夏梦的身体猛地一僵。 华姐。 那个亲手把她捧上云端，又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女人。 一股混杂着愤怒、背叛和绝望的情绪，瞬间冲上了夏梦的头顶，让她几乎要将电话狠狠砸碎。 “你还敢打电话给我？”夏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梦梦，你听我解释！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电话那头，华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愧疚，“赵家......那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存在。我不那么做，死的就是我们整个公司！” “你听我说，梦梦，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帮你！我求了很久，终于为你求来了一个机会，一个最后的机会！” 夏梦冷笑一声，心里无言以对。 机会？ 在她被全网封杀，被所有合作品牌索赔天价违约金，甚至连房子都被查封的现在，还能有什么机会？ 这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杀死她之前，还想再戏耍她一次。 “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夏梦冷冷地说道，准备挂断电话。 “别挂！”华姐的声音急切了起来，“是真的！我联系上了赵公子手下的王副总，他跟赵公子关系很好。王副总说，赵公子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要你肯识时务，当面向他赔罪，这件事......或许就能过去。” “赔罪？”夏梦自嘲地笑了笑，“怎么赔？让我跪下来求他吗？” “梦梦，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再要你那点可怜的自尊了行不行？”华姐的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今天晚上，就在夜色酒吧，王副总会亲自做东，赵公子也会去。你只要过去，态度放软一点，喝几杯酒，说几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这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了！” 夏梦握着听筒，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百分之九十九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她设计的、充满了羞辱和恶意的圈套。 但是...... 她想到了那些天文数字般的违约金，想到了法院那张冰冷的查封令，想到了自己连明天住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绝境。 万一呢？ 万一这是真的呢？ 万一，这真的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去试试。 因为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好。” 良久，夏梦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 夜色酒吧。 新帝都最顶级的销金窟，是权贵和富二代们纸醉金迷的乐园。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半开的门缝里泄露出来，混杂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夏梦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一个小时前，她强迫自己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她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双眼无神的女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陌生。 她花了很长时间，用厚厚的粉底遮住了脸上的憔悴，用鲜艳的口红点亮苍白的嘴唇。她换上了一件她压箱底的，价格昂贵的黑色连衣裙。 这不是为了取悦谁。 这是她最后的盔甲。 她不能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走进那个虎狼环伺的包房。哪怕是去摇尾乞怜，她也要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可悲的体面。 夏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包，迈步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拍打在她的耳膜上，舞池里，无数年轻的男女在闪烁的灯光下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过剩的精力。 夏梦无视了那些投向她的、惊艳或贪婪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二楼的VIp区域。 按照华姐短信里的指示，她找到了那个名为帝王厅的包房。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他们看到夏梦，并没有阻拦，只是面无表情地替她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门。 夏梦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门后等待她的，是审判，还是一线生机。 她最后一次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个谦卑而温顺的笑容，走了进去。 包房里很奢华，灯光调得很暗，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身影——华姐。 华姐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热情的笑容。 “梦梦，你来啦！快来坐，王副总可等你好久了！” 夏梦的目光，顺着华姐示意的方向看去。 她没有看到赵公子。 只看到了一个大腹便便、头发稀疏、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 而华姐，就站在那个男人身边，姿态谄媚得像个老鸨。 夏梦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掉进了冰窟。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在看到那个男人眼神的瞬间，被彻底碾得粉碎。 这不是什么和解的酒局。 这是一个精心为她设计的、充满了肮脏交易的陷阱。 而那个她曾经最信任的、像亲姐姐一样的女人，就是那个亲手将她推进陷阱的刽子手。 “砰。” 身后的房门，被保镖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夏梦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一黑。 第307章 绝境中的猎物 夏梦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一黑。 包房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的那声闷响。 她看着那个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的女人。 华姐。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和关切，只剩下一种生意人看到货物时的精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权力的谄媚。 “梦梦，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王总敬杯酒啊。”华姐的声音依旧那么亲切。 ........................................ 夏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那个被华姐称为王总的男人。 那个男人大概五十岁上下，地中海发型，挺着一个硕大的啤酒肚。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黏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哟，这就是夏大明星啊。”王副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发出一声油腻的笑，“本人比电视上可漂亮多了。来，夏小姐，别站着了，过来坐。”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梦感觉一阵恶心。 她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华姐，声音沙哑地问道：“赵公子呢？你不是说，他会来吗？” “赵公子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这种小角色。”华姐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王总可是赵公子身边最看重的人，他的话，就代表了赵公子的意思。你只要把王总伺候好了，你的事，自然就解决了。” ‘伺候？’ 这个词狠狠地刺进了夏梦的心里。 “华姐......”夏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最后的、不切实际的期望，“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听到这话，华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亲姐姐？”她嗤笑一声，走到夏梦面前，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夏梦的肩膀，“夏梦啊夏梦，你是不是演戏演傻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手上的一件商品！商品懂吗？以前你值钱，我当然把你当宝供着。现在，你连一块钱都不值，还指望我为了你，去得罪赵家？” 她凑到夏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以为你今天的地位是怎么来的？你真以为是靠你那点可怜的演技吗？是我！是我王丽华，陪着那些脑满肠肥的投资人喝酒喝到胃出血，才给你换来的角色！是我，低声下气地求着那些导演，才给你争取到的机会！”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既然能把你捧起来，自然也能把你踩下去！” 华姐的每一句话，都将夏梦最后那点可悲的自尊，割得体无完肤。 夏梦心头无言以对。她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嫉妒和怨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自己所以为的姐妹情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交易。 ........................................ “行了，华姐，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沙发上的王副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一边解着自己西装的扣子，一边朝着夏梦走来。 “夏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就别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了。”他脸上挂着笑容，一股劣质古龙水混合着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夏梦一阵反胃，“赵公子的意思是，只要你今晚听话，之前的事一笔勾销，那几个亿的违约金，赵家帮你摆平。明天，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大明星。” “要是不听话嘛......”他上下打量着夏梦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眼神愈发露骨，“那今晚之后，你就只能去拍那种不穿衣服的电影了。我相信，以夏小姐的姿色，一定有很多导演感兴趣。” “你无耻！”夏梦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王副总哈哈大笑起来，“夏小姐，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来，陪我喝了这杯酒，咱们上楼，好好聊聊剧本。”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杯早已倒好的红酒，递了过来。 夏梦看着那杯酒，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这杯酒绝对不能喝。 “滚开！”她厉声喝道，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然而，她刚一转身，那两个一直站在门口的保镖，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夏梦，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华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从王副总手里接过那杯酒，一步步地走向夏梦。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华姐脸上的伪装彻底撕下，那张脸上，此刻只剩下冷酷。 夏梦看着她，感觉头皮发麻。她想呼救，但她知道，在这间包房里，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们这是犯法！是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华姐打断了。 “犯法？”华姐冷笑道，“在这里，王总的话就是法。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大明星吗？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话音刚落，那两个保镖便一左一右地冲了上来，死死地抓住了夏梦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按在了沙发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夏梦剧烈地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在两个壮汉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的手臂被死死抓住，那力道让她动弹不得。 华姐端着那杯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夏梦，别怪我。”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她捏住夏梦的下巴，试图将酒灌进去。 夏梦死死地闭着嘴，拼命地扭动着头。 “还挺有骨气？” 华姐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酒杯放在桌上，空出手来，一把揪住了夏梦的长发，将她的头狠狠地向后一扯！ “啊！”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夏梦发出一声惨叫，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就是现在！ 华姐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她迅速拿起那杯酒，没有丝毫犹豫，对准了夏梦张开的嘴。 冰冷的，带着腥甜气味的液体，混杂着不知名的药片，就这么被强行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第308章 黑暗降临 液体就这么被强行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咳......咳咳咳......” 在夏梦剧烈的呛咳声中，华姐松开了揪着她头发的手。那两个保镖也松开了钳制着她胳膊的手掌。 夏梦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沙发上滑落，瘫倒在地毯上。她趴在地上，拼命地咳嗽，想要将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但那股辛辣的液体已经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除了咳出一些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像被砂纸狠狠地打磨过。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 华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捏过夏梦下巴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这可是王总特意从国外搞来的好东西，见效快，还没副作用。你就安安分分地等着药效发作吧。” 王副总站在一旁，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看着趴在地毯上，因为剧烈咳嗽而衣衫不整，露出大片肌肤的夏梦，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啧啧，不愧是顶级的大明星，就是够劲儿。”他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华姐啊，你这调教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华姐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王总您喜欢就好。这丫头片子就是欠收拾，等一会儿药效上来了，保准比谁都乖。” 他们的对话，一下下扎进夏梦的耳朵里。 夏梦停止了咳嗽。 她知道，挣扎是徒劳的。 她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两个让她感到恶心的人。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做任何反抗的动作。 但那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像是要化为实质。 王副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妈的，一个戏子，还敢跟老子瞪眼。” 华姐则完全不在意夏梦的眼神。她太了解夏梦了，知道这不过是她最后的倔强。 “王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华姐笑着劝道，“再等个三五分钟，她就是想瞪眼，也没力气了。” ........................................ 华姐说得没错。 药力发作得比夏梦想象中还要快。 一股灼热的感觉，像是点燃的火苗，从她的胃部开始，迅速地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那不是一种温暖的感觉，而是一种焦灼的，让她感到恐慌的燥热。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被加热，皮肤下的血管突突地跳着，浑身的力气，正在被这股热流飞快地抽走。 刚才还能支撑着她抬起头颅的怒火，此刻也像是被浇了水的炭一样，迅速熄灭了。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夏梦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撑着地毯站起来。哪怕是爬，她也要爬到门口去。 但她的手臂，根本不听使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呵呵，还想跑？” 王副总看着她那徒劳的挣扎，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别急啊，夏大明星。等会儿，有的是地方让你使劲儿。” 夏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用那双已经开始失焦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嘶吼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 体内的那股燥热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骨髓。 夏梦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包房里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鬼火一样摇曳。 华姐和王副总那两张得意的、丑恶的嘴脸，也开始拉长、变形，变成了两张正在狞笑的面具。 他们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失真。 “......时间差不多了，我给赵少打个电话，让他准备接收这份大礼......” “......王总您放心，这药劲儿大着呢，别说反抗，等会儿让她学狗叫她都得乖乖听话......” 这些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她的脑子里直接响起，嗡嗡作响，让她头痛欲裂。 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地被剥夺。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只剩下一具逐渐升温的，即将不属于自己的躯壳。 眼前的世界，正在迅速地褪色。 那些光怪陆离的灯光，那些丑恶的嘴脸，都在慢慢地被一层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所吞噬。 ‘谁......谁来救救我......’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夏梦的心底，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绝望的呐喊。 她想起了那个在课堂上让她难堪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在餐厅里，旁若无人地吃着牛排，又随手捏死了一条人命的男人。那次对方，也是替自己在解围。 虽然他看起来很冷漠，很可怕。 但不知为何，在即将坠入深渊的这一刻，她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他的脸。 ‘如果......如果他这次还在的话......’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淹没。 夏梦的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了。 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309章 我的学生 夏梦的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一楼大厅。 重金属音乐像是要把人的心脏从胸腔里震出来。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昏暗的空气里乱晃，舞池里挤满了跟着节奏疯狂扭动身体的年轻男女，汗水混着廉价的香水味和酒精味，形成一股让人头晕脑胀的气息。 在离舞池最远的一个角落卡座，李嘉泽靠在沙发上，有些无聊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杯子里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里，几块方形的冰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 ‘真吵。’ 李嘉泽心里冒出个念头。 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会喜欢这种地方。 在他看来，这和几百年前，一群原始人围着火堆鬼吼鬼叫，没什么两样。 无聊，而且低级。 ........................................ “老祖宗，您还习惯吗？” 坐在他对面的杜云熙，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几乎要被周围的噪音吞没。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小礼服，化了精致的妆。白天在公司里，她是说一不二，让无数商界大佬都得小心应对的女王。 可到了晚上，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像个恭敬的侍女。 杜云熙见李嘉泽没什么反应，又试着找话题，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这酒叫风暴之眼，说是酿酒的水流过了三千年的泥煤层，所以喝起来有股烟熏味，现在很多人都喜欢这个。” 她努力想把这个时代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希望他能对这个他已经脱离了太久的世界，多一点兴趣。 李嘉泽又抿了一口，没说话。 ‘三千年的泥煤层？’他心想，‘还不如当年在昆仑山顶上，用万年玄冰融化的雪水泡的茶。’ 他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舞池里那些摇晃的身体，卡座里那些虚伪的笑脸，在他看来，都像是一场劣质的皮影戏。 索然无味。 杜云熙看到他这个动作，心头一紧，以为他是不耐烦了，赶紧说道：“老祖宗，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或者我让乐队换点您喜欢的音乐？” 她知道，只要她一句话，这家酒吧的老板会立刻让整个乐队停下来，换上任何李嘉泽想听的曲子，哪怕是几百年前的古琴曲。 “不用。” 李嘉泽淡淡回了两个字。 他今晚之所以会跟着杜云熙来这儿，纯粹是一时兴起。 在庄园里被人像皇帝一样伺候着，待久了也腻。他想出来看看，这个时代的夜生活到底是什么样。 结果，让他很失望。 他心头无语，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回学校去，看看马庸那个老学究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来了什么有趣的古书。 就在这时。 李嘉泽正准备端起酒杯的手，忽然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力量。 而是一股混乱的生命力，混杂着药物、酒精， 和强烈的惊慌、恐惧。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杯清水里。虽然微弱，但在他那片平静的感知世界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穿过闪烁的灯光和攒动的人群，落在了通往二楼包房的那个走廊拐角。 那里，有几个人影，正在拉拉扯扯。 一个挺着啤酒肚，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暴露，满脸谄媚的女人，正一左一右地架着一个女孩，想把她往走廊深处拖。 那女孩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头无力地垂着，脚步虚浮，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明显已经神志不清。 这种事，在酒吧里并不少见。 李嘉泽眉头微皱，懒得去管。 他刚准备收回目光。 那个被拖拽的女孩，似乎是潜意识里还在挣扎，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头向后仰去。 一张精致却因为药物作用而涨得通红的脸，恰好暴露在了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眉头紧紧地锁着，脸上满是痛苦。 李嘉泽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微微缩了一下。 夏梦？ 那不是白天在他课上玩手机，被他当众罚站的那个女明星吗？ ‘有点意思。’ 李嘉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看着她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着旁边那个油腻男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心里并没有生出什么“英雄救美”的正义感。 他只是觉得......有点不爽。 非常不爽。 ‘我的人，我的学生，我罚站过的人。’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向来护短，这个女明星，不管她自己承不承认，既然在他的课堂上待过，那就是他的学生。 他的学生，怎么能被这种货色欺负？ “老祖宗？” 杜云熙见他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走廊的方向，眼神似乎有些变化，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 李嘉泽没有回答。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头那丝莫名的燥意。 他放下空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清脆轻响。 “你先玩。” 李嘉泽站起身，理了理那件看起来普通、实则由顶级工匠手工缝制的休闲外套，语气平淡地对杜云熙说道。 “我处理点小事。” 说完，他双手插进裤兜，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混乱的、充满了肮脏交易的走廊拐角，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的背影依旧看着懒洋洋的， 但跟在他身后的杜云熙却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第310章 李嘉泽与夏梦 李嘉泽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紧不慢。 他穿过舞池边缘那些疯狂摇摆的人群，无视了那些投向他的，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那些闪烁迷离的灯光，仿佛都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杜云熙紧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却被音乐完全盖住。她看着李嘉泽的背影，只感觉那明明就在眼前的身影，却像是一座遥远而孤高的雪山，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 走廊拐角处。 华姐和王副总正费力地拖着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夏梦。 “妈的，这小娘们还挺沉。”王副总嘴里却不耐烦地骂着，“华姐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赵少爷可等急了。” “知道了王总，这不是怕人看见嘛。”华姐一边赔着笑，一边用力架着夏梦的另一只胳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 就在他们准备将夏梦拖进预定好的那个VIp包房时，王副总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王副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轻蔑。 ‘这不是白天在课堂上让夏梦出丑的那个穷教书的吗？’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接着就觉得有些可笑。 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王副总松开夏梦，任由她软倒在华姐身上。他理了理自己那昂贵的西装，上前一步，拦住了李嘉泽的去路。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别问不该问的事。”王副总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下巴几乎要抬到天上去，“现在，立刻转身，从哪来的回哪去。不然，我让你横着从这个酒吧里出去。”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也立刻上前，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了李嘉泽面前，眼神凶悍地盯着他。 ........................................ 李嘉泽停下脚步，终于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说话。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习惯了被人奉承的王副总感到一阵恼火。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王副总被那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对着身后的保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不长眼的小子给我扔出去！手脚麻利点，别耽误老子办事！” “是，王总！” 那两名保镖狞笑一声，捏着拳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立刻朝着李嘉泽逼近。他们人高马大，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 华姐和杜云熙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华姐是怕被殃及池鱼，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冷笑，准备看好戏。 ........................................ 杜云熙则是紧张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老祖宗要与人动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们两个人的表情，都永远地定格在了脸上。 面对那两个气势汹汹、准备动手的保镖，李嘉泽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懒散地，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不快，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声音。 也没有任何剧烈的动作。 站在他面前的那两个保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身体却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狠狠撞上，猛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砰！” “砰！” 两声沉闷的、骨头与墙壁碰撞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却又被酒吧内嘈杂的音乐声所掩盖。 那两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在走廊坚硬的墙壁上，然后像两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滑落在地，直接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走廊的这一角，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王副总脸上的轻蔑和恼怒，彻底凝固了。他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滚圆，呆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两滩不省人事的手下，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没移动一下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华姐脸上的冷笑，也僵硬得如同戴上了一张面具。她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幻觉？还是在拍电影？ ........................................ 李嘉泽没有理会这两个已经吓傻了的蝼蚁。 他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就是两团空气。 他走到夏梦面前，蹲下身子。 女孩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倒在华姐的怀里，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口中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呓语。 李嘉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伸出手，探了一下夏梦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眼神中的不耐烦更浓了一分。 他懒得再跟那两个已经吓破了胆的罪魁祸首废话，直接伸出双臂，穿过夏梦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女孩的身体很轻，也很软，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上那不正常的惊人热度。 ........................................ 李嘉泽抱着她，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杜云熙。 “找个安静的酒店。” 李嘉泽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把门卡给我。” 第311章 求求你给我 “把门卡给我。” 李嘉泽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杜云熙呆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两个已经昏死过去、不知死活的保镖。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老祖宗很强，但她从未想过，这种“强”，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那两个保镖，人高马大的，就那么被他随手一挥，便飞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 李嘉泽抱着夏梦，见杜云熙没反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老祖宗！” 杜云熙猛地回过神来，身体因为敬畏而微微颤抖。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连忙从自己那价值不菲的爱马仕手包里，掏出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动。 “喂，新帝都君悦府酒店吗？我是杜云熙。立刻准备你们最好的那间总统套房，清空楼层，最高安保等级。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你们的经理拿着门卡，亲自在门口等我。” 挂断电话，她又拨通了自己司机的号码。 “把车开到酒吧后门，立刻。” 做完这一切，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李嘉泽面前，躬身低头。 “老祖宗，都安排好了。我们从后门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李嘉泽点了点头，抱着怀里这个滚烫的“麻烦”，率先向酒吧后门走去。杜云熙紧随其后，大气都不敢喘。 而走廊拐角处，那个瘫坐在地上、大小便失禁的王副总，和那个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墙角的华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背影，抱着他们的猎物，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甚至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 新帝都君悦府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这间占地超过五百平米的奢华套房，平日里只接待各国元首或顶级的商业巨子。但此刻，整层楼的安保人员都已被清退，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嘉泽抱着夏梦，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房间。 杜云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刚从酒店经理那里接过来的门卡，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砰。” 李嘉泽随手将夏梦扔在了那张足以躺下七八个人的巨大圆形软床上。 女孩的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带着痛苦的呓语，面色愈发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老祖宗......” 杜云熙将门卡恭敬地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低着头，不敢看房间里的情形。 “还有事？”李嘉泽转过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没......没事了。”杜云熙连忙说道，“云熙就在楼下，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倒退着，一步步退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李嘉泽和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 李嘉泽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因为药力而不断扭动身体的夏梦，感觉一阵心烦。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但谁让这个女人是他的学生。 ‘真是麻烦。’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但还是伸出了手。 他懒得脱掉夏梦的衣服，也懒得去管那些复杂的穴位。他只是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夏梦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一股精纯的【百炼真元】，缓缓地渡入夏梦的体内。 这股能量一进入夏梦的经脉，就开始清扫那些残存的药力。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李嘉泽预想的那样顺利。 那种药物的成分很复杂，是一种烈性的神经兴奋剂混合了强效的催情成分。 【百炼真元】在驱散药性的同时，其蕴含的庞大生命能量，也像催化剂一样，将那些催情的副作用，激发到了一个顶点。 “嗯......热......” 床上的夏梦，发出了一声更加娇媚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沙漠之中，浑身上下都像是在燃烧。而从额头上传来的那股清凉，是她唯一的绿洲。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朝着那股清凉的源头靠了过去。 李嘉泽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越来越高，怀里的女人也越来越不安分。他皱了皱眉，加大了真元的输出，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但就在这时，一个他自己都忽略了的因素，开始发作了。 要知道，他活了几千年，灵魂经过复数次的涅盘重生，其质量与深度早已远超凡人。 他的灵魂本身所散发出的气息，对于异性，尤其是对于那些精神力薄弱的凡人女性，有着一种近乎于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平日里，他都无法完美地控制着这股气息。 更何况此刻，他为了驱散夏梦体内的药力，心神都集中在对真元的操控上，对灵魂气息的束缚，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松懈。 就是这一丝松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说，药力是将夏梦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那么，李嘉泽此刻散发出的灵魂气息，就是一阵狂风，将这些灰烬都吹得烟消云散。 “嗯......” 夏梦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那不仅仅是清凉，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安全感和依赖感。 她那被药物烧得一片混沌的大脑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如同动物般的本能。 ——靠近他，抓住他，拥有他。 她猛地睁开那双早已失去焦距、水雾弥漫的眼睛，眼中只剩下那个男人，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嘶啦！” 她身上那件本就岌岌可危的昂贵连衣裙，在她剧烈的动作下，发出布帛撕裂的声响。 李嘉泽正在专心输送真元，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暴起。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具滚烫的、散发着惊人热力的柔软身体，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两条光洁修长的手臂，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一张因为请欲而显得无比娇艳的红唇，胡乱地在他的脸上，脖子上亲吻着，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哭腔和乞求的呓语。 “给我......求求你......给我......” 第312章 盛开的梅花 “给我......求求你......给我......” 夏梦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只迷路的小猫在呜咽。她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李嘉泽的脖颈间，双手在他身上摸索，似乎在寻找能熄灭体内火焰的解药。 李嘉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头一阵烦躁。 活了几千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局面。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夏梦那双不老实的手腕，准备把这个女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松手。” 李嘉泽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威严。 要是换在平时，这种源自灵魂的威压，足以让任何人吓得腿软。但此刻，对于已经被药力和灵魂吸引力冲昏头脑的夏梦来说，这声音不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是一种别样的ci激。 “不......不要推开我......” 夏梦拼命地摇头，眼泪打湿了李嘉泽的衣领。她感觉到那股要把她推开的力量，出于本能的恐慌，整个人像一条柔软的蛇，更加紧密地缠了上来。 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那种惊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李嘉泽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 更何况，他是一个身体机能处于巅峰状态，又因为涅盘重生而积压了旺盛精力的男人。 面对这样一个绝色尤雾如此主动，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投怀送抱，说没有一点身体上的反应，那是骗鬼的话。 但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有自己的原则。 那个原则，是用无数次生离死别的痛苦换来的教训——绝不动真情，也绝不碰那些纯洁的，容易对他产生死心塌地依赖的÷子。 那是他漫长的生命中，无法承受的重担。 ‘麻烦。’ 李嘉泽心头无言以对，正准备动用真元，强行把这个女人震晕过去，好结束这场扯淡的闹剧。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夏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因为药物的作用，她原本清冷高贵的脸庞，此刻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又唔媚，红唇微张，呼吸急促。那副样子，透着一股能钻进男人骨头缝里的楣意，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疯。 李嘉泽看着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是夏梦。’ 那个红遍大江南北的顶流女星，那个在名利场中摸爬滚打，左右逢源的娱乐圈学霸。 ‘娱乐圈......’ 他活了这么久，太了解人性的贪婪和那个圈子的肮脏了。 不管是古代的青楼楚馆，还是现在的娱乐圈，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名利场，都是大染缸。 在这个圈子里混到这种顶级地位的女人，怎么可能还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更何况，她刚刚才经历了什么？ 那个满脸横肉的王副总，那个老谋深算的华姐，那个充满了暗示和交易的酒局。 她能出现在那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虽然她最后是被下了药，但在李嘉泽看来，这或许只是因为价码没谈拢，或者是某种他懒得去懂的请趣罢了。 ‘我在顾虑什么？’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重新审视着怀里的女人，目光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这样一个在名利场里打滚的女人，怕是早就身经百战了吧？’ ‘既然早已不是莞璧之身，那所谓的情债，所谓的死心塌地，又从何谈起？’ 对于这种女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成年人之间的游戏，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甚至，这可能正是她想要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里，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裕望。 那道横在他心头几千年的，名为原则的防线，在这个看似合情合理，实则错得离谱的判断面前，瞬间就塌了。 既然不用负责。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 那他为什么要忍？ 他是这世间唯一的神。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送上门的美味，要是因为那些可笑的顾虑而推开，那才是真正的矫情。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 李嘉泽看着怀里那个还在不断乱蹭的女人，眼中的烦躁和抗拒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雄性的，赤裸裸的占有裕。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不再压抑体内的真元，也不再抗拒那股源始的冲动。 他反手扣住了夏梦纤细的后颈，手指插入她那乌黑柔顺的长发中，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夏梦发出了一声娇楣的低吟，那双迷离的眼睛里，倒映着李嘉泽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 下一秒。 李嘉泽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吻上了那张红唇。 那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充满了掠夺意味的占有。 “唔......” 夏梦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便是更加热烈的回应。她在药物的驱使下，笨拙又疯狂地迎合着这个男人，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房间里的温度，陡然升高。 宽大的落地窗外，新帝都的夜景璀璨迷人，霓虹闪烁。 而在总统套房那张巨大的圆形软床上，一场注定要纠缠不清的游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夏梦身上那件昂贵的礼服，在李嘉泽的手中化为了碎片，散落在地毯上。 洁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一层友人的粉色。 李嘉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惜，只有纯粹的欣赏和裕望。 他觉得自己判断得没错。 看这女人现在的反应，绝不是一个青涩的小姑娘能有的。 这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那个想法——这就是个熟透了的，懂得如何取悦男人的尤雾。 ‘各取所需罢了。’ 他再次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这只是一次放纵。 一次为了排解长生孤寂和柔体躁动的，无关紧要的插曲。 天亮之后，她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他是默默无闻的教书匠。 桥归桥，路归路。 两不相欠。 带着这种极其自信，极其傲慢的想法，李嘉舍彻底放开了对自己身体的束缚。 他俯下身，将那个在他看来只是逢场作戏的女人...... 夏梦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双手紧紧地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入他的皮肉里。 在这一刻，她是快乐的。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这个男人是她的救赎，是她唯一的依靠。 而在李嘉泽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用来发写的工具，一个不需要负责任的过客。 两个身处不同世界，怀着截然不同心思的人，完成了最亲密的结合。 窗外的月亮似乎也害羞了，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只有那张洁白如雪的床单，静静地铺展着， 然后， 一朵梅花盛开。 第313章 情债 清晨。 阳光算不上温柔，强行挤进了这间奢华却凌乱的总统套房。 光柱中，细小的尘埃漫无目的地飞舞。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种很复杂的气息。 李嘉泽睁开了双眼。 作为一个活了数千年的长生者，他的生物钟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准确。即便昨晚经历了一场略显荒唐的、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他在睁开眼的瞬间，眼神依旧清明如水，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与困顿。 他下意识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浑身的筋骨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一种通透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必须承认，昨晚的体验，超出了他的预期。 身旁这个女人，虽然是被药物控制了神智，但那种源自本能的热情,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揉进他身体里的痴缠，确实让他这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都感到了一丝难得的沉迷。 甚至，比他在漫长岁月中遇到过的许多“名花”都要来得带劲。 他侧过头，目光懒散地落在了身边还在沉睡的女人身上。 夏梦蜷缩在被子里，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只露出半张汗湿的侧脸和一只光洁圆润的肩膀。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了，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紧锁着，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痛苦，又像是在做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嘉泽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怜惜。 ‘是个尤物。’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客观评价。 ‘难怪能在那圈子里混出头。这身段，这床上不要命的劲儿，确实是男人挡不住的药。’ 李嘉泽并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 她是混迹名利场、深谙规则的女明星；他是出来体验生活，顺手救了她一把的教授。 她需要解药，他需要发泄。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既然都爽了，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李嘉泽在心里盘算着。 他从不喜欢欠人东西，哪怕是这种露水情缘。 ‘等她醒了，给点补偿吧。是钱？还是资源？听说她最近得罪了赵家，事业有些麻烦......帮她解决一点小麻烦，这事儿也就算翻篇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让杜云熙那边出面，给这个女人安排几个好资源，就当是昨晚的“过夜费”了。 他不喜欢欠人情，更不想欠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债。 在他漫长的人生里，女人来来去去，多如过江之鲫。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快刀斩乱麻，如何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处理这些关系。 金钱和资源，无疑是最好的润滑剂，也是最好的绝缘体。 带着这种轻松，自信，甚至有些“渣”的心态，李嘉泽坐起身。 他掀开身上那床轻飘飘的羽绒被，准备下床去冲个澡，洗去一身的黏腻，然后神清气爽地回归他的校园生活，继续扮演那个无所事事的历史系教授。 然而。 就在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的一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手还抓着被子的一角，保持着那个即将起身的姿势。 原本脸上那抹满足的表情，也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 那双阅尽沧桑,仿佛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身下的床单，瞳孔不受控制地缩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的恐怖画面。 在那张洁白如雪,因为昨晚的疯狂而变得皱巴巴的埃及棉床单中央。 一小块暗红色的印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起眼。但在这一片纯白之中，它却像是一滴滴在宣纸上的浓墨，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操。 他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李嘉泽呆愣愣地看着那抹红色，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这是什么？ 作为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不是受伤流的血。 也不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东西。 这是落红。 是x子之血。 这代表着一个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代表着纯洁，也代表着......对他来说，最大的，最不想沾染的麻烦。 “这怎么可能......” 李嘉泽嘴角抽了抽，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他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身边那个还在熟睡的夏梦，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错愕，以及一种滔天的烦躁。 这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昨晚还被那个油腻的王副总拖去陪酒,甚至在床上表现得如此大胆和热情的夏梦......竟然是第一次？ 他引以为傲的眼光呢？ 他那洞察人心的阅历呢？ 全喂了狗了？ ‘他妈的！’ 他又在心里骂了一句，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 一股懊恼感，将刚才那点慵懒和满足挤得干干净净。 他看走眼了。 而且是错得离谱！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立下“不碰x女”的规矩？ 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负责，更是因为他太清楚，这种把自己第一次交出去的女人，最容易产生那种名为“爱情”的东西。 特别是像夏梦这种性格骄傲，又处于人生低谷的女人。 在绝境中夺走了她的第一次，就等于在她的灵魂上打下了自己的烙印。她会把你当成救命稻草，当成唯一的依靠，甚至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你。 那是他漫长生命中无法承受的因果。 他不想再看一次了。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从青葱少女到白发苍苍，最后在自己的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而自己却依旧年轻如初。 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他经历过太多次，早已不想再经历。 所以他才游戏人间，所以他才只走肾不走心。 这哪里是艳遇？ 这分明是一笔还不清的情债！ 李嘉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直接赤着脚下了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本来只想去路边摊吃碗面，觉得给点钱就能走人，结果吃完发现这碗面是国宴特供，而且还要让他把下半辈子都赔进去刷盘子。 亏大了。 麻烦大了！ 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床单上那抹刺眼的红色，又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夏梦。 那个在他看来行事果决、作风大胆，必定是情场老手的商业女强人......竟然是第一次？ 他活了几千年，自认为看人无数，从未出过差错。 但今天，他看走眼了。 而且错得离谱。 第314章 两清了？ 李嘉泽站在床边，赤着的双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却感觉不到一丝舒适。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怎么处理？’ 这是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盘旋的问题，像是一个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如果是平时，遇到那种经验丰富的女人，大家早上醒来，相视一笑，或者一起吃个早餐，然后各奔东西，那是成年人的默契，也是他最喜欢的节奏。没有负担，没有纠缠，只有一夜的欢愉。 但现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抹刺眼的红色。 那是纯洁的证明，也是麻烦的象征。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总结出一条铁律：越是纯洁的女人，越容易把肉体的结合视为灵魂的交付。一旦沾染，就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 他不想负责。 准确地说，他不想承担那种看着对方在自己怀里慢慢变老、死去，而自己却依旧年轻的痛苦。那种感觉，比凌迟还要难受。 ‘早知道这样，昨晚就算用冷水泼，也该把她泼醒。’ 李嘉泽心头无言以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他觉得自己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被鹰啄了眼。他活了几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就在这种小事上栽了跟头？ 就在他纠结着等会儿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夏梦，是冷酷到底直接走人，还是虚伪地安慰几句时。 身后的大床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李嘉泽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没有回头，背脊微微僵硬了一下。 醒了。 ........................................ 夏梦是被痛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骨架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特别是身体的某个部位，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和火辣辣的不适。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费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一盏极其奢华的水晶吊灯，以及陌生的、带着淡淡熏香的天花板。 ‘这是哪？’ 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但下一秒，昨晚那些疯狂的记忆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了她的脑海。 酒吧里的绝望、被强行灌下的药酒、浑身如火烧般的燥热............ 还有那个男人。 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却又趁人之危，将她吃干抹净的男人。 夏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 她猛地坐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嘶——” 她下意识地抓起被子，死死地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刺猬，警惕而惊恐地环顾四周。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背影。 那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身材高大挺拔，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的男人。 李嘉泽。 夏梦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真的是他。 不是做梦。 她真的............和他............ 委屈、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她心里翻江倒海。 她失去了第一次。 在这个她人生最黑暗，最狼狈的时刻，以这样一种不清不楚的方式，丢掉了她一直坚守的，最宝贵的东西。 她呆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在等我醒来吗？’ 他是不是觉得，既然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或者说，他是不是觉得，我和他发生了关系，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想到这里，夏梦的心里不仅没有一丝感动，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恐慌和抗拒。 现在的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名声臭了，欠了一屁股债，连房子都要被收走了。她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而李嘉泽呢？ 虽然他很神秘，还有点身手，但在夏梦眼里，他终究只是一个大学教授。 如果被他缠上，如果他非要玩什么负责的戏码，那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不是救赎，而是雪上加霜。她不想拖累一个普通人，更不想让这个曾经羞辱过她的男人，用一种占有的姿态，介入她已经支离破碎的生活。 ‘不行。’ 夏梦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出血丝。 ‘夏梦，你必须断了他的念头。’ ‘你不能让他觉得你是个随便的女人，也不能让他觉得你是个需要他负责的可怜虫。’ ‘你要让他滚远点，越远越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酸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冷漠，甚至带有一丝满不在乎的潇洒。 她要先发制人。 决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软弱，更不能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 “喂。” 她开口喊了一声。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站在窗前的李嘉泽，身体明显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两人之间，却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暖意。 李嘉舍看着床上那个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女人。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正盯着他。 这种眼神，让李嘉泽准备好的那些敷衍的台词，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空气尴尬得令人窒息。 最终，还是夏梦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下巴，露出那截修长优美的脖颈，像一只虽然受了重伤、毛羽凌乱，却依然努力维持着高傲姿态的白天鹅。 “昨晚的事............” 夏梦的声音虽然在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就当是一场意外。” “大家都喝多了，又是那种情况............我也不是什么玩不起的小女生。” 她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似乎在嘲笑自己，也似乎在嘲笑这一夜。 “你是教授，我是名声扫地的戏子。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看着李嘉泽，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那是断尾求生的勇气。 既然已经失去了，那就断得干干净净，留住最后一点尊严，也省去彼此的麻烦。 “所以............” 夏梦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违心的话。 “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两清了。以后谁也别再找谁，谁也别给谁找麻烦。”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夏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盯着李嘉泽，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在害怕。 害怕他会纠缠，害怕他会说出什么我会负责之类的蠢话。如果他真的那样说，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然而。 现实却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听到“两清”这两个字，原本一脸烦躁的李嘉泽，眼睛猛地亮了。 那种光芒，不是愤怒，不是不舍，更不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如蒙大赦的惊喜。 他看着夏梦，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甚至还浮现出了一丝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两清？” 李嘉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好！很好！” 他点了点头，看着夏梦的眼神里充满了“你很懂事”、“你很识大体”的意味。 “既然夏同学这么通情达理，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嘉泽心头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原本还担心这丫头会哭闹，会要死要活地让他负责，那样的话，凭着这层师生关系和那抹落红，他还真不好做得太绝。毕竟他虽然不想动情，但也做不出那种穿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无赖行径。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上道，竟然这么有眼力见，主动提出了一刀两断。 这简直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至于夏梦是不是在强撑，是不是在说反话，此时此刻只想摆脱麻烦的李嘉泽，根本懒得去深究。 在他看来，只要不欠情债，只要不被缠上，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处理方式。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什么？ 夏梦呆愣在原地。 第315章 欢喜冤家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英俊而冷硬的线条。他眼里的光芒是那么的真诚，真诚得让人心碎。那是一种甩掉了包袱、摆脱了累赘、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的庆幸。 ‘他......竟然同意了？’ ‘而且，是这么高兴地同意了？’ 夏梦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美貌，凭借昨晚那疯狂的一夜，哪怕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听到自己要把话说绝，至少也该有一丝犹豫，一丝愧疚，或者是一丝男人对于占有过的女人的虚伪的不舍。 哪怕他只是假装挽留一下，哪怕他只是皱着眉头说一句“这样不好吧”，夏梦都会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得到了一点保全。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毫不掩饰的， 迫不及待的“好”。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菜市场买菜，本来准备漫天要价，结果对方连还价都懒得还，直接把烂菜叶子扔在地上，说了一句“送你了，赶紧拿走”。 屈辱。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屈辱感，顺着她的血管流遍全身，让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夏梦是谁？ 她是娱乐圈最顶级的流量女星，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女神！ 从小到大，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众星捧月？哪个男人不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可今天，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她竟然成了一个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你......” 夏梦张了张嘴，想要骂人，想要质问，但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立场。 毕竟，“两清”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人家答应了，还是很高兴地答应了，她又能说什么？说你怎么不挽留我？说你怎么不负责？ 那样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加贱，更加可笑。 李嘉泽完全没有注意到夏梦那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眼神。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在得到了夏梦“互不相欠”的承诺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动作也变得格外麻利。 他迅速转身，从地毯上捡起自己那件虽然有些褶皱但依然昂贵的衬衫，三下五除二地套在身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更没有再看床上的女人一眼。 那种态度，就像是一个住完酒店急着退房赶飞机的旅客，只想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不想再多耽误一秒钟。 一边扣着扣子，李嘉泽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既然她说两清了，那就好办了。’ ‘不过，毕竟是拿了人家第一次，而且这姑娘现在处境似乎不太好......如果不给点补偿，传出去好像我李某人欺负小辈。’ 他虽然不想欠情债，但他做事向来讲究一个“公道”。 虽然这在他看来是公道，但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嘉泽穿好裤子，站在床边，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一阵。 他在找钱。 但是很遗憾，昨天出门太急，加上在这个时代生活习惯了电子支付，他身上并没有带太多现金。 他皱了皱眉，手指触碰到了一张冰冷坚硬的卡片。 那是他苏醒后，从那个物理金库里取出来的，象征着【LJZF基金】最高权限的黑卡。 这张卡，连通着一个足以买下半个新帝都的庞大资金池，且没有任何限额。 ‘就这个吧。’ 李嘉泽心头无言以对，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但现在也没别的东西了。 ‘反正这姑娘看起来挺缺钱的，听说还欠了违约金？这张卡里的钱，足够她把整个娱乐圈买下来玩了。给她，也算是彻底了结了这段因果。’ 想到这里，他将那张黑卡掏了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裹着被子的夏梦。 “那个......” 李嘉泽咳嗽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毕竟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二个女人，虽然是个意外。 “昨晚的事，确实是个意外。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把话说开了，那我就不矫情了。” 他说着，随手将那张黑卡，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张纯黑色的卡片，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也没带什么现金。” 李嘉泽指了指那张卡，语气平淡，就像是在打发一个路边的乞丐，或者是在结算昨晚的某种服务费。 “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有点钱，你想买什么衣服、包包，或者还债什么的，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番话，李嘉泽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 既没有情感纠葛，又给足了物质补偿。 这就是最完美的“两清”。 “行了，我有课，先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甚至没有再去观察一下夏梦的表情，直接转身，迈开长腿，朝着房间大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背影潇洒，带着一种终于甩掉了大麻烦的轻松和惬意。 然而。 坐在床上的夏梦， 她呆愣愣地看着床头柜上那张黑卡。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卡。 那是李嘉泽给她的......钱？ 那一瞬间，夏梦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气炸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把她当什么了？ 出来卖的？ 还是那种陪睡了一晚，然后金主随手打发点小费的应召女郎？ 昨晚那是她的第一次啊！是她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啊！ 即便是在她最落魄、最缺钱的时候，她都没有为了钱而出卖过自己。可现在，这个男人，在夺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之后，竟然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给她一张卡？ 而且，看他那副随意的样子，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补偿，而是一种施舍！ “李嘉泽！” 夏梦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是被气出来的。 她想抓起那张卡狠狠地砸在他脸上，告诉他“老娘不稀罕你的臭钱”。 可是，她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走到了门口。 李嘉泽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听到身后的喊声，他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回头。 他以为夏梦是嫌不够，或者是又要反悔纠缠。 ‘女人真是麻烦。’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决定不再废话。 “不用送了。” 他背对着夏梦，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没认识过。这张卡里的钱，足够补偿你了。” 说完。 “咔哒”一声。 房门打开，又迅速关上。 那个令夏梦爱恨交织、此刻却只剩下满腔怒火的男人，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了门后。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梦坐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床头那张冷冰冰的黑卡。 强烈的委屈，在她胸腔里炸开。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从来没有！ 把她睡了，还庆幸能甩掉她。 临走前，还扔下一张卡羞辱她。 这简直是把她的自尊心放在地上，反复摩擦，最后还吐了一口唾沫。 “李嘉泽......” 夏梦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她的眼神里，原本那种因为失身而产生的迷茫和脆弱，此刻统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冲上去咬那个男人一口的恼怒。 好。 很好。 两清是吧？ 互不相欠是吧？ 当没认识过是吧？ 你想得美！ 本来她还想着算了，想着自认倒霉。 但是现在，看着那张像是在嘲笑她的黑卡，夏梦心里的那股倔劲儿，彻底被激起来了。 这个梁子，结大了！ 她夏梦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她一把抓起那张黑卡，像是抓住了李嘉泽的脖子一样，狠狠地捏在手里。 她盯着那扇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但嘴里却恶狠狠地骂出了一句： “混蛋！” 第316章 无法估量的嫖资 “混蛋！” 这两个字骂出口，耗尽了夏梦全身的力气。 她抓起手边的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向那扇已经关闭的房门。软绵绵的羽绒枕撞在坚硬的木门上，无声地滑落，就像她此刻那毫无杀伤力的愤怒。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夏梦呆坐在凌乱的大床上，身上裹着被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床头柜上那张黑色的卡片。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银行标识，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卡片。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廉价。 这就是他给的补偿。 或者说，那个男人眼里的嫖资。 ‘李嘉泽......你把我当什么了？’ 夏梦咬着嘴唇。 她想把这张卡折断，扔进垃圾桶，或者是冲进马桶里。她想保留自己最后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哪怕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有。 她的手伸了出去，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冰冷的卡片。 然而，就在她想要发力的瞬间，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的短信弹了出来。 是法院发来的最后通牒。 【夏梦女士，关于圣罗兰品牌方起诉您违约索赔一案，由于您名下账户资金已被冻结且不足以支付首期赔偿金，法院将于今日下午两点，正式查封您位于新海区的房产，请您务必在时限前搬离......】 紧接着，是几条未接来电提醒，全是之前那些恭维她的银行客户经理打来的催债电话。 夏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股名为骨气的火焰，在冰冷的现实面前，瞬间被浇灭得连烟都不剩。 她现在的处境，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乞丐至少还有个破碗，而她背负着几个亿的债务，马上就要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如果没了房子，她今晚住哪？天桥底下吗？ 夏梦的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屈辱地、缓慢地将那张黑卡抓在了手里。 卡片很沉，边缘锋利，硌得她手心生疼。 ‘就当是借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等我翻了身，等我赚了钱，我会把钱砸回他的脸上，告诉他我不稀罕！’ 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安慰，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 两个小时后。 新帝都，东国发展银行xx区分行。 夏梦全副武装。她戴着一顶宽大的鸭舌帽，脸上捂着黑色的口罩，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身上那件原本昂贵的风衣，因为昨晚的遭遇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她像个做贼一样的人，低着头快步走进了银行大厅。 她没有去VIp室，因为她怕遇到熟人。以前她是这里的常客，那些客户经理一个个把她当财神爷供着。但现在，她是被全网封杀的劣迹艺人，是被追债的丧家之犬。 她只想找个没人注意的柜台，看看这张卡里到底有多少钱，然后取一点现金出来，至少先解决今晚的住宿问题。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柜台后的年轻女柜员看着眼前这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 夏梦没有说话，她怕被人听出声音。她只是沉默着，将那张黑色的卡片，从窗口递了进去。 女柜员接过卡片，愣了一下。 这卡片通体漆黑，材质摸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合金，冰凉压手。但奇怪的是，卡面上光秃秃的，没有银行的LoGo，没有银联标志，甚至连卡号都没有。 只有在卡片的右下角，刻着一个极小的、古朴的李字。 “女士，您是不是拿错了？” 女柜员皱起眉头，把卡片推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不是我们银行的卡，也不是任何一家我见过的银行卡。这看起来......像是个玩具或者是某些会所的会员卡。” 听到这话，夏梦的脸在口罩下瞬间涨得通红。 玩具？ 会所会员卡？ 那个混蛋！ 夏梦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个男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随手扔给她一张卡，说里面有钱，结果是个骗局？他是嫌羞辱她还不够，还要让她跑到银行来丢人现眼吗？ ‘李嘉泽，你真的......好狠。’ 夏梦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热，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抓起那张卡，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急促的中年男声突然响起。 正准备去巡视大厅的银行刘经理，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夏梦手中的那张黑卡。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到了柜台前，拦住了夏梦的去路。 “女士！请留步！” 刘经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夏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以为是被认出来了，或者是银行要扣留她这个欠债人。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刘经理的目光根本没在她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她手里那张黑卡。 “这......这张卡......” 刘经理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像是不敢亵渎一般缩了回去。他抬起头，看向夏梦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和恐惧。 “女士，能......能让我再看一眼这张卡吗？” 夏梦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眼高于顶、只对亿万富翁点头哈腰的刘经理，此刻却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迟疑着，将卡片递了过去。 刘经理双手接过卡片，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是易碎的稀世珍宝。他仔细地抚摸着卡片角落那个古朴的李字，感受着那特殊的合金纹理。 “没错了......没错了......” 刘经理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 这张卡，之前可是...... 他想到过之前发生的事情，那是将东国商会杜家都惊动了。 后面，他也知道了这张卡的一些情况。 那是传说中，只有总行那位神秘的创始者家族，才拥有的至高权限信物。 这种卡，整个东国发展银行的历史上，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足以撼动整个金融界的巨浪。 “快！清场！把VIp一号厅腾出来！” 刘经理猛地转过头，对着那个还在发愣的女柜员吼道，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立刻通知安保部，启动一级接待预案！快！” ........................................ 十分钟后。 VIp一号厅内，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夏梦摘下了墨镜和口罩，有些茫然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张黑卡，以及一张刚刚办理好的、象征着银行顶级客户的紫金卡。 刘经理站在一旁，腰弯成了九十度，连大气都不敢喘。 “夏......夏小姐。” 刘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他认出了夏梦，若是换做昨天，他对这个已经崩盘的女明星可能会避之不及。 但现在，看着桌上那张黑卡，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身后，站着一尊通天的大佛。 “这张黑卡......权限太高，在普通的poS机上确实无法使用。”刘经理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已经为您办理了一张子卡，绑定了黑卡的账户。您可以直接使用这张紫金卡。” 夏梦看着那张紫金卡，喉咙有些干涩。 “这里面......有多少钱？”她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也最忐忑的问题。 李嘉泽说有点钱，那是多少？几十万？还是几百万？ 刘经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持有这种卡的人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道：“夏小姐，您说笑了。这张黑卡对应的账户......是无限透支的。” “什么？”夏梦怀疑自己听错了。 “简单来说。”刘经理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说道，“只要这家银行还没倒闭，您想刷多少，就能刷多少。别说是您那点违约金，就算是您想把整个新海区的楼盘都买下来，也就是签个字的事。” “轰——” 夏梦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限透支？ 买下整个新海区？ 她呆愣愣地看着那张黑卡，感觉它突然变得重如千斤。 那个男人......那个在课堂上讲着枯燥历史、穿着普通衬衫的教书匠......那个随手把这张卡扔给她，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李嘉泽...... 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财富？ 而拥有这种财富的他，为什么会窝在大学里当一个普通的教授？ 夏梦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李嘉泽之间，是女明星和穷教授的差距。她虽然落魄了，但在见识和财富上，依然有着优越感。 可现在，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原来，真正可笑的是她。 在那个男人眼里，她引以为傲的身家，她拼命维护的那些代言费，恐怕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 难怪他那么不在乎。 难怪他能那么潇洒地说两清。 因为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而她，不过是他游戏里一个随手打赏的过客。 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自卑感，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从夏梦的心底蔓延开来。 ........................................ 走出银行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夏梦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紫金卡。 她现在有钱了。 非常有钱。 她可以立刻给那个势利眼的房东打电话，把房子买下来。她可以把钱甩在那个落井下石的华姐脸上。她可以还清所有的债务，甚至可以拿钱去砸那些封杀她的资本。 可是，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夏梦却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狂喜。 相反，她觉得自己更脏了。 这算什么？卖身钱吗？ 世界上最昂贵的卖身钱？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小姐，去哪？”司机问道。 夏梦张了张嘴，刚想说回公寓，或者是去法院交罚款。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冥冥之中牵引着她。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嘉泽那张冷淡的脸。 还有他身上那股独特的， 让她在昨晚彻底沉沦的气息。 那股气息，就像是罂粟，一旦沾染，就深入骨髓。 在此刻这种极度的空虚和迷茫中，她竟然......疯狂地想要见到他。 不是为了还卡，也不是为了质问。 就是单纯地，想要靠近他。 仿佛只有待在他身边，她这颗悬在半空中的、惶恐不安的心，才能找到一丝落脚的地方。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压过了她的理智，压过了她的自尊。 鬼使神差地，她改了口。 “去......新帝都大学。” 第317章 对李嘉泽不正常的以来 出租车在拥堵的车流中走走停停。 夏梦缩在后座的角落里，那顶宽大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 就在刚才，她说出那个目的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尖叫，在嘲笑她的犯贱。 那个男人不久前才用一张卡羞辱了她，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打发的玩物。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有多远滚多远，或者拿着钱去挥霍，去发泄。 可是，随着车子距离新帝都大学越来越近，一种极其妖的感觉却在她体内蔓延开来。 原本那颗因为恐惧、焦虑、愤怒而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了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du瘾发作的瘾君子，虽然还没有吸食到du品，但只要闻到了那股味道，只要靠近了那个存放du品的房间，体内那些疯狂叫嚣的细胞就会暂时得到安抚。 ‘我只是......去看看。’ 夏梦咬着嘴唇，在心里给自己找着蹩脚的借口。 ‘那是我的母校，我有权利回去。我去听课是天经地义的。’ ‘对，我不是去找他。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不想回到那栋空荡荡的、贴满封条的豪宅，也不敢去面对那些随时可能响起的催债电话。她需要一个地方躲一躲，一个能让她感到哪怕一丝丝安全感的地方。 而此时此刻，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地方，就在李嘉泽身边。 这种直觉毫无逻辑，但却强烈得让她无法抗拒。 ........................................ 四十分钟后。 新帝都大学，文科楼。 下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红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象牙塔特有的宁静和书卷气，与外面那个喧嚣残酷的世界仿佛隔着一层结界。 夏梦付了车费，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低着头快步穿过广场。 她尽量避开人多的主路，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道走。那件昂贵的风衣领子被她竖了起来，挡住了大半个侧脸。 她熟门熟路地摸进了教学楼，来到了那间熟悉的阶梯教室后门。 她记得很清楚，今天下午是李嘉泽的《秦汉政治制度史》。 站在后门，她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座无虚席。 讲台上，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正单手撑着讲桌，神情专注地讲述着什么。 隔着厚重的木门，他的声音听不真切，但仅仅是看到那个身影，夏梦就感觉自己那一路上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抚过，瞬间松弛了下来。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焦躁和空虚，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这就是她要找的“药”。 夏梦轻轻推开后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猫着腰钻了进去。 她找了个最后一排最角落的空位，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周围的学生都在聚精会神地听课，或者飞快地记着笔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打扮怪异的“同学”。 教室里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那个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夏梦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感觉自己像是漂泊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船，终于驶入了避风港。 “......所以说，吕后的狠辣，并非生来如此。那是权力的异化，也是在那个男权至上的时代，一个女人为了生存所必须穿上的铠甲。” 李嘉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平缓而富有磁性。 夏梦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痴痴地看着讲台上的男人。 此刻的他，身上没有了在酒店里的那种冷酷和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儒雅、博学，甚至可以说是圣洁的光辉。 他举手投足间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从历史长河中走出来的贵族，正在向凡人讲述着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夏梦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不去想那些债务，不去想那些羞辱，仅仅是作为一个学生坐在这里看着他，这或许是她这几天来最平静，最幸福的时刻。 她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眼神有些迷离。 然而，这种虚幻的安宁，仅仅维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现实的恶意，就顺着网络的网线，钻进了这个看似平静的教室，也打破了夏梦最后的幻想。 坐在夏梦前排的一个女生，似乎是听课听累了，拿出手机开始刷围脖。 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怀疑，震惊，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身后的夏梦。 夏梦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拉紧了口罩，试图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但那个女生显然已经确认了什么。她没有说话，而是迅速拿起手机，调整角度，对着夏梦“咔嚓”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紧接着，她戳了戳旁边的同伴，把手机屏幕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你看！是不是她？那双眼睛，还有那个限量版的包！我刚才在热搜上看到过，她那款爱马仕包包全世界都没几个！” “卧槽！真的是夏梦？她还敢来学校？” “快发论坛！这可是大瓜！这也太不要脸了吧？都被全网封杀了还来装好学生？” 细微的骚动，迅速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后排瞟。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的后方蔓延开来。 夏梦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让她窒息的恶意，又回来了。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点开了校园论坛。 置顶的一条新帖子，标题红得刺眼，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惊爆！被全网封杀的劣迹艺人夏梦，竟然又跑回课堂装学霸博同情？有图有真相！】 帖子里，正是她刚才缩在角落里的照片。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眼睛，以及她放在桌兜里的那个爱马仕包包，成了铁证。 下面的评论，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刷了几百条。 “这也太恶心了吧？都被锤成那样了，还有脸来学校？” “装什么好学生啊？我看是想来蹭李教授的热度洗白吧？” “就是！上次被李教授罚站还没长记性？这次又来作秀？” “滚出新帝都大学！这种人不配当我们的校友！别脏了我们的教室！” 这一条条恶毒的评论，将夏梦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微薄的安全感，捅得支离破碎。 她不是来作秀的。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想找个能让她喘口气的地方。 为什么连这点卑微的愿望，都要被这样践踏？ 夏梦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热，委屈得想哭。 就在这时。 讲台上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种让人心慌的安静，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室。 李嘉泽放下了手中的粉笔。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越过几百个学生，精准地落在了教室的最后排。 夏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隔空对上了那道目光。 她在期待。 期待他能像那天在餐厅一样，随手帮她解围。或者像那天在警局一样，哪怕只是给她一个稍微温和一点的眼神。 毕竟，他们昨晚才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 然而，她失望了。 李嘉泽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地移开了。 那眼神里没有关心，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或者是一团干扰了课堂秩序的垃圾。 他敲了敲讲桌，声音回荡在教室里：“后面那几位同学，如果不听课，可以出去。不要影响其他人。” 这句话，是对那些拍照起哄的学生说的。 但在夏梦听来，却像是在赶她走。 他在撇清关系。 他在告诉所有人，他和她不熟。 夏梦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咬着嘴唇，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被扔在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那个男人的冷眼旁观。 ‘李嘉泽......你真狠。’ ‘原来我在你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种原本对他产生的依赖和眷恋，在这一刻，转化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怨气和不甘的情绪。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接下来的半节课，夏梦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课本，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对于夏梦来说，这简直是刑满释放的信号。 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包，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混在第一波涌出教室的人流中，向外冲去。 她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离开那个冷漠男人的视线。 然而，她低估了网络传播的速度，也低估了那些想吃人血馒头的人的疯狂程度。 就在她刚刚冲出教学楼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 “在那里！那是夏梦！” 一声喊叫，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紧接着，一大群早就埋伏在楼下的记者、狗仔，还有那些自诩正义的黑粉，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夏梦小姐！请问你对网上的爆料有什么回应？” “夏梦！你为什么要欺骗大众？你的学霸人设是假的吗？” “听说你欠了几个亿，现在来学校是为了躲债吗？” “请回答！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无数的长枪短炮，瞬间怼到了她的脸上。刺眼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晃得她睁不开眼。 夏梦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背部重重地撞上了身后冰冷的墙壁。 她被包围了。 这一次，没有保镖，没有助理，也没有那个会随手救她的男人。 四周全是攒动的人头，全是贪婪的眼睛，全是那一张张想要把她生吞活剥的嘴脸。 “让开......求求你们，让我走......” 夏梦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但在那嘈杂的质问声浪中，显得如此微弱和无力。 没有人理会她的哀求。 那些话筒几乎要戳进她的嘴里，那些问题像是一把把刀子，毫不留情地割开她的伤口。 夏梦紧紧地闭上眼睛，双手抱住头，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 第318章 浇在心头的脏水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所有的声音都扭曲成了尖锐的噪音，在她耳边疯狂地轰鸣。 无数只手伸了过来，像是要把她撕碎。话筒几乎戳到了她的脸上，冰冷的金属触感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夏梦！请正面回答！你是不是因为还不起债才躲进学校的？” “听说你名下的房产已经被查封了，你现在是不是无家可归？” “网上说你私生活混乱，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这是真的吗？” 那些记者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横飞。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眼里的光芒贪婪而残忍，那是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每一句提问，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一寸寸割着她的肉。 夏梦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她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失去了巢穴的雏鸟，瑟瑟发抖，除了这种鸵鸟式的躲避，她做不出任何反抗。 ‘走开......求求你们走开......’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眼泪很快浸湿了衣袖。 可是，没有人听到。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除了记者，还有那些闻讯赶来的学生，以及混杂在人群中，眼神狂热而阴毒的“不速之客”。 “让一下！都让一下！别挤！” 外围传来了保安微弱的喊声，但那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人浪中。几个年迈的保安试图推开拥挤的人群，却被那些身强力壮的娱记像推开枯树枝一样挤到一边。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挤出了几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生。 她们手里没有拿相机，也没有拿话筒，而是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她们看着缩在地上的夏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和仇恨。 那是激进黑粉。 是那些在网络上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全家暴毙，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人。 “夏梦！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一声尖锐的咒骂，甚至盖过了周围嘈杂的快门声。 夏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生狰狞的眼神，以及她高高举起的手臂。 “哗啦——” 没有任何预兆。 一杯喝了一半的、混合着珍珠和冰块的奶茶，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封口膜在撞击到夏梦额头的瞬间爆裂开来。 冰冷、黏腻的褐色液体，顺着她的头发、脸颊流淌下来，瞬间糊住了她的眼睛。几颗黑色的珍珠挂在她的睫毛上，然后滚落进她的衣领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味。 全场出现了短暂的一秒钟停滞。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快门声。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像是爆炸的烟火，将这狼狈不堪的一幕定格。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滚出娱乐圈！别脏了学校的地方！” “去死吧！绿茶婊！” 另外几个女生也冲了上来。 一盒吃剩的盒饭，带着红油和剩菜，狠狠地扣在了夏梦那件昂贵的风衣上。油腻的汤汁迅速渗入布料，留下一大片刺眼的污渍。 一个装着馊水的矿泉水瓶，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烂菜叶、废纸团、甚至还有不知是谁吐的一口浓痰...... 这些东西像雨点一样，密集地落在夏梦的身上。 痛。 并不只是身体上的痛。 更是一种人格被彻底践踏、被按在泥地里摩擦的剧痛。 夏梦没有躲。 或者说，她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了。 她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任由那些脏东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奶茶的甜味、剩饭的馊味、还有周围人身上的汗臭味，混合成一种让她窒息的味道。 她的视线被脏水糊住了，世界变得模糊而扭曲。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她是一堆垃圾。 一堆人人都可以上来踩一脚、吐口唾沫的垃圾。 ‘原来......这就是地狱吗？’ 夏梦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想起了二十分钟前，在教室里，那个站在讲台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冷漠地看着她，让她罚站，让她当众出丑。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羞辱，是不可饶恕的冒犯。 可现在，对比起眼前的这一切，那个男人的冷漠，竟然显得那么仁慈，甚至可以说是“体面”。 至少，他只是用规则惩罚了她。 而眼前这些人，是在把她当成畜生来对待。 “干什么！都干什么！住手！” 终于，学校的保安队大部队赶到了。 十几个手持防暴叉的保安，粗暴地推开了那些还在疯狂投掷杂物的黑粉，强行在人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让开！都让开！这里是学校！再闹就报警了！” 保安队长大声吼道，脸色铁青。 虽然他们也不喜欢这个惹是生非的女明星，但如果在学校里出了人命，或者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故，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两个保安冲到夏梦身边，一左一右，架起了她的胳膊。 “走！快走！” 保安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他们像是拖着一个麻烦的累赘，只想尽快把这个瘟神送出校门。 夏梦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架了起来。 她脚下的高跟鞋掉了一只，赤着的一只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却感觉不到疼。 她低着头，那头原本柔顺亮丽的长发，此刻纠结成一团，上面挂满了饭粒和脏东西。 她被拖着，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 两边的记者还在拼命地把镜头往她脸上怼，试图拍下她此刻崩溃痛哭的表情。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 夏梦没有哭。 她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个黑漆漆的窟窿，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死灰般的麻木。 那是灵魂受到重创后，为了自我保护而开启的强制关机。 “夏梦！说句话啊！” “你是不是心虚了？”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但夏梦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感觉周围的世界很吵，很乱，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而她，已经演完了所有的戏份，只想退场。 终于，她被拖出了那片窒息的人海。 “赶紧走！别在门口逗留！” 保安把她推到了校门外的人行道上，然后迅速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铁栅栏门，仿佛那是隔绝瘟疫的防线。 “咣当——” 铁门闭合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断了她与这座象牙塔最后的联系。 夏梦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扶着路边的灯柱，慢慢地站稳了身体。 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 晚风吹过，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夏梦打了个哆嗦。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 那些飞驰而过的汽车，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都与她无关。 她该去哪？ 家？那个贴着封条、空荡荡的房子吗？ 公司？那个把她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地方吗？ 还是去找那个在电话里骗她的华姐？ 没有地方了。 偌大的新帝都，容纳着几千万人，却容不下一个夏梦。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赤着的、沾满灰尘的脚。又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散发着馊味的风衣。 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在她那颗麻木的心脏里，悄悄发芽。 她不想清醒着。 清醒太痛了。 她需要一点东西，一点能让她忘记这一切、哪怕只是暂时忘记的东西。 酒。 对，酒。 只有那个东西，能把她从这个冰冷的地狱里拉出去。 夏梦转过身，像一个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街道尽头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走去。 第319章 疯女人 夜色像是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墨汁的抹布，沉甸甸地盖了下来，将整座新帝都包裹其中。 繁华的商业街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最新的化妆品广告，广告里的女主角笑靥如花，皮肤吹弹可破。 夏梦赤着一只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人行道的最外侧，紧贴着那排冰冷的绿化带栏杆。 她不敢走在灯光下。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头发上黏糊糊的奶茶渍已经干结，把发丝硬邦邦地粘在一起。那件曾经价值六位数的风衣，此刻挂满了油污、饭粒和不知名的污秽，像是一层肮脏的硬壳，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 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避让，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哪来的乞丐啊？臭死了。” “真恶心，怎么也没人管管。” 几句随口的抱怨飘进她的耳朵里。 夏梦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是以前，哪怕别人只是说她一句发型不好看，她都会难过半天。但现在，这些话就像是落在石头上的灰尘，激不起她心里半点波澜。 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或者说，是被那些更恶毒、更锋利的恶意，千刀万剐之后，只剩下一滩烂肉。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脚底板早就磨破了，血水混合着地上的泥水，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但这种肉体上的疼痛，反而让她觉得有些真实。 至少，比那种空荡荡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虚无感要好受一些。 路边出现了一家亮着惨白灯光的便利店。 夏梦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呆愣愣地看着货架上那一排排整齐的酒瓶。 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需要那个东西。 她摸了摸口袋，那张这就是那个男人给她的，可以无限透支的卡还在。 多么讽刺。 她失去了一切，名声、事业、尊严、朋友，最后剩下的，竟然是那个夺走了她第一次的男人给的“嫖资”。 夏梦推开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 店员那职业化的问候只说了一半就卡住了。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馊味的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柜台下的报警器。 “买酒。” 夏梦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她没有去拿那些昂贵的红酒或者洋酒，而是径直走到最角落的货架，那是专门放烈性白酒的地方。 二锅头，老白干，最便宜，也是度数最高的那种。 她也不管是什么牌子，只要是看着度数高的，就一股脑地往怀里揽。一共拿了五六瓶，玻璃瓶身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结账。” 她把那一堆廉价的烈酒重重地顿在柜台上，然后把那张象征着顶级财富的黑卡递了过去。 店员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那一堆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的劣质白酒，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但他不敢多问，只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刷卡，签字。 夏梦提着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转身走出了便利店。 她没有找地方坐，也懒得去找什么像样的地方。她直接拐进了路边的一座过街天桥下面。 这里是城市的阴影，是流浪汉和野狗的地盘。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霉味。 但对于现在的夏梦来说，这里才是最适合她的归宿。 她靠着满是涂鸦的水泥桥墩坐下，用牙齿咬开了一瓶二锅头的盖子。 “咕嘟——” 没有任何下酒菜，也没有任何过渡。 她仰起头，就像是在喝白开水一样，猛地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她的食道和胃袋。剧烈的刺激呛得她眼泪直流，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难受。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痛。 只有痛，才能压住心里那种几乎要让她发疯的绝望。 “哈......哈哈......” 夏梦一边咳嗽，一边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桥洞下回荡，听起来凄厉又渗人。 “夏梦啊夏梦......你也有今天。” 她举起酒瓶，对着远处那片辉煌的城市灯火，像是要敬谁一杯。 “敬这个......操蛋的世界。” 又是一大口烈酒入喉。 随着酒精的摄入，那原本清晰而残酷的世界，开始在她眼前变得模糊、摇晃。 那些狰狞的面孔——华姐虚伪的笑、王副总贪婪的眼、黑粉们扭曲的嘴脸，开始在黑暗中交替出现，像是一场荒诞的皮影戏。 “滚......都给我滚......” 她挥舞着手臂，想要驱赶那些幻影，却一头撞在了坚硬的水泥墩上。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 她感觉自己正在往一个无底的深渊里坠落。 周围全是黑色的水，冰冷刺骨，要把她彻底淹没。 ‘救命......谁来救救我......’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抓着，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 在那片混沌而绝望的意识深处，一张脸突然浮现了出来。 不是把她推向深渊的华姐，也不是想要毁了她的赵公子。 而是那张冷漠的、英俊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 李嘉泽。 这个名字一出现，就像是一个带着倒钩的钩子，死死地勾住了她的灵魂。 夏梦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恨他。 恨他在课堂上让她出丑，恨他趁人之危夺走了她的清白，更恨他在事后像扔垃圾一样扔给她一张卡。 可是...... 在这个所有人都想把她踩进泥里、所有人都想看着她死的时刻，她的脑海里，为什么全是他？ 为什么一想到他，那种让她窒息的恐惧感，竟然会稍微减弱那么一点点？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感觉。 就像是瘾君子对毒品的渴望。哪怕明知道那是毒，哪怕明知道靠近他会被刺伤，但她的灵魂深处，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渴望着那股气息。 那股强大的、霸道的、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的气息。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感受过的“体温”。 “李......嘉......泽......” 夏梦靠在墙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这三个字。 每念一次，心里的那种渴望就强烈一分。 那是灵魂层面的吸引，是低等生物对高等生物本能的臣服和依恋。尤其是在她现在这种精神防线全面崩塌、理智被酒精彻底麻痹的状态下，这种吸引力被无限放大了。 她想见他。 现在。 立刻。 哪怕是去骂他一顿，哪怕是去把那张卡甩在他脸上，哪怕只是去确认一下他还活着。 她必须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大脑皮层。 夏梦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剩下的酒液溅了一地。 她看都没看一眼，迈开那双早已失去知觉的腿，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桥洞。 ........................................ 夜深了。 新帝都大学的校园里一片寂静。 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怪。 一个黑影在校园的小路上踉跄前行。 夏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也许是凭借着那一丝残存的记忆，也许是凭借着那种如同野兽归巢般的本能直觉。 她只知道，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心里的那种慌乱就会少一点。 她摔了好几跤。 膝盖磕破了，手掌擦出了血，身上的脏水混合着泥土，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活像个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女鬼。 但她感觉不到疼。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也点燃了她心底那股疯狂的火焰。 “李嘉泽......你在哪......” 她嘴里嘟囔着，视线模糊不清。 终于，她看到了一栋红砖小楼。 那是学校分配给教授的教职工宿舍区。 和其他现代化的公寓楼不同，这里显得有些老旧，但却透着一股安静祥和的气息。 夏梦站在楼下，仰起头。 她的目光在那些黑漆漆的窗户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三楼的一个窗口。 那里没有开灯。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仿佛都能闻到那个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种混杂着古老岁月和清冷真元的独特气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就是唯一的解药。 ‘找到了......’ 夏梦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酒气和酸水。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风衣，虽然这根本无济于事。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进了楼道。 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她那张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 一步，两步，三步。 她爬上了三楼。 站在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夏梦停了下来。 她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闷响。 愤怒、委屈、渴望、依赖...... 无数种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混合成一种即将爆炸的燃料。 她抬起手。 原本想要轻轻敲门的手指，在触碰到冰冷门板的一瞬间，突然攥成了拳头。 凭什么？ 凭什么她在这里像条狗一样狼狈，而那个男人却可以躲在这个安乐窝里睡大觉？ 凭什么他毁了她的清白，还能那么心安理得地两清？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砰！砰！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那扇门。 那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像是惊雷一样炸响。 第320章 我那是补的！ “咚咚咚！咚咚咚！” 那沉闷而暴躁的砸门声，在深夜寂静的教职工宿舍楼里回荡，仿佛要把那扇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防盗门给拆下来。 屋内。 李嘉泽正盘腿坐在客厅那张有些发旧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正看到兴头上。 听到这跟讨债鬼一样的砸门声，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书。 ‘大半夜的，谁这么没素质？’ 他心头无语，甚至有些烦躁。 虽然活了数千年，脾气磨得差不多了，但也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像叫魂一样打扰清静。 “咚咚咚！” 砸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似乎门外的人如果不把门砸开，就誓不罢休。 李嘉泽叹了口气，无奈地站起身。他穿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谁啊？报丧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拉开了房门。 “呼——” 门刚一开，一股浓烈的、廉价的酒精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馊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就直冲冲地扑面而来。 李嘉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后仰，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掉进粪坑了？还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上面还挂着几根枯草。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泥印子，眼线和睫毛膏糊了一脸，活像个刚演完恐怖片的女鬼。身上那件原本应该挺值钱的风衣，现在皱皱巴巴的，全是油污和脚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但这双眼睛...... 这双布满血丝、含着泪水、却又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和绝望的眼睛，李嘉泽认识。 “夏梦？” 李嘉泽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嫌弃更重了。 这女人怎么搞成这副德行？哪里还有半点大明星的样子？简直比路边的乞丐还不如。 “你怎么在这儿？” 李嘉泽皱着眉问了一句，手依然扶着门框，并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这味道太冲了，他有洁癖，不想让这股味儿进屋。 夏梦没有说话。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哪怕是在这种昏暗的楼道灯光下，他身上那种干净、清爽、仿佛与世隔绝的气息，依然像是一道强光，刺痛了她的眼睛，也成为了她此刻唯一的救赎。 “让开......” 夏梦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吓人。 “你喝多了，赶紧走。” 李嘉泽冷淡地说道，伸手就要关门。 “我不走！” 夏梦突然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扒住门框，那只满是泥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李嘉泽！你凭什么赶我走！你凭什么！” 她一边喊，一边借着酒劲儿，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李嘉泽怕夹到她的手，没敢硬关门。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夏梦已经像个小炮弹一样撞了过来，张开双臂就要往他怀里扑。 “别碰我！” 李嘉泽脸色一变，身形一闪，极其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拥抱”。 “砰！” 夏梦扑了个空，踉跄着冲进了玄关，差点摔个狗吃屎。 屋门被她顺势反手甩上。 狭小的空间里，那股馊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嘉泽退到客厅中央，指着满身污垢的夏梦，一脸的嫌弃毫不掩饰：“站住！别动！离我远点！” “你嫌弃我？” 夏梦扶着鞋柜站稳，抬起那张花猫一样的脸，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冲刷着脸上的污渍。 “对，我是脏......我现在就是条狗......谁都能踩一脚......” 她一边哭一边笑，摇摇晃晃地又要往李嘉泽身上蹭。 “既然你说我是出来卖的......那我就卖给你看......” “停！” 李嘉泽感觉头皮发麻。他这人虽然好色，但也是有原则的，这种脏得跟泥猴一样的女人，别说睡了，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想发疯是吧？行。” 李嘉泽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突然上前一步，并没有用手去碰她，而是隔空用真气在她后背轻轻一托。 “啊！” 夏梦惊呼一声，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像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 李嘉泽沉着脸，像运送什么危险废弃物一样，隔空“拎”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卫生间。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夏梦手脚乱舞。 “洗澡！” 李嘉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不洗！我不......” “闭嘴。” 李嘉泽一把将她扔进了浴缸里，然后毫不客气地拧开了淋浴喷头，调到最大水流，对着她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啦——” 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将夏梦淋成了落汤鸡。 头发上的结块、脸上的泥污、衣服上的油渍，在水流的冲刷下，汇成一股股黑水，顺着浴缸流走。 “咳咳咳！你疯了！” 夏梦被水呛得直咳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洗不干净别出来。” 李嘉泽扔下一瓶沐浴露和一条浴巾，转身就要走。 “李嘉泽！你混蛋！” 夏梦坐在浴缸里，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原本极好的身材曲线。她哭喊着，抓起那瓶沐浴露就朝李嘉泽砸去。 李嘉泽头也没回，反手一抄，稳稳接住了沐浴露，放在洗手台上。 “看来你还有力气。”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浴缸里的女人。 水流冲刷掉了她脸上的污垢，露出了那张原本白皙精致、此刻却因为醉酒和热水熏蒸而泛着红晕的脸庞。 湿透的衣衫下，那若隐若现的肌肤和起伏的曲线，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别样的诱惑。 李嘉泽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夏梦似乎是闹够了，或者是被热水泡软了身子。她停止了叫骂，抱着膝盖坐在水里，低声呜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欺负我......”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李嘉泽，里面不再是刚才的疯狂，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脆弱和依赖。 在酒精的作用下，李嘉泽身上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如同y粟般让人上瘾的气息，在这个封闭潮湿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了。 那是她唯一的解药。 夏梦的眼神变了。 随后，在他的注视下，她开始冲洗起来。 然后，洗干净后， 她摇摇晃晃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水珠顺着她的发梢、下巴滴落。 “李嘉泽......” 她呢喃着，不再抗拒，反而像是一条渴水的鱼，主动朝着李嘉泽走了过去。 李嘉泽原本想退出去的脚步，停住了。 既然洗干净了...... 看着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尤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也不争气地跳动了几下。 反正上次已经睡过了，这女人也是个熟手，也不差这一次。 既然她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又何必装什么圣人？ “这是你自找的。” 李嘉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下一秒，当夏梦那滚烫的、带着水汽的身体贴上来的瞬间，他不再抗拒，反手搂住了她那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 ........................................ 这一夜，对于夏梦来说，是一场荒诞的梦。 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 她在酒精的作用下，放浪形骸，像个不知x耻的d妇一样迎合着他，索取着他。她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也报复这个操蛋的世界。 而李嘉泽，则像个冷酷的执行者，精准地掌控着一切节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狭小的卧室里，充斥着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气味。 李嘉泽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瘫软如泥、还在大口喘气的女人。 夏梦身上的湿衣服早就被扔到了地上。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有些凄惨，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却比刚进门时那种死灰般的绝望要生动了不少。 李嘉泽吐出一口烟圈，心里盘算着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这算什么？ 第二次？ 这女人不会又要赖上自己吧？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给张卡把她打发走的时候，身边的夏梦动了。 她费力地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酒劲儿稍微过去了一点，理智开始回笼。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她竟然......又和他...... 而且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甚至是强行闯进来，被洗刷干净后，像个发情的母狗一样求着他睡自己！ ‘夏梦，你真贱。’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她不敢看李嘉泽的眼睛。她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嘲讽，看到轻蔑，看到那种“果然是个随便的女人”的眼神。 那是她仅剩的自尊绝对无法承受的。 不行。 不能让他看扁了。 绝对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因为爱上他、离不开他才这么做的。那样的话，她在他面前就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夏梦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和心里的难堪，努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背对着李嘉泽，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冷硬得像块石头。 “喂。” 她喊了一声。 “别多想啊。” 夏梦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抓了抓头发，用一种极其轻浮、仿佛在谈论天气的口吻说道： “我今天就是心情不好，喝多了，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你也别觉得是你占了便宜。” 她嗤笑一声，虽然那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反正大家都那么熟了，技术也还凑合，不用白不用。” 李嘉泽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的后脑勺，眉头挑了挑。 这女人，嘴还挺硬？ “还有啊......” 夏梦似乎是怕他不信，又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她转过头，直视着李嘉泽的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充满挑衅和自嘲的笑容。 “你上次是不是以为自己赚大了？以为睡了个x女？” 李嘉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呵，你想多了。” 夏梦翻了个白眼，一脸“你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那是做的修复手术。也就是俗称的补膜。懂吗？” “这在娱乐圈里很常见的。为了以后嫁个豪门好提价嘛。” 她说着这些糟践自己的话，心里却在滴血。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肉。 但她必须这么说。 只有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只有让他觉得她就是个烂人，是个满嘴谎言、唯利是图的戏子，他才不会有心理负担，才不会想要对她负责，更不会发现她心底那点可怜的、卑微的依赖。 “所以，李教授。” 夏梦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冷冷的。 “咱们谁也不欠谁。今晚就是个炮y局，天亮我就走。” 说完这番话，夏梦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眼泪，迅速渗进了枕头里。 她在等。 等他的嘲讽，或者等他的愤怒。 然而。 几秒钟的沉默后。 身后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呼——” 李嘉泽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他看着夏梦的背影，原本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原来是补的？ 难怪。 他就说嘛，以他几千年的阅历，怎么可能看走眼？这女人那晚的表现那么熟练，那么大胆，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原来是科技与狠活啊。 ‘这就好办了。’ 李嘉泽心头那一丝因为“夺人清白”而产生的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不是原装的，既然她自己都说是为了以后嫁豪门准备的道具，那他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成年人之间的游戏。 甚至，他还觉得自己被骗了呢。 “行。” 李嘉泽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被解开枷锁后的愉悦。 “既然你说开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他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完全没有怀疑夏梦的话。毕竟在他看来，这更符合常理，也更符合他对娱乐圈女明星的认知。 听到这话，本就想摆脱情债的李嘉泽，竟然真的信了，心中那块大石再次落下，长舒了一口气。 第321章 同居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并不友好的刺眼，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了昏暗的卧室。 夏梦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干涩得冒烟。脑袋更是昏沉沉的，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里面拿着锤子敲打，那是劣质酒精和宿醉带来的后遗症。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墙角那几块有些剥落的墙皮。 ‘这是哪？’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紧接着，昨晚那荒唐、疯狂、且充满了屈辱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砸门、撒泼、强吻、疯狂的纠缠......还有最后那个为了挽回颜面而撒下的弥天大谎。 “唔......” 夏梦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拉过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太丢人了。 她夏梦这辈子，就算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也没干过这种事儿啊！而且还是送货上门，倒贴！ 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想要原地去世的羞耻感才稍微退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她现在......该怎么办？ 离开这里？ 可是，离开这里她能去哪？ 豪宅被封了，卡被冻结了，朋友都躲着她，黑粉满大街都在找她。她现在身无分文，连住旅馆的钱都没有。甚至，她身上这件衣服都已经脏得没法穿了。 难道又要流落街头，去睡桥洞吗？ ——至于那张黑卡，她下意识忽略了。 而想到昨晚那种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绝望，夏梦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不。 她不想再回去了。 哪怕这里是个狼窝，哪怕这个男人是个混蛋，但也比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要好上一万倍。 至少，这里有热水，有床，还有......那个让她上瘾的气息。 ‘夏梦，你要脸还是要命？’ 她在心里问自己。 几秒钟后，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既然已经烂到底了，那就烂到底吧。 既然已经撒了谎，说自己是随便的女人，那就索性把这个“人设”坐实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 客厅里。 李嘉泽早已起床，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正盘坐在阳台上吐纳。 听到卧室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收功，转过头。 只见夏梦裹着那床薄被，赤着脚走了出来。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浮肿，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醒了？” 李嘉泽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问候一个借宿的路人。 “醒了就赶紧走吧。我这儿不是收容所。”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仰头喝下，看都没看夏梦一眼。在他看来，既然大家已经把话说开了，是“p友”关系，那完事走人是天经地义的。 夏梦站在卧室门口，死死地抓着身上的被子。 听到那个“走”字，她心里一紧。 但她没有动。 “我不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无赖的劲儿。 李嘉泽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眉头微微挑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 夏梦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既然决定了要赖上他，那就不能怂。 “我现在没地方去了。房子被封了，钱也没了。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摆出一副“我就赖在这儿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李嘉泽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嘉泽放下水杯，语气冷了几分，“夏小姐，我们昨晚可是说好的，两清。怎么，大明星说话不算话？” “我是说感情上两清。” 夏梦强词夺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但生理上，咱们不是挺合拍的吗？” 她故意用一种极其轻浮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李嘉泽一眼，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 “反正你也是单身，我也需要解决需求。咱们这也算是......互惠互利？” “而且，我没钱付房租。” 夏梦咬了咬嘴唇，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我就禸偿吧。陪睡抵房租，这买卖你不亏。”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厚得可以挡子弹了。心头虽然在滴血，觉得自己下贱到了极点，但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风尘样。 李嘉泽看着她，心头无语。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求财的，求权的，求长生的，还真没见过这种求着禸偿房租的。 这女人，为了找个落脚地，还真是豁出去了。 不过...... 李嘉泽看着她那副虽然在强撑、但眼底深处依然藏着一丝恐惧和不安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他想起了昨晚她那副绝望到要自毁的模样。 如果真把她赶出去，以她现在的状态，估计真的会死在街头，或者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虽然他不想惹麻烦，但他也不想看着这个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干净”。 在他眼里，夏梦既然是个为了上位可以随意修补那层膜的女人，那她的心机和城府肯定很深，这种人最识时务，也最不会动真情。 既然没有情感纠葛的风险，那留个养眼的女人在家里，偶尔解决一下生理需求，顺便还能帮着打扫打扫卫生...... 似乎，也不是不行？ 李嘉泽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 “行。” 他点了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当保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指了指那乱糟糟的客厅和堆在卫生间里的脏衣服。 “想住这儿可以。除了晚上的‘义务’，白天的活儿你也得干。我不养闲人。”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包了。没问题吧？” 夏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虽然“保姆”这两个字听起来很刺耳，虽然他的语气像是在使唤一个下人，但那一瞬间，夏梦心里涌起的，竟然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有地方住了。 她不用去睡大街了。 “没问题。” 夏梦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成交。” ........................................ 就这样，一段极其诡异、别扭、却又透着一丝和谐的同居生活，在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教职工宿舍里开始了。 白天。 两人像是两只刺猬，互相看不顺眼。 夏梦嘴硬得很，只要李嘉泽一开口毒舌，她立马就要顶回去。 “喂，李教授，你这衣服都堆成山了，你是打算养蘑菇吗？” “夏大明星，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把地拖了。还有，别用我的杯子喝水。” “切，谁稀罕用你的杯子。我有洁癖！” 两人在言语上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夏梦总是摆出一副“老娘住这儿是给你面子”、“我是来占你便宜”的高傲姿态，仿佛她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而李嘉泽只是个被她临幸的小白脸。 但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客厅时。 李嘉泽走出卧室，总能看到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 有时候是简单的煎蛋牛奶，有时候是熬得浓稠的小米粥。虽然卖相一般，甚至有时候蛋还会煎糊，但那股食物的香气，却实实在在地填满了他那空荡荡的胃。 那是夏梦早起做的。 她做完后，会一脸嫌弃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扔，说一句：“喂，做多了，赏你一口，别浪费。” 然后自己躲回房间去吃，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到了晚上。 当李嘉泽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或者是修炼回到家时，卫生间里那个总是堆满脏衣服的洗衣篮，永远是空的。 阳台上，他的衬衫、裤子，被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随风飘荡，散发着廉价洗衣液的清香。 那是夏梦洗的。 她一边洗，肯定一边在心里骂他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是个只知道压榨她的混蛋。 但她还是洗了。 而且洗得很认真。 李嘉泽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台上飘荡的衣物，又看了看紧闭的次卧房门。 他拿起桌上那杯温度正好的温水，喝了一口。 ‘这女人，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这保姆当得还算合格。’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对于这种生活，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相反，他觉得很舒服，很省心。 不用去食堂排队，不用自己洗衣服，晚上还有个极品尤物暖床。 这就是他想要的“交易”。 简单，直接，各取所需。 至于夏梦为什么会这么勤快？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女人，为了保住这张长期饭票而做出的讨好罢了。 这是她支付的“房租”。 既然是房租，那他收得心安理得。 李嘉泽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因为他觉得这是对方“禸偿”的房租。 第322章 你这戏子，不当也罢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古怪的同居生活，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持续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纱，洒在泛黄的木地板上，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李嘉泽像往常一样，穿着宽松的练功服走出卧室。餐桌上，那个有着缺口的白瓷盘子里，已经摆好了两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并没有看到夏梦的身影。那扇次卧的房门紧闭着，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李嘉泽也没有去敲门，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火候正好，蛋黄还是流心的。 他吃得很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惬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房客支付的一种特殊形式的“房租”罢了。既然收了租，那就要享受服务，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而在那扇紧闭的房门背后。 夏梦并没有睡。 她光着脚站在门后，透过门缝那一点点狭窄的视野，悄悄地观察着外面的男人。 她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吃着自己做的早餐，看着他吃完后拿起那本线装古籍走到窗边翻阅，看着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夏梦那颗一直悬在半空、时刻处于焦虑和恐慌中的心，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将现在的生活与过去做对比。 过去，她是众星捧月的顶流，身边围绕着无数的鲜花和掌声。但那些笑脸背后，是算计，是利用，是随时准备落井下石的虚伪。她必须时刻戴着完美的面具，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而在这里，在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宿舍里，一切都简单得粗暴。 这个男人，要么不耐烦，要么冷漠，要么就是赤裸裸的欲望。他不会伪装，也不会讨好，他的每一种情绪都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 这种“真实”，对于刚刚经历过众叛亲离的夏梦来说，竟然成了一种最奢侈的慰藉。 ‘也许......就这样躲在这里，也挺好的。’ 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在人刚想喘口气的时候，狠狠地补上一刀。 夏梦转过身，坐回床上，拿起了那部新买的、屏幕有些小的廉价智能手机。 她习惯性地点开了娱乐新闻。 下一秒，她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屏幕上，一条加粗的红色标题刺痛了她的眼睛： 【官宣！年度巨制《刺秦》女主角尘埃落定！新人小花林微将顶替夏梦出演！】 配图是那个叫林微的新人，穿着原本为夏梦量身定做的戏服，笑靥如花地站在开机仪式的c位。 夏梦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微...... 那个曾经在她身边端茶倒水、一口一个“夏梦姐”、求着她给个配角演演的小姑娘。那个她曾经手把手教怎么找镜头、怎么哭得好看的新人。 现在，竟然踩着她的尸体上位了？ 夏梦颤抖着点开评论区。 “早就该换人了！夏梦那种劣迹艺人也配演秦国公主？” “林微好漂亮啊！比夏梦那个整容脸自然多了！” “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夏梦这种老阿姨赶紧退圈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一条条恶毒的评论，将夏梦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微薄的安全感，捅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背叛感和屈辱感，顺着血液冲上头顶。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冰冷，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被子上。 她输了。 彻底输了。 连最后一点翻身的希望都没了。在这个圈子里，一旦被新人顶替，一旦资本找到了新的替代品，那就意味着她真的成了过去式，成了一粒被扫进垃圾堆的尘埃。 眼泪无声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声。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夏梦浑身一僵，连忙擦了一把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谁......谁啊？”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还能有谁？” 门外传来李嘉泽那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开门。” 夏梦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李嘉泽手里端着那个缺口的盘子，上面还剩下一个煎蛋和半杯牛奶。 他看着眼睛红肿、满脸泪痕的夏梦，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并没有问为什么。 “你做多了。” 李嘉泽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尽管那两个煎蛋明明是他刚才看着她做的，但他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把盘子往她面前一递。 “我不喜欢吃单数。这个给你，别浪费。” 夏梦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盘子，又看了看李嘉泽那张写满“嫌麻烦”的脸。 明明是冷冰冰的话，明明是随手施舍般的举动，但在这一刻，在她被全世界抛弃、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时候，这个男人递过来的这半份早餐，却像是冬日里的一盆炭火，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盘子。 “谢......谢谢......” 她低下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那个煎蛋上。 李嘉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抽了抽，心头无语。 ‘这女人是不是傻？’ 他心里无言以对。 明明是她自己做的饭，自己只是借花献佛，把他做的给她，她谢个什么劲？ 不过，看着她一边哭一边把那个煎蛋塞进嘴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李嘉泽心里那股原本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烦躁，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落在了床上那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上面的新闻标题硕大刺眼。 李嘉泽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到了“顶替”、“新人”这些字眼。 再联想到这女人刚才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他瞬间就明白了大概。 原来是被抢了饭碗？ “呵。” 李嘉泽轻笑一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语气说道： “就为了这点破事？” 夏梦动作一顿，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他。这对他来说是破事，对她来说却是天塌了！ 李嘉泽没有理会她的眼神，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丢了个戏子的身份，值得哭成这样？” “你......”夏梦刚想反驳，却被他打断。 李嘉泽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 他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霸气： “行了，别哭了。”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表示说，“当戏子没啥前途，以前皇帝家的戏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也只是玩物罢了，甚至皇帝连嫔妃都送给我睡过。” 夏梦噗嗤一笑，她怎么可能信他那鬼话。 第323章 戒不掉的气息 夜。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拍打着老旧的窗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狭窄的次卧里。 夏梦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睡衣更是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她是被吓醒的。 梦里，全是狰狞的面孔。 那些追债的人，手里挥舞着欠条，要把她撕碎；那些记者，长枪短炮怼到她脸上，闪光灯像闪电一样刺眼；还有华姐，那个她曾经最信任的女人，站在高处，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坠落深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不要......滚开......” 夏梦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被子，身体蜷缩成一团，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那种随时可能被吞噬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感到窒息，甚至头皮发麻。 她不敢再睡了。 她怕一闭上眼，那些恶鬼又会扑上来。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夏梦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地板冰凉，顺着脚心钻进骨头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推开房门，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拉出几道惨白的影子。 一切都是冷冰冰的。 然而。 就在她准备去倒杯水压压惊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就像是走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闻到了湿润的水汽。 一股极其微弱，但对她来说却异常清晰的气息，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着。 那不是香水的味道，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一丝清冷，却又蕴含着让人安定的厚重感的气息。 是李嘉泽的味道。 是从主卧那扇虚掩的房门缝隙里飘出来的。 夏梦僵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她的理智告诉她，那是别人的房间，是大半夜，她应该转身回屋，或者去喝水。 可是，她的身体却像是中了邪一样，根本挪不动步子。 那种感觉太致命了。 就像是一个重度瘾君子，在d瘾发作痛不欲生的时候，突然闻到了那股让她魂牵梦萦的味道。 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渴望着。 渴望靠近那个源头。 渴望被那股气息包裹。 因为只有在那股气息里，她才能感觉到安全，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避风港。 ‘夏梦，你在干什么？你是变态吗？’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可是，没用。 本能战胜了理智。 她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步，两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扇虚掩的房门挪了过去。 越靠近，那股气息就越浓郁。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舒适感，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就连刚才噩梦带来的恐惧，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站在门口，手颤抖着抬了起来，想要推开那扇门。 只要推开门，进去，哪怕只是在他床边坐一会儿...... “吱呀——” 老旧的地板在她脚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嘉泽本能的身体一动，但是似乎感受到没有任何危险后便是重新陷入了休眠状态。 夏梦猛地惊醒过来。 她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我疯了吗？’ 她心头无语，更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耻。 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溜进男人的房间？要是被他醒来看见，会怎么看自己？ 发q的母猫？还是不知廉耻的女流氓？ 不行。 绝对不行。 她夏梦虽然落魄了，虽然已经把自己卖了，但她还不想连最后那点遮羞布都扯下来。 她咬着嘴唇，强行收回了手，逼着自己后退了两步。 可是。 如果不找点什么东西来填补心里的那个大洞，她觉得自己今晚一定会疯掉的。 她不想回那个冰冷的次卧了。 就在她进退两难，在那股“d瘾”的折磨下备受煎熬的时候。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旁边的布艺沙发。 借着月光，她看到沙发背上，搭着一件白衬衫。 那是李嘉泽昨天换下来的。 她昨晚洗好晾干后，顺手就收回来放在了这里，还没来得及给他送进房间。 夏梦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那个男人没有出来的迹象。 然后，她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踮着脚尖，飞快地冲到沙发旁，一把抓起了那件衬衫。 入手的布料有些微凉，但上面却残留着那一丝让她发狂的味道。 虽然比不上房间里那么浓郁，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救命的良药了。 夏梦抱着那件衬衫，直接蜷缩在了沙发上。 她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衬衫的领口里，贪婪地、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呼......” 那股熟悉的气息，顺着鼻腔钻进肺腑，瞬间填满了她空虚的身体。 那一瞬间。 夏梦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那天在酒店的床上，回到了那个强有力的怀抱里。那种被保护、被掌控、甚至是被占有的感觉，让她浑身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 太舒服了。 太安心了。 她紧紧地抱着那件衣服，就像是抱着那个男人一样。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了白衬衫的布料里。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真的很可悲。 竟然沦落到要靠闻男人的衣服来寻找安全感。 可是，她控制不住。 在这个充满了恶意的世界里，这件带着他味道的衬衫，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渐渐地。 在那股气息的安抚下，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沉重的困意席卷而来。 夏梦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死死地勒着那件衬衫，像是守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在客厅里响起。 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安然睡去。在睡梦中，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戒不掉他了。 第324章 冰冷的现实，就算是死，我也绝不松手 在那个充满了李嘉泽气息的屋檐下，夏梦度过了她人生中最安稳，也最颓废的几天。 这种安稳，像一剂麻醉药。它让她暂时忘记了外面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忘记了那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忘记了网络上那些能把人淹死的唾沫。 她把自己缩在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小壳里，扮演着一个嘴硬的“房客”。 白天，她会在李嘉泽看书时，故意把吸尘器开到最大声，轰鸣的噪音让他眉头紧锁。她会在给他端上早餐时，重重地把盘子顿在桌上，配上一句“爱吃不吃”，仿佛那是对乞丐的施舍。 但到了晚上，她又会悄悄地将他换下的脏衣服收进洗衣机，一件件洗好，晾在那个小小的阳台上。看着那些在风中飘荡的白衬衫，她会有一种奇怪的满足。 当然，还有那身为大明星的暖床服务。 她告诉自己，这是房租。 李嘉泽也坦然地接受着这一切。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交易。一个落魄的女人，用身体和劳作为自己换取一个栖身之所，天经地义。 然而，人一旦从最深的绝望中缓过劲来，心里的那点不甘，就会像雨后的杂草，疯狂地往外冒。 夏梦不想就这么废了。 她才二十多岁，她拿过影后，开过万人演唱会，她是站在这个时代娱乐圈顶端的女人。她不甘心，后半辈子都只能躲在这个破旧的小屋子里，给一个男人当不需要付钱的保姆和床伴。 趁着李嘉舍去上课的空档，夏梦拿出了那部东拼西凑买来的，屏幕有些小的廉价手机。 她深吸了一口气，翻开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个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名字上划过。 “王导，李制片，还有那个说要永远当我好姐妹的琳琳。” 夏梦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叫琳琳的女星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哪位？” 对面的声音很警惕，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亲热。 “琳琳，是我，夏梦。”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安静。 几秒钟后，就在夏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琳琳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慌乱：“夏梦？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在剧组，周围全是人，我，我不方便跟你说话。” “我。” 夏梦刚想说自己只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机会，哪怕是个跑龙套的也行。 但对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那个，导演喊我了，我先挂了啊！以后，以后别打了，被拍到就完了！”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夏梦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哭，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这就是所谓的“好姐妹”。当初蹭她红毯，蹭她热度，一口一个“梦姐”叫得比谁都甜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被拍到就完了”？ 她不死心，继续打。 一个，两个，三个。 结果出奇的一致。 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直接拉黑。态度好一点的，会接通电话，然后用一种便秘了几天的语气，含糊不清地说：“哎呀梦梦啊，不好意思啊，我这边信号不好，喂？喂？听不见啊。” 然后迅速挂断。 那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比直接开口骂她还要伤人。 最后，夏梦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张导。 当初这导演拍第一部文艺片，拉不到投资，剧组穷得快要揭不开锅。是夏梦无意中看到了他的剧本，觉得很有才华，自降片酬，零片酬去给他客串了一个只有五分钟戏份的角色。 正是因为她的加盟，那部电影才拉来了投资，虽然最后票房扑街，但张导却因此在圈内有了姓名。从那以后，他一直把夏梦当成恩人，逢年过节的祝福短信，一次都没落下过。 ‘他应该，不一样吧？’ 夏梦心中浮现出一丝最后的希冀。 她不需要女主角，甚至不需要女配角。她只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重新回到那个圈子，能让她赚钱还债的机会，哪怕那个角色只有一句台词。 电话通了。 “喂？哪位？”对面传来张导有些疲惫，但明显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张，是我，夏梦。”夏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让夏梦的心一点点地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咳，是夏姐啊。” 张导的声音变了，变得客套，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高高在上的优越。 “有什么事吗？我这边正忙着开会呢。” “那个。”夏梦握紧了手机，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烫得她无地自容，“我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新戏？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角色？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片酬什么的都好说，哪怕是龙套也行。”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卑微地，去求一个曾经对自己点头哈腰，感恩戴德的新人。 “这个嘛。” 张导拖长了音调，似乎是在思考，但夏梦却从那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享受这种拒绝昔日顶流的快感。 “夏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难办啊。” “赵家的能量你是知道的。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是赵公子点名要封杀的人？谁敢用你，那就是跟赵家作对，跟钱过不去啊。” “而且。” 张导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刺耳的轻蔑。 “说句不好听的，夏姐。你现在的名声，都臭大街了。用你？那不是给我们剧组招黑吗？我这戏还得过审，还得卖钱呢。” “所以啊，你还是别费那个心思了。认命吧。” “嘟，嘟。” 电话被果断地挂断了。 夏梦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认命吧。 这三个字，像一把大锤，狠狠地砸碎了她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原来，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圈子里，没有情义，没有过往，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站队。一旦失去了资本的庇护，她引以为傲的才华，美貌，演技，全都一文不值。 她真的，是个废人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夏梦蜷缩在窗边的旧沙发上，抱着双腿，看着窗外那片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新帝都的夜景依旧璀璨，车水马龙，繁华得让人眼晕。 可是，那么大的城市，那么多的灯光，却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巨大的孤独和被世界彻底抛弃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缓缓淹没到了她的脖颈，让她几乎窒息。 “咔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李嘉泽拎着一袋刚从超市买来的水果走了进来。他按开客厅的灯，看到缩在黑暗里的夏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坐那干什么？装鬼吓人？” 他随口毒舌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嫌弃和不耐烦，换了鞋，自顾自地走向厨房。 换做平时，夏梦肯定会立刻跳起来，用更恶毒的话顶回去。 但今天，她没有。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灯光下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气。 在这个残酷，所有人都想踩她一脚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男人，只有这个小小的，破旧的屋檐，没有把她赶出去。 虽然他嘴巴毒，虽然他总是嫌弃她，虽然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不要钱的保姆和床伴。 但是，他在。 只要他在这里，她就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没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夏梦的眼眶，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死死地盯着李嘉泽，眼神里那种原本只是为了生存而产生的依赖，在这一刻，在经历了外界最残酷的毒打后，发生了一种质的变化。 那不再是简单的权宜之计。 而是溺水者对唯一一块浮木的抓紧，是濒死的信徒对神明最后的光芒的膜拜。 他是她最后的港湾。 唯一的港湾。 如果不抓住他，她就会死。 夏梦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一步一步，像个梦游的人，走到了正在冰箱前放水果的李嘉泽身后。 她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他温热的，结实的后背上。 李嘉泽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刚想不耐烦地说一句“你又发什么疯”，却感觉后背的衣服，迅速湿了一大片。 怀里的女人在发抖。 那种抖动，要把骨头都抖散架。 “别动。” 夏梦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李嘉泽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他皱着眉，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洗衣液的味道，最终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像个受了惊吓的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夏梦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扣住他腰间的布料，手指用力得几乎失去了血色。 她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氧气。 ‘抓住了。’ 她在心里神经质地念叨着，把脸埋得更深，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她不知道的是，她对这个“港湾”的依赖，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沉和病态。 ‘就算是死，我也绝不松手。’ 就在这时，李嘉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第325章 破碎的心灵港湾 李嘉泽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件人是杜云熙：‘老祖宗，庄园那边有些陈年旧账需要您亲自过目，另外，为您准备的药浴也已经好了，可以缓解您身体的疲劳。’ 李嘉泽的眉头微微舒展。 比起在这个破旧狭小的教职工宿舍里，陪着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去那个宽敞舒适的武安庄园，泡泡药浴，享受一下杜家无微不至的伺候，显然是更有吸引力的选择。 “松手。” 李嘉泽的声音很平静。 夏梦浑身一僵。她抬起头，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写满了被惊扰的，小动物般的惊慌和错愕。 “你要去哪？” “有点私事。” 李嘉泽不想解释太多。他扒开夏梦的手，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衬衫下摆，转身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 “这几天我不一定回来住。你自己老实待着，别给我惹麻烦。” 他说着，甚至没有再看夏梦一眼，直接走向门口。 “李嘉泽！” 夏梦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你会回来的，对吧？” 李嘉泽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看心情。” “咔哒。” 门关上了。 那种熟悉的，带着他体温的气息，随着他的离开，迅速地消散在空气中。 ........................................ 夏梦站在客厅中央，保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势，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那股好不容易被驱散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再次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顺着她每一个毛孔钻进身体里。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在李嘉泽离开的那一刻，这里不再是港湾，变回了一个破旧，简陋，充满了霉味的出租屋。 接下来的两天。 夏梦过得浑浑噩噩。 她不敢出门，怕遇到记者，怕遇到债主，更怕遇到那些想看她笑话的所谓“熟人”。她也不敢看手机，怕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和侮辱。 她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猫，蜷缩在李嘉泽睡过的那张单人床上，裹着他留下的，还带着他味道的被子，试图留住最后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子上的味道越来越淡。 恐慌感，像潮湿天气里疯长的霉菌，爬满了她的心脏。 她开始胡思乱想。 他去哪了？ 他说的“私事”是什么事？ 他是不是嫌她烦了？ 是不是觉得她是个累赘，所以找个借口把她甩了？毕竟，他当初是那么庆幸能和她“两清”。 这种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止不住，像千万只蚂蚁在她脑子里爬，啃噬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到了第三天晚上。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玻璃上，听得人心烦意乱。 夏梦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廉价的手机。屏幕的光惨白惨白的，照亮了她同样惨白的脸。 她忍了很久。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大家只是p友关系，是r偿房租的关系，她没有资格去查岗，更没有资格去打扰他的私事。 可是，那种即将被全世界彻底抛弃的恐惧，实在太可怕了。 她需要确认。 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哪怕是被他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骂一句“烦不烦”，她也能感到一丝安心。至少那样证明，他还在，他还没有彻底切断和她的联系。 ‘就打一个。’ ‘就听一下声音。’ 夏梦颤抖着手指，在那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嘟，嘟。” 等待音响起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敲击着她脆弱的耳膜。 此时此刻。 新帝都，武安庄园。 最为奢华的主卧“观云海”内，灯光昏黄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有安神效果的沉香味道。 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巨大红木床上，李嘉泽正半靠在床头，享受着极致的放松。 杜云熙穿着一件黑色的，剪裁合体的真丝睡袍，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如天鹅般的脖颈。她跪坐在床边，神情专注，那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手，此刻正柔若无骨地，替李嘉泽按揉着因为压制力量而有些酸胀的肩膀。 作为杜家的掌舵人，在外她是雷厉风行的女总裁，但在这里，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只是一个全心全意侍奉主人的，卑微的小女人。 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打破了这份旖旎的安静。 李嘉泽皱了皱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杜云熙很懂事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身体微微后撤，轻声问道：“老祖宗，要接吗？” 李嘉泽瞥了一眼屏幕。 没有备注。 但他过目不忘，自然记得这个号码。 是那个麻烦精，夏梦。 ‘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他心头无语。大半夜的，不在宿舍好好睡觉，打电话干什么？ 他本想直接挂断，但转念一想，万一是这丫头真出了什么事，比如被债主找上门了，或者想不开要自杀了，那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于是，他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手，划开了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将手机扔在了柔软的枕边。 但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示意杜云熙继续，享受着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感觉。 杜云熙见状，为了讨好这个男人，或者是情动所致，她俯下身，温润的红唇轻轻印在了李嘉泽结实的胸膛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又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妩媚的低吟。 “嗯。” 这一声，充满了满足和献媚。 电话接通了。 宿舍里。 夏梦握着冰冷的手机，刚想用最卑微的语气喊出一声“喂”，嗓子里的话却瞬间卡住了。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李嘉泽的声音。 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虽然很轻，只有短短的一个音节，但作为演员，作为同是女人的夏梦，怎么可能听不懂那里面包含的万种风情？ 那是娇喘。 是那种只有在极度亲密，极度动情的时候，才会不受控制地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那种暧昧的，湿热的呼吸声。 夏梦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从头到脚劈中，呆呆地握着电话，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怎么会。 怎么会有女人？ 他不是去办私事了吗？ 就在她大脑宕机的时候，听筒里终于传来了李嘉泽的声音。 那是她熟悉的声音，但此刻听起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陌生，都要残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还有一种刚刚宣泄过后的，独有的慵懒和沙哑。 “谁啊？大半夜的。” “正忙着呢，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这句话，连同背景里那个女人若有若无的轻笑声，像是一把把最锋利的，烧红的刀子，顺着电话线刺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夏梦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着。 没有解释，没有关心。 只有赤裸裸的，让她无地自容的现实。 原来，这就是他的“私事”。 原来，她在冰冷的宿舍里担惊受怕，像个傻子一样等他的时候，他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快活。 原来，那个所谓的“港湾”，根本就不属于她一个人。那不是港湾，那只是一个谁都可以停靠的，公共的码头。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殊不知，那只是别人随手施舍的一点余温。 “嘟，嘟，嘟。” 李嘉泽见那边半天没动静，直接挂断了。 忙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击着夏梦破碎的心。 她慢慢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她感觉不到心痛，只觉得空。 那种空，就像是被人用勺子，一勺一勺地，硬生生地把心脏挖走了，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让她冷得发抖。 那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灵港湾”，在这一刻，被那个电话那头传来的娇喘声，捅得支离破碎，再也拼不起来了。 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脸上血色尽失。 copyright 2026 第326章 骗局 那通电话挂断后，夏梦把自己彻底关了起来。 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光亮和联系。 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就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精美的陶瓷娃娃，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饿了就去水龙头下喝几口冰冷的自来水，困了就闭上眼，但梦里全是那个女人的娇喘和李嘉舍不耐烦的声音，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惊醒。 脑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句“正忙着呢”，像复读机一样，在她耳边不断地回放，回放。 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指望。 现在，也没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恨他。恨他的欺骗，恨他的无情。 可是，她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死了，就不会痛了。也不会恨了。 直到第三天中午。 那个被她扔在角落里，已经快要没电的廉价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声声催命。 夏梦不想接。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会找她了。除了那些催债的，和想看她笑话的。 但那电话就像是附骨之疽，响了一遍又一遍，极其执着，仿佛她不接，就能响到天荒地老。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陌生的号码。 是不是催账电话？ 还是那个姓张的导演，又想打电话来嘲笑她“认命”了？ 她伸出枯瘦的手，迟缓地划开了接听键，甚至没有力气把手机放到耳边，只是按下了免提。 “喂？” 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后发出的声响。 “请问是夏梦夏小姐吗？”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的情绪。 夏梦愣了一下。 自从出事以来，除了谩骂，嘲讽，和冰冷的催债通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过这么客气的语气了。 “我是。你是谁？” “夏小姐你好，我是《清宫怨》剧组的副导演，我姓刘。” 那个自称刘副导的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 “是这样的，我们剧组正在横店这边紧张拍摄，但有个女三号的角色，原本定的演员前两天突然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实在来不了了。我们导演是您的忠实粉丝，一直很欣赏您以前的戏，觉得您的气质特别符合这个角色。所以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过来救个场？” 夏梦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清宫怨》？ 她听说过这个剧。一部投资不大的古装网剧，没什么大牌演员。但在现在这个时候，能有戏拍，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骗局？ 这个念头下意识地冒了出来。 “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吗？” 夏梦咬着嘴唇，用一种自嘲的语气问了一句。 “赵家封杀我，全网都在骂我。你们剧组敢用我？” “嗨，夏小姐，瞧您说的。” 刘副导在那边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这个圈子黑暗的惋惜和愤愤不平。 “其实我们导演也是个直脾气，最看不惯资本打压有才华的演员。那些资本的事儿，我们这些搞艺术的也不想掺和。而且我们这个戏是在外地拍，小制作，保密工作做得好，赵家手再长，也管不到这儿来。我们是真心觉得您合适，想请您来救个场。” “当然，片酬可能没您以前那么高，税后大概，十万块。但是现结，拍完当天就结，绝不拖欠。” 现结。 十万块。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精准地击中了夏命的软肋。 她现在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成问题。如果能有十万块，她至少可以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不用再去睡桥洞，不用再回到那个让她心碎的宿舍。至于那黑卡，她不会用的。 而且，只要能演戏，只要能离开新帝都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哪怕是演个死尸她也愿意。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是她沉入海底前，水面上出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好。” 夏梦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得发疼。哪怕明知道这事处处透着古怪，但她没得选了。 淹死的人，是不会拒绝任何一根漂来的木头的，哪怕那根木头上面有毒。 “我去。” 下午三点。 夏梦按照对方给的地址，来到了位于郊区的一栋破旧写字楼。 她特意冲了个冷水澡，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又从箱底翻出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甚至还画了个淡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女鬼。 推开那间挂着“临时选角工作室”牌子的门。 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那个自称刘副导的，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夏梦进来，他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连忙站起来，热情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哎呀，夏小姐，百闻不如一见啊！都这样了还是这么漂亮，底子就是好！” 他站起来，搓着手，一脸油腻的笑容，招呼夏梦坐下。 “来来来，快坐。咱们时间紧，先谈谈戏。” 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起几页打印出来的，订在一起的A4纸递给夏梦。 夏梦接过剧本，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人设出彩”的悲情皇妃？ 这分明就是一个专门用来被虐待，被羞辱的工具人角色。 第一场戏，就是被皇帝误会，赐毒酒。剧本上用括号标注着：【此处需表现出极度的委屈，不甘，但又不敢反抗，最终只能跪地谢恩，含泪饮下毒酒，一边喝一边哭着说自己错了。】 “这。” “怎么？夏小姐觉得有问题？”刘副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腿，吐了个烟圈，“这可是考验演技的高光时刻。您要是觉得演不来，那我也没办法了。后面还有好几个女演员等着试呢。” 夏梦捏紧了那几张薄薄的剧本纸张，纸的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 演。 为了钱，为了活下去，尊严算什么？她还有尊严吗？ “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试。” “痛快！” 刘副导拍了一下大腿，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麻利地拧开盖子，往一个一次性纸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 “剧本里喝的是毒酒。咱们这儿虽然没毒药，但这情绪得到位。夏小姐，您就把这杯酒当成是皇上赐的毒酒，演一遍给我看看。” 他指着那杯酒，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只要您喝下去，演得让我满意，这合同咱们立马签！” 夏梦看着那杯满满的白酒，胃里一阵阵地抽搐。 但她看着刘副导那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要么喝，要么滚。 “好。” 夏梦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 “扑通”一声，她直直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卑微到尘埃里的笑容。 “皇上，臣妾，谢主隆恩！” 她念着那句羞耻的台词，闭上眼，仰起头，将那杯辛辣刺鼻的白酒，一口气，硬生生地灌进了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眼泪瞬间流了出来，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让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她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恶心感，放下空杯子，抬起头看向刘副导，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卑微的笑。 “刘导，您看，行吗？”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从里间的休息室传了出来。 “演得真好啊。不愧是影后，这股子下贱劲儿，演得真是入木三分。” 一个尖锐又熟悉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响了起来。 夏梦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过头。 只见休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华丽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慢悠悠地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看到这张脸，夏梦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周琳。 一个在圈子里混了多年，一直不温不火的三线小明星。 两年前，她们俩在同一个剧组竞争女二号，周琳因为演技太差，在片场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当时还处在事业巅峰的夏梦，路过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有些人啊，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 就因为这句话，周琳一直对她怀恨在心。 她怎么会在这里？ 周琳走到夏梦，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像条狗一样为了一个虚假的角色跪在地上喝大酒的女人。 她眼里的快意和报复的爽感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样？我的‘刘副导’，演技还不错吧？” 周琳指了指那个谢顶的男人，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可是我的专职司机，为了今天这场戏，他可是在家练了好几天呢。比你这个影后，演技好多了吧？” 夏梦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司机？ 假的？ 剧本是假的，选角是假的，这个所谓的“最后的机会”，全都是假的。 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了羞辱她，为了看她笑话，为了报复她当年那句无心之言而设下的局！ “你，你们。” 夏梦指着周琳，手指剧烈颤抖。胃里的酒气和怒火一起上涌，让她头晕目眩，几乎要站不稳。 “哎哟，别生气嘛，夏大影后。” 周琳上前一步，伸出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像逗弄宠物一样，轻轻拍了拍夏梦那张惨白的脸。 “我就是想看看，咱们昔日的夏大天后，为了口饭吃，能卑微到什么程度。” “事实证明，你现在啊，比路边的野狗还听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都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一下一下地锯着夏梦的神经。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扭曲的，充满了恶意的笑脸。 最后的希望，断了。 最后的尊严，碎了。 她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么机会，什么救赎，什么狗屁的艺术，全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 理智的那根弦，在这个瞬间，“崩”的一声，彻底断裂。 copyright 2026 第327章 街头的恸哭 那个充满了嘲笑和恶意的房间，像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将夏梦最后一点神智都搅得粉碎。 周琳那尖锐刺耳的笑声，还有那个假导演，真司机的猥琐附和声，，狠狠地钉进了夏梦的耳膜里，在她脑子里反复敲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 身体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每迈出一步，脚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恶心。胃里那杯劣质的白酒在翻江倒海，火辣辣的烧灼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上，顶得她喉咙发甜，满是血腥味。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不明，墙壁上的壁纸因为潮湿而大片剥落，鼓起一个个难看的包，空气里透着一股陈旧腐败的霉味。 夏梦扶着墙，手指抠进墙皮里，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断裂，但她感觉不到疼。 疼吗？ 比起心里的那个血淋淋的大洞，这点肉体上的疼痛算得了什么？ 她像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栋破旧的写字楼。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新帝都的夜空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染成了暗红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阵冷风吹来，裹挟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毫不留情地扑打在她单薄的身上。夏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寒颤像是打开了身体里某个崩溃的开关。 “呕。” 她再也忍不住，冲到路边的绿化带旁，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刚才喝下去的白酒，混杂着胃酸，一股脑地涌了出来。那种酸臭的味道瞬间弥漫在鼻尖，熏得她眼泪直流。 她吐得昏天黑地，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干呕，连黄绿色的胆汁都吐了出来，喉咙里火烧火燎。 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像避开瘟疫一样远远地绕开，投来嫌弃和厌恶的目光。 “这人怎么回事？喝多了吧？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 “真恶心，离远点，别沾上晦气。” “哎，你们看，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像不像那个谁？那个最近被全网黑的大明星夏梦？” “别逗了，大明星能混成这副德行？这就是个没人要的女酒鬼。” 那些细碎的，刀子一样的议论声，毫不留情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夏梦没有抬头，她伸手胡乱地擦了一把嘴角，手背上沾满了黏腻的污秽。她靠着冰冷的路灯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压出来。 她是夏梦。 她是曾经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万人欢呼的影后。 她是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白天鹅。 可现在，她像一条得了病的老狗一样，趴在路边的泥地里呕吐，被人像看垃圾一样围观。 ‘这就是我的命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被玩弄，被羞辱，被践踏，这就是我夏梦最后的结局吗？’ 不。 她不甘心。 那种被愚弄的愤怒，那种尊严被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的恨意，在酒精的催化下，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她要发泄。 如果不能把这股火发泄出来，她觉得自己会当场爆炸，碎成一片一片。 夏梦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眼神空洞，推开几个还在指指点点，想看热闹的路人，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了马路对面的一家闪烁着廉价粉色灯牌的小旅馆。 她身上没有身份证，手机也早就没电关机了。她把手腕上那块曾经象征着身份，此刻却像是个笑话的满钻腕表摘下来，重重地拍在了油腻的柜台上。 “给我开个房！最好的房！再给我拿酒！要最烈的！钱从这里面扣！” 前台那个正磕着瓜子看电视剧的大婶被吓了一跳，看着那块在灯下闪着贼光的表，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二话没说，抓过表塞进抽屉，然后扔给了我们一张油腻腻的房卡和一箱落满灰尘的廉价二锅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单发黄的大床和一个散发着浓重霉味的卫生间，墙角还有蜘蛛网。 但夏梦不在乎。 她反锁上门，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整个人瘫坐在黏腻的地毯上。 “砰！” 她用牙齿粗暴地咬开一瓶二锅头的瓶盖，仰起头，像是在喝水一样，将那辛辣刺鼻的液体狠狠地灌进喉咙。 “咳咳咳。” 烈酒入喉，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嗓子。 但她没有停。 一瓶，两瓶。 随着酒精在她血液里的浓度越来越高，她的理智开始彻底涣散，被死死压抑在心底的那些情绪，终于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赵天昊！你个王八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她抓起一个空酒瓶，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她的手背，鲜血渗了出来，混着酒液往下淌，但她感觉不到疼。 “华姐！王丽华！我对你那么好！把你当亲姐姐！你为什么要卖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又一个酒瓶被砸得粉碎。 “周琳！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就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房间里一片狼藉。 夏梦一边哭一边骂，一边笑一边喝。她像个彻底疯了的泼妇，在这个狭小肮脏的空间里，声嘶力竭地宣泄着她所有的委屈和恨意。 她骂累了，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布满蚊虫尸体的吊灯。 灯光在她眼里旋转，分裂，变成了无数个刺眼的光圈。 在那光圈里，她仿佛又看到了李嘉泽的脸。 那张冷漠的，英俊的，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脸。 “李嘉泽。” 夏梦呢喃着这个名字，眼泪突然流得更凶了。 “你也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 “你明明救了我，为什么又要推开我？为什么让我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笑话，你们都想看我笑话。” 巨大的悲伤，比愤怒更让她窒息，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暂时躲避风雨的港湾，结果那只是一个让她摔得更惨的海市蜃楼。那个男人，在她最需要一点点温暖的时候，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剧烈地敲响了。 “干什么呢？拆房子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旅馆老板粗暴的，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滚！都给我滚！” 夏梦抓起身边最后一个满的酒瓶砸向门口，歇斯底里地吼道。 “哎哟卧槽？还是个疯婆子？你给我等着！” 几分钟后。 房门被备用钥匙粗暴地打开。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冲了进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烂醉如泥，还在不停挣扎咒骂的夏梦拖了出去。 “把她扔远点！别脏了咱们的地方！晦气！” “砰！” 夏梦被重重地扔在了旅馆后巷那片满是积水的湿冷地面上。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地上的泥浆和垃圾的臭味，劈头盖脸地浇在她的身上。 夏梦趴在地上，浑身湿透，那件为了“面试”特意换上的，她仅剩的干净衣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肮脏的抹布。 她试图爬起来，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重重地摔了回去，溅起一片污水。 “呜呜呜，呜啊啊啊。”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冰冷的膝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在雨夜里回荡，像是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濒死的小兽在哀鸣。 她什么都没了。 尊严，事业，朋友，哪怕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都没了。 天地之大，竟然没有她夏梦的容身之地。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她的脸，模糊了她的视线。 在极致的绝望和酒精的麻痹下，她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而偏执。 恨。 好恨啊。 她恨那些害她的人，更恨那个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彻底绝望的男人。 如果没有遇到李嘉泽，如果没有那个短暂的温暖，她或许还能在泥潭里麻木地挣扎。可偏偏是他，让她尝到了被保护的滋味，然后又无情地将她一脚踢开。 这种从云端跌落的落差，比杀了她还难受。 ‘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痛苦？’ ‘凭什么你在别人的温柔乡里快活，我却要在这里像条狗一样淋着冰冷的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滋生，疯长。 她要质问他。 她要报复他。 哪怕是死，她也要拉着他一起痛！ 夏梦颤抖着手，从满是污水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那个失灵时不灵的开机键。 微弱的屏幕光亮起，照亮了她那张惨白如鬼，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 手指在通讯录上胡乱地滑动，最终停在那个没有备注，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 她盯着那串数字，像是盯着自己的仇人，又像是盯着唯一的救赎。 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copyright 2026 第328章 李嘉泽眉心的竖眼 而李嘉泽这边，看着夏梦打来的电话。 李嘉泽就想挂断。 指尖距离那个红色的挂断图标，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只要按下去，这个夜晚就会重新归于安静。 只要按下去，那个麻烦的女人，就会被彻底地隔绝在他的生活之外。 李嘉泽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对于他这样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来说，切断一段无意义的联系，就像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不需要任何心理负担。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屏幕的那一瞬间。 “轰隆。” 窗外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声音沉闷，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块。 紫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短暂地照亮了整个世界，也照亮了李嘉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一瞬间的强光，似乎也照亮了手机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李嘉泽的手指，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几乎是在同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心悸”感，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因果之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他的神魂。 那是长生者对于死亡气息的，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 这通电话，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浓重的死气。 ‘啧。’ 李嘉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心中浮现出“麻烦”两个字。 那个原本准备向左滑动的挂断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变成了向右滑动。 接听。 “嘟。” 通话建立了。 李嘉泽并没有把手机贴到耳边，而是随手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然后重新拿起那本线装古籍，摆出一副“我就听听你想说什么屁话”的姿态。 “说话。”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然而。 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纠缠，谩骂，或者是借钱的请求。 只有一片嘈杂到让人心烦的背景音。 “哗啦啦，哗啦啦。” 那是密集的，沉重的雨声，像是有人拿着成千上万把豆子，狠狠地砸在铁皮屋顶上。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风声，呼啸着钻进听筒，刺得人耳膜生疼。 在这嘈杂混乱的背景音中，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听起来很不对劲，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费力地拉动，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浑浊不堪的颤音，透着一股濒死般的绝望。 李嘉泽翻书的手停住了。 即使隔着无线电波，他也能感觉到那边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李，嘉，泽。” 终于，那边的女人开口了。 声音支离破碎，像是含着满口的沙砾和血水，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种明显是喝醉了酒，舌头打结的含混。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夏梦的声音在风雨中飘摇，忽大忽小。 “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被所有人踩在脚下，像条狗一样，你是不是很开心？！” 李嘉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放下书，转过头看着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得意？开心？ 这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夏梦，你喝多了。” 李嘉舍语气平静地陈述着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喝多了就去找个地方睡觉，别在这里发酒疯。” “睡觉？哈哈，睡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比野猫的哀嚎还要难听。 “我也想睡啊，可是我没地方睡了。” 夏梦絮絮叨叨地说着，逻辑混乱，语无伦次，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控诉。 “李嘉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也许早就认命了，我也许早就去陪那些想要潜规则我的人了。” “是你，是你给了我一点希望，让我以为，我还可以干干净净地做个人。” “可是你又亲手把这点可怜的希望给掐灭了！你为什么要给我那张卡？你为什么要用钱来羞辱我？你为什么要让我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最后这一句，她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决绝的恨意，和一种彻底放弃求生的死志。 虽然她心里也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赵家，是那些资本，但在她那已经彻底崩溃的逻辑里，李嘉泽成了那个引爆一切的导火索，成了她所有痛苦和屈辱的具象化载体。 李嘉泽沉默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混杂着风声雨声的痛哭，心里那种烦躁感越来越重。 他虽然活了几千年，见惯了生死离别，心肠早已硬如铁石。但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女人虽然麻烦，虽然虚荣，虽然嘴硬得要死。但毕竟，是他的学生，也毕竟，和他有过几次肌肤之亲。 听这意思，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你在哪？” 李嘉泽沉声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不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我在哪？呵呵，我在地狱啊。” 夏梦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变得虚弱而飘忽，像是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青烟。 “好冷啊，李嘉泽，我好冷。” “我想回家，可是我找不到家了。”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剧烈的，让人胃里翻腾的呕吐声，和身体重重倒在泥水里的闷响。 然后，只有手机掉落在地上后，那持续不断的，冰冷的雨点击打在手机外壳上的“啪嗒”声。 “喂？夏梦？” 李嘉泽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雨声依旧，凄厉如鬼哭。 ‘麻烦。’ 李嘉泽心头无语，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女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精。活着的时候给他找麻烦，现在想死了，还要打电话来给他添堵。 如果不去管她，按照现在这种天气和她那种喝多了还淋雨的状态，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在社会新闻的某个小角落里，看到“某过气女星醉死街头”的头条了。 虽然从因果上来说，这和他没多大关系。 但是。 李嘉泽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晚在酒店，她那副虽然狼狈却依然倔强地喊着“两清”的样子。还有这几天在宿舍里，她系着那可笑的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煎鸡蛋的背影。 那个虽然嘴巴毒得要死，虽然满身都是缺点，但还在努力活着的鲜活生命。 就这么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而且，如果她真的死了，那这通最后的，充满死气的电话，就会变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缠绕在他的道心上，成为一个无法抹去的遗憾。 他李嘉泽，不喜欢欠人东西。 哪怕是一条麻烦的命。 “呼。” 李嘉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白雾。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 原本那种慵懒随意的居家气质，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渊如岳的凝重与威严，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睁开了它金色的瞳孔。 他没有挂断电话。 他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看不见的竖眼，悄然睁开。 下一秒。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量，以他的身体为圆心，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如同看不见的潮水，瞬间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雨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去。 一公里，两公里，五公里。 整个新帝都大学周边的广阔区域，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息，所有的生命波动，都在这一刻，巨细无靡地映照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无比清晰的，立体的三维地图。 无数的信息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意识。 情侣在屋檐下的低语，汽车轮胎碾过积水的轰鸣，流浪猫在垃圾桶后凄厉的叫声，雨点落在不同物体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李嘉泽的大脑像是一台算力无穷的超级计算机，飞速地过滤着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从中精准地捕捉着那个特定的频率。 那个带着浓重酒气，带着彻骨绝望，也带着那一丝与他有着特殊因果纠缠的，独一无二的灵魂气息。 找到了。 三秒钟后。 李嘉舍猛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骇人的精芒。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雨幕和墙壁的阻隔，精准地锁定在了距离学校后门大约两公里外，那条阴暗脏乱，堆满垃圾的小巷子里。 在那里，一团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正在风雨中绝望地摇曳。 “待在那，别动。” 李嘉泽对着手机低声说了一句，虽然他知道那边可能已经听不见了。 但他还是说了。 这既是命令，也是一个承诺。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变得模糊，扭曲，像是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下一刻。 卧室的窗户无风自开。 房间里只剩下一本还摊开在床头的古籍，书页被猛然灌进来的，夹杂着雨腥气的夜风吹得哗哗作响。 而那个原本站在床边的男人，已经凭空消失了。 暴雨如注。 新帝都的街道上积水成河，车辆驶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在那条充满垃圾和污水，散发着恶臭的后巷角落里，夏梦蜷缩成一团，意识已经彻底沉入了冰冷的黑暗。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带走着她身上最后一点热量。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再颤抖，而是开始变得僵硬。 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掉落在离她手边不远的泥水里，屏幕的光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就在这万籁俱寂，只有死神在一步步逼近的时刻。 巷口的雨幕，突然诡异地停滞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走出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雨滂沱的街角。 copyright 2026 第329章 雨中的救赎 大雨倾盆而下，像是有无数根灰色的线从天上垂落，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潮湿与阴冷之中。 在这条充满了食物腐烂和垃圾酸臭气息的后巷深处，李嘉舍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打伞。 但诡异的是，那些豆大的雨点在靠近他身体大约三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绝对光滑的玻璃罩，自动向着两边滑落。他的头发，他的衣服，甚至是他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都没有沾染哪怕一丝水汽。 他就那样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地站在污浊的泥水里，与周围这个肮脏，狼狈的世界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尊从神龛上走下，误入凡尘的神只，用一种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注视着脚下那即将死去的蝼蚁。 而在他对面的墙角。 夏梦蜷缩成一团，浑身早已湿透，乌黑的长发像海草一样凌乱地贴在脸上，那件她为了“面试”特意换上的，还算体面的风衣，此刻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沾满了呕吐物，泥浆和不知名的污秽。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和酒精的侵蚀，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更是惨白得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 李嘉泽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真丑。’ 他心头无语，甚至觉得有点反胃。 这就是那个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让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大明星？这就是那个在课堂上虽然有些小心机，但还算鲜活生动的女学生？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摊被人丢在墙角，即将腐烂的烂肉，散发着绝望和腐败的味道。 他迈开步子，那双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一步，两步。 他走到了夏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似乎是感应到了身前突然出现的阴影，又或者是那股熟悉的，让她刻骨铭心的气息刺激了她即将沉寂的神经。 夏梦那不住颤抖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然后费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视线很模糊。 雨水糊住了她的眼帘，酒精麻痹了她的视觉神经，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是扭曲的，灰暗的。 但在那片灰暗中，有一个身影却是异常的清晰。 那个男人逆着远处街口透来的，昏黄的路灯光，身后是漫天的风雨，但他周身却仿佛有一圈看不见的，淡淡的光晕，将所有的喧嚣与寒冷都隔绝在外。 “李，嘉泽。” 夏梦呆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微弱如蚊蝇般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是幻觉吗？ 一定是幻觉吧。人在死之前，都会看到自己最想见，或者最恨的人。 那个男人怎么会来这种肮脏的地方？他现在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哪个女人的床上，或者正在嘲笑她的狼狈和下贱。 他怎么可能，像个天神一样出现在这里？ “呵呵。” 夏梦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凄惨无比，嘴角扯动的弧度比哭还要难看。 “死了，还能做梦，梦到你来给我收尸，真好。” 她伸出手，那只满是泥污，冻得通红，甚至还在微微渗血的手，颤颤巍巍地，想要去触碰眼前那个虚幻的，可笑的影子。 然而。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一角温暖而干燥的衣料时，那种真实的，带着体温的触感，让她浑身猛地一震。 热的。 是热的。 不是幻觉？ 夏梦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涣散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亮光。那不是惊喜，也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被羞辱到了极致后的，癫狂的愤怒。 他真的来了。 他真的来看她笑话了！他一定是觉得在电话里听不过瘾，所以要亲眼来看看，她到底有多惨，有多像条狗！ “啊！！”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绝望的力气，支撑着她从冰冷的泥水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踉跄着，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准备发起最后反扑的母狼，猛地扑向了李嘉泽。 “砰！” 她重重地撞进了那个坚硬，温暖，却又让她感到无比痛恨的怀抱里。 但她没有拥抱他。 她举起那双毫无力气的拳头，雨点般地砸向李嘉泽的胸膛。 “混蛋！你个混蛋！” “你为什么要来！谁让你来的！”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看我现在像条狗一样是不是很开心？！” “滚啊！你给我滚！我不要你管！我不要你可怜！” 夏梦一边哭一边骂，一边疯狂地捶打着他。她的泪水混合着雨水，把他胸前那件昂贵的衬衫弄得一塌糊涂。 她恨他。 真的好恨他。 如果不是他给了她一点点希望，她不会摔得这么惨。如果不是他让她尝到了温暖的滋味，她不会这么怕冷。 现在，在她最狼狈，最没有尊严，最像个垃圾的时候，他却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干干净净地出现了。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 李嘉泽站在那里，任由她发疯。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制止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垂着眼帘，静静地看着怀里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的胸膛很硬，夏梦的手打疼了，指甲也断了，都没能让他后退半步。 雨水被他的护体真气挡在外面，形成了一个干燥而温暖的小空间。夏梦在这个空间里，尽情地，毫无顾忌地宣泄着她所有的委屈和绝望。 渐渐地。 夏梦的力气耗尽了。 她的拳头变得软绵绵的，捶打变成了抓挠，最后变成了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襟。 她的骂声也变成了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好疼，李嘉泽，我好疼啊。” 她的身体顺着李嘉泽的身体缓缓往下滑，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那轻飘飘的重量。 就在她即将瘫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 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 李嘉泽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动作虽然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就像是在拎一个麻烦的，湿漉漉的包裹。 “闹够了吗？” 他冷冷地问了一句，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夏梦没有回答，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她只是把那张满是泪水和污泥的脸，死死地埋在他的胸口，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他那件昂贵的，手工定制的衬衫上。 “闹够了就闭嘴。” 李嘉泽轻哼一声，手臂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夏梦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 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在那一刻。 那种久违的，被掌控，被保护的安全感，再次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哪怕她嘴上骂着让他滚，哪怕她心里恨得要死，但她的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她贪婪地贴近那个热源，像一只快要冻死的雏鸟，拼命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那股带着淡淡冷香的，独一无二的气息，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让她原本狂躁不安的灵魂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暖和。’ 她在心里呢喃着。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个怀里。’ 这种病态的依赖，在酒精和绝望的催化下，已经深入骨髓，无法拔除。 李嘉泽抱着她，转身走出了那条阴暗的后巷。 外面的街道上，路灯昏黄，行人早已绝迹。 雨还在下，但再也没有一滴能落在夏梦的身上。 李嘉舍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夏梦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昏睡过去了。但她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抓着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掉进那个冰冷刺骨的地狱里。 像只受了重伤，只能死死依靠主人的流浪猫。 ‘真是个麻烦精。’ 李嘉泽在心里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本来可以不管的。 他本来可以挂断那个电话，继续看他的书，任由这个女人自生自灭。 但他还是来了。 也许是因为那几晚的肌肤之亲，也许是不想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陨落，又或许，是因为她刚才那绝望到极致的哭声，让他想起了漫长岁月中某些不愿回忆的，同样孤单的片段。 不管是因为什么。 既然捡回来了，那就得负责到底。至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 “抓紧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她听没听见。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学校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流光。 夏梦在轻微的颠簸中微微睁开眼，看着那个男人坚毅冷硬的下巴轮廓。 在那一刻，她心里那个早已破碎不堪的港湾，似乎又在一片废墟中，被他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强行拼凑起了一角。 哪怕这个港湾是冰冷的，是危险的，是她用尽最后的尊严换来的。 但只要能让她躲避这场淋漓不尽的，人生的暴雨，这就够了。 回到教职工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 李嘉泽抱着夏梦上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雨声在不知疲倦地回荡。 他没有开灯，熟门熟路地抱着她走进浴室，浴室的水落下，随即他抬手一震，无数的水滴，快速的在这个女人身上飞速的掠过，顿时这女人连同衣服都被洗干净了，然后，他抱起对方就要准备把这个像个麻烦集合体的女人扔到床上。 然而。 就在他准备松手的那一刻。 怀里的女人突然动了。 她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乖乖躺下，而是像一条受到了惊吓的，冰冷的蛇，猛地缠紧了他的身体。 那种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别走。” 夏梦的声音沙哑，带着滚烫的，混杂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让他皮肤一阵战栗。 “李嘉泽，别丢下我，求求你。” 李嘉泽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正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的燥热。 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撕扯着他的衣服，动作粗暴而急切。 “你干什么？” 李嘉泽眉头紧锁，伸手想要把她拉开。 但夏梦却猛地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野兽的眼神。 是饿了很久的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我要你。” 她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偏执。 “既然你救了我，那你就是我的。” 话音未落。 她猛地仰起头，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copyright 2026 第330章 失控的占有 那个吻，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劣质酒精的复杂味道。 更像是一种发泄般的撕咬。 夏梦的牙齿狠狠地磕在李嘉泽的嘴唇上，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刺激着两人的味蕾。 她根本毫无章法，也谈不上任何技巧，完全就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后彻底发了疯的小兽，只想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李嘉泽的眉头猛地皱紧。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作为一个活了几千年的长生者，他的身体本能反应快得超乎常理。只要他稍微运转一丝真气，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怀里这个看似疯狂，实则柔弱的女人震飞出去，甚至能让她在床上躺上半个月都起不来。 但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夏梦瘦削肩膀的那一刻，掌心传来的那股惊人的热度让他动作一滞。 好烫。 那不仅仅是身体因为发烧而产生的滚烫，更是某种生命力在极度透支下疯狂燃烧时所产生的高温。她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那种抖动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传递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濒临崩溃的频率。 “唔。” 夏梦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感觉到李嘉舍的抗拒，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发出了一股更为偏执的疯狂。 “不许推开我！” 她猛地松开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李嘉泽，眼里的光芒亮得吓人，那是理智被彻底焚烧殆尽后留下的余烬。 “你嫌我脏是不是？” “你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是个出来卖的是不是？！” 夏梦一边嘶吼着，一边用那双颤抖的手，更加疯狂地去撕扯李嘉泽那件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半的衬衫。扣子崩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然后滚进了无人问津的黑暗角落。 “夏梦！你疯了！” 李嘉泽一把抓住了她四处乱动的手腕，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被彻底惹毛了的压抑怒火。 “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夏梦用力挣扎着，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她猛地凑近，两人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是李嘉泽！是那个看不起我，羞辱我，又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的李嘉泽！”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李嘉泽冰凉的脸上，却烫得惊人。 “既然你救了我，那你就要负责到底！” “你不是以为我那层膜是补的吗？你不是以为我身经百战，是个随便跟人上床的烂货吗？” 夏梦突然凄厉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还有一种想要狠狠报复回去的，近乎残忍的快意。 “混蛋，你还真以为那层膜是补的啊？” 这句话，又准又狠地扎了出来。 她在报复。 报复他当时那副如蒙大赦的庆幸，报复他那句轻飘飘的“两清”，也报复他把那一夜当成一场单纯的，用钱就可以结清的交易。她要让他知道，他夺走的到底是什么，他欠下的，又是什么还不清的债。 李嘉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里蕴含的惊天信息，夏梦趁着他这瞬间的失神，猛地发力。 她用尽了全身的，最后的力气，甚至是用上了整个身体的重量，像一颗脱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向了李嘉泽。 “砰！” 两人重重地向后倒去，摔在身后那张狭窄的，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床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天旋地转。 这一次，主客的位置，彻底颠倒了。 夏梦跨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浑身湿透，那件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为激动和颤抖而起伏不定的曲线。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副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却又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让人想要狠狠揉碎的破碎感。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再次划破夜空，短暂的光亮照亮了她那张惨白却写满疯狂的脸。 “这次，我要在上面。”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仿佛只要占据了这个位置，她就能找回那早已丢失殆尽的尊严，就能掌控这段早已彻底失控的关系。 她低下头，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嘴唇触碰，而是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她的动作粗鲁而急切，带着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更像是在宣泄着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滔天的委屈。 李嘉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有些刺眼的吸顶灯。 他本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来制止她。 点穴，震晕，甚至只是简单的一个翻身。 以他的力量，现在的夏梦在他眼里，连一只会咬人的蚂蚁都算不上。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瞬间让她动弹不得，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进冰冷的浴室里好好冷静冷静。 但是，他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在那层疯狂和恨意的表象之下，在那双通红的，几乎要流出血泪的眼睛深处，藏着的，是无尽的，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乞求。 那是溺水的人在即将沉没前，对最后一根浮木的，本能的死死抓紧。 那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儿，在寒冷的冬夜里，对唯一一点火光的，不顾一切的贪恋。 ‘救救我。’ 虽然她嘴上骂着混蛋，虽然她的动作凶狠得像个入室抢劫的强盗，但李嘉泽却分明地，清晰地听到了她灵魂深处发出的这三个字。 她在求救。 用这种最极端，最错误，也最悲哀的方式。 她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祭品，毫不保留地献祭给他，只为了换取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哪怕是暂时的怀抱。 如果现在推开她，这个女人，大概真的会像个精美的瓷娃娃一样，当场碎掉吧。 李嘉泽那颗在漫长岁月中早已打磨得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心，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种名为“怜悯”的，他已经几百年没有体验过的情绪，像一株挣扎的野草，强行从他心底最坚硬的石缝里长了出来。 他想起了她在风雨中那绝望的哭声，想起了她在电话里那句飘忽的“我想回家”。 ‘罢了。’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当是，又欠了她一次。’ 他缓缓放下了那只原本准备推开她的手，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逐渐变得松弛。甚至，为了怕身上这个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的女人从床上摔下去，他的手掌轻轻地扶住了她那纤细却在剧烈颤抖的腰肢。 这一丝纵容，这一点点的接纳，像是一颗火星，彻底点燃了夏梦。 她感觉到了他的妥协。 那种无声的默许，让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流干。 “李嘉泽。” 她哭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支离，不成曲调。 这一夜，窗外的风雨未停，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像是要将这个冰冷的世界彻底淹没。 而在屋内，一场关于救赎与沉沦，占有与被占有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夏梦彻底疯了。 她在酒精和高烧的催化下，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她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的火焰，要将身下这个男人，连同她自己一起，烧成灰烬。 她笨拙，却又热烈。 她痛苦，却又沉迷。 李嘉泽躺在那里，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防御。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盏昏黄的，让人心烦的灯，也不再去看她那张让人心碎的脸。 他只是任由那一滴滴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胸膛上，烫进他的心里。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曾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路过的风景，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 但现在，看着她这副为了抓住自己而不惜粉身碎骨的模样，他知道，这道坎，他是过不去了。 这份因果，终究还是死死地缠上了身。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紧，还要深。 夏梦的手指死死地扣进他的肩膀。 她低下头，在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宣示主权的语气，发出了最后的宣言。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然后，她猛地…… copyright 2026 第331章 真的不是补的！ ……唑了下去。 ........................................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经过了一夜暴雨的洗礼，清晨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透过那层薄薄的窗帘缝隙，像一道金色的利剑，强行刺入了这间狭小、凌乱，且弥漫着一种复杂气息的宿舍。 李嘉泽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醒来的瞬间就神清气爽地起床吐纳。 此刻的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有些发黄的水渍，眼神里充满了罕见的呆滞，还有一种想把自己掐死的懊恼。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老棋手，在刚落下一颗自以为绝妙的棋子后，突然发现自己把棋盘看反了。 而且是错得离谱的那种。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身边的女人还在睡。 夏梦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她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上面还沾着昨晚没干透的雨水和汗水。那张平日里艳光四射的脸蛋，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皮肿得像核桃，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但李嘉泽此刻关注的重点不在她的脸上。 ‘混蛋，你还真以为那层膜是补的啊？’ 昨晚，这个女人在彻底崩溃时，带着哭腔和绝望吼出的那句话，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李嘉泽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活了几千年，自诩看人极准。 当初在酒店那次，他看着那抹落红，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地相信夏梦那是“修复手术”，是因为在他那个几千年的老脑筋里，实在是无法将“娱乐圈顶流”、“混迹名利场”、“作风大胆”这几个标签，和一个守身如玉的贞烈女子联系在一起。 那是他对这个时代的偏见，也是他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而找的借口。 他当时是多么庆幸啊。 庆幸自己不用背负情债，庆幸这只是一场成年人的游戏。他甚至还用那样一种如蒙大赦的态度，答应了她的“两清”，而且，之前自己还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给了她一张黑卡。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那张代表着他歉意的黑卡，对于这个在绝境中失去了清白的女人来说，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是羞辱。 彻头彻尾的羞辱。 ‘难怪。’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心头无语到了极点。 难怪她当时会那么生气，难怪她之后会变得那么别扭，难怪她昨晚会发了疯一样地质问自己是不是很得意。 原来，混蛋的不是她，是自己。 他这辈子，最怕欠债。 尤其是这种根本还不清的、带着血泪的情债。 如果是钱，他可以给十倍百倍。如果是权，他可以让杜家把她捧上天。 但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还是在那种被陷害、被误解、被羞辱的情况下失去的。这玩意儿，怎么还？ 拿什么还？ “唔......” 就在李嘉泽陷入深深的自我检讨和烦躁时，身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李嘉泽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下。 夏梦动了。 宿醉的头痛欲裂，加上身体仿佛被拆散架一样的酸痛，让她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坚硬的躯体。 那一瞬间，昨晚那些疯狂的、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雨夜、崩溃、哭喊、还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强......推。 夏梦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堵结实的胸膛，还有那个男人线条冷硬的下巴。 她愣了一秒，随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向后缩去。 “啊！” 动作太猛，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抓紧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直退到了床的最边缘，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用一种惊恐、不安、又带着几分认命的眼神，看着已经坐起来的李嘉泽。 她在发抖。 昨晚她是借着酒劲和绝望才发了疯。而现在酒醒了，理智回归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后怕和羞耻。 她干了什么？ 她又一次爬上了这个男人的床。而且这一次，是她主动的，是她像个女流氓一样把他给...... 他会怎么看自己？ 会不会觉得她更加下贱？会不会直接把她踢下床，让她滚？ 毕竟，他之前是那么讨厌麻烦，那么急于和她划清界限。 夏梦咬着嘴唇，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缩在角落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或者是那一如既往的毒舌嘲讽。 “醒了？” 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夏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像是一只等待处刑的鸵鸟。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 她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紧接着是下床的脚步声。 ‘他要走了吗？’ ‘又要像上次一样，扔下一句话就走吗？’ 夏梦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虽然这是她自找的，但那种被嫌弃的感觉，还是让她难受得想哭。 但是，脚步声并没有远去。 而是停在了饮水机旁。 “咕噜噜......” 水流进杯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一只修长的手，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喝点水。” 李嘉泽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梦呆愣愣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杯水，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男人。 他没有穿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肩膀上、胸口上，还留着好几道明显的抓痕和牙印，那是她昨晚发疯时留下的杰作。 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脸上也没有那种惯有的不耐烦和嫌弃。 那双总是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偶尔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复杂。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轻视。 反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笨拙的沉默。 “发什么呆？还要我喂你？” 见她半天没动，李嘉泽皱了皱眉，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他当然注意到了，那些身上的痕迹，他心中一动就能去掉，但是他并没有，也没有必要。他想让自己活得像个普通人。 夏梦回过神来，连忙伸出双手，捧住了那个杯子。 温热的触感通过掌心传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她冰冷的手脚稍微有了点知觉。 她低头小口地喝着水，温水滑过干涩疼痛的喉咙，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一些。 “那个......” 喝完水，夏梦放下杯子，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道歉，或者是再次强调“大家都是成年人”之类的鬼话来挽尊。 但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士外套，突然兜头罩了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李嘉泽随手抓起的一件风衣。 “穿上。” 李嘉泽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有些闷闷的。 “别着凉了。我这儿没药，你要是病死了，处理尸体很麻烦。”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话，夏梦肯定会气得跳脚，骂他没人性。 但此刻，她抓着那件还带着他味道的外套，眼眶却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是个敏感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大起大落后。她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语气里的变化。 那种“麻烦”两个字背后，不再是单纯的嫌弃。 而是一种......虽然别扭，但实实在在的关切。 他没有赶她走。 他也没有再提什么“两清”。 他甚至给她倒了水，给她披了衣服。 这对于那个高高在上、把众生都当蝼蚁看的李嘉泽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温柔了。 夏梦吸了吸鼻子，把那件宽大的风衣裹紧了一些。衣服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让她上瘾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那种在风雨飘摇中终于找到了一个避风港的感觉，让她那颗悬在半空中、早就摔得粉碎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踏实的暖意。 “李嘉泽。” 她喊了一声。 李嘉泽正在那边的椅子上找自己的衬衫，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干嘛？还要喝水？” “昨晚的话......”夏梦咬着嘴唇，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坦诚，“我说那层膜不是补的，是真的。”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李嘉泽的手指在衬衫的扣子上停滞了两秒。 他当然知道是真的。 他昨晚就知道了。 “知道了。” 良久，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有些干涩。 “啰嗦。” 他拿起衬衫套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转过身。 他看着缩在床上、裹着他的风衣、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夏梦。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攻击性，也不再像昨晚那样疯狂，而是变得湿漉漉的，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和依恋。 这种眼神，让李嘉泽心里那最后一点想要逃避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李嘉泽啊李嘉泽，你算是栽了。’ 这笔账，这笔糊涂账，不管是之前的误会，还是后来的纠缠，看来是没法用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算清楚了。 既然算不清楚...... 那就不算了吧。 “起来吧。” 李嘉泽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把她的发型弄得更乱了，但手掌的力度却控制得很好。 “饿了。去做饭。”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发号施令，就像是在对自己的女人说话。 “啊？” 夏梦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啊什么啊？”李嘉泽瞪了她一眼，“不想做？不想做就滚蛋。” 虽然是个“滚”字，但他却并没有指门口，而是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夏梦看着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那是开心的泪水。 她知道，这一关，她过了。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已经默许了她的存在，默许了她继续赖在他的生活里。 不再是作为一个随时可以赶走的房客，也不再是作为一个单纯的交易对象。 而是作为一个...... 夏梦不敢去想那个词，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好，我这就去。” 她擦了一把眼泪，从床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光着脚就往厨房跑去。 “穿鞋！” 身后传来李嘉泽没好气的吼声。 “知道啦！” 夏梦回头对他做个了鬼脸，那张还有些浮肿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久违的、明媚的笑容。 李嘉泽站在原地，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听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闻着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的煎蛋的香气。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露出了一抹无奈却又释然的苦笑。 这笔情债，他是真的甩不掉了。 而且看夏梦现在的架势，恐怕以后......会更黏人吧？ 想到这里，李嘉泽只觉得头皮发麻，但心里某处空荡荡的地方，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填满了一点。 copyright 2026 第332章 依恋，赵家 这顿早餐吃得李嘉泽如坐针毡。 倒不是因为煎蛋的味道有什么问题，而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眼神实在太过于......直白了。 夏梦双手托着腮，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倔强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盛满了春水，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那种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防备，也没有了那种因为自尊心而竖起的尖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赤裸的、毫不掩饰的依恋。 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差点死掉的流浪猫，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人类不会伤害自己，于是立刻翻开肚皮，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李教授。” 夏梦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出炉的。 “你今天上午有课吗？” 李嘉泽放下筷子，那张英俊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角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有。”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试图用这种冷淡的态度来拉开一点距离。 “哦。”夏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李嘉泽拒绝得斩钉截铁。 “你是公众人物，虽然现在名声不怎么样，但认识你的人还是不少。你去学校，会引起骚乱。” “谁说我要以夏梦的身份去了？” 夏梦狡黠地眨了眨眼，转身跑回了卧室。 几分钟后，她出来了。 李嘉泽看着眼前的“全副武装”版夏梦，心头无语。 她穿了一件极其宽大的灰色卫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脸上还捂着一个黑色的口罩，鼻梁上甚至架了一副毫无度数的黑框眼镜。 这一身打扮，别说是粉丝了，就算是她亲妈来了，估计也得愣神半天。 “怎么样？这样就没人认得出来了吧？” 夏梦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是去旁听，又不是去砸场子。我就坐在最后一排，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李嘉泽看着她，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很想说“不行”，很想把这个麻烦精关在家里。 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夏梦那双藏在镜片后面、带着一丝恳求和小心翼翼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那里面藏着的不安，太明显了。 她在害怕。 害怕他一出门就会消失，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害怕自己又会被丢回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 昨晚的记忆再次浮现，还有她那句带着哭腔的嘶吼。 ‘算了。’ 李嘉泽在心里叹了口气，那种名为“愧疚”的情绪，让他不得不妥协。 “腿长在你身上，爱去不去。” 他冷哼一声，抓起教案，转身就往门口走。 夏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星星。她欢呼一声，像个得到了家长许可的小学生一样，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 新帝都大学，阶梯教室。 今天的历史课依旧座无虚席。 李嘉泽站在讲台上，声音平缓而富有磁性地讲述着历史中的那些权谋与杀伐。他的视线偶尔扫过教室的最后排。 那个角落里，缩着一个灰色的身影。 夏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玩手机或者发呆。她坐得笔直，双手托着下巴，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始终死死地粘在他的身上。 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李嘉泽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热度。 那种被全心全意注视着的感觉，让他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竟然罕见地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这女人，是牛皮糖转世吗？’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响。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也有不少女生围到讲台前问问题。 李星瑶也混在人群中。她今天特意早起化了个淡妆，本来想趁着问问题的机会，跟她的“嘉泽哥哥”多说几句话。 然而，还没等她挤进去，一道灰色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夏梦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惊诧的目光。她径直冲到李嘉泽身边，极其自然、甚至可以说极其霸道地，一把挽住了李嘉泽的手臂。 “下课啦！我们去吃饭吧！” 她的声音虽然隔着口罩有些闷，但那种亲昵和撒娇的意味，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一对组合上。 一个是风度翩翩、高冷禁欲的男神教授。 一个是打扮得像个特务、看不清脸的怪异女人。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违和。 李星瑶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亲密地靠在李嘉泽身上，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谁？ 女朋友？ 一股巨大的酸涩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手里的书都差点拿不稳。 李嘉泽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出来。 “松手，这里是学校。”他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不。”夏梦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胳膊上，“我都饿了！你说过要负责的，包吃包住！” 这句话虽然歧义很大，但在这个场合说出来，简直就是一颗深水炸弹。 周围学生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八卦和探究。 李嘉泽嘴角抽了抽，心里无言以对。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举起的手机，知道要是再纠缠下去，这女人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走。” 他黑着脸，也不管什么教授的形象了，反手抓住夏梦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她快步走出了教室。 ........................................ 与此同时。 新帝都，赵家豪宅。 宽大的书房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雾。 赵天昊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件。 那是私家侦探连夜赶制出来的调查报告。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赵天昊翻看着那几页薄薄的纸张，嘴角浮现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李嘉泽，男，26岁。海外归国博士，目前就职于新帝都大学历史系。 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什么惊人的背景。 至于那个让赵天昊一度忌惮的“杜家关系”，在报告里也被扒了个底朝天——据说只是李嘉泽的祖上和杜家有过一点香火情，属于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穷亲戚。杜家把他安排进学校，不过是随手施舍的一个人情罢了。 “啪！” 赵天昊将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妈的，吓老子一跳。” 他心头无语，更是感到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前段时间，因为他一度以为这个李嘉泽背后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吓得他连着好几天没敢出门，甚至被他老爹关在家里禁足。 结果呢？ 就这？ 一个靠着祖辈余荫、寄人篱下的穷教书匠？ “杜家......” 在他看来，杜家绝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与赵家翻脸，毕竟虽然相比于杜家，他们赵家就是一个小卡拉米，但是起码比李嘉泽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要有分量 赵天昊自以为看透了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照在他阴鸷的脸上。 “既然没什么背景，那就好办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个叫夏梦的戏子，最近怎么样了？” “赵少，她好像一直躲在那个姓李的教授那里。”电话那头传来私家侦探的声音，“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呢。” “躲？我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赵天昊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之前他还有所顾忌，现在既然摸清了底细，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给我盯死了。” 他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 “24小时监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有，那个姓李的，既然他喜欢当护花使者，那我就让他知道，有些花，是有毒的，碰了是要死人的。” 挂断电话，赵天昊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在他脚下求饶的场景。 ........................................ 下午四点。 新帝都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 “李嘉泽！你看这件怎么样？” 一家装修时尚的情侣服装店内，夏梦手里拿着一件粉红色的、印着卡通猪图案的男士卫衣，一脸兴奋地在李嘉泽身上比划着。 李嘉泽看着那只蠢萌的猪，眼皮狂跳。 “不穿。” 他拒绝得毫无回旋余地。 让他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穿这种东西？除非他疯了。 “哎呀，试试嘛！”夏梦不依不饶，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着，“这是情侣款！你看，我这件是母猪，你那是公猪，多配啊！” “......” 李嘉泽心头无言以对，甚至想把这个女人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换一件。”他只能这么说道，“正常的。” “好好好，依你依你。” 夏梦虽然嘴上答应着，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她享受这种过程，享受这种像普通小情侣一样为了件衣服斗嘴的烟火气。 她放下那件粉色卫衣，又从架子上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款式简单大方，但也明显是情侣款。 “那这件呢？这件总行了吧？” 她踮起脚尖，将衣服领口抵在李嘉泽的下巴处，整个人几乎都要贴进他的怀里。 因为动作太大，她的帽子稍微歪了一些，露出了一缕乌黑的头发。口罩上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李嘉泽，你穿这个肯定很帅。”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依赖。 李嘉泽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原本坚硬的心肠，又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 ‘算了，也就是件衣服。’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就这件吧。” 他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那件衣服。 “耶！” 夏梦欢呼一声，也不顾这是在公共场合，突然凑上去，隔着口罩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蹭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这一幕，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让旁边的导购员都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然而。 就在这家店对面的街道上。 一个穿着不起眼的夹克衫、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正靠在一根路灯柱旁，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似在等人。 但她那一双眼睛，却始终透过帽檐的阴影，死死地盯着那家服装店的落地玻璃窗。 在她的衣领下方，隐藏着一个微型的、高清晰度的摄像头。 “咔嚓。” 虽然没有声音，但画面已经被定格。 镜头里，夏梦踮起脚尖，李嘉泽低头注视，两人之间的亲昵和暧昧，被毫无保留地记录了下来。 女人低下头，按下了发送键。 copyright 2026 第333章 试衣间的疯狂 “发送成功。”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对勾，站在街对面路灯下的女人压低了帽檐，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作为一名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的私家侦探，她太清楚这种照片的价值了。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床照，但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眼神拉丝的街头互动，往往更能说明问题。 这是实锤。 她抬起头，目光地锁定了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服装店。 透过落地玻璃窗，她看到那个身材火辣、哪怕戴着口罩也遮不住星味儿的女人，正推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往店铺深处走去。 那个方向，是试衣间。 ‘有好戏看了。’ 侦探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她调整了一下衣领下摄像头的角度，甚至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 店内。 李嘉泽手里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衫，看着眼前那一排挂着厚重丝绒门帘的试衣间，眉头微微皱起。 “我就在外面换。” 他说道。 “不行！” 夏梦却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狡黠而炽热的光芒。 “这种卫衣很挑身材的，万一不合适还得换。你在里面试，我好帮你参谋参谋呀。” 说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那双白皙的小手，推着李嘉泽的后背，硬是把他往其中一个最大的VIp试衣间里推。 李嘉泽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 他要是想反抗，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个女人动弹不得。 但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那种柔软的推力，还有她语气里那种不容拒绝的撒娇，他心里那股子名为“原则”的防线，再一次毫无悬念地崩塌了。 ‘罢了，就当是带孩子了。’ 他心头无语，半推半就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然而。 就在他刚迈进去，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灵活的游鱼一般，紧跟着他钻了进来。 “哗啦——” 厚重的丝绒门帘被猛地拉上。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反锁了。 原本宽敞的VIp试衣间，在两个人进来后，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空气中那种独特的、混合着新衣服布料味和某种暧昧香氛的味道，一下子变得浓郁得化不开。 李嘉泽转过身，看着背靠在门板上、正摘下口罩大口喘气的夏梦。 “你进来干什么？” 他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帮你......试衣服啊。” 夏梦抬起头，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泛着一层迷人的潮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团火。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大胆。 “李嘉泽，我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没道理。明明他们一直在一起，明明刚才还在外面打打闹闹。 但李嘉泽听懂了。 那是她对他身上气息的渴望，是对那种安全感的病态索取。 还没等他开口，夏梦就已经扑了上来。 她像是一只急切的小兽，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滚烫的红唇毫无章法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唔......” 试衣间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飙升。 李嘉泽的后背抵在贴着墙纸的冰冷墙壁上，怀里却是软玉温香。 那种反差，那种在公共场合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刺激感，让他体内的血液也开始加速流动。 他不是柳下惠。 尤其是在面对这样一个全身心依赖自己、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女人的时候。 他眼中的那点无奈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男人的、原始的侵略性。 他的大手扣住了夏梦纤细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按。 两人之间的缝隙瞬间消失。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随后，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反客为主，夺回了所有的主动权。 这是一场无声的、激烈的战役。 在这个只有几平米的狭小空间里，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夏梦的眼神逐渐迷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个被男人掌控着、脸上写满了沉沦的女人，心里没有一丝羞耻，只有满满的幸福和踏实。 她是他的。 这一刻，她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外面偶尔传来导购员招呼客人的声音，还有顾客走动的脚步声。 每一声响动，都像是一剂强效的催化剂，让试衣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更加疯狂。 “轻点......会被听到的......” 夏梦咬着李嘉泽的肩膀，含糊不清地求饶，但那双手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李嘉泽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头一阵火起。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地攻城略地。 他要让她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她是谁的女人。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外面的侦探来说，这简直是漫长的煎熬，也是巨大的惊喜。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整整四十分钟过去了。 那个试衣间的门帘，依然紧紧地闭合着，没有一丝要打开的迹象。 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在风月场里打滚的侦探，他要是还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那他就是个傻子。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侦探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奶茶，脸上露出了大家都懂的笑容。 “这么长时间，这是在里面绣花呢？还是在造人呢？” 她举起相机，对着那个试衣间的方向，又连续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那个紧闭的门帘，还有那个挂在门上的、显示“有人”的指示牌。 但这已经足够了。 “赵少看到这些，怕是要气疯了吧？” 侦探幸灾乐祸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迅速将这些照片，连同刚才拍到的那些亲密画面，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 点击发送。 ........................................ 与此同时。 新帝都。 赵天昊的总裁办公室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几个高管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最近几个项目的亏损情况。 但赵天昊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滚！都给我滚出去！” 高管们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赵天昊一个人。他松了松领带，感觉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闷得慌。 自从上次在云顶餐厅被吓得尿裤子之后，他就成了圈子里的笑柄。虽然家里动用关系压下了消息，但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嘲笑。 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李嘉泽害的！ “叮咚。” 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赵天昊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是那个私家侦探发来的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猛料】。 他点开邮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夏梦在服装店里给李嘉泽挑衣服的照片。 照片很清晰。 夏梦踮着脚，几乎贴在李嘉泽身上，那个姿势，那个眼神，充满了小女人的娇羞和爱意。 赵天昊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追了夏梦那么久，砸了那么多钱，甚至不惜动用封杀这种手段，可那个女人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哪怕是一个笑脸，都是冷冰冰的、敷衍的。 而在那个穷教书的面前，她竟然......这么下贱？ 他咬着牙，继续往下滑。 下一张照片，是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试衣间的画面。 紧接着，是一张特写。 试衣间的门帘紧闭，旁边标注着时间：下午4:35。 再下一张。 依然是紧闭的门帘，时间：下午5:15。 四十分钟。 他们在那个狭窄的、只能容纳两个人的试衣间里，待了整整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是在讨论衣服的布料吗？是在研究扣子的材质吗？ 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贱人！！” 赵天昊猛地将手机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变得狰狞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上，被人硬生生地扣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而且还是当着全世界的面扣上去的。 那是他看上的女人！ 那是他早已视为禁脔的猎物！ 他费尽心机，甚至下药都没能得到她。结果现在，她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那种廉价的试衣间里，主动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这种巨大的落差，这种被当面羞辱的感觉，让赵天昊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想起那个李嘉泽。 那个在餐厅里一脸淡然、仿佛看垃圾一样看他的男人。 ‘原来你早就把她睡了......’ ‘原来你当时是在看我的笑话！’ 赵天昊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抓起桌上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那是他刚才为了平复心情才点燃的。 “滋滋滋......” 燃烧的烟头被他狠狠地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压，直到火星彻底熄灭，直到那根价值连城的雪茄变成一堆烂泥。 他拿起座机，拨通了那个私家侦探的电话。 “喂？赵少，照片您看了吗？劲爆吧？”电话那头传来侦探邀功的声音。 “闭嘴。” 赵天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骂了隔壁的，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脑袋上都要长牛角了。 “听着，给我继续跟。” “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去了哪，干了什么。我要他们每一个亲密的动作，每一个细节！” “不管是吃饭、逛街，还是上床！只要是能拍到的，都给我拍下来！”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要让这对狗男女知道，背叛我赵天昊的下场！” 挂断电话，赵天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玻璃窗上倒映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这一次，不仅仅是封杀那么简单了。 copyright 2026 第334章 窗前的皮影戏 周末。 远离了新帝都的喧嚣，西山脚下的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车窗降下一半，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风呼呼地灌进来，吹乱了副驾驶上那个女人的长发。 “哇！李嘉泽你看！那边的山好红啊！” 夏梦趴在车窗边，指着远处漫山遍野的红叶，兴奋得大呼小叫。她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大明星的高冷范儿，反而像个第一次出来春游的小学生。 李嘉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搭在车窗外。 “坐好。” 他瞥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惯有的嫌弃。 “多大的人了，跟个猴子似的。” “要你管！” 夏梦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缩回身子，却并没有安分下来。她脱了鞋，赤着脚盘腿坐在真皮座椅上，侧着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嘉泽看。 那种眼神，黏糊糊的，像是要把人裹进去。 “看路，别看我。” 李嘉泽目视前方，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我就看。” 夏梦嘻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李教授，你今天真帅。” ‘这女人，没救了。’ 李嘉泽心头无语，懒得搭理她的花痴行径。 车子在一处野溪旁停了下来。 这里还没到预定的农家乐，但这片野景却格外清幽。溪水清澈见底，从乱石间流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四周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水好清啊！而且不凉哎。” 车刚停稳，夏梦就推门冲了下去。 她跑到溪边，也不管水凉不凉，直接挽起裤腿，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赤着脚踩进了溪水里。 “李嘉泽！快下来！好凉快！” 她站在水中，掬起一捧水，朝着站在岸边抽烟的李嘉泽泼了过去。 李嘉泽侧身躲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幼稚。” 他吐出一口烟圈，一脸的高冷。 “哎呀，来嘛来嘛！” 夏梦不依不饶，跑上岸，不顾他身上的烟味，硬是拽着他的胳膊往水里拖。 “松手。”李嘉泽试图维持自己的威严。 “我不！”夏梦死死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仰着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赖皮和撒娇，“除非你陪我玩！”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她那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李嘉泽心里那道名为“原则”的防线，再次很不争气地松动了。 ‘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他心里无言以对，叹了口气，掐灭烟头，任由她拉着走进了溪水里。 然后，两人越走越近。 “李嘉泽。”夏梦深情的看着对方。 ........................................ 而在距离这处溪流大约一百多米的树林阴影里。 一个穿着深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正蹲在灌木丛后。 正是之前那个一直在跟踪他们的女私家侦探。 “好机会！” 女侦探看着溪水中那对正在拉拉扯扯、姿态亲密的男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荒郊野岭的，孤男寡女，湿身戏水，这要是拍下来，绝对是劲爆大料啊！ 她迅速举起手中那台加装了超长焦镜头的专业单反相机，对准了那边的两人。 “咔嚓！咔嚓！” 快门声轻微而密集。 然而，当她低下头查看回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怎么回事？” 女侦探看着相机的显示屏，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只见屏幕上，背景的山石、树木、甚至溪水溅起的水花都清晰可见，唯独那两个人的身影，却像是一团被搅乱的马赛克。 模糊、扭曲、重影。 根本看不清脸，甚至连肢体动作都显得极为怪异，就像是热浪蒸腾下的海市蜃楼。 “坏了？” 女侦探不信邪，举起相机又拍了几张。 结果还是一样。 “妈的，见鬼了！” 她有些急了，干脆放下相机，眯起眼睛，试图用肉眼去观察那边的情况。 可是，更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集中注意力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也变得模糊起来。 明明距离不算太远，明明光线很好，但在她的视野里，那个男人的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的力场。那层力场扭曲了光线，让她根本无法聚焦。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一样。 就像是有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挡在了两人之间。她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纠缠在一起，却怎么也看不真切细节。 “这也太邪门了......” 女侦探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心里毛毛的。她干这行十几年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连肉眼都看不清的情况。 ‘难道是这山里有什么磁场干扰？’ 她心里嘀咕着，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拍摄清晰面部特写的打算，改为用手机录了一段模糊的视频，并在备忘录里记下了时间和大概的动作。 “算了，反正还有晚上的重头戏。” 她看了一眼天色，收起设备，悄悄地退出了树林。 ........................................ 傍晚。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李嘉泽和夏梦抵达了半山腰的那家农家乐。 这是一座独立的木屋别院，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阿嚏！” 刚进屋，夏梦就打了个喷嚏。之前的衣服在溪水里那样的时候，弄湿了，虽然干了一些，但贴在身上还是有些凉。 “去洗澡。” 李嘉泽把她推进了浴室，然后从行李包里翻出一件自己的白衬衫扔了进去。 “没带你的衣服，先穿这个。” 半小时后。 浴室门开了。 夏梦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那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白得发光的美腿。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胸前的布料，隐约透出里面的风光。 她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坐在窗边的李嘉泽。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李嘉泽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她，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虽然麻烦，但确实是个尤物。 尤其是现在这副偷穿男友衬衫、既清纯又撩人的模样，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忽视的视觉冲击。 “好看吗？” 夏梦走到他面前，也不坐椅子，直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刚刚洗过澡，身上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还有那股独属于她的、温热的气息。 “下去。” 李嘉泽声音有些哑，手却并没有推开她，而是扶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我不。” 夏梦凑近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化开的糖。 “李嘉泽，我冷。” 她撒着娇，身体却更加紧密地贴向他，像是在寻找一个热源。 “冷就穿裤子。”李嘉泽心头无语，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 “就要你抱。” 夏梦根本不讲道理，她看准了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彻底的沉沦。 在这个远离尘嚣、没有狗仔、没有债务的木屋里，夏梦想再放纵一次。她想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确认自己是被爱着的。 窗外的夕阳越来越红，像是要把这片天空都点燃。 李嘉泽也不再克制。 他反客为主，抱起夏梦，转身将她抵在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在这里？” 夏梦看了一眼窗外，有些害羞，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没人。” 李嘉泽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没有的邪气。 随着一声低呼，两道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重叠在了一起。 ........................................ 而此时。 在农家乐对面的一棵大树上。 那个女侦探正骑在树杈上，手里举着那台夜视摄像机，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一次，那种该死的干扰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距离拉开了，又或许是因为光影的原理。 虽然她拍不到屋内的具体细节，毕竟没有透视眼。但是，那扇半透明的仿古窗纸，此刻却变成了一块最完美的幕布。 屋内的灯光没有开，但夕阳的余晖极其强烈，将屋内的景象，以剪影的方式，清晰无比地投射在了窗户上。 那是一场活色生香的“皮影戏”。 一高一矮两道黑色的剪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那个身姿曼妙的女性剪影，长发披散，仰着头，身体呈现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双手死死地抓着窗框。而那个高大的男性剪影，则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她抵在窗前。 动作起伏，激烈而疯狂。 甚至，随着夜风，还能隐隐听到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从那木屋的缝隙里传出来。 “啧啧啧，太劲爆了！” 女侦探一边录像，一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回看清楚了！虽然只是影子，但这身段，这动静......绝对错不了！” 她调整了一下焦距，将那个在窗户上疯狂晃动的“皮影戏”，完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镜头里，那个女性剪影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身体软软地滑下去，却又被那个男性剪影强有力地捞了起来，重新按在窗上。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比任何高清无码的照片都要来得更有张力，更让人血脉偾张。 足足录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那窗户上的影子才慢慢平息下来，最后两道影子合二为一，似乎是抱在一起倒在了旁边的床上。 女侦探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停止键。 “搞定收工。” 她迅速从树上溜下来，取出内存卡，插进随身携带的读卡器，连上手机。 白天溪边的照片虽然糊了，但这一段“皮影戏”视频，绝对是核弹级别的证据。 这是对一个男人尊严的公开处刑，是把绿帽子焊死在了赵天昊的头上。 她没有犹豫，将这段视频，连同几张清晰度极高的剪影截图，打包加密，点击了发送。 ........................................ 深夜。 新帝都，赵家大宅。 书房内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台灯，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天昊独自一人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没有了冰块的威士忌。他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沉，像是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叮咚。” 电脑上传来新邮件的提示音。 赵天昊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放下酒杯，移动鼠标，点开了那封来自侦探的邮件。 没有文字说明，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宁静的农家小院，还有那扇被夕阳染红的窗户。 紧接着，两道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剪影，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赵天昊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就算看不清脸，但他追了夏梦那么久，对那个女人的身形太熟悉了。那个纤细的腰肢，那个仰头的姿势，除了她还能有谁？ 音箱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嗯......李嘉泽......我爱你......” 那是夏梦的声音。 带着哭腔，带着求饶，但更多的，是一种他在梦里都想听到、却从未对他发出过的欢愉和沉沦。 “砰！” 赵天昊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地砸向了电脑屏幕。 玻璃杯在屏幕上炸开，酒液四溅，显示屏瞬间裂成了蜘蛛网，画面闪烁了几下，变成了黑屏，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啊！！！！” 赵天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得不似人形。 环保帽。 她在窗户上，在夕阳下，给别的男人表演皮影戏？ 甚至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说爱他？ 耻辱！ 这是奇耻大辱！ 赵天昊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炸开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杀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在这个城市里绝对不能见光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我要那个男人死。” 赵天昊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骨头吐出来的。 “还有那个贱人。我要他们两个，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copyright 2026 第335章 街角的杀机 赵公子并没有立刻动手。 毕竟就算是他赵公子，弄死一个人也得安排安排。 ........................................ 这几天李嘉泽跟夏梦去一处地方，就在一处地方做。 三天后，午后两点。 秋日的阳光穿透了稀薄的云层，洒在新帝都繁华的商业街头，给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李嘉泽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步在人行道上。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神情慵懒，那种与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格格不入的闲适感，让他看起来像个刚刚睡醒的游客。 “李嘉泽，我们要不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吧？听说好评很多呢！” 夏梦挽着他的胳膊，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她今天心情显然极好，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还要腾出来指指点点，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她戴着一顶宽大的渔夫帽，脸上架着墨镜，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露在外面精致的下巴和笑得弯起来的嘴角，依然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明媚。 这些天一次次的放纵，她似乎真的把那些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债务也好，封杀也罢，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她就觉得天塌下来有人顶着。这种盲目的、近乎病态的安全感，让她在这几天的相处中，甚至产生了一种就要这样过一辈子的错觉。 “太辣。” 李嘉泽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你嗓子不想要了？” “哎呀，少放点辣椒嘛！鸳鸯锅也可以啊！”夏梦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声音软糯，“我都好久没吃火锅了，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李嘉泽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记吃不记打。’ 他心头无语。前几天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现在有了点阳光就灿烂。 不过，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心里那根名为“嫌弃”的弦，又一次无可奈何地松了松。 “随你。” 他吐出两个字，算是默许了。 “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夏梦欢呼一声，也不管是在大街上，踮起脚尖就想凑过去亲他。 “站好。”李嘉泽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额头，把她推开，“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切，假正经。” 夏梦嘟囔了一句，但脸上依然挂着笑，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 斑马线前聚集了不少等待过马路的行人。有低头看手机的学生，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也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夏梦站在李嘉泽身边，低头吸了一口奶茶，眼角的余光还在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人。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好看得让她心跳加速。 ‘真好啊。’ 她在心里感叹着。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哪怕让她放弃当大明星，哪怕让她去过那种最普通的日子，她也是愿意的。 然而。 李嘉泽的眉头突然却微微皱了一下。 作为活了数千年的长生者，他对危险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恶意的视线，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不，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们两个人。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车流，看向了十字路口的对面。 与此同时。 在距离路口大约两百米的一条侧道上。 一辆满载着建筑废料的重型斯太尔卡车，正停在阴影里。 驾驶室里，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透着一股疯狂劲儿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他的手机放在仪表盘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正是李嘉泽和夏梦此时此刻站在路口等待红灯的画面。 “目标确认。” 男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欠了高利贷，老婆孩子都被扣下了。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唯一的条件，就是制造一场“失控”的意外。 只要这一脚油门踩下去，所有的债务都能还清，他的家人就能活。 “对不住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轰——！！！” 发动机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巨响。 下一秒。 那辆庞大的重型卡车，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钢铁怪兽，猛地冲出了阴影。 它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十字路口狂飙而去。 ........................................ 十字路口。 绿灯亮了。 行人开始涌上斑马线。 夏梦拉着李嘉泽的手，正准备迈步。 “走啦走啦，我都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刺耳至极的轰鸣声打断了。 那声音太大了，太近了，像是就在耳边炸响。 “小心！！” “车！那是车！”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原本有序的斑马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人们四散奔逃，推搡着，哭喊着。 夏梦下意识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幕让她血液瞬间凝固的画面。 一辆巨大的、满身泥污的红色卡车，正无视了红灯，无视了车流，以一种极其疯狂、极其诡异的角度，朝着人行道这边直直地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那是冲着他们来的！ 在那一瞬间，夏梦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辆卡车黑洞洞的进气格栅，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她能看到驾驶室里那个司机扭曲的面孔。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夹杂着柴油味和死亡气息的热浪。 太快了。 根本来不及躲避。 按照这个速度和角度，只要再过一秒，或者是半秒，他们两个人就会被这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碾成肉泥。 恐惧？ 绝望？ 不。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夏梦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在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极其单纯、极其强烈，甚至压过了生存本能的念头。 ‘他不能死。’ 这个男人，这个给了她唯一温暖的男人，这个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依靠，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哪怕是用她的命去换。 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原本一直被李嘉泽护在身后的夏梦，突然爆发出发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狠狠地推向了身边的李嘉泽。 “李嘉泽！快跑！！” 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到了极点的喊叫。 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借着推开李嘉泽的反作用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着卡车冲过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她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那原本纤细、柔弱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像是一堵墙，死死地挡在了李嘉泽的身前。 她想用自己那单薄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那辆足以摧毁一切的钢铁巨兽。 哪怕只是为他争取零点一秒的逃生时间。 风，呼啸着刮过她的脸颊，刮得生疼。 卡车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震得她耳膜都在颤抖。 ‘永别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 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坦然的解脱。如果这就是她的命，如果能死在他前面，似乎......也不错。 ........................................ 李嘉泽被推得踉跄了一步。 他本来已经准备出手了。 对于他来说，这种级别的物理攻击，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连麻烦都算不上。只要他愿意，甚至不需要动用真元，仅仅凭着肉身的力量和反应速度，就能带着夏梦毫发无损地躲开。 甚至，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那辆车停下。 但是。 他万万没想到，夏梦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看着眼前那个背对着自己、张开双臂、像个傻子一样准备去迎接死亡的女人。 看着她那在狂风中凌乱飞舞的长发，看着她那虽然颤抖却死都不肯退后半步的背影。 李嘉泽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时间在他的感知里，仿佛停滞了。 他活了几千年。 他见过无数的人性。见过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见过父子为了利益反目成仇，见过在生死关头把爱人推出去挡刀的丑陋嘴脸。 他也习惯了把一切关系都看作是交易，看作是各取所需。 对于夏梦，他一直觉得，这就是个稍微有点意思的玩物，是个因为落魄才赖上他的麻烦精。他以为她对自己的依赖，仅仅是因为想找个长期饭票，或者是想找个避风港。 可是现在。 这一推，这一挡。 却像是一记最沉重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早已尘封、早已麻木的心脏上。 ‘这个蠢女人......’ ‘她竟然......真的愿意为我去死？’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电流击穿全身的战栗感，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不仅仅是感动。 更是一种混合着震惊、酸涩，以及......滔天暴怒的复杂情绪。 他的眼底，瞬间泛起了一层骇人的红光。 那是一种属于帝王的、被触碰了逆鳞后的暴怒。 谁给你们的胆子？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女人？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气势，以李嘉泽为中心，轰然爆发。 第336章 帝王的逆鳞 “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扭曲挤压的刺耳声响，在那股恐怖气势爆发的瞬间，炸响在十字路口的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错乱。 原本那辆带着万钧之势、如疯牛般冲撞过来的重型斯太尔卡车，在距离夏梦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空气墙。 巨大的惯性让卡车的车头瞬间溃缩、瘪了进去，挡风玻璃“哗啦”一声炸成了无数碎片，像是一场晶莹的雨，向四周飞溅。 那个原本面目狰狞、准备碾碎一切的司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驾驶座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变形的仪表盘上，鲜血瞬间糊满了一脸。 但这辆庞然大物，硬是没能再前进哪怕一毫米。 它就那样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诡异地停在了那里。车尾高高翘起，后轮还在空气中疯狂空转，发出“嗡嗡”的哀鸣，最后重重砸回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极度震惊后的空白。 那些原本在尖叫、在奔逃的路人，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愣愣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惨叫连连。 那对年轻男女，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夏梦紧闭着双眼，睫毛还在剧烈地颤抖。她双手保持着那个张开的姿势，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用自己单薄的背影，死死地挡在李嘉泽身前。 她在等死。 等那阵剧痛，等那最后的黑暗。 可是，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只有一阵带着机油味和热浪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傻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声音很轻，却很稳，带着一种让她瞬间心安的镇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梦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死。那辆恐怖的卡车，就停在她面前，车头冒着白烟，像是一头被驯服的死兽。 下一秒。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伸了过来，不容分说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转了个身，按进了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里。 “李......李嘉泽？” 夏梦抬起头，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和茫然。 “我们......没死？” “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李嘉泽看着怀里这个被吓得浑身发软的女人，看着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弄脏的衣服，看着她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还在抽搐的手。 他心头那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像是一团烈火，烧得他胸口发烫。 但紧接着，这团火就变成了足以焚烧天地的暴怒。 他李嘉泽活了几千年，游戏人间，把一切都当成是一场戏。 他可以容忍别人的冒犯，因为狮子不会在意蚂蚁的挑衅。他可以容忍别人的算计，因为那在他看来不过是拙劣的把戏。 但是。 有人想要杀他的女人。 有人想要当着他的面，把他这漫长岁月里好不容易才觉得有点意思的人，变成一滩烂肉。 这不仅仅是挑衅。 这是在找死。 李嘉泽没有再说话，他单手抱着夏梦，让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让她看接下来的画面。 然后，他转过头，那双原本深邃慵懒的眸子，此刻已经变得冰冷一片，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高居云端的帝王，在俯视一只肮脏的蝼蚁。 他看向了那个驾驶室。 车门早已变形。 那个司机满脸是血，被卡在座位上。他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此刻，正浑身哆嗦着，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他看着站在车前毫发无损的李嘉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怪......怪物......” 司机哆嗦着嘴唇，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把油门踩到底了，明明感觉车子撞上去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像是撞在了一座山上？ 李嘉泽迈步走了过去。 他站在破碎的车窗前，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司机。 “看着我。” 他低声说道。 这三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司机不受控制地抬起头，对上了李嘉泽那双冰冷的眼睛。 “轰！” 司机只感觉脑子里一声炸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他的天灵盖，钻进了他的大脑深处，在那些灰色的脑回沟里肆意翻找着。 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李嘉泽的脑海中闪过。 阴暗的地下室、一箱沉甸甸的现金、一张照片、还有一个阴狠的声音：“把这两个人撞死，伪装成刹车失灵。” 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个把钱推过来的手...... 还有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名字。 赵天昊。 又是他。 李嘉泽收回目光，眼底的红光一闪而逝。 ‘很好。’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本来，他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他觉得既然是凡人之间的争斗，那就用凡人的规则陪对方玩玩，也算是打发时间。 但现在，对方显然不想玩了。 既然不想玩规则，那就别怪他掀桌子。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嘉泽在心里给赵家判了死刑。 他没有杀那个司机。对于这种拿钱办事的工具，杀了只会脏了他的手，而且，这个工具还有最后一点用处。 他转过身，抱着夏梦，朝着新帝都大学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不疾不徐。 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围了上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远处的警笛声隐约传来。 夏梦缩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睡吧。” 李嘉泽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渡入了一丝安神的真气。 夏梦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她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李嘉泽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走出几步，背对着那辆严重变形的卡车。 他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大拇指扣住中指，做了一个并不明显的弹指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指响。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真气，如同子弹般射出，瞬间穿透了卡车的油箱。 下一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街头，也在李嘉泽的背后炸开。 那辆满载废料的重型卡车，瞬间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橘红色的火焰腾空而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垃圾桶，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啊！爆炸了！” “快跑啊！”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更加惊恐的尖叫，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被那团火球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抱着女人的年轻男人，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消失。 李嘉泽没有回头看那场爆炸，也没有看那个在火焰中惨叫的司机。 真正的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他抱着夏梦，脚下的步子看似迈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身形都会诡异地出现在十几米开外。 那是缩地成寸。 是在这种混乱环境下，最适合脱身的手段。 在漫天的黑烟和人群的混乱掩护下，他的身影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在火焰中燃烧的罪证。 第337章 一个人的清算 新帝都大学，教职工宿舍楼。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卧室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尘埃。 李嘉泽将怀里的女人轻轻放在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 夏梦还在睡。 或许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冲击太大，又或许是李嘉泽渡入她体内的那丝真气起了安神的作用，她睡得很沉。眉头虽然还微微皱着，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李嘉泽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替她拉过被子盖好，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 随着门锁扣合的轻响，李嘉泽脸上的那一丝因为夏梦而产生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万年冰川般死寂的漠然。 他走到客厅的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并没有点燃。 他没有联系杜家，也没有动用任何他布局在全球的庞大势力。 对于赵公子这种级别的“蝼蚁”，他觉得动用那些力量，都是一种抬举。 那是一群不知死活、不仅挑衅了他，还试图伤害他所有物——那个蠢女人的垃圾。 处理垃圾，不需要兴师动众。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最直接，也最能泄愤的方式，来完成这场清算。 李嘉泽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座庞大、喧嚣、充满了欲望与罪恶的超级都市。 新帝都的繁华，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堆积木搭建起来的虚妄。 “呼......” 他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他的眉心处，那道凡人无法看见的、只存在于灵魂层面的竖眼，悄然开启。 “嗡——”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无形无质的神念之力，以这间小小的宿舍为中心，轰然爆发。 但这股力量并没有对周围的物质造成任何破坏，它就像是一阵穿透了维度的风，无视了墙壁、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所有物理法则的阻碍，瞬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去。 一公里。 十公里。 五十公里。 仅仅是眨眼之间，这股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新帝都的主城区。 刹那间，无数的信息流像海啸一样冲刷进李嘉泽的脑海。 那是这座城市的声音，是这座城市的呼吸。 街道上汽车引擎的轰鸣、地铁在地底穿梭的震动、无数人交谈的嘈杂、电子信号在空中交织的嗡鸣......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巨细无靡地映照在他的意识里，形成了一幅无比清晰、动态更新的立体三维地图。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量级的信息冲击足以在瞬间烧毁大脑。 但对于活了数千年、灵魂强度早已达到非人境界的李嘉泽来说，这不过是稍稍动了动念头。 他的神念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在海量的信息流中飞速检索着那个特定的频率。 他在找人。 那个身上带着让他厌恶的嚣张气息，那个刚刚还在幕后策划了一场拙劣谋杀的——赵天昊。 “找到你了。” 仅仅数秒之后。 李嘉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神念穿透了层层钢筋混凝土的阻碍，穿透了繁华的商业区，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那里是【云顶天宫】。 新帝都最顶级的、安保系统号称固若金汤的私人会所。 此刻，在会所顶层那间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内。 李嘉泽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悬浮在房间的天花板上，冷冷地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他“看”到了赵天昊。 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赵家二少爷，此刻正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卫星电话，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那身昂贵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领带也被扯得歪歪斜斜。 “废物！都是废物！” 赵天昊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车毁了？人也没死？那那个司机呢？！” “死了？死无全尸？！” 听到电话那头的汇报，赵天昊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 “妈的......怎么可能......” 他哆嗦着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那是重型卡车啊！那是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啊！ 竟然没撞死那两个人？而且车还莫名其妙地炸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来人！都进来！都给我进来！” 赵天昊突然像发疯一样对着门口大喊。 “哗啦——” 房门被推开。 四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顶尖高手的保镖冲了进来，迅速占据了房间的四个角落，警惕地盯着四周。 看到这几个人，赵天昊才稍微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 “把门锁死！窗户也关上！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他缩在沙发里，像只受惊的鹌鹑，那双充血的眼睛神经质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那个可怕的男人随时会从空气里钻出来一样。 “李嘉泽......你是人是鬼......”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遏制的颤抖。 ........................................ 而在数公里外的教职工宿舍里。 李嘉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的光芒。 ‘这就怕了？’ 他心头无语。刚才不是还挺狠的吗？不是还要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现在就吓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 不过，这样也好。 恐惧，是死亡前最好的佐料。 李嘉泽转身离开窗边，走到衣柜前。 他脱下了身上那件沾染了灰尘和火药味的衣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便于行动的便装。 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的工装裤。 很简单，很低调。 就像是走在街上随处可见的大学生。 他拉起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冷硬的下巴。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 对于他来说，他的身体，他的真气，就是这世上最锋利、最致命的武器。 他已经为这场清算，选好了最完美的舞台和剧本。 既然对方喜欢玩阴的，喜欢制造“意外”，那他也送对方一场终身难忘的“意外”。 “云顶天宫......” 李嘉泽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 “名字起得不错，适合送你上路。”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房门，那是夏梦睡觉的地方。 “睡个好觉。”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下一秒。 他站在客厅中央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中，迅速晕染、淡化。 周围的光线仿佛被扭曲了，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实体的质感，如同融入了这逐渐昏暗下来的阴影之中。 没有开门，没有脚步声。 那个黑色的身影，就这样凭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只留下一室寂静，和窗外逐渐亮起的、充满了杀机的夜色。 第338章 鬼魅的潜入 夜色逐渐深沉，新帝都的繁华在脚下化作一片流动的光河。 市中心，那座地标建筑——国际金融中心，高耸入云，仿佛一把利剑刺破了苍穹。 而在离地近三百米的高空，凛冽的夜风呼啸着，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刮得大楼表面的航空障碍灯忽明忽暗。 这里是常人的禁区，是飞鸟都难以驻足的高度。 但此刻，在那光滑如镜、垂直度达到九十度的玻璃幕墙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违反物理常识地吸附在那里。 李嘉泽单手扣住一块玻璃接缝处的金属压条，身体悬空。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无数车辆变成了移动的甲虫。这种高度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没有恐高症的人瞬间腿软。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淡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体内的真元流转至掌心和脚底，形成一股强大的吸附力。他就像是一只人形壁虎，在这垂直的绝壁上如履平地。 “呼——” 一阵狂风吹来，吹得他身上的黑色卫衣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距离顶层的总统套房，也就是赵天昊藏身的那个【云顶天宫】，只剩下最后几米的距离。 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透出来的奢靡灯光，还有随着重金属音乐节奏闪烁的霓虹。 李嘉泽并没有急着上去。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水银，无声无息地向上渗透，覆盖了整个顶层阳台的区域。 那里是整个安保系统的外围防线。 在普通人的视野里，那个巨大的露天阳台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名贵的盆景和几张躺椅。 但在李嘉泽的感知中，那里的空气中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杀机。 几十道红外线激光交错纵横，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大网，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入侵路线。墙角隐蔽处，还安装着高灵敏度的微波动态探测器，哪怕是一只麻雀飞过，都会瞬间触发警报。 如果是那个做事一板一眼的女警官洛冰来了，面对这种级别的防御，恐怕得带着专业的拆弹专家和电子干扰设备，花上几个小时来破解。 但李嘉泽觉得那样太慢了。 也太无趣了。 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通过技术考核的。 “麻烦。”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种程度的防御，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孩子在门口拉了几根绊脚绳。虽然看着花哨，但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全是摆设。 他不需要破坏，也不需要破解。 他只需要比这些机器的反应速度更快。 李嘉泽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在他体内平缓流动的真元，突然开始加速，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微微紧绷，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下一秒。 他动了。 没有任何助跑，也没有任何借力。 他贴在玻璃墙上的身体，突然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猛地向上窜去。 “唰！”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爆鸣，瞬间就被高空的风声掩盖。 他的身影冲进了阳台的范围。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网，在他的神念感应中，清晰得如同实质般的红线。它们交错纵横，没有留下一丝可以容纳成年人通过的空隙。 但这仅仅是针对“常理”而言的。 在半空中，李嘉泽的身体做出了一系列违背人体力学、甚至违背牛顿定律的动作。 侧身、折叠、旋转。 他就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烟雾，又像是一道没有实体的流光。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指尖擦过第一道光束的边缘，身体紧贴着第二道光束的下方滑过，脚尖在第三道光束的间隙中轻轻一点。 快。 太快了。 快到微波探测器的信号波刚刚触碰到他的衣角，还没来得及反馈回主机，他就已经消失在了探测范围之外。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没有任何警报声响起。 没有任何红灯闪烁。 那个号称全世界最顶尖、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防御系统，就像是个瞎子一样，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落地声。 李嘉泽稳稳地站在了阳台的柚木地板上。 他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衣领，呼吸平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半分。 ‘这就是所谓的高科技？’ 他心头无语，嘴角浮现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人类总是过度迷信机器，却忘了，机器的反应是有极限的。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推拉门。 门没锁。 或者说，里面的人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这三百米的高空就是绝对的安全区，根本不需要锁门。 房间里很吵。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即便隔着这层顶级隔音玻璃，也能隐约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奢华糜烂的景象。 满地的酒瓶，散乱的衣物，还有那些穿着清凉、正在随着音乐疯狂扭动的年轻男女。 而在房间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赵天昊。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丝绸睡袍，怀里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正仰着头往嘴里灌酒。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口。 他的脸很红，眼神有些涣散，那是酒精和极度恐惧后的报复性放纵。 “喝！都给我喝！” 即便隔着门，李嘉泽也能“听”到他在里面的咆哮声。 “什么狗屁杀手！什么意外！老子命大！老子死不了！” “来人！把音乐再开大点！听不见吗？！” 赵天昊一边吼着，一边把手里的空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玻璃炸裂，碎片四溅，吓得怀里的女人尖叫躲闪。 但他并没有停手，反而像是发了疯一样，又抓起一个酒瓶。 他在害怕。 他在用这种极端喧嚣的方式，试图驱散内心深处那个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个在十字路口，所发生的一切，像是梦魇一样缠着他。 他以为只要躲在这个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有足够多的人陪着，只要声音足够大，那个噩梦就不会找上门来。 可惜。 他想错了。 李嘉泽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滑稽的闹剧，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他伸出手，在那扇玻璃门上轻轻推了一下。 “哗啦——” 推拉门滑开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根本没人听见。 一股带着高空寒意的夜风，顺着打开的门缝，无声无息地钻进了这个温暖、暧昧、充满了欲望气息的房间。 李嘉泽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爆闪灯疯狂闪烁，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种环境，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视觉障碍，但对于李嘉泽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 他就像是一个从黑夜里走出来的幽灵，穿过那些还在疯狂扭动的人群，穿过那些弥漫的烟雾和酒精味。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赵公子营造的虚假狂欢中。 房间的四个角落里，站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保镖。他们是赵家花重金聘请的高手，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是，李嘉泽的速度太快了，步伐太诡异了。 他利用灯光闪烁的间隙，利用那些跳舞人群的遮挡，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保镖视线的死角里。 他从一个保镖身边经过，距离不到半米。那个保镖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微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了舞池里疯狂摇头的人群。 “奇怪......” 保镖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 李嘉泽就这样，闲庭信步般地穿过了层层防线，一直走到了房间的正中央。 他站在了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后面。 距离赵天昊，不到两米。 赵天昊依然坐在那里，怀里搂着美女，手里举着酒瓶，对着那几个被吓坏的高管继续咆哮。 “都给我听着！那个姓李的算个屁！等老子缓过劲来，一定弄死他！把他全家都弄死！” 他骂得唾沫横飞，脸上的青筋暴起，显得狰狞而可笑。 “还有那个洛冰！那个臭娘们！敢查我？老子迟早让她......”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他口中要“弄死”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嘉泽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巴。 他看着赵天昊那颗因为激动而晃动的后脑勺，看着他脖颈处那根突突直跳的动脉。 只要他愿意，现在伸出手，轻轻一捏，就能像捏碎一只蚂蚁一样，结束这个二世祖罪恶的一生。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就像是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欣赏猎物最后的癫狂。 周围的音乐声震耳欲聋，男男女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极度的喧嚣中，李嘉泽的存在感被无限降低，仿佛融化在了空气里。 赵天昊骂累了，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 “爽！真他妈爽！” 他大笑着，把酒瓶扔了出去。 “今晚谁也不许走！都陪老子喝到天亮！”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拥抱世界的姿态，仿佛他是这里的王。 然而，他并不知道。 他的狂欢，已经到了尽头。 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死神，正站在阴影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疯狂，都即将在下一秒，彻底归于死寂。 第339章 生死符！ 总统套房内，狂欢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峰，空气中弥漫着昂贵洋酒的醇香和那种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 赵天昊此刻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他站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刚刚开封的黑桃A，像喷洒香槟雨一样，将金色的酒液泼洒在那些跪在他脚边、争抢着讨好他的女人身上。 “叫！都给我大声浪叫！” 他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因为酒精和亢奋而凸起，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这时候，在他看来。 只要有钱，只要有权，在这个新帝都，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那个姓李的教授，就算有点邪门又怎么样？ 等过了今晚，他有一万种方法弄死那个碍眼的家伙。 “赵少，您真坏......” 一个身材火辣的嫩模，浑身湿透，却依然像条美女蛇一样缠了上来，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里满是赤裸裸的讨好和欲望。 “坏？还有更坏的！” 赵天昊扔掉空酒瓶，一把抓住了那个嫩模的头发，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淫邪的笑容。 “今晚，本少爷要好好给你们上一课！”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撕扯那个女人的衣服。 房间里的另外几个女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刺耳的嬉笑声，仿佛这是一种什么值得炫耀的游戏。 而在房间的四个角落。 那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他们是赵家花大价钱养的死士，对于自家少爷这种变态的嗜好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没有人注意到。 在这个充满了欲望和噪音的房间里，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死神，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李嘉泽站在那个摆满名酒的吧台旁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似乎在他身边自动屏蔽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丑态百出的赵天昊，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一个路过的人，看着一只在粪坑里打滚的蛆虫。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让对方发现自己。 因为对于这种垃圾来说，能在死前看到他的真容，那是一种抬举。 ‘这就开始了？’ 李嘉泽心头无语。这前戏也太短了点，真是没品。 他伸出手，从面前的冰桶里，随意地抓起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方冰。 冰块入手，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 他本来可以直接动手，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拧断那个垃圾的脖子。 但那样太便宜他了。 对于这种不仅想杀他，还想动他女人的渣滓，简单的死亡简直就是一种仁慈。 必须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嘉泽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那块坚硬的方冰，在他掌心中瞬间崩碎。 但在他的真元包裹下，这些碎冰并没有融化成水，而是化作了无数片薄如蝉翼，细若牛毛的六角形雪花。 这些微小的冰晶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妖异而森冷的光芒。 那是他曾经在某一个动荡的江湖时代，为了控制那些桀骜不驯的绿林草莽，而随手创出的一种手段。 世人称之为——生死符。 这东西打入人体后，不会立即致命，但会附着在神经节点上。 中招者，会感觉浑身上下有八万四千只蚂蚁在疯狂啃噬，奇痒剧痛交替，那种滋味，能让最硬的汉子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给撕烂了。 用来对付这种细皮嫩肉的二世祖，再合适不过了。 此时。 沙发上的赵天昊已经将那个嫩模按在身下，一只手正要去做些什么不堪入目的动作。 “别急嘛赵少......”那女人还在欲拒还迎。 “少废话！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赵天昊咆哮着，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出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 站在阴影里的李嘉泽，动了。 他没有迈步，只是屈起中指，对着赵天昊的方向，轻轻一弹。 “去。” 随着他心中默念的一个字。 那些悬浮在他掌心的冰晶雪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寒流，无声无息地划破了浑浊的空气。 它们穿过了那几个扭动的女人，穿过了保镖的视线死角。 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赵天昊的后颈。 那是人体最脆弱，神经最密集的地方——哑门穴与大椎穴之间。 “呃......” 赵天昊原本还在疯狂动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他脸上的淫笑还挂在嘴角，那只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但他的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样，一动不动。 身下的嫩模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娇笑着推了他一下。 “赵少？您怎么了？继续呀......” 然而。 下一秒。 赵天昊的眼珠子，毫无征兆地向外凸起，仿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种眼神，不再是欲望，而是一种极致的、让人看了都会头皮发麻的恐惧和痛苦。 “咳......咳咳......” 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想要嘶吼。 可是，他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带刺的铁丝球，发出的只有这种破风箱一样的、变了调的喘息声。 痒。 好痒。 痛。 好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他的血管在游走，又像是有成千上万只毒蚂蚁，钻进了他的骨髓里，在疯狂地撕咬、打洞。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想抓，想挠，想把自己的肉抠下来止痒。 可是他动不了。 那股寒气封住了他的运动神经，让他只能保持着这个极其可笑，极其尴尬的前倾姿势。 这种清醒着承受凌迟酷刑的感觉，让他瞬间崩溃了。 “赵少？！” 身下的嫩模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感觉到赵天昊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兴奋的颤抖，那是肌肉痉挛的抽搐。 她惊恐地推开赵天昊。 “噗通。” 赵天昊像一尊僵硬的石膏像，直挺挺地向旁边倒去，重重地砸在茶几上，把上面的酒瓶酒杯砸得粉碎。 玻璃碎片扎进他的脸里，鲜血流了出来。 但他依然没有动，只是那双眼珠子还在疯狂地转动，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充满了对未知死亡的恐惧和对解脱的渴望。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谁干的，就被拉入了无尽的深渊。 “啊！！！！” 嫩模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出事了！赵少出事了！” 这一声尖叫，终于刺破了房间里的音乐声。 那四个一直像木桩一样的保镖，脸色瞬间大变。 “少爷！” 他们同时拔出腰间的武器，反应极快，朝着沙发方向冲去，试图查看情况并警戒四周。 但他们没机会了。 李嘉泽站在吧台旁，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姿态，眼神冷漠。 他再次抬手。 剩下的那些冰晶，在他指尖飞舞，像是死亡的精灵。 “既然是他的狗，那就陪他一起受着吧。” “咻！咻！咻！咻！” 四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尖叫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那四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保镖，身体在奔跑中猛地一顿。 那种让人绝望的僵硬感，瞬间袭遍全身。 冰晶精准地没入了他们各自的要害穴位。 “呃......啊......” 四个壮汉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手里的武器滑落，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他们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 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同样降临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同样不知道袭击来自何方，只能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这一下，房间里彻底炸了锅。 “啊啊啊啊啊！” 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的女人，此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看着满地打滚，面容扭曲的男人们，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惊恐尖叫。 她们抱头鼠窜，有人想往外跑，有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而在这混乱中。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一直站在吧台阴影里的黑衣人。 李嘉泽看着这一幕人间地狱，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他拉起卫衣的帽子，将整张脸都藏进了阴影里。 然后，他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他就那样大摇大摆地穿过了那群尖叫乱跑的女人，就像是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幽灵。 直到他走出房门，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走廊里静悄悄的。 李嘉泽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就像是一个来这里做客的客人，闲庭信步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挂着“监控室”牌子的房间。 推门而入。 两个负责看监控的保安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嘉泽没有惊动他们。 他走到那排巨大的监控主机服务器前。 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着红光的硬盘指示灯，他缓缓伸出了右手，按在了冰冷的金属机箱上。 体内的【百炼真元】，在那一瞬间，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如果说刚才杀人用的真元是细针，那么现在涌入机箱的，就是狂暴的雷霆。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电火花，顺着他的手掌，瞬间窜遍了整个服务器机柜。 所有的电路板，所有的芯片，所有的存储硬盘，在这一瞬间，遭受了相当于几十万伏特高压电的冲击。 “嘭！” 一声闷响。 服务器内部冒出了一股浓黑的焦烟，那是塑料和金属被瞬间高温熔化后的味道。 甚至连那两个保安的耳机里，都传来了刺耳的噪音，把他们直接震晕了过去。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影像，都在这股霸道的力量下，化为了乌有。 做完这一切。 李嘉泽收回手，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晃动了一下。 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瞬间消失在了监控室里。 只留下一屋子的焦糊味。 第340章 上流社会的恐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坟墓被推，十万老前辈下跪上军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猎犬的宿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坟墓被推，十万老前辈下跪上军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世界树！宿命的凝视 新帝都大学，教职工宿舍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洛冰站在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跳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脏。 她没有穿警服。 黑色的皮夹克裹着她高挑紧致的身材，下身是一条方便行动的工装裤和马丁靴。她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此刻的她，不像个警察，更像是个即将要去寻仇的赏金猎人。 “呼......” 她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手，重重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自己的心上。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咔哒。” 门锁转动，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李嘉泽站在门口。他穿着一套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本卷起来的书，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就像是刚睡醒，或者是刚被打扰了清梦。 看到门口一身煞气的洛冰，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洛警官？或者是......洛小姐？”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便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么晚了，私闯民宅，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我有话问你。” 洛冰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甚至没有经过他的允许，直接伸手推开门，一步跨了进去。 “赵天昊死了。就在昨晚。” 她开门见山，双眼死死地盯着李嘉泽的脸，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哦。” 李嘉泽点了点头，表情平淡得就像是听说隔壁邻居家的猫丢了。 “节哀顺变。虽然我不认识他，但听起来是个悲剧。” “别装了！”洛冰猛地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个时间点，那个手段，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就在这时。 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锅铲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股浓郁的红烧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李嘉泽，谁来了呀？是不是送快递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娇嗔，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洛冰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厨房。 只见夏梦手里拿着锅铲，腰上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最让洛冰感到刺眼的是，夏梦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属于男人的、宽大的白衬衫。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袖子挽了好几道，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极其私密的亲昵感。 “是你？” 夏梦看清了来人是洛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下意识地走到李嘉泽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就像是一只护食的母猫。 “你来干什么？” 洛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曾经在屏幕上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此刻却像个小媳妇一样依偎在李嘉泽身边，甚至还穿着他的衣服。 “你杀了赵天昊，是为了给她出气？为了......红颜一怒？” 原本在她心里，李嘉泽是一个冷血、神秘、游离于法律之外的高智商罪犯。 可现在，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客厅，看着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人，那个冷血杀手的形象，突然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甚至......多了一丝让她感到心慌的“人味儿”。 “洛小姐，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李嘉泽轻轻拍了拍夏梦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然后转过头，看着洛冰，语气依旧是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漫不经心。 “我只是个教历史的老师。杀人这种事，那是刽子手干的。我连杀鸡都不敢，怎么敢杀人？” “你不敢？” 洛冰被他的态度气笑了。 她大步走到李嘉泽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冷香。 “李嘉泽，你看着我的眼睛。” 洛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你可以骗过法医，骗过监控，甚至骗过你自己。但你骗不了我。” “我知道是你。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我一定会找到的。不管你用了什么技术，不管你藏得有多深。” 她死死地盯着李嘉泽的双眼。 那是一双深邃得如同万年古井般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到底，仿佛里面藏着无尽的岁月和秘密。 李嘉泽没有回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洛冰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慌乱或者破绽的时候。 “嗡——” 她的脑子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 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针，狠狠地刺入了大脑深处。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李嘉泽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家具、墙壁都在飞速后退。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像是爆炸的碎片一样，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那不是她的记忆。 那是她从未经历过，却又熟悉得让她心痛的画面。 画面一转。 天空是灰蒙蒙的，下着黑色的雪。 一片尸山血海的古战场上。 她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玉佩，站在城墙上，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而在城下，千军万马之中，一个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长戟的将军正浴血搏杀。 那个将军回过头。 那张脸......是李嘉泽。 画面再转。 那是上个旧纪元的战火纷飞年代。 破败的防空洞里，尘土飞扬。 她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护士服，正在给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军官包扎伤口。那个军官脸色惨白，嘴里叼着一根烟卷，虽然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在对她笑。 “别哭，老子命硬，死不了。” 那个军官的脸......还是李嘉泽。 画面又是一转。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她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穿着华丽的宫廷长裙，正随着优雅的圆舞曲翩翩起舞。她的舞伴，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气质神秘而高贵的东方男子。 那个男人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我们要建立一个组织，一个守护这个世界的根基......就叫它，世界树。” 那个男人的脸......依然是李嘉泽。 ........................................ 这一幕幕，一段段。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他。 每一个画面里，她都在看着他，爱着他，或者是为了他而心碎。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洛冰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总是有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让她醒来后枕头湿了一大片。她一直以为那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神经衰弱，或者是渴望恋爱的潜意识投射。 那些梦境总是模糊的，醒来就忘，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惆怅。 可是现在。 当她这么近距离地盯着李嘉泽，当她的灵魂毫无防备地撞上了那个庞大的、跨越了千年的灵魂漩涡时。 那些原本模糊的梦境，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像是锋利的刀片，直接割开了她记忆的封印。 这不仅仅是梦。 这是......宿命。 “啊......” 洛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苦的低呼。 她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向后踉跄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眩晕感消失了。 那光怪陆离的画面也随之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客厅。 但洛冰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李嘉泽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嫌疑人的锐利，也不再是想要探究真相的执着。 而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恐惧，以及一种深藏在恐惧之下的、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眷恋和心痛。 “你......你到底是谁？” 洛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指着李嘉泽，手指都在哆嗦。 “我是谁？” 李嘉泽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灵魂层面的波动，但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这个女警察被自己的气场吓到了。 “我是李嘉泽。你的调查对象。” 他淡淡地回答。 “不......不对......” 洛冰拼命地摇头，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就像是一座被十级地震摧毁的大厦，轰然倒塌。 那些记忆太真实了。 那个黑甲将军眼神里的决绝，那个受伤军官嘴角的笑意，那个东方贵族眼底的深邃。 那怎么可能是幻觉？ 那分明就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人生！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洛冰喃喃自语，她不敢再看李嘉泽的眼睛，甚至不敢再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一秒钟。 那种宿命般的吸引力，让她感到窒息，让她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滑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如果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问他到底还记得什么。 她是个警察啊！她是来查案的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 “抱歉......打扰了......” 洛冰扔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冲出房门，冲进楼道，脚步凌乱得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李嘉泽看着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门，又听着楼道里急促远去的脚步声，有些莫名其妙。 “这女人，有病吧？” 他心头无语，摇了摇头。 一旁的夏梦却松了一口气，她走过来，将门关上，然后重新抱住李嘉泽的胳膊，宣示主权般地哼了一声。 “肯定是被你吓跑了。谁让你平时那么凶。” 李嘉泽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轰鸣着冲出了小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车里。 洛冰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从何而来。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变了。 那个叫李嘉泽的男人，不再只是一个嫌疑人。 他变成了她生命中一个无法解开的谜，一个......她明明该远离，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致命漩涡。 第343章 找到夏梦，联系上她，然后跪在她面前 “嘭。” 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楼道里那种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也彻底消失了。 李嘉泽站在门口，微微侧着头，听着洛冰落荒而逃的动静，心中有些无语。 ‘这女人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他摇了摇头，也没当回事，转身走回客厅。 ........................................ 新帝都，赵家豪宅。 今夜的赵家，安静得有些可怕。 平日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别墅区，此刻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黑纱笼罩着。佣人们一个个低着头，走路都垫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那位正处于爆发边缘的家主。 书房内。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 赵刚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那个平日里在新帝都呼风唤雨、眼神阴鸷的中年枭雄，此刻，他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手里那根刚点燃的香烟都拿不稳。 “啪嗒。” 带着火星的烟头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烧出了一个黑洞。 但赵刚毫无察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前因后果的情报。 这个混蛋居然是要动李嘉泽这位杜家老祖宗。 “逆子！逆子啊！！” 赵刚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茶杯四分五裂。 “你个畜生！你想死也别拉着全家给你陪葬啊！” 他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那个蠢儿子，居然派人开着卡车去撞这样一尊大神？ 这是嫌命长吗？ 这特么是在刨他们赵家的祖坟啊！ “呼......呼......” 赵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儿子死了，他虽然心痛，但他还有私生子，还可以再生。 但是，如果那位“老祖宗”的怒火没有平息，如果对方想要迁怒于整个赵家...... 赵刚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 以杜家对那位老祖宗的忠诚程度，只要那位一句话，甚至是哪怕一个眼神，杜家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把他赵家连皮带骨头吞得渣都不剩！ 到时候，别说是家产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赵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想死，更不想看着自己打拼半辈子的基业毁于一旦。 “求饶......必须求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生根发芽。 什么面子，什么尊严，在生死存亡面前，全都是狗屁。 可是，怎么求？ 直接去找那位李先生？ 赵刚连想都不敢想。他怕自己刚出现在对方面前，就被那种“心肌梗死”的手段给送走了。 那是神明，不是他这种凡夫俗子能直视的。 他必须找一个中间人，一个能在那位面前说得上话，或者说，是那位“在意”的人。 赵刚的脑子疯狂运转，将所有关于这件事的细节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桌上那份报告的一个名字上。 夏梦。 那个女明星。 那个他儿子一直想睡却没睡到，反而为此丢了性命的女人。 情报上说得很清楚，当时卡车撞过去的时候，是夏梦推开了李嘉泽。而且，这段时间，夏梦一直住在李嘉泽的宿舍里，两人关系极其亲密。 甚至有传言说，那位老祖宗之所以发怒，就是因为他那个逆子动了这个女人。 ‘她是关键！’ 赵刚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抹求生的光芒。 她是这件事的起因，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搞定这个女人，只要能让她在那位面前吹吹枕边风，替赵家求求情，哪怕是让赵家当牛做马，哪怕是让他赵刚去给那个戏子磕头赔罪，他也愿意！ “来人！快来人！” 赵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吼道。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一直守在外面的管家和几个心腹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老爷......” “快！动用所有的关系网！给我查！” 赵刚从椅子上跳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摔倒，但他根本顾不上，只是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我要夏梦的联系方式！立刻！马上！” “还有，准备好现金，准备好房产证，准备好所有的诚意！” 管家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自家老爷的脑回路。 “老爷，您是说......那个女明星夏梦？我们要......报复她？” 在管家看来，少爷是因为这个女人死的，老爷现在这么激动，肯定是要拿这个女人开刀泄愤。 “报复你妈个头！” 赵刚抄起桌上的文件就砸在了管家脸上，气得浑身发抖。 “你想死别拉上我！”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要去求她！” “求她救命！求她高抬贵手！听懂了吗？！” 管家和几个心腹全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被这番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求一个戏子？ 自家老爷，堂堂赵氏集团的掌门人，新帝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竟然要去求一个被全网封杀的女明星？ 这世界疯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赵刚看着这群蠢货，急得直跺脚。 “找不到她，我们全家都得死！都得死！！” 他的咆哮声在书房里回荡，带着一股浓浓的恐惧。 被吓破胆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看着老爷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谁也不敢多问，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执行命令。 整个赵家大宅，瞬间因为这个命令而疯狂运转起来。 无数个电话打了出去。 无数的人脉被调动。 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夏梦，联系上她，然后......跪在她面前。 第344章 灭顶之灾 洛冰那辆越野车开远了，引擎声听不见了，教职工宿舍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夏梦站在客厅中间，脑瓜子嗡嗡的。 刚才洛冰走之前留下的那些话，虽然没明着讲，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一直缠着她的那个赵天昊，死了。 还是李嘉泽杀的。 虽然李嘉泽嘴上不认，洛冰也没证据，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探员没瞎说。 ‘他为了我，杀人了？’ 夏梦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然后，一股惧怕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极度的怕。 她太清楚那个圈子里的事了，也太清楚赵家在新帝都是个什么分量。赵刚那个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为了利益连亲兄弟都能坑，现在唯一的独苗儿子被人杀了，这天都要塌了。 夏梦转过头，看向餐桌。 李嘉泽坐在那，跟没事人一样夹着菜。灯光打在他脸上，他吃得挺香，甚至还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下巴一抬，示意她赶紧吃饭。 看着他这副样子，夏梦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慢慢坐下来，拿起筷子，嘴里的饭跟嚼蜡一样，每咽一口都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墙上的挂钟嗒嗒地走着。 要是赵家真查到了什么，要是那个女探员真把矛头指过来，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把夏梦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她盯着桌边的手机。 屏幕亮着，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这大晚上的，谁会给她打电话？ 以前那些朋友早就躲她远远的了，经纪公司也解约了。 难不成是...... 一个吓人的猜测在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夏梦呼吸急了起来，脸一下子白了，下意识看向李嘉泽。 李嘉泽没看手机，只是扫了她一眼，示意她接。 夏梦深吸了一口气，手抖得不行，拿起了手机。手机壳冰凉，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按下接听键，没敢说话，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喂？是......是夏梦夏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特别急，带着明显的哭腔，显得特别卑微。 夏梦愣了一下，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很快想起来了。 这声音的主人她在某个高级酒会上听过，是赵刚的贴身大秘书。平日里这人总是跟在赵刚身后，拿鼻孔看人，连那些一线明星想跟他搭句话都得看脸色。 可现在，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秘书，怎么说话哆嗦成这样？ “我是夏梦。” 她强压着心慌，嗓子发干地回了一句。 “哎哟！夏小姐！终于联系上您了！终于联系上您了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嗓子都劈了，还能听到对面传来一阵乱响，像是有人激动得撞翻了椅子。 “夏小姐，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答应我们！” 男人语无伦次地求着，语气低到了尘埃里，就差顺着网线爬过来给她磕头了。 “我们老爷......赵刚先生，想求您一见！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地点，只要您肯见一面，赵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求求您了，救救我们要死的人吧！”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那种恐惧都要溢出屏幕了。 然而。 这话听在夏梦耳朵里，意思全变了。 赵刚？ 那个新帝都的大佬？ 他要见自己？ 夏梦脑子轰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根本理解不了对方语气里的卑微和求饶。在她看来，赵家就是庞然大物，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赵天昊死了，赵刚这个当爹的肯定疯了。 这时候打电话来要见她，能是干什么？ 肯定是报复啊！ 什么“求见”，什么“付出代价”，在她听来就是变态的恐吓，就像猫抓老鼠之前还要戏弄一番。 电视里那些黑帮大佬动手前，不都是先礼后兵，把人骗过去，然后...... 想到这，夏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里。 对方这是查到了！ 他们肯定查到赵天昊的死跟李嘉泽有关，也跟她有关。现在打这个电话，就是下最后通牒。 说不定他们已经派人把这儿包围了，正准备冲进来把他们抓回去，用最狠的手段折磨死，给那个死鬼赵天昊陪葬。 “我不见！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夏梦尖叫一声，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挂了电话。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巨大的恐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让她喘不上气。 完了。 全完了。 赵家找上门来了。他们不会放过李嘉泽，也不会放过她。那个秘书刚才的话，在她脑子里自动变成了催命符。 ‘得跑！’ ‘赶紧跑！’ 夏梦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扶。 看着还在那慢条斯理吃饭的李嘉泽，她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这个傻子。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还不知道那个恐怖的赵家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把他们两个吞了。 “李嘉泽！别吃了！” 夏梦冲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筷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死死抓着李嘉泽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他的肉里，想把他拽起来。 “刚刚......刚刚赵家的人打电话来了！” “是赵刚的秘书！就是那个赵家的管家！” “他说赵刚要见我......他肯定是查到了！他们要报复我们了！” 夏梦哭得稀里哗啦，说话颠三倒四，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他们肯定已经派人来了......说不定就在楼下！” “赵刚那个疯子，他儿子死了，他肯定会让我们偿命的！” “李嘉泽，我们跑吧！求求你了，我们赶紧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死命拉扯着李嘉泽，想把他往卧室里拖，去收拾行李。 “现在就走！连夜走！” “我们离开新帝都，去哪里都行，只要不被他们抓到！” 夏梦满脸惊恐，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让她看起来像只受惊的鹌鹑。 她不知道李嘉泽有什么本事，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手段能不能挡住赵家的报复。在她看来，那种力量也就是杀个人的时候管用。 可面对赵家那种大势力，面对那种能用钱和权砸死人的豪门，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赵家黑白通吃，有一万种办法弄死他们。 “快点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见李嘉泽坐着不动，夏梦急得直跺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想死吗？” 她带着哭腔喊着，声音里全是求生欲，还有对眼前这个男人反应迟钝的焦急。 “我求求你了......我们跑路吧......” 她手一松，身子软了下去，眼看就要跪在他面前。 李嘉泽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拉扯哭喊。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吓破了胆的女人，看着她因为恐惧扭曲的脸，还有那为了他想亡命天涯的劲头。 他心里有点无语，又觉得有点意思。 这女人，脑补能力也太强了点。 不过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准备跟他去流浪的样，倒也......怪可爱的。 第345章 亡命天涯！ “你说话啊！李嘉泽！” 夏梦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看不懂的表情，心里更急了。 她以为李嘉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 毕竟，普通人谁听过这种阵仗？ 什么新帝都的地下皇帝，什么赵家，光是听听名号就能让人腿肚子转筋。更何况现在人家都把电话打过来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猫抓耗子前的最后通牒。 “你是不是不知道赵家有多狠？” 夏梦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 “我听圈子里的人说过，以前有个小老板得罪了赵刚，结果家里的狗都没剩下！” “还有那个......那个之前跟我抢角色的女明星，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被弄得身败名裂，最后跳楼了！” 她越说越怕，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在她脑海里，赵家已经不是人了，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而她和李嘉泽，现在就是摆在恶魔餐桌上的两盘菜。 “我知道你能打......我知道你应该还有点小势力。” 夏梦死死抓着李嘉泽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唯一的浮木。 “可是这回不一样啊！这是赵家啊！他们有枪，有人，有权！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斗？” “而且......而且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要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杀了赵天昊......呜呜呜......是我害了你......” 巨大的愧疚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快要窒息了。 她不想死。 更不想看着这个男人因为自己而死。 “走吧......求求你了，我们现在就走。” “不用带什么东西，只要人活着就行。我们去南方，去边境，或者偷渡去国外......只要能活着，去哪儿都行。” 夏梦语无伦次地说着，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半崩溃的状态。 李嘉泽依旧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摇晃着自己的胳膊。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惊恐的女人。 灯光下，她的妆已经哭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也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半点大明星的光鲜亮丽？ 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媳妇。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副为了保全两人的性命，不惜抛弃一切、准备亡命天涯的狼狈模样，李嘉泽心里那根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蠢女人。’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明明怕得要死，明明知道前路未卜，却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要带着他一起跑。 这份心意，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利益的时代，倒也算是稀罕物。 “喂。” 李嘉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不像夏梦那么急促，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磁性。 “别晃了，再晃胳膊都要断了。” 夏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但眼神还是死死地盯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李嘉泽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把脸擦擦，丑死了。” 夏梦没接纸巾，只是吸了吸鼻子，那双泪眼婆娑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倔强和焦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嫌我丑？！” 她气得跺脚，恨不得咬这男人一口。 李嘉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 这一动，夏梦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干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下意识地想去拉他。 但李嘉泽只是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他就说了这一个字。 简单，干脆。 夏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他：“什......什么？” “我说，好。” 李嘉泽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镇定。 “既然你这么想跑，那我们就走。” 听到这句话，夏梦感觉自己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一半。 他终于同意了！ 他终于不再固执了！ “太好了......太好了......” 夏梦激动得又哭又笑，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腿都有点软。 “别慌。” 李嘉泽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手掌上传来的温热透过衣服渗进去，让她还在发抖的身体稍微平复了一些。 “去收拾几件换洗衣物，我带你离开。”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给她吃定心丸。 夏梦看着他那张过分平静的脸。 明明是大祸临头了，明明是要去逃亡了，可他却一点都不慌张，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肯定是在强撑着。’ 夏梦心里这么想着。 他是男人，为了不让自己害怕，所以才故意表现得这么镇定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酸了，那股子感动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差点把她淹没。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嘴巴又毒，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是这么有担当。 “好......我去收拾......我这就去收拾！” 夏梦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憋回去。 她不能再哭了。 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既然决定要跑路，那就得拿出点样子来。 她转身冲进了卧室，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哗啦——” 衣柜门被猛地拉开。 夏梦看着满柜子的衣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些高定礼服？不行，太显眼了，穿出去就是活靶子。 那些真丝睡衣？也不行，逃命的时候哪有功夫讲究舒服。 高跟鞋？更是累赘，跑都跑不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一堆衣服里翻找。 最后，她翻出了几件以前为了去剧组拍戏方便买的卫衣和运动裤。 这类衣服最耐脏，也最方便行动。 她把衣服胡乱地塞进一个双肩包里，又翻出一双沾了点灰的运动鞋换上。 想了想，她又跑到梳妆台前。 那里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她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只拿了一瓶防晒霜和一只润唇膏塞进包里。其他的，全都不要了。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脸啊。 “对了......钱！” 夏梦突然想起来最重要的东西。 她现在身上没多少现金，银行卡也不敢用，怕被赵家查到消费记录定位。 她急得团团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翻出那张黑卡。 那是李嘉泽给她的。 虽然她不知道这张卡里有多少钱，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但这是那个男人给她的“家当”。 她小心翼翼地把卡塞进贴身内衣的夹层里，那是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背上双肩包，戴上一顶鸭舌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看着镜子里那个灰头土脸、仿佛难民一样的自己，夏梦苦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前几天还是风光无限的大明星，现在却要像个逃犯一样，连夜跑路。 不过，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夏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 李嘉泽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过他并没有像夏梦想的那样全副武装。 他只是换了一身简单的灰色休闲装，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手里也没拿什么大包小包，就只是拎着车钥匙，站在那儿等着。 那样子，不像是要去亡命天涯，倒像是要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烟，或者是去公园遛个弯。 “收拾好了？” 看到夏梦出来，李嘉泽挑了挑眉。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梦这副如临大敌的装扮。 宽大的卫衣把她那好身材遮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得低低的，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活像个刚进城的盲流，或者是准备去抢银行的劫匪。 尤其是她那张紧绷的小脸，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去炸碉堡。 李嘉泽心头无语，嘴角却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嗯，好了。” 夏梦点了点头，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走楼梯吧？电梯里有监控，万一被赵家的人看到了......” “不用。” 李嘉泽打断了她的脑补。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双肩包，随手拎在手里。 “走吧，车在楼下。”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夏梦看着他那潇洒的背影，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么大大咧咧的？ 难道他不怕楼下埋伏着赵家的杀手吗？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咬着牙，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也不敢落下。 一场在她看来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亡命天涯”，就这样在夜色中拉开了序幕。 第346章 两条路！雷霆清算与懵懂逃亡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新帝都的头顶上。 一辆黑色的国产越野车，混在车流里，并不起眼。 李嘉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神情很是放松。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准备去郊区看星星。 但副驾驶上的夏梦，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衣服和“家当”的双肩包，像抱着救命稻草。 她的眼睛时不时瞄向后视镜，又紧张地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生怕下一秒就有一排黑色的轿车冲出来，把他们别停在路边，然后跳下来一群拿着砍刀的大汉。 “别看了，没人跟那个。” 李嘉泽瞥了她一眼，觉得有些好笑。 “把安全带系好，我要加速了。” 夏梦赶紧手忙脚乱地检查了一遍安全带，然后小声问道：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她看着车窗外。 这条路她认识，是往北边去的。再往北走，就出市区了，那边是大片的山区，还有去往邻省的高速。 “我们要连夜出省吗？” 夏梦脑补着路线，小脸上满是担忧。 “那个......高速路口会不会有赵家的人设卡啊？我们要不要走国道？或者走小路？” 在她看来，赵家这种地头蛇，肯定早就把各个交通要道都封锁了。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主角刚到收费站，就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了。 李嘉泽摇了摇头，随口回了一句： “不去外省。” “啊？不出省？” 夏梦愣了一下，更慌了。 “不出省我们躲哪儿啊？新帝都可是赵家的地盘啊！在这里面，他们挖地三尺也能把我们找出来的！” “带你去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李嘉泽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他这副不想多解释的样子，夏梦也不敢再问。她缩在座位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绝对安全的地方？ 难道他在山里有什么隐秘的藏身处？或者是狡兔三窟的安全屋？ 不管去哪儿，只要别被赵刚那个疯子抓到就行。 ........................................ 与此同时。 就在李嘉泽载着夏梦，晃晃悠悠往郊区开的时候。 新帝都最核心的区域，香山脚下。 那一座占地极广、平日里大门紧闭、充满了神秘色彩的【武安庄园】，今夜却是灯火通明。 庄园深处的主宅大厅里。 经历了“死而复生”，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的杜远山，正拄着那根龙头拐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上穿着一套绣着暗纹的唐装，虽然满头银发，但那双眼睛里射出的光，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是执掌东国商界半壁江山的霸气。 “都安排下去了吗？” 杜远山沉声问道。 站在他身后的，是几个杜家的核心骨干，还有那个负责情报系统的“影子”。 “回老爷子，都安排好了。” 影子恭敬地低头汇报。 “一共二十四个行动组，都已经就位。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很好。” 杜远山点了点头，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老祖宗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有些年头的老怀表，语气变得冰冷而森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 “在他车轮停稳之前，我要看到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整整齐齐地跪在庄园门口！” “少一个，我就拿你们是问！” “还有，记住我的话。” 杜远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用‘请’的。既然他们喜欢用强权压人，喜欢仗势欺人，那我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权势，什么叫真正的......天塌地陷。”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随着杜远山的一声令下，武安庄园那扇厚重的侧门缓缓打开。 “轰轰轰——”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数十辆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轿车，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鱼贯而出。车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但那种肃杀的气息，却让路过的车辆纷纷避让。 它们迅速分散，融入了新帝都的夜色中，朝着城市的各个角落疾驰而去。 一场针对那些曾经欺辱过夏梦之人的“大清算”，正式开始了。 ........................................ 赵家别墅。 书房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赵刚坐在办公桌后，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手机。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忙音。 自从那个叫夏梦的女人挂断电话后，他就再也没能打通。 “接啊！你倒是接啊！” 赵刚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对着手机嘶吼着。 他不是在发火，他是在绝望。 联系不上夏梦，就意味着联系不上那位“老祖宗”，就意味着赵家最后的一线生机断了。 “老爷，要不......我们直接去学校找？” 旁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去学校？你嫌我死得不够快吗？！”赵刚把手机砸在桌子上，“没有那位的允许，谁敢靠近他三尺之内？阿龙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 那是别墅大门被暴力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保镖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 赵刚猛地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厚实的红木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地上。 一群身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冲了进来。他们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是谁？！敢闯赵家？！” 管家刚想上前呵斥。 为首的黑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管家整个人被打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黑衣人径直走到赵刚面前。 赵刚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衣领上那个隐晦的徽记，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杜家的标志！ “赵刚。” 黑衣人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去哪？”赵刚浑身哆嗦，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去赎罪。” 黑衣人一挥手。 两个手下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着赵刚的胳膊就把他拖了出来。 赵刚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 他知道，审判来了。 ........................................ 某影视公司，总裁办公室。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指着夏梦鼻子骂她“这辈子别想翻身”的张导，此刻正对着几个下属大发雷霆。 “剧本改得像屎一样！重写！都给我重写！” 他把剧本摔在地上，唾沫横飞。 “张导，外面有人找......” 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不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张导正在气头上。 话音未落，两个黑衣人已经走了进来。 “张大导演，火气挺大啊。” 其中一人冷笑了一声。 “你们干什么？保安！保安！” 张导刚想喊人，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 “别喊了，留着点力气，待会儿有你喊的时候。” 黑衣人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转身就走。 ........................................ 某高档公寓。 三线女星周琳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看着网上关于夏梦被封杀的新闻，嘴角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活该，让你装清高。” 她哼着小曲。 突然，家里的灯灭了。 还没等她尖叫，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周琳拼命挣扎，面膜都掉了。 “周小姐，该上路了。” 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直接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套上头套，带出了公寓。 ........................................ 还有那个背叛了夏梦、把她推入火坑的前经纪人华姐。 她正在家里做着发财的美梦。 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外卖，哼着歌去开门。 门一开，几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 “王丽华是吧？” “是你把夏梦带去酒吧的？” 华姐手里的钱撒了一地，脸瞬间吓白了。 “我......我不是......别抓我！” 没人听她解释。 这一夜，新帝都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所有曾经欺负过夏梦、羞辱过夏梦、背叛过夏梦的人，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无论他们在干什么，都被这股名为“杜家”的恐怖力量，精准地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没有废话，没有审判程序。 只有简单粗暴的“请”上车。 数十辆黑车，载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魂飞魄散的“罪人”，从四面八方，向着同一个终点汇聚。 ........................................ 而在另一边。 李嘉泽的车，已经驶离了市区的主干道。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安静，路灯也越来越稀疏。 夏梦看着窗外漆黑的树影，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这......这不是去郊区的路啊？” 她虽然是个路痴，但也看出来了。 车子拐进了一条修整得极其平整、但明显不对公众开放的柏油马路。路口没有任何路牌，只有一块写着“私人领地，禁止入内”的警示牌。 而且，这条路上，连一辆别的车都没有。 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阴森。 “李嘉泽，我们要去哪儿啊？会不会走错路了？” 夏梦抓着扶手，声音都在抖。 这荒郊野岭的，万一赵家的人埋伏在这里，他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没走错。” 李嘉泽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转过一个弯道。 视野豁然开朗。 夏梦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在道路的尽头，在两座青山的环抱之中，矗立着一座宏伟得让人窒息的建筑群。 即便是在夜色中，借着灯光，也能看到那巍峨的轮廓。 最显眼的，是一扇巨大、古朴、宛如古代皇宫城门般的宏伟门楼。 门楼高耸，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在那门楼正中央，挂着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上面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虽然隔得远，但那两个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两轮太阳，刺得夏梦眼睛生疼。 【武安】 夏梦彻底呆住了。 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她认得这个地方。 或者说，在新帝都，只要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就没有没听过这个地方的。 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新帝都顶级富豪圈里的“禁地”。 【武安庄园】。 传说这里是东国商界真正的掌权者——杜家的祖宅。传说连市里的一把手想进这个门，都得提前递拜帖。 这里是权力的巅峰，是财富的象征，也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可是...... 他们不是在逃命吗？ 他们不是在躲避赵家的追杀吗？ 为什么李嘉泽会把车开到这里来？ 夏梦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转不过弯来。 “是不是......是不是为了躲赵家，所以我们来这里求庇护？”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可是，杜家这种庞然大物，凭什么庇护他们这两个啊？ 车子缓缓减速，朝着那扇紧闭的、如同天门一般的巨大门楼驶去。 夏梦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大门，心跳如雷，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是被乱棍打出？还是...... 第347章 恭迎主人归家！ 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了前方。那里有两扇紧闭的大门，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夏梦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她虽然路痴，但不瞎，也很有常识。 在新帝都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尤其是在香山脚下这种地段，能有这么大一片私人领地，还敢用仿古城门楼子当大门的，全东国只有一个。 杜家。 那个传说中的庞然大物，掌控着东国经济命脉，连市首富见了都得客客气气递烟。 ‘完了......’ 夏梦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刚才还在想，李嘉泽说带她去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会不会是某个没人知道的防空洞，或者哪个乡下老家。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把车开到了这里。 开到了全东国最显赫、最森严的武安庄园门口。 “李嘉泽......你......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夏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趁现在没人发现，我们快掉头吧！快跑啊！” 她死死抓着李嘉泽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在她看来，他们现在就是两个在逃的通缉犯。 这要是被杜家的保安发现，都不用赵家动手，杜家的保镖就能把他们当成入侵者，直接打成筛子。 “这里是禁地啊！是杜家的地盘啊！” 夏梦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门，感觉那门就像一张要吞噬人的大嘴。 “我知道你能打，可是这是杜家啊！他们肯定有更厉害的高手，甚至有私军！” “求求你了，快掉头吧！” 然而。 面对她的惊慌和哀求，李嘉泽的表情很平静。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没松，车速虽然慢了，但还是坚定地朝那扇大门开过去。 “没走错。”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回家而已，掉什么头？” “回......回家？” 夏梦愣住了，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什么叫回家？ 谁的家？ 这里可是杜家啊！ 没等她想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车子已经停在了那扇巨大的合金大门前。 距离大门不到五米。 在这个距离，那种巍峨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夏梦屏住呼吸，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缩成一团，准备迎接警报声、呵斥声，甚至是枪声。 她在心里绝望地想着：‘完了，这下真要被打成筛子了。’ 可是。 预想中的警报声没响。 也没有训练有素的保镖冲出来敲车窗。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怠速的轻微嗡鸣。 “轧——” 突然，一阵低沉厚重又极其顺滑的机械运转声传来。 夏梦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前方那扇几丈高、看着有好几吨重、似乎永远不会为凡人敞开的大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了。 没有盘查。 没有询问。 这扇代表着东国顶级权势的大门，就这么恭顺地打开了。 “这......这怎么可能？” 夏梦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种级别的大门，不该是防卫森严，需要层层通报，甚至搜身检查才能进的吗？ 怎么李嘉泽的车一到，它就自己开了？ 车子重新启动，李嘉泽一脚油门，载着石化的夏梦，缓缓驶入这扇神秘的大门。 当车子开进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本就震惊的夏梦，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门后，不是她想的停车场或者普通院子。 而是一条宽得夸张的笔直大道。 地面铺的不是柏油，也不是水泥，而是一块块洁白的汉白玉，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一条汉白玉铺的迎宾大道！ 大道笔直向内延伸，一眼望不到头，通向另一个世界。 而在大道两侧。 不是空荡荡的草坪，也不是景观树。 而是人。 全是人。 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穿统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或者穿深色旗袍的女人。 他们不是随便站着，个个身姿挺拔，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肃穆庄重。 从大门口开始，一直排到视线尽头。 两排人墙。 粗略一看，怕是有几百人。 在灯火通明的庄园里，这些人像是等待检阅的部队，又像恭候帝王的仪仗队，静静地站在夜风中，连衣角都不敢动一下。 那种扑面而来的严肃仪式感，让车里的夏梦感觉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皇宫，或者误入了某个国家大典现场。 “咕咚。” 夏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痛。 她转头看向李嘉泽，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李......李嘉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嘉泽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开车，在那几百双恭敬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汉白玉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庄园里特别清晰，每一次响动都踩在夏梦的心尖上。 车子一直往里开了两三分钟。 终于，在大道尽头，一栋宏伟的主宅大楼出现。 而在那主宅大楼前的台阶下，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一身暗纹唐装，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老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虽然看着年纪很大，但腰杆挺得笔直，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夏梦在酒会上见过一面的杜家情报头子影子，以及几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 夏梦虽然不认识这老人是谁，但光看这气场，看周围人对他那众星捧月的态度，傻子都知道这是个大人物。 很可能，就是这武安庄园的主人，那位传说中的杜家老太爷！ ‘完了完了......大boss都出来了。’ 夏梦心里一阵哀嚎，手脚冰凉。 这下真跑不掉了。 车子缓缓停下。 就停在老人面前。 车刚停稳，夏梦就看到那个老人动了。 他没有像夏梦想的那样，一脸威严地呵斥，或者让人把他们拖下去。 相反。 那位老人的脸上有一种......近乎敬畏的神态。 老人把手里的龙头拐杖随手扔给身后的影子，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唐装，动作急切得像个要去见老师的小学生。 他快步走到车前。 夏梦吓得缩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下一秒。 这位威震东国，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杜家老太爷，竟然面对车窗，缓缓地弯下了他那尊贵的腰。 这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深鞠躬。 恭敬到了极点。 卑微到了极点。 “恭迎主人归家！！” 紧接着。 站在他身后的杜家核心成员，还有大道两侧几百名黑衣仆人，齐刷刷地弯下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恭迎主人归家！！！” 车内。 一片死寂。 夏梦彻底僵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姿势，嘴巴张到最大，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从头顶麻到脚底。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刚才......她听到了什么？ 恭迎......谁？ 主人？！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碎了她的认知，砸碎了她的三观，把她那个可怜的小脑袋砸成了一团浆糊。 杜家的老太爷，叫李嘉泽......主人？ 她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驾驶座的男人身上。 李嘉泽依旧坐在那。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吓疯的场面，面对这位顶级大佬的跪拜。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受宠若惊，也没有半点慌乱。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神情平静得就像回到自己家，看到门口迎接的老管家。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从容。 那种理所当然的受之无愧。 让夏梦觉得，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李教授，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也无比......恐怖。 “主......主人？” 她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 一个被她当成穷教书匠、还需要她这个过气女明星操心生计的男人。 竟然是这传说中武安庄园的主人？ 竟然是连杜家老太爷都要低头叫一声主人的存在？ 那他们这一路上的亡命天涯...... 她的那些担心、害怕、还要卖首饰养他的计划...... 这一刻，她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第348章 跪在门外的世界 车里的空气很沉闷。 夏梦缩在副驾驶座上，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看着那个正对着车窗，把腰弯成九十度的杜家老太爷，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 那个可是杜远山啊。 是经常上财经新闻头条，连那些大领导都要礼让三分的商界泰斗。 现在，这位泰斗正领着几百号人，对着她身边这个男人高喊主人。 这画面太魔幻了，魔幻得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最离谱的梦。 “下车。” 就在她神游天外时，耳边传来李嘉泽平淡的声音。 夏梦猛地回过神，受惊似的看着他。 只见李嘉泽已经解开安全带，推门走了下去。他的动作很随意，没有一点架子，就像平时回家下车一样自然。 夏梦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可是手抖得太厉害，扣了好几下才解开。 她推开车门，脚刚一沾地，膝盖就一阵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还好她扶住了车门框。 此时，外面的杜远山已经直起了腰。 这位老人在看到李嘉泽下车的那一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谦卑热切的笑容。他快步上前，恭敬地侧身引路。 “家里都已经安排好了，您先去歇歇？” 杜远山说道。 李嘉泽摆了摆手，也没说话，只是迈步朝着主宅大门的台阶走去。 夏梦见状，赶紧跟上。她现在没了主心骨，除了跟着李嘉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周围那两排黑衣人依旧笔挺地站着，目视前方，连眼珠子都不乱转。那种肃杀的气场，让夏梦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着头，看着李嘉泽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挪动。 走上几级台阶后，李嘉泽突然停下了脚步。 夏梦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 “人呢？” 李嘉泽没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跟在后面的杜远山立刻明白他在问什么。 老头子那张原本慈祥谦卑的脸，瞬间闪过一丝冷厉，但面对李嘉-泽时，语气依然恭敬。 “回主人的话，那些不开眼的东西，都已经‘请’来了。” 杜远山转过身，对着庄园大门的方向，抬手挥了一下。 “开灯！” 随着他一声令下。 远处，庄园那扇巨大的门楼之外，突然亮起几盏刺眼的大灯。 强光划破黑暗，将门楼外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夏梦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灯光看过去。之前她并没有注意到那边。 而现在，只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在那巨大的门楼之下，在那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黑压压地跪着几十个人。 他们被绳子反绑着双手，整整齐齐地跪成几排。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杜家保镖，手按在他们肩膀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离得有些远，夏梦一开始没看清那些人的脸。 但随着几名保镖上前，粗暴地抓起第一排几个人的头发，强迫他们抬起头来。 夏梦看清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血液都逆流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跪在最中间、最显眼位置的那个中年男人。 虽然此刻鼻青脸肿，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但夏梦这辈子都不会认错那张脸。 赵刚！ 那个新帝都的地下皇帝，那个刚才还让秘书打电话恐吓她、让她觉得是催命符的赵家家主！ 此刻，这个在新帝都跺一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正满脸惊恐、浑身哆嗦地跪在那。他的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大佬的威风？ 而在赵刚旁边。 跪着那个曾经指着鼻子骂她、扬言要封杀她一辈子的张导。 此时的张大导演，身上那套名牌西装已经被扯破，眼镜也不知去向，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惨白一片，跪在地上抖个不停。 再往旁边看。 是那个设局羞辱她、把她当猴耍的周琳。 这个平时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现在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假睫毛掉了一半，人不人鬼不鬼的。她正拼命地想往后缩，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还有...... 那个背叛了她、亲手把她推入火坑的前经纪人华姐。 华姐跪在最边上，整个人都已经瘫软了，要不是身后的保镖提着，估计早就趴地上了。 一个个熟悉又憎恶的面孔。 一个个曾经高高在上、把她踩在脚底下肆意羞辱的人。 甚至还有几个她没见过、但在圈子里听说过名字的大佬。 此时此刻。 这些人，通通跪在那个巨大的门楼下。 跪在李嘉泽的面前。 “这......” 夏梦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堵得难受，干得发痛。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因为赵刚一个电话而吓得魂飞魄散，拉着李嘉泽要亡命天涯。她还在盘算着要把那个装首饰的包藏好，留着路上换钱买馒头。 她以为他们是猎物，是正在被恶狼追捕的小白兔。 可现在。 原来...... 根本没有什么追杀。 也没有什么亡命天涯。 李嘉泽带她来这里，根本不是来求庇护，更不是来送死。 他是来......清算的。 他是来让这些人，跪在地上，给她赔罪的！ “看清楚了吗？” 李嘉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很轻，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像在问她这道菜合不合胃口。 夏梦呆呆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灯光打在他那张英俊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那群跪着的人，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看蝼蚁的漠然。 那种漠然，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心惊。 夏梦突然想起在车上，李嘉泽说的那句话——带你去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当时她还以为他在吹牛，或者安慰她。 现在她才明白。 他是认真的。 在这个男人的羽翼下，在这个连赵家家主都要跪地求饶的地方，确实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夏梦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不仅仅是厉害了。 这简直就是神话。 让赵家全族跪在这请罪，连同她过去所有的仇人一起打包收拾了。这种手段，这种能量，电影里的超级大佬也不过如此吧？ 而那个让他们跪在这等待审判的人，就是刚刚被她拉着要跑路的李嘉泽。 这个认知，比之前杜远山喊那一嗓子主人，带给她的冲击还要强烈一万倍。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身份上有落差。 而现在，她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力量上的碾压。 那是把她曾经最害怕、最无力反抗的庞然大物，轻易碾碎的力量。 “怎么？傻了？” 见她半天没反应，李嘉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夏梦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发出一声被人掐住脖子般的低吟： “我......你......” 夏梦呆立在原地，看看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跪满一地的仇人。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她打了个寒颤。 这一夜，她的世界观，彻底碎成了粉末。 第349章 世界树种！ “我......你......”夏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此，李嘉泽摇了摇头，而他想一次性把麻烦解决干净，不想留着这些垃圾过夜影响夏梦的心情。 他带着夏梦，转身折返，沿着宽阔的汉白玉大道，不紧不慢地朝着庄园大门口走去。 杜远山和那一众杜家核心成员，立刻躬身跟在身后，哪怕他们是新帝都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佬，此刻也把自己当成了最卑微的随从。 随着李嘉泽的靠近。 跪在大门口的那群人，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空气很压抑，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那些人压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李嘉泽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 灯光打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笼罩在赵刚等人身上。 “抬起头来。” 李嘉泽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但在寂静的夜空下，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跪在最前面的赵刚，浑身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威严狠辣的脸，此刻已经肿成了猪头，上面满是淤青和血迹，显然在被“请”来的路上，没少吃苦头。 当他看清李嘉泽的脸时，眼里的恐惧瞬间炸裂。 虽然他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老祖宗，但他见过照片，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身后杜远山那种恭敬到骨子里的态度。 “饶......饶命......” 赵刚嘴被封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他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没几下就血肉模糊了。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而在他身后，那些曾经欺负过夏梦的人，在看到夏梦站在那个神一般的男人身边时，一个个也都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夏梦！夏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个曾经趾高气扬、要把夏梦封杀到退圈的张大导演，此时嘴里的胶带不知怎么蹭松了一些，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我是被赵天昊逼的！都是他逼我的啊！夏小姐，看在我们曾经合作过的份上，求求你帮我求个情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有了当初骂夏梦是戏子时的嚣张气焰。 旁边那个三线女星周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浑身瘫软。她看着夏梦，眼里满是哀求和悔恨。早知道夏梦背后站着这么一尊大神，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设局羞辱夏梦。 还有那个前经纪人华姐。 这个把夏梦推入火坑的女人，此刻正拼命地往后缩，不敢看夏梦的眼睛，整个人抖个不停。 “吵死了。” 李嘉泽皱了皱眉，伸手掏了掏耳朵。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不耐烦的表情，让现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张着嘴，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哪句话说错了，下一秒就会脑袋搬家。 “夏梦。” 李嘉泽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这些人，怎么处理？你想让他们怎么死？” 他问得很随意，就像在问今晚吃什么一样轻松。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夏梦点个头，说明天要把这些人填海，杜家绝对会连夜把水泥墩子浇筑好。 夏梦身子一僵。 她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跪在地上求饶的人。 看着张导那张涕泗横流的脸，看着周琳那惊恐绝望的眼神，看着华姐那瑟缩的身影。 那种报复的快感确实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就是权势吗？ 这就是李嘉泽的世界吗？ 在这个世界里，人命真的不值钱，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 “我......” 夏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得厉害。 她恨这些人吗？ 恨。 恨不得他们去死。 但是真让她下令杀人，她做不到。她毕竟只是个生活在法治社会的普通人，哪怕遭遇了再多的不公，骨子里还是敬畏生命的。 “算......算了吧。” 她低下头，避开了那些人求救的目光，小声说道。 “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就行了......没必要......没必要脏了你的手。” 李嘉泽听了，眉毛挑了一下。 ‘真是个蠢女人。’ 他心里想着。都这个时候了，还谈什么法律。这些人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真要查起来，枪毙十次都够了。 不过，既然她不想看血腥场面，那就不看吧。 “行。” 李嘉泽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后面那一排人——张导、周琳、华姐，还有那些跟风落井下石的投资商。 这些人在他眼里，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毫无价值。 纯粹的垃圾。 “杜远山。”他喊了一声。 “老奴在。”杜远山赶紧上前一步，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些垃圾，看着碍眼。” 李嘉泽指了指后面那群人，语气很冷。 “既然夏小姐心善，不想见血，那就让他们消失吧。” “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这话听起来是放过，但杜远山是何等人物？ 他瞬间就听懂了消失的含义。 不是死，但比死更难受。 那是剥夺一切身份、地位、财富，把他们扔到这个世界的某个阴暗角落，让他们苟延残喘，永远别想再出现在阳光下，更别想再出现在夏梦面前。 “是！老奴明白！” 杜远山一挥手。 两旁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不管那些人如何挣扎求饶，捂住嘴巴就往后面的车上拖。 “唔唔唔！！” “饶命啊！夏小姐！饶命啊！” 绝望的呜咽声渐行渐远，很快，那几十号人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汉白玉大道上，只剩下一个人还跪在那。 赵刚。 此时的赵刚，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他亲眼看着那些人被拖走，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而他...... 他是罪魁祸首的父亲，是赵家的家主。 等待他的，肯定是更可怕的处置。 “咚！咚！咚！” 赵刚拼了命地磕头，一边磕一边哭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老祖宗！我也错了！我教子无方！我是畜生！” “求您看在赵家这几十年也算给新帝都做过点贡献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愿意献出赵家全部家产！几百亿！只要您一句话，明天就全是您的！” “以后赵家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 他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大佬形象，把能想到的筹码全都抛了出来。 他知道，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什么尊严，什么面子，都是狗屁。只有表现出绝对的臣服和价值，才有一线生机。 夏梦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怕得要死的大佬，此刻卑微不堪，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更强了。 李嘉泽静静地看着赵刚。 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 杀了赵刚？ 太简单了。 而且，赵家虽然是个暴发户，但在新帝都确实有点势力。那几百亿的资产，还有那些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直接毁了也有点可惜。 正好，夏梦这个蠢女人还要在娱乐圈混。 有个现成的、听话的钱袋子和打手，倒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但是，这种人的保证，李嘉泽是不信的。 凡人的忠诚，在利益和恐惧面前，比纸还薄。 要想让他真正听话，那就得用点非常的手段。 “想当狗？” 李嘉泽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赵刚一听这话，以为有戏，赶紧把头磕得更响了：“我有！我有！我一定当条好狗！” “行吧。” 李嘉泽似乎勉强答应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在中指与拇指之间，一抹极其微弱的青色光芒，悄然凝聚。 那是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百炼真元，其中更是裹挟着一丝他神魂中的意志。 这是他在漫长岁月里，琢磨出来的一个小手段。 名为世界树种。 名字听着挺高大上，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精神烙印。 一旦种下，这个人的生死、思想，甚至潜意识，都会完全受他掌控。 “既然你想活，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李嘉泽淡淡地说着。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对着赵刚的方向，几不可查地轻轻一弹。 “咻——”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破空声。 那道蕴含着百炼真元的微光，瞬间划破空气，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了赵刚的眉心。 赵刚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原本磕头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瞳孔放大又收缩，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风暴。 这是一种对灵魂的强行改写。 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精神入侵。 几秒钟后。 赵刚的身体重新动了。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血迹还在，狼狈的样子也没变。 但是。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恐惧、投机、狡诈，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一种狂热到极致、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崇敬和忠诚。 他看向李嘉泽的目光里，不再是看一个恐怖的强者，而是在看他的天，他的主，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 “砰！” 赵刚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没有刚才求饶的凄惨，而是充满了庄严的仪式感。 “谢主人不杀之恩！” 他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吼出来的。 “从今往后，赵刚这条命，就是主人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夏梦在一旁看呆了。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感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赵刚还是那个赵刚，但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死掉了。 那种感觉，比刚才看到他哭喊求饶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李嘉泽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狂热的赵刚，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了这一刻，赵刚都不算拥有独立人格的人了，这对原本那个独立人格的赵刚来说，可能是最大的惩罚。但从一定意义上讲，也是他最大的庆幸，最起码他保全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吗？ 对于这种曾经想杀他的人，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起来吧。” 李嘉泽挥了挥手。 “滚回去，把自己洗干净。” “是！主人！” 赵刚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爬起来，甚至不敢转身背对李嘉泽，而是弯着腰，一步步后退着离开了庄园大门。 直到退出了几十米远，他才转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劫难，而是一场无上的荣耀。 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 夏梦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冷到了骨子里。 而李嘉泽，则是转过身，对杜远山吩咐道： “至于其他人，处理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老奴明白。”杜远山恭敬领命。 那些被带走的张导、周琳等人，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他们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这就是触犯帝王逆鳞的代价。 第350章 你的世界，我的玩具 夜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也吹得庄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从大门口到主宅的这段路，并不算长。 但对于夏梦来说，每一步都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感。 她机械地迈着步子，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李嘉泽的手掌，力气大得惊人，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刚才那一幕，即便已经过去，依然烙在她的心神上。 那个在新帝都不可一世、让她做了好几天噩梦的赵刚，就在李嘉泽弹了一下手指后，变成了一个只会磕头的狂热分子。那种眼神的转变，从恐惧到崇拜，与其说是改邪归正，不如说是......换了个灵魂。 太可怕了。 也太不可思议了。 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是......什么神？ “李......李嘉泽。” 快走到主宅门口时，夏梦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她的嗓音很哑，带着一丝还没散去的颤抖，在寂静的夜色里特别清晰。 “怎么了？” 李嘉泽放慢脚步，侧过头看她。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就像刚才只是出门散了个步，顺便扔了一袋垃圾，而不是刚刚决定了一个顶级豪门的生死。 “那个赵刚......” 夏梦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神变得那么......那么奇怪？” 她不敢用恐怖这个词，但那个眼神确实让她毛骨悚然。那种完全失去自我，只剩下盲目崇拜的样子，比杀了他还要让人心惊。 李嘉泽停下脚步。 他看着夏梦那张写满了敬畏、恐惧，还有一丝探究的小脸。 此时的她，虽然没了之前亡命天涯的狼狈，但眼底深处那抹惊慌还没完全褪去。她明明怕得要死，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怕了？” 李嘉泽轻笑一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尖触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夏梦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随即又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掌。 “有点......” 她老实地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 李嘉泽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那个人太吵了，心思也太多。我只是帮他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理了一下，让他变得......纯粹一点。” “纯粹？” 夏梦愣住了。 把一个大活人变成那种磕头虫，叫变得纯粹？ “对，纯粹的听话。” 李嘉泽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既然犯了，又不想死，那就得付出点代价。让他用余生来赎罪，当一条听话的狗，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说完，他没再多解释，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夏梦，走进了那扇金碧辉煌的主宅大门。 ........................................ 回到客厅。 这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没有外面那么清冷。 杜家的佣人们早就退下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李嘉泽把夏梦按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自己则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压压惊。” 他把水杯递给夏梦，然后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夏梦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她偷眼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放松。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明明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 但此刻在夏梦眼里，他身上的光环已经厚重得让她不敢直视。 “李嘉泽......” 她放下水杯，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你留着赵家......是为了什么呀？” “既然他们那么坏，还得罪了你，为什么不直接......”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虽然她不想看血腥场面，但按照李嘉泽刚才展现的手段，直接让赵家消失，应该比控制他们更简单吧？ 而且，留着这么一群曾经想害他们的人在身边，真的安全吗？ 万一那个赵刚哪天醒过来了，反咬一口怎么办？ 看着她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李嘉泽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女人，总能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表现出她的危机意识。 “杀人多没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夏梦，嘴角浮现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而且，那个赵刚虽然是个废物，但赵家那个集团，还有点用处。” “用处？”夏梦不解。 “嗯。” 李嘉泽点了点头，目光在夏梦身上打量了一圈。 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女人，倒像在看一件还没完全雕琢好的艺术品，或者一个还没玩够的玩具。 “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慢悠悠地说道。 “前几天，你不是哭着喊着说自己被封杀了，说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吗？” 听到这话，夏梦的脸色黯淡了一下。 是啊。 虽然现在的危机解除了，赵家不会再追杀她了。 可是她的名声已经臭了，事业也毁了。那些解约函、那些天价违约金、还有全网的黑料，都是实实在在的。 就算赵刚现在变成了狗，可娱乐圈有娱乐圈的规则。她一个过气、甚至身败名裂的女明星，想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是啊......” 夏梦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我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就算赵家不封杀我了，也没人敢用我。估计以后只能退圈，去找个班上了。” 说到这里，她心里还是有些发酸。 毕竟演戏是她喜欢的事业，也是她奋斗了这么多年的成果。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场，换谁都不甘心。 “谁说你要退圈了？” 李嘉泽的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很淡。 夏梦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 李嘉泽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夏梦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让你就这么退出娱乐圈，有点可惜。既然我看了你的戏，觉得还凑合，那就没人能让你退场。” 他的手指微凉，却让夏梦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所以，我刚才给那个变成了狗的赵刚，下了一个指令。” 李嘉泽看着夏梦，嘴角勾起一个平静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也有着对眼前这个女人独有的宠溺。 “什么......指令？”夏梦下意识地问道。 “很简单。” 李嘉泽松开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从今天起，那个所谓的赵氏集团，还有他们手里掌握的所有资源、人脉、金钱，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你服务。” “我要让他们，把你捧上这个世界娱乐之巅的王座。” 夏梦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傻傻地看着李嘉-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把赵氏集团......变成专门捧她的工具？ 那可是几百亿的资产啊！那是新帝都的一流豪门啊！ 就为了......捧她一个戏子？ “你......你开玩笑的吧？”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感觉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我从来不开玩笑。” 李嘉泽靠回沙发上，语气依旧平淡。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开始，赵家会动用一切手段，帮你洗清那些所谓的黑料。那些违约金，他们会十倍赔给你。那些解约的品牌，会求着回来跟你续约。” “还有那个什么刺秦的女主角，你要是还想演，明天那个剧组就是你的。” “如果不喜欢国内的资源，那就去国外。” 他说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们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为你铺好通往好莱坞、通往格莱美、通往奥斯卡的所有红毯。” “只要你想，这个世界的聚光灯，都会打在你一个人身上。” “这就是赵家存在的价值，也是那个赵刚活着的唯一意义。” 李嘉泽说完，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夏梦，挑了挑眉。 “怎么样？这个安排，还满意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嗒、嗒”的声响。 夏梦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绚烂得让她有些眩晕。 她当然明白李嘉泽的身份不简单。 从那张黑卡，到这座庄园，再到赵刚的下跪。 她知道这个男人拥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权势和力量。 可是。 拥有力量是一回事，愿意为了她动用这份力量，又是另一回事。 他大可以把赵家灭了，或者把赵家的钱收归己有。 但他没有。 他费了这么大劲，留下了那个曾经想要杀他们的仇人，甚至不惜动用那种神乎其技的手段控制对方。 居然只是为了......给她铺路？ 只是为了圆她那个破碎的明星梦？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被当成珍宝呵护的感觉，让夏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利益交换。从来没有人，像李嘉泽一样，不求回报，甚至不问缘由地，就把整个世界捧到了她面前。 “怎么又哭了？” 见她眼泪汪汪的，李嘉泽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 “不喜欢？不喜欢就算了，明天我让赵刚去跳楼。” “不......不是......” 夏梦拼命摇头，眼泪甩飞了好几颗。 她猛地扑过去，一头扎进李嘉泽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不成样子。 “呜呜呜......李嘉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不是傻子啊......” 她一边哭一边骂，声音里却全是感动和依赖。 李嘉泽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也许吧。 毕竟，养个宠物还得给它买最好的猫粮。既然这个女人现在归他管了，那让她过得风光点，也是顺手的事。 反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而赵家，不过是他随手捏来的一个玩具。 既然她喜欢这个玩具，那就送给她好了。 “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李嘉泽嘴上嫌弃着，手却并没有推开她，反而任由她在怀里蹭来蹭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而这时，夏梦忽然抬头，眼眸一汪春水。 “嘉泽，要我！”她动情道。 第351章 冰封的卷宗 市刑侦支队重案组的办公室里。 洛冰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死死地钉在白板角落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从某处监控里截取下来的模糊侧脸。 李嘉泽。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洛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他干的。 除了这个神秘莫测、拥有着让人无法理解手段的男人，没人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么干净。 “李嘉泽......” 洛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吞不下，吐不出，刺得生疼。 她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张照片，想要把它贴在关系网的最中心，想要在这个名字上画一个大大的红圈，把他列为头号嫌疑人。 可是，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 “嗡——” 那种熟悉又恐怖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再次袭来。 像是有人拿大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眼前的办公室消失了。 白板、卷宗、烟雾，统统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黑色雪花，还有遍地的尸山血海。 她看到自己穿着粗糙的麻衣，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染血的玉佩，眼泪流干了，嗓子喊哑了。而在城下，千军万马之中，那个身披黑色重甲的身影，正缓缓回过头来。 那张脸......是李嘉泽。 画面一闪。 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地医院。她手里拿着纱布，看着那个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却还在冲她坏笑的年轻军官。 “别哭，老子命硬，死不了。” 那个声音，那个语气......还是李嘉泽。 再一转。 是金碧辉煌的舞会。她穿着华丽的宫廷长裙，正被那个穿着燕尾服的东方男人搂在怀里翩翩起舞。他的手掌温热有力，他的眼神深邃。 “我们要建立一个组织......守护这个世界的根基......” 无数个画面，无数个片段，疯狂地扎进她的脑海里。 那是跨越了千年的纠葛，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 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一种让她窒息的心痛和眷恋。 “啊......” 洛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呼，猛地缩回了手。 她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 办公室的灯光重新回到视线里，那张白板还立在那。 但洛冰却不敢再去看那张照片了。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根本不是简单的幻觉。那更像是一种......原本就属于她的记忆，被唤醒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只要一试图去调查他，那种足以淹没理智的情感洪流就会冲垮她的防线。 她是个警察。 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现在，面对这个男人，她的理智，她的信仰，甚至她的职业操守，都在一点点崩塌。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我真的......爱上了一个嫌疑人？’ 洛冰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跳得快要炸了。 她害怕了。 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她怕自己再查下去，不仅查不到真相，反而会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 她怕自己会像那些记忆碎片里的女人一样，为了那个男人，飞蛾扑火，万劫不复。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洛冰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烟盒里颤抖着抽出一根烟，“啪”的一声点燃。 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 既然直面那个男人会让她失控。 那就换条路。 洛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李嘉泽的照片。 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贴在上面的、关于李嘉泽的所有分析资料、行动轨迹、甚至是那张让她心神不宁的照片，全部撕了下来。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刺耳。 洛冰将这些东西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男人从她的脑子里扔出去。 然后。 她拿起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正中央那块空白的地方，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赵氏集团 笔尖在白板上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力透纸背。 “既然动不了你这尊神......” 洛冰盯着那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从这些恶鬼身上下手。” 她是个猎犬。 猎犬的鼻子，一旦闻到了血腥味，就不会轻易松口。 虽然李嘉泽这边的线索断了，或者说成了禁区。但赵天昊的死，绝对不是孤立的事件。 一个在新帝都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的豪门恶少，背后牵扯的利益网、仇家、甚至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绝对是个无底洞。 李嘉泽为什么要杀他？ 除了为了那个女明星出气之外，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赵家本身就不干净？ 洛冰想起了之前那个保镖阿龙。一个退役的特种兵，身手了得，却甘愿给一个二世祖当狗。这种配置，本身就不正常。 还有赵氏集团这几年的扩张速度，快得有些离谱。房地产、娱乐业、进出口贸易......他们几乎把手伸向了所有暴利行业。 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底下真的干净吗？ 如果能挖出赵家的黑料，如果能找到赵家犯罪的证据，是不是就能顺藤摸瓜，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甚至...... 是不是能找到那个男人卷入其中的真正原因？ 这不仅是为了破案。 这也是为了给她自己找一个出口，一个可以暂时逃避那个男人的借口。 “小刘！” 洛冰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 正在外面打瞌睡的年轻警员小刘吓得一激灵，赶紧跳了起来。 “洛队！我在！” “通知技术科，还有经侦那边的兄弟。” 洛冰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上的颓废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和杀气。 “我要查赵家。查他们所有的账目，所有的资金流向，还有那个死鬼赵天昊生前接触过的所有人！” “哪怕是把新帝都给我翻个底朝天，我也要看看，这赵家的皮袍子下面，到底藏着多少虱子！” 既然无法直面某种神秘。 那就先从解剖恶鬼开始。 洛冰走出警局大楼，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352章 黑钱的踪迹 市刑侦支队，技术科最里面的一间独立会议室。 这里的百叶窗常年拉着，门上贴着“闲人免进”的警示牌。此时，房间里的空气很浑浊，混合着浓烈的速溶咖啡味、泡面味，还有电脑机箱长时间高负荷运转散发出的焦热气息。 白板上原本关于李嘉泽的照片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复杂的赵氏集团架构图。 密密麻麻的红线连接着一个个子公司、孙公司、空壳公司以及海外信托基金。 “洛队，这赵家的账，做得太漂亮了。” 负责经侦的老周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把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摔在桌子上，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们雇的那个会计师团队，绝对是顶级的。所有的资金流向，表面上看都合规合法，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合同和发票。哪怕是那些明显有问题的项目，也都做足了表面功夫，简直滴水不漏。” 洛冰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快没水的签字笔。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自从那天晚上决定调转枪口，从解剖恶鬼入手后，她就带着这几个信得过的心腹，一头扎进了赵氏集团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泥潭里。 她本以为，像赵天昊那种嚣张的二世祖，赵家的底子肯定到处都是漏洞。 但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赵氏集团这个商业巨头，经过几十年的经营，早就形成了一套极其严密的自我保护机制。外围的那些脏事，比如强拆、非法借贷，都由底下的“脏手”去做，根本牵扯不到集团核心，更别提直接关联到赵刚父子身上。 “没有完美的犯罪，也没有完美的账目。” 洛冰放下笔，声音沙哑但坚定。 “只要是走过的路，就一定会留下脚印。只要钱动了，就一定会有痕迹。”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架构图边缘的几个不起眼的小公司。 那是几家挂在赵氏集团旗下的影视文化公司和房地产开发公司。 “老周，你刚才说，赵家最近几年进军娱乐业和房地产，扩张速度很快？” “对。”老周点了点头，“尤其是娱乐业，他们投资了好几部大制作，虽然票房都不怎么样，但声势造得很大。还有那个新港湾的房地产项目，虽然一直烂尾，但资金流却一直没断过。” “这就是问题所在。” 洛冰手中的笔尖，重重地在那几家公司上点了点。 “票房扑街，为什么还要不停地投？楼盘烂尾，为什么资金还在流动？” “这不符合商人的逐利本性。”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在敲键盘的技术员小刘。 “小刘，别查那些大账目了。给我查这几家公司的流水，特别是那些以‘版权费’、‘咨询费’、‘工程预付款’名义转出去的小额资金。我要知道，这些钱最后都流到了哪里。” “明白！” 小刘应了一声，十指如飞。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只剩键盘敲击声的忙碌中。 洛冰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她需要尼古丁来提神。 这次调查，她是顶着巨大压力的。局长那边已经几次暗示她尽快结案。她这是在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 如果查不出东西，她这身警服可能就穿到头了。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撕开这道口子，只要能证明赵家不干净，那么之前所有的谜团——赵天昊的死、那个保镖阿龙的死，甚至李嘉泽卷入其中的原因，或许都能找到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鱼肚白，又从白昼转为了黄昏。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就在大家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小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洛队！抓到了！” 这声音让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洛冰猛地掐灭烟头，冲到了电脑屏幕前。 “什么情况？” “你看这里。”小刘指着屏幕上的一串复杂数据流，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这几家影视公司，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几百个不同的皮包公司，以‘海外版权引进’和‘技术服务’的名义，向境外汇出了大量的资金。” “这些资金经过了五六层跳板，在开曼群岛、瑞士、巴拿马等多个离岸金融中心转了一圈，最后......” 小刘咽了一口唾沫，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无数条细小的红线汇聚成一条粗壮的主动脉，最终指向了一个位于东南亚某国的隐秘账户。 “最后，全都汇入了这家名为黑金控股的离岸公司账户里。” “黑金控股？” 老周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公司？没听说过啊。” “你当然没听说过。” 洛冰盯着那个名字，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家正经公司。”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指尖都在微微发凉。 作为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她有权限接触到一些更高层级的内部情报。 “我在国际刑警组织的协查通报里，见过这个名字。” 洛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黑金控股，是那个臭名昭着的跨国犯罪集团——黑龙会，用来在亚洲地区洗钱的核心账户之一。” 听到黑龙会这三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周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水洒了出来。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黑龙会的大名。 那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或者黑社会团伙。 那是一个真正的、庞大的黑暗帝国。 走私军火、跨国洗钱......只要是能赚钱的黑色产业，就没有他们不沾的。他们行事极其残忍，组织结构严密，甚至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 对于普通警察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禁区和危险。 “赵家......居然跟黑龙会有关系？” 小刘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写满了震惊。 在他印象里，赵家虽然霸道，但也只是新帝都的一个地头蛇商贾家族。怎么会跟这种国际级的犯罪巨头扯上关系？ “不止是有关系。” 洛冰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资金数额。 几十亿。 这仅仅是查到的冰山一角。 “或许赵氏集团，根本就是黑龙会在东国地区最大的白手套之一。” “我的天......” 老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洛队，这案子......大了。这已经不是我们支队能扛得住的了。” 这要是捅出去，那是通天的大案。 “我知道。” 洛冰点了点头，眼神却反而变得更加锐利。 恐惧过后，便是兴奋。 猎人终于嗅到了猎物真正的味道。 “先把证据固定下来，加密保存。这件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往外说，烂在肚子里。” 她厉声吩咐道。 既然赵家可能是黑龙会的狗，那么之前发生的那些看似不合理的意外，就有了一个全新的解释方向。 黑帮仇杀？ 利益纠纷？ 还是内部清理门户？ 洛冰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如果赵家是黑龙会的人，那么那个死在云顶餐厅的保镖阿龙，身份绝对不简单。一个普通的退役特种兵，哪怕身手再好，也不可能接触到这种核心机密，更不可能让赵天昊这种二世祖如此倚重。 “小刘！” 洛冰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把之前一指断魂案的卷宗调出来！就是那个保镖阿龙的尸检照片，要高清的！” “啊？好......好的！” 小刘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照做。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阿龙尸体的照片。 那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即便已经死了，身上那股凶悍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放大！把他后背的纹身放大！” 洛冰指着屏幕命令道。 照片被不断放大。 在阿龙宽阔的后背上，有一片狰狞的纹身。 那是一条盘踞在乌云中的黑色巨龙，龙爪下踩着一颗骷髅头。 之前法医验尸时，只把这当成了普通的社会纹身，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混黑道的，谁身上没点龙啊虎啊的。 但此刻，有了黑龙会这个前提，洛冰越看这个纹身越觉得眼熟。 她迅速打开国际刑警组织的内部数据库，输入了“黑龙会”、“纹身”、“等级标识”等关键词。 几秒钟后。 几张对比图跳了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屏幕左边是阿龙后背的纹身，右边是数据库里的档案图片。 完全一致。 而且，根据档案记载，这种黑龙踏鬼的纹身，不是普通帮众能纹的。 这是红棍，也就是金牌打手的专属标志。 更让洛冰瞳孔收缩的是，她在数据库的通缉名单里，通过人脸比对系统，找到了阿龙的照片。 只不过，档案里的名字不叫阿龙，而叫龙三。 【龙三，男，35岁。前黑龙会东南亚分部行动组组长，金牌杀手。五年前因私吞公款并杀害同僚叛逃，被黑龙会下达了黑道追杀令，悬赏五百万美金。】 第353章 蛇窟的假设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电脑机箱散热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份关于“龙三”的档案，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黑龙会......金牌杀手......叛徒......” 老周喃喃自语，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察觉。他干了一辈子刑侦，抓过杀人犯，斗过毒枭，但这种只存在于国际通缉令上的顶级犯罪组织核心成员，竟然就潜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给一个二世祖当了那么久的保镖，这简直比小说还要荒诞。 “原来如此。” 洛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皱的眉头，在这一刻竟然缓缓舒展开来。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上，重重地画了几条线。 那种迷茫、那种因为无法用科学解释而产生的恐惧，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阵狂风吹散了。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的亮光。 因为她终于找到了逻辑的闭环。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所有的一切，哪怕是再离谱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洛冰转过身，看着手下的几个心腹，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同志们，我们之前的方向错了。” “甚至我一度把李嘉泽当成一个拥有某种......某种不可思议力量的神秘人，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超自然现象。”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想起那天在咖啡馆，看到勺子弯曲时的失态，她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蠢透了。但她其实一直都是无神论者。 “但现在看来，我们都想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她指着白板上李嘉泽那个空荡荡的名字位置，又指了指刚才查出来的“黑龙会”三个字。 “如果龙三是叛徒，而黑龙会，也不是只有一个山头，赵家是黑龙会的一直，这只收留了龙三。而另外一支却打算斩草除根。” “所以......” 小刘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洛队，你的意思是，李嘉泽也是黑龙会的人？他是来清理门户的？” “不全是。” 洛冰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猎人终于看穿猎物伪装时的睿智。 “李嘉泽那种气质，不像是黑帮成员。他太从容了，太优雅了，杀人对他来说，不像是在执行帮派任务，更像是在......处理垃圾。” 她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个新的、在她看来完美无缺的人物画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嘉泽应该是一个独立于黑龙会之外的、顶级的职业杀手。或者是某个更为隐秘、掌握着极高科技水平的组织的执行者。” “高科技？”老周愣了一下。 “对，高科技。” 洛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斑斓的夜色，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还记得云顶餐厅那个保镖的死因吗？脑干出血，毫无外伤。还记得赵天昊的死因吗？心肌梗死，同样毫无外伤。还有咖啡馆里那些弯曲的金属......”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内功，也不是什么魔法。这分明就是某种我们还未掌握的、处于实验阶段的定向能武器！比如次声波共振，比如微型电磁脉冲，或者是某种能够瞬间破坏神经系统的纳米毒素！”其实之前，她就有类似的猜测。 这个假设一旦提出，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谜团的锁。 为什么监控会坏？因为受到了强电磁干扰！ 为什么死者没有外伤？因为攻击是针对内脏或神经的！ 为什么金属会弯曲？那是高频磁场发生了作用！ 这就是科学！ 这就是唯物主义的胜利！ 洛冰感觉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只要是人，只要是用工具作案，那就一定有迹可循，就一定能被抓捕，被审判。 她甚至在心里为李嘉泽的动机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杀阿龙，可能是受雇于黑龙会清理门户，也可能是阿龙挡了他的路。他杀赵天昊，是因为赵天昊动了他在意的人——夏梦。” “至于那个夏梦......” 洛冰想起了那个女明星。 “她可能只是个幌子，也可能是李嘉泽在这个城市的掩护。但不管怎么样，李嘉泽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恶魔，他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对抓捕李嘉泽这件事，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一个游走在法律之外，用高科技手段惩治罪恶的“独行侠”？ 这听起来很像电影里的情节，但在现实中，这是对法律最大的挑衅。 “洛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刘打断了她的沉思，“如果李嘉泽真的掌握着这种黑科技武器，我们贸然去抓他，会不会太危险了？而且我们没有证据啊。” “没错，没有证据，一切推理都是空谈。” 洛冰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而且，如果我的推测成立，李嘉泽背后的水太深了。黑龙会、神秘组织、洗钱网络......这不仅仅是一起凶杀案，这是一张巨大的黑网。” 她拿起桌上的烟盒，倒出一根烟，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 “要想破局，光盯着李嘉泽没用。他太狡猾了，而且那种武器我们防不胜防。我们得换个思路。” “既然赵家可能是黑龙会的白手套，既然他们是这张网在本地的节点，那我们就从赵家入手，从黑龙会入手。” “只要能拿到赵家勾结黑龙会洗钱的确凿证据，只要能摸清黑龙会最近在新帝都的动向，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甚至可能逼出李嘉泽的真面目。” “可是......”老周面露难色，“赵家的账目做得那么干净，我们查了几天也只是查到了资金流向异常，并没有直接的犯罪证据。而且黑龙会那种组织，行事极其隐秘，外人根本混不进去。” “外人混不进去，那就变成自己人。” 洛冰“啪”的一声点燃了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她瞳孔中跳动。 她吐出一口烟雾，隔着缭绕的烟气，看向白板上关系图的一个角落。 那里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浓妆艳抹，看起来风情万种却又透着股狠劲儿的女人。 名字叫“红姐”。 资料显示，她是黑龙会派驻在新帝都的“监军”，专门负责管理赵氏集团旗下的夜场生意，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回笼。 据说这个女人心狠手辣，生性多疑，手里沾过的人命不少，是黑龙会在本地真正的实权人物之一。 如果要深入虎穴，如果要拿到最核心的机密，这个红姐，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这太危险了！” 老周似乎猜到了洛冰的想法，猛地站了起来，“洛队，你不会是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洛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正常的侦查手段已经失效了。要想撕开这道口子，就得有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去。” 她掐灭了刚抽了两口的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 这是她最后一次以警察的身份站在这里思考问题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将不再是那个刚正不阿的副支队长。 “给我准备一套新的身份资料。” 洛冰看着小刘，语气不容置疑。 “姓名：安琪。职业：坐台女。背景：烂赌、欠高利贷、走投无路。” “洛队！”小刘急了。 “执行命令！” 洛冰厉声喝道，随后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我会向局长申请特批行动。在行动期间，我会切断与队里的大部分联系，只保留单线联络。” 她走到白板前，伸手在那张“红姐”的照片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我要去会会这个女人。” “我要亲自下场，潜入这个蛇窟，看看这帮恶鬼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还有......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只有深入黑暗，才能看清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到底是谁。 李嘉泽，不管你用的是什么高科技，不管你藏得有多深。 这一次，我拿命跟你赌。 第354章 猎犬入笼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像是一记记闷雷，狠狠地砸在人的胸口上。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劣质香水和汗液混合在一起的燥热味道。昏暗的灯光在舞池里疯狂扫射，映照出一张张扭曲而亢奋的脸孔。 洛冰，或者说现在的“安琪”，正站在舞池边缘的吧台前。 她手里捏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眼神却并不像周围那些来寻欢作乐的女人那样迷离。她的目光看似涣散，实则在飞快地从那些看场子的内保身上扫过，寻找着那个最合适的“切入点”。 根据情报，今晚负责大厅安保的小头目，是一个叫“彪哥”的家伙。 这人是红姐的亲信，脾气暴躁，好色，而且极其看重面子。 ‘就是你了。’ 洛冰心里默念了一句。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原本那股子刑警特有的干练和锐气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绝望、贪婪和泼辣的风尘气。 她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让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然后，她踩着那双并不合脚的廉价高跟鞋，摇摇晃晃地朝着VIp卡座的方向走去。 那里，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正搂着两个陪酒女调笑。 洛冰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在经过那个男人身边时，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哎哟！”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那个光头男人倒了过去。手里那个还没放下的空酒杯，“不小心”重重地磕在了男人的光头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并不明显，但对于当事人来说，绝对够响亮。 “草！” 彪哥捂着脑袋，猛地跳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那个不长眼的臭婊子！敢打老子？！” 他怒目圆睁，看着摔在地上的洛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洛冰没有躲。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她并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哭喊求饶。 相反，她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 “你打我？你敢打我？” 洛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那双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彪哥都愣了一下的狠劲儿。 “老娘心情不好，你还敢惹我？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打人啊？” 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像个发疯的泼妇一样，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地上砸。 “砰！砰！砰！” 玻璃碎片四溅，吓得周围的客人都尖叫着躲开。 “我要钱！我要钱还债！你们这群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完全是一个被逼到了绝境、不想活了的疯女人的形象。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音乐声甚至都因此停顿了几秒。 几个看场子的黑衣大汉立刻围了上来。 “妈的，找死是吧？” 彪哥反应过来，觉得丢了面子，气得脸色发紫，挥手就要让手下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废了。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却带着威严的女声，从二楼的栏杆处传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女士香烟的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她长得并不算绝美，但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寒意和精明。 正是黑龙会新帝都分部的夜场总管——红姐。 “红姐！” 彪哥见到这个女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地解释道： “这来了个疯婆子，砸了咱们的场子，我正准备收拾她呢。” 红姐没有理会彪哥，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了满脸是血、却依旧昂着头一脸倔强的洛冰身上。 她阅人无数。 在这个场子里闹事的，要么是喝多了，要么是仇家找茬。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 在那双看似疯狂的眼睛深处，红姐看到了一种极度的渴望。那是对金钱、对生存的渴望，甚至带着一种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狠厉。 这种眼神，她很熟悉。 因为当年的她，也是这样的。 “带她上来。” 红姐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回了包厢。 ........................................ 十分钟后。 二楼的一间豪华办公室内。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这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洛冰被两个大汉押着，站在房间中央。她脸上的血迹还没擦，显得有些狼狈，但她却并不畏缩，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坐在老板椅上的红姐。 “叫什么名字？” 红姐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头也没抬地问道。 “安琪。” 洛冰回答，声音沙哑。 “干什么的？为什么来我的场子闹事？” “我是来找活路的。” 洛冰咬了咬嘴唇，按照早就编好的剧本，用一种虽然卑微但并不乞求的语气说道： “我男人是个烂赌鬼，借了高利贷跑了。现在那帮人在到处抓我，说要是我还不上钱，就把我卖到东南亚去当窑姐。”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适时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走投无路了。听说红姐这里的场子大，能挣快钱，我就来了。” “想挣钱？” 红姐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想挣钱就去陪客人，去卖笑，去卖肉。跑到大厅里砸我的酒，这就是你想挣钱的态度？” “那些普通的钱太慢了！” 洛冰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 她挣扎着，死死盯着红姐，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我欠了两百万！光靠卖笑我这辈子都还不上！我要挣大钱！只要能让我还债，让我干什么都行！杀人放火我都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第355章 第一步，成功了 红姐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的人不多。 “杀人放火？” 红姐嗤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洛冰面前。她伸出手，捏住洛冰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长得倒是不错，这股子狠劲儿也挺像那么回事。但是，光有嘴皮子功夫可不行。” 她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伏特加，“砰”的一声放在洛冰面前。 “想跟我混？行啊。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把这瓶酒干了。不许换气，不许吐。” 那是一瓶足足有一升装的烈性伏特加，度数高达六十多度。普通人要是这么喝下去，搞不好直接酒精中毒送医院。 这是在玩命。 旁边的保镖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出丑。 洛冰看着那瓶酒。 她知道，这是第一道门槛。如果跨不过去，别说卧底了，她今天能不能竖着走出这个房间都是问题。 她没有犹豫。 “好。” 她抓起酒瓶，甚至没有用开瓶器，直接用牙齿咬开了瓶盖。 然后，在红姐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她仰起头，将瓶口塞进嘴里。 “咕咚、咕咚、咕咚......” 辛辣的液体像是一条火线，顺着食管烧进胃里。 洛冰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着火了，强烈的呕吐感不断上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用那种近乎自虐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生理反应。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当最后一滴酒液流进嘴里，洛冰将空瓶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整张脸红得像是在滴血，身体摇摇欲坠，只能双手撑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但她的眼神，依然清醒，依然带着那股子狼一样的狠劲儿。 “喝......喝完了。” 她看着红姐，咧嘴一笑，牙齿上还带着血丝。 红姐看着她，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她拍了拍手。 “酒量不错，胆子也不小。不过，光能喝可当不了我的手下。” 红姐转身坐回椅子上，按了一下桌上的对讲机。 “阿彪，把那个‘疯狗’带进来。”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大汉拖着一个浑身是伤、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扔在地上。 那个男人虽然被绑着，但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塞着布团，发出呜呜的咆哮声，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野兽。 “这人是个警方派来的线人，嘴很硬，审了一天都没开口。” 红姐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随手扔在洛冰脚下。 那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让洛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线人？ 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这是试探？还是巧合？ “既然你说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红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盯着洛冰。 “那就去，给他放点血。不用弄死，只要让他开口就行。”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她不动手，那就证明她是警察，或者是心怀鬼胎。如果她动手，那就是在伤害自己的同僚。 洛冰的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昏沉，但常年的训练让她在这一刻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她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匕首。 匕首很沉，刀刃泛着寒光。 她一步步走向地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求饶。 洛冰蹲下身，看着男人的眼睛。她在赌，赌红姐并不是真的抓到了线人，而是在诈她。或者，这个所谓的“线人”，根本就是黑龙会自己演的一出戏，用来测试新人的忠诚度。 因为如果是真的线人，以黑龙会的手段，早就处理掉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让她一个新人来审？ ‘这是心理战。’ 洛冰心里有了判断。 她猛地举起匕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妈的，就是你们这些臭条子，害得老娘东躲西藏！” 她骂了一句，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 但并不是刺在要害，而是精准地扎进了那个男人的大腿肌肉里。避开了大动脉，看起来血流如注，极其吓人，但实际上只是皮肉伤。 “呜！！！” 男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洛冰没有停手，她拔出匕首，鲜血溅了她一脸。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边的血迹，那副嗜血的样子，简直比真正的黑帮还要像黑帮。 “说不说？！不说老娘把你那一身皮都给剥下来！” 她抓着男人的头发，把刀刃贴在他的眼球上，声音阴冷得让人发抖。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眼球的那一刻。 “行了。” 红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冰的手稳稳地停住。 她转过头，看着红姐，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气。 “够了。” 红姐站起身，看着地上的那个“线人”，挥了挥手。 “带下去治治吧，演得不错，就是叫得太假了。” 果然是演戏。 那个地上的男人立刻停止了惨叫，虽然腿上还在流血，但明显松了一口气，被保镖拖了出去。 洛冰也松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但她脸上却装出一副不解和意犹未尽的样子。 “红姐，这......” “那是自己人，犯了点错，正好拿来试试你的胆量。” 红姐走到洛冰面前，拿出一块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动作虽然看似温柔，但洛冰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依然在审视着她。 “你叫安琪是吧？” 红姐看着这张即使满是血污也掩盖不住英气的脸庞，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够狠，够辣，而且脑子也够清楚。 是个好苗子。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 红姐拍了拍洛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只要你听话，别说两百万，两千万我也能让你挣到。” “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二心......” 她的指甲轻轻划过洛冰的脖颈，带来一阵刺痛。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谢红姐！谢谢红姐赏饭吃！” 洛冰立马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鞠躬。 她低着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第一步，成功了。 第356章 祖宗的“亿”点关爱 时间一天天过去。 而在这段时间里，洛冰愈加受到红姐的重视了 而另一边。 新帝都最繁华的“云端”商业中心。 秋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这里是新帝都销金窟的核心，空气中都弥漫着昂贵香水的味道。 李嘉泽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履闲适地走在前面。 而跟在他身后的李星瑶，却显得浑身不自在。她缩着脖子，两只手紧紧抓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子，目光躲闪，生怕碰到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的行人。 她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稍微有些起球的卫衣，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哪怕只是随意的扫视，都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嘉......嘉泽哥哥。” 李星瑶快走两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李嘉泽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的东......这里不太适合我。” 其实她是想说这里的东西太贵了。刚才路过一个橱窗，她随便瞄了一眼那个模特的围巾，上面的标价居然是四千多。 四千多啊！那是她以前半年的生活费。 李嘉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局促不安的丫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丫头瘦得有些过分了，那件卫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虽然那张脸蛋依然清丽动人，有着那个故人年轻时的影子，但这副营养不良又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丢老李家的脸。 “不适合？” 李嘉泽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意味： “我觉得挺适合。既然说了要送你礼物，自然不能太寒酸。” 说完，他没有理会李星瑶的抗拒，直接转身走进了一家装修极为奢华的门店。 那是某国际一线的奢侈品牌，门口站着的导购员都穿着剪裁得体的制服，妆容精致。 看到两人进来，几名导购员的目光在李嘉泽身上停留了一瞬。虽然李嘉泽穿的也是休闲装，但他身上那股子从容淡定、仿佛逛自家后花园般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但当她们看到李嘉泽身后的李星瑶时，眼底那一丝职业性的热情顿时淡了几分。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她们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这一看就是个带穷亲戚或者穷学生来见世面的，能不能买得起一双袜子都难说。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一名导购员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礼貌性地迎了上来，只是笑容有些敷衍，身体还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更加昂贵的当季新款展示区前。 李嘉泽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走向了那一排排挂着的精致衣物。 李星瑶跟在后面，看着那些衣服上挂着的标价牌，吓得手都在哆嗦。 一件外套，三万八。 一条裙子，两万六。 她感觉自己走进的不是服装店，而是抢钱的土匪窝。 “这......这个......” 李星瑶刚想拽着李嘉泽离开，却见李嘉泽已经停在了一排衣架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衣架上随意地指点着，动作轻松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这件风衣，这套米色的针织衫，还有那条裙子。” 他每指一件，身后的导购员脸色就变一下。 因为他指的，全是这一季的最新款，而且也是最贵的几件。 “先生，这些都是限量款，不打折的......”导购员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我问你打折了吗？” 李嘉泽侧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轻蔑，就是那种单纯的、仿佛看着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的淡漠。 导购员心里猛地一突，心头有些发麻，那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拿下来，让她试试。” 李嘉泽指了指已经呆愣在一旁的李星瑶。 “好的，好的，这就拿！” 导购员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手脚麻利地将衣服取了下来，恭敬地递到李星瑶手里。 李星瑶抱着那一堆加起来能买辆小汽车的衣服，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去试试。”李嘉泽对她扬了扬下巴。 “可是......” “没有可是。”李嘉泽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李星瑶看着他那张英俊却严肃的脸，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最后只能抱着衣服，乖乖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李星瑶有些扭捏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配着修身的针织衫和长裙。原本那个畏畏缩缩的贫困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质清冷、明艳动人的富家千金。 果然是人靠衣装。 这家里的血脉底子就是好，稍微捯饬一下，那股子灵气就出来了。 周围的几个导购员都看呆了，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换上衣服后竟然这么惊艳。 李星瑶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脸红红地看着李嘉泽，小声问道： “怎......怎么样？” 她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异性面前这么精心地打扮，那种希望能得到对方夸奖的少女心思，怎么也藏不住。 李嘉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评价道： “还行，像个人样了。比起刚才那副难民样顺眼多了。” 李星瑶：“......” 她心里那点旖旎的小泡泡瞬间被戳破了，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 “行了，别换了，就穿着吧。” 李嘉泽没理会她的白眼，转过身，又指了指店里的其他区域： “这双鞋，那个包，还有那边的几套常服，按照她的尺码，都包起来。” “都......都包起来？！” 刚准备去开票的导购员手一抖，差点把开票机摔在地上。 “有什么问题吗？”李嘉泽反问。 “没！没问题！您稍等！马上就好！” 整个店里的导购员都疯了。 这哪里是来买衣服的，这简直是来进货的啊！ 几个人围着李嘉泽团团转，端茶倒水的，拿鞋试包的，那叫一个殷勤。 而李星瑶站在一旁，看着那越堆越高的购物袋，整个人都傻了。 她粗略算了一下，这几十套衣服鞋子加起来，起码得有七八十万了！ 七八十万啊！ 这可以在老家买一套房了！ “不......不行！” 李星瑶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猛地冲过去，拦在李嘉泽面前，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嘉泽哥哥，这太贵了！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她虽然穷，但也有自己的骨气。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还得起？ “太贵？” 李嘉泽看着她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好笑。 对于坐拥无数财富、甚至连这栋商场所在的商业区地皮都有他股份的老怪物来说，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你是觉得我付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一旁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的店长。 “不是付不起的问题！” 李星瑶急得跺脚，眼眶都红了： “是我们......我们只是......就算是亲戚，也不能让你花这么多钱啊！我以后怎么还你啊！”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 刷卡成功。 店长双手颤抖地将卡片和一长串的小票递了回来，眼神恭敬得恨不得跪下来给李嘉泽擦鞋。 李嘉泽接过卡，随手揣进兜里。 他看着面前这个倔强的小丫头，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种动作，很自然，也很熟练。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又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训不听话的晚辈。 “傻姑娘。” 李嘉泽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虽然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起伏，但听在李星瑶耳朵里，却仿佛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送你的，你就拿着。” 他并没有说什么“以后再还”之类的客套话，而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女孩子，该穿得好一点。别整天穿得跟个要饭似的，走出去让人笑话，丢我们老李家的脸。” 李星瑶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透过橱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 他明明说的是嫌弃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李星瑶却觉得鼻子一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自从父母去世后，再也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她穿得不好而“嫌弃”她，会这么霸道又不讲理地，把最好的东西塞给她。 他那一掷千金的样子，他那句“女孩子该穿得好一点”，还有他刚才摸自己头时的温度......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地冲击着李星瑶那颗敏感又脆弱的少女心。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呀......’ 李星瑶的心脏狂跳，脸颊烫得惊人。 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追求灰姑娘，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吧？ 他为了接近自己，编造了远房表哥的身份；他为了帮自己出气，整垮了那些欺负她的人；现在，他又带自己来这里，像宠公主一样把整个店都要买下来送给自己。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什么是喜欢？ 如果不爱，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拿着。” 见她发呆，李嘉泽将手里的几个轻便的袋子塞到她手里，自己则提起了剩下的绝大部分重物，转身朝店外走去。 李星瑶机械地接过袋子，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 她快步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那种被保护、被宠溺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晕乎乎的，甜丝丝的。 可是...... 就在这份甜蜜刚刚在心底泛滥开来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想起了之前在学校里偶尔见过的那个身影。 虽然当时那个女人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戴着墨镜和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但那个女人的身材很好，气质也很高冷，看起来就像是个大美女。而且，当时李嘉泽哥哥对那个女人的态度，似乎也很亲密。 那个女人，是他的女朋友吗？ 如果是的话，那自己算什么？ 李星瑶看着身边这个正在为自己提着大包小包的男人，心里忽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酸楚。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如果只是把我当妹妹，那为什么要用这种让人误会的方式？ 还是说，或许就只是把自己当妹妹，但是这却更让她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那种酸涩顺着喉咙蔓延上来，让她的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她低下头，默默地跟在李嘉泽身后，走出了商场的大门。 门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车水马龙。 李嘉泽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有些发蔫的李星瑶，以为她是逛累了，便说道： “饿了吗？带你去吃点东西。”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前方的那个街角处，两个衣着艳丽的女人正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朝着这边走来。 第357章 街角的偶遇 那两个女人走动间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貂绒坎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鱼尾纹，但那股子雍容华贵的气质，却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正是黑龙会新帝都分部的负责人，红姐。 而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的，则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裙、腿上套着渔网袜、脸上画着浓重烟熏妆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拎着红姐的名牌包，姿态恭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入行、还在努力讨好大姐头的小跟班。 这个“跟班”，自然就是化名为“安琪”的洛冰。 此时的洛冰，心里正紧绷着一根弦。 今天是她卧底生涯的关键一天。红姐带她来这里，是要见一位来自东南亚的重要“客商”。如果能顺利通过这次考验，她就有机会接触到黑龙会的核心业务，甚至可能摸到那条跨国洗钱的暗线。 ‘冷静，一定要冷静。’ 洛冰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 她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只想跟着红姐赚大钱的拜金女。她的眼神看似在四处乱飘，实则在飞快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能的逃生路线和监控死角。 这是职业本能。 “安琪，待会儿机灵点。” 走在前面的红姐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一种慵懒却透着警告的语气说道： “那位老板脾气不太好，搞定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但要是搞砸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洛冰的脸颊。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洛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知道了，红姐。” 洛冰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声音甜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肯定会办妥的。” “嗯，还算懂事。” 红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准备走进旁边那家名为“紫荆花”的高级私人会所。 就在这时。 洛冰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马路对面。 只是一眼。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僵在了原地。 只见在宽阔的马路对面，那个刚刚从奢侈品店走出来的男人。 虽然隔着十几米远，虽然街道上车水马龙。 但洛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那个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仿佛与周围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 李嘉泽！ 他怎么会在这里？！ 洛冰的大脑里“嗡”的一声。 她现在是卧底，是混迹在黑道边缘的“安琪”。如果被李嘉泽认出来，如果他叫出她的真名，哪怕只是露出一点认识她的迹象...... 以红姐的多疑，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别看过来！千万别看过来！’ 洛冰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或者躲到红姐的身后。 可是，已经晚了。 李嘉泽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眼睛，已经穿过了川流不息的车流，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洛冰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她手脚冰凉。 她看到了李嘉泽的眼神。 平静、淡漠，却又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了一切的通透。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一身风尘的打扮，看着她脸上那厚厚的浓妆，看着她像个跟班一样卑微地站在一个黑道女头目身后。 他没有说话。 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但洛冰却分明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 那是一种......戏谑。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一只为了生存而在泥潭里打滚的蚂蚁。 ‘他认出我了！他知道我是谁！他也知道我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在洛冰脑海中炸开，让她几乎想要转身逃跑。 而就在这时，李嘉泽身边那个抱着大包小包、一脸幸福的小女生，似乎也察觉到了李嘉泽的停顿。 “嘉泽哥哥，怎么了？” 李星瑶顺着李嘉泽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旗袍，贵气逼人；一个穿着皮裙，妖娆妩媚。 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女人，长得虽然很漂亮，但那种打扮和气质，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而且，那个女人正死死地盯着李嘉泽，眼神怪怪的，像是害怕，又像是......心虚？ 女人的直觉让李星瑶心里警铃大作。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购物袋，往李嘉泽身边靠了靠，宣誓主权般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是......你的熟人吗？” 李星瑶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她以为那是李嘉泽以前认识的女人，或许还是那种......那种关系。毕竟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以前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吧？ 李嘉泽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身边像只护食的小母鸡一样的李星瑶，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浑身僵硬、脸色煞白的洛冰。 他的嘴角，忽然缓缓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不认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走吧，不是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说完，他没有再看对面一眼，直接伸出手，自然地揽过李星瑶的肩膀，带着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星瑶听到他说“不认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感受着肩膀上大手的温度，心里的那点酸涩瞬间变成了甜蜜。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紧紧跟上他的步伐，将那个妖艳的女人抛在了脑后。 两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马路对面。 洛冰依旧僵立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呆呆地看着李嘉泽离去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有些虚脱。 他没拆穿我。 他放过我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看到自己这副堕落的样子时，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鄙夷，只有那种......那种仿佛在看戏一样的玩味？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哪怕是为了正义而去卧底，也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吗？ 那种被完全看穿、却又被完全无视的感觉，比直接拆穿她还要让她感到难受。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耻和挫败。 “安琪？”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冰猛地回过神。 只见已经走到会所门口的红姐，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转过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红姐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作为在黑道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她对人的情绪变化极其敏感。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了身后这个“小跟班”的异常。 那是恐惧。 极度的恐惧。 “你在看什么？” 红姐顺着刚才洛冰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了茫茫的人海，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 “没......没什么，红姐。” 洛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她低下头，装作整理头发的样子，掩饰着自己还有些苍白的脸色。 “就是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以前追债的人......吓了一跳。” 她找了个借口，声音还有些发抖，听起来倒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追债的？” 红姐挑了挑眉，似乎信了，又似乎没信。 她盯着洛冰看了几秒，直到把洛冰看得头皮发麻，才忽然轻笑了一声。 “怕什么。” 红姐走过来，伸出手，替洛冰整理了一下衣领。她的动作很轻柔，但那种压迫感却让洛冰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跟了我，以前那些烂账就算不了什么。只要你乖乖听话，别说几个追债的小混混，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动你。” 说完，她拍了拍洛冰的脸蛋。 “行了，别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把脸上的妆补一补，别让老板看了笑话。” “是，谢谢红姐！” 洛冰赶紧点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红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会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洛冰跟在后面，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她知道，红姐并没有完全相信她。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刚才那一瞬间种下了。 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必须如履薄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李嘉泽。 洛冰咬着牙，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想起刚才那个眼神，想起他身边那个清纯漂亮的女学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酸楚。 他在阳光下享受着青春和恋爱。 而自己却要在黑暗里，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为了查清他的底细而拿命去赌。 ‘李嘉泽......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和赵家，和黑龙会，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不管他是谁。 不管他有多神秘。 只要让她抓到把柄，她发誓，一定要亲手给他戴上手铐，撕碎他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 带着这种决绝而又复杂的念头，洛冰深吸一口气，再次挂上了那副谄媚而风尘的笑容，扭着腰肢，踏入了那扇充满了罪恶与欲望的大门。 ........................................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那笔生意谈得很顺利。那个来自东南亚的“老板”对红姐提供的渠道很满意，对洛冰这个既能挡酒又能调节气氛的“新人”也颇为赞赏，甚至临走时还往她领口里塞了一叠厚厚的小费。 红姐的心情似乎不错。 “走吧，去下一个场子。” 红姐坐进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里，点了一根烟，对洛冰说道。 “今晚有个局，是几个老朋友，你也跟着去认认人。” 洛冰乖巧地应了一声，坐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洛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车子路过一个热闹的街心公园。 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这里散步、玩耍。 红姐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便让司机靠边停车。 “安琪，去给我买瓶水。”红姐吩咐道。 “好的，红姐。” 洛冰没有多想，推门下车，朝着公园旁边的一个小卖部走去。 公园里人很多，孩子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洛冰走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买了一瓶依云矿泉水，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 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奥特曼玩具，正兴奋地跑过来。 在路过洛冰身边时，小男孩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歪着头，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洛冰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地转过身，指着洛冰的背影，对他不远处的妈妈大声喊道。 “妈妈。” 第358章 致命的童言 那一声清脆的“妈妈”，在嘈杂的夜市喧嚣中，其实并不算特别响亮。 但对于此时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的洛冰来说，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刚买的那瓶依云矿泉水，冰凉的瓶身沁得手心发寒，却压不住她后背那一层细密的冷汗。 洛冰僵硬地站在原地，那个小男孩正指着她，一脸的兴奋和激动，似乎认出她来了。 在小男孩的身旁，是一个正在挑选水果的年轻少妇。听到儿子的呼喊，少妇转过头，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洛冰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发出“咚咚”的闷响。她在祈祷，疯狂地祈祷。 祈祷这个孩子只是认错人了。 祈祷这个孩子只是在玩什么指认游戏。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尤其是在你觉得自己刚刚逃过一劫，正是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只见那个小男孩，在看到妈妈转过头后，更加兴奋了。 他蹦跳着，用那种独属于孩童的、尖细且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大声喊出了那句让洛冰如坠深渊的话语： “妈妈快看！是上次来抓坏人的警察阿姨！” “就是那个把偷我奥特曼的小偷按在地上的警察阿姨！”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嘈杂的街头清晰地响起，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叫卖声和车流声。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洛冰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个年轻少妇愣了一下，看了看一身烟熏妆、穿着渔网袜和皮裙的洛冰，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现在的警察......都穿成这样出来办案吗？ “别瞎说，那是姐姐，什么警察阿姨。” 少妇拉了拉儿子，有些尴尬地对洛冰笑了笑，以为是孩子认错人了。 但是，小男孩却很倔强，他不服气地大声辩解道： “我没瞎说！就是她！虽然她脸上画得黑黑的，但是那个眼神我记得！她帮了我，上次有个小偷，偷我们家东西就是这个警察姐姐帮了我们。老师说了，警察阿姨是最勇敢的！” 童言无忌。 却是最致命的真实。 这几句话，把洛冰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她没想到，这个孩子的记性会这么好。 更没想到，这份曾经让她感到骄傲的荣誉，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洛冰甚至不敢回头。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她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旁，两道目光正死死地钉在她的后背上。 那目光不再慵懒，不再漫不经心。 而是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像毒蛇一样冰冷。 “警察......阿姨？” 身后，传来红姐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和疑惑，就像是在品味一道刚刚端上桌的、充满了惊喜的菜肴。 “安琪，这孩子......是在叫你吗？” 洛冰的手开始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用刚才那套“躲债”的说辞再解释一遍。 “红姐，这小孩......可能认错人了，我......” 可是，当她看到红姐的那张脸时，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那个刚刚还对她笑脸相迎、说要带她去见识大场面的红姐，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漠然。 红姐手里夹着那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她微微眯着那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洛冰，就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 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审视。 “躲高利贷？” “烂赌鬼男友？” 红姐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安琪，不，或者我应该叫你......警官？” “你的故事编得真好，连我都差点信了。那股子狠劲儿，那股子贪婪，演得真像啊。现在的条子，为了抓我们，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说到这里，红姐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 “可惜了，我是真挺欣赏你的。本来还想把你培养成我的左膀右臂，替我管管那些不听话的丫头。” “但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红姐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我最讨厌的，就是骗子。尤其是......穿着警服的骗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降温。 原本站在车旁的两个保镖，此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他们的手都揣在怀里，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硬家伙。 而那个司机，也已经发动了车子，随时准备接应或者撞击。 这是一个死局。 洛冰看着红姐，心头无言以对。 她知道，解释已经没有用了。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只要有了一丝怀疑，那就是死罪，更何况现在是被当场指认。 那个小男孩的话，就是铁证。 “呼......” 洛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不装了。 她挺直了腰杆，原本那种唯唯诺诺、风尘俗气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刑侦支队副队长的那种干练与凌厉。 即使身陷重围，即使面对死亡，她依然是那个刚正不阿的洛冰。 “红姐，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洛冰冷冷地看着红姐，手掌悄悄摸向了腰后的那个暗袋，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匕首，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 “我就直说了。你们黑龙会做的那些脏事，迟早是要还的。” “是吗？” 红姐扔掉了手里的烟头，用高跟鞋狠狠地碾灭，就像是在碾死一只蚂蚁。 “也许吧。但可惜的是，那一幕，你是看不到了。” 说完，红姐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车门。 她的动作很优雅，也很从容。 但在这种从容背后，是决绝的杀伐果断。 “动手。”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那两个早就蓄势待发的保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带着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了洛冰。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要当街杀人！ 这就是黑龙会的行事风格，嚣张，狂妄，无法无天！ 看到枪的那一刻，周围的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那个年轻少妇也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孩子就往人群里钻。 而洛冰，在红姐下令的前一秒，就已经动了。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卧底计划失败了。 现在，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她没有回头，更没有试图去跟那两个持枪的暴徒硬拼。 在枪口抬起的一瞬间，她猛地将手中的依云矿泉水狠狠地砸向了其中一个保镖的面门，然后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猛地向前冲去，试图逃离。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擦着洛冰的头皮飞过，打在旁边的路灯杆上，溅起一串火星。 洛冰只感觉头皮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几缕头发飘落下来。 只要再慢哪怕0.1秒，她的脑袋就已经开花了。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借助着夜市摊位的掩护，疯狂地朝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条昏暗巷子里钻去。 那里地形复杂，是她唯一生还的希望。 “追。” 看着洛冰狼狈逃窜的背影，红姐坐进了防弹的奔驰车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拿出一个加密的对讲机，对着耳麦，用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目标是条子，做了她。干净点。” 第359章 天台的困兽、前奏 “追！别让她跑了！” “红姐说了，要活的没有，要死的也行！但必须见到尸体！” 嘈杂的叫骂声混合着凌乱的脚步声，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入了这条昏暗狭窄的巷子。 洛冰捂着还在渗血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刚刚那两枪虽然没打中她的脑袋，但飞溅的碎石子还是划破了她的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混合着冷汗，让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狼狈。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洛冰咬着牙，心头有些发麻。 她原本以为红姐身边只带了那一辆车的保镖，却没想到，那个女人为了这次交易，在周围暗中布置了这么多人手。 刚才那一瞬间，她至少看到了十几道黑影从暗处窜了出来。 这些人手里拿着的，可不是什么西瓜刀或者钢管，而是清一色的带着消音器的黑星手枪。 这是要把她当场打成筛子的节奏。 前方是一片被铁皮围挡围起来的工地。 借着昏暗的月光，可以看到里面耸立着一栋巨大的、只有混凝土骨架的烂尾楼。那楼就像是一个张着大嘴的骷髅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那边！她翻进去了！” 身后传来了追兵的声音。 洛冰不敢有丝毫停顿，她助跑两步，忍着手臂的剧痛，单手撑住两米高的铁皮围挡，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只灵巧的黑猫，翻身落入了工地内部。 落地的一瞬间，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是刚才为了躲避子弹，强行变向时不小心扭到的。 但现在，她顾不上这些了。 这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堆积的建筑垃圾和裸露的钢筋，是目前唯一能让她利用地形优势周旋的地方。 如果是在平地上，面对十几把枪，她早就变成马蜂窝了。 “呼......呼......” 洛冰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根，迅速调整着呼吸。她从腰间摸出那把折叠匕首，反手握在掌心。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冷兵器。 “分头搜！这娘们受了伤，跑不远！” “当心点，她是条子，手底下有点功夫。” 围挡外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皮鞋踩在碎石渣上的“沙沙”声。 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个人已经进来了。 洛冰眼神一凛，猫着腰，借着那一堆生锈的脚手架做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栋烂尾楼的内部摸去。 这栋楼大概有二十多层高，因为资金链断裂停工多年，里面连楼梯扶手都没有，到处都是黑洞洞的电梯井和通风口。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危险的禁地。 但对于受过特种训练的洛冰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猎场。 “在那边！” 突然，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正好晃到了洛冰的衣角。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瞬间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子弹打在她身旁的水泥柱子上，溅起一蓬蓬石粉，打得她脸生疼。 洛冰猛地一缩头，就地一个翻滚，躲进了一根承重柱的后面。 “妈的。” 她暗骂一声，心头有些无语。这帮人简直就是疯狗，根本不管会不会误伤，看见人就开枪。 两个黑衣保镖举着枪，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朝着她藏身的位置逼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洛冰屏住呼吸，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匕首，手心里全是汗水。她在心里默数着对方的步点。 就在第一个保镖的身影刚刚露出柱子边缘的一瞬间。 洛冰动了。 她没有起身，而是猛地伸出那条完好的腿，狠狠地踹向了那个保镖的膝盖迎面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那个保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洛冰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猛地窜起，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对方持枪手腕的肌腱。 保镖手中的枪脱手落地。 洛冰顺势接住那把枪，看都没看，凭借着肌肉记忆，对着后面那个正准备举枪射击的保镖就是两枪。 “噗！噗！” 两朵血花在那个保镖的胸口绽放。 那人闷哼一声，仰面栽倒。 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就是刑侦支队“霸王花”的实力。 但洛冰并没有因为解决掉两个人而感到丝毫轻松。因为刚才的枪声和惨叫声，已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在那边！快！” “包围她！别让她上楼！” 楼下传来了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洛冰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抱着腿惨叫的保镖，一脚将其踢晕，然后捡起那把抢来的黑星手枪，转身就往楼梯间跑去。 她必须往上跑。 在一楼这种开阔地带，一旦被围住，必死无疑。 “哒哒哒哒......” 刚冲进楼梯间，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声。 子弹打在楼梯的铁栏杆上，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洛冰只感觉小腿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子。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小腿外侧被流弹擦掉了一块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嘶......” 洛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她不敢停，只能咬着牙，一瘸一拐地顺着那只有水泥台阶的楼梯，拼命地往上爬。 这是一种绝望的攀登。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死神，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每一层楼，每一级台阶，都可能是她生命的终点。 到了五楼的时候，她利用楼道里的那堆废弃砖头，设了个简易的绊索，绊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追兵，然后趁乱又开了两枪，逼退了后面的人。 到了十楼的时候，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体力的透支，加上失血过多，让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在那儿！十楼！快上去！” 楼下传来的声音依旧充满了精力和杀气。 这帮人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洛冰靠在十楼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她摸了摸口袋，那把抢来的枪里，子弹已经打光了。 她随手将空枪扔进旁边的电梯井里，听着它坠落很久后才发出的回响，心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死在这个不知名的烂尾楼里，甚至连尸体都可能被这帮人扔进水泥里浇筑起来，从此人间蒸发。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呼......”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疼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跑不掉了，那就战吧。 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她继续往上爬。 十一层，十二层......二十层。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那是通往天台的门。 洛冰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夜晚的风，很大，很冷。 吹在身上，让她那被汗水湿透的衣服变得像铁甲一样冰冷僵硬。 洛冰站在天台上，四下环顾。 这里是这栋楼的最高点。 也是一条绝路。 除了她上来的那个楼梯口，周围没有任何可以逃生的地方。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裸露的钢筋直指夜空，像是在向苍天控诉着什么。 她走到了天台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近百米的高度，下面的车流变成了流动的光带，行人变成了蚂蚁大小的黑点。 一阵眩晕感袭来，她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而就在这时。 “砰！” 身后的铁门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涌上了天台。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洛冰转过身。 只见那个领头的悍匪，手里拎着一把微型冲锋枪，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而在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呈扇形散开，瞬间就将那个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多个人。 三十多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全部指着她一个人。 这阵仗，别说是抓一个人，就是打一场小型遭遇战都够了。 洛冰背靠着天台那只有半米高的女儿墙，退无可退。 呼啸的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遮住了她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庞。 她看着面前这些亡命徒，看着那些渴望鲜血的眼睛。 她忽然不害怕了。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决绝，让她整个人平静了下来。 “黑龙会......” 洛冰声音沙哑，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好大的手笔啊。” “少废话！” 领头的悍匪啐了一口唾沫，举起枪，眼神凶狠： “红姐说了，给你个痛快。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 点，别惹不该惹的人。” “是吗？” 洛冰缓缓地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后腰。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别动！把手举起来！” 看到她的动作，周围的悍匪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拉动了枪栓。 “咔嚓！咔嚓！” 一片上膛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洛冰没有理会他们的呵斥。 她的手，终于摸到了那把冰凉的枪柄。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就算是死，她也是以警察的身份战死的，而不是跪着求饶死的。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 洛冰猛地拔出了那把小巧的“掌心雷”，双手持枪，虽然手臂还在颤抖，但枪口却坚定地指向了那个领头的悍匪。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就是没能亲手把你们这群人渣送进地狱！” 第360章 我需要带走她 “送进地狱？呵，口气不小。” 领头的悍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 他看着洛冰手中那把小巧得甚至有些可笑的“掌心雷”，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在三十多把自动火力的包围下，这把只有六发子弹的警用手枪，就像是小孩手里的玩具滋水枪一样，没有任何威慑力。 “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悍匪头目脸色骤然一沉，抬起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就像是宣判了死刑的法官敲响了法槌。 “开火！把她打成筛子！”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周围那三十多名亡命徒，几乎在同一时间，将食指扣向了扳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整个天台。 洛冰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些因为即将杀戮而变得狰狞扭曲的面孔。 她没有闭眼。 哪怕是死，她也要睁着眼睛，看着这群人渣。 只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在她生命的最后零点几秒里，她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的画面里，最后定格的，竟然不是未竟的事业，也不是牺牲的遗憾。 而是一张脸。 一张英俊、淡漠，总是带着几分玩味和神秘色彩的脸。 李嘉泽。 ‘那个混蛋......如果他知道我死了，会有一点点难过吗？’ ‘或许会吧。毕竟，在他眼中，我就是一个追着他不放的疯婆子。’ 洛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再见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 与此同时。 新帝都大学，教职工宿舍。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卧室。 李嘉泽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悠远。 在他的周身，并未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光芒或异象，但在另一个维度的感知中，一股庞大到令人战栗的精神力量，正以他为圆心，如同无形的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是他的神念。 活了数千年，历经复数次涅盘，他的灵魂强度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范畴。 虽然这一世的肉身还需要时间来打磨，但他的神魂力量，却是实打实的“怪物”级别。 此时此刻，他的神念如同上帝的视角，俯瞰着这座巨大的城市。 无数的信息流汇入他的脑海。 街道上情侣的低语、写字楼里加班族的抱怨、酒吧里喧嚣的音乐、甚至地下水道里老鼠的爬行声...... 这座城市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角落发生的罪恶与美好，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他正在修炼。 或者说，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感悟这一世的人间烟火，以此来稳固自己那颗因为漫长岁月而逐渐变得淡漠的道心。 然而。 就在这庞杂如海的信息流中。 突然。 一缕极不和谐的波动，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神念网络之中。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生命气息，正在急剧衰弱。 而在那股气息的周围，还伴随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杀意和血腥气。 那个方位是......城西的烂尾楼区。 李嘉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每天都有罪恶在发生。按照他以往“游戏人间”的心态，这种事情，他大概率是懒得管的。 可是。 那股正在衰弱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 那是...... 那个女警察？ 洛冰？ 李嘉泽的神念瞬间聚焦，跨越了重重空间阻隔，直接锁定了那个位于烂尾楼天台上的身影。 他“看”到了。 那个总是像只骄傲的小豹子一样、想要追查他底细的女警官，此刻正浑身是血、孤立无援地站在天台边缘。 而在她对面，是三十多把即将喷吐火舌的枪口。 如果是别人，李嘉泽或许只会叹息一声，感叹一句“红颜薄命”。 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洛冰那张脸时。 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却依然倔强地昂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狠劲儿的脸庞。 轰——！ 李嘉泽那颗古井无波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在那一瞬间，洛冰的身影，仿佛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在旧纪元里，那个女人，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他的发妻。 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阿柔。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混合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暴戾，瞬间从心底升腾而起。 ‘该死。’ 李嘉泽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深邃如海、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我的故人......也是你们这群蝼蚁能动的？”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下一秒。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而起。 但他并没有走向门口，也没有走向窗户。 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又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那是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视网膜捕捉极限所留下的残影。 缩地成寸！ 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 上一秒，他还在温馨的大学宿舍里。 下一秒，他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不见。 ........................................ 烂尾楼天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悍匪们的手指已经扣下，撞针正在撞向底火。 洛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最前面那几把冲锋枪的枪口处，已经冒出了一团即将喷发的火光。 那是死亡的光芒。 ‘这就......结束了吗？’ 洛冰心里叹息了一声，握着枪的手指，也准备扣下。 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 就在那第一颗子弹即将脱膛而出，将洛冰那娇弱的身躯撕碎的前一刹那。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预警。 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响起。 一道人影，就像是从虚空中直接走出来的一样，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在了天台的正中央。 那个位置，极其精准。 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洛冰和那三十多把枪口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裤的年轻人。 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背影清瘦。 在这杀气腾腾、寒风凛冽的烂尾楼顶，在这群全副武装的亡命徒面前，他这身居家休闲的打扮，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么的......荒谬。 但是。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背影，在出现的瞬间，却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轰然砸落。 一种无形的、恐怖的气场，瞬间席卷全场。 原本即将喷发的枪火，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压制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原本狞笑着准备享受杀戮快感的悍匪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手指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停在了扳机上。 他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他是人是鬼？ 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么高的天台，唯一的出口明明被他们堵死了啊！ 而站在那人身后的洛冰，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背影。 那个并不宽厚，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背影。 那个熟悉的、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欠揍气息的背影。 李......嘉泽？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无数个疑问在洛冰脑海中炸开，让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处在必死的绝境之中。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凛冽的夜风，吹动着李嘉泽那略显单薄的t恤衣摆，发出猎猎的声响。 李嘉泽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洛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三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面对着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漠视生命、仿佛看着一群死人般的、令人发毛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些悍匪。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也不激昂，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所有人心头莫名地一颤。 “这个女人，我需要带走她。” 第361章 太吵了 “带走她？” 领头的悍匪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把枪口往下压了压，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看傻子一样的神情。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局面。 三十多把枪，三十多个杀人不眨眼的兄弟。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也能在半秒钟内给打成灰。 这小子倒好，两手空空，穿得跟个刚下课的大学生似的，跑到这修罗场来英雄救美？ 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行啊。” 悍匪头目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他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李嘉泽，手指缓缓扣紧了扳机。 “既然你想带走她，那老子就发发善心，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块儿上路！去阴曹地府做伴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大吼一声： “开火！把这两个人给我打烂！” “哒哒哒哒——！”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天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悍匪们，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 刹那间，漆黑的夜色被无数道喷吐的火舌撕裂。密集的枪声如同过年时点燃的万响鞭炮，震耳欲聋，在这个空旷的烂尾楼顶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无数颗子弹脱膛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和死亡的啸叫，铺天盖地地朝着站在天台中央的那两个人影倾泻而去。 那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在这种距离下，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不——！” 身后的洛冰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在那一瞬间，她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她想要扑过去。 她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这个男人面前。 虽然她知道这毫无意义，虽然她知道这只会让他们两个人都变成马蜂窝。 但是，那个男人是为了救她才来的啊！ 他是因为她才陷入这必死的绝境的啊！ ‘我不能让他死在我前面！’ 洛冰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是，她刚才那一战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腿上的伤更是让她连站立都困难。她刚想要迈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栽倒。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火光，将那个单薄的背影彻底吞没。 看着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像是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向那个男人的身体。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洛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敢看。 她真的不敢看那个男人血肉横飞的画面。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的人啊。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子弹入肉的闷响并没有传来。 也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惨叫声。 耳边只有那些悍匪疯狂扣动扳机的“咔咔”声，那是弹夹打空后的空击声。 还有...... 那些悍匪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发出的那种极度惊恐、极度不可思议的抽气声。 怎么回事？ 洛冰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见了鬼一样的震撼与呆滞。 她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也最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 李嘉泽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神情淡漠。 甚至连那一身衣服，都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更别提什么血迹了。 而在他的身体周围。 在那大约一尺左右的空间范围内。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颗黄澄澄的子弹，竟然...... 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 是的，悬停！ 它们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又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 每一颗子弹都保持着高速旋转的姿态，甚至还能看到弹头上因为与空气剧烈摩擦而产生的热浪扭曲。 但是，它们就是无法再寸进分毫。 仿佛在李嘉泽的身体周围，有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无形气墙。这堵墙，隔绝了生死，隔绝了凡人与神明的界限。 那些子弹挤挤挨挨地堆叠在一起，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它们在半空中组成了一幅怪诞、恐怖、却又充满了某种妖异美感的静止画卷。 这一幕，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这......这怎么可能？！” 对面的悍匪头目，此时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他杀过人，见过血，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狠角色。 但他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会看到这种场景。 子弹打不进去？ 悬在空中？ 这特么是拍科幻片吗？ 还是说，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人？ “鬼......鬼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那群原本凶神恶煞的亡命徒，此刻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上，裤裆里洇湿了一大片。 未知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面对枪口，他们敢拼命。 但是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的力量，他们只剩下了作为凡人最本能的敬畏和恐惧。 天台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风声在呼啸。 李嘉泽站在那圈“子弹墙”的中心，神色依旧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些悬浮的、还在嗡嗡震颤的弹头。 那种眼神，没有丝毫的得意，也没有任何被攻击后的愤怒。 只有一种......无聊。 一种仿佛看到了顽童向自己扔了一把沙子般的、深深的无聊和不耐烦。 “太吵了。” 说完。 他缓缓抬起那只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右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 就像是在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他对着面前那密密麻麻的弹幕，轻轻挥了挥手。 “哗啦——” 随着他这随意的一挥。 那股无形的力场瞬间消散。 失去了支撑力量的数百颗子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让人心惊肉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些原本足以夺人性命的凶器，此刻就像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稀里哗啦地掉落在水泥地面上，弹跳着，滚动着，堆满了李嘉泽的脚边。 而就在这满地弹壳的脆响声中。 远处，另一栋高楼的楼顶上。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在月色下，悄无声息地调整着角度。 第362章 指尖的惊雷，震撼！ 夜风凛冽，高楼之巅。 千米之外的那栋写字楼顶层，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一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狙击手，正通过高倍瞄准镜，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烂尾楼天台中央的年轻身影。 十字准星的中心，精准地套在了李嘉泽的眉心处。 作为黑龙会重金聘请的金牌狙击手，他从未失手过。 刚才那一幕子弹悬停的画面，确实让他这个老手都感到了一瞬间的心神失守，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但是，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装神弄鬼。’ 狙击手心中冷笑一声。 他就不信，人的肉体凡胎，还能挡得住反器材狙击步枪的轰击。这把枪打出的特制穿甲弹，连轻型装甲车都能打个对穿，更别说是一个人了。 “去死吧。”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随后，食指极其稳定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枪响，瞬间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枪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强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枪身都猛地向后一挫。 一颗足有手指粗细的穿甲燃烧弹，带着能够撕裂空气的恐怖动能，以两倍音速的初速度，呼啸而出。 它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钢铁猛兽，划破长空，直奔李嘉泽而去。 烂尾楼天台上。 就在枪响的一瞬间，作为刑侦支队副队长的洛冰，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小心！有狙击手！” 她惊恐地大喊出声，想要伸手去拉李嘉泽。 在她的认知里，面对这种级别的狙击枪，哪怕是穿着防弹衣也没用，唯一的活路就是寻找掩体。 但是，子弹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她的声音还没完全传出喉咙，那颗致命的弹头就已经到了李嘉泽的面前。 那是死神的叩门声。 没有人能躲得开。 就算是身手再好的特种兵，在这种距离和速度下，也只有被打碎脑袋这一个下场。 洛冰的瞳孔瞬间放大，她甚至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嘉泽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惨烈画面。 然而。 下一秒。 并没有血光四溅。 也没有什么东西被击碎的声音。 李嘉泽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就在自己眉心前方不到三寸的地方，轻轻一夹。 就像是在夹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树叶，或者是夹住一只正在飞舞的蚊虫。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时间似乎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洛冰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李嘉泽的那两根修长、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书卷气的手指之间，正稳稳地夹着一颗还在剧烈旋转、冒着青烟的弹头！ 那是反器材狙击枪的穿甲弹啊！ 那是在千米之外能打爆装甲车的子弹啊！ 他竟然...... 徒手接住了？！ 而且是用两根手指？！ “滋滋滋......” 被强行逼停的弹头，因为巨大的动能转化为了热能，此刻变得通红，甚至在李嘉泽的指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是，李嘉泽的手指却像是用万年寒铁铸造的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油皮都没有擦破。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比刚才那数百发子弹悬停还要来得更加猛烈，更加不讲道理。 如果说刚才那一幕还能勉强用什么“磁场”、“气墙”来解释。 那现在这一幕，就是彻彻底底的肉身成圣！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远处，那些原本已经吓破了胆的悍匪们，此刻更是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李嘉泽，一个个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李嘉泽并没有理会周围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颗还在兀自旋转、散发着高温的弹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现在的蝼蚁，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随后，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隔着千米的距离，准确无误地看向了远处那栋写字楼的楼顶。 虽然隔着这么远，虽然是在黑夜里。 但远处那个正趴在瞄准镜后、同样因为看到这一幕而吓得魂飞魄散的狙击手，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给盯上了。 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瞬间笼罩了狙击手的全身。 那是死亡的预感。 “跑！快跑！” 狙击手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甚至连那把价值连城的狙击枪都不要了，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是，晚了。 李嘉泽觉得，应该让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以及他身后的这个女警察，看得更清楚一点。 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什么叫......神明的手段。 他对着指尖那颗通红的子弹，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随着这口气吹出，他体内那庞大如海的【百炼真元】，瞬间分出了一缕，如同江河倒灌一般，疯狂地注入到了那颗小小的弹头之中。 原本赤红色的弹头，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色光芒。 那不仅仅是高温，更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 “还给你。” 李嘉泽轻声说道。 随即，他弯曲手指，对着远处那个狙击手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弹。 屈指一弹！ “轰——！！！” 就在他手指弹出的瞬间，烂尾楼的天台上，竟然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那声音之大，简直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颗被灌注了【百炼真元】的子弹，以远超其出膛时十倍、甚至二十倍的恐怖速度，倒飞而回！ 它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程度。 在夜空中，只能看到一道青色的流光，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瞬间划破了千米的距离。 下一秒。 远处。 那栋写字楼的楼顶。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如同惊雷炸响的巨响。 “轰隆隆——！” 在洛冰和所有悍匪惊恐的目光中。 那个狙击手刚刚爬起身，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 那道青色的流光就已经到了。 它没有像普通子弹那样钻入人体。 而是像一枚被引爆的小型导弹，在接触到目标的瞬间，释放出了恐怖的能量。 只见那栋大楼的楼顶边缘，那个狙击手所在的位置，瞬间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光和烟尘。 混凝土浇筑的楼板，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不堪，瞬间崩碎。 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赫然出现在了楼顶之上！ 无数碎裂的砖石、弯折的钢筋，伴随着漫天的尘土，向着四周飞溅。 至于那个狙击手......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在那股恐怖的真元爆发之下，他连人带枪，连同他身后的那半堵墙，被这一击，彻底轰成了齑粉！ 夜风吹过。 烟尘散去。 远处的大楼缺了一角，仿佛被天神的巨锤狠狠砸过。 而那个曾经活生生的人，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了。 第363章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凡吗？ 那一团在远处楼顶炸开的火光，就像是发令枪。 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黑龙会悍匪们，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 连那个千米之外、拿着反器材武器的狙击手，都被人隔空一指头给轰没了，连个渣都不剩。 他们这些人手里拿的这些冲锋枪、手枪，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送死！ “跑啊！” “怪物！他是怪物！”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那几十个原本凶神恶煞的亡命徒，此刻就像是炸了窝的苍蝇。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枪，扔掉了身为黑道打手的尊严，甚至有人被吓得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天台那个唯一的出口铁门涌去。 人挤人，人踩人。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乱成一团。 那个带头的悍匪头目，此时跑得最快。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哪里还有刚才那一副要送人上路的嚣张模样。 在这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凶狠，不过是一个笑话。 李嘉泽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那个单手插兜的姿势。 他看着眼前这群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正试图重新钻回下水道里去。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刚才不是还要把他打成筛子吗？ “太慢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被淹没在周围嘈杂的哭喊声中，没有任何人听到。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也不想再动用什么真元手段，对于这些连让他正眼相看资格都没有的垃圾，用真元都是一种浪费。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脚边。 那里，散落着几百颗之前被他用气墙挡下、然后失去动能掉在地上的子弹头。 这些黄澄澄的铜疙瘩，此时正静静地躺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下一秒。 李嘉泽缓缓抬起了右脚，然后，看似随意地对着地面跺了一下。 “咚！” 这一脚，并没有多大的声势，甚至连楼板都没有震动一下。 但是，一股极其精妙、被控制到了毫巅的震荡之力，顺着他的脚底，瞬间传递到了周围几米范围内的地面上。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几百颗子弹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猛地从地面上弹跳而起。 它们悬浮在李嘉泽的小腿高度，密密麻麻，像是一群等待指令的士兵。 “去。” 李嘉泽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随即，他的右腿化作一道残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就像是足球运动员在进行一次随意的抽射。 “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瞬间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那几百颗悬浮的子弹头，在他这一脚踢出的气浪裹挟下，瞬间获得了堪比出膛时的恐怖初速度。 它们不再是废铁。 而是变成了收割生命的金属风暴！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洛冰站在李嘉泽身后，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狙击手被炸碎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这让她更加无法理解的一幕。 她看到那些子弹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该死的物理法则都不起作用的诡异弧线中，精准地追上了每一个逃跑的悍匪。 “噗！” 跑在最前面的悍匪头目，刚刚摸到铁门的把手，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惊恐转为逃出生天的喜悦。 一颗变形的弹头，就从他的后脑勺钻了进去，然后从眉心钻了出来。 带起一蓬红白相间的东西。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紧接着。 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噗！噗！噗！” 沉闷的入肉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那些原本还在奔跑、推搡、尖叫的悍匪们，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排接一排地倒下。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头颅或者是心脏。 没有一颗落空。 也没有一颗打在非致命部位。 这就是绝对的掌控力。 这就是对肉身力量运用到了极致的表现。 鲜血，瞬间染红了天台灰白的水泥地。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还没有散去的硝烟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短短十几秒钟。 不，甚至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拥挤喧嚣的天台，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除了李嘉泽和洛冰，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三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 这就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如同碾死蚂蚁一般的屠杀。 至此。 整个天台，彻底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 呼喊声消失了。 只有远处城市传来的微弱车流声，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李嘉泽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扫除工作。 至于那个红姐，也许是在楼下车里，也许是早就跑了。 李嘉泽并不在意。 这种级别的蝼蚁，死不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带走这个女人，顺便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现在，麻烦解决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女人。 此时此刻的洛冰，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她浑身颤抖。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看着那满地的尸体。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身上。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说，刚才的子弹悬停，还能勉强用什么“高科技磁场”来解释。 如果说，刚才的接子弹反杀，还能用什么“特制动能手套”来强行辩解。 那么现在呢？ 用脚震起地上的废子弹，然后像踢足球一样，瞬间秒杀了三十多个人？ 这算什么？ 这是哪门子的科学？ 这是哪门子的高科技？ 哪有科技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设备，没有任何辅助，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纯粹就是靠身体，靠技巧？ 开什么玩笑！ 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牛顿定律呢？ 动量守恒呢？ 生物学极限呢？ 在这一刻，洛冰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起来的认知，她那引以为傲的、坚持了一生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就像是被那个男人一脚踢出去的子弹一样。 轰然倒塌。 碎成了齑粉。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哪怕是问一句“你是人是鬼”。 可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能呆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浮现出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凡吗？’ 第364章 风波之后，震撼！心颤！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凡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洛冰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一切认知。 她引以为傲的逻辑，她坚信不疑的科学，她作为一名刑警的、对世界的唯物主义理解，在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面前，被碾得粉碎。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发冷。 但洛冰感觉不到。 她的身体和灵魂，似乎都已经被冻僵了。 她只是呆愣愣地看着。 看着那满地的尸体，看着那汇聚成溪、在月光下反射着暗红色光芒的血液，看着那一张张在临死前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血腥地狱的中央。 那个男人。 ........................................ 李嘉泽。 他依旧负手而立，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干净得像是一片落入泥潭的雪花，纤尘不染。 风吹动着他的衣摆，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屠杀之后的快感，也没有面对这地狱景象的任何不适。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着，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打扫了一屋子的垃圾。 那种漠然，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平静，比他之前展现出的任何一种神迹，都更让洛冰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彻骨的寒意。 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 李嘉泽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垃圾”，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比这惨烈百倍的战场，也亲手制造过更甚于此的杀戮。 这些连让他正眼相看资格都没有的蝼蚁，死不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带走这个女人，顺便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现在，麻烦解决了。而收尾的事情，自然也有其他人去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女人身上。 洛冰。 此时的她，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那双总是像猎犬一样锐利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呆滞和茫然。 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 李嘉泽漠然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失血和惊吓而惨白的脸。 看着她那即使在极致的恐惧中，眉宇间依然紧锁着的一股子倔强。 看着她那紧抿着的、即使失去血色也依然显得轮廓分明的嘴唇。 轰——！ 李嘉泽那颗古井无波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在那一瞬间，洛冰的脸，仿佛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在几千年之前，在旧纪元里，他明媒正娶的发妻，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阿柔。 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混合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暴戾，瞬间从心底升腾而起。 ‘该死。’ 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烦的不是洛冰，而是烦自己。 烦自己这颗早已应该麻木的心，竟然还会因为一张相似的脸而产生波动。 他本想就此转身离去，将这个麻烦的女人和这满地的尸体一同留在这里。 但，终究还是不能。 他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污，心中的烦躁更甚。 最终，他还是迈开了脚步，一步步向她走去。鞋子踩在粘稠的血液里，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洛冰看着他走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李嘉-泽走到她面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弯下了腰。 洛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她只感觉腰间一紧，随即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落入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一股淡淡的、让她心安的男子气息将她包裹。 她颤抖着睁开眼，看到的是李嘉泽那张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的下巴。 她就这么被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打横抱了起来。 在抱起洛冰的瞬间，李嘉泽的目光扫过，注意到了她那只已经高高肿起的脚踝。白皙的脚踝上一片红肿，在暗夜里也显得触目惊心，显然是在之前的追逐中受了不轻的伤。 他抱着这个身体轻盈，却又给自己带来无穷麻烦的女人，心中那股烦躁感愈发浓烈。 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以他为中心散开，笼罩了整个新帝都。 城市的街道、建筑、无数的人流车流，在他脑海中形成了立体的、巨细无靡的地图。 他轻易地就从这海量的信息中，捕捉到了属于洛冰的那一丝独特的气息，并瞬间锁定了她在城市中的住所。 他决定先为她疗伤。 也算是为了那张与故人相似的脸，所做的，最后一点仁慈。 下一秒，李嘉泽抱着洛冰，身形一闪，凭空从这血腥的天台上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尸骸，和那呼啸而过的、带着血腥味的夜风。 第365章 掌中的驭足，走进心里！ 当李嘉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一间不大的公寓客厅时，怀里那个因失血和精神冲击而彻底昏迷的女人，发出了一声难受的闷哼，眉头紧紧皱起。 对他而言，从城西那栋烂尾楼到这里，横跨十几公里的距离，不过是缩地成寸，几步之间的事情。但这种近乎瞬移的移动方式，对凡人脆弱的身体来说，依然会带来些许不适。 这里，就是洛冰的家。 李嘉-泽抱着她，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圈。 很简单的两室一厅格局，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家具都是最基础的款式，但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客厅的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警服外套，茶几上放着几本关于犯罪心理学和痕迹追踪的专业书籍。阳台上，还挂着几个正在滴水的沙袋。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属于她这个主人的、那种严谨自律又带着几分清冷的生活气息。 他抱着洛冰走进卧室。 卧室同样简单，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刚洗过的床单上阳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李嘉泽走到床边，小心地将怀里的女人放下。 他本想就此离去，但目光落在洛冰身上时，却又不自觉地停住了。 她身上的衣服在之前的追逐和打斗中，已经变得凌乱不堪，沾染了不少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英气的脸上，此刻因失血和惊吓而显得苍白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这样的她，没了平日里那股子咄咄逼人的“猎犬”模样，反而像一只受了伤的、正在舔舐伤口的小猫，多了几分让人怜惜的味道。 李嘉泽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她那只露在被子外的脚踝上。 白皙的脚踝，此刻却红肿得像个馒头，甚至还带着几分青紫，在一片雪白的床单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麻烦。’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虽然觉得麻烦，但他终究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坐到床边，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他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劲风拂过，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 ........................................ 月光倾泻而入，正好照亮了床脚的位置。 李嘉泽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脱下了洛冰那只沾满灰尘的鞋子，然后是袜子。 当那只小巧的脚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即便是活了几千年、见识过无数绝色美人的李嘉-泽，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凝。 那是一只近乎完美的脚。 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脚型纤瘦秀气，足弓的弧度优美而饱满，五根脚趾如同剥了壳的青葱，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常年进行高强度训练的女刑警该有的脚，反倒更像是一件被精心呵护、从未沾染过凡尘的艺术品。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以美貌着称的女子，其中不乏拥有动人玉足的。 但能美到如此惊心动魄、让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却寥寥无几。 上一个，还是......阿柔。 他那数千年前明媒正娶的亡妻，杨柔。 那个女人的脚，也是这般模样，小巧、精致，仿佛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玉，让他爱不释手。 ‘又想这些做什么。’ 李嘉泽甩了甩头，将这丝不合时宜的追忆从脑海中驱散，心中那股烦躁感再次涌起。 他伸出手，将那只冰凉的小脚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细腻、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心神微微一荡。 他不再迟疑，调动起体内那股精纯无比的能量。 百炼真元。 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渡入了洛冰那红肿的脚踝之中。 真元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经络、瘀堵的气血，如同遇到了春日暖阳的冰雪，迅速消融。 肉眼可见的，那片高高隆起的红肿，正在以一种违背医学常识的速度迅速消退。青紫色的淤血也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李嘉泽控制得极其精妙，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那股温暖舒适的力量，仿佛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洛冰的神经末梢。 在深度昏迷中，她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身体似乎是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舒适和安全感，竟无意识地向着热源的方向，也就是李嘉泽这边，轻轻靠了过来。 ........................................ 她那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满足的轻哼。 “嗯......” 这声轻哼，在这寂静的、只闻彼此呼吸声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悄无声息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嘉泽的动作微微一顿，看了一眼那张因为舒适而泛起一丝红晕的睡颜，心中那股烦躁感愈发浓烈。 他加快了真元的运转。 很快，洛冰脚踝的伤势便已痊愈，恢复了原本的白皙与光洁，仿佛从未受过伤。 治疗完毕。 李嘉泽看着床上那张与故人酷似、此刻却带着几分娇憨的睡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握着对方玉足的大手。 他不想再与任何可能产生情感纠葛的女人有过多接触，尤其是这张脸。 他松开手，准备离开。 第366章 不辞而别，心中火 李嘉泽松开了手，那温润细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睡颜安详的女人，准备就此离去，彻底斩断这段可能滋生的麻烦。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怕......怕怕......” 床上，原本安静睡着的洛冰，忽然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含糊不清的呓语。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身体在被子里不安地扭动着，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李嘉泽的脚步顿住了。 “别......别走......抱抱......” 洛冰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似乎想抓住什么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那声音，不再是白天那个咄咄逼人的女警，也不是天台上那个被吓傻的女人，而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后，最纯粹的、属于一个普通女孩的脆弱与无助。 李嘉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再次升腾而起。 他本该走的。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这个女人，这张脸，对他而言就是一个麻烦的源头，一个随时可能引爆他尘封记忆的炸药桶。 他活了几千年，早已学会了如何斩断不必要的情感纠葛。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在噩梦中挣扎的女人，看着她那张与阿柔酷似的脸上，流露出的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脆弱。 他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他重新坐回床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洛冰的肩膀，一股柔和的真元渡了过去，安抚着她混乱的精神。 然而，这股带着熟悉气息的温暖，却像是给了溺水者一根浮木。 洛冰的身体本能地朝着热源靠了过来，她那双胡乱抓着的手，精准地抓住了李嘉泽的手臂，然后，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一样，整个人都蜷缩着贴了上来，将脸埋在了他的臂弯里，用力地蹭了蹭。 “嗯......” 找到“安全港湾”的她，口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脸上的惊恐也渐渐散去，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甚至响起了小猫一样轻微的呼噜声。 她就这么抱着他的手臂，再次沉沉睡去。 李嘉泽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 她身上的馨香，她呼吸时喷洒出的温热气息，她那毫无防备的睡颜......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挑动着他的神经。 李嘉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丝不该有的反应。 ‘该死！’ 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洛冰的怀里抽了出来，然后将被子替她盖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有任何犹豫，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他必须离开。 立刻，马上。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而他也知道自己的精神以及进化了一次次的肉身，对女人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 ........................................ 走出公寓，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李嘉-泽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风吹不散他心中的那股燥热。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那张脸、以及刚才那番亲密接触，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他活了数千年，经历了复数次的涅盘。他的灵魂强度、他的肉身体魄，都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这也使得他体内的生命精元，远比普通男人旺盛千万倍。 平日里，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古井无波的心境，将这份足以让任何凡人焚身而亡的生理欲望，死死地压制在身体的最深处，轻易不会被触动。 因为他知道，一旦这头猛兽被释放出来，就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但今晚，先是在天台上，洛冰那张酷似亡妻阿柔的脸，让他尘封的情感创伤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在公寓里，为她疗伤时的亲密接触，以及她睡梦中那毫无防备的依赖，更是像一剂烈性c药，将他体内那头沉睡的猛兽，彻底惊醒。 一股原始的、灼热的火焰，从他小腹深处猛地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血液的流速在加快，心跳也变得沉重有力。 他知道，这股火，被勾起来了。 而且，烧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旺。 必须泄掉。 否则，他那好不容易保持了数百年的平静道心，很可能会因此产生瑕疵。 李嘉泽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来。 夏梦。 那个自以为是、却又意外纯情，嘴硬心软的大明星。 那个被他从泥潭里捞出来，如今正像只小猫一样，赖在他宿舍里不走的女人。 那个会笨手笨脚地为他准备早餐，会嘴上骂着他混蛋，却又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 他为她平了赵家，为她扫清了前路的障碍。从那一刻起，这个女人就已经打上了他李嘉泽的标签。 是他的人。 在经历了与洛冰那番让他心神不宁的接触后，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地，找到一个能让他感到真实、感到掌控，能够让他那颗因故人回忆而躁动的心，重新安定下来的地方。 而夏梦，就是那个地方。 去找她，不是为了单纯的泄欲。 而是为了确认，为了安抚，为了一种......回归。 ‘就她了。’ 念头通达，李嘉泽不再犹豫。 他看准了新帝都大学的方向，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仿佛水波荡漾，下一秒，便已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 新帝都大学，教职工宿舍楼。 李嘉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宿舍的门外。 他没有拿钥匙，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门锁上，一股微弱的真元透出，锁芯内部的弹簧和结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拨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他推门而入，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沐浴露清香和成熟女人体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进来，将屋内的陈设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李嘉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张不大的单人床上。 床上，被子拱起了一个小小的山包。 夏梦正侧躺着，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属于李嘉泽的、宽大的白色衬衫。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毫无防备地交叠着，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或许是睡得热了，她的睡姿并不安稳，衬衫的领口也敞开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片若有若现的雪白。 那画面，静谧、美好，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李嘉泽体内的那股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反手关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一步步走向床边，鞋子踩在地板上，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睡梦中的女人。 他没有叫醒她，也没有任何前戏的打算。 他此刻只想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确认这个女人的归属，来宣泄自己那因为另一个女人而勾起的、积压了千年的狂暴欲望。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一把掀开被子。 而他也知道这个女人不喜欢他怜香惜玉。 然后，他便将那个还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嘤咛的娇软身体，从床上直接捞了起来，用最直接的行动，来熄灭自己心中的那团火。 第367章 醒来后的怅然若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房间的昏暗。 宿舍的大床上，一片狼藉。 夏梦在一阵舒适的酸软中缓缓醒来。她动了动身体，感觉自己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但这种酸痛中，却又带着一种被彻底满足后的、奇怪的慵懒。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还在熟睡的英俊侧脸。 李嘉泽。 昨夜那疯狂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般在脑海中闪过。 想到自己在睡梦中无意识迎合对方，想到...... 夏梦的脸颊“刷”的一下红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轮廓，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安静阴影，心中五味杂陈。 ........................................ 另一边。 洛冰的单身公寓里。 洛冰从一阵深沉的、从未有过的安稳睡眠中醒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看样子，时间至少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上那套还沾着些许血污和尘土的衣服，提醒着她昨夜并非一场噩梦。 ‘几点了？’ ‘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死？’ 洛冰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作为一个常年保持高度警惕的刑警，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超过四个小时的觉了，更别提像昨晚这样，一觉睡到自然醒，连闹钟都没听见。 她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下床。 然而，就在她脚尖着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昨天晚上，在烂尾楼里与那群悍匪周旋时，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脚踝在一次躲闪中严重扭伤，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针尖上跳舞。 可是现在...... 她试着转了转脚腕，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感，反而感觉充满了力量，比受伤前还要灵活。 她不敢置信地撩起裤腿。 那只脚踝，光洁如玉，没有丝毫的红肿或淤青，仿佛昨晚那足以让她跛脚的伤势，根本就是一场幻觉。 她又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臂上、小腿上那些被碎石划出的伤口。 同样。 所有的伤口，全都消失了。 连一道最浅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皮肤细腻光滑，仿佛从未受过伤。 ‘这......这是怎么回事？’ 洛冰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昨夜天台上的那一幕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 那静止的弹雨。 那指尖的惊雷。 那一场如同神魔般的、冷酷的屠戮。 还有...... 那个男人。 那个在血与火中，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的男人。 她记得，在自己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撼而即将昏迷的最后一刻，似乎落入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是她！ 是他救了自己！ 是他把自己带回了家！ 也是他......治好了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李嘉泽！” 洛冰发出一声急切的呼喊，她甚至顾不上换掉身上这身脏衣服，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她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她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又是怎么治好我的？ 然而，客厅里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比她昨天出门前还要干净一些，仿佛被人打扫过。 “李嘉泽？你在吗？”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没有人回应。 她冲进厨房，没人。 她冲进卫生间，还是没人。 她将整个不大的公寓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 他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 不对。 洛冰猛地停下脚步，她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作为一名嗅觉极其敏锐的刑警，她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 那是一股淡淡的、清冷的、独属于某个男人的气息。 很淡，但确实存在。 尤其是在客厅的窗台边，那股气息最是明显，仿佛他曾在这里驻足，迎着晨风，看过日出。 他来过。 他真的来过。 并不是梦。 他救了她，治好了她，甚至可能还帮她打扫了房间，然后，就不告而别。 洛冰无力地走到沙发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巨大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一遍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 天台上那地狱般的血腥，他杀人时那漠然的眼神，他抱着自己时那坚实有力的胸膛，还有......他为自己疗伤时，那只握住自己脚踝的、温热的大手...... 这些矛盾的、割裂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一切。 是作为警察，去追查一个拥有着非人力量的“杀人凶手”？ 还是作为被救者，去感激一个将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救命恩人”？ 又或者......是作为一个女人，去思念一个在自己最绝望时，如神明般降临的男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怅然若失”的情绪，紧紧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她靠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发现。 自己那颗自以为坚如磐石、不会为任何人和事所动摇的心，其实，早就因为那个男人，而乱了。 第368章 要献身的李星瑶 洛冰知道自己沦陷了。 ........................................ 几天后。 新帝都大学的校园里，秋意渐浓，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在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仿佛前几日那场发生在城市另一端的血腥与动荡，只是一个遥远的、与这里无关的噩梦。 女生宿舍内。 李星瑶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但目光却有些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挂着一丝傻傻的笑意。 她的脑海里，全是这几天和“嘉泽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带她去买衣服时，那句“女孩子，该穿得好一点”的霸道；他为自己摆平所有麻烦后，那句“以后有事就跟我说”的淡然；还有他偶尔看向自己时，眼神里那份让她心跳加速的宠溺...... 虽然他说自己是她的“远房表哥”，但李星瑶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表哥？ 这分明...... 李星瑶越想，脸颊越烫，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啧啧啧，瞧你这副怀春少女的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个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她的室友兼闺蜜，周雅。 周雅是个性格开朗外向的本地女孩，家里条件不错，也是宿舍里唯一一个在李星瑶最困难时，没有孤立她，反而时常接济她的人。 “小雅，你胡说什么呢！” 李星瑶回过神，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闺蜜一眼，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还装？”周雅凑了过来，一把抢过她的书，坏笑道：“书都拿倒了，我的大小姐。快从实招来，是不是又在想你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嘉泽哥哥’了？” “我......我没有！”李星瑶嘴硬道。 “还没有？你这两天只要一发呆，脸上就挂着这种傻笑，跟中了五百万似的。”周雅捏了捏她的脸蛋，“星瑶，我跟你说，你那个嘉泽哥哥，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有钱、有颜、有才华，还那么宠你。你可得抓紧了！” 听到这话，李星瑶心里一紧，想起了之前在教学楼下，看到的那个气场女人拦住李嘉泽的一幕。 “可是......他身边好像有别的女人......”李星瑶有些不自信地小声说道。 “嗨，那算什么！”周雅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男人嘛，尤其还是他那种级别的男人，身边有几个狂蜂浪蝶太正常了。关键是看他的心在哪儿！他要是不在乎你，能为你做那么多事？我跟你说，那些女人都是野花，你才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家花！” 周雅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李星瑶的心安定了不少。 “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李星瑶摩挲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生日？！”周雅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拍大腿，激动道：“我的天！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星瑶，你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拿下他！” “啊？拿......拿下什么？”李星瑶被她大胆的用词吓了一跳，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装傻是吧？”周雅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那个嘉泽哥哥为你做了那么多，肯定也早就对你馋得不行了，只是碍于表哥这个身份不好下手。你生日那天，就是最好的时机！你主动一点，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惊喜，他保证当场就化身成狼，把你吃干抹净！” “你......你别胡说八道了！”李星瑶羞得伸手去捂她的嘴。 ........................................ 虽然嘴上在抗拒，但周雅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李星瑶的心湖里投下了圈圈涟漪。 她想起李嘉泽那强壮的身体，想起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又迷恋的男性气息，心里不由得一阵意乱神迷。 是啊，这么优秀的男人，万一真的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见她有所松动，周雅再接再厉，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购物软件的收藏夹。 “来，姐们儿今天就给你这个纯情小白兔好好上一课。想要彻底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光靠感情是不够的，你得用点手段。” 她将手机屏幕凑到李星瑶面前，上面展示的，是一张张让她心惊肉跳的图片。 “你生日那天，不能只告白，还要......献身！而献身之前，你需要一套能让任何男人都瞬间失去理智的决胜战衣！” 屏幕上，是各种设计大胆、布料稀少的蕾丝内衣。有清纯的白色吊带款，有神秘的黑色绑带款，甚至还有一套带着猫耳朵和尾巴的套装。 “啊！” 李星瑶惊呼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头转开，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这......这太羞人了！我怎么可能穿这种东西！” “羞什么呀！”周雅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叫情趣！是爱情的催化剂！你想想看，等你那个嘉泽哥哥满心欢喜地来给你过生日，晚上，房间里，暧昧的环境下，你突然换上这个出现在他面前。我保证，他看你的眼神，绝对能把你融化掉！” 周雅一边说，一边点开了一套黑色的、由半透明蕾丝和几根细细的带子组成的内衣，循循善诱道：“你看这件，又纯又欲。完美地展现了你的身材优点，又带着一丝神秘感。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穿上它，你就是黑夜的妖精，专门勾引你那个嘉泽哥哥的魂儿！” 李星瑶的心跳得飞快，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只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发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理智告诉她，这太出格了，太不知羞耻了。 可是，一想到李嘉泽哥哥可能会被别的女人抢走，一想到自己生日那天，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冲动，渐渐压过了内心的羞涩。 她想彻底拥有这个男人。 用尽一切办法。 “我想想吧。”她说道。 “嘻嘻。”周雅看出她心动了，打了一声招呼，“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你慢慢想。” 周雅走了。 宿舍内只剩下。 鬼使神差的。 李星瑶走到镜子前，镜子将她映出来。 此刻，她又想到了周雅给自己看的那些图片。 顿时，他清纯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因羞涩而泛起的红晕。 她想象自己青涩但已初具规模的身体，在那几根黑色带子的勾勒下，将会显得怎般诱人。 想象那半透明的蕾丝，遮不住任何春光...... 李星瑶呆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脸上烫得能煎熟一个鸡蛋。 她看着镜中那个清纯得甚至有些青涩的自己，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一抹羞涩的红晕爬上脸颊，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为了抓住这份她认定的“爱情”，她决定，要为他，彻底地、大胆地改变一次。 第369章 决胜战衣，少女的觉悟 下定决心后，李星瑶不再犹豫。 过去二十年，她总是被动接受命运，不管是家里破产，还是被同学欺负，她都默默忍着。 但这一次，她想为自己主动一次。 为了那个像神一样出现，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男人。 她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打给了闺蜜周雅。电话刚通，她不等对方说话，就带着几分害羞，但更多是豁出去的语气说： “小雅，我想好了。” “我们......我们现在就去买那件决胜战衣！” 电话那头的周雅愣了一下，接着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我靠！星瑶！你终于想通了！等着，我马上到！今天，姐们儿我一定把你打造成一个能让你那嘉泽哥哥受不了的妖精！” ........................................ 半小时后，新帝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周雅拉着满脸通红的李星瑶，直接走进了一家装修大胆的女士内衣店。李星瑶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这家店和商场里的普通专柜完全不同。门口站着两个穿哥特女仆装，画着浓妆的漂亮女孩。店里灯光暧昧，空气里有股香氛和皮革混合的味道，让人心跳加速。 墙上挂的不是普通内衣，而是一件件很有冲击力的艺术品。半透明的蕾丝、复杂的绑带、发亮的金属链条，还有各种动物元素的配饰，看得李星瑶眼花缭乱，脸烫得能煎鸡蛋。 ‘我像是进了盘丝洞。’她心里想，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小......小雅，我们还是走吧......”李星瑶扯了扯周雅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这里的衣服......太，太奇怪了。” “奇怪什么呀！这叫专业！” 周雅却像回了家一样，拉着她在衣架间穿梭，像个老练的猎人挑选着武器。 “你看这件，叫暗夜精灵，啧啧，这镂空设计，绝了。” “还有这件，赤色迷情，布料倒是不少，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周雅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套黑色的蕾丝套装在李星瑶身上比划。那套装由几根细带子和几片蕾丝组成，还带着猫耳朵和毛绒尾巴。 “星瑶，你看这个怎么样？黑色蕾丝猫娘套装！” 周雅眼睛发亮，压低声音，用充满蛊惑的语气开玩笑：“你想想，生日那天晚上，你穿着这个，戴着猫耳朵，跪在床上，对着你那个嘉泽哥哥轻轻喵一声......我保证，他当场就得变成狼，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啊！” 李星瑶看着那少得可怜的布料，听着闺蜜露骨的话，只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冲上头顶，头皮发麻。 她惊呼一声，像被烫到一样推开周雅的手。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穿这个！” 她羞得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转身就想跑。 “哎，别跑啊！”周雅一把拉住她，有点恨铁不成钢，“这可是必杀技！男人对这种角色扮演根本没抵抗力！你不是想拿下他吗？就得用重火力！” ........................................ 两人拉扯时，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店员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脸红的李星瑶和兴奋的周雅，立刻明白了情况，脸上露出专业的笑容。 “这位小姐姐的眼光真好。” 店员的目光落在周雅手里的猫娘套装上，熟练地介绍起来。 “这套黑猫的献礼，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设计师是国际知名的艾薇儿女士，设计理念就是结合少女的纯真和猫的野性。您看这蕾丝，是意呆利的顶级手工蕾丝，薄得像蝉翼，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那几片布料，用诱惑的语气继续道：“而且您别看它布料少，这才是设计的精髓。它能最大限度地凸显女性的曲线，在遮和露之间，达到一种极致的诱惑。可以说，这款内衣，就是专门为像您朋友这样，身材好气质清纯的美女，用来狩猎男神设计的终极武器！” 周雅听得连连点头，像是遇到了知己：“听到没听到没？人家专业的都这么说！” 李星瑶被说得更晕了，感觉脸已经烧了起来。 什么镇店之宝，什么狩猎男神......这些词对她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星瑶，去试试嘛！不穿怎么知道效果？” “是啊小姐姐，我们试衣间很私密，您就当是......体验一个全新的自己。” 在闺蜜和店员的坚持下，李星瑶半推半就，几乎是被两人合力推进了挂着厚丝绒帘子的试衣间。 ........................................ 试衣间里，灯光柔和。 李星瑶拿着那几片轻飘飘的布料，手都在发抖。 她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自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脱掉衣服。 当她把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内衣穿上时，感觉呼吸都停了。 她缓缓抬头，看向镜子。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镜子里，还是她。 但又完全不是她。 几根黑色的细带子，巧妙地缠绕、勾勒出她青涩的身体曲线。胸前那两片小蕾丝，刚好遮住关键部位，却完美地衬托出少女饱满的弧度，显得又纯又翘。 下面那片更小的三∠形蕾丝，只起到象征性的遮挡作用，让她那双修长的腿，显得更加惊人。 镜中的女孩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凹凸有致。清纯的脸上因为害羞泛着红晕，眼神迷离，既有少女的懵懂，又有种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媚态。 陌生。 太陌生了。 但又......充满了诱惑。 李星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一阵头晕。她不敢相信，自己这具身体，竟然能散发出这么大的魅力。 她想到了李嘉泽。 想到他那双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睛。 ‘如果......如果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 最终，对爱情的渴望战胜了羞耻心，李星瑶咬着牙，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换回自己的衣服，她走出试衣间，没再看周雅和店员，只是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就......就要这件。” 结账时，她拿出李嘉泽给她的那张副卡。当她用这张卡买下这件战衣时，感觉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走出店门，她将那个精致的包装袋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她的脸烫得能煎熟鸡蛋，心里充满了奔赴战场前的紧张和期待，当然，还有无法压抑的羞耻。 第370章 湖畔的告白，少女的心意 和闺蜜周雅分开后，李星瑶一个人回到宿舍。 她把那个装着决胜战衣的包装袋，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柜最深处，还用几件旧衣服盖上，生怕被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在做贼。 她的脸颊依旧滚烫，心脏也还在不争气地乱跳。 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试衣间镜子里那个陌生又诱惑的自己。那几根细带子，那几片蕾丝，在她白皙皮肤上勾勒出的曲线...... “啊......” 李星瑶发出一声轻哼，赶紧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害羞的画面甩出去。 但越想忘记，画面就越清晰。 她捂着发烫的脸在床上打滚，心里小鹿乱撞，既害怕那一刻的到来，又有一种压不住的期待。 ........................................ 几天时间，在李星瑶的煎熬和期待中一晃而过。 终于到了她生日这天。 她想到对方为自己做的一切。 他为自己做了好多好多。 他做得越多，她就越觉得自己没法报答。 除了......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 晚上七点。 李星瑶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当然没穿那些让她脸红的战衣，而是换上了前几天李嘉泽给她买的米白色连衣裙。 裙子款式简约，但剪裁和面料都是顶级的，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长发被她细心打理过，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让本就清丽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 在柔和的灯光下，她像一朵含苞的百合花，清纯美好，又带着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娇媚。 ‘就这样，可以吗？’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遍遍打气。 她拿出手机，深吸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给那个刻在心里的号码发去一条消息。 “嘉泽哥哥，今晚有空吗？我想......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消息发出去后，她死死盯着屏幕，像在等待判决。 每一秒都很难熬。 几分钟后。 “叮”的一声。 手机亮了。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和一个问号：“好，去哪儿？” 看到这个好字，李星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整个人都快跳起来。 她强压激动，手指颤抖地回复了那个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地点。 “就在我们学校的月牙湖畔，可以吗？那里......风景很好。” ........................................ 新帝都大学，月牙湖。 这里是校园里最出名的景点，也是很多情侣约会的地方。 因为湖的形状像一弯新月而得名。湖边种满垂柳，微风拂过，柳枝轻摆，拨动着一池的星光。 夜晚的月牙湖，美得像一幅画。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周围的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把湖边的小路和长椅笼罩在一片朦胧浪漫的氛围里。 李星瑶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她选了一个靠近湖边的长椅坐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晚风有点凉，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感觉不到冷，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通往湖边的小路入口。 她在等他。 等那个即将决定她命运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悠闲地走来。月光和灯光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李星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猛地站起身，紧张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忘了。 李嘉泽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的新连衣裙上停了一下，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嗯，这身不错，比你之前那些破布好看多了。” 虽然是夸奖，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点欠揍。 李星瑶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心里的紧张倒是冲淡不少。她鼓起勇气，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并肩慢走。 谁也没说话。 空气中只有虫鸣和风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李星瑶感觉脸颊越来越烫，手心里的汗也越来越多。她好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偷偷用余光去看身边的男人。 他似乎一点也不紧张，步伐从容，悠闲地欣赏着湖景，好像真的只是出来散步。 他的从容，让李星瑶更紧张了。 ........................................ 不知不觉，两人又走回了那条长椅旁。 “走累了，坐会儿吧。” 李嘉泽率先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李星瑶“嗯”了一声，拘谨地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坐下后，又是沉默。 李星瑶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要被风吹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 在湖畔的长椅上，李星瑶终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她猛地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还靠在椅背上的男人。 李嘉泽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挑了挑眉，有点不解。 李星瑶没在意他的表情。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那双在月光下很清澈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股豁出去的坚定。 她开始倾诉。 “嘉泽哥哥。” 她一开口，眼眶就红了。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你出现了。” “我永远忘不了，在我家道中落，被所有人欺负，觉得世界一片黑暗，甚至想过去死的时候，是你像光一样，照进了我的人生。” “你帮我还清了校园贷，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得到了惩罚，还带我去买新衣服......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 她说着，眼泪滑落下来，但她没有擦。 “我以前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都是有代价的。可是在你这里，我感受到的，只有不求回报的温暖和保护。”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什么都没有，我能给你的，也只有......也只有我这个人了。” 她将所有的感激、依赖和仰慕，在这一刻，都汇聚成那句她演练了千百遍，却依旧说得磕磕绊绊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嘉泽哥哥......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脸颊绯红，烫得吓人，再也没勇气抬头，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李嘉泽的眼睛。 双手紧张地绞着裙角，等待着那个决定她命运的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 湖边的虫鸣和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李嘉泽也愣住了。 第371章 晴天霹雳！我真是你祖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湖边的风似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李星瑶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紧张的阴影，双手因为用力而将裙子的衣角绞得不成样子。 等待。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用尽了前半生所有的勇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现在，她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会接受吗？ 他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霸道地把自己拥入怀中吗？ 还是......他会拒绝？ 李星瑶不敢想下去。 她能感觉到李嘉泽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李星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份沉默，或许是另一种信号。 ‘他......他是不是太惊喜了，所以才说不出话来？’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甜蜜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理智。 她想起闺蜜周雅说的话：“男人都是行动派，有时候，你得主动一点！” 主动一点...... ........................................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压过了少女所有的矜持与羞涩。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看着李嘉泽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错愕的英俊脸庞，看着他那微微张开的、轮廓分明的嘴唇。 就是现在！ 李星瑶不再犹豫，她猛地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自己温润柔软的嘴唇，笨拙而又坚定地，印在了李嘉泽的唇上。 ........................................ 这是她的初吻。 在她的想象中，这应该是一个带着些许青涩，但充满了浪漫与激情的吻。 她期待着一个狂风暴雨般的回应，期待着这个强大的男人会用同样炙热的情感将她彻底淹没。 然而，预想中的激情并未到来。 李嘉-泽的嘴唇只是微凉，并没有任何回应。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就像一块被突然触碰的冰。 一秒，两秒...... 没有回应。 李星瑶心中的那团火焰，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浇得迅速冷却下来。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 就在她准备后退的瞬间，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 那动作很温柔，但其中蕴含的力道，却坚定得不容抗拒。 她被轻轻地推开了。 李星瑶不解地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泪光，她看到了对方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她期待的惊喜，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写满了无奈，写满了哭笑不得，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长辈看着不懂事晚辈般的怜悯。 这个眼神，让李星瑶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然后，她听到了那句足以让她整个世界观都彻底崩塌的话。 ........................................ 李嘉泽看着她，缓缓地、清晰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一字一句地传入她的耳中： “傻丫头，我是你祖宗。” 顿了顿，似乎是怕她没听清，又似乎是为了加强这个事实的冲击力，他用一种更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 “是那种有血缘关系的祖宗。” 虽然经过了数千年的岁月流转，从血脉的稀薄程度上来说，两人之间的那点联系早已淡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无可否认的是，李嘉泽，确确实实是她这条血脉的源头。 ........................................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不偏不倚，狠狠地劈在了李星瑶的头顶。 “轰——”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她脸上的羞涩、期待、甜蜜，在一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不敢置信的错愕与呆滞。 她傻傻地看着李嘉泽，那双刚刚还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失去了焦距。 她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短短几个字所蕴含的、那堪称毁天灭地的信息量。 祖宗？ 有血缘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第372章 意念弯勺，三观的崩塌 湖畔一片安静。 李星瑶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因为震惊和茫然，已经失去了焦点。 她的大脑，像被灌了太多数据一样，当机了。 祖宗？ 有血缘关系？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 几秒后，空白的思绪被一股更狂暴的情绪冲垮。 不是困惑，不是惊奇，而是极度的屈辱和愤怒！ 她明白了。 这一定是借口！ 是这个男人为了拒绝她，为了让她死心，编造出的世界上最恶毒、最离谱的借口！ 把她当傻子吗？还是一个可以随便玩弄的廉价玩具？ “哇——” 那根紧绷的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啪”地一声断了。 巨大的委屈和羞愤，像洪水一样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李星瑶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哭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把我所有的勇气都拿出来了......我把我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心意都告诉你了......” “你不喜欢我，你可以直接拒绝！可以说我们不合适，可以说你只把我当妹妹！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用这种谎话来羞辱我？！” “祖宗？亏你想得出来！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烂的借口！最坏的借口！” 她一边哭喊，一边伸出拳头，无力地捶打着李嘉泽的胸膛，但那点力气，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 “你以为我是白痴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我从小到大就没听过家里有什么远房亲戚！更别提什么祖宗了！你这个骗子！混蛋！” ........................................ 李嘉泽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快要崩溃的女孩，心里有些无奈。 ‘跟这些小丫头解释起来就是麻烦。’他心里想。 他本以为自己选了最直接的方式，却没想到，在对方看来，这成了最大的侮辱。 看来，对付这种被现代科学固化了思维的人，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必须让她亲眼看看，亲身体会。 “别哭了。” 李嘉泽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她还在乱挥的小拳头。他的手掌很大很暖，轻易就把她冰凉的小手整个包住。 “我没有骗你，更没有侮辱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争辩的力量。 李星瑶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哭得更凶了：“你还说！你还在骗我！” ........................................ 李嘉泽摇了摇头，拉着她，走到旁边不远处一张空着的露天餐桌旁。 他没多废话，直接从桌上的餐具筒里，拿起一把不锈钢勺子，然后塞进李星瑶的手里。 “握紧它。” 李嘉泽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 李星瑶被他这操作弄得一愣，哭声都小了些。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勺柄。 “现在，闭上眼睛。” 李嘉泽继续命令。 “我......”李星瑶还想说什么。 “闭上。”李嘉泽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 李星瑶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只能委屈地闭上眼睛，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很好。” 李嘉泽看着她这个样子，点了点头。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集中精神，就去想你手里的这把勺子。” “想象它在你手里正在变软，像面条一样，你可以随便改变它的形状......去想，集中精神......”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本就心乱的李星瑶，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引导去做。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只能本能地、拼命地去想象勺子变软的画面。 就在她集中精神的瞬间，李嘉泽的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抬起，指尖对着李星瑶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轻轻一弹。 “咻——” 一道微弱的气劲，瞬间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没入李星瑶的眉心。 这缕真元是他刻意控制的能量。它进入李星瑶体内，瞬间激活了她血脉最深处潜藏的、源自李嘉泽本人的一代代流传下去的基因。 ........................................ 李星瑶只感觉一股暖流，突然从脑海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那感觉很舒服，很温暖，让她因为哭泣而冰冷的身体都暖和起来。 也正是这股暖流，让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她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然后。 在她惊恐的注视下。 在她那只还沾着泪痕的小手里。 那把坚硬的不锈钢餐勺，竟然......竟然真的像面条一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诡异地弯曲、变形！ 它不是被外力折弯的。 而是像活了一样，自己拧动起来。 坚硬的金属，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 勺柄先是扭曲起来，然后，勺头和勺尾向中间卷曲，最终，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被缓缓地、无声地，拧成了一个麻花。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那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诡异的画面。 ........................................ 李星瑶的哭声停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那坨已经看不出勺子模样的金属麻花，又傻傻地抬头看看眼前神情平静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那个刚刚被她定义为爱情的世界，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加难以想象的，名为科学崩塌的力量，彻底碾碎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脑仿佛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着，却无法处理眼前这难以想象的一幕。 ‘意念弯勺？’ ‘这是魔术吗？还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科学把戏？’ 不...... 刚才那股流遍全身的暖流，和手中金属在无形之力下扭曲的真实触感，都在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李嘉泽看着她失魂落魄、三观尽碎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光这样还不够。 一个简单的超凡手段，或许能让她震惊，但还不足以让她彻底理解和接受这背后的真相。 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环境，和更有权威的证人。 “走吧。” 李嘉泽伸出手，拉起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李星瑶，语气平淡地说： “带你去个地方，到了那里，你会明白更多。”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把她冰凉的小手包裹住，不容分说地拉着她向前走。 李星瑶像个没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拉着，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 ........................................ 李嘉泽没带她走远，只是走到了湖畔小径的入口。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在月牙湖门口。” 第373章 真是祖宗 李嘉泽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 不到三分钟，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到两人面前。车子外表普通，但车牌号却非常惊人。 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为两人拉开后座车门，连头都不敢抬。 李嘉泽把还有些发懵的李星瑶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一路畅通无阻，朝着一个李星瑶完全陌生的方向驶去。 车里很安静，李星瑶缩在角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大脑依旧在当机。 她不明白，李嘉泽到底要带她去哪。 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车子很快驶离市区，进入了新帝都郊外一片以风景秀丽和安保森严出名的区域。 最终，车辆在一扇巨大的门楼前缓缓停下。门楼很古朴，像古代皇宫的城门一样宏伟。 门楼由整块的汉白玉雕成，在夜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威严厚重的气息。 李星瑶虽然没来过，但她在电视和网上不止一次见过这扇门。 这里是东国真正的权力与财富的象征，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禁地——武安庄园。 传说中，东国商界无冕之王，杜家的祖宅。 ‘我们怎么......会来这里？’ 李星瑶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比刚才看到勺子弯曲时更强烈的恐惧和不安抓住了她。 ........................................ 车辆没有在门口停留，那扇看起来坚固的巨大合金门，在车辆靠近的瞬间，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平稳地驶入庄园内部。 呈现在李星瑶眼前的，是一条宽阔的迎宾大道，用洁白的汉白玉铺成，足够四辆车并行。 大道两侧，每隔几米，便站着一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神情严肃。他们低着头恭敬地站着，形成两道望不到头的仪仗队。 车子在庄园深处的主宅前停下。 李嘉泽推门下车，早已等候的管家立刻上前，为他打开了主宅那扇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大门。 李星瑶被李嘉泽从车里拉出来，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走进主宅。 主厅的奢华与宏伟，超出了她的想象。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座宫殿。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祖宗，您回来了。” 李星瑶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旗袍，身姿高挑，气质冷艳，脸上虽然带着恭敬的微笑，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场，却让人不敢直视。 李星瑶认得这张脸。 ........................................ 杜云熙！ 杜家的现任掌舵人，东国顶级的商业女王，常年霸占财经杂志封面的传奇女性！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跺跺脚就能让东国商界震动的人物，此刻在李嘉泽面前，却表现得像个温顺的侍女。 她走到李嘉泽面前，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然后才把目光转向跟在后面的李星瑶。 “这位是？”杜云熙问道，语气客气，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我的一个......后辈。” 李嘉泽淡淡地回了一句，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 “她有些事情想不通，你跟她解释一下。” “是，老祖宗。” 杜云熙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对李星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星瑶小姐，请坐。” 有侍女立刻为李星瑶奉上顶级的香茗。 李星瑶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捧着那价值千金的茶杯，感觉像在做梦。 “李星瑶小姐，您或许很难相信。” 杜云熙亲自为她续上茶，动作优雅，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但您眼前的这位先生，是我们杜家，以及国内外许多古老家族共同的老祖宗。” 这句话，让李星瑶的大脑再次“嗡”的一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杜云熙，又看了看那个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李嘉泽。 杜云熙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讲述着一个足以颠覆现代人认知的故事。 “根据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秘史记载，他至少......已经活了数百年。” 其实，就连杜云熙自己，也只了解一部分真相。哪里是什么数百年，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实际上已经跨越了数千年的岁月，见证了数个时代的兴衰。 “数......数百年？” 李星瑶的嘴唇因为震惊而微张，连茶水从杯中溢出，烫到手都没发觉。 活了几百年？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她二十年来学到的一切科学常识！ 可是...... 她想起了那把被自己亲手“拧”成麻花的勺子，想起了李嘉泽那双不像年轻人的，仿佛藏着无尽沧桑的眼睛。 再看看眼前，这位东国最有权势的女人，正用一种近乎崇敬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 杜云熙的话，配上这庄园的威严和她本人的身份，就像一座大山，压垮了李星瑶心中最后一点怀疑。 她被这个恐怖的真相，冲击得头晕目眩。 但她不知道的是，李嘉泽活的不是几百年，而是几千年。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星瑶才浑浑噩噩地被侍女带到了一间奢华的客房里。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不断回响着杜云熙说的话，回想着李嘉泽的脸。 “活了几百年......” “祖宗......”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彻底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第374章 禁忌的心声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不断回响着杜云熙的话和李嘉泽的脸。 活了几百年...... 祖宗......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爱上的人，竟然是她的祖宗。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她痛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丝滑的枕头里, 想用睡觉来逃避这一切。 但她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李嘉泽的脸。 他为自己出头时那漠然的眼神，他带自己买衣服时那霸道的语气，他为自己拧弯钢勺时那平静的侧脸，还有......他低头吻自己时，那微凉的嘴唇。 曾经有多甜，现在就有多痛。 ........................................ 李星瑶在床上翻来覆去。这间奢华的客房，此刻在她眼中，却像一座华丽的牢笼，囚禁了她所有的希望和爱恋。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就在这时。 就在这安静的深夜里。 隔壁。 那个被管家恭敬地称为观云海的主卧室里，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起初，那声音很轻，很压抑，像是什么东西在碰撞，又像有人在搬家具。 但渐渐地，那声音变了。 变成了一种她从未听过，却又在无数少女幻想中想象过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欢愉。 是那种情到浓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细碎的喘息和无意识的s吟。 ........................................ 李星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庄园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也许是老祖宗让她感受了一丝超凡后，她也开启了某种天赋。 所以，在这安静的深夜，那声音虽然断断续续，却又很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听出来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就是白天接待她的、那个气质高贵冷艳，让她自卑的杜家大小姐——杜云熙！ 而与杜云熙那动情的s吟交织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声音。 一个男人的、她无比熟悉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低沉嗓音。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是李嘉泽！ 是她的嘉泽哥哥！ 是她的老祖宗！ ........................................ “轰——” 这声音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李星瑶的心脏。 她最后的、那点关于他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死心才编造出祖宗这个借口的卑微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刺穿，碎成了粉末。 原来，他不是为了拒绝自己。 原来，他真的有别的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就是白天那个对他恭敬的杜云熙。 白天是主仆，晚上......却是情侣？ 巨大的痛苦、嫉妒和绝望，像洪水一样，瞬间将她吞没。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然而。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 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病态的兴奋感，却从身体最深处，不受控制地升起。 那是一种夹杂着xiu耻、嫉妒和禁忌的感觉。 隔壁传来的声音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放肆。 杜云熙那压抑的s吟，李嘉泽那粗重的喘息...... 这些声音，刺激着她理智的神经，也点燃了她身体里从未被触碰过的原始火焰。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买的那件决胜战衣。 那件黑色的、由几根细带和l丝组成的猫娘套装。 她想到了闺蜜周雅说的话：穿上这个，对着你那个嘉泽哥哥轻轻喵一声......我保证，他当场就得化身成狼...... 她也曾幻想过。 幻想过自己穿上那件衣服，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在他身下，发出像杜云熙那样的声音。 可现在，实现这个画面的，是另一个女人。 而她，只能像个可悲的偷听者，在隔壁独自品尝着这份夹杂着嫉妒与欲望的苦果。 不！ 李星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疯狂的光。 她踉跄着下床，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那个装着决胜战衣的精致包装袋，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颤抖着手，拿出那件为李嘉泽准备的黑色蕾丝内衣。 她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咬着牙，一件件脱掉自己身上的睡衣，然后，将那几片少得可怜的布料，穿在了自己青涩的身体上。 她走到房间的穿衣镜前。 ........................................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自己。 那张清纯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神中却充满了被欲望扭曲的病态潮红。黑色的蕾丝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曲线，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堕落的天使，无助又妖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体一软，沿着冰冷的镜面，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再次流下。 ........................................ 隔壁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像在一次次地凌迟她的心。 在极致的痛苦与修耻中，李星瑶第一次，哭着、颤抖地，将手伸向了...... 她一边伤心地哭，一边口中发出了夹杂着痛苦与一丝奇异块感的，细微的呜咽：“为什么......我们偏偏是这种关系......” 第375章 病娇洛冰 距离烂尾楼天台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新帝都市刑侦支队内部，关于红姐和她手下几十个黑龙会成员的案子，最终在洛冰的强力干预下，以“黑帮内部火并，所有涉案人员均已死亡”为由，被官方迅速封存，成了悬案。 办公室里，同事们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个牵扯到跨国犯罪集团的案子，能用这种方式圆满结束，所有人都省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只有洛冰，她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句话也不说。 她吃不下，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那个男人在天台上那如同神魔的身影。 那停在空中的弹雨，那被一指弹碎的百米外的大楼，还有那杀戮之后的满地尸体。 ........................................ 她开始以“复盘旧案，寻找规律”为由，把自己彻底关在警局那间不见天日的档案室里。 小刘给她送饭的时候，看到她面前堆成山的卷宗，还以为自家队长又犯了工作狂的毛病，忍不住劝道：“洛队，案子都结了，您也休息一下吧。” 洛冰只是“嗯”了一声，眼睛却没有从手里的文件上挪开。 小刘不知道，这些被调出来的档案，都有一个共同的关键词——李嘉泽。 她调出了所有和他有关的卷宗，特别是上一次她费了好大劲才从历史档案里找到的，那些跨越了几百年的“隔空杀人悬案”。 但这一次，她的目的，已经不是为了找破案的线索。 她只是想......再多看看他。 哪怕只是这些冰冷的文字记录。 ........................................ 昏暗的档案室里，只有一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 洛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一份发黄的，来自三百年前的卷宗影印件。 【档案编号：3092-dh-003】 【地点：东海市，码头。】 【死者：走私集团金牌打手，山本健次郎。】 【死因：心脏碎裂。】 【备注：当时与其对战的，是一名戴着面具的神秘青年......】 ‘三百年前，你在东海。’ 洛冰在心里默念。 她的手指又划过另一份卷宗。 【档案编号：3245-Nw-092】 【时间：距今150年前】 【地点：西北战区，边境哨所。】 【备注：据幸存人质回忆，当时只有一个路过的年轻旅人，隔着十几米挥了挥手，悍匪就倒地身亡......】 ‘一百五十年前，你又去了西北。’ 之前看这些案子的时候，她坚信，这肯定是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刺客组织，每隔一百五十年，就派一个继承人出来活动。 毕竟，人怎么可能在不同的时期出现？人怎么可能活几百年？ 这是她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能找到的唯一合理解释。 可是现在，在亲眼见过天台上的神迹之后，她不这么认为了。 那些她坚信的科学认知，在那个男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更让她心里乱糟糟的是，她自己的脑子里，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 她好像看到，在旧时代秦朝的古老城墙下，一个穿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踮着脚，满眼担心地望着远处那个身披黑甲，即将出征的将军。那将军的侧脸，和李嘉泽一模一样。 她又好像看到，在上个旧纪元那场惨烈的战争中，自己变成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战地护士，正在为一个肚子中弹，浑身是血的军官包扎伤口。那个军官就算受了重伤，看她的眼神也满是温柔。那张脸，也是李嘉泽。 甚至，她还看到了更离奇的画面。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公主，在富丽堂皇的宫殿舞会上，和一个神秘的东方贵族遥遥对望。那个男人，还是他...... 这些记忆碎片，纷乱，真实，却又完全不属于她洛冰的人生。 ‘这些......是我的前世吗？’ ‘是我和他......在不同时代的经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些冰冷的卷宗，试着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他。 他为什么要杀人？ 卷宗里的死者，全都是坏事做绝的匪徒，黑帮打手，走私贩。 就像在天台上，他救了自己一样。他杀的那些人，也都是该死的亡命徒。 他......是不是也像救自己一样，是在救别人呢？ 那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故事？一个人走过这么长的岁月，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那该是多孤独？ 她研究他，就像最虔诚的信徒在研究神明的圣经。 也像最疯狂的粉丝，想从偶像留下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完整，不为人知的一生。 ........................................ 几天后，洛冰的单身公寓。 她把李嘉泽那张从档案里调出来的，唯一的证件照，放大打印出来，贴在自己卧室的墙上。 照片上，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好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随即，她将那些发黄的卷宗资料，地图，还有她自己画的人物关系图，一张张贴了上去，以那张证件照为中心，用红色的细线连起来，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又复杂无比的神魔凝视图。 每天下班回家，她就关上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台灯照着那面墙。 然后，就这么对着那张照片发呆，一看就是一整晚。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正常。 甚至可以说是病态。 但她停不下来。 对李嘉泽的探究，已经不再是警察的职责，而变成了一个女人无法控制的，刻骨的痴迷。 第376章 永生的枷锁 新帝都大学，教职工宿舍。 李嘉泽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电话是杜云熙打来的。 汇报的内容，让这位活了几千年的老人家，心里很无语。 就是杜云熙在为天台事件处理后续时，发现这个洛冰也在为他处理后续： “老祖宗，我们的人传回消息......那位洛警官，没有向上级汇报关于您的任何异常。相反，她正在用自己的职权，动用一切手段，为您清理烂尾楼天台留下的所有痕迹。” “甚至，她还把那天所有的监控死角都做了伪造处理，把案子彻底定性成了黑帮内部的火并。” 这就是杜云熙的原话。 李嘉泽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着那本泛黄的古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他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按照他在漫长岁月里对人性的了解，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亲眼目睹了那场神魔一样的屠杀，见识了那些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后，反应无非只有两种。 要么，世界观彻底崩塌，陷入疯癫或者极度的恐惧，从此躲着自己。 要么，就像狂热的信徒一样，把自己当成怪物或者神明来崇拜，甚至试图寻求国家的保护。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她感到害怕，只要她离自己远远的，李嘉泽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可是现在...... 这个女人不仅没躲开，反而主动贴上来了？ 还要给自己当......守护者？ 帮自己清理痕迹？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需要她保护的弱书生吗？ 李嘉泽感到一阵头大。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喜欢。 尤其是洛冰那张脸。 那张和第一任妻子阿柔很像的脸，再加上这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脾气，简直就是个大麻烦。 ........................................ “呼......” 李嘉泽长吐了一口气，想压下心里那莫名的烦躁。 然而。 就在他心绪波动的这一瞬间。 嗡—— 他的体内，丹田气海深处，那股原本平静的【百炼真元】，忽然受到刺激一样，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增长感，传遍了他的全身。 李嘉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闭上眼，立刻运转心法，强行把那股躁动的真元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又增长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恐怖力量，眼里没有一点高兴，反而充满了厌倦和忌惮。 这才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的危机。 也是他活了数千年，必须要面对的......诅咒。 要知道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有这种超凡力量是一件好事。 但只有李嘉泽自己清楚。 这力量，是催命符。 从秦朝那个炼气士遍地的时代开始，一直活到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3395年。 他经历过太多次轮回了。 他发现，自己每一世的死亡，从来都不是因为老，也不是因为生病或者外力。 而是因为......“满”。 他的灵魂是不灭的，但他的肉身不是。 每一世，随着他修炼时间变长，他体内的【百炼真元】就会不断积累，提纯，变强。 但这具凡人的肉身，就是一个容器。 容器的容量是有限的。 当力量的增长超过了肉身能承受的极限，他的身体就会开始崩溃，接着引发一场毁灭性的能量爆发。 也就是他所谓的“涅盘”。 涅盘之后，他的一身修为会散去大半，肉身重塑，重新开始下一轮的百年轮回。 每一次涅盘，都意味着他要再次经历一次成长的痛苦，要再次看着身边的人变老，死去，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尽的循环，就是一道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的灵魂。 ........................................ 这一世，他苏醒在3395年。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他不想那么快就结束这一世的游戏。 可是， 他发现，这一世，他体内真元的增长速度，比以往任何一世都要快。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 随着他跟夏梦，杜云熙这些女人的纠葛加深，随着他情绪的频繁波动，那种力量增长的失控感，越来越强烈了。 特别是刚才。 仅仅因为对洛冰行为的一丝烦躁，体内的真元就又涨了一截。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几年，他就要被迫再次涅盘了。 ‘不行。’ 李嘉泽站起身，在宿舍里来回踱步。 ‘必须想办法压制住。’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什么称霸世界。 而是活着。 以现在这个成年人的，能享受生活的形态，尽可能久地活着。 压制力量的增长，延长在这一世停留的时间，成了他当前最迫切的需求。 可是，怎么压制？ 堵不如疏。 既然堵不住，就得想办法泄出去，或者用某种外力手段，把这股力量压缩，封印。 他虽然活得久，见识广，但他毕竟不是科学家。 对于这种涉及到生命本质和能量守恒的高深问题，他也感到有些棘手。 不过，好在他有准备。 在这个时代，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不仅有杜家这个商业帝国当钱包，还在暗中培养了一批只忠于他的，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大脑。 ........................................ 李嘉泽停下脚步，走到窗前。 窗外，新帝都大学的校园里，年轻的学生们正在嬉戏打闹，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看着这一切，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是时候去见见那些人了。 那些被他种下了“世界树种”，在精神层面对他绝对死忠，并且掌握着这个时代最高端生物科技的疯子科学家们。 或许，他们能给自己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不管是通过药物，还是通过某种特殊的宣泄方式。 只要能让他别那么快炸掉，让他能安安稳稳地当个普通人多玩几年，付出点代价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 李嘉泽不再犹豫。 他转过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眼里闪过一丝决断。 决定了。 去找杜家。 第377章 研究！ 新帝都的夜色正浓。 李嘉泽随手关上了宿舍的房门。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在走廊里变得模糊起来。 缩地成寸。 几分钟后。 新帝都郊外，香山脚下。 那个让无数权贵都要仰望的禁地——武安庄园。 庄园的守卫依旧森严，红外线扫描、热成像感应、二十四小时的巡逻队，这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李嘉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些精密的仪器仿佛失灵了一般，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存在。 他穿过回廊，径直走向了庄园最深处的一座假山。 他在假山某处看似随意地按了一下。 “咔咔......” 一阵齿轮转动的轻微声响传出，假山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合金通道。 这里，是杜家几代人耗费巨资打造的绝密科研基地。 里面汇聚了这个时代东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生物学、基因学设备。 而在里面工作的，也全都是这个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每一个都被李嘉泽种下过“世界树种”。 他们在精神层面上，对李嘉泽有着绝对的死忠。哪怕李嘉泽让他们立刻去死，或者让他们把自己的脑袋切片研究，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 “老祖宗！” 李嘉泽刚走进充满科技感的白色实验室，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就激动地迎了上来。 老人叫陈国峰，被外界尊称为“陈老”，是东国生物基因学的奠基人之一。 但在李嘉泽面前，他卑微得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那是......老祖宗来了？” 实验室里其他几个正在忙碌的科学家，看到李嘉泽后，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神中透着狂热的光芒，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别整这些虚的。” 李嘉泽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径直走到实验室中央的一张特殊的检测床上坐下。 “老陈，给我做个全身检查。” 李嘉泽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说道： “重点查一下我的能量波动和细胞活性。” “最近这段时间，我感觉体内的真元增长速度有点不对劲，太快了。” 听到这话，陈老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当然知道“老祖宗”不仅仅是杜家的靠山，更是一个活了无数年的超凡。 研究老祖宗的身体，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是在这个世界上能做的最神圣、最伟大的课题。 “快！开启一号检测方案！” 陈老对着身后的助手们喊道。 很快，整个实验室都忙碌了起来。 各种李嘉泽叫不上名字的精密仪器被推了过来，复杂的探头贴满了他的全身。 虽然现在是3395年，科技水平恢复到了旧纪元的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左右，但在某些尖端领域，特别是在这种不计成本的秘密基地里，科技水准其实已经相当高了。 “嘀——” 随着仪器启动，大屏幕上开始跳动起密密麻麻的数据。 李嘉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射线扫过自己的身体。 他心里其实也挺无奈的。 ‘堂堂一个长生者，最后竟然要靠科学仪器来体检，这也算是这个时代的黑色幽默了吧。’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没办法，他对自己的身体虽然了解，但有些微观层面的变化，还得靠数据说话。 尤其是关于“涅盘”的机制。 以前在古代，没条件研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滴！检测完成。” 仪器停止了运转。 李嘉泽坐起身，穿好衣服。 “怎么样？”他看向正趴在屏幕前，死死盯着数据的陈老。 陈老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那是极度紧张和震撼导致的。 他转过身，看着李嘉泽，嘴唇都在哆嗦。 “老......老祖宗。” 陈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 “数据......爆表了。” “什么意思？”李嘉泽皱眉。 “您的身体......各项机能都非常完美，简直就是造物主的杰作。” 陈老指着屏幕上那几条红色的曲线，解释道： “但是，我们在您的细胞深处，检测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反应。” “这股能量，也就是您所说的‘真元’，它的密度和活跃度，比我们在上一世的同时期，那次检测时，高出了整整三倍！” “三倍？” 李嘉泽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修炼速度快，但也没想到会快到这种程度。 “接着说。”他沉声说道。 陈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试图用科学的逻辑来解释这个超自然的现象。 “老祖宗，我们经过模拟和推演，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陈老调出一张模拟图。 图上是一个透明的杯子，而杯子上方，是一片汪洋大海。 “根据我们的分析，您的猜想是正确的。” “您的每一次‘涅盘’，本质上并不是因为衰老，也不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 “而是因为......您灵魂承载的能量，超越了当前肉身的阈值。” 陈老指着那个杯子： “您的肉身，就是这个杯子。” “而您灵魂中携带的力量，以及您修炼出来的真元，就是这片大海。” “当大海的水强行灌入这个杯子时，杯子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破碎。” 陈老按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杯子瞬间炸裂。 “为了自保，在肉身破碎的瞬间，您的灵魂会触发某种保护机制。” “它会主动舍弃这具已经无法承载它的肉身，释放出多余的能量，引发爆炸。” “然后，通过某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时空机制，进入下一个‘轮回’，去寻找一个新的、空白的‘杯子’。” ........................................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李嘉泽看着屏幕上那个破碎的杯子，心里无言以对。 虽然他早就有所猜测，但当这个残酷的真相被科学证实摆在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心头发麻。 原来，自己之所以不能长久地活下去，不是因为太弱。 而是因为太强。 强到这具凡人的躯体，根本容纳不下他的灵魂和力量。 这就很尴尬了。 别人修炼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变强。 他倒好，越修炼，死得越快。 “那我该怎么办？” 李嘉泽问道： “散功？废掉这一身修为？” 陈老立刻摇头： “您的力量已经和您的基因、灵魂深度绑定了。如果强行散功，很可能会直接导致基因链崩溃，到时候你就会进入自动下一次涅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李嘉泽眉头紧锁，身上散发出一股低气压，让周围的科学家都吓得不敢出声。 “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炸掉？” “倒......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老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李嘉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李嘉泽没好气地说道。 “是这样的，老祖宗。” 陈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这个搞了一辈子学术的老学究有些难以启齿。 “您体内的生命精元......也就是我们理解的‘精力’，实在太过旺盛了。” “常规的修炼和消耗，比如跑步、打坐，甚至战斗，对您那庞大的能量海来说，就像是用勺子在舀大海里的水，根本无济于事。” “要想从根本上延缓力量的增长，甚至压制住它，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最大效率的、持续性的‘宣泄’。” 说到这里，陈老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但还是硬着头皮，用最学术的口吻说道：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对于雄性生物而言，最高效、最直接、也是最能调动全身精气神的能量宣泄方式，就是......” “繁衍的本能。” “也就是，欲望的释放。” 第378章 李星瑶：我是坏女人 听到这番话，李嘉泽的嘴角抽了抽。 哪怕他活了三千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被这帮科学家的一本正经给整得心头无语。 “你们研究了半天，就给我在这个？” 李嘉泽看着陈老，眼神有些古怪。 陈老被老祖宗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有些惶恐地解释道： “老祖宗，虽然这个结论听起来有些......那个，但从生物能量学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目前最温和、也是副作用最小的方案。” “您的真元增长，本质上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而繁衍行为，是生命体最本能、也是最剧烈的能量交互过程。” “通过这种方式，您可以将体内过剩的、躁动的能量，以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输送’出去，或者在交互中平复下来。” “这就好比......高压锅放气，堵不如疏啊。” 陈老一边擦汗，一边试图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解释这个尴尬的“处方”。 李嘉泽沉默了。 他从检测床上跳下来，一边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他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虽然听起来荒唐，但他细细一想，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之前每次和杜云熙在一起后，他确实会感觉体内那种仿佛要爆炸的肿胀感会消退不少，整个人也会变得轻松很多。 当时他以为那是心理上的放松。 现在看来，那竟然是生理上的“能量宣泄”。 ‘没想到，我这辈子为了活着，居然要靠这个......’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既感到好笑，又有一种身为“非人”异类的无奈。 “行了，我知道了。” 李嘉泽摆了摆手，打断了陈老还在继续的喋喋不休的学术解释。 “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除了这间屋子里的人，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地说道： “既然这是唯一的药方，那就......吃药吧，最起码试试。” ........................................ 离开地下实验室，李嘉泽重新回到了地面的武安庄园。 夜色如墨了。 庄园里的灯火依旧通明，但大部分仆人都已经休息，四周显得格外安静。 李嘉泽走在回廊上，感受着体内丹田处那股依旧在隐隐躁动的力量。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随时都在爆炸的边缘试探。 既然医生已经开了方子，那就没必要硬撑着。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杜云熙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祖宗？” 电话那头传来杜云熙略显疲惫但依旧恭敬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哪怕是深夜，这位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女王，依旧在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 “在哪？”李嘉泽言简意赅。 “在书房，刚处理完几个海外分公司的急件。”杜云熙立刻回答，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您......需要我过去吗？” “嗯。” 李嘉泽应了一声，声音因为体内躁动的真元而显得有些沙哑和低沉： “来观云海。现在。” “是，我马上到。” 没有问原因，没有丝毫的迟疑。 对于杜云熙来说，老祖宗的命令就是天条。哪怕她现在正开着关乎百亿生意的跨国会议，只要李嘉泽一句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拔掉网线。 ........................................ 几分钟后。 武安庄园最为尊贵的独立庭院——观云海。 这里是李嘉泽的专属居所，平时除了杜云熙和几个特定的心腹仆人，严禁任何人靠近。 李嘉泽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玉扳指。 但他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古董上。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杜云熙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黑色的修身西装将她高挑的身材包裹得玲珑有致，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红底高跟鞋，每一步走来，都带着一种商业女王特有的凌厉气场。 但在看到李嘉泽的那一刻，这种气场瞬间消散，化为了无限的柔顺。 “老祖宗。” 杜云熙走到李嘉泽面前，顺从地跪在地上，仰起头，那张绝美的御姐脸上带着一丝因为急跑而产生的红晕。 “您......心情不好？”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嘉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暴躁的气息。 李嘉泽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外界呼风唤雨，在自己面前却温顺如猫的女人。 看着她那红润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毫无保留的崇拜与爱意。 这就是他的“药”。 也是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暂时从那种随时会“炸掉”的危机感中解脱出来的唯一途径。 “云熙。” 李嘉泽伸出手，捏住了她精致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帮我消消火。” 听到这直白得近乎粗鲁的话语，杜云熙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她没有丝毫的反感。 相反，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悦。 能被老祖宗需要，能为老祖宗分忧，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是......主人。” 她改了称呼，声音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下一秒。 李嘉泽没有再废话。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杜云熙拉了起来，随后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没有什么前戏，也不需要什么温存。 现在的他，不需要爱情，只需要宣泄。 需要将体内那股庞大到快要将他撑爆的能量，通过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输送出去。 “刺啦——” 昂贵的高定衬衫被粗暴地撕裂，扣子崩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 这一夜，观云海的卧室内，注定无法平静。 这是一场名为“治疗”，实则荒唐的宣泄。 李嘉泽将自己作为长生者所背负的压力，将那种对力量失控的烦躁，全部化为了最猛烈的攻势。 杜云熙就像是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扁舟。 她承受着来自神明的恩泽与狂暴。 那种感觉，既痛苦，又有着一种灵魂都要飞升的极致欢愉。 她紧紧地攀附着身上的男人，指甲在他坚实的后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她在风暴中起伏，口中发出了早已不成调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破碎声音。 而与此同时。 就在这栋主宅的另一侧。 一间装饰奢华的客房里。 本该早已入睡的李星瑶，却正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她睡不着。 虽然这几天她一直告诫自己，要接受现实，那个男人是她的祖宗，是她永远无法触碰的禁忌。 可是，前几天那次深夜偷听的经历，就像一个无法愈合的伤疤，每到夜深人静时，就会隐隐作痛，甚至让她产生一种可耻的条件反射。 她甚至觉得自己疯了，因为她竟然会不受控制地回味那晚听到的声音，回味自己穿上那件黑色蕾丝内衣时的感觉。 “不要想了......李星瑶，你不能再想了......” 她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然而，就在这时。 那如同梦魇般熟悉的声音，再次穿透了墙壁，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嗯......啊......” “老祖宗......求您......” 李星瑶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又是这个声音！ 又是杜云熙！ 相比于第一次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这一次，李星瑶感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宿命般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让我听到......” 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堵住耳朵，应该立刻睡觉。 可是，她的身体却像是中了邪一样，不受控制地掀开了被子。 她赤着脚，像个自虐的幽灵，再次走到了门口，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那靡靡之音在回荡。 李星瑶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双腿一软，差点滑倒在地。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也是这样站在这里。 想起了自己后来回到房间，穿着那件羞耻的内衣，对着镜子所做的那些荒唐事。 那股熟悉的、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却又无法抗拒的热流，再次从她的小腹升起。 “不......我是个坏女人......我是个变态......” 李星瑶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流下。 她恨那个男人，恨他如此肆无忌惮地跟别的女人亲热。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身为后裔，却对自己的祖宗产生了这样肮脏的反应。 那扇门后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每一声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可悲和无助。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排斥在盛宴之外的乞丐，只能通过这种卑微的、偷听的方式，来分得一点点残羹冷炙。 巨大的嫉妒和禁忌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毁。 “我不听了......我不听了......” 李星瑶在心里哭喊着，可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分毫。 直到那声音达到了一个顶峰，李星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不敢再待下去了。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或者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她捂着嘴，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转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 房门被反锁。 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着，眼神迷离而痛苦。 第379章 释放！ 武安庄园，观云海。 李嘉泽穿好衣服，看了一眼瘫软在凌乱床铺上，已经彻底昏睡过去的杜云熙。 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王，此刻就像是个被拆散了架的布娃娃，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嘉泽站在床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就像是高压锅被放了一次气，那种即将爆炸的临界感消失了。 “看来那帮老学究的理论，还真有点用。”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过，也仅仅是平复了一些而已。 那一汪浩瀚的真元海洋，依旧充盈得可怕，水位线仅仅下降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还不够。’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种程度的宣泄，治标不治本。 要想真正把这股催命的力量压下去，或者是像陈老说的那样，延缓下一次“涅盘”的到来，他需要的“剂量”，远比这要大得多。 李嘉泽帮杜云熙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房间。 夜风微凉。 他并没有在庄园多做停留。 身形一闪，缩地成寸。 几分钟后。 新帝都大学，教职工宿舍楼下。 李嘉泽看了一眼自家宿舍的窗户，那里还透着微弱的灯光。 打开房门。 一股温馨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客厅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那个曾经在荧幕上光芒万丈、如今却甘愿窝在这个小破宿舍里的国民女神夏梦，正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居家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跪在地上擦拭着茶几的桌腿。 听到开门声，夏梦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是李嘉泽回来时，她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你回来了！” 她扔下抹布，像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一样，光着脚丫就跑了过来。 这几天，在经历了被全网封杀又被重新捧上神坛的大起大落后，她对李嘉泽的依赖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哪怕现在她已经恢复了名誉，通告接到手软，但只要一有空，她就会跑回这个小宿舍。 仿佛只有这里，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才是她唯一的安全区。 李嘉泽换下鞋子。 夏梦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又凑过来，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忽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 哪怕李嘉泽用了除尘咒，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但那种刚刚经历过情事的独特气息，还是被夏梦敏锐地捕捉到了。 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其他女人的幽香。 那是杜云熙常用的香薰味道。 夏梦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知道他去了哪里，也猜到了他去干什么。 但她很快就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骄傲的女明星了。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只要他不赶自己走，只要还能留在他身边，其他的，她都可以忍。 “饿不饿？锅里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夏梦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讨好的、温柔的笑容。 李嘉泽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得像只孔雀，现在却为了讨好自己而变得如此卑微的女人。 看着她那张即便在居家服下也难掩诱惑的脸蛋，以及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白腻肌肤。 他体内的那股火，那股在杜云熙那里没有完全泄掉、此刻又开始隐隐抬头的躁动，再次燃烧了起来。 陈老的话在耳边回响： “最高效、最直接的宣泄方式。” “欲望的释放。” 既然一个是吃药，那两个也是吃药。 “我不饿。” 李嘉泽看着夏梦，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那种眼神，就像是猛兽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夏梦被他看得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颊有些发烫。 “那......那你累不累？要不先去洗澡？” “也不累。” 李嘉泽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废话，上前一步，在这狭小的客厅里，直接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夏梦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啊！” 夏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撞进了他坚实的怀抱里。 “但我还需要治病。” 李嘉泽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治......治病？”夏梦有些懵，没听懂他的意思。 但下一秒，她就懂了。 李嘉泽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手臂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唯一的卧室。 “等等......嘉泽哥哥......灯还没关......” 夏梦在他怀里挣扎着，羞得满脸通红，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不用关。” 李嘉泽一脚踹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怀里的女人扔到了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双人床上。 柔软的床垫猛地陷了下去。 夏梦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她爬起来，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已经覆盖了下来，像是一座大山，将她所有的视线和退路全部封死。 “刚才在那边没吃饱。” 李嘉泽看着身下惊慌失措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霸道： “现在，该你喂我了。” “你......你混蛋！” 夏梦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既羞愤又有些莫名的窃喜，他居然对自己说实话了。 她象征性地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嘴里骂着，但那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情趣。 “刺啦——” 李嘉泽懒得去解那些繁琐的扣子，直接上手，粗暴地撕开了那件碍事的居家服。 他将她也变成了自己“治疗方案”的一部分。 而且，相比于杜云熙那种近乎崇拜的顺从，夏梦这种带着点小脾气、偶尔还会咬他一口的“反抗”，反而让他体内的能量宣泄得更加畅快。 这一夜，注定漫长。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宿舍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夏梦已经彻底累昏过去了。 她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李嘉泽身上，脸贴在他的胸口，眼角还挂着几滴生理性的泪珠，睡得人事不省。 李嘉泽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轻轻帮她拨开粘在额头上的乱发，心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温柔。 这丫头片子，虽然平时嘴硬又爱作，但关键时刻，还真是挺能豁得出去的。 而且，经过这一番折腾，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真元，确实又平稳了不少。 但也仅仅是平稳了“不少”。 距离完全压制，或者说达到陈老所说的“供需平衡”，还有不小的差距。 ‘看来，我的身体还真是个无底洞。’ 李嘉泽吐出一口烟圈，眉头微皱。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太猛了点？ 杜云熙加上夏梦，两个极品女人轮番上阵，居然还不能完全搞定他体内的能量。 这也太离谱了。 ‘这两个女人......好像有点不够用啊。’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一张清纯倔强的脸。 李星瑶。 那个跟他有着稀薄血缘关系，长得像极了旧时代故人的后辈。 想到那个丫头片子看自己时那种含情脉脉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神，李嘉泽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 虽然这个后代跟自己隔了无数代，但这也是自己的后代啊。 第380章 用手！ 李嘉泽掐灭了手中的烟，将这个荒唐的念头彻底从脑海中驱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正香的夏梦，以及自己依旧有些躁动的身体，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看样子，光靠这两个女人，还是不太够。 第二天一早。 李嘉泽简单洗漱后，便再次前往了【武安庄园】的秘密科研基地。 他需要知道，昨晚的两次“治疗”，到底有没有用。 ........................................ 实验室里，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陈老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数据报告，脸色异常严肃。 “老祖宗，我们对您昨晚之后的身体数据进行了分析，有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说。”李嘉泽言简意赅。 “好消息是，‘宣泄疗法’确实是有效的。” 陈老指着屏幕上的能量波动图： “数据显示，在您每次进行宣泄后，您体内真元的活跃度都会出现一个明显的下降，增长速度也会暂时趋于平缓。这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理论上，只要您保持足够频率和强度的宣泄，确实可以大大延缓下一次‘涅盘’的到来。” “那坏消息呢？”李嘉泽问道。 “坏消息是......” 陈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您的能量等级太高，而您每次宣泄的效率，太低了。” 他换了一张图，上面是两个水池，一个巨大，一个很小。 “如果把您体内的真元比作这个巨大的水库，那昨晚的两次宣泄，就像是用一个矿泉水瓶，从水库里舀了两瓶水出来。虽然水位确实下降了，但对于整个水库而言，这点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我们通过对您提取的样本进行分析，发现您在每一次的宣泄过程中，都没有达到完全释放的状态。这就好比......高压电网只是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短路，而不是将全部电能彻底释放。” “根据我们的计算，以杜小姐和夏小姐目前的身体承受能力，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单独承受您一次‘完全释放’所带来的能量冲击。” 李嘉泽的嘴角抽了抽，心头无语。 ‘合着我折腾了一晚上，就等于挠了个痒痒？’ “那你们的建议是？”他耐着性子问。 陈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目瞪口呆的方案： “老祖宗，从纯粹的能量学和生物学角度来看，要想达到最高效的释放的办法，就是......并联。” 他指着屏幕上的电路图，尴尬地解释道： “单个的受体无法承受您的能量，但如果是两个，或者更多的受体同时进行能量交互......那理论上，就能将宣泄的效率，提升到最大。” ........................................ 李嘉泽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画着两个小人被一条线连在一起的“并联”图，感觉自己这三千多年建立起来的三观，正在被这群疯狂的科学家反复践踏。 但......这似乎是一个办法。 “我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既然是治病，那就得下猛药。 他决定了，要彻底验证一下。 ........................................ 当晚，李嘉泽带着夏梦，回到了【武安庄园】。 夏梦一路上都很紧张，她不知道李嘉泽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地方。 直到，在一处烟雾缭绕、装修得如同仙境般的私人温泉别馆里，她看到了那个女人。 杜云熙。 杜云熙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浴袍，正静静地跪坐在温泉池边，为池子里洒上玫瑰花瓣。 看到李嘉泽带着另一个女人进来，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夏梦的身上。 两个同样绝美的女人，在这一刻，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杜云熙的眼神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作为正宫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而夏梦，在看到杜云熙的那一刻，心中那股被压抑的屈辱和嫉妒再次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用一种挑衅的目光回敬过去，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李嘉泽懒得理会她们之间那点女人的小心思。 他走到两人中间，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应该都见过面了，我就不多介绍了。” 他看着两个女人，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我身体里有点问题，力量增长太快，需要通过你们来治疗。简单来说，我需要你们的身体，来帮我宣泄掉多余的精力。” 这番直白到近乎粗暴的话，让杜云熙和夏梦都愣住了，两张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她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想过，真相会是如此的......荒唐。 李嘉泽没有给她们过多震惊和交流的机会。 “单独的话，效率太低。” 他说道： “所以，一起。” 随即。 水花四溅。 一场帝王般的、荒唐而香艳的盛宴，就此展开。 ........................................ 温泉别馆外。 一道纤弱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外。 是李星瑶。 她是从一个多嘴的女仆那里，听到了“老祖宗把那个大明星也带回来了，现在正和杜小姐一起，在温泉别馆里”的消息。 这个消息，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不受控制地，再次来到了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这一次，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听。 那扇古朴的木门根本无法完全隔绝里面的声音。 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一个声音，是那个在电视上颠倒众生的大明星夏梦。 而另一个，则是那个高贵冷艳的杜家女王。 他竟然，同时...... 这个认知，让李星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在一刀一刀地反复凌迟。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软得站不住，缓缓地滑坐下去。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极致的痛苦与嫉妒，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她心中那早已扭曲的禁忌的欲望。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那让她撕心裂肺的声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最终，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然后，用那只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孤独地，绝望地，加入了这场她永远无法真正参与的盛宴。 第381章 新的方案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温泉别馆那张巨大的特制大床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奢靡过后的气息。 杜云熙和夏梦，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神，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纠缠在一起，沉沉睡去。她们太累了，昨晚那场荒唐的“治疗”，几乎耗尽了她们所有的体力。 李嘉泽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床边。 他看着这两个为了帮他“治病”而累得昏睡过去的女人，心里并没有多少那种世俗的得意，反而眉头微皱。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虽然昨晚折腾了一夜，但他体内那种快速增长的感觉，仅仅只是消退了一点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给一个即将决堤的水库，用抽水机抽了一晚上的水。虽然水位线确实下降了一丢丢，但上游的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看来，只靠这个，有点杯水车薪啊。” 李嘉泽叹了口气。 他没有吵醒两个女人，身形一闪，缩地成寸，直接离开了房间，前往了地下的秘密科研基地。 他需要数据。 需要知道昨晚这种高强度的“并联”治疗，到底产生了多少实际效果。 ........................................ 地下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陈老带着一群顶尖科学家，顶着黑眼圈，显然是通宵在监控和分析李嘉泽的身体数据。 见到李嘉泽进来，陈老连忙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热的报告。 “老祖宗，数据出来了。” 陈老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身为科学家的严谨，又带着一丝面对某种不可抗力的无奈。 “直接说结果。”李嘉泽坐在一张椅子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是。” 陈老推了推眼镜，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加粗数据，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学术口吻汇报道： “根据我们对您昨晚......咳咳，那场高强度宣泄过程中的能量监测，以及事后体内真元活跃度的比对。” “我们得出了一个精确的换算公式。” “以昨晚那种强度和质量的......性行为为标准，大概五次这样的宣泄，可以抵消您体内真元自然增长二十四小时的量。” “也就是说，做五次，能让您的‘涅盘’时间，延后一天。” 听到这个结论，李嘉泽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看着陈老，心头无语到了极点。 五次？ 延后一天？ 要是按照这个算法，他要想长久地活下去，哪怕是不想让那个“死期”提前，他就得把自己变成一个不知疲倦的种马，每天什么都不干，光在床上待着了？ “老祖宗，您也发现了。” 陈老看着李嘉泽难看的脸色，苦笑着解释道： “这种宣泄疗法，虽然有效，但效率太低了。” 他走到大屏幕前，调出了一张模拟图。 图上是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注水的泳池，而泳池底部，只有一根细细的排水管在往外放水。 “您的身体，就是这个泳池。” “您体内不断增长的【百炼真元】，就是这源源不断注入的水。” “而宣泄，就是这根排水管。” “虽然我们一直在放水，但这只能缓解水位上涨的速度，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注水的速度，远比排水的速度要快，而且这个泳池的容积是固定的。” “一旦水满了，泳池还是会炸，也就是您所说的‘涅盘’。” 李嘉泽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模拟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既然放水太慢，那就想办法把进水口堵上？”他问道。 “不行。” 陈老摇头否定： “您的力量增长源于您的灵魂和生命本质，强行堵住，只会让压力在内部积蓄，最后炸得更快、更惨烈。” “那你们研究了一晚上，就为了告诉我，我没救了？”李嘉泽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不不，老祖宗，我们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方案。” 陈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他切换了屏幕上的画面。 这一次，不再是泳池。 而是一个充满了白色雾气的密封罐子。 “既然无法阻止水的注入，也无法无限扩大泳池的体积，那我们为什么不试着......改变‘水’的材质和结构呢？” 李嘉泽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物理学基础理论，物质有三态：气态、液态、固态。” 陈老指着那个充满了雾气的罐子，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老祖宗，经过我们的精密分析，您目前的【百炼真元】，虽然庞大浩瀚，力量惊人，但从微观结构上来看，它依然属于气态。” “气态分子的间距很大，极其活跃，容易膨胀。这就导致了它极其占用‘空间’，且对容器壁——也就是您的肉身，会产生巨大的压强。” 说到这里，陈老按了一下键盘。 屏幕上，那团原本充满了整个罐子的白色雾气，忽然开始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下向内坍塌、收缩。 无数分散的粒子被强行挤压在一起。 最终，那满满一罐子的气，变成了一小团晶莹剔透、在罐底缓缓流动的水。 “您看。” 陈老指着那团液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如果您能通过某种方式，将体内这浩瀚的气态真元，强行压缩、凝练，让其发生质变，转化为液态，甚至是更高密度的‘固态’......” “那么，在同等体积下，您的肉身所能承载的能量总量，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就好比，原本只能装一斤棉花的袋子，现在我们把它压实了，或者干脆往里面装铁块。虽然重量增加了，但体积并没有撑破袋子。” “一旦完成这个转化，您下一次‘涅盘’的阈值，将被无限拔高！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您都不需要再担心身体被撑爆的问题。” ........................................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李嘉泽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演示，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帮搞科学的，居然开始教我怎么修仙了？’ 什么气态转液态，这不就是那帮写网络小说的经常说的“真气化液”、“结丹”吗？ 没想到，兜兜转转几千年，最后还得走这条路。 “当然。” 陈老见李嘉泽没有说话，赶紧补充道： “这只是理论上的模型。要把气态压成液态，需要的精神力和控制力是难以想象的。而且过程肯定非常危险，就像是在体内进行核聚变一样。” “所以，我们建议您可以‘双管齐下’。” “一方面，继续保持‘宣泄’。既然五次能延缓一天，那您如果能找更多的女人，或者提高频率，确实也是有效的手段。这可以作为一种日常的维护，防止压力过大。” “另一方面，您需要进行深度的闭关，利用您强大的精神意志，主动去压缩、去锤炼体内的真元。” “一边通过女人放水泄压，一边主动压缩提纯。” “这是我们能想到的，目前唯一可行的、能让您在这个世界上停留更久的方案。” 李嘉泽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奔涌不息、如同气体般膨胀的力量。 确实，正如陈老所说，他的力量虽然强，但确实有些“散”。 如果能将其压缩...... 这不仅能解决“满溢”的问题，说不定，还能让他的实力，在这个科技时代，达到一种全新的、前无古人的境界。 “有点意思。” 李嘉泽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对命运的不屑和挑战。 他活了这么久，最不怕的就是尝试新东西。 既然常规的路走不通，那就踩出一条新路来。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变得凝重如山。 “既然你们给出了方案，那我就试试，这条把‘气’压成‘水’的路，到底能不能走得通。” 第382章 灵魂的香氛 武安庄园，观云海。 厚重的紫檀木门紧紧关闭。 李嘉泽盘膝坐在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这里是整个庄园最安静，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门外，杜云熙已经下了死命令，以此处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划为禁区。除了她和夏梦，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屋内，李嘉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他的神情并没有平日里的那种漫不经心，反而透着一股少见的凝重。 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虽然听起来像是陈老那种科学家的理论狂想，但实际上凶险万分。 把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气态”真元，强行压缩成“液态”。 这不仅仅是密度的改变，更是生命层次的强行跃迁。 这就好比是在一个普通的玻璃瓶里，强行引爆一颗核弹，然后再试图用双手把爆炸的能量给硬生生地按回去，还得把它揉捏成一颗乖巧的弹珠。 稍有不慎，哪怕只是手抖了一下，哪怕只是意志松懈了一秒。 结果就不是“涅盘”那么简单了。 而是真正的身死道消，连渣都不剩。 “呼......” 李嘉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 轰！ 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在李嘉泽的体内，在那片凡人无法窥探的丹田气海之中，却仿佛掀起了十二级的惊涛骇浪。 他调动起那是三千年来磨砺出的、坚韧得不可思议的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团磅礴的【百炼真元】狠狠抓去。 压缩！ 给我压下去！ “滋滋滋——” 体内的真元仿佛有了灵性，面对这种强行的压迫，开始了疯狂的反抗。 它们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冲破那层精神力的束缚。 李嘉泽的身体猛地一颤。 即使是以他那经过无数次强化的肉身，此刻也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来自内部的冲击。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经脉，都在被人像拉面条一样用力拉扯。 五脏六腑更是像被扔进了搅拌机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种痛，不是那种皮肉之苦，而是直接作用在神经和灵魂上的折磨。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仅仅几秒钟，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就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但他没有停。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就受不了了？’ 李嘉泽在心中冷哼一声，嘴角浮现出一抹对自己身体的冷笑。 ‘想当年在大秦，为了试药，我连断肠草都敢生吞。后来在战场上，肠子流出来了都能塞回去继续砍人。这点痛，算个屁。’ 他活了三千多年。 这漫长的岁月，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无聊和沧桑，更有一颗早就被磨砺得比金刚石还要坚硬的心脏和意志。 他不想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每隔一百年就炸一次，然后像个傻子一样重新从坟墓里爬出来，再去经历一遍那些生离死别。 他要这一世，活得久一点，活得痛快一点。 “给我......凝！” 李嘉泽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只由精神力化作的大手，猛地加大了力度。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真元，在这股绝对的意志面前，终于开始退缩，开始妥协。 它们被迫向着中心点汇聚，再汇聚。 原本充斥在整个气海中的白色雾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稠。 如果说之前的真元是飘渺的云雾。 那么现在，它们正在变成厚重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积雨云。 时间，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分钟......一小时...... 李嘉泽始终保持着那个盘膝的姿势，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身上的气息却变得越来越恐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正在疯狂地积蓄着地底的岩浆。 而在他体内。 那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真元云雾，终于发生了质变。 “滴答。” 仿佛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一声脆响。 第一滴“水”，出现了。 那是真元化液！ 那是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液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气海的中央。 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滴，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比之前那一团云雾还要恐怖数倍！ 这就是质量的提升。 这就是密度的飞跃。 随着这一滴“真元液”的出现，李嘉泽感觉自己原本快要被撑爆的身体，瞬间轻松了不少。 那种随时可能“涅盘”的危机感，消退了一大截。 ‘路子走对了。’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那个陈老头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这种这就好比修仙小说中“结丹”的理论，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既然有了第一滴，那就有第二滴，第三滴。 李嘉泽没有停歇，继续催动精神力，将剩余的真元一点点地压缩、提纯。 在这个过程中，发生改变的不仅仅是真元。 还有他的灵魂。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输出和控制，其实也是一种对灵魂的锤炼。 就像是打铁一样。 每一次压缩，都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灵魂上，将那些杂质、虚浮的东西剔除出去，让他的灵魂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他的灵魂就像一块被烧红的精铁，在烈火中反复锻造，变得越来越耀眼，越来越通透。 然而。 李嘉泽不知道的是。 或者说，连那个提出理论的陈老都没有预料到的是。 这种灵魂层面的“提纯”和“质变”，带来了一个极其危险、也极其荒唐的副作用。 他在剔除灵魂杂质的同时，那些被“提纯”后的灵魂能量，因为太过饱满，开始不可避免地向外溢散。 这股溢散出来的气息，不再是以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威压。 而是一种经过了本质升华的、纯粹到了极致的灵魂本源气息。 它无色。 但它有“味”。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直接作用于生物本能的“香味”。 它就像是自然界中最高等级的求偶素，又像是传说中能让神仙都动凡心的迷魂香。 对于任何拥有灵魂的生物，尤其是对于异性来说，这股气息，就是世间最致命的毒药，也是最渴望的甘霖。 “嘶......” 正在闭关的李嘉泽，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大号人形自走荷尔蒙发射器。 他只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热，灵魂越来越轻盈。 而那股被他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气息，开始在房间里聚集。 越来越浓。 越来越密。 最后，这股气息仿佛化作了实质。 它如同一团看不见的粉色雾气，填满了整个卧室。 然后，它开始寻找出口。 它顺着门缝，顺着窗户的缝隙，顺着通风管道...... 丝丝缕缕地，向着门外，向着整个庄园，溢散了出去。 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温柔的，却又无可阻挡的侵袭。 最顶级的催晴香氛，笼罩着整个庄园。 第383章 盛宴外的独角戏 这股气息起初没有颜色。 李嘉泽体内的真元不断被压缩。 第一滴真元液诞生了。 接着，从观云海主卧飘出的气息，开始带上了一点淡淡的金色。 气息顺着门缝，窗户缝，还有空调通风口，悄悄地飘向了整个武安庄园。 ........................................ 书房里。 杜云熙坐在大书桌后面。桌子是紫檀木的。 她拿着钢笔，皱着眉看一份紧急文件，是关于海外航运的。 忽然，她的鼻子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幽香钻进她的鼻孔。 味道很淡，但她脑子嗡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啪嗒。” 钢笔从她手里滑掉，落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到了地上。 杜云熙原本精明，厉害的眼神，一下就变得迷茫起来。 理智崩溃了。 什么商业帝国，家族荣耀，矜持修养，全都被这股气息冲没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他。 去靠近那个散发香味的源头。 那是她的天，是她的主，是她活着的唯一意义。 杜云熙猛地站起来，高跟鞋跑掉一只也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书房。 ........................................ 同一时间。 庄园的偏厅。 夏梦没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拿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跟旁边打扫卫生的女仆斗嘴。 “喂，我说你们这地板擦得太亮了吧，我都快滑倒了。” “哎呀，夏小姐，这是管家交代的......” 女仆话没说完，声音就停了。 夏梦手里的薯片也停在半空。 两个人同时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 两人的瞳孔都放大了，原本清亮的眼神瞬间变得混浊，狂热。 没有任何交流。 刚才还在斗嘴的两个人，现在都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朝着同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不只是她们。 这时候，偌大的武安庄园，好像中了什么集体魔咒。 正在修剪花枝的漂亮女园丁扔掉了剪刀。 正在巡逻的窈窕女保镖扔掉了对讲机。 正在厨房忙碌的丰腴女厨师关掉了火。 所有在这个庄园里的女人，不管职位高低，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理智都没了。 她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疯狂的本能：找到他！ 找到那个让她们灵魂发抖的源头！ “呼啦啦——” 通往观云海主卧的走廊上，响起一片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杜云熙跑在最前面，头发散了，光着一只脚，但这根本不影响她的速度。 夏梦跟在后面，她甚至嫌居家服碍事，一边跑一边扯着领口。 后面是几十个穿着各种制服的女人。 她们都涌向了庄园的中心。 ........................................ “砰！” 观云海主卧的木门被一群女人合力推开。门很厚，上面有雕花。 一股很浓的金色雾气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 李嘉泽依旧盘腿坐在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闭着眼睛，对外面发生的事一点都不知道。 他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全部心神都在体内那滴刚凝聚出来的真元液上。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让异性就像是沙漠里的人看到了泉水，飞蛾看到了烈火。 “唔......”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带着浓重的鼻音。 接着。 就像是堤坝决堤。 所有的社会身份，所有的矜持羞耻，所有的阶级差别，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她们蜂拥过去。 衣服到处乱飞。 杜云熙脱掉了那身职业装，夏梦撕碎了她的居家服，女仆们扯下围裙，保镖们扔掉制服。 洁白的肢体，在金色的雾气里交织在一起。 她们拼命想靠近那男人。 哪怕只是碰到他一片衣角，哪怕只是呼吸一口他身边的空气，都能让她们感到极大的满足和战栗。 李嘉泽还是一动不动，好像入定了一样。 而他周围。 那是一幅香艳又奇特的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这是王者的盛宴。 也是本能的狂欢。 ........................................ 然而。 在这场盛宴外面。 还有一个人。 李星瑶。 她同样被这股气息引动，双眼通红，披头散发地从客房一路跑来。 她跑得很快，甚至超过了好几个女仆。 那股气息对她的吸引力，好像比对别人更大，那是从血脉深处来的共鸣。 她冲到了观云海的门口。 她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槛。 她看到了床上交叠的人影，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嘉泽。 那股想冲过去，想加入进去的冲动，强烈得让她全身发抖。 可是。 就在她要踏进那片金色雾气的瞬间。 她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不......” 李星瑶死死扒住门框，用力太大，指甲都陷进了木头里。 她那来自血脉的，对“祖宗”的病态的，独一无二的占有欲，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爆发了。 她是他的后代！ 她是唯一流着他血脉的人！ 她怎么能和这群庸脂俗粉混在一起？ 她怎么能像个当妇一样，去和这么多人分享他？ 这种作为唯一后裔的骄傲，和那最后一丝伦理道德感交织在一起，像一道铁锁，死死锁住了她的双腿，战胜了那纯粹的生理本能。 ‘我是不一样的......我是特别的......’ 李星瑶在心里大喊，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进去。 但她也舍不得走。 她靠在冰冷的门外墙壁上，身体慢慢滑了下去。 门没有关。 她只要稍微歪下头，就能看到那幅让她心碎的“百美朝圣”图。 她能听到房间里传来的，一阵接一阵的梦呓和喘息。 杜云熙的声音，夏梦的声音，还有那些陌生女人的声音...... 这些声音传到她耳朵里，让她心里又痛又痒，整个人都快疯了。 那股从房间里飘出来的气息，还在不停地侵蚀她的理智。 身体好热。 心里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可以......就我不行......” 在极致的嫉妒，被排斥的痛苦，和被气息引爆的欲望中。 李星瑶颤抖着，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裙子下面。 第384章 一小滩可疑的水渍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盘踞在观云海主卧里的那股金色香氛，随着源头的修炼平息，开始慢慢散去。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散去。 香氛从房间的每个角落退去，那股让人疯狂的迷醉感也跟着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让人回味。 龙床很大，上面雕着龙凤。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女人，她们好像累坏了。 ........................................ 最先醒过来的，是杜云熙。 她是这群女人里意志力和身体素质最好的。她也是第一个从那场灵魂狂欢中挣脱出来的人。 她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温热，滑腻，柔软......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正贴着一片皮肤。那皮肤很细腻，不像她自己的。手臂和腿也跟别人的肢体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极其亲密的接触。 接着，嗅觉也恢复了。 空气中那股让她灵魂都在发抖的香氛虽然淡了，但余韵还在鼻尖萦绕。每次呼吸，都像在品尝美酒，让她身体深处又涌起一阵无力的酥软。 ‘怎么回事......’ 杜云熙的意识还有点乱。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下一秒，她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她一向冷静，此刻大脑却瞬间一片空白。 ........................................ 她看到了。 她看到自己，躺在一堆同样光着身子的女人中间。 她的左边。 是那个她一向看不起，觉得对方只是个花瓶的大明星夏梦。 夏梦睡得很死，一只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 她的右边。 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女仆，平时负责打扫院子。 女仆的头枕着她的肩膀，睡得很甜。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 再往远处看。 床上，床下，地毯上...... 能看到的地方，全是横七竖八的身体。 有平时在她面前很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长腿贴身秘书。 有身手很好，负责庄园安保的窈窕女保镖队长，有厨艺很好，不爱笑的高冷型女厨师长...... 她们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没穿衣服，像被海浪冲上沙滩的鱼，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势，在这间豪华的卧室里沉沉睡去。 这画面也太离谱了！太乱了！ “轰——” 她脑子宕机的时候，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那些记忆疯狂，不受控制。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了自己是怎么闻到那股香味，然后扔掉文件，像个疯子一样冲到这里的。 她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和夏梦，和那些下属们一起，挤在那张床上，拼命想要靠近那个气息源头的。 她想起了那种理智没了。 只剩下最原始的感觉，那种灵魂深处对某个存在的渴望和朝拜...... 一幕幕画面，每个细节都特别清楚。 ........................................ 一股羞耻感，瞬间涌上杜云熙的心头。 她是谁？ 她是杜家的当家人，是东国总商会的女王，是站在无数人之上的存在！ 可是昨晚，她竟然和自己的下属，和那些平时只能仰望她的女仆、保镖，挤在一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她作为上位者的威严，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她感到一阵头晕，脸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 就在这股羞耻和离谱的感觉快要吞没她的时候，另一种更深，更大的情绪冒了出来。 这种情绪轻易就压倒了之前的一切。 那是......敬畏。 是对那股强大力量的，发自灵魂的敬畏和臣服。 是啊。 那个男人，甚至都没出现。 仅仅是他闭关修炼时无意中散发出的气息，就能让她们所有人，不管身份高低，不管意志强弱，都瞬间脱去文明的外衣，回归到最原始的，雌性对雄性的绝对服从。 在这股力量面前，她杜云熙的身份，她的骄傲，她的女王尊严，又算什么？ 不过是个笑话。 杜云熙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羞耻，渐渐变得平静，最后化为一片深邃的了然。 她看着这满床香色，看着那个和自己肌肤相亲的大明星，看着那个枕着自己肩膀的女仆...... 在这一刻，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 在那个男人面前，她们所有人，没有本质区别。 女王也好，明星也好，女仆也好。 ........................................ 想通了这一点，杜云熙的心情，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她默默地，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起身，动作很轻，没有惊醒任何人。 她从床尾的衣柜里，拿来一条干净的蚕丝被，然后走回床边。 她先是给旁边的夏梦盖好。 又给那个年轻的女仆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看向那些开始陆续醒来，正因为眼前的景象发出压抑惊呼，脸上写满惊慌的女人。 杜云熙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女王般的，冷静的表情。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穿好衣服，回到各自的岗位，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冰冷，带着一股威严。 “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杜家的手段，你们是清楚的。” 卧房门外的地板冰冷。李星瑶已经不见了。 杜云熙目光在门外某处，停留几秒，若有所思。 第385章 被发现的李星瑶 杜云熙盯着地上那处地方看了几秒。 这地方是通往客房的必经之路。 住在那边的客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李星瑶。 杜云熙脑子转得快，能在商界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成头把交椅，心思自然比一般人细。 她扫了一眼这地上的痕迹，再联想到昨晚那股子满庄园乱窜、让人脑子发昏的金色香气，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那个小丫头昨晚也来了。 只不过她没敢推那扇门，就躲在这门外头听了半天墙根。 ‘也是个可怜人。’ 杜云熙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她倒是没那种正宫抓小三的火气，反倒觉着这丫头挺惨。 在那个男人跟前，谁也别觉得自己比谁高贵。 “来人。” 杜云熙直起身子，脸上立马没了刚才的感慨，冲着不远处的女仆招招手。 “把这儿拖干净，多拖几遍。” 女仆赶紧跑过来，瞅见地上的痕迹脸红了一下，也没敢多嘴，拿着拖把就开始干活。 杜云熙没再多看，转身往浴室走。 天亮了，她还得去打仗。 ........................................ 这一晃就是半个月。 自从那次大被同眠之后，李嘉泽体内的百炼真元压缩进度快得惊人。 这位老祖宗也就心安理得地接着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么大的武安庄园，就剩杜云熙和夏梦这两个女主人撑着，日子过得倒是有点意思。 杜云熙这日子算是劈成了两半。 白天她是东国总商会的一把手。 新帝都cbd，远山大厦一百层的会议室里。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狠狠摔在桌子上。 杜云熙穿着一身剪裁利索的黑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两只手撑着桌面，那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挨个扫过在场这帮身家过亿的高管。 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这帮平日里的大佬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然后就是一番训斥。 “是！杜总！” 一帮人齐刷刷站起来应声，后背全是冷汗。 这时候的杜云熙雷厉风行，是个名副其实的女皇，手里捏着无数人的饭碗。 可当时针指到下午五点。 这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女王会准时放下钢笔，推掉所有饭局。 “备车，回庄园。” 等到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进了武安庄园的大门，杜云熙身上的刺儿就像是被拔干净了似的，瞬间没了踪影。 她脱下那身吓人的职业装，换上一身软乎乎的居家服，甚至还会系个围裙。 她钻进厨房，亲自盯着给老祖宗准备的药膳。 “火候小了。” 她揭开砂锅盖子瞅了一眼，扭头对厨师长说。 “老祖宗口味淡，这汤还得再撇一次油。” 这时候的她低眉顺眼，哪还有半点白天指点江山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一个操心丈夫吃喝的小媳妇。 ........................................ 这庄园里还有个人，处境比她别扭得多。 夏梦。 这大明星现在算是彻底把这儿当家了。 或者说是把自己关这笼子里了。 李嘉泽没关着她，也没不让她走，是她自己赖着不想走。 餐厅里。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天天整这些苦了吧唧的汤水？” 夏梦套着件大号t恤，两条白腿就在那晃荡，盘腿坐在椅子上啃苹果，嘴里含糊不清地冲正在盛汤的杜云熙抱怨。 “他虽然是你祖宗，那也是个男人。男人哪有不爱吃肉的？天天喝汤，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杜云熙动作优雅地把汤碗放托盘上，头都没抬。 “这是固本培元的，对修行好。再说了，老祖宗什么口味我比你清楚。” “切。” 夏梦翻了个白眼。 杜云熙转过身，看着夏梦这副没规矩的样儿，眉头皱了一下，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推过去。 “吃完把核扔垃圾桶，别随手乱扔。” “知道了，管家婆。” 夏梦嘟囔一句，还是乖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两人现在就这状态。 表面上夏梦嘴硬，时不时就要跟杜云熙顶两句，连早饭吃豆浆油条还是牛奶面包都能掰扯半天。 但其实她心里早明白自己算老几。 在这庄园里，杜云熙是大管家，是正宫，她顶多算个受宠的妃子，或者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雀儿。 她没杜云熙那本事帮李嘉泽处理外头的事，能做的就是在李嘉泽出关的时候，变着法儿让他高兴。 吃完苹果，夏梦跳下椅子。 “我去看看花浇了没。” 她随口找个理由溜达到院子里，抢过女仆手里的水壶。 “我来，你去忙别的。” “夏小姐，这......” “哎呀给我给我，我闲得慌。” 夏梦把活儿揽过来。 她哪是喜欢浇花。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洒水，一边眼神老往后院那个封闭的院子瞟。 那是观云海，李嘉泽闭关的地儿。 她会默默帮着打扫落叶，有时候拿着扫帚在那扇朱红大门外头转悠半天。 哪怕进不去，哪怕见不着人。 只要能离他近点，隐约闻着点那股熟悉的气息，她心里就觉得安稳。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瘾的人闻着了味儿，身上那股躁劲儿才能压下去。 ........................................ 就这样。 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因为同一个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她们会为了谁今晚去陪那个男人明争暗斗，眼神里全是戏。 也会在李嘉泽心情不好的时候打配合，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哄他。 而在日常斗嘴之外，她们还有个共同的工作。 那就是吃药。 按照陈老那团队的说法，为了压住李嘉泽体内疯涨的能量，光靠她俩已经不够了。 得加大剂量。 于是庄园里每隔几天就得闹腾一回。 杜云熙会板着脸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全是筛选过、签了死契的女仆或者女保镖。 “今晚，这几个去观云海。” 她语气公事公办，直接通知夏梦。 夏梦一开始还觉得这事儿太扯淡。 “你疯了？真给他找这么多人？” “这是为了老祖宗身体。” 杜云熙回答得滴水不漏。 “光靠咱们两个，你会死的。” 夏梦心里无语，但也反驳不了。 那种能量冲击太吓人，没人分担，她真觉得自己会被弄死在床上。 后来她也就默认了，甚至还会主动帮着挑人。 “那个新来的园丁我看行，屁股大，能生养。” “那个安保队的小队长体力好，应该能多撑一会儿。” 杜云熙和夏梦像是两个尽职尽责的女主人。 这种时候，尊严和羞耻都没了，只剩下本能和臣服。 这天傍晚。 夕阳给武安庄园镀了一层金边。 杜云熙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着酸痛的脖子走出书房。 楼下客厅里，夏梦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抱着包薯片。 看见杜云熙下来，夏梦挪了挪屁股腾个地儿。 杜云熙走过去坐下，顺手从袋子里拿了片薯片塞嘴里。 “今晚......” 她刚开口。 夏梦就叹了口气，把薯片袋子往茶几上一扔，拍拍手上的渣子。 “知道了知道了，又是治疗时间是吧？我去叫人。”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段在夕阳下挺勾人。 “这次叫那个长腿秘书吧，上次她看老祖宗那眼神都要拉丝了，再让她享受一次。” 夏梦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杜云熙看着她背影，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这日子过得，好像也凑合。 就在夏梦走到门口准备喊管家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杜云熙察觉不对，立刻站起来。 “怎么了？” 夏梦没回头，侧着脸看向庄园西侧那片平时没人去的客房。 “那边......” 夏梦指了指那个方向，语气有点怪。 “那丫头好像好几天没出门了吧？” 第386章 窥视的眼睛 庄园西侧那间客房没开灯。 李星瑶缩在窗帘后的阴影里，把自己团成一团。 外头阳光挺好，透过窗帘缝照在地上，但她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夏梦正跟管家开玩笑，声音清脆，带着股被宠坏的娇气。还有杜云熙吩咐仆人备晚饭的动静，平稳，淡然。 每一句话听在她耳朵里都疼。 这几天她简直是在受刑。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不止一次看见院子里的动静。 她看见杜云熙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件男士外套在门口等李嘉泽修炼完，那副贤惠样儿，哪还有半点商界女王的杀气。 她看见夏梦...... ‘我算什么呢？’ 李星瑶死咬着嘴唇，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我是他的后代......是他的重重重孙女......’ 这身份以前是她接近他的借口，现在成了最大的诅咒。 因为有血缘，所以只能是晚辈。 因为是晚辈，所以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躲在这个黑漆漆的房间里，看着那两个女人光明正大地霸占那个男人。 这种绝望比杀了她还难受。 ........................................ 夜深了。 庄园里的灯火暗下去。 李星瑶原本坐在地毯上发呆，身子僵得像块石头。 忽然。 她鼻子动了动。 来了。 又来了。 那股气息。 那是从观云海主卧飘出来的味道，带着点特殊的香气。 那是李嘉泽修炼时灵魂溢散出来的味道。 这味儿对庄园里其他女人来说是迷魂汤，能让人脑子发热。 但对李星瑶来说，这就是命。 她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的绝望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渴望。 “祖宗......嘉泽哥哥......”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没穿鞋，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像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跌跌撞撞打开房门，顺着那股香味朝主卧走。 走廊里很静，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越靠近主卧，那味儿越浓，她呼吸越急。 终于，她到了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外。 里面有动静。 不光是两个人的声音。 是一群人。 那种声音让人脸红心跳。 透过门缝，她甚至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景象。 那张大床上人影交织。 她看见杜云熙。 她看见夏梦。 还有好多陌生的女人。 这是一场混乱的局。 而李嘉泽就是这场局里唯一的王，唯一的神。 “呼......呼......” 李星瑶死扒着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印子。 她浑身发软，顺着墙滑跪在地上。 她想冲进去。 她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让她冲进去加入她们，哪怕只是被他看一眼，哪怕只是闻闻他身上的汗味。 可是那道叫血脉的枷锁死死锁住了她的脖子。 ‘不行......我是他的后代......我是李家的子孙......’ ‘我和这群女人不一样......’ 哪怕理智快烧干了，那点可怜的伦理道德和家族自尊还是让她迈不动腿。 她脑子里疯狂补全里面的画面。 她想象那个男人的手摸过自己皮肤。 想象自己在那种对待下会发出什么声音。 这种想象让她觉得羞耻，又带给她一种扭曲的快感。 她在心里无声地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恨。 她好恨。 恨自己身上流着他的血，这血原本是荣耀，现在却成了挡着她通往极乐世界的墙。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里面的声音慢慢平息，那股让人发疯的味道淡了。 李星瑶才像个被抽干了的空壳，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挪回房间。 她没开灯。 借着月光，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睡衣领口被扯开，露出一大片皮肤。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 突然，她表情变了。 原本凄苦的小脸慢慢板起来，眼神变得冷漠，高傲。 她学着杜云熙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清冷的声音对着镜子说话。 “老祖宗，这汤还要再撇一次油。” 说完，她又突然换了个表情。 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丝赖皮劲儿，学着夏梦的语气撒娇。 “哎呀给我给我，我闲得慌嘛。” 她在模仿。 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里，她像个疯子一样，一会儿演杜云熙，一会儿演夏梦。 仿佛只要变成了她们，就能离那个男人近一点。 仿佛只要学着她们的样子，就能在那个男人心里占个地儿。 演着演着，她突然停下了。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装着些不起眼的杂物。 一根用过的筷子。 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还有一块明显是男人用过的手帕。 这是她这几天像做贼一样偷偷从餐厅、客厅、从他经过的地方捡来的。 这些东西上都沾着他的气味。 李星瑶手抖着拿起那块手帕。 她把手帕死死捂在口鼻上，闭上眼用力深吸一口气。 那是他的味儿。 虽然很淡，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救命的氧气。 “嘉泽哥哥......老祖宗......” 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渗进手帕里。 在极致的思念和嫉妒里，她另一只手...... ........................................ 同一时间的深夜。 新帝都市区一间单身公寓里。 另一场煎熬也在进行。 洛冰也没睡。 第387章 现实与过往！ 洛冰盯着墙壁，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这里是新帝都市区，她那间并不宽敞的单身公寓。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地板上，看起来有些扭曲。 原本干净整洁的墙面上，现在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剪报和打印出来的卷宗复印件。 如果有同事这时候闯进来，一定会以为走进了一个连环杀手的巢穴，或者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妄想世界。 照片的主角只有一个。 李嘉泽。 有他在云顶餐厅优雅切牛排的侧影，那张照片是监控截图放大后的，虽然像素模糊，但依然能看出那种漫不经心的贵气。 有他在大学讲台上讲课时的抓拍，那是她为了调查案子，伪装成学生混进去偷拍的。照片里，他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 还有几张更加模糊不清的，那是天台事件当晚，附近街道监控在被摧毁前捕捉到的最后一帧背影。那个背影孤傲，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 而在这些照片周围，围绕着无数发黄的旧卷宗。 那是她动用权限，像做贼一样从档案室最深处翻拍出来的“百年悬案”。 旧时代清朝的雷击案、旧时代民国的暴毙案......几十年前的无头案...... 洛冰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脚底板传来冰凉的触感，但她毫无知觉。她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记号笔，笔盖已经被她无意识地咬得全是牙印。 她试图在这些跨越了数百年的案件和墙中间那个年轻男人的照片之间，画出一条逻辑线。 可是画着画着，她的手开始抖。 那种抖动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生理上的排斥。 “啪嗒。” 记号笔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墙角。 洛冰双手抱住头，手指死死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指甲扣着头皮，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再是单纯的头痛，而是一种记忆的硬性插入。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凿子，生硬地、蛮横地把一段不属于她的胶片，塞进了她的脑子里。 “轰——” 眼前的公寓墙壁消失了。 台灯惨白的光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黄沙和猎猎作响的旌旗。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被烈日暴晒后沙土的焦味。 她感觉自己没穿警服，那身熟悉的制服变成了一身粗布麻衣。脚下也不是地板，而是粗糙、滚烫的青砖。 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发干。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平安符，那是用最劣质的玉石刻的，但在她手里却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她在等人。 那种等待的焦灼，那种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一面的恐慌，真实得让她心脏抽搐。 视野的尽头，一匹黑色的战马撕裂了黄沙。马背上是一个身披黑甲的将军。 那个将军回过头，看了城墙一眼。 隔着漫天的风沙，她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双眼睛......冷漠，疲惫，却又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洛冰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撕心裂肺的担忧和爱意，瞬间淹没了她。 “将军......” 她下意识地喊出声，嗓音干涩嘶哑，完全不是她平时的声音。 画面一转。 战火纷飞的战壕里。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头顶是有飞机掠过的呼啸声。 她穿着沾满血污的护士服，正手忙脚乱地为一个军官包扎伤口。 那个军官脸色苍白，嘴里叼着半截卷烟，哪怕肠子都快流出来了，却还在笑。 他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手指上全是火药味和血腥味。 “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那张脸，和墙上那个大学教授的脸，慢慢重合。 再转。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悠扬的小提琴声。 她穿着繁复的欧式长裙，束腰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手里拿着一把羽毛扇，正站在二楼的露台上，遥遥望着楼下舞池中央。 那里，一个神秘的东方贵族正被众人簇拥。 那个男人举起酒杯，冲她微微致意。 眼神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还有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落寞。 “唔......” 洛冰猛地回过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惊恐地看着四周。 还是那个乱糟糟的单身公寓，墙上还是那些冰冷的卷宗。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意，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我这是怎么了？’ 洛冰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才还在为那个军官包扎，还在攥着那块平安符。 她是个警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她这辈子信奉的只有证据和法律。 她试图用理智去分析这一切。 ‘是压力太大了。’ 她强迫自己这么想，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是因为我太关注李嘉泽这个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我才会产生这种荒诞的幻觉。这就是所谓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或者是过度疲劳。’ 可是，解释不通。 如果只是幻觉，为什么那些细节会那么清晰？ 为什么那个秦朝将军盔甲上的纹路，她能记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那个民国军官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和火药的味道，仿佛现在还在她鼻尖萦绕？ 还有那份感情。 那种只要那个男人看自己一眼，就愿意为他去死，愿意为他对抗全世界的疯狂爱意，根本不像是她洛冰能有的情绪。 她洛冰是谁？ 她是警队霸王花，是那个把无数罪犯送进监狱的冷面女警。她独立，理智，甚至有点冷血。同事们都叫她“女金刚”。 她怎么可能产生这种......类似于几生几世的羁绊？ “不......那不是我。” 洛冰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墙上李嘉泽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仿佛在嘲笑她的挣扎，嘲笑她那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你到底是谁？” 洛冰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是洛冰......我是洛冰......” 她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像是在念什么咒语，试图以此来稳固自己那即将崩塌的自我认知。 可是，脑海里那些记忆碎片却越来越活跃。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攻击着她名为“理智”的防线。 她开始分不清了。 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个城墙上的民女，还是那个战地护士，或者是那个异国贵妇。 又或者，她们都是她？ 这种认知上的混乱，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精神分裂。 “不行......我得去找点东西。” 洛冰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摔倒。 她不想再看这满墙的资料了。 这些冰冷的文字给不了她答案。 她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能证明现在是“现实”，证明她是“洛冰”，证明李嘉泽只是个“嫌疑人”的锚点。 她抓起车钥匙，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第388章 洛冰分不清了 洛冰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狂飙。 她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车子停在了云顶餐厅的楼下。 她没穿警服，套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鬼。 餐厅还没打烊，但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服务员看到她这副样子，本来想拦，但被她亮出的警官证吓退了。 洛冰径直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 那是当初案发时，李嘉泽坐过的位置。 她坐了下来。 “给我......一份和他那天一样的套餐。”她详细的说明了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洛冰对着有些害怕的服务员说道，声音冷得像冰。 不久后，牛排上来了。 洛冰没有吃。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张冰冷的桌面，还有那个李嘉泽曾经用过的刀叉。 她在感受。 她在试图从这些死物上，感受到那个男人残留的气息。 这是一种病态的行为。 如果是以前的洛冰，绝对会给自己这种行为一巴掌，然后痛骂自己是变态。 但现在，她控制不住。 当手指触碰到那把餐刀的瞬间，她心头无语，一种莫名的战栗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仿佛那个男人就坐在对面，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手里晃着红酒杯。 ‘不......不够。’ 洛冰猛地收回手。 这点气息太淡了，根本压不住她脑子里那些疯狂翻涌的记忆碎片。 她扔下几张钞票，转身就走。 服务员看着桌上一口没动的牛排，面面相觑，觉得这个女警察真是个怪人。 ........................................ 洛冰重新回到车上。 这次，她把车开到了新帝都大学。 已经是深夜了。 校园里静悄悄的，路灯昏黄，只有偶尔几只野猫窜过。 洛冰像个幽灵一样，熟练地避开了保安的巡逻路线，溜进了历史系的教学楼。 她来到了李嘉泽经常上课的那间阶梯教室。 推开门。 空荡荡的教室里，没有学生，没有声音，只有月光洒在讲台上。 洛冰一步步走上讲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她站在李嘉泽平时站的位置，双手撑着讲桌。 闭上眼。 她仿佛能听到那个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讲述着那些千年前的历史。 那些历史，在他口中不像是书本上的文字，而像是他亲眼见证过的往事。 “亲眼见证......” 洛冰喃喃自语。 脑海中那个秦朝将军的身影，再一次和李嘉泽重叠。 “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她感到一阵眩晕。 这里也不行。 这里的气息也被几百个学生冲淡了，太杂乱了。 她需要更纯粹的，更浓烈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气息。 洛冰离开教学楼，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教职工宿舍区。 她站在李嘉泽的宿舍门外。 作为一个刑侦专家，开锁对她来说是基本功。 可是当她把铁丝探进锁孔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她在干什么？ 私闯民宅？ 这可是知法犯法。 但那个名为“理智”的小人，早就被那个名为“痴迷”的恶魔踩在脚下摩擦了。 “咔哒。” 门开了。 洛冰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屋里没有人。 李嘉泽不在。 但屋里充满了他的味道。 那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却能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味道。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真实的痕迹。 洛冰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抚。 她走进卧室。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了那张床。 那是他睡过的地方。 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摆在正中间。 洛冰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床上。 她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埋进那床柔软的被子里。 她抱住那个枕头，把脸死死地贴在上面。 那是李嘉泽用的枕头。 上面有着最浓郁的，属于他的气息。 “唔......” 洛冰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种近乎变态的追寻，并没有让她找到所谓的“现实锚点”，反而把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在这种被他的气息全方位包裹的环境里，她脑子里的那些记忆碎片彻底爆发了。 爱意，思念，委屈，绝望...... 这些属于“她们”的情绪，和属于“洛冰”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你到底是谁......” 洛冰紧紧抱着枕头，眼泪打湿了枕套。 “我......又到底是谁......” 她是那个在城墙上等了一辈子的女人吗？ 她是那个看着爱人死在怀里的护士吗？ 还是这个此时此刻，像个变态一样躺在他床上，闻着他味道发疯的女警察？ 她分不清了。 她真的分不清了。 第389章 病态！ 接下来的几天，洛冰都处在一种病态的疯狂中。 终于。 某一天。 “轰隆——” 窗外突然打了一个惊雷。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像是要把玻璃砸碎。 这雷声惊醒了洛冰。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眼神里的迷茫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分不清，那就不分了。 既然理智没用，那就不要理智了。 她要去问他。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个明白。 ........................................ 洛冰从床上爬起来，甚至没有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 她拉开房门，冲进了外面那漫天的风雨里。冰冷的雨水顺着洛冰的脸颊滑落，和她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混在一起。 她在风雨中狂奔。 她甚至连车都没心思打。 那个男人宿舍的方向，像一块拥有致命吸引力的磁石，牢牢地吸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当她终于停下脚步时，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那栋熟悉的教职工宿舍楼下。 她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到，那间属于李嘉泽的宿舍，窗户里透着微弱的灯光。 他还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她要上去。 她要见他。 她要当面问个清楚。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洛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冲进了宿舍楼。 她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当她最终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时，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咚！咚！咚！” ........................................ 与此同时。 武安庄园。 观云海，主卧内。 李嘉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这些天，他一直在闭关，试图将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百炼真元】进一步压缩。 按照陈老那帮科学家的理论，只要能将“气态”的真元凝练成“液态”，他下一次“涅盘”的危机就能被推后。 一开始，进度还算顺利。 尤其是在跟杜云熙和夏梦她们胡闹了一阵子，宣泄掉了一部分过于充盈的能量后，他压缩真元的过程变得轻松了不少。 但就在刚刚，他遇到了一个瓶颈。 一个很小的关口。 就好像一扇门已经推开了九十九，只剩下最后一道门缝，但他用尽了办法，却怎么也推不开。 他能感觉到，只要迈过这个小小的关口，他体内的真元就会发生一次质变。 可偏偏，就是这临门一脚，让他怎么也踹不出去。 “怎么回事儿！” 李嘉泽低声骂了一句。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更让他不爽的，是庄园里那些女人的气息。 杜云熙也好，夏梦也好，还有那些被他气息引来的女仆、女保镖。 一开始，她们的存在确实能帮他“泄火”，让他的修炼过程平稳一些。 但现在，随着他修炼的深入，这些女人的气息，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解药”，反而成了一种“杂质”。 她们身上那股混杂着各种香水味、化妆品味，以及凡人七情六欲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干扰着他那需要绝对纯净的精神世界。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回宿舍去。 回大学那个小小的、简陋的教职工宿舍去。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清晰和强烈。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等着他。 是突破这个小关口的“契机”？ 李嘉泽不知道。 但他活了数千年，早已经习惯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站起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身形一闪，便从这奢华的庄园中消失不见。 ........................................ 大学教职工宿舍。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和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李嘉泽盘腿坐在床上，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试图在这里，找到突破那个瓶颈的感觉。 可越是想突破，他就越是心急。 这种急躁的情绪，对于修炼者来说是大忌。 果然。 他刚一开始强行冲击那个关口，体内的【百炼真元】就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一股股不受控制的真元，像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李嘉泽只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潮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玩脱了。’ 李嘉泽心中暗骂一句。 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很不对劲，气机紊乱，正是走火入魔的边缘。 他必须立刻停下来，平复体内的气息。 然而。 就在这个最要命的当口。 “咚！咚！咚！” 一阵狂暴而急促的砸门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彻底打乱了他平复气息的节奏。 他体内的真元瞬间暴走得更加厉害。 “谁啊？！” 李嘉泽低喝一声，声音因为气血翻涌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扶着墙，一步步走向门口。 他现在只想把门外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撕了。 他走到门前，压抑着体内的混乱，一把拉开了房门。 ........................................ 门外。 一个女人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滴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曾经无比锐利、让他都感到有些有趣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痛苦、迷茫、痴迷和决绝的复杂情绪。 是那个女警察。 洛冰。 第390章 洛冰献身 门被猛地拉开。 洛冰看到了他。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让她世界观崩塌的男人。 他好像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 但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全是汗，那双总是带着玩味和漠然的眼睛里，此刻竟翻涌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和暴戾。 更让她心惊的是，随着门的打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霸道，充满了原始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瞬间就冲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 “唔......” 洛冰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的身体，在被冰冷的雨水浇透之后，此刻又像是被投入了烈火之中。 冷热交织的感觉，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一切。 或者说，她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来见他，来告诉他自己的选择。 洛冰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痴迷、让她痛苦、让她彻底迷失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张了张嘴，嘶哑的嗓音，带着雨水的冰冷和她内心的灼热，一字一句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场语无伦次，却又无比决绝的告白。 “李嘉泽......” 她喊着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我......我不再查你了。” “我不查了......” ........................................ 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重复着自己的保证。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那些卷宗，那些百年前的案子，我都看了......你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是我蠢，是我非要用我那套可笑的逻辑去套你......” “还有天台......天台上的那些人，黑龙会......他们也都该死。你救了我，我知道......” ........................................ 她的话语很乱，东一句西一句，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作为警官的条理和逻辑。 她只是把自己这段时间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我怀疑，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出来。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到底是谁？我脑子里有很多不属于我的画面，旧时代秦朝的城墙，旧时代民国的战火，还有......还有旧时代的舞会......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你。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那是不是我的记忆......” “我快要疯了，李嘉泽。” ........................................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试过忘掉你，我试过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案子......可是我做不到。我一闭上眼，就是你在天台上的样子，就是你在审讯室里看我的眼神......” “我回不了头了。” 洛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和雨水浸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嘉泽，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来此的最终目的。 “所以......让我留下来。” “让我成为你在这个规则世界里的眼睛，你的盾牌。” “我知道，你这样的人，肯定有很多麻烦。那些你不方便处理的，那些会给你留下痕迹的......都交给我。我会为你处理好一切，我会为你挡下所有的子弹，我会为你扫清所有的障碍......” “我什么都不要......”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我只求......能留在你身边，看着你，了解你......” ........................................ 这番话，在普通人听来，简直就像是疯子的呓语。 一个前途无量的副支队长，竟然要为一个“杀人嫌疑犯”，放弃自己的事业、原则、乃至于一切，只为了成为对方的“盾牌”？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然而，这番卑微而又决绝的告白，在此刻，却成了点燃干柴的最后一颗火星。 ........................................ 房间里，李嘉泽那因为修炼而失控的、强大的灵魂气息，本来就在疯狂地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而洛冰这番发自灵魂深处的、彻底放弃自我的“献祭式”告白，与这股气息产生了最猛烈的共鸣。 这股气息，如同最强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洛冰心中最后的那点情感之火，并将其放大了一万倍。 理智。 羞耻。 矜持。 在这一刻，通通化为了灰烬。 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痴迷的男人。 看着他潮红的脸，看着他痛苦的眼神，看着他身上那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她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终于看到了她追寻一生、愿意为其献出一切的神明。 洛冰猛地踮起脚尖。 在李嘉泽因错愕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中，她将自己冰冷但又柔软的嘴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她将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骄傲，将她作为一名警察的荣誉，将她那早已破碎的世界观，将她那颗迷茫、痛苦却又无比炽热的心...... 将她的一切，都在这个吻里，献给了这个她誓要“守护”的男人。 第391章 失控 唇上的触感冰冷，带着雨水的湿气。 那是洛冰的唇。 柔软，颤抖，却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李嘉泽甚至能尝到她嘴唇上咸涩的泪水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那是她紧张时，用牙齿咬破了嘴唇留下的血腥气。 李嘉泽的大脑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瞳孔猛地收缩，变成了针尖大小。 震惊。 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活了三千多年，经历过王朝更迭，也目睹过文明毁灭。他曾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也曾在金融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以为自己这颗心早已被岁月磨砺得比金刚石还冷漠，再也不会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容。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措手不及。 这个女人...... 这个他刻意回避，视作最大麻烦的女警察。 竟然真的吻上来了。 不仅吻了，还吻得这么用力，这么绝望，要把她的灵魂，她的信仰，她那破碎后又重组的世界观，全部都顺着这个吻，硬生生塞进他的身体里。 “唔......” 李嘉泽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如果是在平时，哪怕在他刚刚苏醒，最虚弱的时候，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冒犯，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离去，或者只是轻轻一推，就能不动声色地化解。 但现在不行。 现在是他这一世重生以来，最关键，也最脆弱的时刻。 他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百炼真元，正在进行从气态压缩成液态的重要关口。 那是一个已经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内外压力达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在这个点上，哪怕是一根羽毛的触碰，哪怕是一丝微风的扰动，都可能引发一场无法挽回的爆炸。 而洛冰的这个吻，正好刺破了这个平衡。 不，比针更可怕。 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接触。 更因为她此刻彻底放弃自我，完全敞开灵魂的献祭姿态，与李嘉泽体内那股因为强行压缩真元而躁动不安，充满原始吸引力的灵魂气息，产生了最剧烈的共鸣。 “滋滋滋——” 李嘉泽感觉自己体内的真元彻底乱了。 那个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脆弱平衡瞬间崩塌。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里，滚烫的热流正在咆哮而出，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焚烧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热。 好热。 那种热度不是来自体表，而是来自灵魂深处，要把他的理智，他的记忆，他那三千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淡漠面具，都给彻底烧成灰烬。 ‘推开她！’ ‘必须立刻推开她！’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那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咆哮。 他的理智在尖叫，在警告。 再这样下去，他不仅仅是修炼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会真的走火入魔，当场爆体而亡。而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也会被他狂暴的真元，炸得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剩下。 而且...... 他不想招惹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能再招惹这种女人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即使闭着眼睛，即使满是泪痕，依然倔强得让人心疼。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像得让他心慌。 像得让他那颗自以为早已死去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恍惚间，他的思绪穿透了千年的时光。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的旧时代。 那时的他，还不是什么游戏人间的“老祖宗”，只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死别，心如死灰的年轻人。 那个叫阿柔的女人，他一生中第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时间里，慢慢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他永远记得她临终前，用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用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他二次涅盘后的年轻脸庞，气若游丝地说道：“嘉泽......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之火一点点熄灭，感受着她的身体在怀里慢慢变冷。 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留不住一个凡人妻子的寿命。 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逝去的痛苦，成了他永生中最深的梦魇。 从那以后，他就为自己立下了铁则：绝不动真情，绝不碰处子。 因为他怕了。 这个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这个敢于逆天而行的长生者，在面对情这个字时，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惧意。 他怕自己再次爱上一个人，然后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老去、死去。 他怕自己再次背上那还不清，也还不完的情债。 而眼前这个女人，这张脸，就是他所有恐惧和痛苦的根源。 所以，必须推开她！ 这个念头，让李嘉泽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意志力。 他抬起手。 他的手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按在了洛冰瘦削的肩膀上。 他想用力。 他必须用力。 哪怕会震伤她的五脏六腑，哪怕会让自己的修炼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他也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去！ 可是。 就在他准备发力的瞬间。 洛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这个在警队里以身手矫健着称的女警官，在这个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别......” “别推开我......”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乞求。 她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用力地向前。 她的双手原本只是抓着李嘉泽的衣襟，现在却猛地环上了他的脖子，死死扣住，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的皮肉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她的身体，也紧紧地贴了上来。 那带着雨水湿气的冰凉衣物，紧贴着李嘉泽那因为真元暴走而滚烫如火的胸膛。 冰与火的极致触碰。 “嘶......” 李嘉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极端的温差刺激，让他本来就混乱的气息再次疯狂暴涨。 他按在洛冰肩膀上的手，竟然......软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变成了面条，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明明拥有可以轻易撕裂钢铁的力量，此刻却推不开一个只有一百来斤，浑身湿透的女人。 因为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体内那股因为数千年重生而积压的，远超常人的旺盛精力，那份属于雄性最原始的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这种渴望在百炼真元的催化下，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股野兽般的冲动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妈的......’ 李嘉泽心中最后骂了一句。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浑浊，那种清明的神光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侵略性的猩红。 洛冰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体的变化。 感觉到了他原本抗拒的肌肉开始变得僵硬，然后......变得炽热如铁。 她没有害怕。 反而感到一种病态的，绝望的欣喜。 ‘他在回应我......’ ‘哪怕是这种原始的回应，也是回应......’ 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李嘉泽......” 她在换气的间隙，在他耳边低语。 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魅惑，一丝决绝。 “要我。” 李嘉泽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去他的修炼。 去他的因果。 去他的一切！ 现在，此时此刻，他只想要眼前这个女人。 想要狠狠地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宣泄这三千年来积压的所有孤独，痛苦和欲望。 “这可是你自找的。” 李嘉泽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那声音里带着野兽爆发前的低吼。 他不再推拒。 那只按在洛冰肩膀上的手，猛地向下滑去，紧紧地扣住了她那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 用力一收。 两人的身体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缝隙。 紧接着。 天旋地转。 洛冰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巨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带着向后倒去。 “砰！” 那是背部撞击在柔软床垫上的声音。 她被推倒了。 或者说，是她成功地把这个神魔一般的男人，拉进了凡尘的欲望深渊。 屋外的雷声更大了。 闪电划破夜空，将房间照得惨白。 也照亮了床上那两具疯狂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一场席卷一切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第392章 枷锁的献祭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外，暴雨如注，疯狂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给这屋内的原始战争配上了最狂野的鼓点。 偶尔划过的闪电，将这狭小的空间瞬间照亮，也将墙上那两个疯狂纠缠，撕咬的影子，拉扯得巨大而扭曲，如同交媾的巨兽。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真正的血腥厮杀还要激烈的战争。 李嘉泽此刻已经完全不像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游戏人间的历史系教授。 他像一头被囚禁了数千年，第一次尝到血肉滋味的凶兽，动作粗暴，急切，充满了原始的掠夺性。 他体内的百炼真元在失控地奔涌，他需要宣泄，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承受住他这三千年积累的，足以撑爆一颗小型星球的能量的出口。 而身下的洛冰，就是那个出口。 “嘶啦......” 随着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 洛冰身上那件本就已经湿透的警服衬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片，散落在床边。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但下一秒，就被更加炽热，更加滚烫的，仿佛能将她融化的体温彻底覆盖。 她没有退缩。 哪怕李嘉泽的动作粗暴得让她感觉骨头都要散架，哪怕那充满了侵略性的吻让她嘴唇都感到了刺痛，她也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相反，她迎合得比谁都热烈。 她是一株干涸了数个世纪的藤蔓，终于等来了能滋润自己的暴雨。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笨拙但又疯狂地回应着这个男人的索取。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去接纳这个男人的全部暴戾，全部痛苦，以及那份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强大。 “李嘉泽......” 她双手死死抓着李嘉泽结实的后背，锋利的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红痕，渗出了血丝，但她毫无知觉。 她在喊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她是一个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在不断地呼唤着海市蜃楼中的那片绿洲，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这一切不是梦，不是她因为精神崩溃而产生的又一次幻觉。 当两人合成一个好字的刹那。 “唔！” 李嘉泽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仿佛找到了另一半拼图的巨大震荡。 合成一个好字的刹那，他体内那狂暴乱窜，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百炼真元，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渠道。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带着金色光泽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洛冰的体内。 这种能量对于任何一个凡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剧毒。它足以在百分之一秒内，将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从内部彻底气化。 但洛冰不同。 她是那个与他有着跨越千年宿命纠葛的女人。 她的灵魂频率，虽然她自己毫无察觉，但却与李嘉泽的灵魂本源，有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奇迹般的共鸣。 那些涌入她体内的，足以毁天灭地的真元，非但没有伤害到她，反而温和地，贪婪地滋养着她的身体，修复着她因为常年高强度工作而留下的暗伤，甚至......在她那早已被唯物主义禁锢的灵魂深处，点亮了一些早已蒙尘，本该永世沉睡的记忆印记。 而对于李嘉泽来说。 这种双向的能量交互，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种时刻紧绷，时刻担心身体会因为能量过载而爆炸的危机感，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被身下这张脸给吸引了。 “轰隆——”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夜空，短暂的光亮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照亮了洛冰此时的样子。 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如同一团湿漉漉的海藻。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让她看起来既脆弱又充满了惊心动魄的诱惑。眼神迷离，失去了焦距，但那眉眼之间，即便是在这种极致的情欲之中，依然残留着一股子不肯服输的倔强。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了三千年。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充满了血腥味的营帐里。 那个叫阿柔的女子，也是这样躺在他的身下，用那种充满了爱意，包容和一丝心疼的眼神看着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阿柔......” 李嘉泽下意识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埋藏在他记忆最深处，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名字。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身下的洛冰身体微微一颤。 她听到了。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纠缠中，她的意识虽然已经模糊，但这个名字，却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灵魂深处那扇尘封的大门。 作为女人，在床笫之间，在自己献出一切的时候，听到男人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侮辱。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 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 因为她脑海里那些不受控制地翻涌的记忆碎片，让她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他在千年岁月里，唯一刻在心上的烙印。 那是他的挚爱。 也是......她的前世？ “我......是洛冰。” 她伸出颤抖的手，捧住李嘉泽的脸，强迫他那双已经有些失焦的眼睛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带着只有她洛冰才有的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但如果你想......”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也可以是她。” “只要......你要我。” 这句话，是一把最锋利的剑，彻底击碎了李嘉泽内心深处那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他看着洛冰。 看着这个明明骄傲得像一只孔雀，此刻却为了他，卑微到尘埃里，甚至愿意为了他去当一个替身的女人。 心中的那道名为情债的枷锁，那道让他逃避了数千年的枷锁，在这一刻，碎了。 他一直不敢碰这种长相的女人，是因为怕。 怕再次经历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在怀中逝去的无力。 怕再次欠下那份用永生都还不清的情债。 但现在，人家都已经把自己的一切，连同那份骄傲，那份信仰，那份属于“洛冰”的独立人格，都毫无保留地献上来了。 他要是再推三阻四，再畏首畏尾，那还算什么男人？ 还修什么长生？ 如果长生的代价，是连一个爱自己的女人都不敢接受，那这永恒的生命，不过是一场更加漫长，更加孤独的酷刑。 “你是洛冰。” 李嘉泽低下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他的动作突然变得轻柔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了暴戾和掠夺。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既然你敢把自己送上门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里面燃烧着一种霸道的，充满占有欲的火焰。 “那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你都别想跑了。” 这是一句承诺。 也是一句诅咒。 更是一道......他亲手为自己，也为她戴上的，名为爱的枷锁。 洛冰笑了。 在泪水中笑了。 笑得凄美，又满足。 “我不跑。” 她主动抬起头，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死也不跑。” 这一夜。 风雨交加。 宿舍里的那张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时都可能散架。 两具滚烫的身体在黑暗中紧紧纠缠，要把彼此都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这不仅仅是一场凡俗的欢爱。 更是一场......迟到了数千年的偿还。 偿还那份被时光辜负的深情。 偿还那份他一直欠着，也一直在逃避的...... 情债。 第393章 缺失的一角 天亮了。 肆虐了一整夜的暴雨终于停歇。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宿舍那扇不算干净的窗户，洒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那张在昨夜的狂风暴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时都会散架的单人床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嘉泽半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他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女人。 洛冰睡得很香，很沉。 大概是她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庇护所，吃饱喝足的流浪猫，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里。那张总是带着倔强和英气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的，全然的依赖和安宁。 她的长发如同一匹黑色的丝绸，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口，有几缕甚至调皮地缠上了他的手指。她的一只手臂还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抓着他的手臂，抓得很紧，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带给她无尽痛苦又带来无上救赎的男人，就会消失不见。 李嘉泽的眼神有些复杂。 昨晚那一战，对他来说，简直比当年在大秦率领铁鹰锐士，硬撼匈奴三十万大军还要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 以他百炼真元淬炼过的肉身，别说一夜，就是大战三天三夜也不会感到丝毫疲惫。 那种累，是来自心神上的消耗和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 但奇怪的是，在极度的疲惫之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是的，圆满。 一块一直缺了一角的拼图，在漂泊了很多年之后，终于找到了那块遗失的碎片，被完整地拼凑了起来。 虽然这块拼图的材质和色泽，与他记忆中的那块不尽相同，但那形状，那大小，却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李嘉嘉缓缓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因为强行压缩而狂暴不安，怎么也压不住的百炼真元，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它们不再是脱缰的野马，而是一群被驯服的绵羊，温顺地，有秩序地缓缓流淌着。 而且，在气海的中央，发生了质变。 原本充斥在整个气海中的，浩瀚无边的云雾状真元，现在已经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凝聚成了一汪浅浅的，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泽的水潭。 那水潭中的每一滴液体，都蕴含着比之前一整团云雾还要精纯，还要恐怖的能量。 液化了。 那个困扰了他大半个月，让他数次冲击未果，甚至在昨夜差点让他走火入魔的修炼瓶颈，那个小小的关口...... 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他与洛冰的疯狂纠缠中，在他彻底放弃抵抗，接受这份情债的瞬间...... 破了？ 李嘉泽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即便以他三千年的城府，此刻心头也只剩下“无语”两个字。 ‘这算什么？’ ‘双修？采阴补阳？’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些在他年轻时看过的，早已被证明是无稽之谈的志怪小说情节，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 这不是简单的阴阳调和，更不是什么采补之术。 他仔细地感应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更加精纯的力量。 他发现，这种力量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温度。 是一种属于凡人的七情六欲，一种人味儿。 ‘原来如此。’ 李嘉泽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 在这一刻，他终于想通了。 他终于明白，之前那个关口为什么一直过不去。 那个关口，缺的不是能量，也不是修炼的技巧。 缺的是——心境。 他这一世重生以来，不，是自从阿柔死后，他这数千年来的每一次重生，都一直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他把自己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看客，一个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神明。 他刻意地，甚至可以说是病态地压制自己的情感，不想沾染任何因果，不想再欠下任何情债。 这种心态看似超脱，实则是一种逃避。 他在逃避作为人的那一部分。 而百炼真元的压缩，本质上是生命层次的进化，是人向着神的跃迁。一个不完整的生命，一个连自己的情感都不敢正视的生命，一个连人都做不完整的生命，又怎么可能完成完美的进化？ 盖一栋万丈高楼，地基都没打全，甚至故意空出了一块，那楼又怎么可能盖得高？迟早是要塌的。 他的每一次涅盘，或许就是因为这不完整的心境，导致了力量的失衡，最终使得“高楼”崩塌。 而就在刚才。 当他放弃抵抗，接受了洛冰，也等同于接受了那个一直在心底深处折磨着他的，阿柔的影子时。 他终于补全了那块自己亲手凿掉的，名为情感的地基。 他承认了自己的软弱，承认了自己的渴望，也承认了自己......终究还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爱的人。 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没想到啊......” 李嘉泽看着怀里的洛冰，那张与阿柔惊人相似的睡颜，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滑过她细腻光滑的脸颊。 “兜兜转转几千年，自以为看透了一切，最后......还得靠女人来渡劫。” 这话说得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既然躲不掉，那就背着吧。 反正他李嘉泽活了这么久，这副肩膀早就练得比铁还硬了。多背一个女人，多背一份情债，也压不死人。 “唔......”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她，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洛冰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当她看到李嘉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他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时，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昨晚那些疯狂的，羞耻的，彻底颠覆了她人生的画面，如同电影快进一般，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刷！” 那张原本英气十足的俏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但很快，她又停住了。 她想起了昨晚自己的誓言。 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既然是他的女人，为什么要躲？ 于是，她强忍着那份几乎要让她昏过去的羞涩，仰起头，那双依然带着一丝水汽的，明亮的眼睛，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李嘉泽。 “你......醒了？” 声音哑哑的，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慵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媚。 “嗯。” 李嘉泽应了一声，态度比昨晚温和了许多，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消散了不少。 “疼吗？” 他问得很直接，像是在问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 洛冰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但她还是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有点。” “活该。” 李嘉泽哼了一声，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上却有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出，顺着她被他握住的手臂，缓缓传入她的体内，滋润着她那因为初经人事而有些酸痛的身体。 “谁让你那么疯的。” 洛冰感受着那股舒服的，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暖流，嘴巴撅了撅，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嘴硬，但心里是有她的。 这就够了。 “李嘉泽。” 她把脸重新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不管你是谁，是神还是什么外星生物，也不管你以前有过多少女人，有过怎样的过去。” “从今天开始，在警察局，在体制内，我就是你的眼睛，你的盾牌。” “只要我洛冰不死，就没人能动你一下。” 这是一句承诺。 也是一个守护者的，就职宣言。 李嘉泽看着她头顶的发旋，闻着她发间那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口气不小。” 他淡淡地说道，听不出喜怒。 “不过......” 他顿了顿。 “准了。”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这一个吻，不带任何情欲。 却是一道滚烫的烙印。 彻底宣告了这个女人的归属。 从此以后，武安庄园里，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商业女王，那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之外。 又多了一位身穿警服的......守护者。 第394章 庄园的新客 第二天清晨。 武安庄园那扇巨大的，足以并排行驶四辆轿车的合金大门，在无声中缓缓开启。 一辆黑色的国产SUV，缓缓驶入了这条寻常富豪连踏足资格都没有的私人领地。 开车的是洛冰。 她已经换回了一身干练的便装，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她那双惊人的长腿，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她的头发依旧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看起来和往日的警队之花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眉眼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初为人妇的妩媚风情，以及在看向副驾驶时，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了爱意和依赖的眼神。 ........................................ 李嘉泽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神情慵懒地假寐。 经过昨夜的双修和瓶颈的突破，他现在的状态好得不得了。体内的百炼真元已经有近半转化成了液态，那种比上一世要更快进入涅盘期的危机感，已经彻底消失。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也前所未有的......轻松。 车子沿着汉白玉铺就的迎宾大道，最终停在了主宅那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的门廊前。 早已得到消息的杜云熙，带着夏梦和一众仆人，恭敬地站在门口，列队迎接。 看到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洛冰，杜云熙的眼神微微一凝。 身为女人，尤其是一个聪慧到了极致的女人，她的直觉是可怕的。 虽然李嘉泽什么都没说，但杜云熙只看了一眼洛冰走路时那略显别扭的姿势，以及她看向老祖宗时那种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去的眼神，心里就全明白了。 ‘又多了一个。’ 杜云熙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作为杜家的掌舵人，作为这个后宫名义上的大管家，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老祖宗这样的神人，注定不可能属于某一个女人。 他的世界太大了，大到她们这些凡俗女子，哪怕穷尽一生，也只能窥见其冰山一角。她们能做的，不是去奢求独占，而是尽自己所能，去侍奉，去追随。 从这个角度来说，多一个姐妹，或许是好事。 所以，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挂着得体而又亲切的微笑，主动迎了上去。 “洛警官，欢迎。” 杜云熙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云熙姐。” 洛冰也很大方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也知道她和李嘉泽的关系。在来之前，李嘉泽已经简单地跟她介绍过庄园里的情况。 她并没有感到嫉妒。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是后来者。而且，这个男人不是她能独占的。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留在他身边的位置。 两个同样优秀的，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女人，在这一刻，仅仅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旁边的大明星夏梦倒是没那么好的城府。 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不善地在洛冰那高挑火辣的身材上扫来扫去，心里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一个醋坛子。 ‘这混蛋......又来一个......’ 她心里不停地碎碎念。 不过当李嘉泽那淡然的目光扫过来时，她立马就老实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猫，乖乖地收起了自己那点小情绪，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李教授......洛警官......” 庄园的门前，一派和谐。 但这和谐的画面，落在某双躲在窗帘后的眼睛里，却成了最刺眼的风景。 二楼的客房里。 李星瑶死死地抓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用力之大，指节都因为缺血而发白。 她看着楼下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察。 看着她和那个高高在上的杜云熙谈笑风生，姐妹相称。 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大明星夏梦，在她面前都只能憋着气。 看着她被自己的嘉泽哥哥，自己的祖宗，自然而然地揽住肩膀，一同走进了那座她连踏入资格都没有的主宅。 “第三个......” 李星瑶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这是第三个了......” 先是杜云熙，那个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女王。 然后是夏梦，那个在聚光灯下颠倒众生的明星。 现在又来了一个洛冰，那个在体制内的警花。 每一个，都比她强。 每一个，都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享受他的宠爱，分享他的世界。 只有她。 只有她李星瑶，明明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明明是他亲口承认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却只能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像个变态一样，偷窥着属于别人的幸福。 “为什么......” 两行清泪，无声地顺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滑落。 嫉妒。 那种疯狂的，扭曲的，足以将人逼疯的嫉妒，是一条盘踞在她心脏里的毒蛇，正在一口一口地，贪婪地吞噬着她最后的一点理智。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好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平庸。 恨那该死的，让她连献身资格都没有的血缘。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都可以？ 就我不行？ “我也是女人啊......” 李星瑶慢慢地，无力地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我也是女人啊......祖宗......” 在她身后的那张大床上，那件被她买回来后，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摩挲，幻想，最终又被揉得皱皱巴巴的黑色蕾丝猫娘内衣，孤零零地扔在那里。 像是一个无声的，充满了讽刺的笑话。 楼下，隐约传来了女人们的欢声笑语，还有李嘉泽那虽然平淡但却清晰可闻的声音。 那是属于他们的热闹。 而留给李星瑶的，只有这满室的清冷，和那颗在嫉妒与不甘中日渐扭曲，逐渐滑向无尽深渊的心。 武安庄园迎来了它的第三位女主人。 而那个唯一的后裔，却在阴影中，黯然神伤，走向了另一条不归路。 第395章 我要得到神的血！ 庄园里的仆人们早就得到了消息，他们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位新来的“客人”。 之前的两位女主人，一位是执掌商业帝国的女王杜云熙，一位是颠倒众生的大明星夏梦。而这一位，听说是个抓贼的警官，甚至还在天台上和老祖宗一起经历过生死。 这让仆人们心中既好奇，又多了几分本能的敬畏。毕竟，手里拿过枪的人，身上的煞气重。 “洛小姐，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杜云熙从大厅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是这里的大管家，无论心里怎么想，面子上的功夫永远是滴水不漏的。 “就在二楼，朝南的那间，采光很好。” 杜云熙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洛冰手里并不沉重的提包，递给身旁的仆人，动作亲昵得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好闺蜜。 “谢谢云熙姐。”洛冰有些不适应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奢华得有些不真实的庄园，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从今天起，她就要住在这里了。以李嘉泽女人的身份，而不是警察。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但既然做出了选择，她洛冰就不是矫情的人。 “走吧，先吃早饭。”杜云熙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在这个家里，除了老祖宗，咱们姐妹之间不用那么生分。” 这一句话，不着痕迹地确立了某种秩序。 餐厅里。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中式西式应有尽有。 夏梦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勺子，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粥。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洛冰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洛冰那双笔直修长的大腿上，轻轻哼了一声。 “哟，洛警官来吃饭啊。” 夏梦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酸味，像是刚喝了一大坛子老陈醋。 “我是不是该举起手来，说一句‘阿sir饶命’啊？” 洛冰嘴角抽了抽，看着这个平日里在屏幕上光鲜亮丽，此刻却像个护食小猫一样的大明星，心里有些无语。 她知道夏梦对自己有敌意，毕竟在天台事件之前，自己可是把李嘉泽当成嫌疑人查了好久，甚至还间接导致了夏梦的一些麻烦。 “我现在不是警察了。”洛冰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静，“你可以叫我名字。” “切。”夏梦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谁稀罕叫你名字。这庄园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以后打麻将都嫌挤。” 杜云熙坐到了主位旁边的位置，那是属于大管家的位子。她看了一眼夏梦，眼神并不严厉，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力。 “夏梦，好好吃饭。”杜云熙淡淡地说道，“洛冰刚来，很多规矩还不懂，你作为‘前辈’，别总耍小孩子脾气。” 这话听着是在训斥夏梦，实则是在调和。既点了夏梦前辈的身份，给了她面子，又压下了她的火气。 夏梦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老实低头喝粥了。在杜云熙这个正宫气场全开的时候，她向来是不敢硬顶的。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杜云熙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时不时招呼洛冰尝尝这个，试试那个，尽显女主人风范。 夏梦则是一边吃一边用眼神飞刀子，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个新来的竞争对手。 而洛冰，坐在这两个无论是颜值还是气场都属于顶级的女人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习惯了警队的食堂，习惯了雷厉风行，面对这种豪门后宫式的早餐氛围，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盘丝洞的唐僧。 ‘这以后......日子怕是热闹了。’ 洛冰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默默地叹了口气，拿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不过，当她的目光看向主位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时，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只要能在他身边，这点别扭，又算得了什么呢？ ........................................ 早餐过后。 杜云熙安排好洛冰的起居琐事，又叮嘱了仆人几句，便回到了书房。 她并没有急着处理公文，而是调出了庄园内部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显示的是位于庄园西侧的一间客房。 那是李星瑶的房间。 自从上次“百美朝圣”的荒唐夜之后，这个李家唯一的后裔，状态就一直不对劲。 监控画面里，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 李星瑶正蜷缩在床角，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抱枕——杜云熙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似乎是李嘉泽之前随手仍在沙发上的靠枕。 女孩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郁。 旁边桌子上放着的饭菜，早就凉透了，看起来一口都没动过。 “杜总。” 这时，负责那个区域的女仆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星瑶小姐还是不肯吃东西。而且......而且她刚才听说洛小姐住进来了，好像......好像哭了。” 杜云熙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那种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身边不断出现其他女人，而自己却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 尤其是对李星瑶来说，这种绝望更深一层。 因为挡在她面前的，不仅仅是她们这些优秀的竞争者，更是那一层永远无法跨越的伦理。 “我知道了。” 杜云熙看着监控里那个神情恍惚的女孩，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怕是已经陷进去了，而且陷得比谁都深。’ 喜欢上了自己的祖宗，这本就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悲剧。更何况，这个祖宗还是一个活了数千年，魅力大到连她杜云熙都无法抗拒的妖孽。 长此以往，这个可怜的女孩，心态估计正在走向崩溃的边缘。 杜云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对策。 老祖宗......这些琐事不能去打扰他。作为这个家的大管家，她得替男人守好后院。 “让厨房煮点安神汤。”杜云熙吩咐道，“晚点我亲自去看看她。” 她必须想办法，给这个即将溺死在禁忌情感里的女孩，找一个出口。 否则，真的会出人命的。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 美利加联盟。 这里正是深夜，但对于某些地方来说，黑暗才是他们活跃的时刻。 内华达州荒漠深处，一处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坐标。 地下三百米。 巨大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将这里与地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这里是【创世纪】机构的总部核心区。 一个在暗网传说中，掌控着这个国家真正科技命脉的巨无霸组织。 传说中，美利加联盟之所以在过去几百年里科技突飞猛进，甚至一度称霸全球，就是因为这个机构在某次意外中，捕获了真正的天外来客，或者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 他们研究一切神秘现象，从特异功能到外星生命，从古代遗迹到基因锁。 此时，核心实验室的主控大厅内，气氛狂热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几段经过超级计算机无数次修复和解析后的影像。 第一段，是新帝都某高档餐厅里，那个保镖倒下的瞬间。虽然画面极快，但通过慢放一千倍，可以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那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扭曲波纹。 第二段，是烂尾楼天台上的监控残片。 画面模糊不清，满是雪花点。 但依然能隐约看到，那个站在天台中央的男人，面对漫天弹雨时，那种闲庭信步般的姿态。以及那些悬停在他身前的，被施了定身法般的子弹。 屏幕的一侧，瀑布般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能量场波动解析完成......” “目标生物磁场强度：无法估量......” “生命形态比对：非已知碳基生物常规范畴......” “这就是神迹！”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老人，正趴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 他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创世纪】最顶尖的科学家，阿尔法博士。 “看看这个波动！看看这个频率！” 阿尔法博士指着屏幕上那条飙升到红区的能量曲线，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这根本不是什么特异功能，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进化！是完美的进化！”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群同样眼神狂热的顶尖科学家们断言道： “目标代号‘普罗米修斯’。他的生命形态远超我们的想象，他身上隐藏着我们寻找了几个世纪的，关于永生的终极秘密！” “博士！” 这时，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快步走了过来。 “历史资料库的比对结果出来了！您......您绝对不敢相信！” 阿尔法博士一把抢过文件。 那是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旧时代的一场着名战役的指挥部。一群军官正围在地图前。而在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军官，手里夹着烟，正侧头看向镜头，眼神淡漠而深邃。 照片下方标注的日期，是一百年前。 阿尔法博士将照片举起，与屏幕上那个现代装束的李嘉泽进行比对。 五官，轮廓，甚至是那股子看透世事的眼神...... 一模一样。 “轰——” 阿尔法博士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团烟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存在的！” 他颤抖着抚摸着照片上的人脸，像是抚摸着情人的皮肤。 “长生者......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影响着历史进程的长生者！” 【创世纪】成立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研究外星科技，更是为了寻找某位在人类历史长河中若隐若现的不朽者。 他们经历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寻找，翻遍了无数古籍和野史，甚至挖掘了无数古墓。 而今天，他们终于找到了活生生的样本。 “必须得到他！” 阿尔法博士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狂热瞬间化为了贪婪与冷酷。 “不惜一切代价！”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那个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指令： “准备启动‘狩猎缪斯’计划。我要活体样本！我要切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我要得到......神的血！” 第396章 猎神？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日历上撕去的几页纸。 但对于娱乐圈来说，这足以完成一次天翻地覆的洗牌。 在赵家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和近乎疯狂的运作下，之前围绕在夏梦身上的所有负面新闻，就像是被一场飓风刮过，扫荡得干干净净。 那些曾经叫嚣着要封杀她的品牌方，现在一个个提着礼物，赔着笑脸，堵在她的工作室门口求续约。 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媒体，现在的头版头条全是赞美之词，恨不得把她夸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不仅如此，赵家为了讨好那位庄园里的老祖宗，为了赎罪，那是真的下了血本。 数个国际顶奢的全球代言，直接砸在了夏梦头上。 甚至还有好莱坞A级制作的剧本，女一号的位置，直接空运送到了她的面前。 一夜之间，夏梦的风头一时无两。 媒体们甚至给她起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名号——涅盘归来的国民女神。 ........................................ 新帝都，某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一场盛大的时尚晚宴正在进行。 镁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夏梦穿着一身定制的高定礼服，如同众星捧月般站在红毯中央。 她脸上挂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优雅地挥手，回答着记者们的问题。 “夏小姐，请问您对这次复出有什么感想？” “夏小姐，听说您即将进军好莱坞，这是真的吗？” 周围全是恭维声，全是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曾几何时，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 可是现在...... 夏梦的嘴角虽然还挂着笑，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聊。 ‘好没劲啊。’ 她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看着这些虚伪的笑脸，看着这光鲜亮丽的浮华，她只觉得吵闹。 她甚至开始怀念武安庄园里，那个虽然有个讨人厌的杜云熙，但却有着那个男人气息的地方。 “抱歉，各位，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 夏梦突然打断了记者的提问。 在经纪人和助理惊愕的目光中，她提着裙摆，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敢这么任性。 但现在，她是那个男人的女人。 在这个东国，甚至在这个世界上，只要那个男人还在，她就有任性的资本。 ........................................ 一个小时后。 武安庄园。 那辆保姆车停在了主宅门口。 夏梦甚至没有等司机开门，就自己跳了下来。她一边走，一边踢掉了脚上那双价值不菲但磨脚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 “夏小姐，您回来了。” 管家恭敬地迎上来，“厨房备了燕窝，您......” “不用了。” 夏梦摆了摆手，那股子大明星的气场瞬间卸得干干净净。 她径直跑上楼，洗掉了脸上厚重的妆容，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棉质睡衣。 然后，她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后院的观云海。 那里大门紧闭。 李嘉泽又在闭关。 夏梦没有去打扰，她也不敢打扰。 她只是熟练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李婶，我来吧。” 她抢过厨娘手里的活计，开始笨拙但认真地熬着一锅海鲜粥。 其实她知道，那个男人闭关的时候，是不吃东西的。 但她就是想做。 只有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厨房里，闻着那米粥的香味，想着那个就在几墙之隔的男人，她那颗在聚光灯下悬浮，空虚的心，才能真正地落到实处。 半小时后。 夏梦端着那碗注定没人吃的粥，来到了李嘉泽的书房。 她没有开灯。 借着月光，她坐在李嘉泽经常坐的那把宽大的椅子上。 她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把脸深深地埋进椅背的软垫中，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那股淡淡的，属于他的烟草味和特有的气息。 “呼......” 夏梦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种在外面绝对看不到的，痴迷又满足的笑容。 这种公众形象与私人身份的巨大反差，让她自己也感到一种深深的割裂。 在外面，她是高不可攀的女神。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依恋丈夫，等着丈夫回家的小媳妇。 但她甘之如饴。 “混蛋......还不出来。” 她嘟囔了一句，手指在书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心里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 ........................................ 与此同时。 新帝都cbd，杜氏集团总部大楼。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但顶层的投资部依然灯火通明。 李星瑶坐在一个角落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映照着她那张苍白而消瘦的脸。 在杜云熙的刻意安排下，她进入了这个号称“魔鬼训练营”的杜氏核心部门实习。 杜云熙给了她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职位，本意是希望用高强度的工作，来榨干她的精力，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没空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不得不说，李家人的基因确实优秀。 李星瑶在巨大的压力下，展现出了不俗的商业天赋。短短半个月，她经手的几个案子都做得漂漂亮亮，连部门里那几个出了名挑剔的老员工，都对她刮目相看。 但是，杜云熙算错了一点。 工作确实可以麻痹身体，但麻痹不了心。 甚至，因为接触到了杜氏集团的核心数据，李星瑶反而找到了一条新的，窥探那个男人世界的途径。 此时此刻。 李星瑶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并没有在处理公文。 她正在利用自己职务之便，调阅着集团内部的加密档案。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滚动。 那是关于武安庄园的历史修缮记录，是杜家几代家主留下的关于“那位”的只言片语，是集团财务报表里那些流向不明的，最终指向一个神秘账户的资金链。 “三百年......五百年......” 李星瑶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珠子有些发红，嘴里神经质地呢喃着。 她看着那些冰冷的数据，透过这历史的尘埃，看到了那个男人在漫长岁月里留下的足迹。 她越看，越心惊。 也越看，越痴迷。 原来，他的世界是这样的。 原来，他真的是神。 “祖宗......” 李星瑶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屏幕，就像是在抚摸那个男人的脸。 杜云熙想让她忙起来，想让她忘掉。 可结果却是，她陷得更深了。 这种通过偷窥历史角落里的影子来满足自己扭曲爱意的方式，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 她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了。 这种执念，是一株吸血的藤蔓，在她的灵魂深处疯狂生长，即将把她最后的一点理智也绞杀殆尽。 ........................................ 而在大洋彼岸。 美利加联盟，【创世纪】地下基地。 那个白发苍苍的总负责人，此刻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战术屏幕前。 屏幕上，不再是李嘉泽的模糊影像。 而是一张高清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盛装出席晚宴，笑得光彩照人的夏梦。 旁边还罗列着夏梦详细的行程表，安保配置，甚至身体各项数据。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大数据比对。” 一名情报主管汇报道，声音冰冷，“目标‘普罗米修斯’虽然行踪诡秘，但他身边出现的女性里，这个叫夏梦的明星，是近期与他互动最频繁，也是除了杜家那个女人外，唯一住进那个庄园的人。” “而且，根据她在公开场合的微表情分析，她对‘普罗米修斯’有着极深的情感依赖。” “她是最好的诱饵。” 总负责人看着屏幕上夏梦那张绝美的脸，眼中没有丝毫对美的欣赏，只有一种看小白鼠的冷漠。 “很好。” 他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抓不到狮子，那就抓他在乎的幼崽。” “只要手里有了筹码，就不怕那个神不低头。”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黑暗中那几个如同雕塑般站立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批准计划。” “行动吧。” 第397章 “X”特别行动小队。 大洋彼岸。 内华达州，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下。 这里是地图上的空白区，也就是传说中的51区。 地下五百米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机油味。 一间银白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战术整备室内，十二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 他们身上穿着最先进的光学迷彩作战服，这种面料能够根据周围环境的光线和温度实时改变颜色，甚至能屏蔽热成像仪的探测。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们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那是十二双毫无杂质，毫无波动的眼眸，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看起来就像是玻璃珠。 没有任何情感，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他们是【创世纪】机构最得意的作品——“x”特别行动小队。 通过最尖端的基因编辑技术，切除了大脑中负责恐惧和痛觉的神经，强化了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再辅以特殊的药物改造。 站在那里的，不是人，而是十二台披着人皮的，完美的杀戮机器。 “滋——” 气压门滑开。 一个身材消瘦，同样有着一双玻璃珠眼眸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这支小队的负责人，代号“幽灵”。 他走到战术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蓝色的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 投影中旋转的，是一个女人的立体影像。 长发，绝美，笑靥如花。 正是夏梦。 “目标确认。” 幽灵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电子合成音，干涩，没有任何起伏。 “姓名：夏梦。职业：演员。当前位置：东国，新帝都，武安庄园。” 随着他的解说，全息屏幕上开始滚动播出大量的数据流和战术地图。 “根据情报，目标将于明日上午九点离开庄园，前往新帝都影视基地参加新片发布会。” 幽灵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高架桥路段画了一条红线。 “这是最佳动手地点。” “行动代号：狩猎缪斯。” 他抬起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玻璃眼珠扫过面前的队员。 “一号、二号负责电磁压制，我要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通讯设备在一秒钟内变成废铁。” “三号、四号负责次声波打击，清理掉目标周围的所有保镖。” “五号负责切割载具。” “六号......” 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着每一个细节。 渗透路线，撤离方案，备用的自爆程序...... 每一个环节都被计算到了毫秒，每一条指令都透着一股冷冰冰的血腥味。 这就不是在抓人，而是在运行一段精密的程序。 “总部的要求只有一个。” 幽灵关掉了全息投影，整备室重新陷入了一片冷硬的银白。 “活捉目标。她是引出‘普罗米修斯’的关键诱饵。” “出发。” 十二名超级士兵齐刷刷地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 与此同时。 东国，新帝都。 夜色笼罩下的武安庄园，静谧而奢华。 但在庄园深处的“观云海”主卧里，气氛却旖旎得让人脸红心跳。 巨大的龙床上，淡金色的轻纱帐幔低垂。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独特的，来自李嘉泽灵魂深处的金色香氛。这股味道对于庄园里的女人们来说，是最致命的催情剂，也是最无法戒断的瘾。 李嘉泽盘膝坐在床中央。 他正在进行例行的真元压缩。 随着他呼吸的韵律，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而在他的身边，围坐着三个女人。 杜云熙，夏梦，还有......洛冰。 这已经是她们这几天来的常态了。 为了帮助这位老祖宗压制体内过于庞大和活跃的能量，也为了让他在修炼时保持心境的平和，陈老那个科学家团队给出的建议是——阴阳调和，多多益善。 于是，这种荒唐的日常，就成了她们必须履行的义务。 “呼......” 李嘉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因为能量的充盈而闪烁着摄人的神光。 他看向身边的三个女人。 杜云熙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正跪坐在李嘉泽身后，用那双处理过亿万合同的手，温柔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夏梦则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他的腿上，手里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眼神迷离，脸上带着还没褪去的潮红。 而洛冰...... 这位曾经刚正不阿的女警官，此刻正有些局促地坐在床角。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修长的双腿并拢着，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但她那张英气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丝羞耻的红晕。 “感觉怎么样？”杜云熙轻声问道，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还行。” 李嘉泽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伸手，很自然地揽过杜云熙的腰，又在夏梦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下。 “啊！”夏梦娇呼一声，不满地嘟囔道，“轻点嘛，混蛋......” 嘴上骂着，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李嘉泽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洛冰身上。 “洛警官，离那么远干什么？” 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洛冰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无语。 这就是她现在的日子。 白天她是受人尊敬的警队高层，晚上......她就是这个男人的药引子。 这种巨大的身份反差，让她时常感到一种眩晕般的堕落感。 但只要一靠近这个男人，一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所有的坚持和理智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哦......”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红着脸，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慢慢挪了过来。 李嘉泽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 这是一场帝王般的盛宴。 在这间封闭的，充满了暧昧气息的卧室里，外界的一切道德，法律，规则都失去了意义。 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和征服。 然而。 正是这场看似奢靡，荒唐，让所有人都沉浸其中的不洁乐园景象，却恰好为那些远道而来的猎人们，创造了一个最完美的误判。 在猎人们的眼里，这就意味着目标人物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意味着明天夏梦独自离开庄园时，将是她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几道墙壁之外，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398章 无声的狩猎 第二天清晨。 秋日的阳光洒在新帝都的柏油马路上。 一支由三辆黑色防弹商务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了武安庄园的大门。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夏梦正对着化妆镜补妆。 经过昨晚那场荒唐的“治疗”，她虽然有些腰酸背痛，但气色却好得惊人。皮肤白里透红，眼睛水润明亮，如同被露水滋润过的玫瑰。 “夏小姐，前面的路段有点堵，我们可能要走高架桥绕一下。” 前排的保镖队长通过对讲机说道。 他是杜家精心培养的精锐，身手不凡，警惕性极高。 “嗯，听你们安排。”夏梦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晚李嘉泽那个混蛋的霸道劲儿，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甜蜜又羞涩的笑。 车队驶上了新海区的一段跨江高架桥。 因为是工作日的上午，这里显得有些空旷，前后都没有什么车。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而。 就在车队行驶到高架桥正中央的时候。 万米高空之上。 一架通体漆黑，呈现出扁平三角形的无人机，如同一只盯着猎物的苍鹰，静静地悬停在云层之中。 “目标进入预定区域。” “电磁脉冲准备。” “3，2，1......释放。” 随着一道无形的指令下达。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高强度电磁波，瞬间从无人机腹部射出，精准地笼罩了下方的三辆商务车。 “滋——” 车内，原本正在播放轻音乐的音响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 紧接着，仪表盘上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 发动机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瞬间失去了动力。 甚至连保镖队长耳边的通讯耳机里，也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怎么回事？！” 保镖队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警戒！所有车辆警戒！” 但是，他的命令发不出去。 三辆车依靠着惯性滑行了几十米，然后彻底瘫痪在了路中间。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夏梦茫然地抬起头，“怎么停了？” 她的话音未落。 车窗外的空气突然产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十二道原本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透明身影，凭空浮现出来。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几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对准了车辆。 “嗡——” 一种人类听觉无法捕捉，但却能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低频次声波瞬间爆发。 前后的两辆护卫车里，那些身经百战的杜家保镖们，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们翻着白眼，像被割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了座位上。 只有夏梦这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车，因为隔音性能极好，稍微阻挡了一下次声波的穿透。 “啊！” 夏梦看着窗外那些如同鬼魅般出现的，戴着战术面具的怪人，吓得尖叫起来。 她惊恐地去拉车门，却发现电子锁已经死死锁住了。 “滋滋滋——” 一名x小队成员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手电筒的装置，贴在了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那是以金刚石都能轻易切开的高频激光切割器。 坚硬的防弹玻璃在那道蓝光下，如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被融化出了一个圆洞。 车门被暴力拉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谁？！”夏梦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抓着那个李嘉泽送给她的护身符（其实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但被李嘉泽摸过）。 为首的幽灵没有说话。 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玻璃珠眼睛冷冷地扫了夏梦一眼，抬起手腕上的发射器。 “噗。” 一枚微型的气囊弹射入车内，瞬间炸开。 淡蓝色的气体迅速弥漫。 这是【创世纪】特制的神经麻痹毒气，只需要吸入一口，大象也会在三秒内倒下。 夏梦绝望地屏住呼吸。 但那气体无孔不入。 就在那淡蓝色的雾气即将触碰到夏梦皮肤的瞬间。 “嗡！” 异变突生。 夏梦的身上，突然亮起了一抹淡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金光。 那是李嘉泽在她身上留下的气息，也就是那所谓的百炼真元印记。 这道印记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在宿主遭遇致命威胁时才会由于应激反应而被动激发。 那金光虽然微弱，却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无孔不入的毒气，挡在了夏梦身体三寸之外！ “嗯？” 一直像个机器一样冷漠的幽灵，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波动。 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立刻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检测到高能反应......” “能量性质：未知......”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的力量吗？” 幽灵低声呢喃了一句，并没有因为意外而慌乱。 他抬起另一只手，调整了发射器的功率。 “加大剂量。” “噗！噗！噗！” 又是三枚气囊弹射入。 这一次，那淡蓝色的雾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在那足以麻翻一支军队的剧毒剂量面前，那道无人主持，仅仅是被动激发的真元印记，在坚持了不到半秒钟后，终于发出了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轻响。 “啪。” 金光破碎。 毒气涌入。 夏梦只感觉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目标捕获。” 幽灵上前，一把捞起昏迷的夏梦，像扛一袋大米一样扛在肩上。 “撤。” 十二名队员迅速聚拢。 他们启动了作战服背后的反重力推进装置。 在高架桥上那些瘫痪车辆里幸存司机的目瞪口呆中，这群人直接翻过护栏，从几十米高的高架桥上一跃而下。 他们的身影在空中迅速模糊，再次进入了光学隐形状态。 来无影，去无踪。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金色能量波动。 第399章 逆鳞！！ 新帝都大学。 上午的阳光正好，穿过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月牙湖畔，微风习习，柳枝轻摆。这里是情侣们的圣地，也是早读学生们最爱的地方。 李嘉泽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悠闲的步子，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慢慢走着。 在他的身旁，跟着一个低着头，双手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的女孩。 李星瑶。 这是杜云熙特意安排的。 因为杜云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小后裔的情绪有些不对劲，那种濒临崩溃的阴郁让同为女人的杜云熙感到了一丝警惕。 于是，这位大老婆便以“这孩子最近学业压力大，老祖宗您多开导开导”为由，把李嘉泽给推了出来。 李嘉泽对此倒是无所谓。 对于这个隔了不知多少代的后裔，他还是有一份特殊的耐心在的。 “最近功课怎么样？”李嘉泽随口问道，语气平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家里长辈。 “啊？哦......挺、挺好的。” 李星瑶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红晕。 她贪婪地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没有那个强势的杜云熙，没有那个讨厌的大明星夏梦，更没有那个新来的，一身煞气的女警察。 只有她和嘉泽哥哥......不，是祖宗。 这种独处的时光，让她那颗原本已经在嫉妒和绝望中渐渐枯萎的心，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如果......如果时间能一直停在这里就好了。’ 李星瑶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鼓起勇气，向着李嘉泽那边靠了靠，想要离他更近一点，闻闻他身上那股让她着迷的味道。 “祖宗，其实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也许是想说自己最近的委屈，也许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然而。 就在这片刻的，难得的温馨之中。 毫无征兆地。 “嗡！” 李嘉泽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一顿，非常突兀。 他体内的百炼真元，原本如同一潭平静的古井，此刻却突然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剧烈地翻涌起来。 那是感应。 是他留在夏梦身上的那道真元印记，传回来的最后反馈。 ——印记，碎了。 被外力强行打破了。 在新帝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此刻应该正去参加活动的女人，身上的护身符被打破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是自然消散，他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这种破碎感，带着一种暴力的，毁灭的意味。 下一秒。 李嘉泽脸上的所有表情——悠闲，玩味，那一丝对后辈的宠溺——在万分之一秒内，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种冷。 不是寒冬腊月的冷，也不是冰山的冷。 而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高高在上，足以冻结灵魂的漠然。 “轰——”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势，或者说是杀气，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没有任何预兆地，轰然爆发！ 这股气势无形无质，普通人肉眼看不见。 但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物理规则仿佛都被这股意志给扭曲了。 原本吹拂的微风，突然停了。 正在荡漾的湖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波纹瞬间凝固。 远处树枝上正在叽叽喳喳叫唤的麻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僵硬地从树上掉了下来，摔在草丛里，瑟瑟发抖，连翅膀都不敢扑腾一下。 方圆百米之内。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银，沉重得让人窒息。 而离他最近，正对着他的李星瑶，成了这股“帝王之怒”的第一个直面者，也是最大的受害者。 “祖......” 李星瑶那个“宗”字还没喊出口。 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来自于远古的洪荒巨兽给盯上了。 不，不仅仅是盯上。 而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膛，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咚！咚！咚！” 她的心脏疯狂跳动，快要炸裂了。 一股巨大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如同海啸一般将她淹没。 那是下位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战栗。 也是凡人直面神威时的渺小与绝望。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噗通。” 她的双腿一软，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接瘫软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衣服。 但在这一刻，在李星瑶的眼里，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嘉泽哥哥，也不再是那个可以让她撒娇的祖宗。 他是一尊神。 一尊被触犯了威严，即将降下灭世神罚的......魔神。 李嘉泽并没有去看瘫软在地的李星瑶。 甚至可以说，他现在根本注意不到脚边这个有着他血脉的后裔。 在他的世界里，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已经被全部屏蔽。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漆黑得吓人，里面仿佛翻涌着两团黑色的火焰。 他望向的，正是夏梦出事的高架桥方向。 他活了三千多年。 见惯了王朝更迭，看惯了生死离别。 他可以游戏人间，可以笑看风云，甚至可以容忍凡人对他的一些小冒犯，把那当成生活的调剂。 但是。 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更不代表他是一尊泥菩萨。 夏梦是他的女人。 不管是因为情欲，还是因为那个“错误判断”后的责任，她都已经打上了他李嘉泽的标签。 在这个世界上，动他的东西，哪怕是一条狗，都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是动他的人。 这是他在漫长岁月里，唯一不可触碰的，也是最血腥的...... 逆鳞。 “找死。” 李嘉泽的嘴唇微微蠕动，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 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让周围原本就已经凝固的空气，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第400章 天倾之怒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嘉泽缓缓闭上了眼睛。 眉心处，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竖纹微微跳动了一下。 “嗡！”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神念，以他为圆心，呈辐射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股神念无形无质，穿透了钢筋水泥，穿透了高楼大厦，如同一张无所不包的巨大雷达网，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强行笼罩了整个新帝都的主城区。 他在找人。 他在那数以千万计的嘈杂生命磁场中，疯狂地搜索着那个属于夏梦的，他熟悉的频率。 然而。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李嘉泽猛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并没有找到目标的喜悦，反而多了一层更加浓重的阴霾。 没有。 整个新帝都，找不到夏梦的一丝气息。 这不正常。 就算是被带走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出他的感知范围。 除非...... ‘屏蔽手段么？’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对方既然敢动手，显然是有备而来。那种能瞬间瘫痪车队，甚至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的技术，绝对不是普通的绑匪或者世俗势力能拥有的。 他们用某种高科技手段，彻底隔绝了夏梦的生命信号。 很好。 李嘉泽眼底的寒意更甚，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手段越高明，说明对方的来头越大。 而不管来头多大，敢动他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他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 低下头，看着脚边还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星瑶。 此时的李星瑶，已经被刚才那股神威吓得魂不附体，那张漂亮的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李嘉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神魔。 李嘉泽没有去安抚她。 现在的他，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耐心。而其实这个状态的他，才是真面目，只是平时伪装成一个脾气温和的人罢了。 “起来。” 他冷冷地说道。 李星瑶浑身一颤，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敕令，哪怕双腿发软，还是挣扎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呆愣愣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李嘉泽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上回庄园。” “告诉杜云熙，夏梦出事了。” “让她动用杜家手里的一切力量，不管是地上的还是地下的，就算是把新帝都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带走她的人是从哪条路走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 “还有。”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所有人，都待在庄园里。” “不准外出。” 这是命令。 也是保护。 既然对方是冲着他来的，既然对方敢动夏梦，那就不排除会动其他人。武安庄园有他布置的阵法，只要不出门，那就是绝对安全的。 “听懂了吗？”李嘉泽问道。 “听......听懂了......”李星瑶带着哭腔，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交代完这一切，李嘉泽不再有任何停留。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被吓坏的后裔。 下一秒。 “呼。” 一阵风吹过。 李星瑶只感觉眼前一花。 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声音。 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缩地成寸的神通，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强大得让人绝望。 ........................................ 新帝都的街道上。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没人注意到，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在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城市的建筑阴影中穿梭。 李嘉泽并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出现在了几个地方。 夏梦常去的美容院，她经常经过的路口，还有那个出事的高架桥附近。 每一次停顿，只有零点几秒。 他在捕捉残留的气息。 哪怕对方屏蔽了实时的生命信号，但人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更何况，夏梦身上有他的真元印记，虽然碎了，但那种独特的能量波动，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只要离得够近，就能闻到味儿。 几次辗转腾挪之后。 李嘉泽的身影，出现在了新帝都最东边的海岸线上。 这里是一片未开发的野海滩，乱石嶙峋，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味，吹得李嘉泽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这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太平洋。 他的眼神，比这深不见底的大海还要深邃，还要冰冷。 “在那边么......” 李嘉泽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体内的百炼真元正在疯狂运转，与那庞大的神念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死死锁定了这片海域中残留的一丝极为微弱的波动。 那是真元印记破碎时，传回来的最后一点方向性指引。 虽然很淡，淡到几乎要被海风吹散。 但在李嘉泽的感知里，它是一条发光的红线，笔直地指向了大洋深处。 对方是从海上撤离的。 而且速度极快，甚至超越了普通的交通工具。 “跑得掉吗？” 李嘉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被他盯上的猎物，上天入地，都得死。 ........................................ 与此同时。 武安庄园。 原本平静祥和的庄园，此刻却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主宅的大厅里。 杜云熙穿着一身干练的居家服，手里握着电话，脸色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就在刚刚，她接到了李星瑶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那个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传达了老祖宗的命令。 “夏梦出事了。” “老祖宗动怒了。” 这两个信息，对于杜云熙来说，无异于两道惊雷。 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平时看着懒散，随和，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一旦触碰到了他的底线，那随之而来的，将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而夏梦，就是那个底线。 “啪。” 杜云熙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是这个家的大管家，老祖宗不在，她得撑起这个摊子，得不仅不乱，还要成为老祖宗手里最锋利的刀。 “通知下去。” 杜云熙转过身，看着身后站成一排，神色肃穆的杜家核心成员，声音清冷而果决。 “启动一级戒备。” “所有安保人员立刻就位，封锁庄园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开启‘长生之眼’系统。” 这一句话说出来，在场的杜家人心头都是一震。 “长生之眼”。 这是【东国总商会】这几十年来，耗费了无数财力物力，在全球范围内构建的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 它平时处于静默状态，是一只沉睡的巨兽，隐藏在世界的阴影里。 只有在家族面临生死存亡，或者接到那个最高指令时，才会苏醒。 “是！” 没有丝毫犹豫，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短短几分钟内。 武安庄园地下的秘密指挥中心里，无数台大屏幕同时亮起。 海量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 无数条加密指令，通过卫星，海底光缆，发送到了全球各地的各个角落。 从新帝都的街头巷尾，到大洋彼岸的金融中心，甚至是一些战乱地区的灰色地带。 无数潜伏已久的“眼睛”，在这一刻同时睁开。 杜云熙坐在指挥椅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信息，双手紧紧地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她知道，老祖宗既然下了这个命令，那就意味着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这不仅仅是一次绑架。 这是战争。 一场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401章 捕获神的妄想 太平洋深处。 这里是阳光无法触及的黑暗领域，水压足以将普通的钢铁潜艇挤压成铁饼。 然而，一艘外形呈现流线型，涂装成深海幽蓝色的潜艇，如同一条巨大的黑鱼，在水中无声且高速地穿梭。 这艘潜艇没有舷号，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编制。 它是【创世纪】机构的私有资产，采用了超越时代的磁流体推进技术，在大洋深处，它就是真正的幽灵。 潜艇内部。 “幽灵”队长看着被固定在维生舱里的夏梦，那双死气沉沉的玻璃珠眼睛里，闪过一丝机械般的冷漠。 “即将与‘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汇合。” “准备转移目标。” 半小时后。 这艘幽灵潜艇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正好位于一支庞大的美利加联盟航母战斗群的护卫圈内。 对于这支舰队来说，这艘潜艇拥有最高的通行权限。 升降机启动。 x小队押送着维生舱，登上了这艘名为“尼米兹”号的核动力航空母舰。 “任务完成。” 幽灵按着耳麦，向大洋彼岸的总部汇报。 “目标生命体征平稳，未受到不可逆伤害。我们将在三小时后，通过运输机将目标转运至内华达基地。” ........................................ 此时此刻。 美利加联盟，内华达州地下基地。 【创世纪】的主控大厅内，气氛热烈得就像是刚刚赢下了一场世界大战。 所有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巨大的主屏幕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左边显示的是夏梦的实时生理数据，心跳，血压，脑电波，一切正常。 而右边，则是那段在抓捕现场录制的，经过无数次放大的能量波动视频。 “先生，您看这个！” 一名负责能量分析的首席科学家，激动得手里的电子笔都快拿不稳了，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呈现金色的波峰曲线，声音颤抖。 “我们捕捉到了！”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的能量特征！” 他调出一组对比数据。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高度凝聚的生命能量。您看这里，在我们的神经麻痹毒气接触到目标的一瞬间，这股能量产生了一个明显的，智能化的排斥反应。” “它不仅挡住了毒气，甚至在微观层面上，试图分解毒气的分子结构！” 科学家吞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敬畏和痴迷。 “这简直......简直就是超凡之迹。”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拥有这种能量的生物，其生命层级，可能远高于我们已知的任何碳基生物。他的每一个细胞，可能都蕴含着堪比核反应堆的能量！” 站在控制台中央的阿尔法博士，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抹耀眼的金色。 他那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贪婪而狂热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甚至有些狰狞。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 “很好......” 阿尔法博士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一个完美的，独一无二的实验品。” “他越是强大，越是不可思议，就越是证明了我们‘创世纪’计划的正确性。”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对着大厅里所有的科学家大声喊道： “看看吧！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人类的进化，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的基因锁死了我们的上限。我们要生老病死，我们要面对脆弱的肉体。” “但是现在！” 他指着屏幕，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钥匙就在那里！” “只要抓住他，切开他，研究他......我们就不仅仅是能制造出x小队这种没有痛觉的怪物了。” “我们将掌握......神明的基因！” “我们将开启一个全新的纪元，一个属于新人类的纪元！” 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每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之中。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进化的顶端，俯瞰众生的场景。 他们甚至开始讨论，等抓到李嘉泽后，该先切哪一部分，该怎么分配研究课题。 在他们眼里，李嘉泽已经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对手。 而是一块已经摆在案板上的肉，一个等待被拆解的宝藏。 ........................................ 然而。 就在【创世纪】组织胜券在握，为即将捕获“神明”而弹冠相庆的时候。 数千公里外。 太平洋中心。 “尼米兹”号航母的作战情报中心（cIc）。 这里并没有什么狂热的气氛，只有各种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军官们低声的交流。 一名年轻的声呐监测技术员，正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枯燥的绿色雷达屏幕。 对于这支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来说，在这片海域，他们就是无敌的。 别说敌人了，就是路过的鲸鱼都要绕道走。 所以，他的工作与其说是监测，不如说是发呆。 “滴......” 突然。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那声音很怪。 不像是螺旋桨的搅动声，也不像是鱼群的游动声。 更是一种......利刃划破水面的撕裂声。 年轻的技术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伸手调整了一下滤波旋钮，试图过滤掉杂音。 “滴！滴！滴！” 下一秒。 那声音陡然变大，变得急促而尖锐，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高危目标的红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雷达的边缘。 并且以一种让人眼球都要爆掉的速度，疯狂地向着舰队中心逼近。 “这......这是什么？！” 技术员呆愣愣地看着那个红点，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红点旁边的速度数据。 “3500km/h......” “三......三倍音速？！”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队长！”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连耳机都被扯掉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在安静的作战中心里显得格外刺耳。 “声呐显示......有一个无法识别的，高速目标......正在向我们接近！” 值班军官皱着眉头走过来，“慌什么？是某种新型导弹吗？还是侦察机？” “不......不是！” 技术员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哆嗦，脸色煞白得像一张纸。 “它在水面上！” “它不是飞行器！它是在水面上跑！” 第402章 他来自地狱，踏海而来 不久前。 新帝都，东海岸线。 狂风卷起千堆雪，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李嘉泽站在一块突出的礁石边缘，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千公里的距离，死死锁定了大洋深处的那个方向。 那是神念中，最后残留的一丝微弱印记所指引的方位。 “找到了。” 他低语一声，随后，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任何犹豫，就像是平常走路一样，抬起右脚，一步迈出。 这一步，跨越了虚空，直接落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并没有发生常理中“扑通”一声落水的景象。 就在他的脚底板接触到水面的那一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金色能量——百炼真元，瞬间从涌泉穴喷薄而出。 这股能量并没有炸开，而是极其柔和却又无比霸道地包裹住了他的双脚。 在真元的作用下，原本液态，流动，毫无承载力的海水，在接触到他脚底的一刹那，分子结构仿佛被强行锁死，瞬间固化。 对于李嘉泽来说，脚下的这片大海，不再是水，而是比最坚硬的混凝土还要结实的地面。 他稳稳地站在了起伏不定的浪尖上，如履平地。 下一秒。 “嘭！” 他的脚下发出一声闷响，那块被真元固化的海水瞬间炸裂成无数水雾。 借着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李嘉泽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他开始奔跑。 在这个无垠的大海上，在这个现代文明认为绝不可能立足的领域，他无视了所有的物理法则，开始了一场足以载入神话的狂奔。 起初，还能看清他的身影。 但仅仅几秒钟后，他的速度就提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每一步落下，海面上都会炸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浪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白莲。 “轰——” 突然。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空旷的海面上炸开，就像是有一颗重磅炸弹在贴着海面的地方引爆了。 那是音爆。 李嘉泽的速度，突破了音障。 一团白色的雾状圆锥云——激波云，瞬间在他周身绽放，然后又在下一瞬被他狂暴的速度狠狠撕碎。 这还不是极限。 一倍音速......两倍音速......三倍音速！ 此时的李嘉泽，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色流光。 巨大的风压和空气阻力，在他那经过百炼真元千锤百炼的肉身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他就这样，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洲际导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个他在乎的人所在的方向，狂飙而去。 所过之处，滔天巨浪被从中硬生生劈开，留下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水痕。 ........................................ 与此同时。 太平洋深处。 美利加联盟，“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战斗群。 x小队刚刚完成了任务交接，那艘幽灵潜艇已经潜入深海撤离，而装载着夏梦的维生舱，正被送往航母内部的秘密囚室。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然而。 就在航母战斗群的神经中枢——作战情报中心（cIc）内。 那个刚刚还在发呆的声呐操作员，此刻正像是见了鬼一样，双手死死地抓着操作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滴！滴！滴！”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瞬间打破了情报中心的安静。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报告！” 声呐操作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利刺耳，甚至有些破音。 “发现......发现无法识别的高速水面目标！” “方位090，距离......正在极速缩短！” “速度......上帝啊，速度超过了三马赫！” 站在指挥台前的舰长，手里原本端着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溅在了手背上，但他毫无察觉。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一把推开旁边的雷达官。 “你在说什么胡话？！” 舰长厉声呵斥道，“三马赫？在水面上？那是超音速导弹！或者是某种低空飞行器！” 在这个世界上，哪有船能跑出三倍音速？ 哪怕是最快的快艇，也不过才几十节。三马赫，那是战斗机开加力才能达到的速度！ “不！长官！” 旁边的雷达官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苍白得像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它贴着水面！” “而且......它的声呐特征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船只，鱼雷或者潜艇！它的体积很小......非常小！”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x小队负责人“幽灵”，那双死气沉沉的玻璃珠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他快步走上前，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未知目标的光点。 那个光点移动的轨迹笔直得可怕，没有任何规避动作，就像是一把直直刺过来的利剑。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了幽灵的心头。 “难道是......”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但随即又觉得太离谱了。 人？ 人在水面上跑出三倍音速？ 这不科学。 这违背了生物学的基本常识。 “排除仪器故障了吗？”舰长还在做最后的确认，他的声音虽然威严，但已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排除了！所有传感器工作正常！这就是一个实体！一个正在朝我们冲过来的高速实体！” 技术员大声吼道，仿佛只有大声喊叫才能宣泄心中的恐惧。 整个作战情报中心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氛围。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光点。 太快了。 仅仅是这几句话的功夫，那个目标又拉近了几十公里的距离。 如果不做点什么，按照这个速度，那个东西很快就会撞上他们的防御圈。 “呼......” 舰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那是是个什么鬼东西，只要它敢冲击航母战斗群，那就是敌人。 “将目标定义为‘不明高速实体’。” 舰长脸色凝重，按下了面前的红色通讯按钮，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作战指令。 “第一战斗机中队，听令。” “两架F-22，立即挂弹出击！” “给我飞过去！我需要你们的眼睛，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如果是威胁......” 舰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不介意把它炸成碎片！” 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甲板。 “轰——” 两架代表着人类最强空战力量的F-22“猛禽”战斗机，在蒸汽弹射器的巨大推力下，喷吐着蓝色的尾焰，从航母甲板上呼啸而起，直刺苍穹。 第403章 苍穹之眼 万米高空之上。 两架银灰色的F-22“猛禽”战斗机，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轻易地切开了云层。 这是人类航空工业的结晶，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空中杀手。 长机驾驶舱内，代号“蝰蛇”的王牌飞行员，正通过加密频道与僚机“小丑”闲聊。 “这就是个笑话，小丑。” 蝰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傲慢，他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感受着战机带来的强大推背感。 “那个声呐兵肯定是昨晚喝多了假酒。水面上的三倍音速？除非是上帝在打水漂。” “谁知道呢。” 僚机“小丑”笑了笑，“也许是熊大的新型超低空巡航导弹，或者是我们的某种秘密测试无人机失控了。反正，不管是什么，既然让我们出动了，那就看一眼，然后......如果不听话，就送它下地狱。”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次轻松的查证任务。 毕竟，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猛禽”的眼睛，更没有任何东西能从AIm-120导弹的锁定下逃脱。 “注意，E-2预警机传来数据链更新。” “目标就在前方五十公里处。高度：海平面。速度......见鬼，还在加速！现在是3.2马赫！” 蝰蛇吹了个口哨，“跑得挺快。打开火控雷达，让我看看这到底是只什么鸟。” 随着距离的拉近，F-22那强大的有源相控阵雷达瞬间锁定了前方海面上的那个高速移动点。 然而，雷达反馈回来的信号却很奇怪。 那个目标的雷达反射截面积极小，甚至比一只海鸟还要小。但是，它散发出的热源信号却异常强烈，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海面上狂奔的小型太阳。 “雷达已锁定。” 蝰蛇皱了皱眉，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一些。 “有些不对劲。这个热源特征......不像任何已知的引擎。” “切换到EotS（光电瞄准系统），我要目视确认。” 他按下了操纵杆上的按钮。 位于机首下方的光电探头迅速转动，高精度的镜头对准了那片海域，开始进行数倍的变焦放大。 驾驶舱的显示屏上，原本模糊的画面开始迅速变得清晰。 那是海面。 白色的浪花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巨大的白色画笔，在深蓝色的画布上狠狠地画了一道。 而在那条白线的尽头，也就是那个高速移动的源头...... “焦距锁定。” “图像增强处理中......” 下一秒。 一幅足以让蝰蛇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足以颠覆他二十年飞行生涯所有认知的影像，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他头盔的显示屏上。 “这......” 蝰蛇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呼吸瞬间停滞。 “怎么可能......” 他呆愣愣地看着屏幕，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导弹，不是无人机，也不是任何金属构造的机械。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装的年轻男人。 他并没有借助任何飞行器。 他就那么双脚踏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奔跑的姿态，在狂飙。 他每一次落脚，海面都会炸开一团恐怖的激波，而他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中。 他在跑。 在水上跑。 而且跑出了三倍音速！ “蝰蛇？蝰蛇？你看到了吗？我的上帝啊......我......我的仪表是不是坏了？” 耳机里传来僚机“小丑”语无伦次的声音，听得出来，那个同样身经百战的飞行员，此刻已经被震惊得头皮发麻，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了。 蝰蛇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通往航母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 “作战中心，这里是蝰蛇。”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就像是见到了鬼魅。 “目标......目标确认。” “它不是船，也不是飞机。” “它......他是一个人！” “上帝啊，他在水上跑！他在以三马赫的速度在水上跑步！” ........................................ 与此同时。 “尼米兹”号航母，作战情报中心（cIc）。 这里原本充满了各种指令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但就在蝰蛇把那段高清视频同步传回大屏幕的那一瞬间。 整个巨大的指挥中心，就像是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雷达兵，通讯员，参谋军官......几十双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上，那个白衣男人的身影清晰可见。他衣袂飘飘，神情冷漠，在大海之上如履平地，身后的白色尾迹如同神迹。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是一名参谋手里端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滚烫的咖啡溅了一地，但他毫无察觉。 “嘶......”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特么是什么？ 超人？海王？还是外星人？ 舰长死死地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发白。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人影，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他打了一辈子仗，学了一辈子军事理论。 不管是流体力学还是空气动力学，都告诉他，人类是不可能在水面上跑出三倍音速的。 这不科学！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舰长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而站在他身边的x小队负责人“幽灵”。 此时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玻璃珠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他比这些普通军人知道得更多。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超自然力量。 但他没想到，那个目标的“超自然”，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异能了。 这是......超凡。 幽灵迅速在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操作了几下，通过最高等级的加密线路，将这段视频和自己的判断，发送回了大洋彼岸的【创世纪】总部。 并在信息最后，附上了一句评价： “‘普罗米修斯’已确认出现。他正在以超音速追击我们。” “他不是人......他是神，或者魔鬼。” ........................................ 大洋彼岸。 【创世纪】总部。 当这段影像出现在阿尔法博士的屏幕上时，整个实验室一片哗然。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更加狂热，更加扭曲的兴奋。 “完美的样本！完美的进化！” 阿尔法博士看着屏幕上那个狂奔的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只要得到他的基因，我们就能造出新一代的神！” ........................................ 然而。 在太平洋上。 对于“尼米兹”号的舰长来说，此时此刻，他感受不到任何兴奋。 他只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个怪物，是冲着他们来的。 而且按照这个速度，几分钟后就会撞上航母。 在短暂的失神和三观崩塌后，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的素养，以及那种面临未知巨大威胁时的本能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管对方是神是魔。 既然冲着舰队来了，那就是敌人。 是敌人，就要消灭。 “呼......” 舰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他抓起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蝰蛇，小丑......” “听着，这不是演习。” “目标具有极高的威胁性。重复，目标具有极高的威胁性！” 舰长盯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白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警告无效后，我授权你们......” “使用致命武力！” “开火！” 第404章 我是神 万米高空。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那个冷酷指令，代号“蝰蛇”的飞行员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充斥在胸腔里的，极度不真实的感觉，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作为一名王牌飞行员，服从命令是他的本能。 “明白。” “正在进入攻击航线。” 蝰蛇猛地推动操纵杆。 那架银灰色的F-22战斗机，像一只从云端俯冲而下的钢铁猛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低了高度。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射导弹。 哪怕对方是个不知名的怪物，但看起来毕竟是个人形。 按照交战守则，他需要进行最后一次警告。 “滋滋滋——” 机翼下方的m61A2“火神”机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20毫米口径子弹，像一场金属暴雨，疯狂地倾泻在李嘉泽前方数百米处的海面上。 “轰！轰！轰！” 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 无数道高达十几米的水柱冲天而起，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道厚实且危险的水墙，横亘在了那道白色流光的前进路线上。 这是最后通牒。 要么停下，要么死。 然而。 让蝰蛇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海面上那道白色的身影，面对这足以将钢铁撕碎的弹幕警告，竟然连一丝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连方向都没有偏转哪怕一厘米。 “嘭！” 下一秒。 那道白色的流光，如同一颗无坚不摧的陨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撞碎了那道水墙。 漫天的水雾被狂暴的气流瞬间蒸发。 那个身影穿透了警告，速度反而更快了。 “该死......” 蝰蛇看着雷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心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冒了出来。 “长官，警告无效。” “目标强行突破！” 耳机里，传来了航母舰长那压抑着极度紧张，却又不得不冷酷的声音。 “既然他找死......” “那就成全他。” “开火！” 这一声令下，彻底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蝰蛇不再犹豫。 他的拇指，狠狠地按下了操纵杆顶端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Fox two！” 伴随着一声机械的电子提示音。 F-22机翼下方的挂架松开。 一枚AIm-9x“响尾蛇”空对空导弹，脱离了战机。 “呼——” 导弹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瞬间点火，喷射出一道炽热而耀眼的尾焰。 这枚代表着人类最顶尖科技的近距格斗导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而致命的死亡弧线。 它的红外成像导引头，死死地锁定了海面上那个散发着庞大热量的人形太阳。 两倍音速的初速度，加上战机本身的惯性。 这枚导弹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带着必杀的意志，朝着李嘉泽的背影呼啸而去。 五公里......三公里......一公里！ 距离在眨眼间被拉近。 通过战机自带的光电瞄准系统，蝰蛇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导弹尾焰映照下，那个狂奔男人飞扬的衣角。 “结束了。” 蝰蛇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没有人能在这个距离下，躲开一枚已经锁定的“响尾蛇”。 哪怕他是超人也不行。 然而。 就在导弹距离李嘉泽只有不到五十米，眼看就要将那个渺小的身影彻底吞噬炸碎的瞬间。 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狂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的男人。 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察者，包括远在航母指挥中心的人，都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的动作。 他没有加速逃离。 也没有减速躲避。 更没有做出任何类似翻滚，跳跃的战术规避动作。 在导弹临身的刹那。 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原本三马赫的高速狂奔姿态。 但是。 他的位置，变了。 毫无征兆地。 没有任何过渡地。 就像是......电影画面中的某一帧胶片，被剪辑师拿着剪刀，硬生生地剪掉了一样。 “刷。” 他的身影，瞬间从导弹的锁定轨迹上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左侧数十米之外的地方。 这不是速度。 这是......瞬移。 是绝对意义上的，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空间平移。 “嗖——” 那枚承载着必杀信念的响尾蛇导弹，就这么傻乎乎地，尴尬地穿过了李嘉泽原本所在的那个位置。 它击中了空气。 哪怕它拥有着最先进的矢量推力喷口，哪怕它的机动性号称世界第一。 但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剪帧”式闪避面前，它那引以为傲的智能导引头彻底宕机了。 目标......丢了？ 导弹在空中徒劳地画了两个圈，像是一只失去了头的苍蝇，试图重新寻找那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热源。 但高速飞行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它根本来不及做第二次变轨。 几秒钟后。 为了避免误伤远处的民用船只，导弹内部的自毁程序启动。 “轰隆！” 一团绚烂的橘红色火球，在距离李嘉泽身后几百米的海面上凌空炸开。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起了巨浪，却连李嘉泽的衣角都追不上。 ........................................ “尼米兹”号航母。 作战情报中心（cIc）。 这里的气氛，如果说刚才还是紧张，那么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崩坏。 几十名训练有素的军官，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表情呆滞得像是一群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傻子。 他们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盯着那个在爆炸的背景板下，依旧保持着原本节奏，不紧不慢，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的身影。 “导......导弹打空了？！” 一名负责武器管制的军官，手里的电子笔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目标规避！目标规避！” “他......他刚才干了什么？！” “那是平移！他在三马赫的速度下平移了！” “上帝啊......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这不可能！” 舰长整个人瘫坐在指挥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打了一辈子仗。 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见过各种先进的战机。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一枚造价几十万美元，代表着人类工业结晶的导弹，当成一个无聊的笑话来戏耍。 是的，戏耍。 屏幕上那个男人。 自始至终，连头都没回。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路人在赶路时，随随便便地避开了一颗想要撞上来的小石子。 轻松。 随意。 且......充满了对他们这些凡人武力的，极致蔑视。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把戏。 第405章 举世皆惊 大洋彼岸，美利加联盟。 四角大楼，地下战争室。 这里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军事指挥中枢。 此时，那巨大的战略显示屏上，正实时播放着来自太平洋上空的卫星画面。 当看到那枚代表着人类顶尖科技的响尾蛇导弹，在空中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无奈自爆，连目标的衣角都没碰到时。 整个战争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坐在首位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位身经百战的四星上将，此刻脸色铁青，手里的钢笔被他硬生生地掰断了。 “那是......什么技术？” 上将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极度的震惊和怒火。 “空间折跃？还是视觉欺骗？” 旁边的技术参谋们一个个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但谁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数据分析显示，那一瞬间，目标的移动速度超过了雷达的刷新率。 这在物理学上，叫“鬼”。 “长官，‘尼米兹’号发来紧急请求，询问下一步行动指令。”通讯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上将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依旧在海面上狂奔、视美利加武力如无物的白色身影，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狠辣。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如果让这个“人”冲进了航母战斗群，美利加联盟维持了半个世纪的海上霸权，就会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传令。” 上将整理了一下领口，语气冰冷得像是一台机器。 “将此次事件的保密等级，即刻提升至最高级——‘末日级’。” “切断该区域所有的民用信号，屏蔽所有商业卫星的探测。” “告诉第七舰队司令，我不惜一切代价，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必须阻止目标前进！” “如果常规武器不行，那就用更大当量的。如果还不行......” 上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做好核打击准备。” ........................................ 与此同时。 东国，新帝都。 武安庄园的地下指挥中心内。 巨大的屏幕墙上，通过“长生之眼”系统窃取来的卫星信号，同样在播放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虽然画质因为信号干扰而有些抖动，但依然能看清那个在海面上拉出白线的身影。 “啊！” 当看到那枚导弹呼啸着冲向李嘉泽，并在他身后不远处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时。 李星瑶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身体瑟瑟发抖。 洛冰也是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桌沿，指甲都快把实木桌面给抠破了。 虽然她知道那个男人很强，强得离谱。 但那是导弹啊！ 是人类战争机器中用来屠杀的利器，不是手枪子弹那种小儿科。 只有杜云熙，依旧稳稳地坐在指挥椅上。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直到烟尘散去。 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平稳、从容地穿过海浪，继续前行。 “呼......”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松气声。 洛冰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软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他真的躲开了......” 李星瑶透过指缝，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大眼睛里全是泪水，既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拜。 “这就是老祖宗。” 杜云熙松开拳头，掌心里全是汗水。她看着屏幕，眼神迷离而狂热。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能阻挡他。” ........................................ 这一刻。 不仅仅是美利加和武安庄园。 全球主要大国的情报系统，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全部疯狂运转起来。 虽然美利加军方试图封锁消息，但在这种级别的能量爆发面前，根本瞒不住真正有心的人。 东国，某处守卫森严的大院内。 一份标着“特急”的文件被送到了办公桌上。 ........................................ 而在北方。 克里姆林宫。 情报总管拿着报告，手都在抖，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总统办公室。 “总同先生，您必须看看这个......太平洋上，出大事了。” 全世界的目光。 在这一刻，都通过那一颗颗卫星镜头，跨越了万水千山，聚焦在了太平洋上那个渺小、孤独，却又无比伟岸的身影之上。 ........................................ 太平洋上空。 两架F-22战机内。 “这里是鹰巢。授权代号：雷霆。” “目标威胁等级：极高。” “指令更新：自由开火。重复，自由开火。” “把你们挂架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扔下去！” 耳机里，传来了航母指挥官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收到。” 代号“蝰蛇”的飞行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空洞而冷酷。 既然一枚不行。 那就十枚。 那就把这片海域彻底炸翻过来！ “小丑，跟我上。” “咱们给这位‘超人’，来个全套的洗礼。” 两架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急转弯，再次压低机头，从两个不同的刁钻角度，锁定了海面上那个正在狂奔的身影。 “咔哒。” 所有的武器保险全部打开。 “Fire！” “Fire！” 伴随着飞行员的怒吼。 两架战机的机翼下方，火光连续闪烁。 AIm-120中程导弹、AIm-9x近距格斗弹...... 一共十几枚导弹，拖着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白色尾烟，像是一张由死亡和火焰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这一次。 没有死角。 没有躲避的空间。 前后左右，甚至头顶，全部被封死。 这是一种毁天灭地般的饱和式攻击。 哪怕是一艘驱逐舰，在这种攻击下也会瞬间变成废铁。 海面上。 一直保持着高速狂奔，从始至终没有减速、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天上一眼的李嘉泽。 面对这漫天落下的火雨。 他的脚步。 第一次，停了下来。 第406章 钢铁之墙 太平洋的海面上，波涛依旧汹涌。 那道一路劈波斩浪、狂飙了数百公里的白色水线，突然断了。 李嘉泽停了下来。 他站在随着海浪起伏的水面上，双脚稳稳地踩着水波，就像是踩着平地。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张正在急速收紧的，由十几枚导弹编织而成的死亡火网。 这是他这次出海以来，第一次停下脚步。 但他并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力竭。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极度不耐烦的神色。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正在赶路的人，被一群苍蝇围着嗡嗡乱叫，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没完没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戏耍般地“平移”躲避。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双手负在身后，任由那些拖着尾焰、带着毁灭气息的导弹，从四面八方朝他狠狠地撞过来。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导弹推进器的轰鸣声已经震耳欲聋，弹体摩擦空气产生的热浪甚至已经扑到了他的脸上。 就在所有导弹即将临身的前一刹那。 “哼。” 李嘉泽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瞬间，却仿佛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如海的【百炼真元】，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这股真元并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形成了一个极高频率的、狂暴的能量力场。 在这个力场覆盖的百米范围内，所有的电子信号、磁场波动，甚至是空气的流动规则，都在瞬间被强行扭曲、扰乱。 那些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智能导弹，一进入这个范围，内部精密的引信系统瞬间短路、失灵。 “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李嘉泽身体周围百米处的半空中炸响。 十几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几乎同时升起，连成了一片火海，将天空都烧红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下方的海水压出了一个巨大的碗状凹坑。 然而。 当硝烟和火光稍微散去一些。 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稳稳地站在海面上。 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那些弹片和冲击波，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地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滑开了。 ........................................ “尼米兹”号航母。 作战情报中心（cIc）。 “失效了......全部失效了......” 武器管制官看着屏幕上那一圈在目标外围就莫名其妙殉爆的导弹，整个人都傻了，嘴里机械地念叨着，像是丢了魂。 而站在指挥台前的舰长，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 他的眼睛通红，领口的扣子被他扯开了，原本整洁的军服此刻凌乱不堪。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距离航母已经不足二十海里的红点。 二十海里。 对于那个怪物的速度来说，也就是眨几下眼的功夫。 这是舰队防御圈的最后一道屏障了。 如果这都拦不住，那对方下一秒就会跳到他的甲板上，把他的头拧下来。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混杂着职业军人的绝地反击本能，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该死！该死！该死！” 舰长抓起通讯器，对着里面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沙哑撕裂。 “所有战舰听令！” “cIwS（近防炮）系统启动！” “不管有没有锁定！给我把炮口对准那个方向！” “无差别覆盖射击！” “给我用子弹......把他撕成碎片！！！” ........................................ 随着这道疯狂的指令下达。 整个航母战斗群，瞬间变成了一头炸毛的钢铁刺猬。 以“尼米兹”号航母为中心。 周围护航的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以及三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上。 所有的“密集阵”近防炮系统，也就是俗称的“火神炮”，同时开始转动。 “滋滋滋——” 电机预热的声音，汇聚成了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蜂鸣。 超过二十座黑洞洞的、六管旋转机炮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金属寒光。 它们全部调整角度，死死地对准了航母左舷方向的海面。 那是李嘉泽来的方向。 这也是现代海军舰艇的最后一道防线，通常是用来拦截那些已经突破了所有防御、即将撞上军舰的反舰导弹的。 它的特点只有一个：快，密，狠。 那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下一秒。 “开火！” 舰长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昂——！！！” 顷刻间。 大海上响起了一种类似布帛被撕裂的、但要宏大无数倍的恐怖尖啸声。 那不是枪声。 那是连成一线的、持续不断的雷霆咆哮。 二十多座火神炮同时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 每分钟高达数万发的射速，让空中的弹道变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炽热的鞭子。 无数发贫铀穿甲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组成了一道宽达数百米、高数十米、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 这道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带着将一切物质还原成原子状态的暴虐，朝着海面上那个渺小的白色身影，狂暴地倾泻而去！ “轰隆隆！” 海面瞬间沸腾了。 海水在这道恐怖的弹幕下，瞬间被蒸发、被撕裂。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还没落下就被后续的子弹打碎成雾气。 百米高的巨浪被掀起，又被压下。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金属撞击的轰鸣声。 而在所有通过卫星、通过无人机镜头窥探这一幕的观察者眼中。 那个站在海面上的、白衣胜雪的男人。 连躲避的动作都还没做出来。 就被这道象征着现代工业暴力美学、象征着人类常规武力巅峰的“钢铁之墙”，彻底地、毫无悬念地...... 吞没了。 第407章 熔金为衣，踏火而行 那漫天的弹雨，在触碰到李嘉泽身体周围一尺的瞬间，停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那种金属碰撞的脆响。 只有一种让人看了后，从心底里往外冒凉气，感到头皮发麻的场景。 李嘉泽站在那里，并没有张开那种常见的球形护体真元。 在这个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彻底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厌烦。 体内的百炼真元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极其微观的方式，在他身体表面一尺的范围内，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气旋力场”。 这就好比是一个无数把无形的高速绞刀组成的绞肉机。 第一批以数倍音速射来的贫铀穿甲弹，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狠狠地撞进了这个力场。 然而。 它们就像是全速奔跑的人，突然撞进了一池子粘稠到了极致的胶水里。 那种恐怖的动能，在瞬间就被那个高速旋转的气旋给“吃”掉了。 速度骤然归零。 于是。 那些狰狞的，尖锐的，代表着人类工业杀戮巅峰的弹头，就那么违背了物理常识地，悬停在了李嘉泽面前的半空中。 既不前进，也不落地。 紧接着。 “滋滋滋——” 后续的子弹到了。 成千上万发子弹，连成了一条条火红的鞭子，源源不断地抽打过来。 前面的子弹被定住，后面的子弹却还在疯狂地挤压上来。 一层叠一层，一层压一层。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 在李嘉泽的身体周围，那些被定住的弹头，竟然堆积成了一面厚达半米，密不透风的金属墙壁。 这就是一副由静止的金属弹头构成的，怪诞而又充满了一种暴力美感的“弹幕帷幕”。 把李嘉泽整个人都给裹在了里面，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茧。 “这......这是什么？” 通过卫星画面看到这一幕的某个大国情报员，嘴巴张大，呆愣愣地看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科学。 这完全不符合动能守恒定律。 然而，更加让人心头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后续弹头的撞击还在继续，那种巨大的动能虽然被力场化解了速度，但能量不会凭空消失，而是转化成了——热量。 极致的高温。 “滋......” 那个巨大的金属茧，开始变色了。 从最初的金属黑，迅速变成了暗红色，然后是橘红色，最后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最内层的那些弹头，在恐怖的挤压和高温下，开始变软，变形。 最终。 熔化了。 那些坚硬的贫铀合金，化作了金色的铁水。 “滴答。” 一滴金色的液体，从那个光茧上滑落，滴入了下方被映照得火红的海水中。 “滋啦！” 海水瞬间被气化，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紧接着。 “滴答、滴答、哗啦......” 越来越多的弹头熔化。 那个原本狰狞的金属茧，此刻竟然变成了一道流动的，金色的瀑布。 铁水顺着那个无形的力场流淌下来，在李嘉泽的脚边汇聚，然后流入大海。 而就在这片由静止的，正在熔化的弹雨构成的帷幕中。 “哒、哒、哒。”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似乎穿透了大海的波涛，传了出来。 那个光茧裂开了一道缝隙。 李嘉泽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淡，就像是刚吃完饭出门散步一样，闲庭信步地，从那片金色的铁水和红热的弹雨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白衣胜雪。 连衣角都没有湿，更没有哪怕一个黑点。 那些正在熔化的金属液体，在他身体周围流淌，仿佛是在为君王加冕的流苏。 这一幕。 太美了。 也太恐怖了。 他就像是一个从炼丹炉里走出来的神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凡人只能跪拜的，不可侵犯的气息。 当他彻底穿过这片死亡弹幕区，离开了那个力场的范围时。 他身后那数万发原本被定住的弹头，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滴落的铁水，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 “哗啦啦——”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金属暴雨。 数吨重的金属废料，如同瀑布般坠入海中，激起了一片巨大的浪花和白雾。 而那个男人，连头都没回。 他就这么踩着海浪，向着前方那艘庞大的航母走去。 ........................................ “尼米兹”号航母甲板上。 枪声停了。 或者说，是那些开枪的士兵们，忘记了怎么扣动扳机。 原本震耳欲聋的火神炮咆哮声消失后，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让人耳鸣的安静。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此时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他们看着那个毫发无伤，正在海面上漫步而来的男人。 看着他身后那还在翻滚沸腾的海水。 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就是......他们的敌人？ 这还怎么打？ 连每分钟几万发，连坦克都能撕碎的贫铀穿甲弹，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印子，甚至被他给......熔了？ 他们手里的m4步枪，在这种怪物面前，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是一名站在最前排的士兵，手里的步枪掉在了甲板上。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 “哐当、哐当、哐当......” 接二连三的，武器掉落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那些平时训练有素，号称世界最强的士兵们，看着那个从火光与熔铁中走出的身影，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放弃了抵抗。 甚至有几个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上帝保佑”。 而李嘉泽，已经来到了航母那巨大的阴影之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舰桥。 那里，是这支舰队的大脑。 第408章 世界的静默 “滋滋滋——” 那种令人牙酸的电机空转声，终于取代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密集阵”近防炮停了。 不是因为操控者心慈手软，也不是因为系统故障。 而是因为那二十多座六管火神炮的炮管，此刻都已经变成了烧红的烙铁，散发着扭曲空气的高温。 弹药箱空了。 在短短几十秒内，足以打一场小型战役的几十万发贫铀穿甲-弹，全部倾泻在了那一片小小的海域里。 硝烟散去。 海面上，那个身影，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乱一下。 他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闲人，只不过脚下踩着的不是草坪，而是依旧在沸腾，在尖叫的大海。 他还在逼近。 距离航母，只剩下不到几百米。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 “尼米兹”号航母，作战情报中心（cIc）。 这里原本是整个舰队的大脑，是充斥着各种指令，代码和电子音的嘈杂所在。 但现在，这里安静得吓人。 不是那种没有人气的安静，而是一种......几百个活人同时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漏跳了半拍的压抑。 “当啷。” 一名武器管制官手里的耳机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 他没有去捡。 他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在那满是冷汗的胸口不停地划着十字，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 在他旁边的雷达监控位上。 一名年轻的雷达兵，眼珠子上翻，身体僵直地瘫在椅子上，嘴角溢出白沫，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他被吓晕了。 或者是被刚才那一幕神迹，给冲击得大脑过载，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切断了意识。 而坐在指挥椅上的舰长。 这位曾经指挥过多次海外战争，以铁血和冷酷着称的海军上校，此刻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里。 他的帽子掉在脚边，头发凌乱，那双原本锐利的鹰眼，此刻空洞无神，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主屏幕。 屏幕上，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这艘庞大的，精密的，造价高达数十亿美元的，代表着人类工业文明暴力结晶的战争机器，依然完好无损。 它的反应堆还在运转，它的导弹还在挂架上，它的雷达还在扫描。 但是。 它的灵魂——那些操控它的人类——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降维打击。 不是科技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当人类引以为傲的最强矛与盾，在对方面前像是个笑话一样被轻易折断时，那种信仰崩塌的绝望，比死亡还要可怕。 ........................................ 这种无声的崩溃，并没有被限制在这艘航母的铁壳子里。 它通过太空中那一颗颗冰冷的卫星，传遍了整个世界。 大洋彼岸，美利加联盟，四角大楼地下战争室。 “这......” 一名肩膀上扛着三颗星的中将，手里的咖啡杯倾斜，滚烫的褐色液体倒在了满是绝密文件的桌子上，顺着裤腿流下去，烫红了皮肤。 但他毫无察觉。 他只是浑身颤抖地盯着大屏幕，嘴唇哆嗦着，像是得了疟疾。 在他周围。 那些平日里掌控着世界军事命脉，挥挥手就能决定一个小国生死的将军们，此刻的表现并不比那个中将好多少。 有的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有的摘下眼镜，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仿佛是眼镜脏了让他产生了幻觉。 还有的，像是疯了一样，不断地在那堆复杂的仪器上操作着，嘴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全息投影......这不是真的......” 他们无法接受。 也不敢接受。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这辈子所学的军事理论，他们所信仰的火力至上，他们所构建的全球霸权体系...... 全都是废纸。 ........................................ 而另一端。 东国，新帝都，武安庄园。 地下指挥中心内，同样是一片安静。 但这里的安静，与五角大楼的绝望截然不同。 杜云熙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抱胸，那张平日里冷艳高傲的脸上，此刻泛着一种异样的红晕。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踏海而行，视万军如无物的男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她的男人。 是她的天，是她的神。 “看到了吗？” 杜云熙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站在她身边的洛冰，此刻也是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 她是个警察。 是个讲证据，讲法律的人。 但此刻，看着那个男人展现出的，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伟力，她只觉得心头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一种叫做“与有荣焉”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他......一直都这么强吗？” 洛冰转头看向杜云熙，眼神有些迷离。 “不。” 杜云熙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可能......还不是他的全部。” ........................................ 这一刻。 无论是克里姆林宫的总统办公室，还是欧罗巴联盟的圆桌会议室，亦或是那些隐藏在世界阴影里的古老家族密室。 全世界所有有资格知晓此事的高层，在这一刻，都陷入了长久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静默之中。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李嘉泽踏上航母甲板的前一秒。 那个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但在所有人的眼里，那却是一座巍峨的，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重重地压在了他们的心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足以颠覆人类几千年文明史的大事。 从今天起，世界的规则，改变了。 什么核武器的威慑平衡。 什么常规军力的地缘政治。 什么大国博弈的纵横捭阖。 这些他们曾经奉为圭臬，赖以生存和统治的旧时代法则，在这样一个能够“踏海而来，硬抗炮火，手搓弹头”的个体伟力面前...... 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脆弱的，不值一提的...... 笑话。 “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全球静默中。 在那个满是绝望气息的航母作战指挥中心里。 那个原本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如同死人的舰长，手指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疯狂的挣扎。 第409章 最后的礼花 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在那个充满了绝望气息的航母作战指挥中心里，那个原本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如同死人的舰长，手指的那一次微微抽动，就像是回光返照的开始。 “哗啦。” 他猛地撑着椅子的扶手，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甲都把真皮扶手给抠破了。 他挣扎着，摇摇晃晃地从指挥椅上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海军上校的模样。 他的帽子不知道丢哪去了，头发被冷汗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层墙皮。 但是，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两团火。 那是一种名为“不甘”的火。 也是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在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那种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跪地求饶的，最后的疯狂。 他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崩溃，已经开始祈祷，甚至已经吓傻了的部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狰狞笑容。 “都特么给老子站起来！” 舰长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这声音就像是破风箱里拉出来的，难听，刺耳，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颤的狠劲儿。 “我们是第七舰队！” “我们是美利加的盾牌！” “就算是死......也得在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他一把抓起面前通讯台上的话筒，根本不管有没有人回应，对着整个舰队的公共频道，吼出了那个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作战指令： “所有护卫舰听令！”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管需不需要锁定！” “给我发射‘鱼叉’反舰导弹！” “目标就是那个该死的，还在海面上跑的混蛋！” “把你们库存里所有的反舰导弹，都给我打出去！” “我要炸死他！炸死他！！！” ........................................ 这个疯狂的命令，顺着无线电波，传到了护卫在航母周围的那几艘驱逐舰和巡洋舰上。 那些战舰上的舰长和武器操作员们，听到这充满歇斯底里意味的吼叫，一个个都是浑身一震。 用反舰导弹去打一个人？ 这在现代海战史上，绝对是闻所未闻的。 要知道，“鱼叉”反舰导弹，那可是用来对付几千吨，上万吨的大型水面舰艇的重型杀器。 一枚导弹的战斗部装药量，就足以把一栋大楼给炸平。 用来打一个人？ 这就好比是用高射炮去打蚊子，不仅奇怪，而且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味道。 但是。 军令如山。 而且，看着那个毫发无伤，就像是死神一样逼近的白色身影，这些士兵们心里的恐惧也已经达到了顶点。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举动。 既然枪打不死你，既然炮轰不死你。 那就用导弹！ 用这种大家伙，把你炸成灰！ “收到指令。” “火控雷达强制锁定海面区域。” “反舰导弹......发射！” “轰！轰！轰！” 一瞬间。 在“尼米兹”号航母的周围。 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三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甲板上，同时腾起了一团团巨大的白色烟雾。 那是导弹发射时，固体火箭助推器点火产生的尾气。 数枚长达几米，通体涂着灰白色战术涂装的RGm-84“鱼叉”反舰导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冲出了发射筒。 它们并没有飞向高空。 而是在助推器脱落后，迅速压低高度，贴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以0.85马赫的亚音速，开始进行掠海飞行。 这种飞行方式，是为了躲避敌方雷达的探测。 但现在，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在海面上狂奔的人。 六枚。 整整六枚重型反舰导弹，从不同的角度，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鲨，把海面划开了一道道白色的浪痕，朝着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李嘉泽，狠狠地撞了过去。 每一枚导弹的弹头里，都装着两百多公斤的高爆炸药。 只要有一枚命中，甚至只要在附近爆炸，那种恐怖的冲击波和弹片，理论上足以摧毁任何碳基生物。 这确实是这支舰队，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了。 ........................................ 海面上。 李嘉泽看着那几道贴着水面，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白烟，脚步并没有停。 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 只不过。 这一次，他那张俊朗的脸上，连之前那种不耐烦的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漠然。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脚下的蝼蚁拿着牙签想要刺伤自己一样。 既不生气，也不觉得可笑。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真的是......给脸不要脸啊。’ 李嘉泽心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帮人，还真是把什么叫做“不知死活”演绎到了极致。 面对这几枚足以击沉万吨巨轮的导弹。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真元护盾去硬抗。 也没有再施展缩地成寸，去躲避。 甚至，他连护体真元都懒得向外释放了。 他只是继续保持着那不紧不慢的奔跑姿态，迎着那呼啸而来的死亡弹群，径直冲了过去。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导弹那巨大的弹体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上面印着的黄色编号。 那种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心脏骤停。 就在这几枚导弹即将临身，即将把他彻底吞没在火海中的那个瞬间。 李嘉泽终于动了。 但他动的不是脚，也不是身体。 他只是很随意地，就像是在赶苍蝇一样，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着前方的虚空。 凌空，轻轻一挥。 “滚。”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了一个字。 这一挥，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带起任何狂风，也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凡人肉眼无法看见，但在精神层面却如同海啸般恐怖的神念之力，混合着一丝精纯的百炼真元，以他的手掌为扇面，呈扇形横扫而出。 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 而是一种对规则的，蛮横的扭曲和干涉。 ........................................ 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枚正在以几百公里时速高速飞行，依靠惯性和推力锁定目标的“鱼叉”导弹。 在接触到那股无形波动的一刹那。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无比的上帝之手，狠狠地在脸上扇了一巴掌。 “呼——”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完全违背了空气动力学。 那几枚导弹，竟然在半空中，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侧向力量给硬生生地掰弯了飞行轨迹。 本来是呈扇形包围李嘉泽的。 结果现在，它们竟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或者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全部朝着同一个点撞了过去。 那个点，就在距离李嘉泽身体左侧一百多米的地方。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闷响声传来。 那几枚导弹，竟然以一个荒诞到了极点的角度，互相撞在了一起。 这一幕太滑稽了。 就像是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冲过来要打人，结果还没等到人面前，自己先脚下一滑，脑袋撞在了同伴的脑袋上。 紧接着。 “轰隆隆——！！！” 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巨大无比的连环爆炸，在距离航母数公里外的海面上发生了。 六枚重型反舰导弹同时殉爆。 那个威力，简直惊天动地。 一团直径数百米的巨大火球，带着滚滚黑烟，瞬间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几公里内的海水都给掀翻了，形成了一道高达几十米的巨浪，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甚至连庞大的“尼米兹”号航母，都在这股冲击波下，微微晃动了几下。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黑烟遮蔽了太阳。 这一幕，壮观，绚烂，却又充满了讽刺。 就像是为了迎接那位即将登舰的神明，这支不可一世的舰队，用自己最后的底牌，亲手为他献上了一场盛大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礼花。 ........................................ 航母，作战情报中心。 死一般的安静，再一次降临。 只不过这一次，连那种粗重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那团正在升腾的蘑菇云。 以及那个在火光映衬下，依旧白衣胜雪，脚步不停，正踩着被爆炸激起的巨浪，一步步走上来的身影。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就是神。 这就是他们这群凡人，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触碰，无法理解，更无法战胜的神。 “呵呵......” 那个一直撑着一口气，站着指挥的舰长，看着屏幕上那最终归于沉寂的导弹信号。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两声极其古怪的，像是破风箱漏气一样的笑声。 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的崩溃。 他那双原本燃烧着鬼火的眼睛，此刻彻底灰暗了下去，变成了一片死灰。 “哐当。” 他手里的通讯话筒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他摔在了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双眼大睁着看着天花板，但瞳孔已经散大，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并没有死。 但作为一名军人，作为这艘战舰的指挥官。 他的心，已经死了。 他在这一刻，选择了自我封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10章 登舰 海风呼啸。 那场盛大而奇怪的烟花秀终于落幕了。 随着最后一点火光在海面上熄灭，随着那些导弹碎片沉入深不见底的太平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了引擎的轰鸣，没有了火炮的咆哮，甚至连那些平日里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大呼小叫的海鸥，此刻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宽阔的海面上，只剩下海浪拍打着钢铁船体的声音。 “哗啦......哗啦......” 这声音单调，枯燥，却是一下下敲在所有人心头的重锤。 李嘉泽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踩着起伏不定的波涛，一步一步，走到了那艘庞然大物的阴影之下。 “尼米兹”号核动力航母。 满载排水量超过十万吨，甲板离海面有十几层楼那么高，通体由特种钢材打造，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城市。 站在它的脚下，人类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了大象的脚边。 但是。 此刻，这只“蚂蚁”身上的气势，却要把这头“大象”给压垮了。 李嘉泽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高达数十米的巍峨船舷，看向了上方。 那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那是几千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是这个星球上装备最精良的士兵。 他们手里拿着m4卡宾枪，拿着重机枪，甚至还有火箭筒。 他们占据了高点，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和人数优势。 按理说，只要一声令下，他们手里的火力足以把下面那个人打成筛子。 可是现在。 这几千人，就这么呆愣愣地站在甲板边缘，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们的手在抖，枪口在晃。 甚至有人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没人敢开枪。 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粉碎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连反舰导弹都能被人家随手一巴掌扇飞，他们手里的这点烧火棍，还能有什么用？ 李嘉泽看着上面那些如同受惊鹌鹑一样的士兵，嘴角微微抽了抽，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趣。 “这就......怕了？” 他摇了摇头。 既然游戏已经玩到了这一步，那就索性玩到底吧。 他没有去找什么软梯，也没有去找什么升降机入口。 对于他来说，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或者说，是踩出来的。 “嗡——” 李嘉泽的双腿微微弯曲，身体重心下沉。 就在这一瞬间。 他脚下的海面，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随着波浪起伏不定的海水，在他脚下那一小块区域，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巨力给强行压缩，镇压了一样。 竟然向下凹陷出了一个直径两三米的深坑。 那个深坑里的海水，被挤压得比钢铁还要坚硬，表面甚至泛起了一种类似镜面的光滑质感。 那是力量积蓄到了极致的表现。 没有任何助跑。 也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下一秒。 “嘭！！！”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深海炸弹引爆的巨响，在李嘉泽的脚下炸开。 那块被他踩踏的海水区域，瞬间崩碎，化作了漫天的水雾和冲天而起的巨浪。 而借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李嘉泽整个人，就像是一枚刚刚出膛的重型炮弹，或者说是一枚反重力的导弹。 “嗖——”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他直接旱地拔葱，从海面上冲天而起！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具暴力美学的，完美的抛物线。 那种速度，那种爆发力，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甲板边缘的那些士兵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影子就像是闪电一样，直接越过了他们头顶，飞向了甲板的中央。 “轰隆隆——！！！” 紧接着。 一声比刚才反舰导弹爆炸还要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宽阔的飞行甲板中央炸响了。 整艘十万吨级的航母，竟然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向下一沉，然后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就像是被一颗陨石给正面击中了一样。 烟尘四起。 气浪翻滚。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甲板表面横扫而出，把周围几架停放的F-35战机都给推得移了位，甚至有两架直接撞在了一起。 而在那撞击的中心点。 原本平整的，由数英寸厚的高强度特种钢材铺设的飞行甲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一个直径四五米的大坑，赫然出现在那里。 厚重的钢板像是纸糊的一样，向下凹陷，撕裂。 而在大坑的周围，密密麻麻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足足延伸出去了几十米远。 这一脚的威力，堪比重磅炸弹。 烟尘渐渐散去。 露出了那个站在巨坑中央的身影。 李嘉泽。 他依旧保持着落地的姿势，双脚深深地陷入了扭曲变形的钢板之中。 他的身上，那一袭白衣，依旧胜雪。 甚至连一滴海水都没有沾上，更别提什么灰尘了。 他缓缓直起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 他抬起头。 那双漆黑深邃，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眸子，缓缓扫过周围。 “哗啦——” 随着他的目光扫过。 周围那原本围得密密麻麻，足有几千人的美军士兵队伍，竟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斥力一样，齐刷刷地向后退去。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因为极度惊恐而产生的骚动。 “当啷。” 不知道是谁先没拿稳，手里的枪掉在了甲板上。 紧接着，就像是会传染一样。 “当啷、当啷、当啷......” 无数把枪支被扔在了地上。 那些平日里号称世界警察，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们，此刻看着那个站在钢铁废墟中的东方男人，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还打什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李嘉泽并没有理会这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蝼蚁。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个通往舰体内部的巨大升降机入口。 他的神色平静，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晨练，正准备回家吃早饭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来了。 带着那种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怒火，登上了这艘战舰。 第411章 神念如网 甲板上，海风依旧在吹，带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和海水的咸腥气。 但除了风声，这里再也没有了任何人为的声响。 那几千名原本占据了各个射击点，手持重武器的海军陆战队员，此刻都呆愣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巨坑中央，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东方男人，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没人敢开枪。 甚至没人敢把枪口抬起来对准那个男人。 刚才导弹倒飞，炸出巨坑的那一幕，已经不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对他们世界观的一次毁灭性打击。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生命层次时，本能产生的恐惧。 那就像一群拿着石块的原始人，突然面对一艘从天而降的星际战舰，那种无力感和绝望感，足以摧毁任何所谓的“战士荣耀”。 他们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剧烈地颤抖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不少人的眼神已经涣散了，那是精神防线崩塌的前兆。 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手里这点可怜的火力，对于眼前这个魔神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像刚才踩碎甲板一样，把他们所有人踩成肉泥。 ........................................ 李嘉泽并没有理会这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士兵。 在他的眼里，这些凡人甚至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迈开脚步，向着舰岛下方的某个入口走去。 “哗啦......” 随着他的前行，挡在他前方的那密集的人群，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样，惊恐地向两边退散。 甚至有几个人因为腿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生怕挡了这个煞星的路。 李嘉泽所过之处，留出了一条宽敞的无人通道。 他就这么在几千把枪的包围下，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 与此同时。 航母最底层，一个绝密的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舷窗，只有冰冷的特种合金墙壁和刺眼的冷光灯。 厚重的隔离舱门外，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眼神却像玻璃珠一样毫无生气的男人。 他是“x小队”的队长，代号“幽灵”。 此时，他正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那上面的画面正是甲板上的实时监控。 看着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海军陆战队，此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给目标让路，幽灵那张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群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像是金属摩擦。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怪不得那些普通士兵。 目标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靠数量能够堆死的存在。 “看来，还是得靠我们。” 幽灵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耳麦上的通讯键。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清晰地在另外十一名队员的脑海中响起。 “x小队全员注意。” “目标已登舰，常规防御力量已瘫痪。” “放弃所有侥幸心理，放弃所有保留战术。” 幽灵顿了顿，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寒光。 “启动......最终作战模式。” “注射‘神血’。” “准备迎接......神罚。”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 在这条封闭的走廊里，另外十一名原本如同雕塑般站立的队员，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动作整齐划一地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支装着猩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种液体，是【创世纪】组织从某种未知生物的基因中提取出来的，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地透支生命力，换取恐怖的爆发力。 “噗嗤。” 针头刺入颈动脉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秒钟后。 “呃啊——” 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这些本来就已经被改造过的超级士兵，此刻身体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他们身上的肌肉像是充了气一样疯狂隆起，撑破了作战服，露出下面青筋暴起，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皮肤。 体温急剧升高，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 原本灰白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充血的猩红色，里面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只剩下杀戮欲望的凶光。 他们体内的生物能量在沸腾，在燃烧。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要么杀死那个入侵的神。 要么，作为祭品，死在神的脚下。 ........................................ 甲板上。 李嘉泽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个巨大的升降机平台前，并没有急着下去。 这艘航母太大了。 内部结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光是舱室就有几千个，通道更是错综复杂。 如果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哪怕是他，也得费一番功夫。 而且，他不希望给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任何转移夏梦或者伤害夏梦的机会。 所以。 他决定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高效的方式。 李嘉泽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周围嘈杂的风声，海浪声，似乎都离他远去。 他的眉心处，那道凡人无法看见的竖纹微微跳动了一下。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精神力量，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水银泻地般，瞬间向下方的舰体渗透而去。 这是神念。 是他活了三千年，灵魂经过无数次涅盘洗礼后，所拥有的神明视角。 在他的神念感应下，那厚达数十厘米的特种钢板，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样，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甲板下方的机库，食堂，弹药库，动力室...... 一层接着一层。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瞬间形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三维立体地图。 他“看”到了躲在舱室里瑟瑟发抖的水手。 “看”到了管道里流动的高压蒸汽。 “看”到了每一个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种全知全能的感觉，让他宛如俯瞰蝼蚁的神祗。 神念继续向下延伸。 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甲板，穿过了复杂的管线网络。 终于。 在航母的最底层，那个被重重铅板和特种合金包裹的绝密区域。 李嘉泽的神念微微一顿。 他找到了。 在那间阴暗的囚室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神情惊恐的女人。 夏梦。 她的气息虽然微弱，有些紊乱，但还算平稳，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确认了这一点，李嘉泽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而在囚室的门外。 他也“看”到了那十二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体内能量极其不稳定的非人生物。 他们就像是十二头守在洞口的恶犬，正龇着牙，等待着猎物的上门。 “呵。” 李嘉泽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让人心悸的寒光。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残忍到了极致的弧度。 “找到你们了。” 第412章 手撕航母 “找到你们了！” 李嘉泽眼中的寒光敛去，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手里拿着枪，却抖得像是在筛糠的海军陆战队员。 对于他来说，这些人甚至连作为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双手重新插回裤兜，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舰岛下方那个通往舰体内部的巨大升降机入口走去。 “哒、哒、哒。” 他的脚步声并不重。 但在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士兵耳中，这就每一下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精准地踩在了他们的心跳节奏上。 游戏结束了。 清算的时间到了。 在这艘代表着人类海上霸权的钢铁巨兽上，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彻底，最奇怪的逆转。 原本应该是被围猎的他，现在成了那个漫不经心的屠夫。 而这数一众全副武装的士兵，和躲在船舱深处的那些人，成了待宰的羔羊。 ........................................ “滋滋......滋滋......” 舰岛上方的广播系统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噪音。 紧接着。 一个带着明显颤抖，却又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甲板。 那是舰桥上幸存的副指挥官。 在舰长昏迷后，他接过了指挥权，或者说，接过了送死的接力棒。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绝不能让他进入舰体内部！” “那是命令！开火！给我开火！” “上帝啊，拦住那个魔鬼！” 这声咆哮，像是一剂强心针，或者是催命符，打进了那些士兵早已麻木的神经里。 作为军人的天职，那种长期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终于在这一刻压倒了对未知生物的恐惧。 “啊——！！！”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吼了一声，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毫无意义的大喊，才能驱散心中的寒意。 紧接着。 “砰！砰！砰！哒哒哒——” 枪响了。 先是一两声，然后连成了一片。 无数把m4卡宾枪，m249机枪，同时喷吐出了火舌。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场金属风暴，带着灼热的气流，再一次向着那个孤单的白色身影倾泻而去。 这是人类面对神明时，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挣扎。 ........................................ 李嘉泽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前方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弹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种戏耍般的气旋力场去定住子弹，也没有再展示什么神迹。 他只是单纯地，感到了一阵厌烦。 就像是一个人正准备进屋办事，却有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还不停地往身上撞。 ‘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见上帝，那就成全你们。 “滚。” 他低喝一声。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也没有任何复杂的招式。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微微一震。 “轰——！！！” 体内那浩瀚如海，一直被他压制着的百炼真元，在这一瞬间，仅仅释放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对于凡人来说，也是天倾。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环形冲击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毫无征兆地向着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这就好比是在甲板上引爆了一颗虽然没有火光，但威力巨大的空气炸弹。 “崩！崩！崩！” 那些射到他面前的子弹，在接触到这股冲击波的瞬间，直接被震成了金属粉末。 而这只是开始。 冲击波继续向外扩散，速度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离他最近的那几十名海军陆战队员，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大的重锤正面砸中。 “噗——” 他们的身体在瞬间被撕裂，解体，然后在那种狂暴的能量冲刷下，直接气化。 连一丝血雾都没有留下。 整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了一样。 而更远处。 那些停放在甲板侧面的，造价上亿美元的F-35战斗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塑料模型。 “嘎吱——轰！” 几十吨重的战机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坚硬的机身在空中被无形的大手揉搓，挤压，瞬间变成了一团团扭曲的废铁，然后重重地砸进了海里。 这就是百炼真元的威力。 这就是一个长生者的力量。 仅仅是一个念头的释放，就足以造成一场小型的灾难。 ........................................ 几秒钟后。 风暴平息。 原本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的甲板中央，此刻出现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绝对的空白区域。 干净得让人心里发寒。 在这个区域外，幸存的士兵们被气浪掀翻在地上，一个个呆愣愣地看着那个空白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如果说之前是恐惧，那么现在，就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冻结。 这根本不是仗。 这是屠杀。 是不同维度的生命，对低维生物的降维打击。 李嘉泽站在那个空白区的中心，拍了拍衣襟，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挥散了一团灰尘。 他转过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走向那个升降机入口。 太慢了。 而且，还要等那个慢吞吞的平台升上来，实在是浪费时间。 他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处舰岛下方的外壁前。 那是航母的侧舷装甲，由厚达数英寸的特种高强度合金钢板制成，能抵御普通导弹的轰击。 李嘉泽抬起手。 那双修长，白皙，看起来像是钢琴家一样的手，轻轻地贴在了那冰冷粗糙的灰色钢板上。 “滋......”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抹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下一秒。 在远处所有人惊骇欲绝，感到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到了极点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李嘉泽的双手，就像是插进了一块热豆腐，或者是一张湿润的薄纸里一样，毫无阻碍地插进了那厚重的钢板之中。 然后。 他双手向两边一分。 “开。” “嘎吱——崩！！” 伴随着一阵钢铁扭曲的哀鸣和火花四溅。 那坚不可摧的航母装甲，被他硬生生地，用蛮力给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恐怖豁口。 露出了里面幽深的，闪烁着红色警报灯的通道。 李嘉泽收回手，迈步走进了那片被他暴力撕开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甲板之上。 只留下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像是一张嘲笑人类无能的嘴，静静地对着天空。 第413章 直线推进 李嘉泽迈过那个被他亲手撕开的狰狞豁口，走进了这艘钢铁巨兽的内部。 相比于甲板上的狂风呼啸，舰体内部充斥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带着机油味和电子元件过热焦糊味的空气。 刺耳的警报声“呜呜”地响个不停，红色的应急灯光在幽深的通道里疯狂闪烁，把这里渲染得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锅炉房。 李嘉泽并没有理会这些。 他微微闭目，刚才释放出去的神念并没有收回，而是像是一个精确的雷达锁定系统，死死地咬住了那个位于航母最底层，气息微弱的生命点。 夏梦就在那里。 在他的感知中，这艘航母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 数不清的通道，楼梯，隔断，舱室，就像是一个由钢铁铸造的巨大蚁穴或者迷宫。 如果是普通人想要从这里下到最底层，哪怕拿着地图，哪怕一路畅通无阻，也得绕上个十几分钟，转过无数个弯。 但李嘉泽赶时间。 他不想绕路。 在这个世界上，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就在下面......” 他睁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脚下层层的钢板，直接看向了那个深渊的底部。 然后。 他迈出了步子。 但他并没有顺着走廊的方向走，而是径直走向了面前那堵挡路的，厚达十几厘米的合金舱壁。 那是一堵承重墙，坚硬程度足以抵御普通炸弹的轰击。 但在李嘉-泽面前，这东西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证明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咚。” 他没有停顿，也没有蓄力。 就是那么自然地，甚至可以说是蛮横地，保持着正常的行走速度，撞了上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通道里炸开。 那堵足以让普通人撞得头破血流的合金墙壁，在接触到李嘉泽身体的瞬间，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瞬间崩碎。 碎片四溅。 墙面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扭曲状的人形破洞。 李嘉泽的身影，就这么穿墙而过，脚步甚至没有乱一丝节奏。 速度不减。 继续向前。 ........................................ 航母，舰桥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已经不仅仅是绝望了，而是透着一种奇怪的惊悚。 那个幸存的副指挥官，此时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整个人都在哆嗦，嘴唇发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屏幕上。 一个代表着入侵者的高亮红点，正在以一种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轨迹移动。 它没有走楼梯。 也没有走升降井。 它在......穿墙？ 不，不仅仅是穿墙。 它是在以一条绝对笔直的斜线，无视了所有的建筑结构，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阻碍，像一颗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钻地弹一样，朝着舰体的最深处凿了下去！ “他......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名监控员看着屏幕上不断熄灭的舱室信号，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每一盏灯熄灭，就代表着一层甲板，或者一堵墙壁被那个怪物给撞穿了。 “快！快拦住他！” 副指挥官回过神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在往核心区走！” “调集所有的安保力量！所有在那个路径上的士兵，全部给我顶上去！” “不管是死多少人，一定要让他停下来！” “把所有的隔离门都给我放下！快！” 随着这道疯狂的命令。 航母内部那复杂的防御机制开始运转。 一道道厚重的防水闸门轰然落下，试图封死那个怪物的去路。 而在李嘉泽前进路线的必经之路上。 几支原本在待命的应急反应小队，端着自动步枪，甚至有人扛着单兵火箭筒，满脸冷汗地堵在了狭窄的通道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他们只知道，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守住。 “来了！他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只见前方的烟尘中，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重物撞击声，一个白色的身影，撞破了最后一道闸门，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开火！开火啊！” “哒哒哒哒哒——” 狭窄的通道里，枪声震耳欲聋。 密集的子弹构成了金属风暴，在这个避无可避的空间里，向着那个白衣男人倾泻而去。 然而。 面对这密集的火力网，还有那些挡路的人墙。 李嘉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懒得动手。 真的懒得动手。 对于这些蝼蚁般的阻碍，他甚至觉得哪怕是抬一下手，都是对自己力量的一种浪费。 他只是维持着前进的步伐。 但在他的身体周围。 那股原本内敛的百炼真元，被他催动了起来，在他的身体表面三尺范围内，形成了一个高频震荡的，肉眼不可见的恐怖力场。 “嗡——” 空气中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下一秒。 地狱降临了。 当第一波子弹接触到那个力场的瞬间，直接被震成了铁粉。 紧接着。 李嘉泽走进了人群。 没有惨叫。 因为惨叫声根本来不及发出来。 凡是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内的物体——不管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是他们手里坚硬的枪支，亦或是通道两侧那厚重的金属墙壁。 在接触到那股狂暴气劲的瞬间。 “噗嗤！噗嗤！滋滋滋——”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功率全开的，无形的超级绞肉机里。 瞬间崩解。 血肉，骨骼，钢铁，纤维...... 所有的物质都在那一瞬间被绞碎，混合，变成了一团团分辨不出原本模样的红白相间的浆糊，然后被那股气劲向着两边狠狠地排开。 李嘉泽就这么走着。 他的白衣依旧胜雪，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但他所过之处。 原本干净整洁的通道，变成了一条由金属碎屑，血肉泥浆和人体组织铺成的，笔直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死亡通道”。 他就真的是一台人形的，无坚不摧的绞肉机。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也不需要讲道理。 他只是以一种最暴力，最原始，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在这头钢铁巨兽的体内，硬生生地开凿出了一条通往自己目标的...... 直线路径。 第414章 最后的损管 舰桥，作战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中央那块巨大的战术显示屏。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入侵者的鲜红光点，正在以一种恒定的，不可阻挡的节奏，在舰体的三维结构图中向下移动。 它走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直线。 每穿过一层甲板，每穿过一道舱壁，那个红点就会闪烁一下。 那意味着又有一道防御被物理摧毁了。 而在红点经过的路线上，原本代表着士兵生命体征的绿色光点，就像是遇到了橡皮擦的铅笔画，成片成片地消失。 没有伤员。 全部阵亡。 “长官......” 一名负责损管控制的工程军官，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指挥椅上的副指挥官——那位在舰长昏迷后接管了指挥权，此刻却显得比昏迷者还要绝望的男人。 “三号、四号、五号通道的所有监控探头都失效了。” “那是被高密度的金属粉尘和血雾遮蔽了镜头......” 工程军官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干涩得生疼。 “陆战队的防线......没了。” “那可是两个连的兵力啊......就连阻滞他一秒钟都做不到吗？” 副指挥官的嘴角剧烈地抽了抽，那张原本保养得体的脸上，此刻全是灰败的死气。 他看着屏幕。 那个红点，距离底层的核心区域，只剩下最后几层甲板了。 所有的常规抵抗手段都已经宣告失败。 这艘航母，这艘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造物，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纸糊的玩具。 “还有办法吗？” 副指挥官的声音嘶哑，听起来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呻吟。 “哪怕是......拖延他几分钟也好。” 这时候，那名工程军官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或者说是疯狂。 “有。” “我们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他快速在操作台上调出了一组红色的管线图。 “那是为了应对反应堆核心熔毁或者弹药库殉爆而设计的最终损管手段。” “我们可以封闭下层的所有水密舱门。” “然后......” 工程军官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向那个区域，注入轮机舱的高压高温过热蒸汽。” “同时，释放全舰所有的消防用惰性气体，瞬间抽空那个区域的所有氧气。” 听到这个方案，周围的几个参谋都感到头皮发麻。 过热蒸汽。 那不是普通的水蒸气。 那是温度高达几百摄氏度，压力巨大的高能气体。 别说是人，就算是钢铁，在这种环境下也会被烫软。再加上抽空氧气，那里瞬间就会变成一个无法生存的死地。 “但是......那里可能还有我们幸存的士兵......”一名参谋下意识地说道。 “没有幸存者了！” 工程军官指着屏幕上那些熄灭的绿点，“你们看清楚！他走过的地方，没有活口！那里现在只有那个怪物！” 副指挥官呆愣愣地看着屏幕。 几秒钟后。 他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批准。” “执行吧。” ........................................ “呜呜呜——！！！” 更加刺耳，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在航母的下层船舱里炸响。 那是代表着生化袭击和极度危险的红色警报。 “哐当！哐当！哐当！” 在他前方，一道道厚达半米，重达数吨的重型水密隔离门，在液压杆的驱动下，轰然落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短短几秒钟内。 李嘉泽所在的这条长达百米的通道，被彻底封死，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 紧接着。 “嗤——！！！” 通道两侧的通风口和隐蔽管道里，突然喷涌出了白色的，带着恐怖啸叫声的气流。 那是高压蒸汽。 温度高达数百度。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这些蒸汽瞬间膨胀，让这里的气压急剧升高，温度更是直接突破了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与此同时，大量的惰性气体混杂在其中，迅速挤走了空气中的氧气。 这里变成了真正的高压锅。 或者是......炼人炉。 白色的蒸汽瞬间填满了整个通道，能见度降到了零。 哪怕是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消防员，在这里也坚持不了一分钟就会被烫熟。 然而。 在这片白茫茫的，足以熔金化铁的死地之中。 那个白色的身影，依然在走。 李嘉泽微微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了周围温度的升高，也感觉到了氧气的消失。 但他并没有惊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无聊的把戏。’ 他心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对于一个早已脱离了凡胎，肉身经过无数次真元淬炼的长生者来说，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就像是给大象洗了个桑拿。 只要不是核爆中心的高温，这种几百度的蒸汽，连破他的防都做不到。 “嗡。” 他体表的百炼真元微微流转，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光膜。 那些疯狂涌来的高温蒸汽，在接触到这层光膜的瞬间，就被那股极寒或者极热的真元属性给中和，弹开。 在他的身体周围三尺之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 没有热量。 没有压力。 甚至连空气都清新依旧——因为他早已不需要像凡人那样依赖口鼻呼吸，体内的真元流转，就足以维持他身体机能的运转，这就是所谓的“内呼吸”。 “咚！” 他走到了第一道封闭的水密门前。 这道足以抵御深海高压的合金门，在他面前，并不比一张纸板坚硬多少。 他甚至没有用手去推。 只是身体直直地撞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 厚重的钢门直接从门框上崩飞了出去，像是被巨人踢飞的积木，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李嘉泽脚步不停。 他穿过沸腾的蒸汽，穿过令人窒息的毒气。 闲庭信步。 真的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 ........................................ 舰桥，指挥中心。 死寂。 真正的，让人心跳停止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屏幕上，虽然因为蒸汽的干扰，光学摄像头已经看不清画面了。 但是热成像仪依然在工作。 在那片代表着极度高温的红色背景中。 那个冷色调的人形轮廓，依然在移动。 速度没有变慢。 姿态没有变形。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岩浆里的幽灵，视人类最残酷的物理规则如无物。 “哐当。” 一声轻响。 是副指挥官手里的军帽掉在了地上。 但他没有去捡。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瘫软在指挥椅上，双眼空洞，看着天花板，嘴里发出了无意识的呢喃： “怪物......” “那是怪物......” 周围的技术军官们，一个个摘下了头上的耳机，把它扔在操作台上。 有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掩面。 有人从怀里掏出家人的照片，呆呆地看着。 还有人手在发抖，试图从口袋里掏烟，却连打火机都拿不稳。 放弃了。 彻底放弃了。 当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武力，甚至同归于尽的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变成了一个笑话时，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台庞大的，造价昂贵的，代表着人类最强常规武力的战争机器。 它的大脑——这些操控它的人类精英——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们不再下达指令。 也不再试图反抗。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等待审判的，诡异的死寂之中。 他们知道。 那个男人马上就要到底层了。 而在那里，还有最后一群疯子在等着他。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这艘航母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 第415章 神血 航母最底层，核心囚室区。 这里的温度要比上面高出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机油，血腥气以及某种不知名化学药剂的怪味。 在那个经过特殊加固，厚度堪比银行金库大门的隔离室外。 “x小队”的队长，那个代号“幽灵”的男人，正站在一张独立的战术平板前。 他的脸，像一块花岗岩雕刻出来的，冷硬，没有一丝表情。 但此刻，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玻璃珠般的眼眸里，正倒映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不断逼近的红点。 以及那个红点身后，那一条直线贯穿下来的，触目惊心的黑色轨迹。 那是死亡的轨迹。 “呵......” 幽灵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极其干涩的笑。 这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看透了结局的，无可奈何的自嘲。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各项损管数据：高温蒸汽无效，窒息气体无效，重型隔离门被物理撞毁...... 那个代号“普罗米修斯”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在闯关。 他是在推土。 任何战术，任何陷阱，任何人类引以为傲的防御手段，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像是一个笑话。 “队长。” 耳麦里传来了副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号、二号防御位的兄弟......失去生命体征了。只用了一秒。” “我知道。” 幽灵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知道，游戏结束了。 那种依靠地形，依靠战术配合，依靠偷袭的常规特种作战模式，对那个男人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如果继续分散兵力，那就是在排队送死，是在给那个男人节省时间。 “所有队员听令。” 幽灵按着耳麦，声音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 “放弃所有外围防御阵地。” “不要再做无谓的阻击了，没用的。” “所有人，立刻向核心囚室门口集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启动......‘神血’模式。” “准备正面迎敌。” “既然他是神，那我们就变成魔鬼，看看能不能从神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 指令下达的瞬间。 航母底层的各个阴暗角落里，剩下的十一名x小队成员，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像是一群接到了蚁后命令的兵蚁，迅速放弃了原本的伏击点，化作一道道残影，朝着囚室门口汇聚而来。 短短半分钟内。 十二名身穿特种作战服，全副武装的超级士兵，已经在囚室那狭窄的走廊里，排成了一道钢铁人墙。 此时的他们，看起来还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身材更加高大，眼神更加冷漠。 但下一秒。 “嗤——”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十二个人，同时从战术背心的内层，取出了一个特制的金属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得像是岩浆一样的液体。 那是【创世纪】组织经过无数次改良后制造出的禁药——代号“神血”。 它能在短时间内，通过燃烧使用者的生命力，强制解锁人体基因锁，将身体潜能压榨到极限。 代价是，药效过后，使用者会因为全身器官衰竭而亡。 这是一张单程票。 但这些本来就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连自我意识都被阉割过的杀戮机器，根本不在乎。 “为了新人类。” 幽灵低吼一声，率先将针头，狠狠地扎进了自己颈部的大动脉里。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注射声响起。 紧接着。 “呃啊啊啊——！！！” 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声，在这封闭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那是基因链在重组，是肌肉纤维在撕裂又重生，是骨骼在强制生长的声音。 恐怖的变化开始了。 原本还算正常的人形身体，此刻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一样，疯狂膨胀。 他们身上的特种作战服被撑裂，露出了下面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肌肉。 皮肤表面，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暴凸出来，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甚至能看到血管里那奔涌的，暗红色的血液。 他们的体温急剧升高，全身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把整个走廊都弄得雾气腾腾。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 原本灰白色的玻璃珠眼眸，此刻充满了血丝，变成了通红一片，里面没有了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杀戮欲望。 短短几秒钟。 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十二个人类。 而是十二头披着人皮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的怪物。 ........................................ 而在他们身后。 那间只有十几平米的狭小囚室里。 被五花大绑在金属椅子上的夏梦，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她整个人都在抖。 那种恐惧，甚至让她忘记了哭泣。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把那种红色的东西打进身体里，然后变成了一个个身高两米多，浑身冒着热气和红光的怪物。 那种压迫感，让她感到头皮发麻，呼吸都要停滞了。 “哒、哒、哒。” 就在这时。 那个领头的，身体已经膨胀了一圈的幽灵，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他走到夏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原本消瘦的脸，此刻因为肌肉的挤压而变得狰狞可怖，嘴角挂着一丝不受控制流出的口水。 “唔......” 夏梦吓得想要尖叫，但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拼命地往椅子里缩。 “别怕。” 幽灵的声音变得浑浊，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 “你还有用。” “你是最好的诱饵。” 说着。 他从腿侧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 寒光一闪。 “嘶啦。” 夏梦左臂上的衣袖被割破了。 紧接着。 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在她那白皙细嫩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唔——！！！” 剧痛袭来，夏梦瞪大了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在安静的囚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幽灵看着那流出的鲜血，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态的满意。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夏梦的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很香。” “他应该会喜欢的。” 幽灵抬起头，看向那扇被撞得变了形的舱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希望你身上的血，还有你的惨叫声，能让他分心哪怕一秒钟。” “哪怕只有一秒......也足够我们撕碎他的喉咙了。” 说完。 他不再理会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几近昏厥的夏梦。 他转过身，提着那把还沾着夏梦鲜血的匕首，大步走回了队伍的最前方。 十二个注射了“神血”的怪物，在囚室门口，组成了一道由血肉和暴力构筑的，最后的防线。 他们粗重地喘息着，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的“神”的降临。 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第416章 撕裂的铁幕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锤砸在胸口上的巨响，在这幽闭的地下空间里炸开了。 囚室外那条长长的通道尽头，最后一堵厚达半米的合金隔离舱壁，就像是用积木搭起来的一样，瞬间崩碎。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那个白色的身影，就这么踩着满地的废墟和金属碎片，从弥漫的灰尘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李嘉泽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浑浊的空气，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囚室门口。 那里，站着十二个不似人形的怪物。 他们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青筋暴起，鼻孔里喷着白色的热气，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里，除了杀戮，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 而在这些怪物的身后。 那间狭小的囚室里。 李嘉泽看到了那个被绑在铁椅子上的女人。 夏梦。 她原本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满是泪痕。 而在她左侧那截白皙如藕的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看到这一幕。 李嘉泽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缩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情绪，瞬间在他胸腔里炸燃了。 “嘉......嘉泽！” 夏梦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出现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原本已经绝望到了极点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是身处地狱之人看到了天堂。 她拼命地挣扎着，不顾手臂上伤口的撕裂，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嘶哑的呼喊。 这一声呼喊，就像是点燃引信的最后一点火星。 李嘉泽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十二个挡路的怪物一眼。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夏梦手臂上的伤口，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几分。 “杀——！！！” 站在最前面的幽灵，此刻已经完全被药物激发出的兽性所支配。 看到目标出现，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砰！” 地面猛地一震。 十二名注射了“神血”的x小队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这狭窄的通道里，甚至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空气被撕裂，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声。 这是一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甚至超越了普通生物范畴的速度。 如果是普通人站在这里，恐怕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清，就会被撕成碎片。 眨眼间。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向着位于中心的李嘉泽倾泻而下。 有足以踢断钢柱的重腿。 有闪烁着寒光的，涂抹了剧毒的战术匕首。 还有那种特制的，震动频率极高的高周波切割刃。 这是一场没有死角的围杀。 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不要——！！！” 夏梦看着那些怪物瞬间淹没了李嘉泽的身影，吓得尖叫出声，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局面。 李嘉泽脸上的表情，甚至连变都没变一下。 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漠然。 就像是大象看着一群蚂蚁冲向自己的脚掌。 他没有躲避。 也没有挥拳反击。 他只是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走路姿势，双手自然下垂，继续向前迈步。 但在攻击临身的前一刹那。 “嗡。” 他体内的百炼真元，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流转起来。 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撑开一个巨大的护盾。 而是在他身体表面，大约一尺的范围内，形成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高密度旋转的气旋。 这层气旋薄如蝉翼，却坚韧得可怕。 下一秒。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像是击打在败革上的声音响起。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也没有火花四溅。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匕首，那些带着恐怖动能的拳脚，在触碰到那层薄薄气旋的瞬间。 就像是泥牛入海。 又像是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锋芒，都在接触的一瞬间，被那高速旋转的真元给强行卸掉，化解，吞噬了。 甚至连李嘉泽那一身胜雪的白衣，都没有因为这些攻击而晃动一下。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幽灵，万法不侵。 “滚。” 李嘉泽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随着这声音落下。 那层原本只是防御的气旋，突然猛地向外一震。 “崩！”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那些接触点，狠狠地弹了回去。 “呃啊！” “噗——” 围攻他的十二名x小队成员，只感觉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列迎面驶来的高铁。 那种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震得他们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一个个像是被弹开的皮球一样，东倒西歪地向后跌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有的甚至嘴角溢出了黑血。 而李嘉泽，依旧在走。 他的脚步声清晰，稳定，一下一下地敲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人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他距离囚室门口，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 而在那群被震退的怪物中。 那个代号“幽灵”的队长，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诈而残忍的光芒。 他的目光，越过了李嘉泽的肩膀，看向了那个还在流血的女人。 正面打不过。 那就攻其必救。 第417章 力 那恐怖的反震之力，把十二个神血战士震得倒飞出去。 这简单的一下，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这群因药物刺激而陷入狂暴的怪物头上。 那个代号幽灵的队长，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黑血。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除了兽性的疯狂，终于多了一丝来自生物本能的惊惧。 物理攻击无效。 能量攻击无效。 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维度的存在。 ‘不能硬拼......’ 幽灵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是个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下，他的战术素养依然在运作。 既然打不过这个怪物。 那就攻击他的软肋。 幽灵的目光再次越过李嘉泽，死死地钉在那个女人身上。她被绑在椅子上，满脸都是泪痕。 那个女人，就是这个神唯一的破绽。 “毒蜂！” 幽灵突然厉喝一声，打出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在队伍的侧翼。 一个队员身材相对瘦小，四肢修长，肌肉线条呈现流线型。他瞬间领会了队长的意图。 他是整个x小队里速度最快的刺客，注射了神血后，他的爆发速度甚至能短暂突破音障。 “明白。” 毒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 “嘭！” 他的脚下猛地发力，特种合金铺设的地面竟然被他蹬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因为速度太快，快到人类视网膜无法捕捉的程度。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扭曲的残影，以及一声尖锐刺耳的音爆声，像是布帛被撕裂。 “滋——” 他并没有冲向李嘉泽。 而是画出了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紧贴着墙壁，绕开了李嘉泽的正面防线，直扑后方的夏梦。 他的手里，反握着一把淬了剧毒的战术匕首。 匕首的锋芒，直指夏梦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啊！” 夏梦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动作，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腥风和杀气，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死亡的逼近。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要抓住她......’ ‘只要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在极速的冲刺中，毒蜂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女人，看着那个依旧背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的李嘉泽，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狞笑。 十米。 五米。 一米。 太近了。 在这个距离下，就算那个男人是神，也绝对来不及转身救援。 这把稳了。 然而。 就在毒蜂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夏梦的衣角，就在那把匕首即将贴上夏梦肌肤的那个瞬间。 一直背对着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的李嘉泽。 脸上那种漠然的表情，突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 那是力量的嘲弄。 也是神明对蝼蚁不知死活的嘲弄。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比刚才的真元护盾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神念。 如果说真元是李嘉泽手中的剑，那么神念，就是他的意志，是他在这个空间里言出法随的规则。 在这个瞬间。 囚室里的空气直接凝固了。 那个保持着前冲姿势，脸上还挂着狞笑的毒蜂，身体猛地一僵。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他整个人，就这么违背了惯性定律，硬生生地，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被瞬间封存，像一只落入琥珀的苍蝇。 他的指尖距离夏梦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 但这一厘米，却成了天堑。 成了生与死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动......动不了？’ 毒蜂的眼珠子剧烈地颤抖着，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他拼命地想要动一下手指，想要哪怕把匕首往前送那么一点点。 可是没用。 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他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束肌肉。那力量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又像一座液压机。 甚至连他的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那种压迫感，不仅作用在肉体上，更是直接碾压在他的精神上。 一个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那声音不大。 却像是九天之上的惊雷，震得他灵魂都要散架了。 李嘉泽依旧没有回头。 他双手插兜，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如松。 “想动她？” “你......” “也配？” 随着这最后两个字落下。 那股禁锢着毒蜂的神念之力，突然发生了性质的改变。 从禁锢，变成了......挤压。 全方位的，不留死角的，毁灭性的向内挤压。 “咯吱......咯吱......”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毒蜂的身体里传了出来，像是在生嚼玻璃。 “呃......呃啊......” 毒蜂想要惨叫，但他的肺部已经被压扁了，声带也被挤碎了，只能发出这种嘶嘶声，像是破风箱在漏气。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 四肢不自然地扭曲、折断。 坚硬的特种作战服崩裂，露出的皮肤下面，血管一根根爆开。 “嘭！” 最后一声闷响。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的身体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股神念的力量太过精细，太过霸道。 那个刚才还活生生的，拥有超越常人力量的超级士兵，在这一瞬间，直接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给碾碎成了一团最为细小的血雾。 甚至连骨头渣子都被碾成了粉末。 这团血红色的雾气，就这么奇怪地悬浮在半空中，被那股力量束缚着，没有一滴溅射出来，更没有一滴落在近在咫尺的夏梦身上。 夏梦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看着那团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一厘米的血雾。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铁锈味。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被这神迹般的杀戮，给震慑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啪嗒。” 那把淬毒的匕首，失去了主人的握持，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 李嘉泽挥了挥手。 那团悬浮的血雾，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尘一样，瞬间被抛向了远处的角落。“哗啦”一声糊在了墙上，留下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 做完这一切。 李嘉泽才像拍死了一只蚊子一样，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手。 他继续向前迈步。 脚步声依旧平稳，有力。 “下一个。” 他淡淡地说道。 这三个字，让剩下的十一个x小队成员，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看着墙上那滩血迹，那是他们曾经的战友。 一秒钟前还活蹦乱跳，拥有恐怖速度的战友。 现在，变成了一滩烂泥。 连尸体都凑不齐。 “怪......怪物......” 一直以力量和防御着称的坦克，那个身高超过两米二的巨汉，此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狂暴战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这是什么手段？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瞬间把人碾成粉末的力量...... 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恐惧，在队伍里蔓延。 但神血带来的副作用，也就是那种被强行激发的兽性，很快又压过了理智上的恐惧。 “吼——！！！” 坦克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似乎想要用这种声音来驱散心头的寒意，也想要为死去的同伴复仇。 他那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肌肉疯狂颤抖，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出了裂纹。 “我不信！” “我不信你真的无敌！” 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嘉泽发起了冲锋。 他不搞那些虚的。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足以掀翻坦克的力量，把这个装神弄鬼的男人，砸成肉泥！ 第418章 碾碎 “轰！轰！轰！” 那是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特种合金地板上发出的巨响。 每一脚落下，坚硬的钢板都会向下凹陷几分，表面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个代号坦克的巨汉，此刻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带着一股要把空气都撞碎的恐怖气势，朝着李嘉泽疯狂地冲了过来。 他的身高本来就超过两米，注射了神血之后，肌肉更是膨胀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肉山。 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盘踞的怒龙，随着他的奔跑而剧烈跳动。 “死！！！” 距离李嘉泽还有三米的时候，坦克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借着奔跑的冲势，腰腹猛地发力，右臂肌肉隆起。那只比常人脑袋还要大的拳头，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直奔李嘉泽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再加上神血的加持。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辆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他也有信心一拳轰个对穿。 拳风凛冽，刮得几米外的夏梦脸颊生疼，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那血肉模糊的一幕。 然而。 面对这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 李嘉泽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用真元护盾去格挡，也没有用那奇怪的神念去禁锢。 对于这种只知道用蛮力的莽夫，用那些手段，简直是抬举他了。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就在那只巨大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甚至连拳风都已经吹动了他额前碎发的瞬间。 李嘉泽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慢吞吞的。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像是去接一片落下的树叶一样。 并没有握拳，也没有出掌。 他只是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然后，轻轻一夹。 “啪。”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在这充满了狂暴气息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 画面静止了。 那个气势汹汹，仿佛能撞碎一切的坦克，身形猛地一顿，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那只巨大的，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铁拳，竟然就这样被李嘉泽那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在了中间。 夹住了拳锋处最坚硬的指骨。 纹丝不动。 “这......” 坦克瞪大了那一双猩红的牛眼，眼珠子差点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根本不是打在人的手指上，而是打在了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之上。 那种反震回来的坚硬触感，让他的指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不信邪。 “吼——！！！” 他再次发出一声低吼，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 他拼命地催动体内的能量，想要把拳头往前送，哪怕只是一寸。 或者是想要把拳头抽回来，再打一拳。 可是。 没用。 完全没用。 李嘉泽的那两根手指，死死地锁住了他的拳头。 无论他怎么用力，无论他憋得脸红脖子粗，那只手就是纹丝不动。 这种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让他感到恐惧，简直无法理解。 他是力量型变异者啊！ 他是能单手掀翻装甲车的怪物啊！ 怎么可能在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东方男人面前，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输得这么彻底？ “呵。” 就在这时。 李嘉泽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涨红，拼命挣扎的巨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却又极度伤人的嘲弄。 “就这点力气？”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听在坦克的耳朵里，却比刚才那个死去的队友发出的惨叫声还要刺耳。 那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你......” 坦克刚想张嘴骂什么。 李嘉泽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既然只有这点本事，那就把这只手留下吧。” 话音未落。 李嘉泽夹住他拳头的那两根手指，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向下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到了极点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嗷——！！！” 坦克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他那只堪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拳头，指骨在瞬间被那两根手指给硬生生地捏碎了、拧断了。 十指连心。 那种剧痛简直能让人瞬间昏厥。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李嘉泽并没有就此停手。 在拧碎了对方的拳头后，他顺势抓住了坦克那只已经变形的手掌。 然后。 脚下生根，腰马合一。 向后，猛地一拉，一扯。 “嘶啦——！！！” 这一声，不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而是那种生肉被硬生生扯开的恐怖声响。 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溅射到了几米高的天花板上，然后像一场血雨一样淋了下来。 在周围那些x小队成员惊骇欲绝，感到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坦克那条粗壮得吓人的右臂，连带着半边肩膀上的皮肉和筋膜，竟然就这么被李嘉泽硬生生地，活生生地...... 从身体上撕了下来！ 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断裂的肌肉纤维还在疯狂地抽搐跳动。 “砰。” 李嘉泽随手一扔。 那条还在滴血的断臂，被扔到了墙角，像个破烂的布娃娃零件一样。 而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巨汉坦克。 此时已经痛得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捂着那个喷血的巨大伤口，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的眼神里，那种疯狂的战意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恶魔、看到了地狱的，最原始的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的血沫堵住了他的气管。 最终。 “噗通。” 这座肉山轰然倒塌，摔在血泊里，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动，但显然已经废了。 李嘉泽站在血雨中。 他身上的白衣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几滴猩红的血点，在洁白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但他并不在意。 他淡淡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像刚杀完鸡正在洗手的屠夫。 然后。 他抬起头。 那双依然平静，漠然的眼睛，看向了剩下的十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x小队成员。 以及那个站在最后面，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队长幽灵。 “下一个。” 李嘉泽轻声说道。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落在那群怪物的耳朵里，却像是死神的点名。 “当啷。” 不知道是谁，手里拿着的高周波匕首掉在了地上。 崩溃了。 这根本没法打。 远攻无效，近战被秒杀，力量被碾压，甚至连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在人家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这还打个屁啊！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这些被剥夺了恐惧感的超级士兵心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这种毫无意义，毫无还手之力的......虐杀。 站在最后的幽灵，看着那个像是扔垃圾一样扔掉坦克手臂的男人，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些已经开始发抖、开始后退的队员。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也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灰暗的死寂。 第419章 你到底是什么？ 随着那条粗壮的手臂被随意地丢在墙角，发出“啪嗒”一声湿响。 那股让他们引以为傲的药效，那股能让他们变成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杀戮机器的药效，在这一刻，竟然失效了。 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硬生生地冲破了药物对神经系统的封锁，重新占领了他们的大脑。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却一脸嫌弃地甩着手上血迹的白衣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们的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架。 这还怎么打？ 坦克是他们当中防御最强、力量最大的。 结果被人像撕烧鸡一样，把胳膊给撕了下来。 “啊......啊......” 一名队员终于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当啷。” 他手里的突击步枪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不想死。 哪怕注射了神血，哪怕只有几个小时的命了，他也不想现在就被这个魔鬼活活撕碎。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他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哭嚎，鼻涕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了下来，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而他的崩溃，就像是一个信号，引发了连锁反应。 “去死吧！去死吧！你去死啊！” 另一个队员却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极度的恐惧让他陷入了癫狂。 他端起手里经过改装的大口径机枪，对着李嘉泽就是一通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弹壳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紧接着，其他的队员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应激反应，纷纷扣动了扳机。 既然逃不掉，那就同归于尽！ 无数发特制的贫铀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朝着李嘉泽覆盖而去。 烟尘四起，火星四溅。 ........................................ 李嘉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呼啸而来的金属风暴，眉头微微皱了皱。 “吵死了。” 他轻声说道。 对于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纯粹是发泄式的攻击，他已经连最后一丝动手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些所谓的超级士兵，在他眼里，甚至还不如他在秦朝时随手捏死的一个小兵有骨气。 既然游戏体验这么差，那就......结束吧。 “嗡。” 他没有再撑开那种防御性的气旋。 而是心念一动。 那股庞大的，足以覆盖整艘航母的神念，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实质般的念动力。 下一秒。 奇怪且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以几倍音速射向他的子弹，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胶水墙。 数千发子弹，密密麻麻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弹头还在高速旋转，摩擦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甚至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 但它们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一幕，就像那个着名的电影特效场景，被搬到了现实中，而且更加真实，更有压迫感。 开枪的那些队员们彻底傻了。 他们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堵由子弹组成的金属墙，手指还在机械地扣动着扳机，直到撞针发出“咔咔”的空响声。 没子弹了。 而李嘉泽，依旧毫发无伤。 他透过那些悬停的子弹缝隙，冷漠地看着对面那群已经陷入绝望的蝼蚁。 “还给你们。”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 那数千发悬停的子弹，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又像是接到命令的士兵。 “唰！” 它们在空中整齐划一地掉转了弹头。 原本指向李嘉泽的尖锐弹尖，此刻全部对准了它们的主人。 一种名为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每一个x小队成员。 “不......” 那个跪在地上的队员刚想求饶。 “咻！咻！咻！咻！” 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那些子弹化作了一道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了回去。 而且，准得吓人。 没有一发子弹是打在墙上或者地上的。 每一发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找到了目标。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没有惨叫。 因为根本来不及惨叫。 那个疯狂开枪的机枪手，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然后脑袋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个跪地求饶的队员，嘴巴还张着，一颗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后脑勺。 还有那个拿着匕首准备偷袭的...... 不管是站着的，跪着的，还是准备跑的。 在这一瞬间，他们的眉心处，都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鲜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喷溅在充满金属质感的墙壁上。 几秒钟。 仅仅几秒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仿佛能撕碎一切的x小队，除了那个一直站在最后面没有动手的队长幽灵之外，全员覆灭。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安静之中。 只有那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 队长幽灵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经过无数次改造才活下来的战友，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那张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但是，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崩溃大叫，也没有跪地求饶。 他的眼神里，甚至连恐惧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计划全盘失败后的，彻彻底底的死寂。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基因改造，战术配合，甚至是牺牲生命的爆发，都像是个笑话。 甚至，连让对方呼吸乱一下都做不到。 “呵呵......” 幽灵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嘉泽。 他想要看清楚。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 幽灵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到底是什么？” “你是神......还是魔鬼？”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疑问。 他无法理解，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 李嘉泽没有回答他。 对于一个死人，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他迈开脚步，踩着满地的弹壳和血泊，一步一步，走到了幽灵的面前。 他就这么平静地站着，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x小队队长。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被拔掉了毒牙的毒蛇。 而在他们身后的囚室里。 那个被绑在椅子上，身上还带着伤的夏梦。 此时此刻，她早已经忘记了害怕。 甚至连手臂上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还有一种浓烈到了极致的爱慕。 那是她的男人。 是踏着尸山血海来救她的盖世英雄。 在这个男人面前，世界上所有的权势，所有的力量，都显得那么渺小。 就在夏梦那充满了痴迷的注视下。 李嘉泽缓缓伸出了右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韵律。 幽灵没有躲。 或者是他知道躲也没有用，或者是他已经被李嘉泽的气场完全压制住了。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修长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 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420章 尘埃落定 那只手修长、白皙，甚至看起来有些文弱，就这样轻轻地搭在了幽灵的肩膀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也没有什么光影特效。 但就在手掌触碰到肩头的瞬间，幽灵那原本因为注射了神血而极度膨胀，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幽灵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原本的死寂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所取代。 他感觉到了。 那只手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甚至可以说很轻柔。 但就是这一搭，仿佛有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毫无征兆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咯吱......” 他膝盖的骨骼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 他想要反抗。 他想要挥动手里那把足以切开钢板的高周波匕首，想要用自己那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把这个男人撕碎。 可是，动不了。 哪怕他大脑疯狂地发出指令，哪怕他体内的生物能量像沸腾的岩浆一样在经脉里乱窜，他的身体却像是切断了所有神经连接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他就这么被那只手，死死地镇压在原地。 那种感觉，比死亡还要让人绝望。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就像一只蚂蚁，被人类的手指按住，无论它怎么挣扎，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的。 李嘉泽并没有理会幽灵那因极度用力而扭曲变形的脸，也没有在意对方眼中那即将溢出来的恐惧。 他的视线，越过了幽灵宽阔的肩膀。 穿透了这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 落在了几米外，那间狭小囚室里的人影身上。 夏梦。 那个平日里在聚光灯下光彩照人，甚至有些小傲娇的大明星，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被绑在那把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她的头发凌乱，贴在满是冷汗和泪水的脸上。 那件昂贵的高定礼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了下面因为捆绑而淤青的皮肤。 最刺眼的，是她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那是刚才幽灵为了激怒李嘉泽而划开的。 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刺目的红。 此时的夏梦，正抬着头，那一双早已哭红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嘉泽。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也没有了那种想和他一争高下的好胜心。 只剩下了一种委屈，还有一种浓烈到了极致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唔......” 她的嘴还被胶带封着，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这种让人心碎的呜咽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看着这一幕。 李嘉泽那双原本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在这一瞬间，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那是他这几千年来，极少流露出的情绪。 愧疚。 是的，愧疚。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游戏人间，觉得这些女人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的过客，是他用来“治疗”自己的药引子。 但现在，看着夏梦这副模样。 他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本来应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人，根本不会遭遇这些。 这些无妄之灾，都是因他而起。 “呼......” 李嘉泽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收回了看向夏梦的目光，重新将视线拉回到了面前这个被他按住的男人身上。 那一瞬间的柔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加森寒，更加纯粹的杀意。 “你......” 幽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般的嘶吼声，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但李嘉泽没有给他机会。 他看着幽灵那张因为药物而变得狰狞丑陋的脸，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动我的人。” “就要有被清算的觉悟。” 这句话很轻。 但在幽灵的耳中，却不亚于死神的宣判。 话音未落。 李嘉泽那只搭在幽灵肩膀上的手，猛地向上一滑，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脖颈。 然后。 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囚室外清晰地响起。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幽灵那经过无数次基因改造、坚硬程度堪比钢铁的颈椎骨，在李嘉泽的手中，脆弱得像一根干枯的树枝，瞬间被拗断。 “呃......” 幽灵瞪大了眼睛。 那双猩红的瞳孔里，最后的神采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瞬间瘫软下来。 一代兵王，基因改造的超级战士，连自己最强的一招都没来得及用出来，就这样像只被宰杀的鸡一样，被人随手拧断了脖子。 李嘉泽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噗通。” 幽灵的尸体沉重地软倒在地，激起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李嘉泽甚至懒得再看这具尸体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随手丢掉手帕，迈过地上的尸体，大步走进了那间囚室。 他来到了夏梦的面前。 看着这个还在不停流泪的女人，李嘉-泽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 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金光，那是高度凝聚的百炼真元。 “嗤——” 金光划过。 那捆绑在夏梦身上，特制的，连大力士都挣不断的合金锁链，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地切断，滑落在地。 紧接着，他又动作轻柔地撕开了封在她嘴上的胶带。 “嘉泽......” 嘴巴刚获得自由，夏梦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想要扑进李嘉泽的怀里，但长时间的捆绑和极度的恐惧，让她的身体早就麻木了，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去。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李嘉泽弯下腰。 他并没有嫌弃夏梦身上那混合了汗水、灰尘甚至血污的狼狈，也没有在意她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自己那件干净的白衣上。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 然后，稍微一用力。 将这个早已吓得浑身发软的女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夏梦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随后便落入了一个坚硬、温暖，充满了熟悉气息的怀抱。 那种让她魂牵梦萦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死死地搂住李嘉泽的脖子，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没事了。” 李嘉泽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虽然依旧平淡，但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们回家。” 说完。 他抱着怀里的女人，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踩在那些满地狼藉的尸体旁，踩在那些混合着血水的弹壳上。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低头看一眼。 仿佛这满地的修罗地狱，这堆积如山的尸骸，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在他的世界里。 此刻，只剩下怀里这个需要他带回家的女人。 ........................................ 走出底舱，穿过那些还在冒着电火花的走廊。 夏梦缩在李嘉泽的怀里，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晃动。 她听着李嘉泽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声音，比世界上任何乐曲都要动听。 她悄悄抬起眼皮，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李嘉泽那棱角分明的下巴，看着他依旧冷峻的侧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填满了她的内心。 她知道。 这辈子，她是真的栽了。 哪怕是死，她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抓紧了。” 就在这时，李嘉泽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夏梦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下一秒。 “轰！” 李嘉泽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幽暗的船舱深处。 他带着他的女人，离开了这片血腥的地狱。 只留下那一船的死寂，和那个被暴力撕开的，如同伤疤一样的巨大豁口，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421章 破碎的瓷娃娃 当李嘉泽抱着夏梦，身影在空气中一阵扭曲，然后缩地成寸。 ........................................ ...................................... 不久后。 他凭空出现在武安庄园的主宅大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夕阳的余晖像血一样铺在汉白玉的地面上。 早已接到消息、一直焦急等候在门口的杜云熙和洛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但紧接着，当她们看清李嘉泽怀里那个女人的模样时，两人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那是夏梦。 那个平日里骄傲得像只孔雀、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国民女神。 此刻，她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缩在李嘉泽怀里。 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礼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那张总是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污渍。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的眼神。 原本灵动妩媚的大眼睛，此刻虽然睁着，却有些涣散，像是受惊过度的小兽，警惕而恐惧地盯着周围的一切，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 “夏梦......” 洛冰捂住了嘴，声音有些哽咽。 作为警察，她见过很多人质解救后的惨状，但当受害者变成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妹时，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 杜云熙虽然还能保持镇定，但那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 “别怕，到家了。” 李嘉泽低声对怀里的人说道，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他没有多做停留，对着两女点了点头，便径直抱着夏梦，大步走向了后院的“观云海”。 ........................................ 主卧内。 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黄色。 李嘉泽将夏梦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龙床上。 但就在他的手准备松开的瞬间，夏梦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别走！别丢下我！” 她猛地弹坐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李嘉泽的衣襟，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应激状态。 在那艘钢铁巨兽的囚室里，那种黑暗、绝望，以及亲眼目睹怪物变身的恐怖，已经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现在的她，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魇。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浮木，一旦松手，她就会再次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血腥地狱里。 ......................................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李嘉泽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他反手握住夏梦冰凉的手，顺势坐在床边，将她重新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抚着。 一股温和醇厚的【百炼真元】，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渡入夏梦的体内，试图平复她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在真元的滋养下，夏梦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不是单靠能量就能驱散的。 她需要更直接、更真实的存在感。 她需要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的。 “吻我......” 夏梦突然抬起头，那双含着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还没等李嘉泽反应过来，她就发疯一样地凑了上去。 她的手胡乱地撕扯着李嘉泽身上的衣服，也撕扯着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礼服，仿佛那些布料是束缚她感受体温的障碍。 片刻之间。 两人的衣服散落一地。 终于让夏梦那颗冰冷的心，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 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 被轻轻推开了。 下一秒。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 一种带着情欲却又神圣无比的氛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在这一刻，将她那个破碎的灵魂，一点点地重新拼凑起来。 夜色渐深。 窗外月光如水。 在这场特殊的“治疗”中，夏梦眼中的惊恐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疲惫，和一种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慵懒。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雨停歇。 她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李嘉泽靠在床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上。 家里的事安顿好了。 那个破碎的瓷娃娃也粘好了。 那么接下来...... 李嘉泽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该去算算外面的账了。 ........................................ ........................................ ........................................ ...................................... （还有读者大大在看不） 第422章 帝王的怒火，唐龙财团 武安庄园，主卧观云海。 窗外的风雨早已停歇，只剩下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在中天，将银白色的光辉洒落在窗棂上。 房间内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刚才那场荒唐中带着温馨的治疗后的余韵。 那张宽大得有些夸张的龙床上，三具白皙如玉的身体横陈着，像是一幅出自大师之手的仕女图。 ........................................ 夏梦蜷缩在最里面，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李嘉泽的衣角，眼角的泪痕虽然干了，但睡梦中偶尔还会抽噎一下，显然那场噩梦并没有完全过去。 杜云熙和洛冰则分别躺在两侧，两人即便是睡着了，眉宇间也带着几分疲惫后的慵懒。 ........................................ 李嘉泽靠在床头，并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几个女人，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极为罕见的温情。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夏梦掖了掖被角，又顺手理了理杜云熙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 这一刻，他是温柔的丈夫，是守护者。 但这种温柔，仅仅持续了片刻。 当他的目光从女人们的脸上移开，转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时。 他眼底的那点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意。 “呼......” 李嘉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烟，但看了看身边的女人，又把烟放了回去。 事情解决了？ 不。 在很多人看来，他单枪匹马杀上航母，屠灭了那支所谓的x小队，又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幽灵队长拧断了脖子，这已经是报了仇了。 甚至可以说，这是足以震慑全世界的战绩。 ........................................ 但在李嘉泽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那些被他杀死的士兵，那个被他拧断脖子的队长，充其量也就是几把刀，几条听话的狗。 杀几条狗，不仅不能平息他的怒火，反而让他觉得更憋屈。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握着刀的那只手。 是那个胆敢策划这一切，胆敢把主意打到他女人身上的庞然大物——美利加联盟。 ‘仅仅是死几个人，太便宜你们了。’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 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别人动他一根手指头，他就要断别人一条胳膊。 现在对方差点毁了他的女人，差点让夏梦精神崩溃。 那他就要让对方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杀几个蒋军？或者去白宫把那个总同揪出来杀掉？ 太低级了。 那是莽夫才干的事儿。 对于一个国家，尤其是一个以资本为血液的超级大国来说，肉体上的消灭根本算不上什么重创。 甚至可能还会被对方利用，成为煽动仇恨的工具。 要让它疼，让它怕，让它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就必须打断它的脊梁骨，抽干它的血。 李嘉泽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唐龙财团】。 一个在普通人耳中或许有些陌生，但在全球顶级资本圈子里，却如同传说般存在的名字。 它控制着全球数不清的矿产、能源、港口，甚至在美利加联盟的华尔街，都拥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是时候动一动了。’ 李嘉泽拿起放在床头的那部普通的国产手机。 他并没有避讳床上的女人们，因为他知道她们睡得很沉。 他熟练地在拨号界面输入了一串长达二十位的、看起来毫无规律的数字。 这并不是普通的电话号码。 而是一个经过了无数层加密，直接连接到那头庞然大物大脑的特殊频段。 自从这次涅盘醒来后，他还没有动用过这个号码。 “嘟......” 只响了一声。 甚至连一秒钟都不到，电话就被接通了。 这种速度，足以证明电话那头的人，是何等地重视这个号码，甚至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派人死守，或者干脆就是随身携带，不敢有须臾离身。 电话接通后，并没有马上在那边传来声音。 只能听到一阵急促的，仿佛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好几秒。 一个苍老的，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主......主人？” 那是钱再念。 钱伯力的嫡系玄孙，如今【唐龙财团】那个在外界跺一跺脚，全球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掌舵人。 此时此刻，这位在华尔街被称为东方巨鳄的老人，正捧着那个特制的卫星电话，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他等这个电话，等了太久了。 甚至他一度以为，自己这就这辈子，都再也接不到主人的电话了。 “是我。” 李嘉泽的声音很平淡。 没有叙旧，没有寒暄。 那种语气，就像是帝王在给自己的臣子下达一道再寻常不过的谕旨。 哪怕隔着万水千山，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威压，依然让电话那头的钱再念下意识地弯下了腰，仿佛主人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您......您终于......” 钱再念似乎想说什么，想表达一下这几年的思念，或者想问问主人现在何处。 但李嘉泽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着窗外那轮冷月，眼神漠然，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钱再念。” “在！老奴在！”钱再念立刻收声，屏气凝神，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要美利加联盟。” 李嘉泽顿了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人感到一阵战栗。 “为他们的愚蠢。” “付出经济崩溃的代价。” 第423章 百年的等待 美利加联盟，洛杉矶。 这座被称为“天使之城”的超级都市，此时正沐浴在正午灿烂的阳光下。 市中心，一座高耸入云、外形如同利剑刺破苍穹的摩天大楼顶层。 这里是【唐龙财团】的全球总部，也是无数金融巨鳄心中仰望的圣地。 宽大奢华的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水马龙。 一位身穿定制黑色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保持着弯腰鞠躬的姿势，双手捧着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 哪怕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他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足足过了一分钟，才敢缓缓直起腰来。 他是钱再念。 钱家这一代的掌舵人，【唐龙财团】名义上的至高主宰。 只要他跺一跺脚，全球的股票市场都要发生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但此时，这位在外界眼中威严如山的老人，那双平日里稳如磐石、签下过无数亿万合同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更不是因为帕金森。 而是因为激动。 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甚至融入了基因里的亢奋。 “终于......” 钱再念看着手里那部黑色的电话，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竟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 “终于等到了......” 他缓缓走到真皮沙发前，并没有坐下，而是伸手抚摸着那部电话，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只有钱家的历代家主才知道，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这个足以撼动世界的【唐龙财团】，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不是为了赚钱。 也不是为了权势。 他们只是管家。 是一群替那位名为“李”的神明，看守财富、等待召唤的仆人。 从他的曾祖父钱伯力开始，到他的祖父，再到他的父亲，钱家的每一代家主，在临终前，都会将这个秘密和这部电话，郑重地传给下一代。 并留下一句祖训： “守好家业，等待主人。主人若不归，钱家便是商贾；主人若归，钱家便是利剑。” ........................................ 钱再念等了一辈子。 他本来以为，自己也会像父亲那样，在遗憾中离世，将这个看似荒谬的使命传给孙子。 直到几天前。 当家族那颗侦察卫星，捕捉到太平洋上那场惊世骇俗的战斗时。 当他看到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踏海而来，视万军如无物，徒手撕裂钢铁巨舰时。 钱再念当时就呆愣愣地坐在屏幕前，浑身血液逆流，头皮发麻。 虽然相隔了数百年，虽然容貌或许有些许变化。 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主人！ 是那位曾赐予钱家新生的神明！ 那天晚上，钱再念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激动得彻夜难眠，像个孩子一样在屋子里转圈。 他恨不得立刻飞过去，跪在主人面前，亲吻他的脚背。 但他不敢。 没有主人的召唤，仆人是不能随意打扰的。 这是规矩。 所以他只能等，压抑着心中那团火，在这座孤寂的高楼里，死死地守着这部电话。 而现在。 电话响了。 召唤来了。 而且，一来就是一道足以让世界天翻地覆、让所有正常人都会觉得是疯了的命令——让美利加联盟，付出经济崩溃的代价。 如果是旁人听到这个命令，恐怕会吓得心头无语，甚至觉得是天方夜谭。 那可是美利加联盟啊！ 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超级大国！ 想要让它的经济崩溃？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在钱再念听来，这不仅不是疯话，反而是这世间最动听的仙乐，是神明降下的法旨。 “经济崩溃......” 钱再念喃喃自语，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了抽，随后，浮现出了一抹极度狂热、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既然主人想要看烟花。” “那老奴，就为您点燃这场盛世烟火。” 他那颗早已在岁月中沉寂、古井无波的心脏，此刻因为这道命令而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瞬间注入了无穷的活力，让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五十岁。 这才是钱家存在的意义啊！ 这才是【唐龙财团】这头潜伏在深海百年的巨兽，展露獠牙的时刻！ 只要主人高兴。 别说是让一个国家的经济崩溃。 就算是让这个世界燃烧，钱家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呼......” 钱再念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繁华的洛杉矶，看着这个代表着西方资本巅峰的城市。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卑微、激动、老泪纵横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充满了威严与肃杀之气的霸道。 他是主人的狗。 但在外人面前，他就是这金融世界的皇！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另一部红色的、代表着财团最高紧急状态的加密电话。 “嘟。” 电话接通了，那是总秘办。 钱再念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传我的命令。” “通知所有家族核心成员，以及集团全球各分部最高负责人。” “十分钟后，召开最高级别视频会议。” “记住，是所有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不管是正在谈几十亿的生意，还是在医院里挂吊瓶。” “只要还没断气，就都给我滚上线。” “任何人，不得缺席！” 第424章 ‘灭国\’级金融预案 十分钟后。 【唐龙财团】总部，地下三百米，那个被称为“深海核心”的绝密虚拟会议室内。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星空般的幽暗背景。 随着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光闪过，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全息投影，开始在这片虚空中浮现。 他们并不都在洛冰矶。 有的身穿睡袍，显然是从欧洲的城堡里刚被叫醒；有的身后背景是颠簸的私人飞机机舱；还有的身着防化服，似乎正在某个秘密实验室里视察。 但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此刻，他们的表情都带着同一种情绪——震惊与不安。 这些人，每一个拉出去，都是足以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巨擘。 有垄断了全球三分之一稀有金属矿产的矿业大亨；有控制着数条国际黄金航道的船王；还有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被无数人视为股神的金融巨鳄。 他们是钱家的核心血脉，也是【唐龙财团】这头庞然大物的触手和獠牙。 平时，他们分散在全球各地，像是一群独立的诸侯，只有在财团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才会被启动最高权限的“全员集结令”。 “怎么回事？老爷子为什么突然启动一级召集令？” “是不是财团的资金链出问题了？” “别瞎猜，昨天我看财报还好好的。” 窃窃私语声在虚拟空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 “嗡。” 会议室中央的主座上，一道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光柱落下。 身穿黑色唐装的钱再念，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而立，那双锐利得不像老人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钱家家主，【唐龙财团】这一代掌舵人的威严。 “人都到齐了吗？” 钱再念的声音不大，但在每个人耳边的音频终端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报告家主，全球六大分部，三十三名核心成员，全部上线。” 人工智能管家冰冷的电子音汇报完毕。 ........................................ 钱再念点了点头。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开场寒暄，也没有询问各地的业务情况。 他看着这些让他引以为傲的子孙和下属，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炸翻整个世界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 “即刻启动‘灭国’级金融预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无比： “目标，美利加联盟。” “动用我们所有可以动用的资源，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它的经济体系，让它的股市熔断，让它的货币变成废纸，让这个国家......彻底破产。”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全息投影都僵住了，仿佛网络卡顿了一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如果是让某个小国破产，或者是狙击某个跨国公司，他们或许还会兴奋地讨论一下战术。 但......美利加联盟？ 那个目前这颗星球上唯一的超级大国？ 那个拥有着最强军事力量、掌握着全球货币霸权的国家？ 这简直就是疯了！ “家......家主......” 一名负责欧洲区业务的中年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道，“您......您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钱再念冷冷地反问。 这一句话，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轰！ 整个虚拟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自杀！这是在拿整个财团的命去填一个无底洞！” “我们虽然在美利加联盟有很多布局，但那也是我们的主要利润来源啊！如果摧毁了他们的经济，我们自己的资产也会瞬间蒸发几万亿！” 质疑声、反对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冷静理智的精英们，此刻全都失态了。 在他们看来，老爷子的这个命令，不仅违背了所有的商业逻辑，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基本常识。 这就是在拿着鸡蛋去碰石头，而且还是拿着自家的金鸡蛋。 “安静！”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却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在钱再念的左手边，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斯文的年轻男子的投影，往前走出了一步。 他叫钱学斌。 钱再念的亲孙子，也是被外界公认的【唐龙财团】下一任接班人。 他在华尔街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绰号——“资本屠夫”。 他曾主导过数次针对东南亚国家的货币狙击战，手段狠辣，从无败绩。 但此刻，这位“屠夫”的脸上，却写满了严峻和不赞同。 他看着自己的爷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闪烁着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爷爷。” 他没有叫家主，而是用了更亲近的称呼，试图唤醒老人的理智。 “我反对这个提议。” 钱学斌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 “第一，美利加联盟的经济体量太大，就算我们倾尽全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摧毁它，顶多只能造成重创。而这种重创，会引来他们国家机器的疯狂报复。” “第二，我们在美利加联盟的资产占比超过了40%。如果发动金融核战，这就是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甚至是自损一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钱学斌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钱再念的眼睛，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我们是商人。” “商人的本质是逐利。” “发动这场战争，我们能得到什么？利润？土地？还是政治筹码？” “如果什么都得不到，只是为了......某种情绪上的宣泄，或者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理由。” “那么，我认为这个命令是不理智的，也是对家族几百年基业的不负责任。” 钱学斌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学斌说得对啊！” “家主，三思啊！” “我们不能拿着祖宗留下的基业去意气用事啊！” ........................................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 除了极少数跟随钱再念多年的老一辈死忠依然保持沉默外，绝大多数年轻一代、以及那些后来加入的高管，都站在了钱学斌这一边。 他们用一种看着“老糊涂”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主座上的老人。 甚至有人心里在想，老爷子是不是真的因为年纪大了，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开始发疯了？ 面对着千夫所指。 面对着亲孙子那近乎逼宫般的质问。 钱再念没有暴怒。 也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既没有被质疑的尴尬，也没有被忤逆的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那是他在接听那个电话时，从那位主人身上感受到的一丝韵味。 他看着这些在这个世界上呼风唤雨的后辈们。 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自以为是的聪明和理智。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 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世界。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那个庞大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说完了吗？” 钱再念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附和叫嚣的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钱学斌心里无言以对，咯噔一下。 他看着爷爷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亲人，也不是在看下属。 而是在看一群......无知的蝼蚁。 “如果说完了。” 钱再念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那就闭嘴。” “准备执行命令。” 第425章 百年钱家 会议室里的气氛，没有因为钱再念那句强硬的命令而缓和。 相反，那种压抑，甚至带着几分对抗意味的沉默，压得每个人心头发沉。 钱学斌虽然闭了嘴，但他推眼镜的手指还在微微用力，心里明显不服气。 其他的那些高管和家族成员，虽然低着头，但眼神大多是不解、委屈，甚至觉得老爷子是在拿着大家的命根子发疯。 他们是精英。 是受过西方最顶尖商业教育、信奉利益至上的资本家。 让他们去执行一个没有任何逻辑、只会导致两败俱伤的自杀式命令，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钱再念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看着这些平日里在外界被吹捧为“商业天才”、“金融巨子”的后辈们。 他的眼中，失望的神色越来越浓。 “看来，你们还是不服。”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虚拟空间里响起，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沧桑与疲惫。 “学斌。” 他叫了孙子的名字。 “爷爷。”钱学斌抬起头，虽然语气恭敬，但眼神依旧倔强。 “你觉得，唐龙财团能有今天的地位，能控制这半个地球的经济命脉，靠的是什么？” 钱再念问道。 钱学斌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回答：“靠的是家族几代人的积累，靠的是我们敏锐的商业嗅觉，还有我们在全球建立的庞大关系网......” “错。” 还没等他说完，钱再念就冷淡地打断了他。 “大错特错。”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竟然挺得笔直，一股狂热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们以为，凭着几本商学院的教材，凭着那点所谓的商业手段，就能在一个世纪内，建立起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你们太天真了。” 钱再念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唐龙财团，从来就不是什么商业帝国。” “它只是一个管家机构。” “是一个仆人，为了等待他的主人归来，而利用漫长的时光，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一份家业！” ........................................ 这番话，如同天方夜谭，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呆愣愣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管家？ 仆人？ 这世上还有谁，配让唐龙财团当仆人？ 钱再念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家族秘辛中记载的久远年代。 “你们只知道钱家现在的风光。” “但你们不知道，在百年前，那个混乱的时代，我们钱家先祖不过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 “是主人。” 说到这两个字时，钱再念双手抱拳，对着虚空遥遥一拜，神情无比肃穆。 “是主人在路边捡起了我们的先祖，给了他一口饭吃，教了他做人的道理，甚至随手赐下了这点所谓的‘基业’。” “钱家数次浮沉，几次差点灭族，都是主人在暗中出手，才让我们延续至今。” “我们的财富，我们的权力，甚至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所谓贵族血统，所有的一切，都源于那位主人的恩赐！” “我们不是商人。” 钱再念的声音铿锵有力，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炸响： “我们是仆人。” “而现在，主人回来了。” ........................................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颠覆三观的话给震住了。 但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怀疑。 钱学斌张了张嘴，他很想说爷爷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或者是真的老糊涂了。 百年前的主人？ 那得多大岁数了？ 就算是神仙也该死了吧？ 为了一个活在传说里、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就要葬送整个财团？ 这简直就是疯了！ 看着孙子眼中的不以为然，钱再念心头无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我在讲故事，觉得我疯了。”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实。” 说完。 钱再念转过身，对着那片深邃的星空背景，沉声下令： “开启‘天眼’权限。” “播放最高机密档案——代号：天谴。” “嗡——” 随着一声轻响。 虚拟会议室的背景瞬间变幻。 原本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 那是通过家族最高权限的军用卫星，从万米高空俯瞰的视角。 画面虽然有些抖动，但清晰度很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下一秒。 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美利加联盟的第七舰队？！” “天啊，那是‘尼米兹’级航母战斗群！” 作为掌握全球资源的巨头，他们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那支庞大舰队的身份。 那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武力象征。 “爷爷让我们看这个干什么？”钱学斌心中疑惑。 但紧接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白点。 一个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正迎着那支无敌舰队，高速冲锋的......白点。 镜头拉近。 画面经过处理放大。 那个白点的真面目，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休闲装，双手插兜，在海面上......奔跑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于这群信奉金钱、信奉科学、信奉权力的精英们来说，无异于一场世界观的彻底粉碎。 他们看到那个白衣人影，速度突破了音障，在海面上拉出了长长的激波云。 他们看到F-22战斗机发射的导弹，在他面前徒劳地爆炸。 他们看到那足以撕碎一切的“密集阵”金属风暴，被他周身那层看不见的气墙，轻描淡写地挡在了一尺之外，化作了漫天铁水。 “这是特效......这一定是特效电影......” 钱学斌喃喃自语，他的身体在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真的。 但卫星画面右下角那跳动的时间戳，以及那些绝密的军用数据参数，都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无知。 画面继续。 那个人影登上了航母。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伸出双手，插进了那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甲板里。 然后。 用力一撕。 仿佛响起了钢铁发出悲鸣的撕裂声。 那艘代表着人类工业巅峰的钢铁巨兽，就像是一张脆弱的纸片，被那个人徒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在那个白衣身影消失在黑暗船舱前，那一回眸的瞬间。 那张脸，年轻得过分。 那双眼，漠然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啪嗒。” 不知道是谁的虚拟投影手里拿的杯子掉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保持着呆滞的姿势，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常识，他们建立在金钱与权力之上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段只有几分钟的视频，轰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商业逻辑？ 什么利益得失？ 在一个能徒手撕裂航母、肉身硬抗导弹的存在面前，这些东西算个屁！ 钱学斌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爷爷没有疯。 爷爷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钱再念看着这群已经被吓傻了的后辈，脸上浮现出一抹早已预料到的淡然。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指着屏幕上的那个身影。 “现在，还有谁反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钱学斌听来，却声音巨大。 “没......没有......” 钱学斌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那是恐惧，也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臣服与狂热。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然后对着屏幕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全息投影，以及站在旁边的钱再念。 深深地、把腰弯到了九十度。 不仅仅是他。 会议室里，所有原本持反对意见的高管、矿业大亨、船王...... 在这一刻，全部齐刷刷地弯下了他们高贵的腰杆。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恐惧，以及一种能为这样的存在效力的......变态的荣幸。 “我等......” 钱学斌的声音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谨遵号令！” “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美利加！” 第426章 盛大烟花 随着那一声声“谨遵号令”落下。 虚拟会议室内的光芒骤然收敛。 那一个个身处世界各地的全息投影，如同被切断了电源的霓虹灯，瞬间消失在黑暗的虚空中。 原本拥挤的会议室，眨眼间只剩下了钱再念一个人。 还有那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 钱再念慢慢直起腰。 他那原本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微微佝偻的脊背，此刻却像是一杆标枪般挺得笔直。 他脸上的老泪纵横不见了。 他脸上那种卑微和狂热，被一种冷静和铁腕所取代。 那是属于“资本巨鳄”的表情。 是这头潜伏了百年的金融巨兽，终于睁开惺忪睡眼，准备进食前的冷酷。 “呼......” 钱再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部加密电话。 既然主人要看烟花。 既然主人要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国家付出代价。 那么，【唐龙财团】这台为了这一天而精密运转了整整一百年的战争机器，是时候......全功率负荷了。 “开始吧。”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 这道命令，顺着那铺设在全球海底的、专属于财团的加密光缆，以光的速度，冲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美利加联盟，纽约，曼哈顿。 这里是世界的金融心脏，是金钱永不眠的战场。 在距离华尔街地标铜牛雕像不过两个街区的一栋老式写字楼里，有一间挂着“遗产信托基金”牌子的办公室。 从外面看，这里毫不起眼。 甚至连门口的招牌都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掉漆，看起来就像是一家濒临倒闭的三流理财公司。 但走进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几百平米的办公区内，没有丝毫的杂乱。 这里摆放着几十台性能卓越的计算机，密密麻麻的屏幕上，跳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K线图和数据流。 几十名身穿白衬衫、神情专注的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 他们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随处可见的上班族。 但如果有华尔街的资深猎头在这里，一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因为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曾在华尔街掀起过腥风血雨的顶级操盘手，或者是数学天赋极其恐怖的精算师。 他们有的被传言已经“退休”，有的则是在业内销声匿迹多年。 原来，他们都被“圈养”在了这里。 此时，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和计算机风扇高速运转的嗡鸣声。 突然。 所有人的主屏幕上，那个一直在倒计时的红色对话框，瞬间归零。 紧接着，一行醒目的，鲜红的中文指令，跳了出来： 【代号：灭国。】 【执行阶段：第一阶段——做空。】 【资金权限：无上限。】 ........................................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 这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顶级操盘手们，呼吸都在一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坐在最里面一间独立办公室里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也是钱学斌当年的半个老师。 他看着屏幕，嘴角抽了抽，随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没有废话，直接按下了麦克风的开关，声音沙哑而亢奋： “所有人听令！” “A组，立刻抛售手中持有的所有美利加国债，不要管价格，我要看到收益率曲线倒挂！” “b组，建仓期指空单，目标道琼斯、纳斯达克、标普500，给我把杠杆拉满！” “c组，狙击他们的科技股龙头，把之前囤积的筹码，全部给我砸出去！” “记住，我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 中年人顿了顿，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那就是让这块屏幕，变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行动！”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啪啪啪啪啪——！！！” 键盘的敲击声瞬间变得密集如暴雨。 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主权国家财政部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资金流，如同一条条无声的毒蛇，顺着网络，悄然钻进了华尔街的各大交易系统之中。 一场针对美利加联盟的金融绞杀，在这个不起眼的午后，悄然拉开了序幕。 ........................................ 与此同时。 在大洋彼岸的伦敦、冻京、以及有着“东方之珠”美誉的香港。 【唐龙财团】旗下的另一支力量，也进入了战时状态。 那是掌控着全球话语权的——媒体帝国。 伦敦，《每日邮报》总部。 已经是深夜了，但总编室的灯依然亮着。 满脸横肉的总编，正满头大汗地拿着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让他无法拒绝的，来自于集团最高层的死命令。 “是......是......我明白。” “不管真假？只要能引起恐慌就行？” “好的，我懂了。” 挂断电话，总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头无语到了极点。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冲出办公室，对着外面正在加班的编辑们大喊： “都停下！把明天的头版给我撤了！” “换上备用的那几篇稿子！” “对！就是那几篇关于《美利加经济即将硬着陆》、《华尔街惊天丑闻曝光》、《美元信用体系面临崩溃》的稿子！” “什么？证据不足？谁特么在乎证据！” 总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横飞： “我要的是眼球！是恐慌！是让明天早上每一个看到报纸的人，都觉得美利加要完了！都想赶紧把自己手里的美元换成黄金！” “快！排版！印刷！” 同样的场景，在东京的电视台，在香港的网络媒体中心，同步上演。 无数早已撰写好、尘封在保险柜里的“黑稿”，如同出鞘的利剑，被从黑暗中拔了出来。 那些关于美利加政客的丑闻、关于科技巨头财务造假的“内部文件”、关于其国内种族矛盾激化的夸大报道...... 所有的这些，都将在几个小时后的早间新闻时间，像炸弹一样，在全球舆论场上引爆。 这是舆论战。 是攻心为上。 是要在金融战打响之前，先摧毁全世界对那个超级大国的信心。 ........................................ 而在比这些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在那个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互联网深渊——暗网深处。 一个代号为“烛龙”的神秘坐标，在沉寂了数年之后，突然亮起了一盏幽幽的红灯。 这是一个在传说中从未失手过、让各国情报机构都头皮发麻的顶级黑客团队。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甚至有人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有了自我意识的潜伏程序。 此时此刻。 在一个不知名的地下室内。 只有几台服务器闪烁着蓝色的冷光。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将脸深深藏在兜帽里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一张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他面前的屏幕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对话框，上面显示着来自那个至高权限账号的唯一指令： 【指令：制造混乱。】 【目标：美利加金融系统。】 年轻人看着这行字，手指轻轻一弹。 “叮。” 硬币在空中翻滚，发出清脆的声响。 “制造混乱么......” 年轻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对法律的敬畏，也没有对后果的担忧。 只有一种即将毁坏美好事物的、单纯的破坏欲。 “这个任务，我喜欢。” 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个自诩为世界上最安全的防火墙，到底能不能挡住......” “真正的数字风暴。” “啪。” 回车键被轻轻敲下。 这一声轻响，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无数潜伏在美利加各大银行、证券交易所、甚至美联储外围网络中的“后门”程序，在这一瞬间，被全部唤醒。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朝着那个庞大的金融帝国，狠狠地咬了下去。 第427章 华尔街的血崩 美利加联盟，纽约。 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九分。 虽然昨天下午，也就是“遗产信托基金”开始运作资金的那个午后，金融圈内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些关于“资金异动”的传言，但对于绝大多数傲慢的华尔街精英来说，那不过是又一次无关痛痒的市场波动。 此时，着名的华尔街11号，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的交易大厅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昂贵咖啡、古龙水以及贪婪欲望的味道。 身穿定制西装的交易员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他们谈论着昨晚的派对，谈论着哪个科技公司又发布了新财报，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奖金季。 没有人意识到，头顶那片看似晴朗的天空，其实早已乌云盖顶。 “当——！！！” 九点三十分。 清脆、响亮的开市钟声，准时敲响。 这原本代表着财富与机遇的声音，在今天，却变成了一首凄厉的丧钟。 ........................................ 就在钟声余音未歇的瞬间。 距离交易所不远的那栋老式写字楼里。 那个挂着“遗产信托基金”牌子的办公室内，气氛肃杀得如同战壕。 “动手。” 钱学斌坐在主控台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语气很轻。 就像是在餐厅里点了一份牛排那样随意。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是这颗星球上最恐怖的金融核按钮。 “是！” 几十名顶级操盘手同时按下了回车键。 仿佛爆发了一场十二级的海啸。 早已集结完毕、潜伏在数百个隐秘账户中的数千亿美元资金，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数张血盆大口，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没有什么试探。 也没有什么佯攻。 这就是一场不讲武德、不计后果的饱和式轰炸。 目标只有一个——道琼斯工业指数的三十只成分股。 也就是那些被视为美利加联盟经济基石、号称“永不沉没”的蓝筹巨头：波音、通用、可口可乐、高盛...... ........................................ 交易大厅内。 一名正准备挂单买入“通用电气”的资深交易员杰克，手里的咖啡杯突然晃了一下。 他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就在刚才那一秒。 屏幕上原本代表着上涨和买入的红色数字，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绿色。 “怎么回事？” 杰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系统数据显示错误。 “谁在卖？这么大的量？” 旁边传来了同事惊疑不定的声音。 屏幕上，一笔又一笔巨额卖单，如同瀑布一般疯狂地刷屏。 卖单的数量之大，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有一台印钞机坏掉了，正在疯狂地往外吐废纸。 通用电气，跌1%。 波音，跌1.5%。 高盛，跌2%。 这仅仅是开盘不到一分钟的数据！ “疯了吗？这是哪家基金在调仓？这是在自杀！” 有人忍不住大喊起来。 在华尔街，虽然也有做空机制，但像这样不计成本、甚至是不计死活地疯狂抛售蓝筹股，完全违背了基本的商业逻辑。 “快！抄底！” 一个年轻的交易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人送钱，我们接住！” 这种想法，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大多数人的大脑。 贪婪，是华尔街的本能。 ........................................ 于是。 无数的买单开始涌入，试图接住这看似“天上掉馅饼”的筹码，试图通过反向操作来狠狠赚一笔。 然而。 下一秒。 所有试图抄底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头皮发麻。 他们抛出的买单，就像是扔进大海里的一块小石子，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就被那深不见底的绿色卖盘瞬间吞噬得干干净净。 一亿美元进去，没响声。 十亿美元进去，还是没响声。 那股抛售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仿佛来自地狱。 “不对劲......” 杰克看着屏幕上那根几乎是垂直向下、没有任何回头迹象的K线图，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根本不是调仓......” “这是......屠杀。” 他心里无言以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想要抄底的贪婪，迅速变成了止损的恐惧。 “卖！快卖！” “抛掉！全部抛掉！” “在这个价位......不，市价卖出！不管多少钱，给我卖出去！” ........................................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响彻整个交易大厅。 这就是金融市场最可怕的“羊群效应”。 当第一只羊开始恐慌奔逃时，整个羊群就会引发踩踏。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并没有感情的量化交易机器人。 当跌幅触及到预设的止损红线时，数以万计的程序化交易系统被自动触发。 它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加入了抛售的行列。 这就像是在一场雪崩中，又扔进去了几吨炸药。 雪崩，彻底开始了。 ........................................ 大屏幕上。 那条代表着美利加联盟经济晴雨表的道琼斯指数曲线。 此刻。 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又像是一个被人从帝国大厦楼顶推下去的人。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反弹。 就这么直挺挺地、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 向着下方，垂直坠落！ 第428章 被引爆的火药桶 就在华尔街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无数交易员对着那条还在不断下探的绿色曲线感到头皮发麻的时候。 【唐龙财团】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第二个齿轮，带着令人心悸的咬合声，开始转动了。 如果说股市的暴跌是正面战场上的重炮轰击。 那么接下来的舆论攻势，就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涂满了剧毒的冷箭。 这是一种更加阴毒，更加防不胜防的手段——攻心。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的伦敦，泰晤士河畔的印刷厂里，最新一期的《泰晤士报》刚刚下线。 而在东亚的东京，早起的上班族刚从便利店买走一份《朝日新闻》。 甚至在中东的半岛电视台，正在直播的新闻节目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快讯。 这些平日里立场各异、甚至互看不顺眼的全球主流媒体，在今天，却像是接到了同一个指挥官的命令，极其默契地在各自的头版头条，刊登了内容惊人相似的深度报道。 标题虽然不同，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美利加：帝国的黄昏与经济的硬着陆》。 《独家披露：硅谷科技巨头长达十年的财务造假骗局！》 《房地产泡沫即将破裂？匿名经济学家预测：次贷危机2.0已在路上！》 ........................................ 这些报道写得极具煽动性。 字里行间充满了详实得可怕的数据和图表，甚至还附带了一些看起来非常像真的“内部邮件”和“会议记录”。 在文章中，那位神秘的“匿名经济学家”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预言：美利加联盟的经济已经病入膏肓，今天的股市暴跌只是开始，接下来将是长达十年的大萧条。 “这......这怎么可能？” 伦敦街头，一名正在喝咖啡的投行高管看着报纸上的内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想说这是造谣。 但报纸上列举的那些关于几家科技巨头虚增利润的证据，逻辑严密得让他这个专业人士都找不出破绽。 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他心里发芽。 而在电视屏幕上，攻势更加猛烈。 各大新闻频道开始滚动播放各种“专家访谈”。 这些平时名不见经传的专家，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分析着美利加经济的“结构性崩塌”。 紧接着，画面一转。 不再是光鲜亮丽的曼哈顿，也不再是阳光明媚的加州海滩。 而是费城肯辛顿大街上，那些如同丧尸般扭曲行走的瘾君子；是洛杉矶桥洞下，绵延数公里的流浪汉帐篷；是底特律废弃工厂里，满脸绝望的失业工人。 这些画面经过了精心的剪辑和配乐，将美利加底层民众的困顿和社会的撕裂，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视觉冲击力很强。 它在向全世界传递一个信号：看，这个所谓的灯塔国，其实早就烂透了。 如果说传统媒体的攻击还是“常规武器”。 那么社交媒体上的攻势，就是铺天盖地的生化武器。 推特、脸书、以及各大短视频平台上。 数以亿计的水军账号，在这一刻被唤醒。 它们不讲逻辑，不讲证据，只负责传播最耸人听闻的谣言。 “听说了吗？xx大银行的现金流断了，马上就要宣布破产了！快去取钱啊！” “美联储为了救市，今晚就要宣布加息200个基点！房贷要爆炸了！” “据可靠消息，美利加政府准备冻结所有私人黄金交易！” 这些真假难辨、甚至有些听起来不靠谱的消息，在股市暴跌的恐慌背景下，却成了最具杀伤力的心理毒药。 所谓三人成虎。 当你的朋友圈、你的新闻推送、甚至你邻居的嘴里，都在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这就是“信息茧房”的可怕之处。 信心，是金融市场的基石。 而现在，【唐龙财团】正在用铲子，疯狂地挖掘这块基石。 ........................................ 纽约，某外汇交易中心。 原本还在观望的资深交易员汤姆，此刻正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几块屏幕。 左边的屏幕上，是道琼斯指数的飞流直下。 右边的屏幕上，是推特热搜榜上那个刺眼的词条：#美利加崩塌#。 中间的电视里，正播放着那个“匿名专家”关于美元即将贬值50%的疯狂预测。 “该死......该死！” 汤姆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做空。 但本能告诉他，如果现在不跑，他就真的要完了。 “抛掉！把手里的美元头寸全部抛掉！” 他突然抓起电话，对着听筒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换成黄金！！甚至换成瑞士法郎！不管是什么，只要不是美元就行！” “快！在那该死的汇率跌到底裤都不剩之前！” 不仅仅是他。 这种恐慌，顺着海底光缆，瞬间感染了全球的投资者。 无论是华尔街的对冲基金，还是伦敦的家族办公室，亦或是中东的石油土豪。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抛售美元资产，买入避险资产。 这是一种踩踏式的逃亡。 大屏幕上。 原本坚挺的美元指数（dxY），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巨人，轰然倒塌。 一根巨大的阴线，直接击穿了所有技术支撑位。 103......102......100...... 每一个整数关口的跌破，都伴随着无数财富的蒸发，和无数人绝望的哀嚎。 汤姆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那条代表着国家信用和货币霸权的曲线，正在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坠向下方。 他心里一阵发麻，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塌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网络深处。 在那不断闪烁的数据流背后，似乎有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 正看着这崩溃的一切。 并且，慢慢地将手指放在了下一个更加致命的“回车键”上。 第429章 狂欢 “啪。” 那根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这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像是死神敲响了第一声丧钟。 那一瞬间。 屏幕上原本静止的代码瀑布，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 暗网深处，那个无法被追踪的神秘服务器，瞬间向全世界发出了数以亿计的攻击指令。 这些指令并没有直接冲向美利加联盟的防火墙，而是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散落到了全球各地。 下一秒。 无数早已潜伏在美利加各大金融机构、服务器节点、甚至是普通员工办公电脑里的“肉鸡”和“后门”程序，同时被唤醒。 它们就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潜伏了无数个世纪的死侍，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睁开了血红的双眼，拔出了腰间的利刃。 ........................................ 美利加联盟，纽约证券交易所。 此时正是交易最繁忙、也是最恐慌的时刻。 刚才的股市暴跌已经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交易员们正大喊着，试图在不断下跌的行情中寻找一丝生机，或者是尽快止损。 一名负责撮合大宗交易的资深交易员，正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准备将手中客户委托的一笔巨额卖单挂出去。 “快点......快点......” 他嘴里念叨着，手指重重地按下了确认键。 然而。 预想中的“交易成功”提示框并没有弹出。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了。 那个不断跳动、代表着金钱流动的K线图，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死死地卡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 交易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按了几下键盘。 没反应。 他又用力拍了拍鼠标。 还是没反应。 不仅仅是他。 整个交易大厅里，原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骚动。 “系统卡住了？” “我的单子发不出去！” “数据不动了！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惊恐的喊叫声开始蔓延。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那些静止不动的屏幕，一种名为未知的恐惧，瞬间爬满了他们的脊背，让他们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对于金融市场来说，涨跌虽然可怕，但至少还在规则之内。 但系统瘫痪，意味着规则崩塌。 意味着流动性枯竭。 意味着......心脏骤停。 ........................................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场数字风暴的破坏力，远不止于此。 曼哈顿的一栋写字楼里。 一名刚刚被公司裁员的中年男人，正绝望地坐在工位上。 他想在离开前，看一眼自己银行账户里的存款，那是他全家最后的救命钱，也是他还房贷的指望。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美利加最大的商业银行App。 “正在加载......” 那个旋转的圆圈转了足足一分钟。 就在他心头无语，准备骂几句该死的网络时。 界面终于刷新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数字，却让他整个人像是被雷打了一样。 【账户余额：$0.00】 “不......不可能......” 男人瞪大了眼睛，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明明记得自己还有五万多美元的存款！ 怎么可能变成零？ 他疯了一样地刷新页面，甚至退出重新登录。 但无论他怎么操作，那个冰冷的“0”，就像是地狱的入口，死死地盯着他。 “我的钱......我的钱没了！”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男人捂着胸口，脸色在瞬间变成了青紫色，随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这一幕，在同一时间，发生在美利加联盟的各个角落。 无数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银行App打不开了，或者是打开后余额显示异常。 “银行破产了！” “黑客盗走了所有的钱！” 这种谣言，配合着App的瘫痪，在人群中传播。 人们疯了一样地冲向最近的Atm机和银行网点，哪怕银行大门紧闭，他们也疯狂地拍打着卷帘门，发出绝望的哭喊。 ........................................ 而在更为专业的金融领域，混乱则演变成了一场不合常理的闹剧。 某对冲基金的办公室里。 一名原本还在为做空获利而沾沾自喜的基金经理，突然发现面前彭博终端机上的数据跳动了一下。 原本还在暴跌的股指，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直角的拉升。 紧接着，路透社的新闻弹窗跳出了一条加急快讯： 【重磅：美联储宣布无限量量化宽松，并将立即注资两万亿救市！】 “救市了？！” 基金经理的嘴角剧烈地抽了抽。 如果是真的，那他手里的空单如果不平仓，马上就会爆仓，让他倾家荡产。 “快！平仓！反手做多！” 他根本来不及去核实新闻的真伪，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战场上，犹豫就会败北。 他大喊着下达了指令。 数亿美元的资金，瞬间砸了进去，试图在“反弹”中抢占先机。 然而。 就在他刚刚完成操作的下一秒。 那条快讯突然消失了。 终端机上的股指数据闪烁了几下，那个直角的拉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比刚才更长、更粗的阴线。 数据被篡改了。 那是假的。 根本没有什么救市，也没有什么反弹。 那只是黑客在后台修改了一串代码，给他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不......” 基金经理看着瞬间变成了深红色的亏损数字，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心里无言以对。 完了。 全完了。 这一刻。 美利加联盟的金融系统，这艘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航空母舰，在“烛龙”黑客团队的攻击下，就像是被抽走了龙骨。 数据错乱、交易停滞、信任崩塌。 没有枪炮声。 但这种无声的混乱，却比任何炸弹都要致命。 它摧毁的不仅仅是财富。 更是人们对这个国家、对这个体系最基本的......信任。 第430章 焦头烂额 美利加联盟，特区，那座象征着在这个星球上无上权力的黑色宫殿——黑宫。 此时，椭圆形办公室内，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窗帘被紧紧拉上，将外面灿烂的阳光隔绝在外，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正在发生的噩梦也一并挡在外面。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雪茄味，混合着早已冷掉的咖啡味，以及几位当权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焦虑汗臭味。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在办公室内炸响，震得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美利加联盟的现任首领，那个平日里总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在电视镜头前侃侃而谈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狮子。 他的领带被扯开了，衬衫领口敞着，那张总是挂着职业假笑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 他死死地盯着办公桌对面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原本应该代表着繁荣和增长的红线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刺眼的，几乎是垂直向下的绿色曲线。 那是道琼斯工业指数。 它就像是一个被人割断了绳子的蹦极者，正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坠向那个名为“大萧条”的无底深渊。 “跌了20%......仅仅一个上午！” 首领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了财政部长的脸上，纸张飞舞，像是一场葬礼。 “你们不是告诉我，这只是技术性调整吗？你们不是说基本面很好吗？这就是你们说的好？！” ........................................ 财政部长是个谢顶的胖子，此刻他正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脸色白得像张纸。 面对首领的质问，他嘴角剧烈地抽了抽，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 “首领阁下......这......这完全不符合经济学规律......” 财政部长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哭腔： “我们的救市资金已经全部砸进去了，可是......可是就像是扔进了黑洞里一样，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那些卖单......那些卖单简直就是无穷无尽的！就像是有人在拿整个世界的钱来砸盘！” 坐在旁边的丑联储主席，这位平日里掌握着美元印钞机、被誉为“金融沙皇”的老人，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数据报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不仅是股市......” 丑联储主席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银行系统也出问题了。刚才接到报告，花旗、大通、还有美洲银行的主机服务器，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未知的数据攻击。” “储户的存款数据被篡改，线上交易系统全面瘫痪，现在外面......外面全是排队取钱的人。” “这是挤兑......是全面性的银行挤兑啊！” ........................................ 听到这两个字，首领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心里无言以对，然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 就在几个小时前。 真的，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还坐在这把椅子上，和国防部长谈笑风生。 他们在讨论那艘在此刻已经变成废铁的航母，讨论那个狂妄的东国人李嘉泽。 他们还在制定计划，准备动用美利加联盟强大的外交和军事压力，逼迫东国那边交出那个凶手，逼迫他们割让利益，甚至准备借此机会，再次收割一波东国的财富。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是何等的霸道自信？ 可是。 一转眼。 就像是上帝跟他们开了一个最恶劣的玩笑。 猎枪还没举起来，猎人自家的后院却先起了火，而且是那种要把房子都烧塌了的漫天大火！ “我不信这是巧合......” 首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玩了一辈子正治的老狐狸，虽然现在焦头烂额，但基本的敏锐度还在。 “刚发生航母事件，我们的经济就崩盘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敢吭声的中情局（cIA）局长和国安局（NSA）局长。 那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你们呢？你们这群拿着纳税人几千亿预算的饭桶，查出什么了吗？” “是谁在攻击我们？是东国？是饿国？还是那个该死的李嘉泽？” 面对首领的质问，两位情报界的大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恐惧。 “首领阁下......” 中情局局长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调出了一张复杂得让人眼晕的网络追踪图。 “我们动用了‘棱镜’系统，甚至启用了所有在海外的潜伏特工。” “我们追踪到了几千个攻击源头。” “但是......” 说到这里，局长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见鬼般的表情： “这些源头，全是跳板。” “有的在亚洲的网吧，有的在欧洲的民宅，甚至有的就在我们自己的某些政府部门的服务器里。” “对方使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极其高明的伪装技术和多层代理网络。” “每当我们以为抓住了尾巴，那个线索就会瞬间断裂，或者是把我们引向一个错误的死胡同。” 国安局局长也补充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们在网络战场上，就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作战。” “无论是股市里的砸盘资金，还是攻击银行系统的黑客，他们都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又像是能在网络世界里隐身。” “我们怀疑过东国，也怀疑过钟东的某些组织，但......没有证据。所有的证据链都是断的，或者是伪造的。” “这......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完美无缺的闪电战。” “而且，对方对我们的金融体系漏洞，比我们自己还要清楚！” ........................................ 听完这些汇报，首领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若是军事战争，他可以下令发射导弹，可以派遣航母。 但面对这种看不见硝烟、却刀刀致命的经济绞杀，他手里那掌握着核按钮的权力，却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想报复。 可是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他去报复谁？ 对着空气挥拳吗？ “该死......该死！！！” 首领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指关节都砸破了皮，但他却感觉不到疼。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国家破产吗？！” 没人敢回答。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在为这个超级大国的经济倒计时。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甚至连敲门这种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 首领刚想发火，却看到那是他的黑宫幕僚长。 这位平日里以冷静着称的智囊，此刻却衣衫凌乱，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紧急报告，脸上的神情惊恐得像是刚刚亲眼目睹了世界末日。 “首领！出事了！出大事了！” 幕僚长冲到桌前，连气都喘不匀，直接把报告摊开在首领面前。 “就在刚才，劳工部发布了最新的预估数据......” “因为股市崩盘导致的连锁反应，各大企业开始恐慌性裁员。” “仅仅今天一天，全国的失业人数......可能会突破五百万！” “五百万？！” 首领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看着那个数字，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幕僚长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报告的下一页，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而且......因为银行取不出钱，再加上失业的恐慌......” “民众的情绪失控了。” “纸加哥、咯杉矶、底特律......还有纽约。” “这些大城市的街头，已经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抗议人群。” “而且，情况正在迅速恶化。” “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打砸抢烧的苗头了！” “国民警卫队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各州州长都在请求联邦支援！” 首领听着这些噩耗，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华盛顿的特区依然阳光明媚，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在他的眼里，这片看似平静的景色下，仿佛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是愤怒的火焰。 是绝望的火焰。 是一个国家即将分崩离析的前兆。 他想要报复李嘉泽，想要维护美利加的霸权。 可现在。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甚至连自保都成了奢望。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不仅打断了美利加的腿，现在更是要在它的伤口上撒盐，甚至是要点燃引线，把这个火药桶彻底引爆。 “呼......” 首领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那种暴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带着几分颓废的清醒。 “不用查了。”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先别管那个东西是谁了。”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看着满屋子惊慌失措的高官们，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指令： “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活下去。” “在这个火药桶把我们所有人都炸上天之前，先想办法......稳住它。” 第431章 熔断！熔断！ 美利加联盟，纽约。 下午一点三十分。 在黑宫那道“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局面”的死命令下，美利加联盟的整个国家金融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美联储宣布将向市场注入天量的流动性，财政部紧急召集华尔街各大银行的高管承诺兜底，甚至连几家科技巨头也纷纷发表声明，表示将斥巨资回购自家股票。 这种举国之力的救市行动，在午后开盘时，似乎真的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条在上午还是垂直坠落的绿色曲线，终于止住了跌势。 屏幕上开始零星地出现代表买入的红色数字。 紧接着，红色越来越多。 道琼斯指数从下跌20%的深渊中，艰难地爬升，跌幅收窄到了10%，并且还在持续向上修复。 “反弹了！V型反转！” “国家队进场了！这是抄底的最好机会！” “我就知道！美利加的经济基本面没有问题！上午那只是恐慌性错杀！” 各大财经频道的解说员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扯着嗓子在电视里大喊，试图用这种亢奋的情绪来重新点燃投资者的信心。 在这股气氛的烘托下。 那些在上午被吓破了胆、割肉离场的散户们，看着不断上涨的指数，心里开始发慌。 那是踏空的恐惧。 对于赌徒来说，少赚比亏损更让他们难受。 “买进！快买进！” “把刚才卖掉的都买回来！还能赚个差价！” 无数散户，以及那些投机心理严重的对冲基金，开始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冲进这个看似正在复苏的市场。 资金如潮水般涌入。 指数节节攀升。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从上午的如丧考妣，变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欢。 甚至有人开始提前开香槟庆祝，庆祝自己在这场“技术性调整”中精准抄底，大赚了一笔。 他们以为，风暴已经过去了。 他们以为，这只是又一次像以前那样的，有惊无险的金融波动。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那个挂着“遗产信托基金”牌子的昏暗办公室内。 一双双冷静得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眼睛，正看着这一切。 “鱼，上钩了。” 钱学斌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着屏幕上那根昂扬向上的红色K线，嘴角微微抽了抽，露出一丝极度残忍的冷笑。 “这群蠢货，真以为靠印钞票就能救得了命？” “他们投入的资金越多，待会儿摔下来的时候，就会死得越惨。” 他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整。 这个时候，也是市场情绪最高涨，大部分救市资金都已经打光了子弹的时刻。 “差不多了。” 钱学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对着麦克风，下达了那个将载入世界金融史册的，最冷酷的屠杀指令： “启动第二阶段。” “把我们手里剩下的所有筹码，还有通过杠杆借来的所有券......” “一次性，全部砸出去！” “我要让这群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把肠子都悔青了！” “是！” 随着数十名顶级操盘手整齐划一的敲击声。 那个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回车键”，再次被按下。 ........................................ 纽交所交易大厅。 一名刚刚全仓买入“波音”股票的交易员，正兴奋地看着账户上的浮盈数字。 “涨了！涨了！这一把我就能把去年的亏损都赚回来！”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正准备给妻子打电话报喜。 突然。 他面前屏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根代表着希望的红色上涨曲线，就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地按了下去。 甚至连过渡都没有。 直接断崖式下跌！ “什......什么？” 交易员呆愣愣地看着屏幕，电话从手里滑落都不知道。 仅仅是一秒钟。 不，甚至不到一秒钟。 海量的，规模比上午还要恐怖十倍的巨额卖单，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轰然砸下。 那些刚刚涌入的买单，在这些卖单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纸糊的堤坝去阻挡海啸。 瞬间被冲垮！ 瞬间被吞噬！ 道琼斯指数。 跌5%。 跌6%。 跌7%！ “滴——！！！” 一声极其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交易大厅，也响彻了全球所有的金融终端。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了。 所有的交易瞬间停止。 【一级熔断触发。市场暂停交易15分钟。】 交易大厅里，原本的欢呼声被这一声警报硬生生地掐断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哑巴。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球突出，看着那个冷冰冰的“熔断”提示，大脑一片空白，头皮发麻。 熔断。 这是美利加股市为了防止过度恐慌而设置的最后一道保险机制。 几十年了，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屈指可数。 “怎......怎么会这样？” “不是救市了吗？不是反弹了吗？” “我的钱......我的钱被锁在里面了！” 十五分钟的暂停时间。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比十五个世纪还要漫长。 这根本不是冷静期。 这是死刑犯在等待行刑前的最后煎熬。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伴随着无数人的心脏在剧烈抽搐。 恐慌，在这一刻被发酵到了极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当市场再次打开的时候，迎接他们的绝对不是反弹，而是更加恐怖的踩踏。 十五分钟到了。 “当——” 复盘的钟声响起。 就像是地狱的大门再次敞开。 没有奇迹。 也没有反转。 市场刚一恢复交易，积压了十五分钟的恐慌盘，配合着【唐龙财团】那深不见底的恶意做空单，瞬间将指数砸穿了地心。 绿色。 满屏都是令人绝望的绿色。 跌8%......跌10%......跌12%...... 没有任何支撑位。 所有的技术指标全部失效。 这已经不是崩盘了。 这是自由落体。 “不——！！！” 一声惨厉的叫声在交易大厅里响起。 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尖叫声淹没。 几分钟后。 “滴——！！！” 那道令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二级熔断触发。跌幅达到13%。市场再次暂停交易。】 一天之内。 两次熔断。 这是美利加金融史上从未有过的至暗时刻。 这一次，甚至连那一丝微弱的“抄底”声音都听不到了。 整个华尔街，乃至全球的金融市场，都陷入了一种史无前例的，带有毁灭气息的恐慌性停滞。 ........................................ 电视直播的画面中。 原本光鲜亮丽的纽交所交易大厅，此刻看起来就像是被轰炸过的战场，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被撕碎的报表、打翻的咖啡杯，还有不知是谁跑丢的皮鞋。 那些平日里自诩为天之骄子的交易员们。 此刻有的抱着头，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 有的则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领带，对着已经黑屏的电脑发出野兽一样的叫声。 还有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全家福照片，突然发出一声怪笑，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虚空拼命磕头，额头撞得鲜血直流。 “完了......全完了......” “我的房子......我的车子......” “该死！把钱还给我！把我的钱还给我！” ........................................ 而在交易大厅之外。 在千千万万个普通的美利加家庭里，悲剧正以一种更安静、却更残忍的方式上演。 休斯顿，一间普通的中产阶级公寓内。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旧夹克的老人，正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股市两次熔断的新闻，主持人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老人手里拿着一份养老金账户的报表。 那是他工作了四十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积蓄。 那是他准备给孙子上大学用的学费，是他和老伴儿晚年的唯一依靠。 但在这一天。 在这一刻。 那些数字，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废纸。 账户余额显示：-30%。 因为基金经理的杠杆操作，他不仅赔光了本金，甚至还倒欠了银行一笔巨款。 “哈......哈哈......” 老人看着那鲜红的负数，嘴角僵硬地抽了抽，想要笑，却发不出声音。 他心里无言以对。 只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勤勤恳恳一辈子，相信国家，相信银行，相信未来。 结果。 就这么没了？ 都没了？ “呃......” 突然。 老人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手，狠狠地捏爆了他的心脏。 他张大了嘴，想要呼吸，却吸不进哪怕一丝空气。 手中的报表飘落。 像是一片枯萎的落叶。 “噗通。” 老人的身体一歪，重重地从沙发上滑落，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条依然在停滞的绿色曲线。 那是他一生的终点。 也是这个国家，在这个午后，最为真实的写照。 第432章 真正的地狱 那个老人的死，就像是投入湖面的一块小石子。 虽然在宏大的历史洪流中，他的死亡微不足道，甚至连新闻的边角料都算不上。 但他所代表的意义，却是灾难性的。 这意味着，这场源于华尔街的金融海啸，终于冲垮了堤坝，开始肆无忌惮地淹没堤坝后的村庄和良田。 也就是，实体经济。 股市的熔断，从来都不仅仅是几个数字的跳动，它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当它倒下时，其产生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连锁反应，迅速向着美利加联盟的各个毛细血管蔓延。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自由女神像上时，并没有带来希望，反而照亮了一片狼藉。 无数在昨天股市中遭受重创、资产缩水过半的上市公司，为了在那张令人窒息的财务报表面前活下去，为了向愤怒的股东交代，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决定—— 断臂求生。 也就是，裁员。 底特律，这座曾经的汽车之城，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数家大型汽车制造厂的流水线，在这一天早上突然停止了运转。 刺耳的警报声代替了往日机器的轰鸣声。 数以万计刚准备上工的蓝领工人，被挡在了工厂大门外。 迎接他们的，不是监工的大喊，而是一张张冰冷的，贴在大门上的解雇通知书。 “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工厂无限期停工，所有合同制员工即刻解聘......” 一名在这家工厂干了三十年的老技工，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通知，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饭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了好远。 他心里无言以对，只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没了工作，没了收入，他的房贷怎么办？他生病的老婆怎么办？ ........................................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在西海岸的硅谷，那些平日里自诩为社会精英、拿着高薪期权的程序员们，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各大科技巨头的办公楼里，hR部门成了最忙碌的地方。 “对不起，你的门禁卡已经失效了。” “请在半小时内收拾好个人物品离开。” “遣散费？抱歉，公司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一个个抱着纸箱子、神情恍惚的年轻人，像是被驱赶的羊群一样，走出了那些光鲜亮丽的大楼。 仅仅一天。 不，甚至不到一天。 全美利加的失业率，就像是坐上了火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数字。 ........................................ 如果说大公司的裁员还是有秩序的撤退。 那么对于那些脆弱的中小企业来说，这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因为银行系统，这根现代经济的大动脉，为了规避风险，开始全面收紧信贷。 或者说，是见死不救。 费城，一家经营了几十年的中型机械加工厂内。 满头白发的老板正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银行信贷经理的大腿，哭得像个孩子。 “求求你！再宽限几天！只要几天就好！” “我的订单还在！只要资金链不断，我能活过来的！” 那个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信贷经理，此刻却一脸冷漠，用力地掰开他的手。 “抱歉，这是总行的死命令。” “收回所有高风险贷款，停止一切新增放贷。” “你的工厂，已经被查封了。” 说完，经理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裤脚，转身离去，留下老板一个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没有了流动资金，就像是人没有了血液。 无数依赖贷款维持经营的中小企业，资金链瞬间断裂。 就像是一片被暴晒的麦田，成片成片地枯萎、倒下。 商店关门，餐馆歇业，工厂停工。 原本繁华热闹的商业街，此刻变得萧条无比，到处都是“在此结业”、“清仓甩卖”的招牌。 城市的街道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流浪汉和无所事事的人群。 一种名为“萧条”的瘟疫，正在吞噬着这个超级大国的生机。 ........................................ 而这种萧条，带来的最直接后果，就是民众消费信心的崩塌。 也就是，恐慌。 人们不再相信银行，不再相信股票，甚至不再相信那个印着总统头像的纸币。 他们只相信拿到手里的物资。 各大城市的超市、卖场，瞬间被疯狂的人群挤爆了。 “给我水！我要水！” “别挤！这是我先拿到的面包！” “滚开！把那罐奶粉给我！” 货架被搬空，连一卷卫生纸都成了抢手货。 为了争夺一袋大米，两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竟然不顾形象地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头发。 收银台前的长队排到了门外，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现金，甚至有人挥舞着手枪，逼迫店员把仓库里的存货都拿出来。 这是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也是文明外衣被撕开后，露出的最丑陋的伤疤。 ........................................ 李嘉泽坐在【武安庄园】的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那一幕幕混乱的景象，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它没有导弹的轰鸣，没有战机的呼啸。 但它却比任何一场军事战争都更具破坏力，更加残忍。 因为它攻击的不是军队，不是堡垒。 而是构成一个国家最基础的经济细胞，是每一个普通人的饭碗，是这个社会赖以生存的......信心。 当信心崩塌的时候。 就算是再强大的巨人，也会因为内脏的腐烂而轰然倒地。 ‘这才哪到哪。’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漠然。 经济的崩塌只是前奏。 当人们吃不饱饭，看不到希望，又手里有枪的时候。 那个名为“秩序”的枷锁，就会彻底断裂。 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地狱。 第433章 燃烧的城市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催化剂。 距离那场令全球窒息的“两次熔断”，仅仅过去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对于美利加联盟的上层精英来说，这七十二小时是焦头烂额、试图挽救资产的七十二小时。 但对于那数以千万计的，刚刚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存款、甚至即将失去房子的普通民众来说，这七十二小时，是让他们从迷茫走向绝望，又从绝望彻底走向疯狂的......地狱旅程。 饥饿。 这是一种很原始的感觉。 当冰箱里的最后一块面包被吃光，当超市的货架空空如也，当手里的信用卡变成了废塑料，当银行的大门依然紧闭时。 这种原始的感觉，就会转化成一种名为“暴怒”的火焰，烧毁理智，烧毁道德，烧毁一切法律和规则。 ........................................ 美利加联盟，纽约。 这座昔日的不夜城，此刻天空阴沉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胶皮燃烧的刺鼻焦糊味。 第五大道上，不再是往日的车水马龙和时尚走秀。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挤满了原本宽阔的街道。 他们有的举着粗制滥造的纸板，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吃饭”、“把钱还给我们”。 有的手里拿着空空如也的锅碗瓢盆，在这令人心慌的沉默中，有节奏地敲击着。 “当、当、当......” 这声音并不整齐，也不悦耳。 但在此时此刻，汇聚在一起，却成了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即将毁灭一切的丧钟前奏。 “我们要见市长！” “我们要见总统！” “把那群吸血鬼从华尔街的大楼里拖出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就像是在干枯的草原上丢进了一根火柴。 人群的怒火瞬间炸裂，声浪如同实质般的海啸，震得街道两旁摩天大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人群开始涌动。 朝着那个象征着金钱与罪恶的中心——华尔街，疯狂地压了过去。 ........................................ 而在人群中，有几个穿着兜帽衫、戴着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正不动声色地穿梭着。 他们眼神阴冷，并没有像周围人那样情绪激动，反而冷静得有些吓人。 他们是【唐龙财团】埋下的暗棋。 也是这场大火中，负责泼油的人。 其中一个代号为“鬣狗”的男人，看着眼前那群虽然愤怒、但还保留着最后一点理智，只是在游行示威的人群，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太慢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想看的烟花？” 他低声喃喃自语，随后伸手摸向了怀里。 那里，揣着一个装满了汽油和白糖混合物的玻璃瓶。 也就是俗称的——莫洛托夫鸡尾酒。 他挤到人群最前方，看着前方那一排手持盾牌、神情紧张的防暴警察，以及警察身后那家依然光鲜亮丽、大门紧闭的摩根大通银行分行。 “去死吧！你们这群走狗！” 鬣狗突然捏着嗓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喊叫。 紧接着。 “呼——” 那个被点燃引信的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弧线。 越过了防暴警察的盾牌墙。 “哗啦！” 准确地砸在了银行那扇厚重的落地玻璃窗上。 火焰瞬间爆开。 粘稠的燃烧液附着在玻璃和周围的墙壁上，瞬间燃起了一人多高的熊熊大火。 这一声脆响，还有那一团炸开的火光，彻底崩断了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们动手了！” “那是我们的钱！他们在烧我们的钱！” “冲进去！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更多的“暗棋”开始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制造混乱。 原本还只是喊口号的示威人群，瞬间变成了一群失去了控制的野兽。 他们推倒了隔离栏，捡起路边的砖头、垃圾桶，甚至是拆下来的路牌，疯了一样地砸向警察，砸向两旁的商店。 “砰！砰！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家家奢侈品店的大门被撞开。 人们蜂拥而入，不是为了购买，而是为了掠夺。 名牌包包、昂贵的手表、甚至是店里的展示模特，统统被洗劫一空。 而在华尔街。 那头象征着美利加股市牛气冲天的着名铜牛雕像。 此刻，已经被无数愤怒的失业者泼满了红色的油漆，甚至有人爬上去，用铁锤疯狂地敲打着，似乎想要把这头牛给砸碎。 混乱。 彻底的混乱。 ........................................ 如果说纽约的混乱还带着一种针对金融资本的泄愤性质。 那么在西海岸的洛杉矶，情况则演变成了一场纯粹的，赤裸裸的暴力狂欢。 日落大道。 这条曾经只有顶级富豪和好莱坞明星才敢涉足的奢华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数辆警车被掀翻在路中间，燃着熊熊大火。 一群蒙着面的暴徒，手里拿着棒球棍和甚至是非法改装的枪支，肆无忌惮地冲进那些没有设防的豪宅和商场。 “砰！砰！” 枪声在街头响起。 那不是警察在开枪。 而是暴徒在对那些试图阻拦他们的店主和保安开枪。 在这里，法律已经完全失效了。 只要你手里有枪，你就是法律。 一名原本只是来买药的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在混乱中被人推倒在地。当他爬起来时，看到旁边一家被砸开的电器店里，人们正抱着大彩电、游戏机往外跑。 他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 心中的某种东西碎了。 他也冲了进去，抱起一台微波炉就跑，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既恐惧又兴奋的表情。 这就是破窗效应。 当罪恶成为常态，当秩序不复存在，每个人心中的恶魔都会被释放出来。 而在芝加哥。 情况则更加危急，甚至已经演变成了小规模的战争。 因为这里的民风更加彪悍，帮派势力更加错综复杂。 【唐龙财团】的资金，通过几个空壳公司，早就流向了那些地下帮派。 此刻，这些帮派分子混在抗议人群中，直接对着维持秩序的警察局发动了冲击。 他们扔燃烧瓶，甚至动用了自动步枪。 整个芝加哥的市中心，瞬间化作了枪林弹雨的战场。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防线被突破了！他们手里有重武器！” “该死！我们顶不住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前线指挥官绝望的喊叫声。 ........................................ 黑宫，战情室。 美利加联盟的首领，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面巨大的监控墙。 屏幕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小块。 每一个小块里，都在上演着同样的画面—— 火光、浓烟、流血、暴乱。 这哪里还是那个号称“山巅之城”、“人类灯塔”的超级大国？ 这分明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败洗礼的第三世界国家！ 首领的脸色铁青，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心里无言以对。 他想过经济危机很可怕，但他没想到，仅仅三天，这个国家就会乱成这个样子。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不仅抽干了他们的血，现在更是直接点燃了他们的骨头！ “国民警卫队呢？！” 首领猛地转过身，对着国防部长大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嘶哑： “为什么还不出动？！” “再不动手，华盛顿都要被这群暴徒给烧了！” 国防部长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艰难地说道： “已经在集结了，阁下。” “但是......这次的规模太大了。” “全美五十个州，有四十五个州都爆发了大规模骚乱。” “我们的兵力......捉襟见肘。” “我不管！” 首领狠狠地拍着桌子，“哪怕是把预备役都给我拉上去！必须把这股火给我压下去！” “授权使用催泪瓦斯！橡皮子弹！高压水枪！” “如果遇到持枪反抗......” 首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芒： “授权使用实弹！” “是！” ........................................ 半小时后。 各州的街道上，传来了沉重的履带碾压声。 一辆辆涂着迷彩色的“悍马”军车和装甲运兵车，在刺耳的警笛声中，驶入了那些燃烧的街区。 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手持突击步枪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跳下车，排成了整齐的防暴队形。 “砰！砰！砰！” 催泪瓦斯的发射声沉闷地响起。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街道，呛人的味道让人窒息。 “咳咳咳......” 人群开始剧烈咳嗽，流泪，原本疯狂的冲击势头被遏制住了。 但紧接着，是更激烈的反抗。 “暴政！这是暴政！” “他们对自己的人民开枪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砖头和燃烧瓶像雨点一样砸向了士兵。 “开火！” 指挥官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 虽然大部分是橡皮子弹，但在近距离射击下，依然拥有巨大的杀伤力。 人群中传来了惨叫声，有人倒下了，鲜血染红了地面。 这一刻。 美利加联盟，这个曾经向全世界输出“m主”和“z由”的国家。 此刻，却正在被自己内部燃起的熊熊烈火，一点一点地吞噬。 无论是那个坐在白宫里的首领，还是那个坐在【武安庄园】里看戏的李嘉泽。 他们都清楚。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想要扑灭，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个名为“秩序”的遮羞布，已经被彻底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那个鲜血淋漓，充满了仇恨与暴力的真实世界。 第434章 隔岸观火 新帝都，香山脚下。 与大洋彼岸那个此刻正陷于战火与混乱的国度不同，【武安庄园】的后院内，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里是“观云海”的主卧配套的露天泳池区。 碧蓝色的池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周围种植着名贵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昂贵红酒的醇香。 李嘉泽只穿了一条泳裤，慵懒地躺在池边的白色沙滩椅上，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正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日光浴。 而在他身边，是一幅足以让全世界男人都嫉妒得眼红的绝美画面。 三位风格各异、却都拥有着倾城之色的绝世美人，此刻都换上了布料极少的比基尼，围在他的身边。 夏梦穿着一套淡紫色的泳衣，衬托得她那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欺霜赛雪。她正跪坐在李嘉泽的左手边，纤细的手指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送到李嘉泽的嘴边。 洛冰则选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款比基尼，常年锻炼的她，身材线条紧致而富有弹性，那是充满力量感的美。她坐在另一侧，正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为李嘉-泽扇着风，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眼神却柔顺了许多。 至于杜云熙，这位气质冷艳的女总裁，换上了一套大红色的泳衣，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烈焰玫瑰。她正端着一杯鲜榨的西瓜汁，随时准备伺候主人饮用。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酒池肉林，是帝王般的享受。 “张嘴。” 夏梦娇嗔了一声，将葡萄喂进李嘉泽嘴里，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嘴唇，带来一丝酥麻的触感。 李嘉泽咀嚼着葡萄，惬意地哼了一声。 “唔，这葡萄不错，挺甜。” “那是，这可是空运过来的顶级阳光玫瑰。”夏梦有些小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然而。 就在这温馨、旖旎、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氛围中。 泳池正对面的那块足有两百英寸的巨大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却与这庄园内的景象，形成了极度讽刺，甚至有些不合常理的对比。 那是cNN的全球实时直播。 画面中，不再是歌舞升平，也不是好莱坞大片。 而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那是美利加联盟的芝加哥。 镜头在剧烈晃动，显然摄影师也在逃命。 屏幕里，整条街道都在燃烧。滚滚黑烟遮蔽了天空，数不清的汽车被掀翻在地，燃起熊熊大火。 刺耳的警笛声、人群的尖叫声、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那种沉闷的、像是鞭炮一样的枪声，哪怕隔着屏幕，都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全副武装的国民警卫队正在发射催泪瓦斯，白色的烟雾在街道上弥漫。 无数暴徒拿着棍棒、砖头，甚至是自制的燃烧瓶，疯狂地冲击着防线。 鲜血。 到处都是鲜血。 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人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还有人在疯狂地打砸路边的商店，抢夺里面的一切物资。 “天啊......” 夏梦剥葡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屏幕上那惨烈的一幕，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小女孩坐在路边哭泣的画面，心头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她呆愣愣地看着，完全无法想象，就在几天前，那个国家还是所谓的“文明灯塔”。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另一边的洛冰，反应则更加强烈。 作为一名刑警，维持秩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看着屏幕上那种彻底失控的混乱，看着暴徒肆无忌惮地践踏法律，看着警察防线被冲垮，她只感觉手脚冰凉，心里一阵发紧。 “乱了......彻底乱了。” 洛冰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起，“秩序一旦崩塌，想要重建，恐怕要付出几十倍的代价。” 她虽然知道这一切的起因是什么，也知道那个国家罪有应得。 但看到这种大规模的人道主义灾难，看到普通人在混乱中挣扎求生，她还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唯独杜云熙。 她的表情最平静。 她将手中的果汁递到李嘉泽手边，然后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火海。 她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强烈到了极致的崇拜。 她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就是眼前这个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着日光浴的男人。 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甚至人都没有离开过这张椅子。 仅仅是一个电话，一道命令。 就让那个不可一世的超级大国，变成了如今这副人间地狱般的模样。 这是何等的伟力？ 这是何等的手段？ 在杜云熙心中，李嘉泽早已经不是人，而是行走在人间的存在。 这种存在降下惩罚，凡人只能承受。 “主人，喝口水吧。” 杜云熙柔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恭敬与爱慕。 李嘉泽接过果汁，喝了一口。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黑色的镜片，看着屏幕上那混乱不堪的画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报复成功的快感，也没有对那些受难者的怜悯。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部制作粗糙、剧情老套的三流灾难片。 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聊。 “啧。” 突然。 李嘉泽撇了撇嘴，发出了一声有些嫌弃的咋舌声。 “怎么了？不好喝吗？”杜云熙立刻紧张地问道。 “不是。” 李嘉泽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屏幕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戴着面罩的暴徒，正点燃一个燃烧瓶，准备扔向远处的警车。 结果因为动作太大，或者是太紧张，燃烧瓶还没扔出去，就掉在了自己脚边，瞬间把自己给点成了火人。 “我是说那个蠢货。” 李嘉泽语气平淡地说道： “扔个燃烧瓶都能扔到自己脚上，动作太不标准了。” “要是换成上个旧时代，这种废物，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拉去填城墙了。” 听到这番话。 原本还在为惨状感到揪心的夏梦，嘴角剧烈地抽了抽。 她心里无言以对，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 那边都快灭国了，死伤无数，城市都在燃烧。 结果这位爷关注的重点，竟然是人家扔燃烧瓶的姿势标不标准？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夏梦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对这个男人那种漠视苍生的态度的敬畏。 “哪样？” 李嘉泽侧过头，看着她。 “那可是几百万人啊......”夏梦指着屏幕，“那么多人都陷入了灾难，你......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李嘉泽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如同深渊般幽暗的眸子。 他看着夏梦，又看了看洛冰和杜云熙。 随后，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的冷漠。 “夏梦。”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三个女人的耳中。 “你走路的时候，会在意脚下踩死了几只蚂蚁吗？” 夏梦愣住了。 “当你踩死了一只试图咬你的蚂蚁，然后其他的蚂蚁因此而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甚至互相踩踏的时候......” 李嘉泽重新戴上墨镜，重新躺回了椅子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和随意： “你会为此感到愧疚吗？” “你会去关心那些蚂蚁跑得姿势对不对，惨叫声大不大吗？” “不会。” “因为在你眼里，它们只是蚂蚁。” “而在我眼里......” 李嘉泽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正在燃烧的城市，那些正在哀嚎的人群。 “他们，也是一样。” 这番话，浇在了夏梦和洛冰的心头。 她们呆愣愣地看着李嘉泽。 在这一刻，她们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距离感。 那是人与高等存在之间的距离。 在这个男人眼中，那个庞大的国家，那数以亿计的生命，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不值一提。 甚至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别看了，影响心情。” 李嘉-泽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换个台，找个喜剧片看看。” “是，主人。” 杜云熙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起遥控器。 画面一闪。 那个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播放滑稽综艺的娱乐频道。 庄园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与祥和。 阳光依旧温暖，花香依旧醉人。 李嘉泽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着美人的服侍。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只负责点火。 至于火会烧死多少人，会烧多久...... 那就不归他管了。 第435章 跨越百年的阴影 美利加联盟，特区，黑宫。 地下三十米的战情室内，空气浑浊，弥漫着陈旧的咖啡味和汗臭。 距离那场令全国陷入瘫痪的骚乱爆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首领，仿佛老了二十岁。他引以为傲的满头银发如今枯槁，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一头被猎人逼入绝境的老狼。 坐在他对面的，是同样憔悴的内阁成员们，以及那些平日里掌握着国家最高机密的情报头子。 “还没有结果吗？” 首领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也压抑着怒火。 “我们的国家快要完了。股市归零，城市燃烧，军队疲于奔命去镇压那些暴民。” “而我们，到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全球最强情报网？纳税人的钱都喂给狗了吗？” ........................................ 面对首领的吼叫，中情局局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辩解或是推卸责任。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热气息的报告。 他的手在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被责骂，而是因为那份报告里所承载的真相，太过沉重，太过惊人，甚至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阁下......找到了。” 局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我们查到了这次攻击的源头。” “所有的资金流向，所有的网络攻击节点，所有的舆论操控指令......经过最底层的溯源，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首领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那是复仇的火焰：“是谁？是东国？还是俄国？或者是哪个恐怖组织？” “不。” 局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唐龙财团】。” 这个名字一出，战情室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喧哗。 反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就像是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局长，仿佛他在讲一个并不好笑的、不着边际的笑话。 “唐龙财团？” 财政部长率先反应过来，他嘴角剧烈地抽了抽，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神经质的嗤笑： “你在开什么玩笑？” “那是全球最大的商业机构！是资本的化身！他们在美利加有几万亿的资产，甚至我们的国债他们都持有不少！” “摧毁美利加的经济，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这就像一个人为了杀邻居，先把自己的房子给烧了一样可笑！” 首领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商业机构的本质是逐利。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完全违背了人类的逻辑，也违背了资本的本性。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淡，甚至很不理智。” 中情局局长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反驳，而是转身打开了身后的投影仪。 “我们起初也不信，以为是栽赃嫁祸。” “直到......我们在调查唐龙财团掌舵人，钱再念的家族背景时，在‘旧世界’遗留下来的、已经发霉的纸质档案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屏幕亮起。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泛黄的，充满了岁月斑驳痕迹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位于新欧洲——文明重置后对欧洲区域的称呼——深山中的神秘古堡。 那座古堡巍峨，阴森，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而在古堡的大门口，站着一群人。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容英俊冷酷的东方年轻男子。他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注视着镜头。 而在这个男子的脚边，跪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像是乞丐一样的少年，正满脸感激地亲吻着男子的鞋面。 “这是百年前拍摄的。” 局长指着那个乞丐少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音： “经过骨骼和面部特征的仔细比对，这个乞丐，就是钱再念的爷爷——钱乞儿。” “根据野史记载，那时候的钱家已经彻底没落，成了路边的饿殍。” “是这个古堡的主人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让他当了古堡的管家，甚至教了他经商的本事。” “后来，钱家也是在这个神秘主人的扶持下，才一步步建立起了如今的唐龙财团。”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没想到，那个在如今不可一世、仿佛生来就是贵族的钱家，竟然还有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过去。 “这能说明什么？”首领不耐烦地敲着桌子，“这只能说明钱家有个恩人，而且那个恩人早就死了一百年了！” “请看下一张。” 局长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是几天前，美利加海军卫星在太平洋上空拍到的、那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超能力者，徒手撕裂航母甲板的高清抓拍图。 画面中，那个白衣男子回眸一瞥，眼神冷漠。 “现在。” 局长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像是见到鬼的惊恐： “请各位把这两张照片里的人，放在一起对比一下。” 不需要他提醒。 在场的都是精英，他们的眼睛没瞎。 当两张跨越了整整一百年时光的照片被并排放在一起时。 一股寒意，瞬间从每一个人的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像。 太像了。 不。 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五官、轮廓、甚至那种漠视苍生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 “这......这怎么可能......” 财政部长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墨水溅了一地。 一百年前就是这个样子。 一百年后，还是这个样子？ “长生种还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首领呆呆地看着屏幕。 “所以......” 局长关掉了投影，整个战情室陷入了黑暗，只有他那幽幽的声音在回荡，如同来自地狱的话语： “唐龙财团，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业帝国。” “它只是一个管家机构。” “是钱家那群疯子，为了等待他们那个长生不死的主人归来，而建立的一个......金库。” “现在，主人回来了。” “主人下令要我们死。” “那条被主人养了一百年的恶犬，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把自己的牙崩断了，哪怕是把整个财团都烧了，也要从我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只为了讨主人的欢心。” ........................................ 真相大白。 但这个真相，却比未知更加让人绝望。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商业对手，或者是一个敌对国家。 那样的话，他们还可以谈判，可以利益交换，甚至可以动用核威慑。 但现在。 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视金钱如粪土、拥有着超自然伟力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以及一个对这个存在死忠到极点、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庞大组织。 这怎么打？ 拿什么打？ 首领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要叫嚣着报复。 现在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只蚂蚁，在对着大象挥舞拳头。 “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谁，在黑暗中问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无助。 没人回答。 只有换气扇发出的嗡嗡声，像是这个国家临死前的哀鸣。 然而。 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个被他们触怒的存在，不仅要摧毁他们的国家，更要......摧毁他们的意志。 第436章 枕边的问候信 深夜。 战情室的会议不欢而散。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恐惧，美利加联盟的这些高层大人物们，各自回到了自己那号称固若金汤的豪宅或官邸。 首领回到了黑宫的居住区。 这里的安保级别是全球最高的。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特勤局的精英们如同鹰隼般警惕着四周，连一只蚊子飞进来都要经过红外线扫描。 他走进卧室，挥退了贴身保镖，准备休息。 虽然国家乱成了一锅粥，但他必须强迫自己睡一会儿，否则还没等国家破产，他自己先猝死了。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准备躺下。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这个权力的中心骤然炸响，划破了夜的宁静。 门外的特勤局特工听到动静，疯了一样地冲了进来，手里的枪瞬间上膛，枪口指向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首领！怎么了？！” 他们冲进卧室，却看到那位平日里威严的首领，此刻正跌坐在地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床头柜。 他的脸色发白，裤裆处甚至湿了一大片，显然已经吓失禁了。 特工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张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 赫然放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匕首下面，压着一封黑色的信笺。 而在信笺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缕灰白色的头发。 首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里，有一块头皮凉飕飕的。 那是他的头发。 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割下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 特勤局的队长感觉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防弹衣。 这里可是黑宫啊！ 是全地球最安全的地方！ 是谁？ 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又是如何在不惊动任何警报、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潜入首领的卧室，割下首领的头发，还留下了这封信？ 如果对方想杀首领...... 队长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意味着，首领的脑袋，现在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 首领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条用金线绣成的、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那是【唐龙财团】的家徽。 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上面用极其优雅的花体英文，写着一行简短的话： 【尊敬的首领阁下：】 【今晚的月色很美，正如您在睡梦中那安详的容颜。】 【我们只是想提醒您，有些东西比国家更重要，比如......您的命。】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问候。下次，我们就不会只拿头发了。】 【——您忠诚的掘墓人。】 ........................................ 要知道。 能做到这一切的，自然是【唐龙财团】那个被称为“鬼手”的杀手部门。 之所以叫鬼手，是因为钱乞儿听闻，在旧时代他家主人手底下就有这么一个组织，只是时代变迁，这个组织也消失了。而他便是想要让这组织重现人间。 这个时代的鬼手，其中每一个杀手都是一代代的钱家人从全球各地的孤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从小就接受最残酷的训练。 更重要的是。 在他们成年礼的那一天，都曾有幸得到过那位真正的主人留下的赐福。 他们的体内，都有一颗由李嘉泽的真气所化作的“世界树种”。 这不仅仅是一种忠诚的精神烙印，保证他们永远不会背叛主人，不会背叛钱家。 更是一种力量的源泉。 在“世界树种”的加持下，他们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潜行能力，都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在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刺客面前，那些所谓的红外线、特勤局保镖，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窗户一样，一捅就破。 同一时间。 不仅仅是首领。 财政部长、美联储主席、国防部长...... 所有参与了针对李嘉泽行动的决策者，在回到家后，都收到了同样的“礼物”。 有的，是放在枕边的子弹。 有的，是全家福照片上被画上的红叉。 还有的，是在洗澡时，发现浴室镜子上用口红写下的“死亡倒计时”。 恐惧。 一种比经济崩溃更直接、更原始的恐惧，瞬间击穿了这些大人物们的心理防线。 他们是政客，是资本家。 他们可以为了利益，用国家的资源去和【唐龙财团】拼个你死我活。 甚至，依托美利加联盟深厚的底蕴，如果真的不惜一切代价打下去，他们赢的概率其实比唐龙财团要大。 毕竟，国家机器一旦彻底运转起来，其力量是巨大的。 但是。 他们自己的命，却只有一条。 在面对那种随时可能从阴影中伸出来、轻易割断他们喉咙的刀锋时。 所有的爱国情怀，所有的正治抱负，所有的强硬立场，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没有人想死。 尤其是这些享受着荣华富贵的大人物，他们比任何人都怕死。 半小时后。 首领的加密电话被打爆了。 电话那头，全是内阁成员们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首领！我们投降吧！这根本没法打！” “他们是魔鬼！他们就在我的床边！” “我不想死！该死的，答应他们的条件！不管他们要什么，都答应他们！” ........................................ 首领握着电话，听着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同僚们此刻的丑态。 他心里无言以对。 他看了一眼那把放在桌子上的匕首，又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后脑勺。 最后一点尊严和坚持，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彻底崩塌了。 “呼......” 首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自己将成为美利加历史上最屈辱的一位首领。 但他没得选。 “联系钱再念吧。” 首领对着已经吓傻了的幕僚长，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告诉他......” “我们......愿意谈谈。” “用最卑微的语气，去求他......给我们一条生路。” ........................................ 很快。 一份经过无数次加密的电报，发送到了那个位于洛杉矶的摩天大楼顶层。 这是一份投降书。 也是一份沾满了恐惧与屈辱的......求饶信。 第437章 条件 美利加联盟，洛杉矶，【唐龙财团】总部顶层。 随着那份求饶电报的打印机停止运作，钱再念看着纸张上那一个个充满了屈辱与恐惧的单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国家的求饶信。 如果是以前，拿到这份东西，足以让他这个财团掌舵人激动得心脏病发作。 但现在，他心中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接通‘观云海’。” 钱再念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空气沉声说道。 “嗡——” 随着全息投影设备的启动，他的身影跨越了万水千山，瞬间出现在了新帝都【武安庄园】的那间书房内。 ........................................ 书房里很安静。 檀香袅袅，古韵悠长。 李嘉泽正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正借着窗外的月色，闲适地翻看着。 对于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全息投影，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主人。” 钱再念的全息影像深深地弯下了腰，语气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电报到了。” “那是美利加联盟现任首领亲笔签署的密电。言辞......极尽卑微。” “他们承认了失败，并恳求我们停止一切针对他们国家的金融与网络攻击。” 说到这里，钱再念顿了顿，语气中难掩那一丝作为胜利者的狂热： “过去的一周里，我们的战果辉煌。” “道琼斯指数腰斩，美元信用体系受到重创，他们的几大支柱产业濒临破产，社会秩序接近崩溃......” “可以说，只要您愿意，我们随时可以让这个超级大国倒退二十年。” 钱再念一口气汇报完，然后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夸奖，或者哪怕是一丝情绪的波动。 ........................................ 然而。 书房里依旧安静。 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李嘉泽看着书上的文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刚听到一样，淡淡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 “嗯。” 没有惊喜。 没有兴奋。 仿佛钱再念刚才汇报的不是在摧毁了一个超级大国的经济体系，而是报告说今晚的晚饭多加了一个菜那样稀松平常。 对于李嘉泽来说，这的确不值得惊讶。 既然他出手了，既然他动用了无数年的布局，如果连这点效果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既然他们想谈......” 李嘉泽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古籍，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人类该有的悲悯。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那就让他们谈吧。” “你可以准备停止攻击了。” 听到这就话，钱再念心中一松。 他以为主人的意思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或者是觉得惩罚已经够了。 “是，老奴这就下令，让各个部门收手，停止抛售和......” “慢着。” 李嘉泽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钱再念一愣，呆愣愣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主人。 只见李嘉泽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玩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你听错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冷得像冰： “我说的是——‘可以准备停止’。” “不是让你现在就停止。” 李嘉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语气淡然： “既然他们想谈，那就得让他们拿出想谈的诚意来。” “现在就停手，他们会觉得这就是底线，甚至会觉得我们心软了。” “我要的诚意，不是一封电报，也不是几句求饶。” 他转过身，看着钱再念，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帝王心术”的寒光： “在他们的谈判代表，真正坐到谈判桌前，签下字的那一刻之前......” “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的热情，有任何减退。” “甚至......” “可以更热烈一点。” “比如，再给他们的国债加把火？或者让那些媒体再爆几个大料？” “只有打疼了，打得他们骨头都断了，他们才会学会怎么跪着说话。” 钱再念听着这番话，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这是要......边打边谈！ 这是要把对方所有的尊严和底牌，都在谈判开始前，就彻底碾碎！ 所谓的“诚意”，就是要让对方在持续不断的痛苦和血崩中，流着血，跪着爬到谈判桌前！ 狠。 太狠了。 但这才是他的主人，这才是那位曾在历史上留下无数传说的暗夜君王！ “老奴......明白了！” 钱再念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他的语气中除了恭敬，更多了一份对这种冷酷智慧的五体投地。 “那......关于去黑宫谈判的代表人选，主人您有指示吗？” 钱再念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种级别的谈判，可以说是决定世界格局的时刻，足以被历史记住。 去的人，将代表着主人的意志，去践踏一个大国的尊严。 这是一份无上的殊荣。 李嘉泽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书，随口说道： “让学斌去吧。” “这次攻击华尔街，那个小家伙做得还算不错，有点手段。” “而且他还年轻，这种大场面，让他去多见见世面，对以后有好处。” 说完。 他便不再理会钱再念，重新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仿佛刚才决定的，不是一个超级大国的命运，也不是万亿财团的继承人归属。 而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老奴替学斌，谢主人恩典！” 钱再念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知道，这一句话，就算是彻底确立了钱学斌作为唐龙财团下一代话事人的地位了。 这是主人的认可！ 这就是圣旨！ 全息影像闪烁了几下，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嘉泽翻过一页书，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谈判桌，才是真正的......屠宰场。 第438章 持续的血崩，跪！ 美利加联盟，纽约。 新的一天并没有带来新的希望，反而带来了更加令人绝望的境地。 在得到了李嘉泽那种“不要减退热情”的授意后，【唐龙财团】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像是被注入了高辛烷值燃料的怪兽，发出了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上午九点三十分。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原本以为经过了昨天的“熔断”和昨晚正府的紧急斡旋，今天市场至少会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然而，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就在开市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一股比昨天更加凶猛、更加准确、也更加致命的抛售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交易大厅。 这一次，【唐龙财团】的镰刀，不再仅仅挥向那些蓝筹股。 而是直接砍向了美利加联盟的金融命脉——国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花旗银行的首席债券交易员看着屏幕上那根近乎垂直飙升的收益率曲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国债收益率飙升，意味着国债价格暴跌。 意味着没人想要美利加的国债了。 海量的、数以千亿计的十年期和三十年期美债，被几个神秘的离岸账户不计成本地疯狂抛售。 这种抛售是灾难性的。 它直接动摇了丑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信用基础。 如果说股市暴跌是割肉，那抛售国债，就是在抽骨髓。 “快！快联系美联储！” “流动性枯竭了！我们需要回购！我们需要钱！” 交易大厅里，吼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无数人抱着电话，像是溺水的人在求救。 ........................................ 但这仅仅是“组合拳”的第一步。 就在金融市场血流成河的同时，舆论场上的第二颗重磅炸弹，也被引爆了。 【唐龙财团】旗下的全球媒体矩阵，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整齐划一地抛出了几个更为惊人的“独家内幕”。 彭博社的终端机上，突然跳出了一条红色的加急快讯： 【重磅：国际三大评级机构之一，刚刚宣布下调美利加联盟的主权信用评级！】 理由非常充分且无法反驳：政局不稳、社会动荡、债务违约风险激增。 紧接着，推特和脸书上，几个拥有千万粉丝的财经大V，同时转发了一条“内部人士”泄露的消息： “黑宫正在起草紧急行政令，考虑实施严格的外汇管制，禁止丑元流出！” “跑啊！再不跑钱就被锁死在里面了！” 这一谣言，准确地击中了全球投资者的软肋。 恐慌。 彻底的恐慌。 原本还在观望的欧洲资本、中东主权基金，在看到这些消息的瞬间，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 他们不再管什么盟友情谊，也不再管什么长期投资。 跑！ 只要能把钱带走，哪怕亏损50%也要跑！ 丑元指数（dxY）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令人头皮发麻的跳水曲线，直接击穿了90的大关，向着没有底的深坑坠落。 ........................................ 特区，黑宫。 此时的椭圆形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首领、财政部长、美联储大佬，还有那是几位核心幕僚，正围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办公桌前。 只是现在，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权力的威严。 只有焦虑、恐惧，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首领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昨天夜里发出的求和密电的底稿。 他一直在等。 等着【唐龙财团】的回复，等着那边宣布停火，等着那个叫钱再念的老人给他哪怕一点点的面子。 “还没有消息吗？” 首领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幕僚长站在一旁，嘴角剧烈地抽了抽，心里无言以对，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负责监控市场动态的助理冲了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挥舞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阁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就在刚才，我们的国债市场崩盘了！” “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了5%！那是这一百年来的最高点！” “还有......评级机构下调了我们的主权评级！现在全世界都在抛售丑元！” 这一连串的噩耗，狠狠地割在在场所有大人物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什么？！” 财政部长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滚烫的咖啡泼在昂贵的地毯上，但他毫无察觉。 他呆愣愣地看着助理，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怎么敢？他们这是要同归于尽吗？！” ........................................ 首领的身子晃了晃，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远在东方的、神一样的存在，根本就没有接受他的“求和”。 或者说，对方觉得他的诚意还不够。 这哪里是谈判的前奏？ 这分明就是一场处刑！ 是在告诉他：别以为发一封电报就能了事，我要让你疼，让你流血，让你在坐上谈判桌之前，就被打断所有的骨头！ “这就是他们的回复......” 首领喃喃自语，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抖。 “他们是在逼我......” “是在逼着我，跪着去求他们。” 办公室内陷入了非常安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没有人敢把那个“跪”字说出口。 曾经的世界霸主。 如今却被一个财团，或者说被一个人，逼到了如此绝境。 “滴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吓得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首领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了情报局长带着惊慌的声音： “阁下，刚刚收到消息，纽约、洛杉矶、芝加哥......又有数十万人走上街头了。” “这次他们不是在游行。” “他们......他们在冲击州正府大楼！” “他们要求您下台！要求正府对经济崩溃负责！” 首领的手一松，话筒“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完了。 内外交困，大厦将倾。 他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如果再不投降，再不跪下，这个国家，真的就要在他手里......亡了。 “联系他们......” 首领重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给钱再念发电报。” “不，这次不要发电报了。” “发正式的......” “外交邀请函。” 第439章 黑宫的邀请 美利加联盟，洛杉矶，【唐龙财团】总部。 那间只有家族核心成员和最高层高管才有资格进入的虚拟会议室内，此刻的气氛，比几天前观看那个恐怖视频时还要凝重。 不过这一次，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恐惧和质疑，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难以置信的亢奋。 在会议圆桌的最中央，全息投影投射出了一份刚刚通过绝密渠道传送过来的电子文件。 那是一份函件。 文件的抬头，印着美利加联盟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白头海雕国徽。 而文件的落款，则是现任总统的亲笔签名，以及国务卿的副署。 这本该是一份只会出现在国与国之间、最高级别外交场合的正式文书。 但此刻，它的收件人一栏，赫然写着——【致唐龙财团董事局主席钱再念先生】。 一个大（da）国（guo），用正式的外交格式，向一家商业公司发函。 这在人类历史上，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这意味着，在美利加联盟的认知里，他们已经不再将【唐龙财团】视为一个受其法律管辖的商业机构，而是一个拥有同等、甚至更高地位的......敌对政权。 “就在十分钟前。” 钱再念站在圆桌首位，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黑宫发来了这份‘外交邀请函’。” “或者是，我们可以更直白地称呼它为——” 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充满了嘲讽与快意的冷笑： “降书。” 会议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预感，但当这两个字真正从老爷子嘴里说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还是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仅仅用了一周时间，仅仅靠着金融和舆论的手段，当然，还有那位站在幕后的“主人”所带来的巨大威慑力。 他们竟然真的把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霸主，逼到了跪地求饶的地步！ 钱学斌坐在离爷爷最近的位置上，看着那份措辞卑微到了极点的邀请函。 函件里，那位平日里在电视上趾高气昂的总统，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恳请唐龙财团“立刻”派出全权代表前往华盛顿，就当前的经济局势进行“紧急磋商”，并承诺将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解决双方的“误会”。 “最大的诚意......” 钱学斌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太清楚这五个字的分量了。 对于一个政客来说，当他说出“最大诚意”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只要能保住我的位子，你可以拿走你想要的一切。 “学斌。”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钱再念的声音突然响起。 钱学斌浑身一震，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垂手而立：“爷爷。” 钱再念看着这个孙子。 就在几天前，这个年轻人还是家族里反对声音最大、最信奉西方商业逻辑的质疑者。 但现在，看着钱学斌眼中那闪烁着的、如同饿狼般的狂热光芒，钱再念知道，这把刀，已经磨好了。 “这份邀请，我们接了。” 钱再念环视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孙子身上，沉声说道： “主人既然说了，要让他们拿出诚意，那我们就去看看，他们的骨头到底有多软。” “学斌，这次谈判，由你做首席代表。” “带上最专业的法务团队，带上最狠的谈判专家。” “记住主人的话。” 钱再念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无比： “我们不是去交朋友的，也不是去寻求共赢的。” “你是去......” “收账的。” “是！” ........................................ 钱学斌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曾几何时，他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让唐龙财团的市值再翻一番。 但现在，那些梦想在“主人”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他即将去做的，是一件足以被历史记住的壮举。 他将代表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去践踏一个大国的尊严，去索取他们最核心的利益，去把他们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这种混杂着敬畏、权力与征服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之中。 ........................................ 一小时后。 洛杉矶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一架流线型机身、涂装着深黑色漆面的湾流G650ER私人飞机，正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黑鹰，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钱学斌换上了一身由伦敦萨维尔街顶级裁缝手工缝制的深灰色西装。 剪裁得体的面料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那种纨绔子弟的浮夸，也没有了作为商人的精明市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冷静与威严。 那是“狐假虎威”的威。 也是“代天巡狩”的严。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二名提着黑色公文包的精英。 他们中有世界顶级的并购律师，有精通国际法的谈判专家，还有几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那是家族从小培养的死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登上了飞机。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钱学斌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逐渐后退的跑道。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香槟，轻轻摇晃了一下，看着那不断升腾的气泡，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真是......令人着迷啊。’ “少爷，我们申请好航线了。” 旁边的助理低声汇报，“预计四小时三十分钟后，抵达华盛顿特区。” “嗯。” 钱学斌淡淡地应了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增大，巨大的推背感传来。 飞机昂首冲入云霄，刺破了苍穹，向着那个象征着这一百年来人类最高权力中心的白色宫殿，飞驰而去。 而在那里的椭圆形办公室里。 那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们，此刻恐怕正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屠夫的降临。 第440章 谈判桌前 美利加联盟，特区，华盛顿。 天空阴沉得仿佛快要塌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在黑宫那标志性的穹顶之上，让人喘不过气。 此时此刻。 黑宫周边的几个街区已经被特勤局彻底封锁，平日里总是围满了游客和抗议者的宾夕法尼亚大道，现在空旷得只有冷风卷着枯叶吹过。 所有的制高点都安排了狙击手，地面上是荷枪实弹的战术小队。 这种安保级别，甚至超过了战时状态。 但这种森严的戒备，保护的并不是里面的人，更像是在掩饰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和耻辱。 椭圆形办公室内。 并没有过多的随从，只有美利加联盟现任首领，以及国wu卿、国防bu长、财政bu长等寥寥几位核心内阁成员。 他们正襟危坐，围在那张象征着在这个星球上至高无上权力的“坚毅桌”旁。 只是，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指点江山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僵硬，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藏不住的屈辱。 首领不停地转动着手指上那枚代表权力的戒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每隔几秒钟就要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仿佛那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是在他心口上敲击的重锤。 “还没到吗？” 国防b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松了松领带，觉得喉咙发紧。 “已经在过安检了。” 幕僚长低声回答，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拒绝了所有的礼仪性接待，也拒绝了走正门，车队直接开到了西翼的侧门。”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无言以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走正门，不接受接待。 这说明对方根本没把这次会面当成是平等的“外交访问”。 而是...... 上级对下级的“视察”，或者是，债主对欠债人的“清算”。 “这群该死的吸血鬼......” 国务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随即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骂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的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 黑宫西翼走廊。 这里是通往椭圆形办公室的必经之路，墙壁上悬挂着美利加联盟历任首领的油画肖像。 每一幅画像，都代表着这个国家一段光辉的历史，代表着一段荣耀的岁月。 然而此刻。 一行身穿黑色西装的东国人，正迈着沉稳而冷漠的步伐，走在这条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长廊上。 并没有什么豪华的车队，也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 钱学斌一行人乘坐的，仅仅是挂着普通外交牌照的三辆黑色轿车。 低调得甚至有些寒酸。 但就是这几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让负责引路的黑宫礼宾司司长感到头皮发麻，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学斌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那身在此刻显得格外挺拔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墙上那些在这个国家被奉为神明的首领画像。 华盛顿、林肯、罗斯福...... 看着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历史人物，钱学斌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淡漠的笑意。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国家今天就要被一个东国人踩在脚下......’ ‘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画里跳出来？’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他并没有太多感慨。 因为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历史伟人，在他那位活了数千年的“主人”面前，不过是岁月长河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甚至连流星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几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钱先生，前面就是椭圆形办公室了。” 礼宾司司长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钱学斌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随后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开门。”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是。” 司长立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轰——” 随着大门的开启，办公室内那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几位大人物，几乎是下意识地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这就是【唐龙财团】的特使？ 这就是那个把美利加搞得天翻地覆的幕后黑手的代言人？ 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他们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以及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然而。 面对着这群掌控着世界最强权力的老人，面对着那些审视、愤怒、恐惧交织的目光。 钱学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初次踏入权力中心的紧张，也没有面对大国领袖的谦卑。 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 在所有人呆愣愣的注视下。 他径直走进了办公室，无视了那些大人物们伸出来准备握手的手，也无视了那个专门为客人准备的、位置稍低的椅子。 他直接走到了“坚毅桌”旁边，那个平日里只有首领最亲密的盟友才有资格坐的长沙发前。 转身，落座。 甚至还极其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 姿态从容得仿佛这里不是黑宫，而是他自家的会客厅。 “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钱学斌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脸色铁青的首领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那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没有任何私人感情色彩的眼神。 就像是一位严厉的审计员，在看着一个即将破产清算的糟糕公司。 又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漠然地注视着脚下的蝼蚁。 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首领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威严和伪装都荡然无存。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感。 无论如何，他是一国之尊，基本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 首领挤出一个僵硬得像是带了面具一样的笑容，缓缓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外交辞令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咳咳......欢迎来到华盛顿，钱先生。” “对于贵方和我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的误会，我个人深表遗憾。” “美利加联盟一直致力于维护全球经济的稳定与繁荣，我们相信，通过坦诚的对话，我们一定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 “首领先生。” 钱学斌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金石撞击般清脆，直接打断了首领那套准备好的官话。 首领愣住了，嘴巴半张着，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钱学斌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并没有多厚的文件。 他将文件轻轻地、但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地，放在了那张着名的“坚毅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想我的时间，和您的国家，现在都非常宝贵。” 钱学斌抬起头，直视着首领那双浑浊且充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冰冷而直接： “每一秒钟的浪费，都意味着道琼斯指数的又一次下跌，意味着贵国国债收益率的又一次飙升。” “所以，让我们省去那些不必要的、虚伪的客套。” 他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直接开始吧。” “这是我们开出的条件。” “或者说......” “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第441章 不平等的条约 华盛顿，黑宫。 椭圆形办公室内，那盏只有在最紧急时刻才会亮起的保密灯，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空气里不再有往日那种掌控全球局势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凝固的沉重。 钱学斌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核心的长沙发上，姿态依旧随意，甚至带着几分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刺眼的慵懒。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份黑色的文件夹上，然后向着办公桌的方向，轻轻一推。 “滋——” 文件夹与昂贵的红木桌面摩擦，发出了一声并不算大，但在此时此刻，却如同惊雷般刺耳的声响。 那份文件滑过光滑的桌面，稳稳地停在了“坚毅桌”的正中央，停在了那位美利加联盟最有权势的老人面前。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看似轻薄、实则可能重若千钧的文件上。 站在首领身侧的一名高级助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他的手抖得厉害，就像是帕金森晚期的病人，好几次都差点拿不住那薄薄的几张纸。 “首领先生......” 助理的声音干涩沙哑，毕恭毕敬地将文件呈送到了首领面前。 首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屈辱与不安交织的负面情绪。他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接过文件，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嘶——” 仅仅是看了一眼。 真的，仅仅是扫过了第一行的文字。 首领那原本就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看到了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这个国家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文件上的条款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简单、粗暴、直白到了极点。 没有那些冗长的外交辞令，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法律术语。 每一行字，都准确地捅进了美利加联盟最痛、最软、也是最核心的要害部位。 字字诛心。 “第一条......” 首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行黑体加粗的文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 【美利加联盟正府，必须在协议签署后的七十二小时内，通过包括但不限于黑宫发言人、全球各大主流媒体、社交网络官方账号等一切公开渠道，向全世界发表正式的道歉声明。】 【声明内容需明确承认：美利加联盟下属的‘创世纪’特别行动机构，针对东国公民李嘉泽先生及夏梦女士的行动，是极其错误的、非法的、且违背人道主义精神的暴行。】 【同时，美方需向受害者夏梦女士，支付总额为一百亿美元的精神损失费与名誉赔偿金。】 “胡闹！简直是胡扯！” 首领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文件撕碎。 一百亿美金？ 对于一个国家的财政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公开道歉？ 还要承认“创世纪”机构的暴行？ 这简直就是把美利加联盟的脸面，扔在地上，然后让全世界的人轮流上来踩两脚！ 要知道，“创世纪”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暗刃，是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事务的黑色手套。一旦承认它的存在和非法性，美利加联盟多年来苦心经营的“自由、人权”的国际形象，将瞬间崩塌。 更何况，还要向一个东国的女明星道歉？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就像是让一头狮子，去向一只兔子低头认错一样，不仅不着边际，更是对狮子尊严的极致践踏。 然而。 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首领强忍着怒火，翻开第二页时，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绝望”，什么叫作“釜底抽薪”。 如果说第一条只是为了羞辱他们的面子。 那么这第二条，就是要挖断他们的根，抽干他们的血，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第二条：技术共享与转让条款。】 【鉴于美方对李嘉泽先生造成的精神困扰，作为补偿，美方需在协议签署后的一个月内，无条件向唐龙财团转让以下十项核心技术的所有相关资料、数据模型、实验样本及核心科研人员。】 下面列出的清单，让首领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1. 【创世纪】计划全部基因改造技术资料——这是美利加联盟为了追求“超级士兵”和“人类进化”而投入了数万亿美元、历时半个世纪的最高机密。是他们未来军事霸权的基础。 2. 最新一代F-35b垂直起降引擎全套技术——这是航空工业的皇冠上的明珠，是美利加空军傲视全球的资本。 3. “星链”计划底层通讯协议与控制权——这是掌控未来信息战的关键钥匙，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地球的眼睛和耳朵。 4. 高超音速武器全套风洞实验数据——这是目前世界各国都在疯狂追赶的战略制高点，美利加在这一领域的积累，是无数科学家心血的结晶。 5. 第六代核聚变小型化反应堆图纸...... ........................................ 整整十项！ 每一项，都是美利加联盟视若珍宝、处于世界绝对领先地位的核心国家级科技。 每一项，都是他们赖以维持霸权、收割世界的利器。 现在，对方竟然张嘴就要全部拿走？ 还要连人带数据，打包带走？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抢劫！是抄家！是灭国！ “呼......呼......” 首领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颤抖着手，将这份沉重得如同判决书一样的文件，递给了身边的国防部长和国务卿。 “你们......看看吧。” 首领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心里无言以对。 办公室内非常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脾气火爆的国防部长猛地拍案而起，那张总是阴沉着的脸，此刻涨成了紫红色。 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钱学斌，手指着那份文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这就是你们的条件？！” “这就是赤裸裸的勒索！是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宣战！” 国防部长吼着，唾沫星子横飞，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 “你们想要我们的基因技术？想要我们的引擎？想要我们的未来？” “做梦！除非你们现在的坦克开进华盛顿，除非你们把我也杀了！” “否则，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们休想拿走哪怕一颗螺丝钉！” 一旁的国务卿，平日里最擅长长袖善舞、脸上永远挂着虚伪笑容的外交家，此刻也是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合上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冷地说道： “钱先生，这份协议，我们绝不可能接受。” “如果签署了这份协议，美利加联盟将彻底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我们将失去盟友的信任，失去国民的支持，甚至失去作为一个大国存在的合法性。” “这就等于让我们自杀。” 国务卿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钱学斌： “我们承认，现在的经济形势很严峻。股市崩盘，社会动荡，我们确实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但是！” “如果代价是出卖国家的灵魂和未来，那我们宁可选择对抗到底！” “哪怕让国家经济彻底崩溃，哪怕我们要经历十年的大萧条，我们也绝不接受这份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其他几位内阁成员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是这个国家的掌舵人。 他们可以接受赔钱，可以接受道歉（如果不公开的话）。 但要他们交出这些核心科技，那是挖他们的祖坟，是断他们的后路。 这是底线。 绝对不能退让的底线。 面对这满屋子的吼叫和怒火，面对这群掌握着世界最强权力的老人所散发出的威压。 ........................................ 钱学斌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他甚至还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后的恼怒，也没有任何面对威胁时的恐惧。 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看一群猴子在笼子里上蹿下跳般的......漠然。 “说完了吗？” 钱学斌放下咖啡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声音不大，却奇怪地压过了满屋子的吼叫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麻的寒光。 “诸位先生，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和你们讨价还价的。” “也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 “这份文件，不是提案，是通知。” 钱学斌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们觉得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经济崩溃？大萧条？” “不，你们太乐观了。” “如果你们今天拒绝签字......” 钱学斌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轻声说道： “那么明天早上，也许这个世界上，就不再需要什么美利加联盟了。” “你们所谓的底线，在我的主人眼里，一文不值。” 说完。 他没有再理会这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大人物。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翠，淡淡地说道： “我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明天早上九点，我希望看到这份文件上，签好了字。” “否则......” 钱学斌没有把话说完。 但他眼神中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转身，在那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 只留下一屋子呆愣愣的、浑身冰冷的美利加高层，对着那份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文件，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与挣扎之中。 第442章 警告！ 华盛顿的夜，在这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日子里，显得格外漫长且压抑。 那场不仅不欢而散，甚至可以说是一方对另一方单方面羞辱的谈判结束后，美利加联盟的这些大人物们，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和几乎快要从毛孔里溢出来的屈辱感，各自钻进了早已在黑宫西翼等待的防弹车队。 特勤局的特工们如临大敌。 他们不仅加强了三倍的人手，甚至调动了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护送。 虽然这里是华盛顿，是他们的地盘，但在见识了那个东国年轻人的嚣张跋扈，以及回想起之前那一系列如同鬼魅般的打击手段后，没人敢掉以轻心。 首领坐在那辆被称为“野兽”的重型防弹轿车后座上，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在墓地里埋了几百年的墓碑。 他松了松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领带，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钱学斌那副高高在上、如同施舍般的嘴脸，还有那份简直是把美利加当成战败国来宰割的“不平等条约”。 “混蛋......” “一群强盗！一群疯子！” 首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拳头重重地砸在真皮扶手上。 他心里无言以对。 作为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人，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是现在，面对那个唐龙财团，面对那个名为李嘉泽的恐怖存在，他发现自己手里竟然连一张像样的底牌都没有。 经济？已经崩了。 军事？航母都被人家徒手撕了。 舆论？现在全世界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呼......” 首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拿走我们的核心科技？” “做梦！” “我就不信，你们真的敢杀光我们所有人！我就不信，你们真的敢让美利加彻底毁灭！” 这是一种赌徒心理。 也是他作为政客最后的倔强和侥幸。 ........................................ 夜深了。 在经过了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繁琐、最严苛的安保检查后，首领终于回到了他在黑宫二楼的居住区。 这一层的安保级别，此刻已经被提升到了“核战掩体”的程度。 走廊里，每隔三米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特勤局精英。 所有的窗户都拉上了防爆金属帘，红外线感应器覆盖了每一个角落，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会触发警报。 首领走进卧室，看着那扇厚重的、据说能抵御火箭弹轰击的特种合金门缓缓合上，并且听到了那声令人安心的机械落锁声后，他那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该死的......”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但他必须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明天还有更艰难的仗要打，他还要去面对那个嚣张的钱学斌，还要去想办法在那份该死的条约上周旋、拖延。 他走进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澡。 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皱纹、眼袋浮肿的老人，他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曾几何时，他也意气风发，发誓要让美利加再次伟大。 可现在...... “不想了。” 首领摇了摇头，关掉灯，摸黑爬上了那张宽大的床铺。 他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放空大脑。 周围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在这种绝对的安全感和极度的疲惫下，首领很快就发出了沉重的鼾声，陷入了并不安稳的梦乡。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色渐深，月亮被乌云遮蔽，整个华盛顿特区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 而在黑宫，这个号称全地球最安全的地方。 一道如同烟雾、又好似影子的模糊轮廓，正无视了所有的物理法则，无视了那些高科技的探测设备，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走廊的阴影里。 那些站在走廊里、瞪大了眼睛警惕四周的特勤局特工，只感觉一阵微风拂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有点冷？” 一名特工紧了紧衣领，疑惑地看了一眼空调出风口，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死神已经贴着他的鼻尖，擦肩而过。 那是【鬼手】。 是李嘉泽用真气种下“世界树种”后，培养出的超越凡人极限的顶级刺客。 对于拥有部分超凡力量的他们来说，所谓的红外线、压力感应、防弹门，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卧室的门并没有被打开。 那个身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从门缝的阴影中渗透了进去。 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床上的首领依旧在打着呼噜，睡得像是一头待宰的死猪。 那个黑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首领。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微弱的夜光下闪烁着寒芒。 他只需要轻轻一划。 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就会在睡梦中去见上帝。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主人的命令是——警告，而不是刺杀。 有时候，活着的恐惧，比死了更让人绝望。 黑影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他轻轻地撩起首领脑后的一缕头发。 “嗤——” 匕首划过。 那一缕花白的头发无声飘落。 首领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脑袋刚刚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黑影将那缕头发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将那把匕首，轻轻地压在了头发上面。 做完这一切。 他就像来时一样，再次化作一团阴影，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把匕首，在黑暗中静静地散发着森冷的杀意。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防爆窗帘的缝隙，顽强地挤进了昏暗的卧室，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生物钟的作用下，首领一觉醒来。 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水......”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依然闭着眼睛，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朝着床头柜的方向摸去，想要拿那杯每晚都会准备好的温水。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桌面。 然后向前摸索。 突然。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冰冷。 坚硬。 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令人心里发毛的质感。 这不是水杯。 也不是眼镜。 首领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不安感，瞬间让他的睡意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嘶——！！！” 一声压抑的、因为极度惊恐而变了调的抽气声，从他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只见在他那张原本应该只放着水杯和台灯的床头柜上。 赫然放着一把造型古朴、锋利无比的黑色匕首！ 而在匕首的刀刃下面。 压着一缕灰白色的、有些凌乱的毛发。 还是同样的手段。 虽然这手段已经用过一次了，但是不得不说，它却非常有效。 首领呆愣愣地看着那缕头发，几秒钟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双手疯狂地摸向自己的后脑勺。 那里。 原本应该是有些稀疏但还算完整的头发覆盖的地方。 此刻，传来了一阵凉飕飕的、粗糙的触感。 秃了。 有一块头皮，裸露在了空气中。 “啊——！！！” 直到这一刻，延迟的恐惧才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首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床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 头皮发麻！ 真正的头皮发麻！ 他死死地盯着那把匕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进来的？ 到底是谁？ 是什么时候？ 昨晚，就在他毫无防备、睡得像个婴儿一样的时候，有一个拿着刀的人，就站在他的床边！ 那个人能割下他的头发，自然就能轻而易举地割断他的喉咙！ 如果那个人想杀他...... 首领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只感觉脖子上一阵阵发凉，仿佛那把刀还架在他的大动脉上。 所有的安保，所有的特勤局精英，所有的红外线、防爆门...... 在那个恐怖的潜入者面前，全都是摆设！全都是笑话！ “来人！来人啊！！！” 首领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门外的特工撞开大门冲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们的首领缩在床角，指着床头柜，像个被吓坏的孩子一样瑟瑟发抖。 然而。 这并不是个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在华盛顿特区的各个豪华社区里。 那个平日里以强硬着称的国防部长，正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发呆。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一半被剃光的眉毛，以及洗手台上放着的那枚带着血迹的子弹，手里的剃须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在国务卿的家里。 这位外交强人正准备享用早餐，却发现餐盘盖子下面，不是精美的煎蛋，而是一只死透了的、被割断了喉咙的乌鸦，以及......他自己的一缕头发。 恐惧。 一种比经济崩溃、比社会动荡更加直接、更加原始的恐惧，如同病毒一般，瞬间感染了美利加联盟的所有核心高层。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也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对方在告诉他们： 别挣扎了。 你们的命，早就不是你们自己的了。 只要我想，随时随地，无论你们躲在哪里，无论有多少人保护...... 取你们的项上人头，都如探囊取物！ 半小时后。 当这些脸色煞白、眼神惊恐的大人物们再次通电话时，他们听到的，不再是昨天的愤怒和咆哮。 而是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牙齿打颤的声音。 “首领先生......” 国防部长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他们是魔鬼。” “我们根本防不住......” 这一刻。 那些所谓的国家利益，所谓的强硬底线，在自家枕边那把冰冷的匕首面前，开始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 毕竟。 如果连命都没了，还要底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