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农女入世记》 第一章 出山 永和元年秋，天下初定，历时五十余年之久的五国战乱终于结束。 永和二年春，在一处深山中，村民们正在和一伙衙役对峙着。 “我们是清水县县衙的，现在天下太平了，外面不再打仗，你们速速跟我们回去登记户籍，朝廷给你们分田地，让你们不饿着肚子，若是再不答应，我们便要提刀相见了。” 衙役中有一人负责喊话，听到这话的山里人，全都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几十年前为了躲避战乱，全村举家逃亡，不知走了多远，他们只敢避着人走到了这深山之中，好在人口多，大伙也团结，这才在深山立足多年。 “村长，这可怎么办，他们都是带着刀的官差，难道我们真要和他们硬抗，咱们这么多老人孩子。” 听到这话的村民，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些年山里虽然没有战乱，可是也不太平，他们听说可以分田地，心里都有些意动。 “小妹，别害怕，有哥在，我们就在后面等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将妹妹紧紧护在身后，他的身前，还有两个女子，她们虽然也在发抖，可是也坚定地站在弟妹们身前。 不过他们都没注意到小妹苏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眼透着好奇，就连这深山，她也像是第一次见一般。 之所以这般好奇，盖因她并不是此间人士，她原本是现代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村女孩，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不过毕业了几年，也在大城市买不起房子。 这次在线上面试了老家的岗位，谈好了正准备回家乡工作，用手上的存款全款买一套小房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家，谁知道太过高兴，在出了前公司大门时，被一个跳楼的人砸中一命呜呼。 等她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在这个深山中的小村落里，而原身因为摔倒撞在石头上没了。 这里的村民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她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直到那天她说想去镇上看看，哥哥姐姐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还问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都是逃户，从爷爷那一辈就在这深山里生活，平常只和附近山里的其他逃户来往交换东西，根本不敢去镇上。 她这才知道，她这是像《桃花源记》中那些“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山野逃户，没有户籍，更不可能通过科举来晋升，甚至都不敢出山去，不知道山外还有没有在打仗。 她刚刚消化了这些消息，翌日，山里就来了一批官差，说他们这种山野逃户若是不听从朝廷的安排出山去分田地，登户籍，便要被强制抓回去。 其他村民都没有出过山，见到外人进来，还是穿着官差衣裳来的，都以为是来抓壮丁去当兵，因此就要逃跑，不过这次官差们准备充足，这个深山里的村民他们早就暗中来查探过，这次便是要将他们一举拿下。 村长是暗中出过山的，他也是前几日才听说外面已经没有打仗了，只是担心这只是暂时的太平，因此一直不敢让村里人贸然出去，现在见到这些官差出现，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他们也不敢公然对抗官差，于是他安抚了众人后，也和官差交涉去了。 这种事情苏月这个十岁的小姑娘自然是没有资格去管的，村长和官差交涉后，就让村民们开始收拾行李，今日便要跟着官差出山去。 现在已是中午时分了，大家对村长很是信任，而且这深山有多危险，他们比谁都清楚，若是出去了真能分到田地，他们也愿意，至少不用担心蛇虫猛兽的攻击。 不过也有不少人，一辈子也没有出去过外面的世界，只是听着老人们传下来的话，知道外面也不好过，都是过苦日子，从前他们都是佃户，一旦地主不高兴，那就要遭殃了，因此众人都怀着忐忑的心思在收拾东西。 “破家值万钱，咱们把东西都打包好，出去了只怕什么都没有，小妹，你身子才刚好一些，别着了风寒，来，用这个棉被捂着。” 大姐苏倩边收拾边说着，她今年十九，是家里最大的，长辈们都不在了，她作为长姐，担起了整个家的生计，带着弟弟妹妹们在这深山里求生。 “大姐，我已经把东西都收好了，也不知道姨母她们那边有没有被找到，咱们马上要走了，又不能给他们送信。”二姐苏秀今年十七，她动作利落地说着，又担心起姨母一家的情况。 “要不我现在去给她们送个信？”三哥苏海今年十三，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听到这话，他就准备起身出去。 “三哥，你别急，这个时候外面那些官差都盯着咱们呢，姨母一家还在另一个山头，你这个时候去，只怕官差也不准你走，说不定还要让你说出姨母家的住处。 也不知她们愿不愿意出去，咱们家人丁单薄，暂时别得罪人，等我们离开了，姨母她们也会听到消息的，或许官差也去了姨母们那边。” 苏月见三哥要出去，忙拉住了他，这些官差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他去了就是不打自招，这山里人也不是个个都愿意出去的，其他人说出去的，那自然不会牵扯到他们，但是三哥若是说出去，说不定别人会迁怒他们。 当初他们这一个村子的人，本就是同一个姓的族人，后来到了这深山，同姓不通婚，上一代的村长便带着男丁去这附近探寻，果真发现了其他的流民，因此大家这才相互通婚。 他们的外祖一家是另一座山头里的人，母亲嫁到了这里，生下了她们姐弟几个，这山里生活不便，加上猛兽的威胁，想要过得好几乎不可能，因此许多人，三四十岁便去世了，他们的父母都是因为这个出了意外没了。 好在村长是个好人，看他们都是孤儿，也不准村里其他人欺负他们，大伙还时常给他们搭把手，这才养活了几人。 “苏倩，你们收拾好了吗，要出发了。”这时门外来了一个女子，正是村长苏大江的女儿苏兰，苏兰今年也有十七了，她经常和苏倩姐妹俩玩，因此这会儿派了她来报信。 “我们收好了，咱们走吧。”苏倩答应了一声后，带着弟妹扛着东西走了出来。 “我听我爹说有一伙官差去了那边的山里，只怕是他们早就踩好点知道这附近的情况才派了这么多人来堵我们的，你姨母一家只怕也会和咱们一块出去。” 苏兰知道她们的担忧，赶紧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给几人听。 第二章 嘴甜的好处 “看来姨母他们也要和我们一样出去，那我们就放心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姐弟几个，也都松了一口气。 苏月刚刚说完那番话，心里还是担心姐姐哥哥们发现她的异常的，不过好在她有原身的记忆，从小她就是个内秀的性子，对着外人很少说话，心里却很有想法，姐姐们才没有怀疑。 她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慢慢潜移默化地改变，不能改变太快，让他们怀疑。 她原本想一起拿东西的，不过姐姐们都怕她还没好全，因此只让她把棉被裹着自己，这床棉被也已经很老旧了，她们一家只有这一床棉被。 在山里缺衣少食，能够种地的地方不多，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样子，她虽然十岁，可是看着身量却只有七八岁一般。 官差们这次应该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们都带出山去登记户籍，因此派了不少人来，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谁若是敢逃跑，那他们可就要武力伺候了。 大人们都愁眉苦脸，他们知道外面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不过孩子们就带着好奇，他们从来没有出过山，第一次出山，眼中都止不住地好奇。 等到出了山，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他们这才走到了一个靠近山边的村庄，苏月也不禁在心里感叹，这村里人可真能跑，竟然跑到那么远的山里去。 这会儿已经是仲春时分，天气开始转暖，不过还没完全暖和，大伙都瑟缩着，苏月让姐姐哥哥们也盖上棉被，一起取取暖。 “你们每家派出一个户主去登记，其余人在这里暂歇，等明日上报县太爷，将你们都给分到村里去。” 官差含糊地说着，不过苏月却觉得他话里应该有深意，只怕没有这般简单。 他们现在所在的村子，看起来人家并不多，这会儿有的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开始做晚饭了，而他们这些刚刚从深山出来的人，连个住所都没有，其他人家也都开始搭一个简陋的窝棚。 苏月先烧了点热水，她刚刚已经看了，这附近就有一条小溪，小溪的水看着还挺干净。 趁着大姐带着三哥去登记时，她和二姐说了一声，也慢腾腾地走到了那些官差所在的地方，他们有的站在深山口守着，手上还握着刀柄，像是随时防着他们逃跑一般。 “这些人可真能藏，这一来一回就是一天了，咱们还要在这守到明日才能回去，这天可真冷。” 几人正说着话，见一个小姑娘走过来，还有些戒备，不过看她这样，也没有过多防备。 “叔叔你们辛苦了，我刚刚烧了点热水，你们要不要喝点暖暖身子？”苏月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将自己刚刚烧好的热水拿在他们的面前。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喝，这小丫头突然的举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平常的小孩见到了官差，没有不怕的，她竟然还敢来和他们说话，并且送上热水，这举动怎么看怎么违和，怕她放了什么药。 苏月猜到了几人不说话也不喝的原因，她立刻用自己带来的一个竹筒，从里面舀了一勺出来一口喝掉。 几人一看，顿时觉得这小丫头还挺聪明。 “小丫头，我们不喝你的水，我们带了水来，你给我们送水，可是想打听什么消息？”其中一个总算没有将手放在刀柄上。 “叔叔你真厉害，我看你们很是面善，我家里的长辈让我来跟你们打听一下，明日我们全部会分到这个村里吗？ 我们在山里都没有钱，听大人说建房子要花很多钱，那我们这可怎么办，还有我们能够分多少田地呢，若是几位叔叔能告知，那我们都感激不尽。” 苏月也没有继续劝他们喝水，这只是来打听事情的借口罢了。 “第一次有孩子说我们面善，小丫头你就让家里的长辈放心吧，咱们清水县有许多村的人都跑了，还有不少空闲的房屋，你们不用自己盖房。 你们这种山里出来的，男子每人分十亩地，女子分八亩地，衙门还租借农具给你们种地，现在可不打仗了，大家都能过安生日子了，总之比你们住在深山好多了。 其他的明日你们就知道了，能告诉你的，我们都告诉了。” 那个官差家里也有女儿，也是像面前的小丫头一般大，他比起其他人，也更愿意和她说这些。 苏月听到这，想着只怕事情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么个村，显然不像是能够分得出这么多田地给他们种的样子。 那很可能他们这一伙人要被分到不同的村去，不过好在能够有房有地，听起来还不少，她也算是心里有底了。 “谢谢叔叔们，你们真是大好人，你们一定能够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小丫头，嘴倒是挺甜。”那个官差笑了起来。 等她回去时，二姐担忧地抱着她，她刚刚见小妹竟然敢和那些凶恶的官差说话，她心里紧张不已，不过见那几个官差并没有打小妹，她也不敢过去，只能远远看着。 “小妹，你胆子真大，竟然不怕那些官差，他们和你说了什么？”苏秀小声说着，生怕惹了那些官差生气。 “二姐你放心吧，我刚刚和那些官差叔叔打听了消息，他们说咱们出来不用自己建房子，衙门会给咱们分房子住，男子一人能分十亩地，女子一人能分八亩，咱们有那么多地，肯定能够养得活咱们，听说还能租借农具。” “真的啊，那我们四口人，能够分多少地啊？”苏秀并不会算数，她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用手指头数着，可是数来数去，却还是错的。 “咱们四口人，大姐，二姐你还有我每人可以分八亩，也就是二十四亩，三哥能分十亩，加起来就有三十四亩地。”苏月见她一直算错，就自己说了出来。 “三十四亩？小妹，真是这么多，那咱们可有得种了。”苏秀开心地说着，她从小就记得，爷爷在世时说过，只要有地就饿不死人，她们在山里可没这么多地，一家只有几亩，每年都不够吃。 这会儿，苏倩和苏海回来了，他们刚刚登记了家里人的信息。 回来听到苏秀说了这个消息，脸上也都露出了喜色。 村长回来听到其他人提起苏月刚刚去和官差说话了，他也来找苏月。 听到苏月说的话，村长却没有这般高兴，他总觉得若是有这么好的事，刚刚那些官差应该就不会瞒着，而是告知他们，这么好的事，只怕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他接触过外面，也听老人们说过以前的事，他心里有些担心，不过在他看来，至少外面是比山里要安全的，即便可能分的地没有那么多，但是房子至少不用自己盖了。 第三章 强制嫁人？ 苏月的好心情也被村长说的担忧给浇灭了，她也猜到那些官差刚刚没说的话才是重点，不过她们没有熟人，看那些官差的样子显然也不会再多说，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一家子挤着在这个用树木搭建的小窝棚里勉强歇了一晚上，天还没亮，他们都起来了，睡了一晚都没敢睡着。 官差们也把其他人喊起来了，马上就要出发去镇上，在那里等着分田地和房子的消息。 众人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袋子里还有一点豆子，不过苏倩担心接下来的生活，也舍不得全部吃完，随便煮了一点豆子搭配着刚冒头的野菜和去年晒的干菜，四人早上的餐食便是这个了。 苏月看到野菜，感觉自己脸都冒着绿光，顿顿都是这个，比她从前吃的减肥餐还不如，这村里她都找不出一个长得胖的人，一个个都干瘦干瘦的。 好不容易到镇上，她已经饿得不行，偏偏这个时候，镇上已经有人开始卖东西了，香喷喷的大馒头的香味，吸引住了苏月的目光，不自觉地盯着那个方向。 镇上至少能见到人了，众人也都好奇地看着镇上的人，镇上的人看着他们，也带着防备，他们知道的消息更多，知道这些人都是山野逃户，被带回来的，就怕他们手脚不干净。 不过没一会儿，苏月就高兴不起来了，昨日她们已经登记了户籍，今日本是要分房子和田地了。 县里将他们这个山的人分到了好几个村里去，大伙不能像从前一样待在一块。 而且所谓的分地，没有成年的男丁女丁只能分一半的地，满十七岁还未成婚的女子，虽然可以分地，但是朝廷还有一条律令。 女子年十七不嫁，则有罪，由当地官吏负责给她们婚配，婚配后方能分到夫家村子所在的土地。 也就是说大姐和二姐都要被强制婚配，而她和三哥都只能分到一半的地，总共只有九亩，三哥只能等二十岁后才能分到剩余的五亩地。 也难怪昨日那些官差都不愿意多说，原来是还有这一条在这。 苏倩和苏秀傻眼了，她们竟然要被强行嫁人，那弟弟妹妹可怎么办？ “村长叔，能不能请您帮他们说说情，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和二妹若是嫁人了，那弟弟和小妹可怎么办，他们做不了多少农活，没有力气。” 苏倩找到村长，请他帮忙想想办法，她之所以十九还没成婚，便是要照顾弟妹，打算等弟弟十五了再说，谁知道这会儿竟然是要强制婚配。 “你莫慌，我去问问看可有转圜的余地，不过咱们昨日已经提前登记了户籍，想来那些官差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让我们先登记了再说要求，就怕我们反抗，想来就算是去说，也没什么回旋的余地。” 村长看得清楚，不过他还是去找了领头的官差，官差果然不同意，并且说现在全国都是这样的规定，他们这里还可以允许女子自己选择夫婿，若是其他地方，那直接将双方安排好带过去，谁都不能反抗。 苏月见到姐姐们这般，心里也担忧，她跟着村长一起过去，听到这话，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们也不可能重新跑回山里。 “大姐，二姐，我听官差说可以自己选择夫婿，只能尽量从矮个里拔高个，咱们尽量选那种品性好的人家。” 苏月叹了口气，她原本以为自己穿越那就是天选之女，一定能够有一番作为。 可是等真正在这里生活了，她才发现从前史书中能够提及的人物，那都是千万人挑一的角色，哪里轮到她们这种真正的普通人，真正的普通人那都是只能在史书中留下一句：岁大饥人相食。 什么升官发财，大富大贵，对她这个目前连温饱都没能解决的小女子来说，那都是天方夜谭。 “阿月说得对，你们姐妹也要早做打算，即便是能够选择，那也是在一部分人中选，我们这些刚落了户籍的，只怕也挑不到多好的。 官差们说了，等三日后，便会安排来镇上相看，到时候再说，好在咱们两家分在同一个村子，我们相互照应着，以后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苏大江听到苏月的话，欣赏地看了她一眼，从前见这丫头不多话，可是这两日看下来，他发现她竟然是个有成算的。 “小姨，你们也在这。”听到这话，几人也都知道只能这般了，就在他们愁眉苦脸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小姨一家和其他山里的人一起走过来。 “阿倩，你们都在这，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小姨陶凤见到他们，也都高兴起来。 “小姨，我们被分到了下寨村，等你们安顿好了，你来找我们，我大姐、二姐她们都要被嫁人了。” 苏月想着小姨是过来人，这方面有个长辈在，有些话也好说些，于是赶紧将她们落户的地点说出来，这会儿各村的村长已经来带着属于他们村的人离开了。 “好，等安顿好了我就来。”听到这话，陶凤也赶紧答应，她们是后面来的，还不知道分在哪，不过知道外甥们的住处就好找人了。 下寨村的村长是个严肃的老头子，见到他们也没有多少好脸色，只让苏月一行跟着他走。 对于这些村子他们也没个了解，不知道这下寨村在哪，好在苏大江也是在山里当了多年村长的人，和人打起交道来也很伶俐，很快就和下寨村村长交流起来。 下寨村村长名叫廖找兰，据他所说，下寨村的人也不是一个姓的族人，也是好多个姓氏合在一起的村子。 村里的人员复杂，有的是本地住了多年的，也有从外地落户的，更有他们这种山里出来的流民。 这次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空了，土地也还没有分完，因此这才将他们分到了这里。 从镇上回去，倒是不远，只有两刻钟的路程，走着去也没多远。 “现在正好是春耕，衙门会给你们发一部分种子，等到明年你们再将种子还了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抓紧种下去，秋收了也就不怕饿肚子了。” 见苏大江还算是明理的人，廖村长也不禁多说了些。 第四章 新邻居？ 抵达下寨村时，已是中午时分，廖村长带着他们两户到了村里，他指着其中一间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茅草屋。 上头的草已经许久没人打理了，而且只有三间屋子，院子里也杂草丛生，想要住人，还需要清理一番。 这是苏月家的房子，虽说看着破旧，不过好在也是在村头，周围都是人家，苏大江家人口多，分到了村尾更大一些的屋子，也是同样的破旧没人打理，但是院子稍微大一些。 “房子都是土墙房，只是上头的茅草许多年没有换了，需要重新割点草来换上即可，你们把东西放下，来个人看着，我带你们去看看分的地。” 听得这话，苏倩赶紧让二妹和小妹在这守着，她带着苏海跟着村长去认地了，土地是以后弟妹们的根本，是大事，必须重视。 苏秀左右看看，在另一边捡了一根柴，在这个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打了打，确定没有蛇这才放松下来。 苏月也跟着二姐在院子里检查，随后又走到屋子里看了看，屋里结了不少蜘蛛网，里面仅剩的家具，也都被老鼠全部咬烂了，看起来许多年没有住人。 “也不知道水在哪里，要想住人，还需要去挑水来仔细将这个房子打扫干净。” 苏秀脸上带着忧虑，既有对自己将要嫁人离开家人的难过，也有对弟弟妹妹如何在这个村里平安生活下去的担忧。 “二姐，别担心，反正咱们已经出来了，还能有地种，总比以前好了，现在又有了住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将日子过好的。” 苏月见她这般，忙安慰道。 这些年，两个姐姐为了养活他们，也是费了不少心力，猛一出来，有对陌生地方的忧虑，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担忧。 大姐那人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而二姐，却是个情感丰富，心思敏感的姑娘，她总是能够体会到别人的不容易，因此一直都是闷头干的性子。 “小妹，我发现自从出了山，你的性子就活泼了些，不过这也是好事，这里不比咱们以前在山里，这样才好。” 苏秀觉得小妹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不过她都把这归为是出山见到的人多了，生活所迫的缘故。 “二姐，我们对这也不熟悉，干脆我去隔壁问问哪里有水，我去挑水。”苏月见二姐提到这个话题，巧妙地避开。 “也好，那你可不能乱跑，不行，我和你一起去。”她原本想将院子里的草都拔了，不过担心小妹走丢，又跟着出门去。 两人走出来，见到东西两边都有人家，不过西边的那一户要隔着远一点，而且有炊烟，东边这一户就是挨着的，她决定先去敲敲东边的门。 “嘟嘟。”苏月敲门后，姐俩都在门外等着，没一会儿，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的眼神有些疏离，看着两人有些防范。 “你们是？”他见两人不是本村人，因此只站在门口问。 “你好，我们是刚刚搬到隔壁的邻居，我们姓苏，隔壁的屋子还需要打理，因此我们是想来问问，这附近哪里有水源，我们待会儿想挑水打扫擦洗屋子。” 苏月见他防备的眼神，立刻表明了来意。 “阿轩，他们应该是隔壁刚搬来的，村长之前跟我说过隔壁要来人，是你们啊，阿轩，你带她们去村里的溪边打水，把咱家的桶也带去一起帮帮忙。” 这时，一个老人走出来，他打开了大门，他虽然干瘦，头发花白，就连身子也佝偻了，但是脸上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他指挥着孙子给她们帮忙。 “这是我孙子，席轩，你们放心去打水，这个村子的人都还不错，你们的东西只要放在院子里就好了，不用担心那些，你们刚来也不认识路，刚好让他带你们去看看。” “谢谢你，席爷爷，轩哥，有劳了，不过我们想着先将院子里的草拔了，待会儿等我哥哥姐姐回来，我们再去打水。” 苏月赶紧道谢，两人看着也是面善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们对村里人不熟悉，因此不敢轻易将东西随便放着就离开。 “无妨，你们什么时候去忙，小河就在那边，尽管找他就是了。”老爷子笑呵呵地说着。 “小妹，你刚刚为何没去西边那家？”苏秀原本是打算去西边那户人家，因为那家的门打开着，想来应该有人在，可是小妹拉着她的袖子，走到了东边不确定是否有人在的这家。 “二姐，现在是春耕时节，想必大部分人家都在种地了，这个时候许多人家吃的饭食都比其他时候好，我看西边那家炊烟袅袅，想来是快吃饭了，咱们这个时候上门去，难免会让人误会，因此我才先去我们隔壁试试。” “小妹真聪明，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层。”苏秀笑呵呵地揪着草。 姐妹俩在这里扯了一会儿草，苏倩和苏海就回来了。 “地已经看好了，等咱们把家里安排好，村长帮我们把农具种子领来就可以种地了，还要先去把地里的草都除了，那地里的草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清理了，想要种地也要费一番功夫。” 苏倩一回来，就把接下来的事情都安排明白。 姐弟几个都是勤快人，大家一起将院子里的草给全部拔了。 接下来便是屋子的清扫了，苏倩听说隔壁邻居愿意给他们指路，也主动说起她们去挑水，让苏海和苏月在屋子里打扫，挑水可是个重活，他们两人年纪小，怕给弄伤了身子。 “大姐，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现在也长大了，不能让姐姐们一直帮着我，我也要学着挑水，日后你们不在家，我也要干这些。” 苏海见姐姐们要出门，忙说着，大姐和二姐这些年一直在照顾他们，现在姐姐们都要被强行嫁人了，他心里不得劲，不想让她们每日这般操劳，也好好歇一歇。 “放心吧，我和你二姐挑水挑习惯了，那么点水不是什么事，你们安心在家，把这屋子里扫一扫，日后有你干的时候，不差这一桶两桶的。” 苏倩很欣慰自家弟弟能够为她们着想，不过她们很快便要嫁人，她还想尽快将家里安顿好。 两人去了隔壁，席轩见她们过来，也拿出了自家的桶，带着她们一起去了溪边。 苏月这会儿也用衣裳给三哥和自己捂着口鼻，防止灰尘吸入进去，两人用烂扫把将屋子里给简单打扫了一下。 第五章 意外的收获 姐弟几个忙碌了一下午，总算是将这个院子和屋子整理出个样子来了，不过比起其他人家还差得远。 他们将山里的木板也拖出来了，若不是这些木板，今晚就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爷爷说来给你们送几个竹筐，这是我爷爷编的，还有这个竹门你们若是不介意可以装上。” 席轩走过来，见到他们的院子已经清理好了所有的杂草，但是院子周围的栅栏早就已经腐坏，就连院门也都没了。 因此他也没有敲门的地方，直接站到了院门口，看到苏月，当即把自己拿过来的东西都给她看。 “谢谢席爷爷，谢谢轩哥，我们正好需要这些，不过我们没有钱，等以后我们有可以换的东西了，一定感谢你们。” 苏月见他们这么热情，还给了这么多东西，心里很是感激，也没有矫情地不收，以后都是邻居，总归有帮得上忙的时候。 “我爷爷姓陈。”席轩说完这话，转身就回去了，苏月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月反应过来他都回家了，这祖孙俩看着是热情，但是似乎也有些怪异，周围的人家也干活回来了，都是喊孩子吃饭的声音，大伙见到她们一家的出现，有不少小孩都隔远远的看他们。 “你们就是新邻居啊，这院子已经好多年没住人了，怕是不好清扫，看来你们姐弟还挺勤快，你家大人呢，怎么没看到？” 一个喊孩子的妇人见到她们姐弟，好奇地问着，眼睛还时不时地看着他们这个院子。 “婶子好，这院子确实麻烦了些，好在勉强收拾也能住人，我们家姓苏，这是我妹妹弟弟们，我爹娘不在了，以后还请各位多多照顾。” 苏倩作为家里的老大，站出来和这位婶子打交道。 “哎，也是可怜人，这打仗啊，多少男人都没了，你们放心吧，咱们村的人都不是那种坏人，你们安心住下来，以后都是邻居了。 人家说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远亲不如近邻，这院子说起来还是当年陈家的，他们家听说要抓壮丁，连夜就跑了。 这一跑就是许多年再没回来，听说东西全都带着走了，谁知道跑到半路被叛军全杀了，那个惨啊，回来时身上都没一块好的，你们这一来，好多都要添置。” “那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快别说了，你们姐弟就安心住下吧，人也不是在这里死的，没什么问题。” “别说了，让老陈头听到多不好受。”另一个妇人走过来，嘴巴朝着席轩家那边努了努，其他人也都闭嘴了。 苏月听到他们这般议论，也大致将这件事和隔壁联系起来，原来陈爷爷和她们这里的原房主是亲戚关系。 苏倩姐妹听到什么死人这话倒是没什么异样，不管是外面还是山里人，常年处于战乱和危险的环境中，对于死人早就没那么害怕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凑合着过了一晚，姐弟几个依旧是随便糊弄了点就打算先去地里，用自家留下的农具去地里，先去除除草，种地他们已经落后村里人一步了，其他的事不能再继续落后了。 至于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人偷，昨晚苏兰还给她们姐弟送来了一把锁，将有东西的那间锁起来，是她爹让她拿来的，他家也要忙着除草，因此就让女儿过来看看。 几人到了属于自家的地里，他们分到了一亩田，八亩地，这个田一直有人种着的，现在分给了他们家，也不用怎么打理。 等下雨时，将田里犁一圈，慢慢就种稻子了，现在农具不齐全，也没有牛，只能等着看衙门怎么分配农具。 因此姐弟几个今日去的是分到的八亩地，这八亩地都是挨着的，但是已经靠近附近的山脚，荒了许多年，好在三年内免税，不然他们还真是没法子靠着地里的出息交了税后还能有余粮。 “这地里的草可真多，我看别家都种下东西了，咱们也抓紧扯草，等种子下来了，立刻种上，也不知我和你二姐明日去镇上后，会不会马上被安排嫁人，我想着若是能拖，就拖到春耕结束再说。” 苏倩操心这地里的活，若是自己嫁出去了，弟弟妹妹该怎么办。 “大姐，也不知道这村里有没有还没成婚的男子，要是咱们能直接嫁在村里，那就省事了，还能回来一起干活。”苏秀也在一旁想着法子。 苏月这会儿虽然也在拔草，不过她刚刚似乎看到了一样东西，她好奇地走到那地埂边，这里还有不少石头，石头缝里长出了何首乌的藤。 她在现代时，家里也是在小山村，小时候还跟着爷爷上山挖过草药，爷爷带着她认识了不少草药，其中就有何首乌。 何首乌的根一般长在石头缝里，而且很深，只有上了年份的何首乌，才能卖钱，一般的几年的何首乌就不值钱了。 她心里也在期待着，若是这何首乌是上了年份的，那就太好了，卖给药铺也能小赚一笔。 她赶紧把家中唯一的锄头拿过去，开始朝着地埂边挖。 “小妹，那是地埂，你挖那里做什么，那个藤费事，你就扯掉就行，不用挖。” 苏倩见她在挖地埂，虽说两边都是自家的，但是说不定种的东西都不一样，挖了也是浪费功夫。 “大姐，我想试试将它的根挖出来，这东西我瞧着有点像药材，应该可以卖钱，你们还记得以前的张郎中吗，他后来被野兽给吃了，当年我去他的草棚子，就见他挖过这东西，他说这好像叫何首乌。” “药材，可以卖钱？”三人一听，都来了兴趣，张郎中她们都记得，那是山里唯一一个郎中，不过他的手艺没有传下来，后来去采药被野兽吃了，大伙发现的时候，都只剩骨头和衣裳了。 “对啊，你们看，这个东西的根部好大，看起来应该是长了好多年的，说不定能卖钱呢？咱们明天不是要去镇上吗，正好去试试看，卖不了钱大不了就不要了。” 苏倩一听，觉得也对，接过锄头小心翼翼地挖，其他人也赶紧撇了树枝，开始跟着将周围的泥巴刨出来。 没一会儿，一大块长条形，一节一节，黑色的根块就被她们挖了起来。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值钱，明日咱们去试试。” “小妹，你快看看这地里，还有没有其他药材，你脑子真好使，这么多年了，你都还记得张郎中当时配的药。” 苏海也觉得惊喜，虽然还没有确定是不是药材，但是他们都有一种感觉，这东西只怕真是。 苏月也跟着在地里巡视了起来，只有另一处有何首乌，还有一些蒲公英，不知道值不值钱，她也让姐姐们挖起来。 “咦，这，这是黄精？”苏月走了一圈，没再见到其他药材，于是就走到了这个小山坡上挨着找，不想真在几棵树下发现了黄精。 第六章 鳏夫 它的叶片狭长，开着铃铛一样的花朵，根部像生姜一样的结块，一年长一节，被称为仙人余粮，可以说黄精这种东西，真真是值钱的好东西。 她立刻开始刨了起来，苏倩她们见到小妹竟然蹲在那刨东西，也跟着走过来，不过她还留了个心眼，让苏秀和苏海就在地里看着，望着风，别让人发现她们的举动。 他们一家初来乍到，虽说这地分给她们了，可这东西若真能卖钱，那村里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来闹呢，所以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的麻烦，她们把刚刚挖何首乌的地方给填起来，又让两人边扯草，边看着周围，防止有人发现。 “小妹，这又是什么东西，难道也是药材？”苏倩见她正在挖的东西，也上前小心地挖着。 “姐，我记得这是张郎中说过的黄精，还说这个也有很大的用处呢，不过具体的我记不清楚了，反正不便宜。” “这东西我好像见过，之前我们在那山里就有，还有刚刚地里那个何首乌，也有不少，不过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是药材呢，可惜了，现在想要进山，咱们肯定是不敢的。” 苏倩颇为可惜，之前她们都不认识，反倒是白白错过了许多收藏药材的机会，若是当初认识，现在出了山，岂不是转手就能卖出一笔银钱了。 “这东西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谁能想到呢，而且之前咱们也没有机会出山，现在有了机会，我们也好好观察观察，说不定这山里还有呢。” 姐妹两人在这里边说话边挖，很快就将这棵黄精的全貌给挖出来，苏月见到这根部竟然有这么多节，高兴地数了数，发现竟然有三十个，也就是说这东西长了三十年了。 “小妹，你自从出了山，变得聪明了，竟然还会算数了。” 苏倩想到了之前二妹说她会算数的事，她的心里也有些担忧，不过她更加坚信，小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或许是得了什么神异的机缘，但是绝对不是鬼上身这种事，就算是，那也是她小妹的身子，只要身子还是她的小妹，没有害人的坏心，她就不会让人伤害小妹。 “大姐，说不定是我之前那一跤摔开窍了呢。”苏月打了个哈哈，她看得出来大姐虽然这么说，但是对她的关心没有减少过，也没有直接承认什么。 “这也是有可能的，我以前听人说过有一个神童，和爹娘在家里种地，有一天他竟然就会念诗了，大家都觉得他是神童，说他生而知之，后来不知道怎的，长大了，他就什么都不会了，或许是有的人天生带了点机缘，但是家里没有送他去念书，就这么耽搁了，不然说不定也能当大官。” 苏倩也是想要试探试探小妹，见她是个聪明的，也找了个例子遮掩。 “正是这样，大姐你放心，我现在开窍了，以后我一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她听到这里也有这种例子，瞬间放下了心来。 “你啊，小小年纪不用这般操心，我是大姐，就算日后我嫁了人，但是我也会经常回来照看你们，大姐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姐妹俩心照不宣，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她们又在周围找了找，果然发现了另外一株，不过看起来很小，于是两人决定等它多长几日，先看看行情再说。 回去时，她们背着陈爷爷送的竹篓，竹篓表面全都是野菜，村里人见到了，告诉她们：“那山上的竹林也是村里人的，你们刚来没什么吃的，这个时节那笋子正新鲜着，大家都可以去挖。” “多谢伯母告知，我们待会儿就去挖点。”苏倩赶紧道谢。 “不必谢，那本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听说你们家两个女孩都还没婚配，明日还要去镇上等着相看，我看你们家也没个大人，那留下来相看的人，也没几个好的。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村里有一个鳏夫，年纪比你们大一些，今年二十五了，他之前那个婆娘生孩子难产去了，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也是要相看的，若是你们有意，不如大娘我给你们做个媒，至少嫁在这村里，还能照看弟妹。” 那位大娘来提醒她们，也是有套近乎的意思，因为她说的那个鳏夫，正是她男人本家的一个堂弟，家里也穷，而且那个男人脚还带了点残疾，也是因为如此，即便只有一个女儿，也没人愿意嫁。 这次有人见苏家姐弟长相清秀，而且两个大一点的女孩，看着都是能干的样子，又没有大人做主，这才起心动念，找她上门试试。 “伯母您这也是为我着想，不过我一个姑娘家，有些事也不好谈，不过我本家的婶娘也在这个村里，待会儿我去请她来。” 苏倩听了这话，也有些心动，不过她也没有当场答应，毕竟人都还没见，就怕有什么猫腻，因此将苏大叔一家说出来，请婶娘帮忙。 “也好也好，那我待会儿再过来，我家就在斜对门，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刘伯母就行了。” 苏月她们也都听到了这话，苏月赶紧跑去苏兰家，这会儿他们也刚刚回来，两家的地没有挨着，因此这才没有一起回来。 “阿月你来啦，我们今日摘了些野菜，准备做野菜团子，你待会儿带回去给你哥哥姐姐吃。”赵菊花刚洗了手，正准备做饭，见到她来，高兴地说着。 “婶娘，我有事想请您帮忙。”苏月把刚刚那刘伯母来家里说的事给她说了一遍，请她去帮忙出出主意。 “她们说的那家，我知道，就在我们隔壁，诺，你看就是那个小院，之前他娘见到你苏兰姐，也来找过我们打探，他叫廖民，一共有兄弟三个，他排行第二，人也是个勤快人，可惜腿脚不太好。 我听说是小时候生了什么病，脚就那么瘸了一只，确实是个鳏夫，只有一个女儿，不过人看着也老实，不是那种到处混的二流子。 走，我去给你姐说，最好还是找个身体康健的人，你们家没个长辈，你们姐弟年纪还小，还是要有个力气大的姐夫帮忙才行。” 赵菊花听说有人给她们说这家人，她心里还是不赞同的，她听说了，这次来相看的，不仅有当地的一些年纪大的人，也有像他们一样从山里来的，山里来的现在也有地，找一个身体好的，总比不好的强。 第七章 各取所需 苏倩听了赵婶娘这话，却没有拒绝，她提出想去看看那个人的情况。 “倩啊，你听婶娘的，找一个身子好的更好一些。” “婶娘，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若是能够嫁在村里，以后我也能随时照看弟妹，只要他人好，肯吃苦干活，我宁愿累一点也可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他家看看。” 苏倩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之前早在心里想过找一个离家近的，可以随时来照顾弟妹，现在村里正好就有一个合适的，虽说是个鳏夫，不过只有一个女儿，日后她嫁过去，把那孩子当自己亲生的带，也不会差什么。 而且到现在能剩下的，说不定都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他虽说腿瘸，可是听婶娘说起来，也只是走不快，她力气大，等到她的地分到村里来，她做自家的，又来给弟妹做，想来婆家人也没有多大意见。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是苏倩心里已经有几分满意了，时间紧迫，她想要赶紧定下来，免得明日去了，若是被强行婚配，还不知会被嫁到哪里去。 “也好，那我就带你们过去看看，别人问起就说去我家玩的。”张菊花听她这么说，也知道她是为了弟妹们好，对她虽然是心疼，可是也尊重她的想法。 苏月她们都想去看看，亲自把把关。 那刘伯母早就注意着这边的动向，见他们一家人都离开，她就知道只怕是那姑娘也有意，她赶紧也跟上，笑呵呵地和她们打招呼。 “哟，你们这是去哪啊，正好我家那皮猴还没回来，我也在村里找找。” “呵呵，我带几个孩子去我家吃饭，都是自家人，只有我们两家分在下寨村，自然是要相互照应的。”赵菊花也带着笑解释。 “那正好，我家那皮猴怕是在和我兄弟家的小小玩，我去看看。” 几人一并到了村尾，刘伯母先行一步，大声朝着廖民家喊道：“小小，小小，你们在家吗？” 赵菊花知道她是想要找机会让两人见面，正好苏倩也有此意，她们也不忙着进去，就在原地慢慢走着。 “伯母，我和我爹在家的。”没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她的头发发黄，不过看起来衣裳这些虽然打着补丁，但是都不脏，说话的样子也不像是整日里躲在家不见人的，看起来还有几分活泼。 “哦，我是说来看看你石头哥在不在这玩，这个时辰了还不回家。”刘伯母说着，还去故意将她家的大门打开，她们也都见到了从木门里慢慢走过来一个男子，长着大胡子，人都显得更大了，慢慢走着，倒是看不出他的脚很严重。 “二嫂来了，石头不在这。”廖民站在门口说完，也发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他朝着苏倩这边看来，见其中还有两个年轻的姑娘，立刻转过了头，和赵菊花说话。 “赵嫂子。” “哎，这是我家侄儿侄女，她们住在村头，来我家玩耍。”赵菊花让两人见了一面，立刻带着他们进了屋。 “怎么样，人你们也看过了。”赵菊花怕两人听到，在家里也说得小声，她家的院子更大一些，不过也是一样的破旧。 “什么人怎么样？”苏大江见他们来，也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晚上在这吃饭，听到这话，疑惑地问道。 赵菊花当即把这事说给他听，苏大江虽然也在村里没待几日，但是他和周围的几家也都走动了，比他们更加了解情况。 “是这样啊，这廖民倒也是个不错的，我见他家里也都整理得干干净净，虽说腿脚慢了些，但也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人，若是嫁过来，总比什么都不了解的那些合适。” 苏大江反倒是很支持这门婚事，而且他们就在隔壁，若是廖家想要欺负苏倩，他也能去帮帮忙，都在一个村里，苏倩也能照顾弟妹。 “江叔，婶娘，我也觉得这廖民合适，明日就要去镇上相看了，若是能提前定下来，也省得到时候生了变故。”苏倩见了廖民，也觉得他人看着不错，而且刚刚透过门，她也见到了廖家院子虽然东西多，但是也都整理过，看起来就是个干净细致的人。 “既然你们俩都这么说，那我这就去说说，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注意那些什么礼节了。” 赵菊花也揽下了这事，现在苏倩她们那也没个长辈，这事她去说最合适。 很快，她就出了门去，苏秀有些心疼，她想让大姐找个身子康健的，苏月心里也担心大姐去给人当后娘，只怕是日后会有不少麻烦，她也希望大姐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是这在古代，似乎很难实现，看大姐的意思，她已经觉得这门亲事合适，只要廖民是个好的，她也替大姐高兴，若是他敢欺负大姐，她必定要替大姐讨个公道，到时候将大姐接回家去。 很快，刘伯母就笑呵呵地进来了，她的身后还带着廖民和廖小小。 给两方介绍了一下各自的情况，就让廖民和苏倩单独说话。 “我刚刚听了二嫂说你们家的情况，我也是个没人要的脚残疾的鳏夫，若是姑娘你愿意嫁给我，你放心，你的弟妹我也会一并照顾的，你是为了照顾弟妹，我也是为了照顾女儿，小小也慢慢长大了，她自小没了娘，我这个当爹的有许多事不方便照管，我也希望有个本性善良的女子能够好好对她。” “既然你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我自小将弟妹带大，我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只要我们成了婚，你不反对我照顾弟妹，我也会将小小当做自己的女儿照顾，不会欺负她。” 苏倩见他开门见山，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两人这也是各取所需，毕竟才刚刚见过一面的人，能有什么感情在呢，都是在为了自己的家人着想。 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因着明日就要去镇上相看，刘伯母赶紧找了廖民的母亲过来，廖民的母亲廖伯母听说终于有人愿意嫁给二儿子，也高兴地请了村长来见证，换了庚帖，明日村长带着他们去镇上，就能把这事给衙门的人说了，苏倩也就不用再强制相看了。 苏倩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这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拒绝了赵菊花和廖家的吃饭邀请，姐弟几人回了家。 第八章 第一桶金 “大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人吗？”苏秀见大姐的婚事确定了，心里却产生了迷茫，她也想找一个离弟妹近的男人，不过可惜这村里已经没有了和她同龄的男子。 “二妹别怕，明日我们陪着你去相看。”苏倩知道她现在有对家人的担忧，不过这是官府的规定，谁也避免不了，因此她也只能安慰她。 “二姐放心，我们明日都陪着你，等你相看完了，咱们就去卖东西，还不知道这镇上有没有药铺。”苏月刚刚将何首乌和黄精都给洗干净晾在屋里，明日带着去。 “想来应该有的，我看那镇上挺热闹的。”两人想到了今日挖的药材，心里也有些激动。 翌日，天刚破晓，苏倩就醒了，她早起又煮了野菜粥，油水那是很少有的，家里剩下的油脂只有薄薄的一层了。 苏月见到早餐吃的东西，早就已经习惯了，现在她们还没钱，若是买了药材得的钱，她的心里已经计划好了花在哪里，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来用，什么改善目前的饮食，那只能慢慢来。 赵菊花今日带着苏兰也要去，廖村长让他们都去村口的路上集合，今日由他带着去，顺便带着他们去领衙门租赁的种子、农具。 到了镇上，也有不少人已经来了，衙门负责登记婚姻的文书也来了，廖村长先是将苏倩和廖民的婚书拿给文书看，他仔细看了，这才在登记册上做一个记号。 接着他们去了一旁的相看处，这里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了。 “先来的就先相看，我们衙门的事情也不少，你们今日就必须把婚事定下来，若是谁磨磨蹭蹭，那就不要怪我们随便给你们牵红线。” 一个衙役走过来，语气不好地说着，听了这话的众人，也想赶紧定下，地里的事情还多着呢，这正逢春耕，这些年轻的男女都是劳力，就算是耽误一早上那也耽误了不少事。 “阿倩，你们在这，我原本想着昨日过去的，但是刚分了地，事情太多，就没时间过去，我想着你们肯定来得早，果然遇到了。” 小姨陶凤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她见到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小姨，你和小山来了，小山不是还没到十七吗？”苏倩见到她，脸上也有惊喜。 “我想着他今年也十六了，先来看看，若是有合适的，早点定下来，还能多分点地，明年谁知道还分不分。”陶凤心里想着只有真正到了自家手里的才是实在的，因此报了名，娶个年纪大点的媳妇，以后也好管着他。 “走，我先去给你们姐妹俩相看，你们的最重要，这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选错了人就和投错胎一样，必定要选个好的人家。” “小姨，我已经定了婚事了，人是我们村里的。”苏倩听到她这么说，赶紧将自己的情况说清楚。 “什么，是你们村的，也是咱们这样的山民，还是当地人，今年多大了，兄弟有几个，家里条件怎么样？”陶凤听到这才过了一日苏倩就定了亲事，有些担心，怕她嫁错人，而且她更加年长，觉得选男人不是选相貌，而是要看条件。 苏倩将廖民的情况说了一遍，听到她说的理由，陶凤叹了一口气，又听说已经在官府登记了，她拍了拍苏倩的肩膀，知道她更多是为了照顾弟妹，她们现在住的上岗村距离下寨村还有一个时辰的脚程，不算远但是也不近，有事情也没那么快能赶到。 “那阿秀的婚事要好好定，最好找个四肢都没什么问题的。”陶凤看向苏秀说着。 苏月见小姨尊重大姐的想法，也松了口气，小姨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不过离得不远不近，至少她以后在家里打算做点小买卖，那小姨也没有那么多意见。 几人看了看，能够到这会儿还没有成婚的男子，大多数还是有点问题的，要么是长相确实不如人意，要么便是身体有残疾，或者是家里负担很重的。 有小姨这个长辈在，至少许多话她问出来没那么尴尬，而且小姨问话也直白，直接问家有几口人，分别是些什么人，有多少地，甚至还问到了成了婚，小家庭会不会分家等等。 有的人家一问到分家，当即就变了脸色，还有的直接呛他们，说他们又有多了不起，哪有新媳妇刚进门就撺掇着分家的。 小姨摇了摇头，小声告诉她们几人：“这种人家千万别嫁，嫁过去日后家里少不了要有很多婆媳矛盾，看你没爹娘，八成要磋磨媳妇。” 看来看去，小姨和苏秀都觉得其中有一人还行，这人叫周秋实，家住上寨村，也就是在下寨村的上游，两个村只需要走一刻钟左右就到了。 周秋实家有四兄弟，不过他是老幺，长相普通，前面几个哥哥已经成婚分了家，日后爹娘由大哥养，他们其他兄弟等爹娘做不动活了就出养老钱，不过他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口吃。 他见着苏秀相貌清秀，第一眼就相中了，他的母亲一起来的，见到苏秀也喜欢，说她们也不是那种磋磨儿媳妇的人家，虽说分家了，可是日后苏秀若是生了孩子，她也会去照顾做月子，她之前的几个儿媳妇，都是她照顾着做月子的。 听说了苏秀家的情况，两人都说日后让周秋实和苏秀一起回去帮弟妹也是常理之中。 小姨听到这话，心里也满意了，周秋实的家底官府也都登记在册的，不存在他们造假，而且廖村长也认识他家，告诉她们周家说的话都是真话，几人这才定了婚事。 “小姨，我们住的那屋子缺东少西的，现在婚事定下了，我们打算在镇上买点东西。”苏倩找了个理由，带着弟妹单独出来。 几人背着背篓在镇上逛了一圈，总算是在另一条巷子看到了一家药铺，苏月整理了一下衣裳，见姐姐们还有些担心，她率先走在前面。 “这位先生，我们想来向您打听打听，你们这铺子可收药材？”苏月走进去见到一个老先生正在用戥子称药材，于是上前大方地问道。 “你们有什么药材，我们这也收，不过不是什么都收，得看看你们的东西合不合我的心意。”老先生也没有拒绝，他看她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附近的村民，山上也有不少药材，只是大部分村民不识货。 “先生您看看，这是何首乌和黄精，都是有些年份了的，不知您这里开价几何？”苏月说这番话，苏倩几人都星星眼地看着她，若是她们只怕还真不知道怎么问，只怕是卑微地求着老先生收下。 “哟，这可是好东西，难得你们识货，还真是有些年份了，这样吧，这些东西我给你们一两银子如何？你们这都是没有炮制过的，药材需要用适当的炮制手法才能做成真正药用的药材，我也是看你们不容易，加上这确实是有些年份的，才愿意给你们这么高的价。”老先生见她们竹篓里的果真是好药材，眼前一亮。 第九章 置办嫁妆 听说能有一两银子，苏倩三人都睁大了眼睛，她们觉得这一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不过看小妹没有马上答应，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老先生，咱们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我们虽说不是富贵人家的人，不过我们祖上也是有人做郎中的，这些药材也是我们的长辈教我们认的，它的价值您也可以看得出来，并非是什么滥竽充数的东西。 这黄精，一年只长这一节，这可是几十年才长得起来的，一两银子，确实太低了，若是我们日后还能找到，那就不只是一次性的买卖，您再给价高一些，不然我们辛苦找到的好东西，也想去县城卖个好价钱，这药材的炮制我们虽说不大通，但是想来县城的人应该还是不介意的。” 苏月觉得两样东西一两银子，确实便宜了，不过这镇上看起来只有一家药铺，想来也卖不了多少高价，他们初来乍到，去县城卖药材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加上姐姐们要成婚了，她想用这笔钱给姐姐们也置办点嫁妆，有点体面。 “难怪你们会认得，原来是长辈中有人是郎中啊，这样吧，看你们几个生活也拮据，那我再给你们添五百文钱如何，不过日后再有这样名贵的药材，那就要第一个卖给我。” 老先生见她谈吐不像一般人，虽然穿的衣裳全是补丁，但是能够认得这些药材的，日后还可以多往来，而且刚刚那个价钱他也是压得极低的，见他们不好忽悠，这才多加了五百文。 “我看老先生是个诚信的人，那我们就卖给老先生，日后我们再来，您可要给我们一个公道的价钱。”苏月答应了，苏倩立刻将药材拿出来。 “好说，好说。”老先生取了一千五百文钱给他们，钱是用绳子串起来的，这样的零钱用起来也方便。 几人走出了药铺的门，也没有立刻流露出高兴的表情，而是快步走到了另一边，见周围人少了，这才高兴起来。 “想不到竟然赚了那么多，这下咱们也可以给家里置办点东西了。”苏倩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也亮晶晶的。 苏秀和苏海两人也都是同样的表情，不过两人看了周围一眼，生怕有人盯上他们。 “姐，咱们赶紧去买点盐，家里没盐了。”苏秀想着家里的东西，提议道。 “好，二妹，你身上拿着一百文，待会儿买东西就从你这拿钱，三弟，小妹，你们一人揣着五百文，其他的我拿着。”苏倩怕有人偷钱，她将这些钱都分成了几份，等回家后再找个保险的地方放着。 她们先是去买了盐，又买了锅碗等必需品，剩下的钱苏倩就不打算动了，正准备去找村长们汇合一起回去。 “大姐，咱们再去卖布那里看看。”苏月拉住了大姐的手。 “小妹想穿新衣裳啊，行，这钱都是你赚来的，那我们就去看看，给小妹买布做一身新衣裳。”苏倩听到她想去布庄，想着小姑娘都爱美，给小妹买布，正好趁着她成婚前，给小妹做一身新衣裳穿。 “大姐，我穿旧衣裳就好了，我听说女子成婚，都要有新衣裳，还要有红盖头，我想用一部分钱，给大姐和二姐买布做新衣裳，等你们嫁人，也有嫁妆。” “对，大姐和二姐嫁人，也要有嫁妆，咱们家再穷，也不能让你们受了委屈。”苏海听到小妹这么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一开始没有想到，现在却觉得这话很对。 苏倩和苏秀听到他们说的话，心里很是感动，没想到弟弟妹妹在这个时候，还会想着给自己撑面子，不过苏倩却觉得她和廖民是各取所需，不需要充这些面子，这钱还是给弟弟妹妹留着生活实在，那药材也不是天天都能挖到，在秋收之前，就指着这笔钱过活。 她和苏秀都这么想，也这么说，不过苏月却拒绝了，在这种婚姻大事上，两人的选择都是将就的，但是这是她们的人生大事，她们嫁人了，男方家就有一大家子人，多的她做不到，但是给姐姐们置办一身体面的衣裳，目前她可以做到了。 两人坚决要让她们买布，苏倩拗不过他们，只得答应下来，不过她没去看那店里的布，而是瞄向了另一边有人摆着摊卖的土布，这种土布颜色没有店里的好看，但是也比她们身上穿的好多了。 最后买了足够全家人一人一身新衣裳的布料，苏倩就打算带着她们走了，苏月却坚持给姐姐们一人买了一张红盖头，这个价钱不算高，几样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一百文。 等他们到廖村长的那里时，廖村长已经在等着他们了，离开前苏海已经去按了手印，将东西领了回来，秋天他们把东西还回去就好。 “这些农具可要好好保管，若是弄丢了或者损坏了，还要自己赔偿，耕地的牛我家里有，不过你们借牛的话每日是五文钱，还要将牛喂饱。” 听到他这么说，姐弟几人赶紧道谢。 回去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姐弟几人将家里剩下的钱都给存起来，还用家里唯一的木箱子装着，再把今日买的锁锁上，放在床板底下。 接着他们就拿着农具去山上继续除草挖地了。 除草挖地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家中一共有两把镰刀，两柄锄头。 种子有高粱、麦子、豆子、小米和稻子，其他的蔬菜种子是没有的。 又割了一个下午，姐弟几人这才回家，所有人佝偻着腰背，此刻苏月只觉得腰酸背痛，这种地真是个辛苦活啊。 “阿倩，快出来。”他们正商量着晚上做饭的事，赵菊花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廖民和他爹娘还有媒人刘伯母来了，他们还带着两筐东西，苏倩带着弟妹将人迎进去。 “虽说朝廷要求要尽快成婚，但是该有的礼数我们也不能忘了，这是我们家给的聘礼，苏姑娘，你收好，我们找人去看了成亲的日子，人家说二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我们想着就那日成亲，你们看这样可好？” 廖民的母亲廖伯母指着两个担子，上面的东西有一条肉，还有茶叶，剩下的是三十斤豆子，还有十斤高粱和五斤黑面。 另外又给准备了五百文钱，这样的聘礼，和村里其他人家的相差不大，可以看得出来廖家确实是个好人家，竟然愿意出这么多东西。 赵菊花和苏大江见状，脸上也带着笑意，廖家这般有诚意，他们也替苏家姐弟高兴。 第十章 闷头干活的姐夫 双方都答应了那天办婚礼，而苏秀和周秋实成婚的日子，周家也约好了等定好了日子就来商量。 家里也没啥东西，苏月见他们上门，赶紧烧了热水，将茶叶给泡上，家中的碗并没有那么多，因此她用的是竹筒给大家喝水。 “几位今日就在我家吃饭，江叔，婶娘，待会儿让苏兰她们都过来吃饭，客人上门，我们总不能连顿饭也不招待。”苏倩将他们都留下。 苏大江在这里还可以一起帮忙招待廖家人，赵菊花见她们姐妹去做吃食，也跟着进了厨房。 “二姐，这个肉咱们拿出一部分来剁成肉沫，每个菜上都给放点，也能让大家都能尝到个肉味。”苏月提议道，廖家不仅送来了粮食，还送了一些蔬菜来，应该也是想着她们刚搬来，什么都没有。 “行，就这么办。”苏秀听了这话，也点头答应了，今日是大姐的好日子，亲家上门，她们也不能什么都不舍得，那条肉约莫有两斤，割了半斤来剁成肉沫也有不少了。 这家里没养鸡，还真是不方便，若是能养，这会儿也能杀只鸡招待。 苏月这么想的，也说出来，她想在家里养鸡鸭，最好是再养头猪，等到了过年，就能杀猪或者卖了换成钱。 “我已经打听了，村里有人家敷出多的小鸡仔，明天咱们一起去买几只放在家里喂，不过猪还要多打听，目前没听说谁家有猪崽。” 赵菊花也想养鸡养猪，这都是农家人赚钱的方式。 “婶娘，那咱们明天一起去看看。”苏月赶紧说着。 这一顿饭，虽说用的大部分都是廖家送来的聘礼，但是做得也不差，廖家人见状，也都满意，这未来的儿媳妇是个勤劳能干的，嫁过来就能当家。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苏倩拿着五百文，给弟妹们说道：“这个钱你们拿着，咱们家还要买鸡鸭和猪，等到能卖得出去，那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这些钱省着用，慢慢就能有钱赚了，这日子会越来越有盼头的。” “大姐，这是给你的聘礼，我们不能要，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有卖药材的钱，等我们再将后院开出来，种上蔬菜，也就不缺菜吃了。”苏海摇了摇头，人家给大姐的，他们若是都拿了去，大姐就没有傍身的钱了。 “听我的，我是你们的大姐，这钱好好放着，廖家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不会因为这事就给我脸色看。”苏倩见他们又要拒绝，强硬地说道。 苏秀见状，心里也有些羡慕，大姐夫家的人目前看起来还不错，不知道周秋实家是什么样，她也没在心里指望过周家会送聘礼来，但是心里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苏月见一家人为了这点钱要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今日她去镇上，已经观察了许久，这镇上做生意的人家也慢慢多起来，她也想弄个小买卖，闲的时候，或者赶集就在镇上摆摊卖东西。 不过家里这点钱，大姐她们肯定不会同意全部用来做生意，而且她也担心自己做生意失败，这个家禁不起太大的打击，现在又是农忙，抽不出时间去做生意，这段时日好好思考一番，等姐姐们嫁了，她和三哥先小成本地试一试。 算起来，家里的事情还多着呢，一点也不得闲。 翌日，几人正准备出门，却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人，苏秀见到他，也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来人竟然是周秋实，他还带着农具一起来的。 “我，我来，来和你，你们一起干活。”周秋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是尴尬，他知道自己口吃，因此在别人面前很少说话，可是苏秀问他，他就只能磕磕绊绊地说。 “二姐夫。”苏月和苏海见状，赶紧喊了一声。 “哎，乖，给，你，你们糖，吃。”周秋实被他们这句二姐夫给逗笑了，从荷包里拿出了两小块饴糖。 “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苏倩见他这般勤快，竟然早早就来等着，也打着招呼。 “吃过，了，我们走。”周秋实不好意思进去，而且现在苏家没有长辈在，他怕落人口舌，因此没有进去。 去地里的路上，村里人也都看到了他们这一组合，苏家姐弟这几日都去地里，见到村里人虽然不认识，但是也微笑着打招呼，因此村里人对他们也都是带着笑脸的。 这会儿见到了周秋实，有认识的人，见到他还好奇，苏倩也给大伙解释了他和苏秀的关系，众人一听，这是新姑爷上门来干活啊，也都恭喜他们。 周秋实一到了地里，便开始闷头干活，虽然口吃，但是他在种地这方面比姐弟几个都懂得多，挥锄头也是最用力的，很快便挖好了一垄。 他给几人看了这几块地，还给了建议，将哪块地适合种什么都说出来，听了他的建议，苏倩几人也照做了，她们在山里种的地少，对这方面确实没那么懂。 周秋实听到他们还有一亩田，赶紧将犁地的活包揽下来，他说自己别的没有，但是力气还是有的，苏海年纪还小，没有犁地的经验，他慢慢教他，以后就会了。 姐弟几人见他做事很是靠谱，心里都很是满意，苏秀更是羞红着脸，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小了许多。 中午苏倩让苏月回去做饭，她们继续在地里干活，做好了直接带到地里来，也省下许多时间，而且相比来说，做菜的活要轻松些，小妹年纪最小，大家都宠着她一些。 苏月听到这话，感觉自己不像心理年龄二三十的人，简直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孩，终于可以解放双手，不用在地里种地了。 她高兴地回去，早上二姐夫送来了十个鸡蛋，她打算摊荠菜鸡蛋饼，再用昨晚的肉割一点来炒个笋子，剩下的就再做个汤，打两个鸡蛋放一点点油，看着也有油水，种地是个力气活，总要吃点有油水的东西。 现在家里穷，她没有打算像现代那般，将每个菜都放不少油，那家里的油一顿也不够吃。 菜的种类虽少，但是份量一定要足。 她正在做菜的时候，院子外有人在问有没有人在家。 “来啦。”苏月走出去才发现是大姐夫带着他的女儿廖小小来了。 第十一章 买小鸡 “这是家里种的蔬菜，还有几个鸡蛋，你们留着吃，若是没有菜，就去我家那后院摘。”廖民听说今日周秋实来的事，他的腿脚不便，加上家里也还要做活，因此没有去帮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想着中午她们应该会回来，这才摘了菜，又拿了十二个鸡蛋来。 “多谢大姐夫，小小，你们吃了吗，我刚刚做了荠菜鸡蛋饼，大姐夫，你们也来尝尝。” “不了，我们这就回家吃。”廖民知道他们没有多少粮食，赶紧拒绝，就要带着小小走。 “你们等等。”苏月赶紧进了厨房，将摊好的两张饼，在上面放了一点肉末炒笋子，用叶子包裹好跑出来，好在大姐夫走不快，小小也有些好奇她会给自己什么，也慢腾腾地走着。 “这是我摊的饼，大姐夫，你们快吃吧，你们送了那么多东西来，我们怎么好意思，反正都是一家人，也让小小尝尝我这个小姨的手艺。” 苏月的话让廖民不好再拒绝，他虽然会做家务，但是在做菜方面也仅仅只是在熟了能吃上面，小小每次都说奶奶做的饭菜好吃，他闻到这个味道很香的饼子，再看到小小亮晶晶的眼睛，也没有再拒绝。 小小已经听家里人说了，以后她会有娘亲，还会有几个亲人，不过她也听说过有的后娘会很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这会儿闻到这个香香的饼子，她心里想着或许她的后娘会有不同呢。 苏月还要回去继续摊饼，也没有多说话，转身回去了。 小小咬了一小口饼子，她开心地看着爹说：“爹，那个姐姐做的饼真好吃。” “那个要叫小姨，以后等你娘嫁过来了，你也能吃上这样香香的饼了，爹做得不好，让你吃得太差了。”廖民也吃了一口饼子。 苏月做的菜，得到了姐姐哥哥们的一致夸赞，就连周秋实都说了一句好吃。 晚上她们依旧安排苏月在家做饭，不过周秋实提出来他要早点回去，晚饭就不在苏家吃了，让他们少做点。 姐弟几个劝了他，他也没有答应，只是继续闷头干活，等到苏月要回去做饭的时候，他也走了，在苏家吃了一顿中午饭，他心里猜得出来她们是因为他在，吃得更好，不过苏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不能给苏家造成负担。 苏月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赵婶娘，她叫住了苏月：“待会儿咱们先去买鸡鸭。” “好。”苏月昨晚听赵婶娘打听了，一只小鸡两文钱，因此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银钱在身上，她打算多买些。 两人朝着村里一户人家去，这户人家姓李，她们家的母鸡养得多，这次有母鸡抱窝了，因此正好用来孵小鸡卖出去。 “有人在家吗？”赵菊花到了李家门口，朝着里面喊道。 “来啦，你们是来买小鸡的吧，快进来，都在这后院。”门内传来一个利落的声音，正是这家的女主人吴桂兰。 两人进了后院，果真看到了一群正在地上啄泥巴的小鸡，这些小鸡毛茸茸的，就连叫声都奶呼呼的，前面跟着一只老母鸡，它见到陌生人来，护崽一般将小鸡们都护在自己身下。 “这是刚出生的，还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卖，来来来，这边的已经长翅膀了，好养活，你们要是选的话最好选这种。”吴桂兰给她们指了另外一边更大一些的小鸡仔，它们没有刚破壳的那些小鸡那么黏着母鸡。 “这还有三十只，还没几个人来挑，你们可以先挑，挑好了我们还给你们送一个有稻草的筐，这些小鸡还要先在筐里养一段时间才能放在院子里养。” “婶娘，这要怎么选？”苏月看了这一群小鸡，本能地想选那些健壮活泼的，不过她知道要选小母鸡才好，下了蛋还能卖。 “我来给你们选，你们准备养几只？”赵菊花见她这懵懂的样子，便知道她不会分公母，于是主动帮忙挑选。 “我们打算先养十只。” 赵菊花听罢，将这些鸡都抓起来一只一只分辨，又是翻开翅膀看，又是把小鸡倒立起来等等，据她所说，这样辨认更加准确不过也不一定全部都准。 “我选了两只公鸡，八只母鸡，这些小鸡带回去还要小心照料，否则很娇气，晚上睡觉把它们放到屋里去。”赵菊花在说着养鸡的经验。 吴桂兰听了，也笑起来，夸赞她：“赵婶娘，你这分公母的法子还真厉害，一看就是老行家。” “我们这农家人，靠的就是这些鸡吃点肉了，卖点鸡蛋，要是全买成了公鸡，那才是亏大发了。”赵菊花对于自己这一手选公母的本事也很是骄傲。 最终她选了二十只鸡，付钱的时候，苏月打开荷包，拿出了二十文钱。 等到回去的路上，她才小声说：“你们这钱可要省着些花，你大姐这些年一直照顾你们姐弟，耽误了婚事，廖家虽说看起来好，但是你们也不能一直去找你们大姐花钱，否则谁家都不会高兴的。” 她以为这个钱是廖家拿来的聘礼钱，她们姐弟现在没多少，这个钱必然是要留在苏家用，但是担心她们乱花，因此嘱咐了一句。 “婶娘放心，我们都省着用，不会乱花的。”苏月知道她是好心，现在家家户户都没有余钱，所有的钱都是省吃俭用，她看着她们长大，也知道大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因此才提醒他们。 赵菊花也没有多说，陪着苏月回了家，又交代了一些养小鸡的注意事项，这才回去煮饭。 苏月将小鸡放在了屋里，它们刚刚来到新环境，也很不适应，一个个都不敢出来，只啾啾啾地叫着。 苏月看了一会儿，就去做饭菜了，晚上吃的依旧是鸡蛋，不过没舍得吃猪肉，剩下的猪肉已经用盐腌着，准备等风干了慢慢吃，哎，心酸。 大伙回家，见到小鸡已经被带回来了，苏海今天在地里捡了不少蚯蚓，这会儿正好来喂小鸡，苏月第一次看着这场景，还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她自小就觉得这些蚯蚓长得很恶心，不过为了让小鸡们快快长大，吃点肉总是好的。 第十二章 出嫁 小鸡一天天长大，也慢慢适应了家里的环境，开始用双脚和喙探索着周围的地面，整日里由一只长得最高大的带领着它们在院子里乱转。 二姐夫周秋实家也送来了五百文的聘礼，又送来了一些粮食和种子，周家看好的日子是二月二十八，若不是官府催着，平常一般情况下一家子姐妹也不会在同一个月出嫁。 苏月每日和姐姐们在地里干活，中午回来也认识了村里不少人，大家从一开始的见面点个头打招呼，也慢慢开始说几句话。 听说这周围人家，女子成婚时家里也没有多少嫁妆，但是大部分一个箱子是有的，那是代表着女方在男方家的独有物，里面一般会放衣裳或者财物。 苏月听人说了村里就有一个木匠，他专门负责给别人做这些，于是和三哥一起去木匠大叔家看了看，苏海对做木匠很是好奇，心里也很想学一门手艺，不过现在家里要靠着他种地，因此他也没有提出来想要学手艺的想法。 “我们这里嫁女儿，条件好一点的人家，至少是一个梳妆柜，一个木箱子，还有一个大衣柜，不过一般点的人家就会置办这种箱子，这外面一层黑色的，是用漆树的胶做的，只要刷了这一层胶，多少年都不会发霉腐烂，这都是用好材料做的。” 木匠在给他们介绍着家里摆着的木箱，这个木箱是黑色的漆做的，漆树是一种很神奇的树，会有不少人对这种新鲜的材料过敏，一旦过敏，碰到的地方譬如脸和手，都会变得红肿，这个箱子上面还有一个锁扣，可以将箱子锁起来。 不过它也是上好的材料，就连做棺材用的也是这种材料。 “伯伯，这个箱子多少钱一个？”苏月见这里就有现成的，也放心了，不然担心来不及。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给你们算本钱，这一个箱子至少也要给我两百文。” 听到这个价钱，两人都吸了一口气，这可不便宜，她们还准备把剩下的钱让姐姐们留着，以后手上也能有点花用。 最终两人口水都讲干了，终于以一百八十文一个的价钱拿下了箱子，这都是上好的箱子，还能用个几十年。 两人将箱子背回家，苏倩她们正回到家里，看到他们扛着两个大箱子回来，听到是给自己的嫁妆，忙叫她们去把东西退了，这可不便宜，那些钱全给她们花了，两人很是过意不去。 “大姐，二姐，你们是嫁人，总要用些新东西，新媳妇嫁过去也要有个放东西的地方吧，咱们置办不了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两个箱子也是用你们的聘礼置办的，我们没有乱花。” “是啊，你们就收下，否则我这个做弟弟的心里也愧疚，大姐和二姐照顾我们这么多年，我们唯一能为你们做的就是这些了。” 苏海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他一直都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他想要让姐姐们也体体面面地嫁人。 两人最终收下，不过放了狠话，若是他们再拿钱去买嫁妆，那她们厚着脸皮也要去人家要回来，不能再这么浪费钱。 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小姨陶凤提前一天来了，因着官府催促，加上他们家的情况摆在那，因此也没有大办酒席，只有苏大江一家和陶凤带着孩子来给她们主持。 见到两人的嫁妆，陶凤还有些诧异，听说是苏海和苏月坚持要给她们准备的，陶凤满眼含泪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他们长大了，也能扛起这个家了。 又让苏倩和苏秀要永远记得弟弟妹妹的这份心，以后互相帮衬着，等他们长大了，姐妹俩也就熬出头了。 成婚这一日，廖民也穿着一身干净没有多少补丁的衣裳，身上别着大红花，在兄弟们的陪伴下一起过来，没有多少繁琐的仪式，苏海和苏月站在门前。 “我大姐嫁过去了，大姐夫你会不会对我大姐好？” “我会的。”廖民见两人这般似模似样，也郑重地说着。 “那若是你对我大姐不好，我就把她接回来，我们苏家虽然穷，但是若要养着我大姐那也不成问题。” “你这孩子，大喜的日子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陶凤见他这般认真，故意打断。 “你放心，我们成亲后就是一家人，你们也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廖民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我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 周围的妇人们听到这话，都觉得这廖民虽然瘸了但是这种承诺还是很好的，在村里，不少男人都会打女人，只是打得轻重的区别，似乎已经成了常态。 可是苏月却不觉得这是正常的，因此她这才暗示三哥，让他在这种时候给他们一个保证，以后他若是敢打大姐，她定然不叫他好过。 “好，那我就让你进来，大姐夫，你们都进来吧。”苏海得了他的保证，也和苏月让开。 苏倩在屋里，盖着红盖头，身上穿的还是一身新衣裳，这是土布做的，她的手艺巧，缝一身新衣裳也很快。 苏海坚持要背着大姐出嫁，苏倩本就瘦，他背着她直到门口也没有一点晃悠，两人携手一起去了廖家。 苏倩的嫁妆箱子也抬了出来，大伙见苏家虽然穷，但是也舍得拿聘礼给苏倩打嫁妆，对苏家兄妹也是有一丝敬意的。 这个年头，有的娘家人巴不得将女方所有的聘礼都拿捏在手里，有的女儿出嫁，一身新衣裳都是多的，有的甚至只让人空着手就出门了。 廖家人也邀请他们一家全都过去吃席，今日全村本就是在廖家吃喜酒，廖民虽然分家了，但是这个婚礼的酒席，廖家父母操办得还是像模像样的。 家里顿时少了一个人，总感觉空荡荡的，二十八那天，苏倩回门，苏秀也在这天嫁到了上寨村的周家。 晚上，小姨她们都离开了，家里只剩下苏海和苏月。 兄妹俩单独在这个院子里，家里一下子显得冷冷清清的，除了小鸡啾啾的叫声外，就剩下兄妹俩的呼吸声。 “小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干活，让你过上好日子，咱们将地种好，日后三哥给你陪嫁更多东西。” “三哥你放心，我就是一下子不适用，你也放心，我也觉得咱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些日子，苏月感受到了有两个姐姐的好处，有什么事她们总是冲在最前头，能不让她干的活，都不会让她干，晚上还会说会儿话，可是这下子，两人都离开了。 在车水马龙的世界，她早已习惯了身边人的短暂离开，可是这一次，在一个陌生的朝代，她感受到了离别的不舍。 第十三章 蕨菜 好在悲伤并没有持续很久，翌日，兄妹俩正准备继续去种地，苏倩和大姐夫就带着孩子来了，他们是一起来帮忙的，大姐夫家的地已经种得差不多了。 苏倩和廖民在衙门登记过后，衙门就把分给她的地发下来了，因着这土地是在廖民名下，因此廖家几兄弟都来帮忙，没几日就弄好了。 “大姐，大姐夫，小小。”苏月见他们早早过来，热情地喊着。 “你们吃了没，这是我早上烙的饼，你们吃。”苏倩拿出了在家里烙的饼，交给两人。 “姐，我们都吃了的，这个给小小吃，我们就去地里吧。”苏月摆手拒绝。 “小姨，舅舅。”小小见到两人，也喊了一句。 廖小小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一直是由父亲拉扯长大，所以她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贴心照料，新婚夜，苏倩也陪着她，等到她睡着后才回了房，早上会做好吃的等她醒来，还会给她做衣裳。 她也能像别的孩子那样，能有母亲喊，昨日她就已经喊了娘，苏倩高兴地答应着，廖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因此现在见到苏月和苏海，她也是乖乖地打招呼。 众人到了山上，苏倩、廖民和苏海负责挖地，苏月和廖小小负责放种子，每一个坑里都要放上种子。 粪肥也是一项重要的种地资源，但是却没那么多，因此这些种子都没能得到好的滋养。 苏月也预料得到，等到秋收，必然不会像现代那么丰收，还要等到来年，他们家的粪坑堆肥后才能让这些庄稼长得好一些。 放种子倒也快，廖小小放完了，就跑到路边去玩耍，她手上拿着一根毛茸茸的东西，苏月走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蕨菜。 “咦，这不是蕨菜吗？”苏月记得，这东西好像就是这个时节长得最好。 “小姨，这个菜苦的，不好吃。”廖小小见她对着这个野菜好奇，赶紧说着。 “没关系，这个很好吃的，不过要用对了方法才行，等我做好了给你尝尝。”苏月想着这东西做好了还可以拿去卖钱。 “这个东西要在那边的坟山上很多，我们有时候也割去喂鸡，不过鸡不怎么吃。”廖小小给她指了另一座山，那山上长满了。 苏月还没去过那边，听说那边都是村里人的坟地，长满了野草，现在听说那边有这种好东西，也心动了。 “你要是想吃，下午点我们一起去摘。”苏倩见两人讨论，于是说着。 苏月立马答应下来，听说很多，她中午回去做饭的时候，还顺便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来。 下午，苏倩带着她就去了坟山那边，那边基本都是坟地，只有山脚下有种庄稼的，周围全都是去年的干蕨菜，走起来脆脆的，这些干蕨菜底下躲着的，便是今年新长起来的新鲜嫩蕨菜了。 它们有的躲在老蕨菜底下，有的长出来，还有的已经长出了叶子，开始变老了。 漫山遍野都是蕨菜，苏月用手轻轻一折，一根鲜嫩的蕨菜便被折下来，这些蕨菜有绿色的，有褐色的，上面毛茸茸的，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摘了半箩筐的蕨菜。 “这些够了吗，太多了我怕吃不完。”苏倩见小妹摘得高兴，也陪着她摘，她也吃过，这东西带着苦涩的味道，并没有那么好吃。 “大姐，这里不够，我准备采满一箩筐，等回去后我把它做了，你们便知道了，你看这种头部卷曲的方向向上的是甜蕨菜，用滚水焯一下，就能用来炒了，是甜的，不苦。 这种头部卷曲向下的是苦蕨菜，用水焯一下，再用点法子弄一下，就能变好吃了，凉拌来吃都好吃。” “原来还有这种区别，那我可就等着吃了。”苏倩听到这话，也跟着她一起摘，最后两人摘了不少，箩筐装不下了，又把它捆起来，抱着回家。 村里人见她们摘了这么多蕨菜，心里却在想，看来苏家的日子是真不好过，那种苦苦的蕨菜他们也在吃。 将蕨菜带回去，苏月就开始处理了，先用水将这些蕨菜洗上三四遍，要将上面的毛毛给搓洗掉，随后再烧一锅水，开水焯烫，随后再将部分放入冷水中泡。 另一部分，她用来泡在酸汤里，这样做出来的酸蕨菜，用来凉拌或是炒都很开胃。 这一通下来，天已经黑了，苏倩刚刚一直在跟着忙活，现在才开始手忙脚乱做菜。 甜蕨菜用来炒鸡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苏月吃饭的时候想到了另一道用蕨菜根做的菜，蕨菜粑，是用蕨菜根捶打后留下的淀粉做出来的，味道很好吃，不过做起来很麻烦。 酸汤泡着的蕨菜，要等几日拿出来才更加好吃。 “这个蕨菜竟然这么好吃，咱们之前都没找对方法，可惜了那山里漫山遍野的蕨菜了。”苏倩没想到这蕨菜还有这种吃法，顿时感觉可惜了。 “没事，以后咱们都知道怎么吃了，这下又能有一道好菜。”廖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你也吃。”苏倩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弟弟妹妹和孩子的面呢，不过这一幕让苏月和苏海看在眼里，见两人感情好，他们也放心了。 苏月想着用这个蕨菜去镇上做买卖，除此之外，她还打算做一些酸菜，等到赶集的时候，带着去。 这个想法，她也跟三哥说了。 “这东西真能卖得上钱吗？”苏海有些担忧，这蕨菜山上都是，会不会有人买呢？ “反正没人买咱们就拿回来自己吃，总归是不会浪费的。”苏月很是乐观，总之吃的是不会浪费的。 苏海听了这话，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每七日有一次赶集的机会，到了那一日，周围的大部分人家都会到集市上去买卖东西。 这期间，苏月又去山上摘了不少蕨菜，将其制作好，为此还弄了好几个大坛子来装，装不了的就晒干，等着冬天吃，或者卖出去。 “去去去，别在这吃，三哥，你的鸡圈做好了吗，这些小鸡一点也不怕生了，你看看，总是围着我转，赶紧弄好了给它们关起来，不然要在院子里弄得脏兮兮的。”苏月见它们围着自己转，她用手轻轻一挥，这些小鸡又离开，等她去做自己的事了，它们又围了上来。 “苏海，走，挑水去。”席轩用扁担扛着两只木桶，到了苏家门前，朝着里面喊道。 家里这几日用水量大，苏海见水缸里没水了，赶紧答应了一声，也挑着扁担走了。 第十四章 也算山珍 苏海和席轩挑着水回来，他家的水缸已经满了，又帮着苏海挑满水。 “轩哥，这个是我们在山上采的蕨菜，你们拿回去吃。”苏月见他帮自家挑水，就拌好了一碗凉拌蕨菜，等他回来拿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我和苏海是朋友，挑点水也是小意思，你们留着吃。”席轩摆手拒绝。 “你就拿着吧，带回去给陈爷爷尝尝，这是凉拌的，没有放油，蕨菜也是山上采的，不花钱，也是我们的一个心意，之前多亏你们送箩筐来，否则我们要花钱买也不便宜。” 苏月坚持让他收下，苏海也在一旁劝说，他推辞不过，接下了。 端着蕨菜回去，陈爷爷依旧在院子里编竹筐，他们也准备明日去镇上卖竹筐，陈爷爷的手艺很好，虽然现在背已经佝偻了，身体也不好，但是他也在努力存钱给外孙攒着以后娶媳妇。 “爷爷，这是苏月做的凉拌蕨菜，我去做饭，待会儿我们一起尝尝。”席轩将蕨菜放在正屋的桌子上，随后便烧火开始煮粥。 “苏家几个孩子都是好的，也是命苦，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衬着些，以后我不在了，也有人帮你。”陈爷爷笑呵呵地点头，看着外孙愿意和别人玩，他心里也高兴。 自从女婿打仗没了，女儿也因为生病没了后，席家对待外孙就不当人，还说他是什么克星，克死了爹娘，还要克叔叔奶奶。 他们家的房子都不准他住，将他赶到猪棚，每天早上要去种地，中午要割猪草，下午要捡柴，只有晚上才能跟着叔叔家一起吃，还不准他上桌，也只能吃个半饱。 后来他去看到了，和席家吵起来，席家人当时还说，他们还不想养他，若是他这个老头子愿意养，那就带回去养好了，以后他过得好与坏，都和他们席家人无关。 陈爷爷担心外孙在那样的境地下长不大，于是带着外孙回了陈家，可是他是去上门的，在家里的地位也很低，妻子和前面那个丈夫生了三儿两女，他上门后一直干活，种地，那家人也没有尊重他。 他带着外孙回去，本就不满的陈家人，见他已经干不了多少活了，又捡个拖油瓶回来，时常阴阳怪气，说他是想要分他们陈家的地。 陈爷爷这才一气之下，和陈家吵了一架，什么都没要，带着孙子回了下寨村，村长得知了他们的情况，将原来他们住的那个院子分给了他，正好又赶上朝廷分地，他们祖孙两人也分到了十五亩地，在村里安了家，至今他也没有再去关心陈家人的情况。 外孙也是看惯了这些亲戚们冷漠的嘴脸，回了下寨村后，他就改口喊他爷爷，说以后自己给他养老送终。 想到这些，陈爷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听到外孙喊吃饭了，放下了手里的活，将竹筐堆放在另一间屋子去。 “这蕨菜吃起来还真不错，苏丫头还是个会吃的，要是我们以前识货，也不至于让它长了这么多年也是浪费了。”陈爷爷吃着凉拌的酸蕨菜，也乐呵呵地说着。 苏月和苏海这会儿已经在收拾明日要去镇上卖的东西了，兄妹俩很是憧憬明天的场景，早早睡觉，明天还要起个大早。 天还没亮，兄妹俩就已经起来了，两人胡乱吃了口，苏月背着背篓，苏海挑着担子就准备出发。 席轩这会儿也和爷爷带着不少背篓、筐子等出门，两家人碰上，正好一起出发。 到达镇上的时候，天刚刚亮，不过那些卖东西的店家已经开门了，热气腾腾的包子蒸汽从门口散出来，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让人更饿了。 席轩带着他们找了个空位就开始摆摊，这种摆摊，是谁先来占了位置就算谁的，因此来早了就能占个好位置。 苏月将自家的蕨菜给摆出来，背篓里的都是干的，还有一部分是用坛子装起来的酸蕨菜，苏海担子里是泡好的可以带回去炒了吃的甜蕨菜，还有一碗是苏月早上起来凉拌好，待会儿给人尝的凉拌蕨菜。 这会儿还早，赶集的人还不多，兄妹俩搬了块石头坐着，看着周围摆摊的人。 有的人家来卖点种子，还有的人家卖的是鸡蛋，蔬菜这些，早上的天还有点凉，苏月拢了拢袖子。 苏秀和周秋实也来镇上了，她让周秋实把东西都摆好，就在集市上逛了起来，果然看到了苏月，她赶紧走过去说话。 “二姐，你们也来啦，大姐说她们要晚点来，你们在哪里摆摊？”苏月热情地说着。 “我们就在那边，你们把那些蕨菜都拿来卖啦，等会儿卖完了就去那边找我们，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你们带回去。”苏秀这段时日都忙着种地，只有前两天回去了一趟。 “行啊。” 席轩家的竹筐有人来买，不过都是普通人，因此一直在砍价，但也卖了一些，不过苏月她们的蕨菜就没多少人感兴趣，大家一见是蕨菜，就想着这么苦的玩意儿谁愿意吃，再说了吃的话宁愿自己去山上摘，也不愿意花钱买。 苏海有些懊恼，只怕是卖不出去吧，要让小妹失望了。 苏月没有气馁，她一直在叫卖着，让人来尝尝酸蕨菜，先尝后买。 “你们这是卖的蕨菜？”一个戴着帽子，身上穿着棉布长衫的读书人走过来，见到她卖的蕨菜竟然是红色的，还有些好奇。 “这位先生，您尝尝，这是我们秘制的酸蕨菜，拿回去凉拌着吃或者是炒肉都是一道很好吃的菜，您尝尝，先尝后买，就算是尝了不买也没关系。” 苏月见他好奇，立刻推销着。 那读书人见状，也用签子插了一根蕨菜，品尝过后，他点点头。 “怪道书中说蕨菜算是一种山珍，我曾经让家人做来尝过，却是苦涩的味道，原来是要加点酸味啊，你们这蕨菜是怎么卖的，我买一些。” “我们这是一文钱一把，这一把便是两斤了，还有这种干蕨菜，拿回去泡水后炒，又是一种风味，这个是两文钱一斤，还有这种甜蕨菜，和苦蕨菜又不一样了，这是用甜蕨菜做的，您也尝尝，这些都能保存很久，若是有需要，可以都买一些。 而且这蕨菜只有这个时节有，过了可就吃不着这么新鲜的了，现在买回去正好能够慢慢吃。” 苏月将几种不同口味的蕨菜做法都告诉他，他听了点点头，掏出十文钱，说自己一样买一点。 苏海见状，赶紧给他包起来，他们用的是一种树叶，用草绳捆起来就方便客人提着走了。 得到了十文钱，苏海脸上也有了笑容，这下有信心了。 第十五章 苏海的小确幸 “三哥，我看村里人愿意买这个的少，咱们就专门卖给镇上的人。”苏月小声给苏海说着自己的想法。 “行，那我就按你说的，专门卖给镇上的人。”苏海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叫卖，见到只提着一个提篮的，或者是那种穿着好一点的人就推销。 就这么一番推销，总算是有几个人好奇之下，尝了一口，都觉得酸蕨菜的味道不错，而且这东西还不费油，这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弄点回去吃着还爽口。 一直到中午，两人背来的蕨菜也卖了将近一半，算下来也有三十多文钱，苏海小心地将钱收好，心里有些喜悦，若是每个集上都能卖这个钱，那就很不错了。 “走，咱们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家里的坛子也不够了，正好多买点土坛子。”苏海带着苏月，和席轩打了声招呼，请他帮忙看着东西，他们便逛了起来。 先逛到二姐和二姐夫那，她们今日是来卖鸡蛋和菜的，这个时节也没有多少蔬菜，镇上的人家也有的是买菜吃，不过今日天气好，来卖菜的人不少，她们的也只卖出去一小部分。 鸡蛋全部卖完了，除了镇上有人零售外，还有专门的鸡蛋贩子来收鸡蛋，买到县城或者府城去，别小看这笔买卖，这也是需要有人脉的，他们会在各个集镇上用比零售低一点的价格收鸡蛋，随后再运到县城去，县城那边还有专门的人收下，一点一点地运输。 “来，这是我早上煮的鸡蛋，快吃了吧，还有这些菜，你们也带回去吃，天天吃野菜，也换换口味。”苏秀将自己提前煮好的鸡蛋给两人，又将蔬菜也给他们装着。 “二姐，这都是你们要卖钱的，我们不能要。”苏海说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二姐夫，他担心二姐对他们太好，二姐夫心里不高兴。 周秋实以前都没有来镇上卖过鸡蛋，要么是他娘来给他卖，要么是请人来卖，因为口吃的缘故，他很少说话，做生意这种要和人打交道的事更是很少做，今日还是他长大后第一次来卖鸡蛋，媳妇负责说，他负责拿，这样的生活，他也感受到了有媳妇的好处。 “你们，吃，给你，你们的。”他对着苏海两人，也愿意多说几句。 “就是，快吃，也只有这两个鸡蛋，卖给那些鸡蛋贩子，三个才卖两文钱，你们这还不到两文，我原本还琢磨着收鸡蛋去卖，后来我婆婆说这种活都有人专门干的，就连这镇上挑大粪的活，那也有人抢着干，轮不到咱们。” 苏秀说这些，顿时让苏月想到了挑大粪，不过她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就继续吃鸡蛋，鸡蛋真香。 “二姐，这是我们做的酸蕨菜，凉拌着吃很好吃的，你们也带点回去尝尝味道。”苏月吃完，这才把手上捆好了的蕨菜给两人。 “这是你们拿来卖钱的，我们不要，对了，可有卖到钱？”后面这句话，苏秀问得很是小声。 “卖到了，二姐放心，下个集我们继续来卖。”苏月也小声在她耳边说。 苏秀听到这话，笑眯了眼，只要赚到钱就是好事，一文钱也是钱。 “你们在这啊，我还说没看到你们。”苏倩也出现了，她带着廖小小一起来赶集，家里的鸡蛋没有攒够，这次没有鸡蛋，因此她才来得晚了点。 “大姐，我瞧着你好像长胖了一点。”苏秀又拿出一个鸡蛋给小小，随后调侃着苏倩。 “哪有，我瞧着你才是长胖了。” 姐妹俩嫁出去后，即便离得不远，也难得遇到一趟，因此都盼望着对方过得好。 相互寒暄了一会儿，苏倩让苏海和苏月跟着她一起回去，她今日是来镇上买盐的，听说两人准备买土坛子，苏倩又带着他们去。 这里有一家专门卖坛子的，坛子上面会有一个倒扣的盖子，可以用来密封，选好了坛子，店家会用稻草或者干叶子点燃放进坛子里，盖上盖子，再在坛口放一圈水，很快水就会全部被吸进去，这就是密封性好的坛子，可以带回家去了。 “你们放心吧，我家在这镇上卖坛子是出了名的，回去你们把坛子放在水里泡几天，就可以用了，可要小心点放，要是弄坏了我们可不赔。” 苏海将坛子装起来背上，几人回到席轩那里，现在赶集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席轩家的竹编也卖得差不多了，许多人都冲着陈爷爷的手艺来的。 “你们回来啦，刚刚又有一个人来买蕨菜，我给你们卖了，这是五文钱。”席轩将钱给他们，随后也和爷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多谢了。”苏海高兴地说着。 几人回去的路上，苏倩并没有问苏海卖了多少钱，她看着蕨菜少了很多，想来今日卖的还不错。 一直到了家，苏倩让廖小小先回去，她随后就来。 “怎么样，今日可卖到钱了？”苏倩见没了其他人，这才进屋问道。 “大姐，卖了三十六文钱。”苏海将钱拿出来，让苏月去放着，高兴地说着。 “好，一个集若是能够卖点钱就好，等到鸡长大了，也能慢慢攒到钱了，这些钱可要小心放好。”苏倩听了也替他们高兴。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蕨菜老得快，这几日我们继续去摘。”苏海知道这都是小妹的功劳，小妹和从前不一样了，不过只要能过好日子，谁会去想那些事呢。 他白天要承担家里的体力活，要挑水，种地，晚上和妹妹一起洗蕨菜，辛苦一点没什么，只要能赚钱就好，他心里庆幸，好在世道太平，否则他们继续在山里，只怕也不能像现在这般安心赚钱。 苏月拿出了五文钱，交到苏倩的手里。 “大姐，这是你这几日空闲时去摘蕨菜的辛苦钱，你拿着。” “我又不是一直在摘，怎么能要，那蕨菜都是你们做的，也是你们去卖钱的，现在正是没钱的时候，我不要。”苏倩拒绝。 “大姐，你听我说，你闲暇时间总是来给我们帮忙，即便大姐夫不说什么，但是时间长了，亲家伯母她们总会有意见。 咱们家在村里也没几个实在亲戚，不能让人在背后嚼你的舌根，不然你日子也不好过，而且我们也不是只做这一回买卖，村里人知道我们卖山上的蕨菜，她们肯定也会去摘了卖，到时候别人又有说嘴的理由了。 你拿着这五文钱，一来是给大姐夫和亲家伯母表个态，你回来也不是白干活的，二来我也打算增加另一个买卖，但是那个买卖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我们两人做不了，我想请大姐和大姐夫帮忙，若是卖了钱，就继续给你们分钱，这样他们家也没有意见。” 第十六章 长舌妇 苏倩朝着家里走，经过赵菊花家的时候，赵菊花喊住了她：“倩啊，我今日听村里人说看到阿海和阿月他们去镇上卖蕨菜啦？” “是啊，他们去卖蕨菜，婶娘，连你们都听说了？”苏倩拿着钱回来，心里原本还想着应该不至于，可是听到赵婶娘这么说，她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可不是吗，今日我们没去赶集，中午我回来做饭，就听到几个长舌妇在那里故意大声说给我听，说什么外面来的人就是什么都没见过，连那坟山上都敢去，还有的说她们摘的蕨菜也属于村里的，现在拿去卖钱。 我听着那意思，就是故意说给我听了，只怕是见到她们卖了钱，心里不高兴了，这些个长舌妇，我当场就说了，等于说衙门和村长的意思是我们不是村里人了，怎么连那天生地养的东西，都不能摘了。 又没有拦着谁不让谁去摘，自己不识货，还要怪别人拿去卖钱，那山上的笋子那么多，不也是大家都可以挖，竹子也可以用，难不成只有原来的人可以，我们这些刚成为下寨村村民的就不可以用？ 她们听到我说这些，也识趣地散了，不过你要让阿海他们小心点，我怕有心人去做那等偷窃的事。” 赵菊花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以后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那些人还没试着他们苏家人的脾气，这会儿只是阴阳怪气，要是他们真的怕了，以后还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所以她今日才故意说给那些人听，让他们知道，苏家人也不是好惹的，别看着苏海和苏月是孤儿，就以为没人帮忙了，真惹急了眼，她也是会打上门去的。 而且苏月处理好蕨菜后，就送了一大把给他们家，还送了一些去给村长家吃，村长都没说什么，她们倒是摆起谱来了，她不杀杀他们的气焰，反倒让她们翻了天了。 “多谢婶娘帮忙说话，我会好好叮嘱他们的，这蕨菜谁都可以去摘，他们这是犯了红眼病了，那也只是赚个辛苦钱，摘回来还要挑那么多水，阿月的手都泡得发白才弄了那些。” 苏倩很感激她为自家说话，心里对那些长舌妇也很是不满。 “咱们都是一个姓的族人，不帮你们那怎么能行，那两个孩子为了赚钱，整日里那么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们要是再敢乱说，我就上去撕他们的嘴。” 苏倩又道谢后，这才回了自家，廖民正在堆柴火，见到她进来，忙说着：“怎么样，阿海他们还好吧，我听说小小她二姨又给她鸡蛋吃了，鸡蛋贵重，让她们留着卖。” “没事，一个鸡蛋也吃不穷，也是二妹好心，你看这是什么？”苏倩将五文钱拿在手心给他看。 “咦，你今日不是去买盐吗，怎么还剩下钱？”廖民见她手里的是钱，还有些好奇，今日她带去的钱，应该也只够买盐吧。 “这是小妹给我的，她们今日不是去镇上卖蕨菜吗，赚了点钱，说这是我给她们摘蕨菜和洗蕨菜的辛苦钱，我说不收，他们非让我收下，说是若我不收，以后都不好意思来找咱们帮忙了。” 苏倩没说小妹准备多做一个小买卖的事，她也要看看他对小妹她们摘蕨菜去卖的事有什么想法。 “这怎么能行，那蕨菜山上全都是，以前没人识货，都不吃，要不是她们知道了吃的法子，咱们也吃不上这一口，说起来我还想着那味道，真不错，凉拌也好吃，不过应该没赚几个钱吧，你拿了这么多，他们岂不是没钱赚，要不这钱你给他们存着，等过些日子再给他们。” “我听村里有人说她们摘村里的蕨菜去卖，对这事很不满意，说我们是外面来的人，还拿村里的东西赚钱。”苏倩听他这么说，这才继续说道。 “胡说八道，那蕨菜长得漫山遍野的，怎么就是村里独有的了，这些人只怕是看着他们今日卖了钱，眼红了吧，有些人就是这样，要是遇到这样的人，你直接说，谁敢有什么意见，我亲自去找他家的男主人问一问，看看他们怎么说的。” 廖民知道苏倩刚刚进来的时候为什么看着不开心了，原来是有这一茬。 “行，有你给我撑腰，那我就放心了，那蕨菜也没卖几个钱，但是村里人这么酸溜溜的话，我担心阿海他们不敢去摘。” “让他们放心去，他们就是村里的人，谁都可以去，他们也可以，能卖到钱，那也是他们的本事，村里人有意见，那他们也去卖，又没人拦着。” 两人说了会儿话，苏倩有了底气，也去做饭了。 翌日一早，廖民的母亲到了他家，她的手里还拿着装着衣裳的木盆，将廖民拉到了一边。 “我听说村里现在都在说苏家兄妹摘蕨菜去卖钱的事，这事要不你跟你媳妇说一说，让他们先别去摘了？摘了你媳妇又要去洗，她嫁到咱们家了，你也提醒她点，帮补娘家也不是这么天天去帮的。” “娘，那山里的蕨菜那么多，他们都是村里人，又不是外村的，凭啥不能摘，村里那些人是看着他们赚了点辛苦钱，欺负他们无父无母，这才故意说的，咱们现在是正经亲戚，你可不能在外面说那些话，要是有人说，也要帮着些。 昨天苏倩回来还跟我说了，他们卖了一点钱，还拿了五文钱给苏倩，说是她去帮忙摘和洗的辛苦钱。” “什么，五文钱这么多啊，那他们赚了多少？”廖大娘听到这话，也有些诧异。 “能赚几个，也就十来文，我看那蕨菜也不好洗，挑水都挑好几次，两个小孩连点钱都没有，赚个辛苦钱，村里人这么说，不是在欺负人吗？” “哎，那他们兄妹还是有良心的，我等会儿去洗衣裳，要是有谁敢说什么，看我不撕烂她的嘴，我看他们是眼红苏家兄妹赚钱，那蕨菜哪里都有，哪有这么多人买哦。” 廖大娘听说有钱，也不再说那些话，反而觉得苏家兄妹也是好的，还给姐姐钱，要是别人家，去帮娘家忙，娘家巴不得让她干到死，谁会给钱。 想到这些，她的心又偏到苏家这边。 不过临走的时候，她还是叮嘱了儿子一句：“你让她也别干太多活，早点给你生个儿子才是正理，小小都那么大了，也没个弟弟，以后她出嫁了，没有娘家弟弟撑腰，容易被人欺负。” “娘，我都晓得，你放心。”廖民每次见到她，她都在催，他也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也要慢慢来，哪里是马上就能有的。 第十七章 廖大娘火力全开 廖大娘听了这话，哼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曲子就去河边洗衣裳了。 这河边已经来了不少村里的妇人和姑娘，都是拿着家里的衣裳来洗的，她见了一处没人，立刻占据了那一片。 “哟，廖大娘，你也来洗衣裳啊，怎么不叫你家儿媳妇们来洗，你都娶了几个儿媳妇了，还这么辛苦。”有一个小媳妇在大家的授意下，故意说着。 “我也只是洗我和老头子的衣裳，又没多少，家里事情也不少，几个儿子媳妇也都忙着，就不让她们来做这点活了。” 廖大娘听她们这话茬，就知道这几人想要放什么屁，她也高声说着。 “还是廖大娘会疼人，我们啊，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家里家外哪一样不要做，这儿媳妇娶回来就是孝敬老人的，哪有儿媳妇在家闲着，婆婆在外面忙活的道理。” 另一个妇人也阴阳怪气地说着，其他人都在暗自偷听。 “是吗，我来这里洗多少次衣裳了，听你们几个骂婆婆，骂男人，那是天天翻来覆去地骂，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什么婆婆对自己不好，大冬天还要让洗衣裳，来了月事还要伺候一家老小，一天没得闲，我以为你们早就看不惯婆婆了，原来还是孝顺的嘛。” 廖大娘这话一说，另一边的几个妇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妇人听到动静，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嗫喏了半会儿没说出什么话来，干脆闷着头洗衣裳。 “廖大嫂，不是我挑事，说起来咱们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了，你那新儿媳确实有些不像话，虽说她娘家兄弟是年纪小了点，但是你家廖民腿脚也不好，还要让他一起去给兄弟家种地，他自家的地都是你其他几个儿子帮着一起做的吧，这么贴补娘家，简直是把他不当自家男人看。” 这回说话的是和廖大娘一辈的另一个夏大娘，她也听说苏家兄妹赚钱的事，心里也不平衡，几个屁大点的娃娃就把她们村的钱赚了，今天她已经让儿媳妇去山上也摘蕨菜，下一个集去卖。 “我记得你当年刚嫁过来的时候，婆家过年买了几块肉，当天晚上你就提了一块去娘家，你婆婆还骂你是白眼狼，娘家狗，让你把肉提回来，你还说要肉没有，要命一条。 现在还管起我儿媳妇了，当年你娘家一到秋收，你带着你男人一去就是三四天，等着娘家庄稼都收好了才回来，你婆婆摔摔打打，你也装听不见，我听说去了连块肉都吃不上？ 我几个儿子都分家了，我一个老婆子管那么多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他们小两口好好的，对我大孙女也好好的，我就什么也不管，爱怎么怎么去，现在是她弟妹年纪小，我家廖民帮着点也没什么，等他们长大了，说不得我家廖民还能沾了他们的光呢。” 廖大娘以一己之力力压全场的质疑，那些人被她这么怼回去，也只能说一句听不懂好赖话，别的也不敢再说，大家都是一起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人，谁不知道谁家的那点破烂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月刚刚也来洗衣裳，听到廖大娘火力全开，就没有走过去，而是在后面瞻仰她的风采，这会儿见风波过去，她这才端着盆走过来。 “苏丫头，来我这边洗，我这还有空位。”廖大娘见到苏月，扬起笑脸招呼她过去。 “好嘞，伯母。”苏月爽快答应，随后走到了她的身边开始洗衣裳。 周围人见状，一个个用眼神交流着，看向苏月，想要说点什么，又看到廖大娘在一旁，只能偃旗息鼓。 “苏丫头，我听说你们昨天去镇上卖蕨菜了，那蕨菜真有人买啊？”廖大娘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干脆故意问苏月，好让那些人无话可说。 “是啊，伯母，我和我哥昨天去镇上了，买是有人买，不过人家那是镇上的吃个新鲜，我们两人口水都讲干了，人家才愿意买一点，剩下的都只能背回家自己吃了，等我下午也给你们送点去。” “哟，有人买那就是好事啊，我不要，我要吃我们自己去山上摘，那山上那么多，谁都可以摘，你们聪明能想到法子弄好吃卖出去，那是你们的本事，别管是一文两文，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我们去镇上卖鸡蛋，卖菜，也没那么好卖。 你们现在地里没有菜，鸡也还没长大，愿意花那点辛苦的时间去摘蕨菜，那也是你们的辛苦换的，谁要是敢有什么意见，那就自己也去山上摘啊，我听说你们洗蕨菜手都泡得发白，也不容易。” “我们还说这蕨菜是村里的山上长的，怕我们摘了去卖，其他人会不高兴呢。”苏月知道廖大娘是帮她说话，也故意说。 “那又不是谁种的，是山上长的，谁都可以摘，谁要是不高兴，那她自己去摘了卖钱，又不是谁家地里自己种的，怕什么，你们说是不是，那蕨菜长在山上谁都可以摘。” 廖大娘看向一旁洗衣裳的其他人，她们都只能回答个对对，就不说话了，也不敢再找茬。 苏月洗了衣裳回家，就先做饭了，之前那块肉风干了没吃完，今日二姐夫和大姐夫都来帮忙耕田，三哥也在地里，她准备用肉炒个蕨菜，中午给他们送去，耕田也是个辛苦活，前几日下了雨，田里有了水，这才能够耕动。 还有那头牛，也要吃草，待会儿送饭顺便去割草喂牛，下午还牛要让它吃饱了回去。 她送饭去的时候，二姐夫站在苏海旁边，指点着他怎么指挥牛，用绳子轻轻挥哪一边，牛就会朝着哪里走，嘴里发出什么声音，牛就能听得懂你要做什么等等。 苏倩、廖民和苏秀在一旁挖地，这牛只能借一天，因此剩下的工作还要他们来做，待会儿还要背粪来洒，事情也不少。 “吃饭了。”苏月过来，招呼着众人吃饭，大伙放下了农具，到一旁的水沟里洗干净手，这才过来。 “我瞧着小妹真是做饭菜的好料子，这饭菜经过她一做，味道就是不一样。”苏倩夸赞着，她觉得自己做了十几年，可是做出来的味道还是比不上小妹做的。 “是啊，上次你二姐夫回去，还跟我说你炒的鸡蛋都和别人的味道不一样，让我也炒炒，我炒出来的就是差了点事。”苏秀也觉得小妹很有做菜的天赋。 “我也是胡乱炒的，其实都差不多。”苏月谦虚地说着。 等吃过了饭，她将碗筷放在这，背着大大的箩筐就去山上割草了。 第十八章 制作蕨根淀粉 苏月拿着镰刀，顺着路上山割草，这个时节的草长得不算高，还很嫩，牛最喜欢吃这种了。 她见到了一处长得茂盛的草，立刻用镰刀愉快地割起来，镰刀拂过草根，再用力一割，鲜嫩的牛草就被割下来了，再将其整齐地摆放在背篓中，她又接着割草。 突然，她听到了一声响动，三月三，蛇出山，现在已经过了三月三，她一下子紧张起来，该不会是有蛇吧，她立刻站起来拿着镰刀观察四周。 “苏月，你在这割草？”前方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席轩。 “轩哥，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条蟒蛇经过。”苏月上辈子最怕的就是那种大辣条了，想到就觉得恐怖，从前她爷爷还将蛇抓起来装在尿素袋子里，准备第二天拿去卖，谁知道第二天它们竟然咬开了袋子逃走了。 “这个山经常有人走的，很少有蟒蛇，最多就是小蛇，我来帮你割，我知道哪里有草。”席轩见她真被吓到了，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提议帮她割草。 “不用不用，没有就好，我就放心吧，你们家今日没有打田吗，你也是来割草的？”苏月拒绝了，现在家家都忙着，她也不好意思让他帮自己割草。 “我家的田还没打好，明天才轮到我家用牛，我是来山上打点野味，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没想到路过这吓到你了。”他将背篓上面的草拿下来，苏月看到了里面有一只野鸡，还有几只活的兔子。 “咦，你这是在山里打的吗，山里很危险的，我们之前生活的那里，还有老虎和野猪，凶猛得很，一般人遇到，基本就没命了，你最好就在外面，别进深山。” 苏月见他胆子这么大，也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不过她们曾经住在深山，自然知道，深山的恐怖可不是说说而已，三哥之前也有过进山打猎的想法，不过都被大姐和二姐阻止了，让他宁愿苦点累点，也别进山，当年村里死了不少人，才把那老虎给赶到另一个地方。 不过那老虎，听说每年秋天，都会跑来，若是有落单的人，它叼着就走，完全拿它没办法。 “嗯，我知道的，我一般都只在外圈转转，不敢进去，这窝野兔，我已经盯着它们很久了，这次让我发现了兔子洞，堵了好几个才终于逮到这几个。 我听人说兔子下崽很快，所以我打算将它们带回去养起来，我爷爷也能经常吃上肉了。”席轩也知道山里的危险，不过爷爷的身子不好，他也在想方设法赚钱给爷爷养身子。 他这次就打算养兔子，到时候拿去镇上卖，也能有一笔进项，那日他见苏家兄妹卖蕨菜赚钱，心里也有赚钱的想法。 “我也听说过，不过兔子打洞太厉害了，你若是想要养兔子，只怕也要费一番功夫。”苏月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我回去想想办法，不说这些，你帮我看着背篓，我去给你割草，那边很多草，一下子就割好了。”席轩拿过了她手里的镰刀，背着背篓飞快走到另一边，苏月也怕他的兔子跑了，因此一直盯着这些兔子。 兔子耳朵毛茸茸的，这会儿刚刚被逮住，腿脚又被捆起来，只能通过鼻子的抽动发泄它们的情绪。 另一只兔子兔子有点大，苏月猜测，它可能是怀了崽，难怪跑不快，会被抓住。 席轩的动作果然很快，没一会儿就背着一大背篓的草过来了，这些草，加上家里之前割的，完全够牛吃得饱饱的。 苏月向他道谢，他摆摆手，背着草回了村里。 那头牛借了一天，已经将大部分工作完成，秧田已经在大姐夫和二姐夫的指导下做好了，秧田和普通的田不同，是用来育苗的，要将田里的泥集中在一起，做成一块长方形的地方，里面的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接下来，要将提前用温水撒过的发芽的稻种拿过去，均匀地将稻种洒在秧田里，这个时候密集一些也没关系。 接着再用一根平整的木棍，将稻种赶到秧田的里面去，接下来就是等着它发芽长大，长得有大人的小臂到手那么长时，就可以移栽到水田里了。 眼见着秧苗撒下去了，地里的庄稼也都种上，开始出芽了，苏月也就放心地准备做她的第二个赚钱计划。 这几日她已经听说村里很多人都上山摘蕨菜，准备等赶集的时候去卖，她们如果只卖蕨菜，想来也赚不了钱，村里人的跟风速度很快。 因此她将大姐喊来，三人背着背篓山上挖蕨菜根，到时候赚了钱两家分。 “小妹，这蕨菜根也能吃？”苏倩看着黑乎乎的蕨菜根，有一点不太自信，她想着那些镇上的人虽然比她们有钱，但是应该不傻。 “大姐，这蕨菜根当然不能直接吃，需要加工处理，不过虽然麻烦，但是应该比单独卖蕨菜赚钱。”苏月摇了摇头，那些镇上人也不是冤大头，她要的是蕨根里面的淀粉，淀粉可以做成蕨粑。 苏倩和苏海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开始挖蕨菜根。 蕨菜根深埋在蕨菜底下，三人找了一片地方，就能挖出许多来，全都是黑色的根，掰开就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部分。 三人一直挖了几箩筐这才回去，为了不让村里人发现他们在弄什么，一直背到了平常大伙洗衣裳的下游快要出村的地方去洗。 洗干净后，又背着到了家中，廖民这会已经把舂米的石臼和杵洗干净了，见他们回来，赶紧接过了苏倩背上的背篓。 几人运了几趟，这才将蕨根全部带回来。 “这个东西要怎么做？”廖民知道这个赚了钱是两家分，他在家里，由于腿脚不便，除了种地外，平常也是编点东西，养鸡去卖，赚不了多少钱，因此他也积极做事。 “要把这些根部都舂碎，再淘洗后，用纱布过滤里面的水，水放一天后得到了就是可以加工的粉了。”苏月说着，开始将蕨根放在了石臼中。 苏倩、廖民和苏海负责舂蕨根，苏月负责将舂好的蕨根放在水里一直揉洗，尽量将里面的淀粉都洗出来。 就这么个活，他们也忙到了晚上，终于是将今日挖的蕨根都舂好泡了起来。 苏月此刻已经腰酸背痛，早上挖蕨根，下午洗蕨根，这日子真不是人干的。 她也想一夜暴富，只管躺在金山里吃喝，可惜没那个命，要说为何古人不像现代人一样赚到钱，那是他们想不到赚钱的门路吗，不，是能够赚钱的门路，早已经被高门大户所垄断，想要卖菜谱赚钱，那些厨子只要一尝你做的菜，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想要靠制作肥皂，那也要有本钱，有人脉，否则赚大钱的门路，一个普通人得了，就如小儿抱金招摇过市，容易引起别人的贪念。 第十九章 买小猪了 翌日一早起来，苏月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不过还不能停下，还要继续干活。 她们接着去挖蕨根，重复昨天的事，不过今天多了一项，那就是将沉淀好的蕨根淀粉给弄出来。 先是将上面的水都舀了，随后又换水沉淀，直到水变得透亮了，才算是洗干净了。 一直持续了三天，苏月这才开始将蕨根淀粉给收集起来，一部分晒干，另一部分直接放在锅中，烧火用小火不停地搅拌，直到它变得透明，成了棕褐色的团状，就成了蕨粑。 烧一锅开水，将加了水调稀一点的蕨根粉放在上面蒸，就成了薄薄的一片粉皮，切成细条，加上盐和其他调料就成了一碗香喷喷的蕨根粉条。 看到这一碗粉条出来，苏海的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你们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苏月见他们都很期待，给他们每人都分了一碗。 不出所料，这种味道让几人都夸赞不已。 “想不到那黑乎乎的根，还能做成这样好吃的东西，我看这个比直接卖蕨菜好多了，一定会有人买。”苏倩高兴地说着。 “是啊，还有这个炒蕨粑，这东西竟然还能这样炒，就是油要多一些，咱们平常舍不得这么吃，烤熟了也可以吃。”廖民边吃边说着。 “那咱们赶集那天就带着去，看看这东西究竟好不好卖。” 忙碌了好几日，总算是能休息一天，大伙都期待着赶集这一天的到来。 隔壁的席轩家已经给小兔子们做了窝，它们的腿打洞很是厉害，加上那只母兔要生了，它们更是烦躁。 “把上面这里盖起来，它们就跑不了了，我在家里经常盯着，你别担心。”陈爷爷见孙子这么重视兔子，他就用竹子编了一个细密的筐。 “爷爷，只要咱们把这兔子养好了，它们多生点，我们就能一直有肉吃，还能卖出去赚钱。” “好好好，到时候你要多吃点，长得像你爹一样高大。” “我一定会让爷爷长命百岁。”席轩心里很感激爷爷将他接来，否则他还在席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赵婶娘家这几日也能休息了，他们家的地更多，忙活了许久总算是能暂且歇一歇。 “阿月，你们在家吗？”她来到了苏家门口，看到她们院子里摆着的好几个水缸还觉得奇怪。 “婶娘，我在的，快进来。”苏月走出来，她今日难得歇会儿，刚刚在后院，将地里长起来的草割了喂给鸡吃，小鸡们又长大了一点。 “你在忙啊，我听说杨柳冲有一家的小猪准备卖，我想着你之前说养猪的事，要不咱们也去看看，我家也准备喂一头。” “那可太好了，之前我们都没打听到，还是婶娘你的消息最灵通，我这就和你去，三哥，我和婶娘去杨柳冲了。”她背上背篓，回来还要用背篓背着猪回来。 “要不我和婶娘去吧，那小猪也不轻，你背不动。”苏海听到这话，走出来准备跟着去。 “不用不用，你就看着家吧，再说还有阿峰也一起去，让他给你们背回来。”赵菊花笑呵呵地说着。 两人和苏峰汇合，苏倩今日在家里做衣裳，她之前给小小买的布，一直没有时间做，现在才抽出时间，听说有人帮忙背猪，她也没有跟着去。 杨柳冲距离下寨村不远不近，中间还隔着一个村子才到，杨柳冲大部分人都姓杨，都是本家，平时对外也很团结。 赵菊花到了村口，问了人才找到卖猪的人家。 “家里的老母猪下了十三个小猪，现在长大的有十个，我昨天才放出来的消息，还没多少人来买，你们看看，要多少你们挑，我家这批猪长得都差不多大，按照八文钱一斤，这些差不多都在十五斤左右，今天你们来，随便挑，都是按照一只一百二十文来算。” “八文钱一斤，这也太贵了，我看六文钱就差不多了，我们也是诚心要，一家要买一头。”现在是赵菊花的砍价主场，苏月站在一旁默默替她加油。 “那不行，太低了，你就算是想要，那也不能这么便宜啊。”果然对方不干。 不过赵菊花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两人你来我往，苏峰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带着苏月先去看猪了。 等到两人笑呵呵的谈好了价钱过来，就看到两人已经在挑猪了。 “来来来，让我来挑，你们家这猪看着倒是活泼，我们可是听人介绍了，说是你们家的猪好，这才来你家买，不然明天就是赶集了，我们何不去镇上，说不定镇上猪多，还便宜。” “哎呦，大妹子，你可真会砍价，我家的猪你就放心吧，好养得很，等到过年就等着吃大肥猪肉吧，这些猪我们都请人来劁过了，保管整天只想着吃，吃完了睡，睡完了吃，过年长得胖胖的。” 等到挑好了苏月才知道，赵婶娘将价钱讲到了一百零五文，便宜了十五文。 苏峰自觉地将苏月的背篓接过去，把小猪背回来，赵菊花也高兴地和苏月说：“回去后，可要关好，这猪啊，会撬猪圈的门，以后每天割猪草给它吃，过年就能等着吃肉了。” “多亏了婶娘的金舌头，才能让那位大娘答应讲价，不然若是我来，还真要多花十五文了。” “那不妨事，咱们一起去的，总要讲个好价，不然买贵了，明天去镇上就要拍着大腿后悔了。”赵菊花对于自己这一手讲价的本领也是很自得的。 “小妹，你们这几日上山去做什么，我看你们在院子里放了好几个大坛子。”苏峰听她们两人说话，早就对苏月家的那些坛子好奇了。 “你这人，比阿月还大，怎么一点事也不懂，什么都问，别管他，我知道你们应该是在做什么买卖，不过做买卖，那是能对别人说什么秘方的吗，谁都别说，赚了钱也自己悄悄包着，别对外说，否则村里那些多嘴的老娘们又要找事了。” “婶娘，你们是自己人，没关系的，我们确实是在做买卖，不过具体能不能做好，还要等明天去镇上试了才知道，那东西做起来麻烦，要是成了，我们本就打算找你们一起合伙做。” 苏月这几日已经发现了村里人时不时就要经过她家门口，往里面瞧一眼，不过他们看不出名堂，加上之前廖大娘怼了那些多嘴的人，因此他们只是在背后议论，没有敢舞到他们面前来。 不过苏月知道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她们做的生意迟早会被人发现，不过那东西做起来很复杂，村里人家家都有田有地，还有现成的粮食，也不是谁都有这份耐心做这门生意，她主打的就是一个别人嫌弃的，不愿意干的，她都干。 第二十章 味道不错 “那敢情好，明日让阿峰去给你们帮忙。”赵菊花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苏月拿她家当自己人，更加高兴了，就算是没有带着他们赚钱，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谁家有了赚钱的门路不是都偷偷干。 苏海已经把猪圈整理出来了，猪圈就建在后院，还有一个专门收集猪粪的坑，等到了粪肥，明年的庄稼就长得更好了。 “阿海，你们要是有什么活就叫我，明天我们一起去镇上。”苏峰将背篓放下来，把小猪放在猪圈里，笑呵呵地和苏海打招呼。 “好，有什么事我就叫峰哥帮忙。”苏海看了苏月一眼，也回道。 等到苏峰走了，苏海和苏月给小猪煮猪草时，他才犹豫地说着：“小妹，你告诉阿峰他们咱们做蕨粑去卖的事啦？” 苏海心里想着，他们家现在也没有多少钱，而且和大姐家合伙，都担心赚不到多少，如果告诉了江叔一家，以后还能不能赚到钱，他心里也有对江叔一家的感激，但是他觉得，在自家的生活没有改善的时候，如果盲目帮助别人，会不会反而不好？ 苏月知道三哥的想法，她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三哥，你看咱们和大姐、大姐夫四个人，忙活了这么些天，得了多少蕨根粉，村里人早就发现咱们去挖蕨根了，明天我们去卖蕨根粉，他们也会发现，到时候眼红了，或者说他们也去挖，那咱们几个人挖的分量能有一个村的人多吗？ 这东西村里人只要偷摸多看几次，也能猜得出做法，而且咱们家这院墙，你看，就连我这个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秘方泄露是早晚的事。 我想着，与其让其他人赚这个钱，还不如咱们在前期就多增加人手，将这个钱赚了，等村里人想干，那他们没有咱们稳定的客源，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说不定做个一次就放弃了。 而且我想把这东西卖到县里去，只是在镇上赚不到多少钱，我们卖到县里，那凭着咱们这几个人，只怕不太现实，江叔一家和咱们关系最亲，而且对我们也不错，拉他们一把，他们心里肯定也感谢咱们，峰哥、河哥以后也要成家，江叔家的压力也不小，而且江叔比咱们见多识广，说不定还能有好处。” 苏月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诉三哥，苏海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小妹的脑子太灵活了，这都能考虑到了，他现在还没有考虑过去县城做生意，小妹就已经想到了，这么算下来，还真是利大于弊。 “小妹，你说得对，你看得比我还远，我只想着在镇上卖点东西，你都已经想着把这东西卖到县城了。”苏海比了个大拇指，小妹自从出了山，脑子越来越好使了。 “三哥过奖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去学一门手艺，我想着若是这蕨根粉的生意能一直做下去，你要想想去学木匠，至少咱们也有充足的本钱和时间，以后你也开一家木匠的铺子，总比做这个赚钱。” 这个蕨根粉的生意，苏月不确定能做多久，但是这个确实很辛苦，若是三哥学会了一门做木工的手艺，以后给人打家具，或者做其他，也比这个轻松些。 “小妹，你竟然连这个也想到了，那我听你的，好好干，我不怕吃苦，就怕赚不到钱。”苏海很是感动，小妹连他的前程都想到了，他比小妹还大几岁，可是却只想着得过且过，想到这些，他更加觉得羞愧。 小猪刚到家，一开始还不适应，不过天气暖和了，它又有煮好的猪食吃，很快也有了胃口，听着小猪吃东西“筒筒筒”的声音，兄妹两人都高兴了。 天还没亮，苏倩一家过来了，苏倩过来是准备和小妹一起做蕨根粉条，这是他们准备去镇上卖的，还有就是蕨粑，蕨粑也提前炒好一部分，到时候用小炉子温着，别人能够迅速知道这两样东西的吃法。 苏峰来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去镇上，今日席轩一个人去赶集，爷爷在家看着兔子。 几人赶到镇上找好了一个挨着的摊位，便将东西都摆出来。 “你们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镇上的人也起来了，见到他们面前的小摊子上摆着的蕨根粉条和蕨粑，都有些好奇。 “这是粉条，用来凉拌或者像吃面条那样当早点吃，也很不错，还有这个蕨粑可以切成薄块炒着吃。”苏月给那人介绍着。 “原来是个新鲜玩意儿啊，那这一张粉皮卖多少钱？” “这个五文钱一张，这东西的制作过程可麻烦了，而且味道也是真的好，不信您尝尝，一张能够做出两三碗。”苏倩将凉拌好的粉条夹了一点放在一个浅浅的竹筒里，让那人品尝。 “咦，滑溜溜的感觉，好像还不错，那给我来一张，我拿回家去放点油伴着吃。” “您要不要尝尝这蕨粑，有客人来了，炒了也能当道新鲜菜。” “那行，买一块回去试试。” 一块蕨粑比粉条还要贵，要十文钱，好在那人舍得，买了一整块回去。 有了第一个人开张，几人瞬间有信心了，见着好奇的人，他们也敢于上前推销，听说可以免费试吃，也有不少人都好奇。 不过吃的多，买的少，大家依然觉得这东西不便宜，不过也有人直接买蕨根粉，说是自己回家去试着做来吃。 直接买蕨根淀粉，价钱要便宜些，但是他们也卖了，只要能够卖得出去，那就有得赚。 上一次买蕨菜的那位先生又来了，他见着眼前这两样不同的吃食，眼中也产生了兴趣，在尝试过后，他又买了些。 “上次你们做的酸蕨菜，这次还有没有，我还是最喜欢那种味道，家妻吃着也觉得不错，若是过了端午，天气更热，想来更好吃。” “我们这次也带来了，没想到先生您喜欢，之前也多谢您支持我们的生意，所以我这次多给您一些，多的部分不收钱。” 苏月没想到现在镇上这么多卖蕨菜的，但是眼前的先生还愿意买她们的酸蕨菜。 “你们那酸蕨菜好吃，别人卖的都是直接焯了水，或者是直接从山上摘了就来卖，没有一点新意，我还是喜欢那种红红的蕨菜，下一个集你们继续带来，我还买。” “好嘞，不知您可喜欢吃酸菜，我们也给您腌一些酸菜。” “酸菜，那你们也弄点来，我倒要看看和平常的有什么区别。” 苏月的酸汤还是当年祖父那一辈留下来的，每一次用一点酸汤引子，就能做出一坛酸酸脆脆的酸菜。 不过苏月也发现了，这里似乎没有人会做酸菜，她之前做酸蕨菜，也是打着这个主意，看看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酸菜的口感。 第二十一章 酸菜 “小妹，那酸菜真会有人买吗？”苏倩也会做酸菜，不过她没发现这里的人喜欢，更没想过那么简单的东西还能卖钱。 “姐，你看，这不是已经有人愿意尝一尝了吗，我发现这里没人会做酸菜，说不定咱们就能做起来呢？”苏月早就想打这个主意了，不过当时家里没有芥菜，而且还不确定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那种味道。 不过根据她的观察，她给村长家还有席轩家都送了酸蕨菜，他们都觉得酸酸的口感还不错，看来是能接受的。 一直到下午，她们带来的蕨根粉条和蕨粑也都卖得还算不错，蕨根淀粉相对便宜，也有人愿意买那个，不过更多人是带着好奇又舍不得买的，见着没多少人了，众人这才收拾回家。 席轩今日的生意没多少人光顾，会做竹编的人太多了，镇上卖竹编的都有好几个，而且这种竹编，能用好多年也不会轻易换，只能是每个集都来碰碰运气。 等到回了家，苏峰就找借口回家了，他今日也见到了卖蕨根粉的情况，数钱的事他就不在这碍眼了。 “我估摸着今天应该赚了有八九十文，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苏倩心里很是激动，八九十文已经很多了，一个集能卖这些钱，不得了。 “咱们数一数就知道了。”苏月将装钱的袋子拿出来，里面装的都是铜板，将铜板倒在桌上，大伙一起数。 “竟然有九十一文钱，想不到能卖这么多。”廖民听到最后的数，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微笑。 “是啊，我以为能有个四五十文都很好了，谁知道能赚这么多。” “这这么多算下来也是咱们辛苦了好几天的成果，而且咱们四个人，真算下来也没有多少，这真真是个辛苦活。” 苏海也觉得这比单独卖蕨菜划算，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镇上卖蕨菜的人明显多了不少，还有的是外村的，显然他们也发现了上个集的商机。 “除了那个酸蕨菜卖了五文钱，剩下的这些也有八十六文，大姐，大姐夫，咱们说好了的，两家分，那一家就是四十三文钱。”苏月数了数，将钱递到了大姐手上。 “全都是你们姐弟去挖的，我都没做什么，我看我们就拿二十文已经很多了，而且这是你们自己找到的赚钱的法子，告诉我们也是带着我们赚钱，就像那些教徒弟的师傅，几年内要伺候师傅，哪里能要钱。” 廖民摆了摆手，觉得他们不该拿这么多，那蕨根在山里长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发现它们能卖钱，若不是有她们兄妹带着，他也赚不了这个钱。 “咱们当时说好了该怎么分就怎么分，这个钱你们一定要拿着，不过接下来，我还要说说我的想法。”苏月将钱放在大姐手里，这才说自己接下来的想法。 “你说说看，我们都按照你说的办。”苏倩现在也不拿她当小孩了，从她为家里赚到了第一笔钱的时候，苏倩就知道她已经不是个普通的小孩。 “我准备扩大咱们的生意，在镇上还是太有局限了，镇上的有钱人不多，我想卖到县城去，最好是每个镇上赶集的时候都能转着赶集。 所以我准备请江叔一家一起合伙干，人多力量大，才能做得出更多的蕨根粉来，要是像咱们之前那样吭哧吭哧干，一次集也拿不出多少粉来，而且地里的庄稼还要接着干，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人多了才能赚到钱。 等咱们这蕨根粉的生意走上了正轨，有了固定的买家，我们就可以在村里收蕨根，村里人可以挖蕨根卖给我们，我们负责加工售卖。” 苏月的想法显然让几人也都诧异了，现在才赚了八十多文，小妹的胆子真大，已经敢想后面的事了，不过听她这么说，几人又都觉得有道理。 他们还要顾着田里的庄稼，又要上山挖蕨根，还要舂蕨根，洗蕨根，每一个活都不轻松，几天干下来，得到的粉也不多，要是以后想有固定的买家，那这点数量根本不够用。 “那就听小妹的，就这么办，看看这个集能够出多少粉，也不知道这次试了以后，会不会有更多人买。”今日赶集，大部分人对这个东西还没有了解，但是到了下一个集，想来就有人对这个东西有一定的认识，说不定会有更多人买。 廖民心想，要是最后能收村里人的蕨根，那大伙的意见也没那么大了，这蕨根粉一点也不好弄，村里人还真不一定谁都愿意这么费尽力气地弄。 平常在农闲时候，村里的男人们都会结伴到县城去扛包，做零工，给人修房子，做泥瓦工等活，也能赚到钱，而他因为瘸腿的原因，这样的活他去了也没人会愿意要的，大把有力气，好手好脚的人都等着自荐。 苏倩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小妹，你说咱们那酸菜真能有人愿意买吗，我想着那东西不是人人都会做吗？”今日听到小妹和那人说起酸菜，她也有些心动，酸菜好做，比蕨根粉还好做，不过价钱肯定没有蕨根粉的价钱高。 “大姐，咱们做了试试不就知道了，下一个集我们就拿酸菜去卖，没吃过，我们就像今天这样给人试吃，他们知道怎么吃了，就会愿意买了。” 酸菜没有放盐，又能有酸的味道，可以直接煮素的吃，也能当成菜炒，一般情况下可以用芥菜、小油菜、胭脂萝卜的萝卜菜还有稻田附近一种野生的芹菜做，各有不同的味道。 是她们老家那边的一种特色饮食，在清水县这里，没有见到村民们这么吃，因此苏月才打上了这个主意。 “那就好，我们后院正好种了胭脂萝卜，明天我把萝卜菜和芥菜，我们一起做。” “明天我去你们那里，顺便我们和江叔一家商量一下这事，看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做蕨根粉。”苏月心里倾向他们应该是愿意的，不过他也可能去县城打零工，不一定看得上这个钱。 歇了一晚上，苏海去地里看水稻的秧苗了，今天下了雨，他穿着蓑衣和席轩一起去的，苏月把猪喂了，又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鸡给关起来，关好了院门这才去了大姐家。 大姐夫也去地里了，苏倩在洗菜，廖小小在一旁帮忙。 “快进来，等我把酸菜做好，咱们一起去江叔家。”苏倩一大早起来就准备腌酸菜了。 摘回来的菜，要挨个清洗了里面的泥巴，这个天一下雨，菜杆里就容易有泥，还有蜗牛的壳以及没有壳的蜗牛，大伙叫它们鼻涕虫，会分泌粘液，看着像鼻涕一样。 第二十二章 我们太愿意了 苏月帮忙烧火，很快，锅里的水就烧开了。 将洗干净的菜放进锅里焯水，而且要先将菜梗部分放进去煮一会儿，再把菜叶部分也按到水中，全部变色后才捞出来放在一旁的冷水中。 焯水的时候不能全部都放进去，要一点一点地焯水，等水烧开再放一部分，全部放的话，菜就不会烫得太均匀。 将菜再洗干净，用力攥干水分，放进坛子中。 接下来重新在锅里放冷水，将小麦粉或者其他米粉放在水中搅拌均匀，烧开后把面水直接舀在坛子里，再放上之前保存下来的酸汤引子，密封好，放在一旁，两天后就能吃了。 苏倩深得家里的真传，做酸菜也是熟能生巧，很快就做好了。 “小小，你要跟我们去玩还是在家里？” “我去找盼弟玩。”廖小小见这会儿雨停了，早就想出去玩了，苏倩也没有阻止，这村里的小孩，都是这么长大的。 苏大江和赵菊花听到她们要来家里，想到昨天儿子说跟着苏海去卖东西的事，心里就想着或许他们是来谈这件事的，因此也没有出去，苏大江都没去看秧田的水，就在家里等着。 “来啦，快，进屋说话。”赵菊花见两人过来，赶紧招呼着。 “江叔，婶娘，我们今日来的目的就是做蕨根粉的事，昨天峰哥也告诉你们了吧，我们那生意目前看着还有点赚头，我们就想着问问看你们愿不愿意一起做，到时候咱们可以去县城卖，镇上的生意还是太小了，只有做到县里，我们的东西才能卖得出去。” 苏月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也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着。 苏星是赵婶娘的小女儿，今年十岁，和苏月一样大，她赶紧去倒了热水来给两人喝。 “我们听说了，不过那个是你们自己的生意，我想着你们自己做就好了，我知道你们想照顾我们，不过我们家至少人还多一点，只要勤快些，总是饿不死的。 要是让我们也做，岂不是抢了你们的生意，你们能帮我们，想到我们，我和你们婶娘已经很高兴了。” 昨天阿峰回来说了苏月她们卖东西的情形，赵菊花就欣喜地给苏大江说了苏月前天说的话。 但是苏大江却不这么想，苏海和苏月年纪小，苏倩也是刚刚嫁到廖家的新媳妇，许多事情没有那么轻松，他们有了这门手艺，以后也能存点钱。 若是让他家也参与进去，那苏月她们就赚不到几个钱了，苏海想要报答他家的看顾之情，这才想要拉他们一起做生意，但是苏大江却觉得这是趁人之危，他不能答应。 “江叔，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让你们跟我们抢生意，相反，是咱们一起把这个生意握在手里，您也知道，我们昨天去卖了东西，想来今天村里就会有人传出消息。 上一个集我们卖蕨菜，这个集我们去看了，那卖蕨菜的都占了一半多，只要有什么生意，村里人就会立刻跟上，所以我们去挖蕨根的事，相信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大家都去赚这个钱，我们同样也赚不到。 而且我们人少，能够挖的蕨根不多，要是你们一起加入进来，那就能够挖更多，这个东西挖出来才是第一步，剩下的步骤也很麻烦，只要我们先下手为强，其他人见做起来麻烦，自然就会打消想法了。 而且我们要卖去县城，那就不是二三十斤就够的，做得越多越好，那东西做好了晒干保存，能够卖很久，原本应该冬天最合适挖的，但是现在也不晚，再过一段时间，根还没长大，做出来的就没有那么多了。” 苏月这番话说完，苏大江才知道她是真的想要将生意做大，而不仅仅是为了帮扶他们家，他也就放心了，当即答应了。 赵菊花见他松口，立刻说道：“我们太愿意了，现在你们说服了他，干脆我们这就去山上挖蕨根，你们放心，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和麻烦，只要能挣到钱，我都愿意。” “才刚刚下了雨，这个时候山上全是露水，咱们等下午再去吧。”苏倩见她迫不及待，赶紧劝阻。 “是啊，这个时候，山上都是露水，衣裳要是打湿了，得了风寒就不好了，下午我们一起去。”苏大江也说着，他也想知道那东西怎么做。 说完了这些，苏大江这才扛着锄头去了田里，今早下的雨不小，他担心水太多淹了秧苗，因此还要去田里看看，根据情况，将田里的水放一些出去。 苏海也在守着自家的田里放水，见着他，苏海赶紧打了招呼。 “阿海，在这看着田水啊，你们这水差不多了，可以堵了，不然全部放出去也不行。”苏大江先去看了看他那块秧田里的水，见放得差不多了，就和他一起重新把挖出来的田梗给堵上。 “江叔，我刚刚也给你家的田放水了，我大姐夫说你家那块在下面，积的水多，要多放一会儿，走，咱们去看看。” “那正好，你这孩子还真是靠谱，那我省得多守一会儿了。”苏大江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苏海摸了摸头，呵呵地笑着。 “你们在村里也别那么怕，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他们要是向你打听你们做生意的事，你也随便含糊几句，要不然有些人看你年纪小，怕是还要套你的话。”苏大江提点他。 “我懂了，江叔放心。”苏海的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他身边接触最多的男性长辈就是江叔了，从前在山里江叔对他也好，他心里也是把他当成一个重要的长辈。 两人一起去看了田水，又一起回去，苏大江还给他说了关于村里每一户人家的情况，告诉他哪些人家的男主人是个本分的人，平常可以多来往，哪些人比较滑头，哪些又欺软怕硬，遇到了要硬气些，苏海都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下午，三家人一起去山上挖蕨根，村里人果然一直在盯着他们，见他们上山，也有好几个人假装上山摘蕨菜，一直跟在后面，看他们要做什么。 一点也不避着人，他们就说这山是村里的，大家都能来，苏月她们也不能因为村里人一直盯着就不挖了，他们继续照常挖。 “你们挖这个东西做什么，难道昨天你们卖的那个吃的就是用这个东西做出来的，这蕨根还能吃啊，怎么吃啊？” 果然有几个厚脸皮的村民，一直在他们后面看着，时不时还要问一问。 第二十三章 套话 “你们不是来摘蕨菜的吗，昨天去镇上，想来也卖了不少钱吧？”赵菊花见她们这么追根究底地问，赶紧转移了话题。 “嗨，卖蕨菜的人太多了，我们拿去的都没有人买，只能拿回来自家吃了，我说你们怎么昨天不卖蕨菜，原来是猜到会有那么多人卖，浪费了我半天时间，根本卖不出去。”那人想到这事，也觉得气愤。 “那你们还来摘，家里的都吃完啦？” “没吃完，这不是看苏家兄妹昨天去卖那什么粉条吗，那是拿蕨根做的啊，怎么做的，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也教教我们呗。” “就那么做呗，也赚不了几个钱，我们不像你们家里有那么多菜可以吃，又是养鸡又是养猪，人还那么多，我们前些日子都是吃野菜，现在地里的菜还没长大，对了，你们家的菜吃得完吗，要不给我们吃点呗，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看我们天天吃这些苦了吧唧的野菜吧？” “咦，你们这些山里人还真是脸皮厚，我们自家人都不够吃，哪里还有送给你们吃的。” “哦，我以为村里人和我们山里人一样脸皮厚，明明知道我们这是弄去卖钱的，还要一个劲问我们秘方，要不你去问问木匠，让他们免费教你家男人做木工，或者去问问那些开包子铺的，让他教你们做包子，也去镇上卖啊，那大肉包，两文钱就能吃到了，我们都舍不得吃，不知道是什么味啊。” 赵菊花见她们还嘲笑自家是山里人，也翻了个白眼。 那人得了冷脸，见其他人只埋头挖蕨根，也不理她，自讨无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家也去拿锄头来挖蕨根。 “这种人好好说话她听不懂，非要让人摆在明面上了才好受，该的，谁家赚钱的秘方随随便便就告诉人。”赵菊花见她走了，呸了一声。 “还是婶娘厉害，你一张嘴，她们都不敢继续问了，要是只有我们在这，定要被她们一直跟着问东问西，要是我不说，只怕她们还要跟着我们去看我们怎么干活的。” 苏倩见人走了，也抬起头来夸赞赵菊花。 “你啊，也该学点这些骂人的话，以前咱们在山里，都是一个姓的，还有些面子情，也没有赚钱的想法，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这外面就不一样了，有些人的脸皮厚得很，你给她好脸色看，她就以为你是个软弱的人，你要是和她对着呛，她才知道你厉害，不敢继续讨骂。” “行，那我就跟婶娘学，下次遇到了，我也这么说她们。” “反正你婆婆厉害，只要不是你先得罪了人，她肯定也会替自家人撑腰。”赵菊花鼓励她。 众人挖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去，趁着这会儿，他们就在河边将蕨根都洗干净了，反正村里人都盯着，知道她们挖的是蕨根，也就不用遮遮掩掩地到院里村里的地方去洗了。 洗干净了，苏大江、苏峰、苏河、苏海负责挑水，其他人负责舂和洗蕨根，几家人的坛子都收集起来，苏大江家距离河边最近，而且他们家人多，别人也不敢轻易进来打主意，因此都在他们院子里舂。 一直忙到了月亮将地面照得光亮，他们这才回了自己家。 “刚刚有人在你们家院子里瞧，我看到了走过来，他们这才走了，应该是想要偷学你们做蕨根粉的技术的，你们当心些。” 席轩还没有睡，他听到隔壁传来动静，打着火把走出来，见是苏海他们回来，他这才放下了心，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两人。 “真是可恶，阿轩多谢你帮忙守着，我们会小心的。”苏海知道肯定是村里人，他赶紧去看了看自家的猪和鸡都完好无损，也放下了心。 “这些人还真是见不得别人一点好，看来我们要经常留个人在家里，不然我怕哪天咱家的东西会被人偷。” “三哥放心，我们接下来就不要弄这么晚，等咱们赚了更多钱，就修一个更高的围墙，不然总有人想来看我们家。”苏月也知道自家现在开始被人眼红了，要不是这附近都是人家，她们这地方还真有些危险。 翌日两人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苏大江提议，去山上挖点带刺的灌木花草什么的种在几家的院墙周围，至少起到一个防君子的作用，别人也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想法。 苏月在家里洗蕨根，家里现在有猪有鸡，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留人了，所以他们将蕨根粉的清洗分散开来，这样就有人看家了。 “苏丫头，在做事啊，你们这蕨根是怎么做出那种粉条的？”村里的一个妇人走到苏月家门口，见她在院子里舀水，想着她年纪最小，想要套话。 “婶子，我听说叔每次去县里都能赚不少钱，你们家每半个月要吃一次肉，要不你分点肉给我吃呗，我都好久没吃到肉了。”苏月见她想要套自己的话，也故意说着。 “哪有这回事，那县里的钱哪有那么好赚，没吃肉，就算吃，自家也不够吃。” “那叔是怎么赚到钱的，是在哪里赚，哪里最好赚钱，是给人做什么，每天能拿到多少钱，你们家一个月能赚多少？ 我听说你也经常去镇上卖鸡蛋，卖菜，你家的鸡蛋一个月能卖多少钱，都卖什么菜，每个集能卖多少钱？” 苏月小嘴巴滴滴答答地问，一点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净打听别人家赚钱的事，那赚多少钱谁会给你说啊。”那妇人被苏月问得无法，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那婶子你不是也在打听我家赚钱的方法吗，再说了我们赚了多少，你们每次不都在那里盯着吗，我们也没赚多少啊，你们还跟在我们后头去瞧，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咦，想不到小小年纪伶牙俐齿的，你这样以后可嫁不出去，婆家不喜欢这样多嘴的媳妇。” “婶子你放心吧，现在朝廷要求到了岁数就要嫁人，你不用替我操心的，我肯定能嫁得出去，再说了你这样多嘴不也嫁了吗，我肯定也能行。” “不得了，不得了，苏家这小姑娘嘴巴会说得很，你大姐看着老实本分，一家子心眼都长在你身上啦。”她见苏月攻势越发猛烈，赶紧走开。 “婶子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呢。”苏月在后面故意喊着，她走得更快了。 其他人暗中偷听两人的对话，见她没讨到好，苏月还不依不饶，她们心里都明白了，苏家这小丫头不好惹。 第二十四章 有强盗 苏月人虽小，但是却套不了话，村里人也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准备另外探听苏家人赚钱的办法。 也有人见苏家晾晒了蕨根淀粉，于是决定晚上偷偷去拿一点，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味道，最好是能够拿一点粉条和蕨粑，回去试试看是怎么做的。 夜晚，苏月和苏海一人睡在一间屋子，苏月将小鸡放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这会儿月亮已经落下，今晚的星星也没有那么清晰。 有两个人影悄悄晃到了苏家的门前，他们蹑手蹑脚地到了门口，准备将竹门打开，不过没想到竹门上却有一根棍子横在了中间，需要将棍子放下才能打开门。 周围又都种了带刺的灌木，一时间还不好下手，于是他们比划了几下，决定伸手将那根木棍给放下来，好进去。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进了院子的时候，苏月敏锐地听到了一声脆响，那是她放在周围的竹片发出的声音。 她立刻爬起来，将床边一直放着的棍子拿在手上，大喊一声：“有贼啊，快来人，抓强盗啦！” 苏月的声音还带着小女孩的尖细，苏海立刻就醒了，这几日他也没有熟睡，担心有人来偷东西，听到小妹的声音，他一骨碌爬起来，将放在他床边的柴刀拿着，打开了门。 只见黑暗中两个黑影听到这个声音，也慌不择路地准备跑，周围邻居也都听到声音，有人立刻爬起来，在自家院子里张望，看到了两个黑影一闪而过。 他们这才出了院门，见到苏海拿着柴刀，盯着那两个人影消失的地方，他们忙上前问道：“苏家小子，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有人进了我家的院子，想要偷东西，要不是我们警醒，只怕醒来猪都被人偷走了。”苏海刻意将那些强盗想要偷盗的财物放在了猪的身上，毕竟猪更加贵重，而且好定价。 “天，这是从哪来的强盗，这么胆大，大半夜的就敢来偷猪，咱们可得防着些，对了，那些强盗去哪个方向了？” 其他人也穿好了衣裳走出来，听说是来偷猪的，她们家也养了猪，也怕被偷去。 “我看到了，他们是朝着村里跑的。”苏月大声说道。 “村里跑？”几个邻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意识到了什么，只怕这贼还是村里人，他们立刻不做声了。 “这么晚了，要不等天亮了，咱们再去看看究竟是哪里来的强盗，这大晚上的，我们刚刚也没看清楚人，不知道是谁啊，而且太黑了，又危险，不知道他们朝哪里跑了。” 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不过若是得罪了人，也不好，他们也不好承认究竟有没有看到人往村里跑。 苏月见他们都不敢说话，拉着三哥小声说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村长也穿好了衣裳走过来，他家住在村中间的位置，见到一众人围在这，担心谁家被偷了。 “村长，您可要替我们兄妹做主，刚刚竟然有强盗跑到我家来，想要偷我家的东西，我家最值钱的就是猪了，那是我们兄妹几个辛辛苦苦卖东西，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买了猪，要是被人偷了，我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什么，真有强盗，你们看清脸了吗，东西有没有被偷？”村长没想到真有人来偷盗。 “没有看清脸，不过看到了是两个黑影，而且他们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了，好在我们发现及时，要不然东西肯定要被偷了。 您是一村之长，遇到这种事我们也只能请教您了，不知这是请您帮忙一起去报官，还是我们兄妹自己去报官呢？” “什么，你们要报官？”村长没想到他们竟然有打算报官的想法，再一想到他们说两个强盗是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的，这里明明就是村头，如果是外村的强盗，应该朝着村外的方向跑才对，怎么还朝着村里跑，很有可能这两个强盗就是村里人。 “三弟，小妹，你们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听着有动静。”苏倩和廖民也赶过来了，苏大江也跟着过来。 苏海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几人都非常气愤。 “这些该死的贼头子，要是遇到了真该打死才是，连我们这种孤儿的东西都偷，家里是活不起了，吃不上东西了，我早死的爹娘，你们快活起来看看，我们这些孤儿要被人欺负死了。” 苏倩这几日跟着赵婶娘学了骂人的话，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她也猜到是村里人眼红，不然怎么朝着村里跑。 “快别哭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想来有这一出，他们也不敢再来，这大晚上的，也找不到人跑哪个方向，你们没有东西被偷，报官也没什么大用，明天我让人一起查一查，看看究竟是哪里来的贼。” 廖村长听到这话，头也大了，廖民是他的侄子，苏倩是他侄媳妇，算下来也都是亲戚，他也不能不管，不过这大半夜的，确实不好处理，等到明天再说。 苏倩不放心两人继续睡，她和廖民商量了一下，让廖民回家去，她陪着苏月睡。 回了屋，苏月就给三哥和大姐说了自己的打算，她之前就防着会出现偷盗或者抢劫等情形，因此在镇上卖东西时，她发现镇上有巡逻的衙役，衙役们还会在镇上宣传衙门的禁令，不许做哪些事，她都一一记下来。 既然村长说了明天处理，刚刚他们说的报官就是一个幌子，正所谓官字两个口，有理无钱你莫进来，虽说清水县的差役和县官她不清楚，但是她们连县城都没去过，没有人脉，而且这很显然是村里的人实施的偷盗。 弄到衙门去，查不出偷盗者是谁不说，只怕还会惹人记恨，只有用衙门来震慑，请村长在村里秉公处理，起到警告的作用，才能真正让那些人安生。 苏海之前也听小妹说过衙门宣扬的事，正好用这些话来镇住那些人，他睡在床上，反复琢磨了小妹说的话，又思索着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怎么说，这才放心睡去。 一早，苏倩就请苏峰去上寨村将苏秀也喊来，人多一些，也让那些人看看，他们苏家不是没人。 第二十五章 偷盗何罪？ 村长夜里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他知道最近村里不少人对于苏家兄妹赚钱的事颇有怨言，还有人跑到他面前来告状，说什么蕨菜本是村里的，让他们几个山里来的赚了钱算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说的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那蕨菜又不是他们种的，那是山上自己长的，不管是他们下寨村还是哪个村都有，就因为人家赚个三瓜两枣的就这么说，那不是显得他这个下寨村的村长管理无能吗？ 作为村长，能够和上面的里正，还有衙门也有点面子情，也算有些体面，这个村都是各个姓合起来的人，本就没有多团结的想法，他管理起来也比其他村费劲。 要是在他当村长的时候，苏家兄妹真去告上了衙门，不仅是他，就连里正都要吃挂落，所以他明天也要想办法安抚好苏家兄妹。 而且苏家大女儿嫁给了他们廖家的本家人，他也不能真就把苏家的想法打压下去，要不然真让那些强盗尝到了甜头，那这村里可就没有安生的了。 “你不睡就去坐着，怎么一直翻身啊，连我也睡不着了。”村长媳妇听到他翻来翻去的，也不耐烦了，本就是半夜，整个人困得不行，想要好好睡个觉，他还一直翻身。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村里出了偷盗的事，我这个村长怎么能睡得安生？” “我这个妇道人家怎么了，我就算是个女人，我也知道，那些敢偷盗的人，要是不给他们警告，有一次就有二次，你忘记前些年到处打仗的时候啦，那时候强盗多凶，就算是在家里听到他们来偷东西，都要假装没听到，不然他们报复心强得很。 后来要不是几个村的合起伙来，日夜巡逻，还不知道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得被祸害成什么样，连种在地里的庄稼都有人偷，天天要去盯着，这种事可不能再发生了，咱家还有牛呢，今天偷猪，明天是不是就敢偷牛，往后呢，会不会就敢杀人放火了，好不容易才太平了，我可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村长媳妇说的话，让村长的回忆一下子陷入了前些年的混乱中，那时候有抓壮丁的，有来明抢的，有来偷盗的，特别是后来天灾那几年，更是肆无忌惮，为此，大家连地都不敢种，种了也是给别人种，饿死了多少人。 这个口子不能开，想通了这些，他也安心睡觉，明天再说。 苏月和哥姐已经开始在院子周围检查昨晚强盗留下的脚印，观察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证据，其他人家也都早起了，昨晚的事，好多人回去后，不知是心慌的，还是担忧的，都想起来看看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村长背着手走过来，看到他们都聚在一起，咳了一声，随后走进了人群。 “村长，这是我们发现的，昨晚那两个强盗的鞋印，而且我们发现了，昨晚有两双脚印朝着村里的方向去的，应该是跑的缘故，脚印比较明显，不过因为早上有人走动，不是很清晰了。” 苏海将脚印指给他看，村长果然认真地看起来。 人群中有人见着他们在看鞋印，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是有鞋印，你们的脚小，踩不出这么大的鞋，不过这看不出来是谁的，昨晚究竟是谁来这里?”村长也高看了苏海一眼，他果然聪明。 “村长，我们之前去镇上，也听县衙的差爷们在镇上说过，朝廷禁止偷盗等行为，就算是起了偷盗的心，但是没有偷，都要被鞭笞十下，要是偷了但是没偷成要被鞭笞二十下，要是偷成功超过一定的数目，不仅要被抓起来，严重的还要在手臂上刺字，犯多次就要在脸上刺，也不知道这条可是真的？” 见村里来的人不少了，苏海才将昨晚小妹说的话，整理了一下，大声地说出来。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群都惊讶了，就连想一想，都要被打，这应该是苏家小子胡编乱造的吧？ “没错，你说的都是真的，衙门前些日子才让我们去听了，还发了文书，若是被抓到了则由村里实行，若是有人有偷盗的想法，还伙同他人一起，准备了工具被告发了，也要被鞭笞。” 村长的话一出，众人都唏嘘一声，他们没想到朝廷的刑罚这么重。 廖村长也没想到他们会知道这些，他之前在村里提醒过让大家别犯事，但是并没有将事情的严重性说出来，原以为大家都是被强盗给折腾过，知道其中利害的，但是现在看来，依然有人敢顶风作案，那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警告一下那些在背后蠢蠢欲动的人。 “你们若是能找到那两个强盗，我这里会上报里正，随后在村里执行，若是这两人之前还犯过事被人上告，那就抓到镇上去，等赶集那天当众鞭笞。” 听到这个严厉的刑罚，众人都忍不住想象到那个场面，要是谁被当众鞭笞，只怕要被羞死吧，而且以后连门都不敢出了，就连家里人也要被连累，被人说三道四。 “村长，我们没听说啊，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有人想着那场面都觉得丢人。 “我骗你们，不信你们下次赶集去听听那些衙役怎么说，或者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原本我想着咱们这村里已经多年没有出过偷东西的事了，这才没有说这件事的严重性，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一茬子事。 我知道有人眼红人家苏家兄妹赚了钱，可是那蕨菜和蕨根漫山遍野都是，你们也想赚钱，那就自己去赚，人家几个孩子，能赚你们多少钱，别在背后说那种他们赚村里钱的事，都散了，做自己的事情去，要是再发现有强盗，我一定不轻饶。” 大伙见状，就知道强盗是暂时找不出来，不过苏家兄妹既然能赚钱，他们也能赚，有人这几日已经偷偷观察苏家的动向，心里猜到了一些，准备自己亲自试试。 苏倩姐弟向村长道谢，村长摆了摆手：“你们只管放心赚钱，我听廖民说了，要是干得好，还能让村里人挖蕨根给你们，你们收，这是帮助大伙赚钱的好事，要是再有人说三道四，我会说他们的。” “多谢村长。” 苏秀赶来的时候，已经散场了，听他们讲了当时的情形，苏秀立刻站到院子门前，掐着腰，对着两个不知名的强盗叫骂了好几句。 周围人都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这苏家姐弟看着也不是那种泼辣的啊，怎么一个比一个泼辣？ “二妹，你这骂人的话怎么学的，我看你这段时间很有长进啊？”苏倩见二妹也变泼辣了，她羡慕地说着。 “大姐，这种事就是练出来的，而且我发现了，咱们在这里要想立足，不凶一点人家都不把咱当人看，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可不能太善良。” “你说得对。”苏倩现在对这话太认可了。 第二十六章 炫耀 苏秀也听说了小妹和大姐她们赚钱的事，不过她在上寨村，日子还算好过，家里只有两个人，她心里想着的，是赶紧怀上孩子，给周家生个一儿半女的，才会真正成为周家人。 以后若是弟妹们有事，她也能喊上周家人一起来帮忙。 等人都走了，苏倩这才将她拉到屋里去，姐妹俩说点私密话。 “妹夫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之前每次见面总是匆匆忙忙的，许多话不好意思说，现在只有咱们姐俩在，你放心说。”苏倩心想，她的改变会不会也有妹夫或者他家人的原因。 “大姐，你就放心吧，他对我挺好的，虽然也有几个看不上我的，总是觉得她们有娘家人撑腰，背地里见着我和秋实好，就说些酸话的，但是我都能应付。 我现在只想着赶紧怀上孩子，有了他们周家的血脉，他们周家看在孩子的份上，要是弟妹们遇到了麻烦，也会帮我。 对了，大姐，你的肚子有没有什么动静，大姐夫如今只有一个女儿，廖伯母她们肯定希望你赶紧生个儿子，谁家都是这么想的，没有个劳动力，家里的地就没人种。” “这还没多久呢，哪里那么快就有孩子，这种事就是顺其自然的，你也别太着急，咱们慢慢来。”苏倩也知道这个道理，之前赵婶娘也暗中提醒过她，她心里也想怀上，不过有些事也急不得。 “也是，慢慢来。”苏秀也知道这才没多久，没那么快怀上。 姐俩聊完了天，苏月这会儿在给二姐准备带回去的东西，她之前去山上把看到的那株黄精给挖了，那一株只长了几年，要想卖个好价钱，也要长个十多年，十多年后，时移世易，还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些采药人发现。 她听说这附近的村里就有采药人，他们常年在山里挖药，至于辨认药的方法，那都是传给自家儿子，传男不传女的，人家就是靠的这个本事吃饭。 她们之前能够挖到那种年份的黄精，还真是运气好。 “大姐，二姐，这是咱们之前卖的那种药材，黄精，这东西很补身体，你们以前做那么多活，还没有多少油水，这次可要好好补补。” 苏月刚刚让三哥到席轩家买了只鸡，他家之前就养了鸡，现在又养了兔子，席轩听说他想买一只老母鸡，就给他们杀好了，刚刚她在厨房就是在剁鸡肉。 “小妹，怎么还有鸡肉，这也太浪费了，你们这些年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你和你三哥吃。”苏倩听说小妹将那颗药材挖了，又给她们一人分了差不多半只鸡，忙拒绝。 家里没有长大的鸡，这一看就是小妹去买来的，买这么一只鸡也要花不少钱，她们又不是外人，怎么还让小妹花这个钱。 “大姐，二姐，你们就收着吧，就像小妹说的，这钱赚了就是来花的，要不然赚来留着，这舍不得吃，那舍不得用的，身体都亏了。 这东西是好药材，你们总是回来，婆家那边即便现在没什么意见，但是次数多了，总是要有人看不惯的，你们带点东西回去，她们就算是没吃到，至少见到了，也不敢说你们什么。” 苏海也在一旁劝说，他知道姐姐们嫁了人，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姐姐们的帮助，而是要学着做苏家的当家人，替姐姐们撑起娘家这片天，特别是经过这次的事情后，他越发想要长大成熟起来，能够保护家人。 “行，那就给这么一次，下次可不准给了，你们还有那么多要用钱的地方，等以后你们赚了大钱，你们送多少东西我们都高兴。”苏倩知道他们的想法，也没有假惺惺地继续拒绝。 苏月给她们说了一下黄精炖鸡的注意事项，这才让两人带着东西回去。 苏月和苏海也留下了两条鸡腿，晚上用鸡腿肉也炖黄精，两人也喝点补补身体。 苏倩很快就回了家，廖民见她手上还拿着一个提篮，他正在舀缸里的水，留下底部的蕨根粉。 “你这是拿的什么东西，不是刚从阿海他们那里回来吗？” “阿海和小妹两人太周到了，给我和二妹一人拿了半只母鸡，说是晚上炖汤补补身子，还弄了点补身子的药材，晚上我炖了鸡汤，给爹娘和嫂子弟妹他们送点去，剩下的咱们自家喝。” 苏倩第一次得到娘家送的贵重东西，自然是要和廖民好好显摆显摆，即便他什么也没说，她也要让他知道，她的弟弟妹妹们有多好。 “半只母鸡不便宜，咱们家也有鸡，不能让她们这么破费，两个小孩也没多少钱。”廖民听她骄傲的话就知道她的想法，他赶紧说着。 “我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们坚决要让我收下，我就收下了，这药材是补身子的，是好东西，咱们也好好补补。” “那行，那有这个药材的汤给爹娘送去就行了，大哥和三弟那边就不送了，我另外再捉只公鸡，你另外炖了，给大哥和三弟他们家每家送一碗去，另外的也给阿海和小妹送去，反正那公鸡也不会下蛋。” 想想他们也很久没有吃鸡了，之前大哥和三弟也帮着他们家干了不少活，这次也是表示个心意。 苏秀回去也是向周秋实炫耀了一番，周秋实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那有药材的鸡汤，他们自己喝就得了，等到端午再重新捉只公鸡炖了汤给爹娘送去。 早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三家人又开始去山上挖蕨根，村里人也没有之前那么浮躁，想要探听苏家赚钱的生意。 他们开始绞尽了脑汁，也想学着苏家那样，每次赶集都能做点什么东西去卖。 不过也有人已经慢慢猜到了苏家是怎么将蕨根变成白色的粉，他们开始在家里试着做，想着和苏家那样去赚大钱。 不过知易行难，他们原本以为那蕨根很好处理，不过光是从山上挖了背到河边洗干净，就已经花了不少时间，接着又背回家舂蕨根，那也是力气活，一家子吭哧吭哧干了一天，原本以为会得到多少蕨根粉。 可是第二天起来，将表面的水都舀了，发现就剩下缸底薄薄的一小层。 “这费了一天的劲，才只能得这么一点，这点东西够卖给谁啊？” “我偷偷看了，他们好像还要泡几道水，这还没完呢。” “这么麻烦，我看这不是已经白了吗，还要泡水，累死了，再泡还能有多少，我看就这么吧，咱们也尝尝究竟是个什么味。” 他们也不管缸底那层黄色的没洗干净的泥，直接铲起来想要做粉条，可是这东西怎么做的，他们也不太懂啊。 第二十七章 打架 他们琢磨了一下，随后将其放在锅中蒸，等过了一会儿，果真发现这粉质开始变得透明。 “咦，还真成了，那咱们就试试它的味道吧。” 两人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味，不过一入口，一嘴的泥，原来是泥没有洗干净。 “你看看你这蠢婆娘干的好事，全都是泥，这可怎么吃，让你做事也做不成，而且中间还是白的，没有蒸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你做得好，你做得好你怎么不做，就会在那指点，人家好歹男人还帮着做，你呢，你就像个大爷一样等着我做好了端到你面前来。” “你还有脸顶嘴了，倒反天罡，我是你男人，有你这么骂男人的吗？” “我男人，你要不是我男人我还不骂你了，老娘辛辛苦苦做了两天，你竟然全都扔在地下了，怎么，吃了两天干饭，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这般浪费，有泥怎么了，以前穷得吃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般。” “简直是妇人之见，你自己不爱干净，还怪到我头上了，难不成我这两天没做事啊，那田水是谁去看的，那地里的庄稼又是谁看的。” 两口子吵了起来，最后还动起了手，刚刚做的蕨根粉，全都掀到了地下，周围的邻居听到他们家的动静，见吵闹了这么半天都还没有消停，生怕打出什么毛病来，也都纷纷过来劝阻。 听见两人吵架的缘由，看向那一层薄薄的粉，心里都觉得这东西还真是麻烦。 她们忙活了两天，才做了那么点，难怪苏小子还拉着苏大江家一起干，这活干起来还真是费劲。 有人已经打消了跟着做蕨根粉的念头，也有人借由蕨根粉想到了可以做点其他的生意。 比如，做豆腐，豆腐这门生意只要家里有豆子就能做，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石磨，有人就想着，干脆做点豆腐，等着赶集的时候去卖。 也有的人想着干脆平常挑着走村串巷，就像那些货郎一样去卖。 有了这个念头，他们也开始行动了。 苏月很快就得知村里有一户人家做了豆腐在周围卖，一开始大家都吃个新鲜，加上卖得不算贵，也去买上一小块吃。 苏月家做蕨根粉的事很快被这事也替代，成了村里新一轮的谈资。 “三哥，我们明天去镇上赶集后，后天就去县里看看吧，我听说县里是后天赶集，正好错开，咱们也能拿着东西去县里试试。” 苏月早就对县城感到好奇，不过入城还需要交一文钱，加上之前一直忙着，也没时间去，正好她想邀请江叔他们一起去县城见见世面，看看蕨根粉的销路。 “行啊，我也没去过县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也去看看。”苏海也没有去过县城，对县城既有敬畏也有向往，心里也好奇。 苏大江知道他们准备去县城，也欣然答应，他也没去过，而且蕨根粉的销路，只有到了县城，才知道好不好卖出去，他让赵菊花将他唯一一身没有补丁的衣裳找出来，等去县城的时候穿。 “你这人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又不是马上要去，现在就把衣裳翻出来做什么？”赵菊花笑话他。 “那身衣裳好久没穿了，都有味道了，你提前拿出来散散味，或者再重新洗一下。” “算了，还是散散味吧，重新洗，要是洗坏了可就不好了。”赵菊花已经帮他把衣裳找出来，用东西将衣裳压着，将上面的褶皱给抚平。 赶集这天，村里也有几户人家拿着自家的蕨根粉去镇上，还有的挑着豆腐去，其他人大部分还是依旧卖菜和卖鸡蛋。 苏月她们也是起了个大早，将当初的位置占住，苏大江一家也早早来了，他们都很想亲眼看看苏月是怎么卖的。 苏月也不怯场，等到开始有人来买菜，就和三哥一起吆喝，苏峰不好意思吆喝，就在一旁站着，偷偷学习。 之前来买过一次的人这次见到他们，也顺脚走过来了。 “你们那蕨粑，还真可以，我们家前几日来了客人，我正想着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就拿出了从你们这卖的蕨粑炒了肉，客人都夸这是个新鲜东西，吃起来还不错，今天给我来一块。” “哎，好嘞。”苏月利落地将一块蕨粑给包起来。 “我反倒喜欢吃这个粉条，滑溜溜的有嚼劲，这天气热了，来上一碗还真不错，特别是放上醋，酸酸的，更是有一番滋味了。” “大叔，那您今日打算买几张？”苏海听了这话，也赶紧问。 “给我来上两张，带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尝尝。” “咦，你们这是干的粉条，这还能做成干的啊？”那个客人见到竟然有干的，而且用手指都掐不断，还有些好奇。 “这是晒干的，可以保存几个月都不怕，吃的时候提前用热水发起来，再过冷水，就能像新鲜的一样了，一样可以凉拌。” “还能放好几个月啊，不错，不错，我也买一把回去，存着想吃的时候再吃，不像现在买回去就要赶紧吃。” 他们将制作好的蕨根粉条切得很细，晾干水分后包起来，果然受到了老顾客的欢迎。 苏大江见了这生意，心里更加有底了，看来这生意确实可以做，累点也无所谓，关键是赚钱就行。 上次那位想买酸菜的先生来了，苏月一见着他，就将自己提前准备的酸菜拿过来，他们这边的酸菜，大多数是做成泡菜，种类也有很多种。 但是苏月的酸菜是用芥菜、萝卜菜做的，酸度更足，是没有放盐的纯正的酸味，各有其味道。 那位先生见她们的酸菜果真和自家的不一样，当即来了兴致，要尝一尝。 苏月也给他切了一点，他尝了一口，顿时就感觉到了口感的不同，这种更酸，别有一番风味。 “你们这酸菜还真不错，等我带一些回去，给我家里人尝尝。” 酸菜并不贵，他听说这东西只要在吃的时候，保证夹菜的筷子不沾到油，就能放一两个月，要是冬天，还能多放点时间，就直接连着坛子一起买走了。 有个小媳妇，在婆婆的带领下，也过来看酸菜。 “我家儿媳妇天天说想吃酸的，但是家里的泡菜她还嫌不够酸，我见刚刚那人吃得脸都挤在一起了，想来很酸，你也切点给我儿媳妇尝尝，只要够酸，我们就买。” “行，伯母，像您这么疼媳妇的婆婆真是难得，我这就切一点给你们尝尝。” 小媳妇吃了一口，顿时说道：“娘，就是这个味，真好吃，我就喜欢吃这个，才吃了一块，我就觉得胃口大开。” “好，那我们就买半坛，你们下一场还来吧？” “来的，您就放心好了，我们每个集都在。” 第二十八章 徐娘子 这酸菜和当地与众不同的做法，果然受到了一批人的好奇，他们也想尝尝这东西的吃法，而且价钱不贵，也就比买白菜稍微贵上一点，他们也舍得买。 苏倩也没想到酸菜竟然还有些畅销，心里暗自想着，这笔生意看起来确实可以做。 这个集的蕨根粉卖得比上次还好，几人都很期待明天去县城的场景。 苏月也翻出了之前大姐给自己做的那一身没有补丁的新衣裳，去了城里，也要讲究些体面，否则别人一看衣着，只怕都不愿意和他们多说。 这次去县城的人有廖民，苏大江、赵菊花和苏海、苏月兄妹，从下寨村到县城，还要走一个时辰，因此只能早早出发，苏月烙了饼子装在身上，中午就用这个充饥。 苏倩在家里，两头看顾着，就怕还有那种不长记性的，还敢来家里偷东西。 天还没亮，众人点着火把就出发了，走到半路时，太阳躲在东边的山头上微微露出了红色的光亮，要过了两个镇子才能看到县城的城墙，也有不少人像他们这样来赶集的，也不用担心路上没人危险了。 城墙很高大，上面写着“清水县”三个大字，城墙下有守城官守着，一旁还有贴的告示，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都是交了入城费就能进去了。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也有不少挑着担子的村民和小贩，担子里大多是农家出产的鸡鸭、蔬菜等等。 只有廖民之前来过城里，他带着众人到了一处专门给人赶集的街道，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蹲着卖菜了，找了个没有人占着的地方，几人将东西摆出来。 “这人可真多啊，比镇上还要多，不愧是县城，我看这附近摆摊卖吃食的也不少，还有很多人去吃，这城里果然不缺有钱人。”苏海也是第一次来，小声地和苏月分享着自己的看法。 “是啊，有钱人多，那咱们的东西能够卖出去的机会就多，三哥，别紧张，咱们就是来卖东西的，和在镇上一样，愿意买的就买，不愿意买的咱们也不强求。” 苏月看出来他的紧张，拉着他的手，给他鼓励。 “嗯，我不紧张。”说不紧张，苏海觉得是假的，不过慢慢的，他也发觉城里人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傲慢，也有不少普通人提着提篮，在这里挨着看谁家有什么新鲜菜。 这个时候，苏月这个嘴甜的就先上场了，她看着一个穿着棉布衣裳的妇人，眉眼间都是自信，提篮里已经装了满满的菜，但是依旧在这里继续逛着。 “这位姐姐，您来看看我们这的新鲜菜，这是蕨菜，是最近城里才兴起的吃法，可以凉拌，可以炒肉，都很不错，要不要来点？” 苏月并没有直接开始推销蕨根粉，而是从她提篮里露出来的绿色但是有些老了的蕨菜入手。 “你们这的蕨菜，看起来还是处理过的，这是泡过水的，这怎么还是红色的？”果然，她很快就被苏月摊子前装起来的酸蕨菜给吸引了。 “这是我们自己想的一种新吃法，这是之前摘的，也是最嫩的时候摘的，做成酸的可以保存很久，这边还有干的，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泡过又是一种新味道。 我们这有拌好的，您要不要尝尝？” 苏月用的依旧是牙签，用牙签将凉拌好的酸蕨菜递给她，一次性的牙签，也不会让人觉得这菜被其他人吃过了。 她听了苏月的话，也来了兴趣，接过牙签尝了起来，果然，一点苦味也没有，和她之前做的完全不一样。 “不错，这东西怎么卖的？” 苏月说了价钱，她听了以后，并没有嫌贵，让苏月将干蕨菜和酸蕨菜每样都包一些。 苏月给她包起来后，又才指着一旁的蕨根粉条和蕨粑，请她也来尝一尝，这也是新鲜的吃食，可以凉拌和炒着吃。 她见苏月做生意很利落，而且嘴甜，点头接过，果真是新鲜东西，这城里还没有的，而且吃起来也不错。 “你们这也给我称一些，我带回去，这又是什么新鲜东西？”她指着那坛子酸菜。 “这是酸菜，我们落户在清水县之前，是从外地来的，因此这是我们家乡那边一种吃食，不管是直接吃素的，还是吃油的，都很开胃，吃素的话，什么都不用放，只需要加水煮开便能吃了。” “还能吃素的，我尝尝。”她听说是素的，还开胃，虽说那酸蕨菜也是，但是那个还需要加其他东西拌，最近老夫人说嘴里没什么味，但是又不想吃油的东西，下人们绞尽了脑汁，给她准备了泡菜，可是老夫人说那东西不好嚼，太硬了，她正发愁给老夫人准备什么吃食。 苏月给她尝了，她心里想，这东西应该能够符合老夫人的胃口了吧，直接买了一坛回去，不行还能做成油的。 “好嘞，姐姐，我看您这提篮已经装满了，不如叫我哥哥和婶婶帮您一起把其他东西一起带过去？” 苏月提到了苏海和赵菊花，一来苏海现在还是个小孩，二来赵菊花也是女子，不至于像江叔他们那样是男子，担心她有顾虑。 “难为你们想得周到，那就帮我一起送去府里。”她没有讲价，爽快付了钱，就让两人跟着她走。 苏月给两人使了眼色，两人赶紧上前帮忙提东西，一点也不叫她累着。 赵菊花一路上和她说着话，不停恭维她有本事，有福气，若是她们这些普通农妇，万万舍不得买这么多东西的，还是她有福气。 “嗨，有什么福气啊，我们还不是给人当下人的，我不过是运气好，在赵府当个厨娘，有了买菜和做菜的机会。” “您这话可就不对了，能给大户人家做菜，那您这厨艺必定是顶好的，要是我们这种拿不出手的，只怕到了门口，就要被人轰出去了，哪里还有机会给大户人家做饭菜，而且人家说，天干饿不死手艺人，您有这门手艺，走到哪都受欢迎，自己就能赚到钱。” 赵菊花平日里嘴皮子就很利索，这会儿说话更是将她哄得心花怒放。 “你这人很会说话啊，我姓徐，你们以后再来送菜，就直接对门房说找徐娘子，我们主家在清水县，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这些做厨娘的也有些脸面，自己拿着银子，夫家都要高看几分。” “徐娘子您这话说得对极了，那往后我们每个集都来，您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们送来。” “可以，若是我们主家喜欢你们的菜，你们就等着有好日子过了。” “那不得仰仗您多替我们说几句好话吗，要是真能成，我们千恩万谢也忘不了您的恩情。” 第二十九章 赵府 徐娘子让他们将东西送到了后院的小门门口，随后就打发两人回去了，并没有让他们进去。 两人见着这家的后院都这般气派，全是青砖瓦房，而且这院子的围墙，竟然有他们半个村子那么长，两人也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先围着这个大宅暗中打量了一圈，随后又向周围的人家问起这是谁家的房子，这般气派，他们第一次进城，见到很是好奇。 “这可是咱们县里的赵老爷家的院子，够气派吧，你们不知道，这县城有四成的房子和生意都是赵家的，他们家主支和旁支就占了不少了，这还只是赵家的主院，旁支都是住在这附近的。 你们是外来的，不知道赵老爷家的气派，人家可是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了，可以说，咱们不一定认识本县的县太爷，但是一定要认识本县最大的富户赵老爷家，往后听到姓赵的，你们都要先寻思寻思是不是赵家人。” “哎哟哟，原来竟是这么大的家族，难怪能在本地住这么气派的地方，你说说我也姓赵，怎么就没有这个福气呢？”赵菊花立刻夸张地羡慕着。 那人听她这么说，当即笑道：“呵呵，说不定你们八百年前是一家呢。” “要真是能攀上这门亲戚，那我家祖上真是烧了高香了。” “你们啊，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赵家在本地势力大，好在他们家是个良善之家，不过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谁要是顶着他们赵家的名头去做事被发现了，那后果你们懂的。” 那人见她这么说，心里也很是得意，随后又提醒了这么一句。 “我们懂，我们懂，能够和他们一个姓我就够荣幸了，哪里敢用这个名头唬人，这不是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敢做的事，您懂这么多，想来也是本地人，能在清水县生活多年的人，都是了不起的。” 赵菊花先是竖起了大拇指，心里却是想着看来阿月的想法不成了。 苏海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此刻对赵婶娘也生出了许多敬佩，原来不管是谁，那都是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的，不管男女老少，都有他值得学习的地方。 要是换作他来问，只会生硬地问一句那是谁家，做什么的，做不到像婶娘这样神形兼备，让被问话的人也这么高兴，还能打听到更多的事。 两人又找几人打听了这赵家的事情，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摆摊的地方，这会儿，苏月已经卖出了好几样东西，这城里人就是大方，只要尝了，觉得好吃，花钱也比镇上舍得。 “阿月，还真是让你说中了，这城里人不简单，我们刚刚跟着的那位徐娘子竟然是赵家大院的厨娘，这赵家，那真真是气派极了。”赵菊花一回来，就滔滔不绝地向众人描述起赵家院子以及赵家的势力。 苏月听到她说起赵家不好惹，竟然连县太爷的名头都不如他们家好用，便知道这不是她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攀得上的人物。 “这赵家我知道，我们村里那些人来县城干活，大部分领的都是赵家人的活计，赵家人随便一个，在外面见到了都要喊声爷，轻易不能得罪。” 廖民听他们提起赵家，也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赵家的事。 “那咱们只管和那位徐娘子打好关系，其他的都别牵扯，若是能得到赵家人的亲眼，咱们的生意可就能长长久久地做下去了。” 知道赵家人在城里的口碑，苏月也放心了，不过他们也不能只等着赵家那笔还不确定的钱，更多的是要想办法，将自家的东西在县里也推广出去。 她第一个选定的目标，便是那些规模较小的酒楼，至于大酒楼，那种地方，人家掌柜才不会因为这些乡下的东西就会高看，说不得还巴不得他们这贱脚别踏贵地。 至于小摊上，那本就是以小手艺谋生糊口的人家，多数都是自家人开，做的吃食也是对着普通人的，即便是买，也没有多少愿意买的，所以小酒楼是她这次的第二个目标。 苏月将她的想法告诉了苏大江等人，不过他们也都是第一次来，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不敢单独行动，苏月也没有勉强，干脆就一起行动。 她先是找了家小酒楼，这会儿酒楼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一般只有中午和晚上吃饭时间，才是酒楼最热闹的时辰。 她们先是选了一家客人最少，小二也在擦桌子的店走了进去。 “几位可要用点什么，我们这有不少出了名的招牌菜。”小二见他们走进来，还以为是来吃饭的，看着衣服上也没有几个补丁。 “小二哥，我们是想来问问，你们这需不需要进一些新鲜吃食，我们带了不少食材，可以给你们酒楼提供新鲜货。” “去去去，我当是来吃饭的，原来是想要卖东西的，我们这不打发乞丐，赶紧走，别挡了生意。”那小二一听到他们竟然是来卖东西的，再看他们的打扮，心里只觉得他们就是那种不知道从哪偷了几件没有打补丁的衣裳就跑来骗人的。 他当即将几人赶了出来，还警告了几人若是再敢进来，看他不把他们打出去。 几人也没有自讨没趣，其他人都有些气馁，觉得这推销只怕是难了。 就连苏大江都有些垂头丧气，衣裳给了他自信，可是那个小二看乞丐的表情却让他心里莫名地不好受，或许这就是因为骨子里的自卑让他意识到穷人，或者说是乡下的穷人到了城里很难有尊严。 “我看这城里人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咱们也不卖给这家了，把咱们当成乞丐打发。” “婶娘，没关系，咱们这才刚开始，万事开头难，这也是常有的事，不过我相信，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那个小二一样没素质，走，咱们继续去下一家，不过这次咱们别一窝蜂全部进去，我们先进去两三个人，若是成功了，那就再换另一批去其他家慢慢练，总会练出来。” 这样的困难，在苏月看来很正常，买卖东西，也是要看双方有没有这个缘分和特质的，不必因为一时的打击就失了信心。 苏月的话，让几人的头微微抬起来一点，不过也没有刚刚进店之前的自信了，显然他们都有些害怕，进下一家店，会不会是同样的结果。 第三十章 赵少爷 这次进店的是苏月和苏海，还有苏大江，赵菊花说这比她去找人打听八卦还要累，廖民则是因为腿有残疾，心里更加自卑。 三人先看了看，这家酒楼目前也没什么客人，那小二见他们在门口，也热情地走了过来。 “敢问几位可是来用饭的，快快请进。” “小二哥，我们不是来用饭的，我们来是想问问，你们这铺子可需要一些新鲜食材，其他酒楼暂时没有的，但是吃过的人都说好的？” 苏海和苏大江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生怕一开口，又是被人赶走的下场，于是都没好意思说话，苏月上前一步，将自己带来的蕨菜和其他东西都拿给他看。 “哦，你们是想来给我们酒楼供货的吧，你们运气不错，我们东家今日也来了，不如我带几位到后堂去，要是我们东家和大厨都对你们送来的东西满意，或许还能收下。” 没想到眼前这店小二却依旧热情，听说他们是来供新鲜货的，他赶紧将几人引到后堂去。 这反倒让苏月有些不安，这小二也太过热情了些，该不会是家黑店吧，要是去了后堂有什么变故，他们就赶紧跑。 “少爷，有人来供货，您看，要不要看看他们的材料，我见是些新鲜东西，其他酒楼应该没有的。”小二带着他们到了后堂，让几人稍等，就立刻冲到了一间屋子去，看样子他倒不像少爷的手下，倒像少爷的兄弟一般。 “咦，咱们这小庙也来了客人，该不会还像之前那样见着我钱多，想要敷衍我，用点烂东西就想骗我银子的吧。”眼前这个东家有些年轻，穿着也不俗，手中折扇摇着。 “我瞧着倒像是老实的庄稼人，不如咱们请谢大厨一起来检查检查他们的食材？” “也行，反正我爹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要是再干不好这酒楼，就要改行了，让我读书，我要是有那天分，巴不得像族兄他们那样读书，可惜我不是那块料啊。” 他点头答应，从躺椅中起身，刚刚那位扮演小二的人恭敬地将他扶起来，两人来到了门外，就见到了正在大眼瞪小眼的苏月三人。 “你们就是来卖东西的人，看着也是老实的，说吧，你们卖的是什么，让本少爷瞧瞧，要是敢糊弄本少爷，我们赵家你们是惹不起的。” 听说这位也是赵家人，而且还是个少爷，苏月顿时直观地感受到这赵家在县城的势力了。 “赵少爷，我们确实是来卖东西的，这些都是我们卖的东西，还有其他的还放在门外，若是您感兴趣，不如我叫他们也进来，将东西都给您一一过目？” “咦，哈哈哈，哈哈哈？”赵少爷看了苏月，又看了看苏海和苏大江，不知道是明白了什么，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让苏月三人都摸不着头脑。 “少爷。”一旁的小二这会儿扯了扯少爷的衣袖。 “让你们见笑了，我是看你们这父子三人还真有点意思，明明有两个大男人，却偏偏是一个小丫头最有胆量，你们去把人叫进来吧，少爷我今日就要看看你们究竟有些什么好东西，要是糊弄我，就让这小丫头给我当丫鬟。” “不行，我们是正经来卖东西的，不卖人，我的妹妹，不给人当丫鬟。”苏海见他这般大笑，还调侃自己妹妹，顿时挡在了苏月身前，并且对着赵少爷怒目而视。 “赵少爷，我们都是正经人家，这年头朝廷刚分了田地，我们虽说不如您家有钱，但也不是那等卖儿鬻女的人家。”苏大江见这少爷不着调，心里也顾不上紧张了，当即生了气就要带着兄妹俩走人。 “诶，你们怎么生气了，我开玩笑的，我看你们两人刚刚双手交握着，背部也是一直佝偻着，让你们放轻松。”赵少爷见他们真生气了，苏月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当即不笑了。 小二这会儿也打圆场：“你们莫生气，我家少爷就是这般性子，喜欢和人开玩笑，你们放心，就算是东西不合我少爷心意，看在你们跑这么一趟的份上，我们少爷还会给你们一点辛苦钱。” “如此那就多谢赵少爷了，不过赵少爷您家里富裕，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家，即便是一句开玩笑的卖人的话，那都是胆战心惊的，我这就去叫我婶娘和姐夫进来。” 苏月见他这会儿不再笑了，心里想着她的钱，她要赚钱，万恶的封建社会，依旧扬起笑脸说着，随后跑出去将赵菊花和廖民带了进来。 “见过赵少爷。”赵菊花和廖民听苏月说了他的身份，进来后低着头打招呼。 赵少爷这会儿不笑了，他让谢大厨过来，帮忙鉴别一下这些食材的好坏。 谢大厨见他们送来的蕨菜和酸菜以及各种品类，再听苏月在一旁说起这些东西可以怎么做，他心里有了数，随后他亲自尝了一口酸菜，点了点头。 “谢大厨，刚刚我看到你们这后院养了鱼，这酸菜如果和鱼一起做成酸菜鱼片，那就更好吃了。”苏月觉得那少爷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这谢大厨看着却是靠谱的。 她刚刚见着那水缸里养着一条鱼，已经开始翻白肚了，感觉快死了，她这才建议。 “酸菜鱼片，这是什么新鲜做法，谢大厨，不如你现在就做了来尝尝。”赵少爷听着就觉得应该是好吃的。 他听了东家的话，当即抄起了那条快死的鱼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一股喷香的味道传来，即便苏月没有说怎么做，但是他一个经年的厨子，也是有自己的判断的，随后还有一股霸道的香辣呛人的味道传来。 “咳咳咳，这谢大厨又鼓捣他前些日子买来的辣椒，那东西那么辣，他怎么还喜欢吃。”赵少爷身边的小二咳嗽了好几声，忍不住说道。 苏海等人也觉得那股味道呛人，苏月当然也闻到了那是什么，辣椒啊，她都没在镇上见过辣椒，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当即追问。 “敢问小二哥，这辣椒是何物，竟然如此霸道，还能做成菜吗？”她装傻充愣地问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辣椒是从海外传进来的一种配菜，以前大家都当做是稀罕物种着玩的，后来不知是谁发现了这东西能够吃，慢慢也就传到了咱们清水县。 之前有不少店都开始卖这辣椒，还说它是什么好东西，谢大厨最是喜欢做这些新菜色，也买来了，我们尝了一口，那滋味，让人出了不少洋相，不过谢大厨却很喜欢，这不，可能是想要用他的辣椒和这什么酸菜鱼片配上。” 第三十一章 辣椒籽 这里竟然已经有卖辣椒的了，苏月想着待会儿卖了东西，就去买些，好在这个时节还能种下去，等到秋天，就能收获红辣椒了，青辣椒也不错，能够做很多菜了。 就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谢大厨已经把酸菜鱼片做好了，他将菜端上来，众人就见到锅里有酸菜，酸菜上还有一层白白的鱼片，上面点缀着白芝麻和干辣椒，干辣椒已经被油炒过，带着点焦黑，但依然保留鲜艳的红色。 汤底是金黄色的，还带着一点鱼骨煎了以后加开水煮出来奶白，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汤酸菜鱼。 而这黄色的汤，正是用他们当地的油菜籽榨出来的菜籽油。 还放了葱，简直是色香味俱全，光光是闻到这味道就已经让人挪不开眼，口水忍不住分泌。 “谢大厨，还是您的手艺高超，这一锅酸菜鱼片，简直让人食指大动，少爷，小的这就服侍您品尝。” “这酸菜确实不错，东家，可以收下他们的东西，还有这蕨粑和蕨菜，炒过后，也有不一样的口感。”谢大厨看向苏月一行人，夸了句。 “多谢谢大厨，您将这几样食材的作用发挥了十成十。”苏月知道谢大厨给他们面子，她也赶紧道谢。 赵少爷已经开始吃起来了，他看着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是在吃相这一块，想来也是经过家族锻炼的，那个小二哥一直在他身边伺候，将鱼片和酸菜给他夹到碗中。 “不错，这酸菜搭配鱼肉，很是开胃可口，而且这酸菜很脆爽，不错。”他连着说了两个不错，显然还是很认可她们提供的食材的。 “少爷，那我这就去找掌柜的来，让他给他们算算账，这几人一看便是从乡下来的，怕是要着急回去，给他们结了钱，他们也好回去。” “去，将掌柜的喊来，他又在哪里睡大觉吧？”赵少爷这会儿也吃饱了，他没有继续再吃。 掌柜的很快就来了，一到后堂他也笑呵呵地说：“东家，刚刚小的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原以为是隔壁谁家酒楼开始做菜了，却不想是咱们这里的，这般香味，也难怪少爷您都这么喜欢。” “别耍嘴皮子了，当本少爷不知道你又躲着睡懒觉去了，给这几位算算，他们提供的这些食材要花多少钱。” “是，小的这就算。”掌柜的在面对苏月几人时，也严肃了几分，少爷发话要买下他们所有的食材，他进行清点后，给他们算好了价钱。 “这一部分已经被我们吃了的，这酸菜鱼片还是那小姑娘出的主意，确实是一道好菜，少爷我吃得高兴，就给你们五百文，怎么样？” 赵少爷听了他的汇报，又提及刚刚用来做了菜的食材。 “赵少爷这般照顾我们，刚刚吃的那也是送给您试吃的部分，我们不能收钱，只是日后若是赵少爷还要买食材，就请优先考虑我们，除了这些，我们家中也有新鲜的蔬菜，您酒楼生意好，若是能有机会长期合作，我们万分感激。” 苏月觉得这五百文不能收，虽然很多，但是她想要的是长期买卖，而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这般银货两讫，他们下次还会不会买，那就是两说了，还不如卖个好。 “这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很利索，你们来的时候吃饭了没有？”赵少爷觉得这么多人里，就只有这个小丫头最是有趣，他身边的小厮下人多是恭维，家中兄弟姐妹，要么太过古板，要么直接瞧不上他的作为，只把读书比作天大的事，他这做生意就成了不务正业。 “来的时候吃了，中午还没吃，不过我们带了饼子，回去的路上也能吃，对了，还想请教谢大厨，这辣椒是在哪家买的，我想买些回去看看能不能种出来，我们庄稼人，就是种地为生，听说有这好东西，而且看赵少爷您吃得香，就觉得这或许可以种。” “饼子，庄稼人能有什么好饼子，去，给他们一人盛一碗米饭，你刚刚说的话我很喜欢，你们的食材好，我打算和你们长期合作，日后可以给我们定期送食材来，具体需要些什么，你可以和掌柜的还有谢大厨商量。” 赵少爷吩咐他身边那位小二哥，小二哥也答应了一声，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满满的米饭，又将刚刚的一部分酸菜鱼和炒菜都给他们分了一部分。 几人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纯正的大米饭，完全没有一点粗粮，就连苏月，以前吃惯了大米饭的人，这会儿都觉得一碗米饭很是珍贵。 顾忌着这里还有其他人，他们没有狼吞虎咽，不过很快也吃光了米饭和菜，那肉放得不少，他们也难得能吃到这么多肉。 赵菊花心里虽然很想将这酸菜鱼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不过她想到刚刚的场面，也不敢轻易说出这句话，反正只要有了这个固定的买家，他们以后也能舍得多放一点油做酸菜鱼片吃。 这会儿赵少爷已经回去了，掌柜的见他们吃完了，也和他们定下了送货的时间，还让他们留了地址，若是货不够了，他就让人去通知一声。 谢大厨这会儿也走过来，他心里对苏月几人也是有感激的，这个酒楼在赵少爷接手后，生意不是很好，他也一直在研究新的菜色想要保住这份活计，今日酸菜和鱼的搭配，也让他和东家、掌柜想好了他们酒楼接下来主打的招牌菜。 他相信这个味道一定能吸引来大部分人，因此他将自己收集的辣椒籽都拿给了苏月几人。 “这是我平常做菜时，留下来的辣椒籽，做菜放了不好看，正好你们需要，就拿去吧。” “多谢谢大厨，那我们就不用去买了，谢谢您。”苏月这会儿心里真的很庆幸，好在她做生意的这一路上，遇到的好人多，不然她心里也没有底，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谈成了一笔买卖，又能长期合作，她巴不得这酒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日后她们就能稳定供货了。 离开酒楼，已经是下午了，原本打算多去几家的，这会儿有了保障，加上时间不早了，他们准备回家了，回去之前，苏月还经过一家包子铺，买了几个肉包，回去就要准备继续做蕨根粉，一点也不得闲。 这一趟来县城，就赚了一两多银子，这真是一笔巨款，苏大江和赵菊花还有廖民，回去的路上也都轻松了，东西全部卖光了，连坛子也都给出去了，筐里空落落的，可不比出来时更轻松？ 不过快到村子前，为了不让村里人又有新的谈资，他们故意在路边扯了不少树叶子放在箩筐里，装作一副没有卖出去多少的样子。 第三十二章 臊了一脸 “听说你们去城里啦，这么晚才回来，怎么样，城里东西好卖不，你们卖出去多少？”村里人也好奇啊，他们最近都暗中盯着苏家和廖民家。 今日扛着锄头从苏家门口走一圈，发现他们没在家，却见到苏倩准备去喂猪。 这才知道原来是进城了，他们立刻想到肯定是去卖蕨根粉的，这苏家人还真是精明啊，胆子还大，竟然还去城里卖东西。 村里本就没有多少谈资，苏家姐弟的事对于村里人来说，也是日复一日枯燥生活中的一点消遣，所以一到了地里，互相交换一下对方知道的消息，就能拼凑出更加完整的真相了。 “我说怎么今早没见动静，原来是早早进城了，这苏家这两家人，还真是想尽了办法赚钱，一点小钱都不放过，我们这些人还是懒，要是我们早点发现，去镇上摆摊，那也能卖到钱，现在蕨菜都老了，想卖也卖不动了。 那蕨根粉，周家那两口子差点为了这事打得头破血流，两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也算是王八配绿豆，看上眼了。” “小声点，要是那两口子听到了，非得骂得你狗血淋头，别人家都是男人打媳妇，他们家是互相打，就这么打了吧，第二天两人又好得跟什么似的。” “你是不是羡慕啦，你家那口子打你你都不敢还手，人家那虎娘们是真敢下死手啊，那天我都见着提刀了。” “我看还是要像她那样胆子大的才能过好日子，咱们家那些，像大爷一样，哪敢说一句，哪个眼神不对，都要扯着打一顿。” “哎，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忍忍就过去了，等他老了打不动了，就不打了。” 几个妇人边在地里补高粱苗，边说着，言语中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有几个妇人见席轩扛着锄头也来了，她们使了个眼色，没再继续说，反而是喊住了他。 “席小子，你听说苏家兄妹进城的事了吗，我们还以为你和他们进城了，毕竟平常你经常帮苏家小子挑水，看你们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怎么他们进城都不喊你？” “婶子，我还忙着种地，他们去哪我也不太清楚，这毕竟是他们家的事，我们关系再好，那也不能瞎打听别人家的事。” 席轩这话说得很温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让几个八卦的妇人给臊了一脸。 人家一个小孩都懂的道理，她们却装不懂，偏偏他说的也很有道理。 眼看连在席轩这都讨不了好，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没再多话。 因此这会儿，有人回来就专门在自家门口守着，见到苏家人回来，她们的眼神一直朝着几人背的背篓里瞟。 “那城里太大了，要不是有廖民帮忙带路，我们差点迷路了，城里摆摊的可多了，那真是眼花缭乱，我们连个好地方都没找到，只能胡乱摆着，人家看我们，就像是看叫花子一样，生怕你弄脏她的衣裳，哎，还想着赚点钱的，谁知道连入城费都差点交不起咯。” 赵菊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干脆将这一趟进城说得更加惨一些。 “可不是，之前我们去了一趟城里，人家看我们就像看叫花子一样，要我说，那城里住着有什么好，连柴火都要买，菜那更是天天买才能有吃的，不像我们在村里，至少想吃菜了，从院子里摘了就吃，也不用花钱买。” 赵菊花的话戳中了许多人的心思，大伙开始吐槽起来城里人对他们的成见，赵菊花顺势和她们说起自己见到赵家房子的气派，这一聊就聊起来，其他人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还好有赵婶娘，我算是明白小妹你为什么要让赵婶娘一起去了，她太厉害了，和人交谈中，就把想打听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苏海内心很是佩服赵婶娘，他现在深深觉得赵婶娘以前待在山里是真的埋没了。 苏倩这会儿听到动静也走出来，她带着廖小小在这院子里喂鸡，见着他们回来，也赶紧让人进屋。 听到今日去县城的经过，苏倩就算是没有当场见着那场面，心里也觉得肯定很有意思，又听说他们吃到了酸菜鱼，还有各种炒肉炒菜，也很是替他们高兴，说他们还真是有点运道。 “小小，快来。”廖小小一直在外面玩，她年纪小，担心被村里人套话，所以关于生意的事，他们都没在她跟前说。 这会儿几人说完了，苏月才将她叫进来。 廖小小听到这话，赶紧跑进来，这些日子她都明显活泼了一些。 “给你，你看这是什么？”苏月拿出两个肉包。 “哇，是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爹，我能吃吗？”廖小小见着小姨竟然拿出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包子，她的眼睛都瞪圆了，也只有过年才能吃上黑面包子，里面是掺了糠的，不过也已经很美味了。 “小妹，这太贵了，你们自己留着吃，都是肉的。”廖民见苏月都买肉包，他舍不得，于是只买了两个黑面的素包。 “大姐，小小，你们快拿着，我们今日吃了肉，你们也尝尝肉的滋味，等小姨赚了大钱，给小小做好吃的。”苏月坚持将肉包塞到了两人手里，廖小小不敢接，她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 “小小，快收下，咱们也尝尝肉滋味。”苏倩这会儿却没有想太多，她知道小妹的一番苦心，哪里会拒绝她的心意，今日既然赚了钱，那也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于是自己接下了肉包，又让小小接下。 “姐，这肉应该冷了，你们晚上蒸热了再吃。” “好，猪和鸡我们都喂了，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去山上挖蕨根。”苏倩这会儿心里也是对于做生意的激情，既然能好好挣钱，那就赶紧挣，再过些日子，蕨根就没有什么粉浆了。 “行，小妹你在家里看家，我和大姐还有姐夫去山上。”苏海也对赚钱的事满怀信心。 苏大江也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去了山上，今天的生意让他知道，苏月这丫头不简单，明明才那么小，但是许多事情的处理却落落大方，连他这个大人都被比下去了，这世上的人生而知之的不少，只是以前她们在山里，没有这个展现的机会，现在他们家抓住了这个机会，定要赶紧跟上脚步。 第三十三章 竹筐的新意 苏月带着廖小小在家，她准备待会儿将辣椒种上，等长出了苗，就能分栽了，不过，现在家中的地都已经种上了东西，目前看来，只能种在后院。 要是能有更多地就好了，她心里想着，可惜她和三哥还没成年，朝廷还没有将剩余的土地分给她们。 廖小小跟着她，见她拿出辣椒种子，她也在一旁跟上。 “小姨，这是什么？”她没见过这种种子，好奇地问。 “这是辣椒种子，是一种新的配菜，不过还要像茄子那样种出茄子苗来才能种。”苏月也耐心给她解释着。 “没听过，好吃吗？” “有一部分人很喜欢，不过也有人接受不了它的味道，我先种在这竹筐里，走，咱们去隔壁陈爷爷家。”苏月想着，既然没有地了，那就只能自己创造地。 席轩也从地里回来了，见到她们要去自家，他快步上前。 “小妹，你们是要去我家？”席轩背着背篓，扛着锄头。 “轩哥，我们正打算去找陈爷爷问问，想买几个竹筐，我在城里新得了一种种子叫辣椒，我想种，不过家里的地都已经种满了，我就想着把泥装在竹筐里，将辣椒种在里面。” “原来是这事啊，不用钱，正好我前几日跟着爷爷学着编了几个竹筐，样貌丑陋，爷爷说要帮我翻工，我觉得有那时间都重新编了，正在想着怎么处理，你直接拿去就好，之前你哥不是说请我爷爷帮忙编几个竹箱，已经编好了。” 席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他跟着爷爷学竹编，可他是初学者，没有爷爷的手艺，编的竹筐也编的四不像，正想着怎么处理，正好苏月想要。 “那也是你辛苦编的，要是你一文钱不要，我就不好意思要了，宁愿花钱给陈爷爷买他编的。”苏月知道他对他们兄妹很好，因此也不想一直占他的便宜。 “那你们先进来看看吧，随便给点钱就行，不过你们别嫌丑。”苏月听他这么说，也好奇起来，他究竟能做得有多丑？ 等到他给苏月指了，苏月这才看到几个摆在最角落位置的竹筐，这些竹筐奇形怪状，在苏月看来，反而有些可爱。 “小姨，这个是兔子竹筐，这是小狗竹筐，还有小猪竹筐。” 小小见了，也觉得很有趣，席轩编的竹筐，虽然工艺上不如陈爷爷那般工整，但是因为他加了一些特别的元素，譬如兔子的头，小狗的头，甚至底下还有四只脚，还有一个长鼻子的猪的形状的竹筐，牛的形状等，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轩哥，你编的这些小动物好像啊，好厉害，一点也不丑，反而充满了野趣。”苏月满是赞赏，这要是不给钱她都说不过去。 “真的吗，真的好看吗？”席轩没想到她不仅没嫌弃，还觉得好看。 “好看好看，轩叔叔，你好厉害，还会编这个。”小小只觉得可爱，上前去就要抱着兔子竹筐。 “很好看，这样的手艺，要是我不给钱都过意不去。”苏月也点了点头。 “你们喜欢就好，那就给个一文钱就行了，这是我练手的，也不能卖出去，自家用还差不多。” “轩哥，可是我觉得真的很好看，我倒是觉得可能咱们镇上的孩子舍不得买，但是城里的人看到这样的东西，那些小孩子或许会想要买一个，你可以试试，不用做这么大，做得小一点，下次你跟我们一起去城里的时候，也拿去试着卖，这样有新意的东西，或许还能比之前编的那种更赚钱呢？” 苏月给他提了建议，席轩听她这么说，眼前一亮，他现在就想赚钱，不过他也知道，爷爷编的那些，镇上也有不少人会，所以每次都是碰运气。 要是稍微有新意能够吸引城里人买，那肯定比现在赚得多。 “你们要是喜欢就拿去，我也想想，到时候和阿轩一起弄点有新意的，苏丫头说得对，去了县城，可能愿意买的人会多点。” 陈爷爷听了这话，也走出来，他刚刚在后院挖地，正好听到了苏月夸阿轩的话。 他也知道自己编的这些不好卖出去，不过都是他的心血，他已经老了，想要让阿轩学会这门手艺，以后也能有生存的本领。 “好，那我和爷爷试试，等你们下次去县城时通知我一声，我和你们一起去，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建议，这些竹筐你们就拿去用吧。” 席轩也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苏家兄妹都很厉害，能够赚到钱，他心里也羡慕，但是那是他们的本事，所以他也没有去探究他们是怎么赚钱的。 苏月最后还是坚持给了三文钱，拿到了五个竹筐，那个兔子竹筐小小很喜欢，她让她晚上带回去。 席轩还带着他们去看了他养在院子里的兔子，这些兔子才隔了没多久，竟然真的生下了小兔，小小只，灰色的毛，嘴巴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院子里也被爷俩给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太多臭味，后院还养了鸡和猪，整个院子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席轩帮忙把竹筐送过去，还一起挖土，把竹筐都填了个半满，苏月将辣椒种子洒在里面，就等着长出苗来，就能移栽了。 “等种出来了，我给你分一些，你也可以种在后院，到时候还能用来做菜。” 席轩听到她这么说，也点了点头，他也很好奇这种东西怎么吃，到底是什么样的辣味，和老姜一样的辣吗？ 苏月家院子里出现的动物竹筐，很快引起了村里小孩的注意，不过他们和苏月不熟悉，不好意思来她家看，都跑去廖小小家里围观。 “真好看，小小，这是你小舅编的吗？”小孩们羡慕地看着她。 “不是，这是轩叔叔编的，他可会编了，我小姨家还有小猪的，小狗的，你们要是想要，可以让你们爹娘去他家买。”小小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都听到小姨和轩叔叔说了这个能卖钱，于是怂恿小伙伴们去买。 “我娘才舍不得给我买，要是我敢说这话，她肯定打死我。” “我也不敢，我爹说我们只要好好跟着家里干活，割猪草，种地，就能吃饱饭，这种东西不当吃不当穿，不会给我买的。” “小小，你后娘对你真好，还有你的后小舅，后小姨，都舍得给你买这么好看的东西，她们有没有打你，我不是听说后娘都很凶吗？” “我娘没有打我，我小舅和小姨也没有打我，他们都对我很好的。”小小赶紧澄清。 “可是那天我听我娘和奶奶说，你后娘是因为还没有生出儿子，所以才对你好，要是等你有了弟弟，你就要天天干活，不干活就要被打，以后还要换彩礼给她的儿子娶媳妇。” 第三十四章 小小的失落 昨晚，苏倩和廖民才去了苏月那里分了钱，这次又分了一部分钱，还商量好了，若是去城里送货，两两一组轮流送，不过她们都留了地址的，若是提前缺货，掌柜的和徐娘子都会让人来通知。 夫妻俩拿了钱，晚上在一块又数了一遍，廖民将银钱都交给苏倩保管。 “自从你来了这个家，我才感觉到这个家的真正模样，从前我带着小小，让她吃了不少苦，她也没有娘亲疼，有你在，她也有娘疼了，穿的衣裳干干净净的，嘴里每天念叨着的也是你这个娘亲。” “小小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不过我自小就带着弟妹们长大，看见她就像是看见我弟妹们小时候一样，她叫我一声娘，我便会护着她，日后我们这个家会是一个美满的家。” 苏倩见他这般感慨，也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是心善的人，当初我们两人成婚，本是因着各取所需，现在相处越久，我越觉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可惜了，你要跟着我这个带着残疾的人，以阿海和小妹赚钱的能力，只要多给你们一点时间，你都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 “说这些做什么，这不就印证了缘分由天定，半点不由人吗，咱们既然有这个缘分成为一家人，我们便要珍惜这个缘分。” 苏倩这话也是心里话，若是换个人，在知道小弟小妹刚赚了钱，只怕就开始算计了，而且也不会这般真心地帮忙，或许还会怂恿她将生意接过来自己做，或者带着他的家人一起干。 可是廖民是个正直的好人，他会在他母亲面前维护苏倩，还会劝她不要掺和这些事，遇到他们的打探，他还会打圆场，不让他们多打听。 现在手里有了钱，就是有了底气，她心里也不再如同一开始那样担心，能够安安心心过日子。 夫妻俩这般互诉衷肠，两人的心贴得更近了。 不过第二天就发现了小小的不对劲，她见到苏倩，不再像之前那样大方地喊娘，还会带着小心翼翼地眼神看着爹娘的相处，吃过了饭，她赶紧抢着去洗碗。 苏倩察觉到了她的改变，发现了她和之前的不同，问她，她也不说。 她将这件事给廖民说了，廖民也感觉女儿的情绪变化，似乎很是失落，而且比起前两日更加依赖自己，他们上山挖蕨根，她也说要跟着一起去。 两人感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在这天，廖民提议自己单独和她说说话，看看她愿不愿意对自己这个亲爹敞开心扉。 苏倩去了娘家，苏海和苏月正在忙活着，见她神情落寞地过来，两人都赶紧放下手里的事，上前担忧地问她发生了什么。 “我感觉应该是有人给小小说了什么，今日她和我一点也不亲近了，而且都没听到她喊娘，我问了她也没说，这会儿正在让你们姐夫问问，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昨日我和小小去买竹筐，她还很高兴啊，怎么今日突然变了？”苏月也觉得不对劲，小孩子的心思是最敏感的，一夕之间改变，那很可能是别人说了什么话让她改变了想法。 “大姐，你别伤心，既然大姐夫在问，那咱们就等着大姐夫问出结果，小小那孩子自小没了娘，你对她好，她就那么亲近，想来应该是被人影响了。” 苏海和苏月都在劝她，苏倩也只是伤感了一会儿，随后就没事人一样，和他们继续做事。 之前腌的酸菜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今日苏倩本来也要过来做酸菜的，有事情忙着，也没有时间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廖民这会儿也在和小小说话：“小小，现在家里只有咱们两人，你告诉爹，你今日怎么不喊娘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担心，咱们有什么说出来，要是我和你娘有哪里做得不对的，你也告诉我们，不然我们心里都担心，可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爹，我害怕。” 小小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从小没有娘亲疼，她自从会走路，就很羡慕那些有娘亲的孩子，尽管爹对她很好，但是她还是很希望有娘亲，可是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娘亲疼爱。 奶奶虽然也疼她，但是她知道，奶奶对待她和对待堂哥，堂弟还是有区别的，就连伯母婶娘她们，见着她也是说她可怜，出生就没了娘，她的心思敏感，见着别人总是用一副同情可怜的眼神看她，她心里也很自卑，渐渐的，也很少去奶奶家那边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对她很好的娘，可是小伙伴们告诉她娘对她好，那是因为她还没有自己的孩子，等有了弟弟，她会比其他小伙伴更苦，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很是失落。 特别是看到爹和娘亲两人总是在一块说话，她想着，或许爹娘很快就要有小弟弟了。 她见过那些大着肚子的伯母婶娘，几个月后，小伙伴们就要开始带弟弟妹妹，要是没带好，大人回家了她们还要挨骂。 廖民听到她说的这些，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原来是有村里的长舌妇编排，让那些孩子听进心里了，或许也有的孩子产生了嫉妒，见小小被疼爱，这才故意跟她说了这些，让小小想到了许多。 “小小，那爹问你，你娘对你好不好？” “娘对我很好，每次有好吃的，都让我先吃，小姨对我也很好，给我吃好吃的，还给我漂亮的小兔竹筐，爹，要是有了弟弟，她们还会对我好吗？”小小将心里的烦恼哭诉出来后，听到爹这么说，她抽噎着问道。 “你娘和小姨、小舅都是很好的人，她们品行好，所以不会因为多了一个或者几个弟弟妹妹就对你不好，每天晚上你睡着后，你娘都会起来看看你，怕你踢被子着凉，她们很善良，所以不会对你不好，而且还有爹在，爹也会对你很好的。 你的那些小伙伴说的什么有了弟弟就对你不好，那也只是他们不清楚咱们家的人所以才会说出的猜测，这世上有好后娘，也有坏的，不过你娘那个人，她对你好，只要你不会故意伤害她，她就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和你娘确实打算生更多小孩，不过你看看，这村里哪家不是有弟弟妹妹呢，所以即便我们有了弟弟妹妹，也会继续对你好的，不用担心。 今日你娘见着你都不喊她了，她心里也很难过，爹给你保证，以后会对你像现在这么好，不伤心了，咱们去找你娘去，将这个事告诉她，她知道了原因，还会继续对你好的。” “好，我今天没有喊出来，但是我在心里喊娘了，等会儿我见到娘，我一定要大声喊她。”小小敏感的心被爹爹这番话治愈了，她心里其实也觉得她长大了，可以给家里做事了，但是又害怕娘嫌弃她，因此今天心里很难过，很失落。 第三十五章 还有没有货？ 小小到了苏家，见到苏倩后，立刻上前抱住她的脚，嘴里不停地喊道：“娘亲，娘亲。” 苏倩见她又恢复了之前的亲热，也洗了洗手，再将她抱起来，答应了好几声。 “娘亲，是小小不对，今日都没有喊娘亲，让娘亲伤心了，小小不是故意的。”小小也很依恋这种有娘亲抱在怀里的感觉，即便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还被这样抱着很是害羞。 “娘亲没有怪小小，能听到你继续喊我，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廖民也跟三人把来龙去脉说了，听到这话，三人也才知道缘由，村里就是这样，今日不是我说你，就是你说我的，背后编排人也是常有的事，这样恶意的揣测，有的是因为嫉妒，有的是因为以前见过同样的事才推测的，只是她们不知道，这样的话，会让一个小孩心里变成多大的负担。 解释开了，这件事也就算翻篇了，小小也更加黏着苏倩，有什么事都积极去做，和之前的客气不一样。 不过廖民觉得不能这样翻篇，这种事是日久见人心的，苏倩也不至于跑去找别人理论说她一辈子会对小小好，毕竟行动比语言更能让人信服。 因此他将此事告诉了他娘，廖大娘本来就操心他还没有儿子，这下子村里人这般在背后说，要是小小是个坏孩子，等到苏倩怀了身孕，被人挑唆着推倒她或者伤害她，那就糟糕了。 那时苏倩和小小之间的关系一定会产生裂痕，平静的家里或许会带来更多争吵，那或许别人又会说，你看我当初说的对吧，她哪里会真心对待别人生的女儿。 廖大娘听到儿子分析的这些，更是火冒三丈，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家好，要是真发生了，他们追悔莫及。 她去河边洗衣裳，趁着那家的婆媳也在的场合，指桑骂槐，势必要让她们不敢说这种话，一通阴阳怪气地叫骂，可算是暂时堵住了村里人的嘴。 赵菊花也在洗衣裳的时候，故意提起之前小小听到的话，她也当着大伙的面说：“要是让我听到谁在背后继续编排我家苏倩，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自从苏大江一家也赚到了第一桶金，几家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她们这些日子，除了忙活地里的事，其他时间，都在挖蕨根，做蕨根粉和蕨粑，争取多做一点好赚钱。 苏月早起，发现辣椒已经开始露出了苗头，再等一段时间，就能移栽了，那些小辣椒苗挤挤挨挨的生长着，就像这越来越暖和的天气，欣欣向荣。 苏月去了一趟田里，发现水稻的秧苗也长出来了，已经有手指那么高，等到长成小臂那么长的阶段，就能够插秧了。 苏月去地里看看庄稼地里的情况，就见到席轩朝着他们跑来。 “小妹，你们快回家去，有人找你们，还是县城来的。”席轩见着田坎附近有不少人，他没有张扬，走到她身边小声说着。 “县城来人了，我们这就回去。”两人一听，也顾不得其他，先招待人要紧，距离去县里还有三天，怎么县里就来人了。 “你别慌，我已经请他们去我家先坐坐，他们还赶着骡车来的。”席轩见他们就要跑，也继续说道。 “轩哥，请你帮忙去山上给我他们说一声，我先回去招待。” “好，我这就去。”席轩答应后也立刻朝着山上去了。 苏月到家时，见来人是那天见到的那个小二哥和另一个陌生人，掌柜的后来说了，他不是小二，是东家身边的小厮名叫冬至，只是因着当时酒楼已经快关门了，小二都被遣回家了，他陪着少爷来店里，正好充当了一会儿小二。 “苏姑娘，你终于回来啦，你们那酸菜还有没有，还有蕨粑，我这次来，是来拉货的。”冬至见苏月终于来了，他也赶紧问道。 “冬至哥，你这次是提前来拉货的吗，我们都做了一部分，我带你们去看看可够。”苏月听他们竟然是来拉货的，心里想着不知道那酒楼的生意怎么样？ “行，你先带我们去看看，我们这次用了骡车，能够多拉一些，上次拿去的坛子，我们也给带来了。” 见他们就要跟着苏月回去，陈爷爷没说话，只是也跟着去了，这两个大男人，他怕苏月受欺负，就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到了苏家。 “冬至哥，谢大厨说了，酸菜至少要五坛，还有蕨根粉条和蕨粑，一样买十斤，等到三天后，他们再继续把剩下的送去。”那个陌生男子给冬至提醒着。 冬至听了他的话，又给苏月介绍：“苏姑娘，这是酒楼的小二，叫刘大发，以后若是这种临时加货的事，掌柜的会喊他来。” 苏月听了，也喊了一声大发哥，随后又给他们看了存货，这次酸菜她们做了八坛，刘大发一看，顿时将八坛都带走了，蕨根粉和蕨粑都不多，酸蕨菜也没多少，明天就要去镇上赶集了，苏月一看，留下了一部分给老顾客，其他的也都让他们带走。 这会儿，苏海和苏大江也来了，他们听说城里来人了，也从山上赶回来，在河边洗干净手脚，这才回来。 陈爷爷见他们都回来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也和席轩一起回家了。 “冬至哥，你们来都来了，不如在家里吃顿饭再走？”苏月见他们回来，这才开口留两人吃饭。 “不用不用，我们这就要回去了，酒楼里忙着呢，还是托了你们的福，现在我们酒楼的招牌菜正是酸菜鱼片和炒蕨菜，这不，原本说好了等赶集的时候你们再去送货，现在就快用完了，掌柜的说让大发来拉货，正好少爷也在，说让我跟着来，你们认识我，也放心。” “难为少爷和掌柜想得周到，也难为两位跑这一趟，既然你们忙，那我们就不留你们了，辛苦两位跑这一趟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苏大江手上拿着苏月刚刚给他的十二文钱，一人给了六文，这钱看着不多，但这也是他们的一个心意，再多，他们也舍不得拿出来，本来就是小本买卖。 苏月刚刚把钱递给他，两人不需要多商量，他就明白了意思。 “你们这太客气了，农家人不容易，一分一厘赚的也没有多少，却舍得给我们这么多，都够买这一坛酸菜了。”冬至也没有嫌钱少，他也是小厮，每月领月钱过活。 刘大发是小二，每月的工钱也是有定数的，这一次拉货，也不会多增加工钱，这会儿却得了钱，心里对这苏家人能入少爷的眼，心里也算是有数了。 第三十六章 苏秀的惊讶 等到两人离开，家里的酸菜已经全部卖光了，好在苏月知道大姐和赵婶娘家中还有做好的酸菜，明日还可以应应急。 这些酸菜做好了以后，还需要等个两三天才能酸，天气热了，酸得快一些。 这段时日，大姐家后院的芥菜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赵婶娘家的还没有成熟，因此苏月想要继续做，那就只能去买菜。 她记得二姐说过她家园子里也种了芥菜，于是和江叔商量了一下，决定这会儿就去二姐家摘。 正好，她们还没有去过二姐家，这次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 苏倩听说后，也决定跟着她们一起去看看妹妹，作为娘家人，她们还真没去过二妹家。 苏倩将家里这些日子攒的鸡蛋拿了十个，又拿了些粮食，苏月去村里买了两块豆腐，苏海去镇上买了一条一斤的肉，几人就去了上寨村。 赵菊花听说酸菜还需要，她赶紧把家里剩下的酸菜全部拿出来。 苏月和她们只合作了蕨根粉的生意，这酸菜一开始并没有合伙做，苏大江也没有提这门生意，能够跟着做蕨根粉，出门去长见识，他们已经很感激了。 因此苏月说这次赵菊花提供的酸菜她买下来明天去卖，以后她们也可以单独在镇上摆一个摊子卖。 赵菊花也觉得不错，要是在镇上，每集去卖一卖，赚到了就是钱，赚不到还能拿回家自己吃。 再说三姐弟拿着东西，到了上寨村，她们还是第一次来，到了村口，她们遇到一个老婆婆，老婆婆见她们不像是村里人，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警惕。 “奶奶，我们是来走亲戚的，你知道周秋实家住在哪里吗，我们是他媳妇的娘家人。”苏倩上前问路。 “哦，你们是秀秀的娘家人啊，你们还是第一次来吧，我就说看起来不认识，但是有些眼熟，和秀秀是有些像，秀秀是我侄孙媳妇，你们朝着这里走，走到门口有棵柿子树和梨树的那家就是了。” 老婆婆立刻笑了起来，她仔细看了看苏倩的脸，确实和秀秀很像，这才指路。 “多谢奶奶，那我们先过去了。” 几人顺着她说的走，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院子里果然种着这两棵树。 “二姐，二姐，你在家吗？”苏海朝着里面喊。 周围有好奇的小孩和大人探出头来看，见到是几个陌生人，又听他们喊的是二姐，立刻猜到是苏秀的娘家人来了。 “你们是老四媳妇的娘家人啊，他们去地里了，还没回来，我这就让我家这小子去喊人。”有一个圆脸的嫂子见了他们，上前说道。 “对，我们是他媳妇苏秀的娘家人，我是她大姐，这是我弟弟妹妹，那就麻烦您了。”苏倩上前介绍自己的身份。 “我是他们的二嫂，是老四的亲二哥家的，不客气，她们也还没回来，不如你们先进去坐，我们这村子几乎都是一个姓的本家人，她们这院子没有关的，直接打开，你们在这坐着，老四还搞了几个石凳子在这院子里，正好有地方坐。” 周二嫂听了，也笑呵呵地打开周秋实家的院门，带着他们到里面坐。 他们的小院里前面养了鸡，周围还直接开出来种了菜，这会儿看着也是生机勃勃的样子，还有一只大鹅，这大鹅还有些灵性，虽然是散养，但是它对周二嫂熟悉，也没有啄她，周二嫂见它走过来，赶紧挥了挥手。 “去去去，这是你家主人的娘家人，你要是啄了，怕是今晚就要捉你来下酒。”周二嫂这促狭的话让几人都笑了起来。 那大鹅似乎听懂了这话，又瞧了瞧三人，随后迈着步子，慢慢又走了回去。 “这是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养来看家护院的狮头鹅，能够长得很大，而且还凶，比狗还厉害，只要逮住了人，那就是使劲逮着肉拧，保管就算是一个大汉来了就叫他拧出血来。” 周二嫂给他们介绍着这种大鹅的厉害之处，苏月听了，顿时想养几只，有了这么几只大鹅，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小偷还敢来偷东西。 几人坐了会儿，苏秀和周秋实就跑着回来了，见到他们在院子里坐着，苏秀先是喊了几人，随后又向周二嫂道谢。 “多亏了二嫂让小石头去喊我们，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你们来了，二嫂，快来家里坐。”苏秀上前把门打开，招呼几人去屋里坐。 周二嫂拒绝了，说自己火上还有锅，要赶紧回去，这话也是一个托辞，毕竟她家里还有人在，四弟妹的娘家人来了，应该也是有事，她在这他们都不方便说话。 “大姐，你们来就来，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这让我怎么好意思，这么客气，那是不是等我回去看你们的时候，也要带着这么重的礼？” 苏秀见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当即皱着眉头，生气地说着。 周秋实口吃，这会儿又说不了这么长的话，只能跟着点头。 “我们这不是第一次来才带的吗，娘家人第一次来，要是什么也不带，岂不是不给你长脸，再说了，这也没多少东西，你们留着吃，我们这次来，是有其他事情。” 苏秀听了前半句，正准备说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大姐竟然口气这么大，还说没多少，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她又顾不上了，担心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问。 “大姐，之前你们不就知道我们在做生意嘛，这不，现在这生意做得小有成果，我们做的酸菜已经卖光了，明天赶集，后天还准备去城里，上次听你说你们也有不少芥菜，我们就想着来你们这买些，回去就做上，等着后天去城里卖。” 苏月见二姐着急，赶紧解释了缘由。 “那酸菜真有不少人买？”苏秀之前确实听说了，不过她也看到了，那蕨根粉很难做，而且在镇上也卖不上价钱，所以一直以为赚不到多少钱，但是有事情做，也能慢慢攒钱。 现在听她们说那酸菜的销量竟然也这么好，也很是惊讶。 “对啊，不仅有人买，而且今天我们刚刚卖出去几坛。”苏秀听了苏海这话，更加惊讶了，就连周秋实，也诧异不已，他们竟然这般厉害。 “那我这就去后院摘，你们明天卖的有没有，我之前制作了一小坛，只剩下一半了，要不你们也拿去，明天还能继续卖，既然有人买，可不能错过了。” “二姐放心，明天的客人就在镇上，要是有需要的，我们过几日再给他们送上门也可以，后天的就要送得多，那半坛你们留着吃，我们这就去摘菜，那些芥菜，我们就按照一文钱两斤的价钱买，待会儿摘了多少我们买多少。” 第三十七章 养鸭 “要什么钱，你们直接摘去用，我这也没多少，哪能要你们的钱，你们要是给钱，那我就不给你们了。”苏秀故作生气。 周秋实也赶紧附和：“不，不要钱。” “四哥，你快去做饭，我带着他们去摘。”苏秀见他站在这，忙说着。 周秋实老实应了一声，随后去了厨房。 “二姐，那我们这次就不要钱了，不过你可以继续种菜，到时候我们就要花钱买了。”见二姐这般模样，苏月知道她是不会要钱的，不过也仅此一次，她们也不是摘去吃的，而是卖的，下一次一定要给二姐钱。 “这就对了，大姐，你也是，别说什么钱，咱们亲姐妹，要钱不就生分了。”苏秀这才笑了起来。 她带着几人一起去了园子，园子还挺大，里面种满了不少小菜，芥菜的叶片长得很大，几人沿着芥菜的根部折下来，不一会儿就折了一箩筐。 “你们这园子还挺大，而且种得整整齐齐的，可见妹夫也是个心细的人。”苏倩见着这园子也忍不住夸了夸。 “他就喜欢种菜，加上嘴笨，他说最喜欢和这些菜打交道，和人打交道，有的人不嫌弃，但是有的人还是没耐心听他说话的，还是这些菜不会嫌弃人，你对它好，它就长得好。” 苏秀提起周秋实，也是一脸幸福的模样，他是家中老小，又因为小时候被吓到留下了口吃的毛病，婆婆心里一直都内疚，因此对她们还不错。 他喜欢闷头干活，家里的地种得好，这在村里是人人都夸的。 “二姐，你们在地里忙活什么？”苏月见她幸福，心里也替她高兴，而且二姐夫有这般能耐，她心里想着，或许可以让二姐和二姐夫种菜卖，她和人谈好了买卖，二姐夫只管送货就行，也不用和人打太多交道。 “哦，我们的秧苗刚刚插完，之前种的高粱，里面长了不少猪菜，我们去地里割了喂给家里的鸡鸭，大姐你们家的秧插了吗？” “还没呢，正打算等后天事情结束就开始，小弟他们的种得晚，还需要等一段时间，应该在我们打完油菜后再插。” 苏海他们的水稻比别人家晚上近半个月的时间，这会儿才有手指那么高，其他人家的已经开始插秧了。 “那我们过几日一起去帮忙，我们家的已经种好了。” “你们快忙自己的事情去，我们已经说好了，到时候三家一起种，和江叔家换气，也能节省一些时间。”苏倩知道她每天肯定也有不少事。 “这怕什么，真没什么事，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去了多一个人多一双手，种得快，一天就给你们全部种上，早点种了你们早点忙活赚钱的事。” “那也行，我就不客气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 “二姐，我刚刚听周二嫂说起你们这里都养狮头鹅，还有没有哪家有小鹅，我也想养一些，到时候那些人就不敢轻易来偷我们的东西了。” 苏月这会儿也打听狮头鹅的事，她很喜欢这种大鹅，既能看家护院，还能吃肉下蛋，正是她心中最喜欢养的东西。 “你们放心吧，我都留意好了，我大嫂家就有鹅蛋，前些日子才孵出了小鹅，我让她帮我留着，等长大些了给你们送去看家，大姐，你们要不要养？” “要，我也想养两只，有时候小小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有这种能看家的鹅正好合适。”苏倩也眼馋刚刚那伸长了脖子要啄人的大鹅。 “我之前听小妹说想养鸭，我们这些日子也打听了一家专门孵鸭子的，我也想买点放在我家分到的那个池塘里，那个池塘当时他们分家的时候，他要了，我们打算赶鸭子去养。” “二姐，你家还有池塘啊，有多大？”苏月和苏海都有些好奇，他们那里倒是也有个池塘，不过是村里公共的，不存在是谁家的，她们听说之前还有人在里面抓到鱼，不过那池塘有点深，小孩子都不准去。 “我们那个不大，也只有这园子这么大，里面长了不少水草，我们正打算等鸭子来了，让它们去吃点草，将池塘清理出来，到时候去弄点鱼苗放里面，到了天冷了，就能吃鱼肉了。” “我想养十只，过段时间蕨根就打不出多少粉了，咱们这门生意也只有再等一段时间，只能做酸菜生意，其余时间，我就专心养鸡鸭，养大了也能送去镇上卖。” 苏月也打算好了，蕨根的生意不可能一年到头地做，过了五月，就不能天天挖了，她打算将重心放在家里的家禽牲畜上，还有地里的庄稼，事情也不少。 周秋实已经把饭做好了，苏秀留他们用饭，还让周秋实去把公婆喊来，她娘家人来了，还带了肉，她也要给他们看看，两家人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她相看，也只是匆匆见一面。 周秋实听她说喊人，他立刻就跑去了，没一会儿，周家爹娘都来了，见到苏倩这个年纪大一点的，周大娘也很是客气表示亲家来看望，她们都很是欢迎，以后要常来坐坐等等。 周老爹也和苏海说话，问他家里都怎么样，地里的庄稼都种上了没有，水田分了几亩等等。 苏月见二姐忙活，她也跟着她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炒了几个菜出来，豆腐和肉都做了一部分，比平常丰盛多了。 周秋实接两老来的时候已经说过，她们这次带了不少肉和菜，所以两人一见桌上的饭菜，也都有素了，这苏家人虽然是山里来的，可也是讲究的人家，来一趟还送了这么多东西，他们心里也高看苏秀一分。 等到用过了饭菜，苏倩三人背着满满的芥菜走了，苏秀也把他们送来的东西，分了一部分给公婆，还有豆腐，她也切成了几份，给几个哥嫂家里一家拿了一点。 周大娘见她这般，忙阻止：“这是你娘家人拿来的，你们自己吃，这一分，你们都吃不了多少了，我们刚刚吃了一顿，有菜有肉，也不要，你留着自己吃。” “娘，这天气热了，这些东西也存不住，而且您和嫂嫂们也照顾我们，我们有了好东西，也要孝敬你们，那肉不多，只给你和爹拿一些，其他嫂嫂们我都只舍得拿豆腐了。” 苏秀知道婆婆会这么说，不过她更知道，新来的媳妇，只要把婆婆和妯娌哄好了，她们也不会再随便挑自己的毛病，而且就是一块豆腐，给了几家还能留个好名声，也不至于那般抠搜。 周大娘听到这话，心里很是熨帖，儿媳妇想着自己，分了家，还想着给他们肉吃，她心里更加满意了。 第三十八章 酸菜豆米 三人回家后，就马不停蹄地将酸菜做好，明日还要早起。 自从来了这，苏月感觉自己每日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可是渐渐的，她一入夜就困了。 这时候点蜡烛也是很奢侈的，只有有钱的人家才舍得点那么多灯，她们这些村里的，几乎都是一样天黑了就睡觉。 早上，凭着生物钟清醒了的苏月，已经开始做早餐，苏海将东西全部放进背篓里。 快速吃了早餐，苏大江家和苏倩已经到了，席轩这会儿也带着他这次做的新鲜的动物竹筐出门。 苏海和苏月帮他背一些，这些东西不重，但是占地方，席轩和陈爷爷还做了不少小型的，看起来更加可爱。 就连苏月看着都爱不释手，苏大江也夸赞：“阿轩，你和你爷爷这手艺还真是厉害了，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可惜我们没这个手艺，我之前做过一个，简直是四不像，而且松松垮垮的。” “是啊，还有这高粱做的扫把确实好用，我们家里都是用这个，你江叔自己做的一把，才用了没多久，就不成型了，可是你们做的，我们用了这么久，还是原封原样的。” 赵菊花也忍不住揭露苏大江做竹篾的手艺，他做的高粱扫把，苏星在家里扫了几天就全部散架了。 “这东西真是要天赋的，这竹扫把看着简单，就是一些细竹条和一根木棍就能编，可是我们家那把，是小小她爹做的，也快散架了，等回来我也来买上一把。” 苏倩也夸赞着，她是真心佩服陈爷爷和席轩这样的手艺人。 “说什么买不买的，倩姐，菊花婶，等回来我给你们拿去，我家里不少，我爷爷做东西比较细致，要是差了哪一点，他都要翻工重做，我做的那些他都觉得不入眼。” 席轩听到他们的夸赞，也笑起来，原本他还担心没人买的，但是听他们这一说，自己也自信了起来。 到了镇上，依旧是老位置，席轩也依旧把他的竹编都摆在一旁，老顾客们已经认准了他们，因此即便有其他家卖蕨根粉的，他们都没有买。 “小姑娘，上次在你们这买的酸菜，再给我来一坛，那东西真是不错，我家儿媳妇吃了，说是太香了，我们也弄了些来尝尝，酸味很足，我就喜欢那种味道。” 上一次买了酸菜给怀孕儿媳的大娘来了，她的声音很大，周围人都看了过来，苏月也给她装起来。 “我们这的酸菜绝对是很正宗的，而且您也尝过了，它不是软的，而是脆爽的，就算是吃素的也很香，做成油的也不错。” “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是咱们吃不起那么多油，我高低要弄点油的尝尝。”大娘说着。 “大娘，这是我们熬的豆米，要是用这豆米搭配着酸菜，还能别有一番滋味，您尝尝，这是两者搭配后，煮的一部分。” 是的，苏月这次新推出的东西，便是酸菜豆米，豆米是今早苏海早早起来煮的，豆米是用红花色的豆子泡水后煮成，这个时节都是用的干豆子，人们也叫它花豆，其实是芸豆的一种，也有人称为四季豆。 “哟，还有这种吃法啊，那我可要尝尝。” 她听说还有新吃法，迫不及待想要尝尝。 “咦，这个味道。”她尝了一口，随后又舀了一点汤尝了尝。 “这汤没有那么酸，还有一种豆汤的味道，竟然将酸汤的酸味给盖住了，组合成了另一种味道，不过好香，我感觉比直接吃酸菜好吃。” 她这样的评价，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探究，之前那个总喜欢来她们这买东西的先生也来了，不过这次他是带着他的妻子一起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卖酸菜的那家，我听到那个大娘说的豆米，走，咱们也去尝尝。”他的妻子杜新兰听到这话，也兴致勃勃地想要过去。 “走，我听了也想尝尝这豆米配酸菜究竟有什么新吃法。”他们之前都是将豆子煮熟后伴着饭吃，第一次见这样的新鲜吃法。 很快，吸引了一批人过来，不过里面大部分人都是想要免费品尝的。 有不少人见了这种新吃法，心里也决定自家回去就把豆米也这么做，不过他们不会做这种酸菜啊，这究竟是如何做的？ 有人心动，豆米他们有，那就买点酸菜回去，反正这酸菜卖得不贵，舍得花钱的就花个一两文钱买上一点回去试试。 “今日的酸菜已经没有了，若是有需要的，过几日我们给送货上门，或者到下一集再来买。”苏月没想到还有其他人愿意买，看来这酸菜豆米的搭配很合大伙的心意。 “这么快就没了，你们怎么没有多带来点，我还想买点呢，那我就下一集来。” 也只是酸菜，大伙也没有到了必须要马上吃到的地步，因此有不少人都说下一场赶集再来买，还让他们多做点。 “小姑娘，我们家里还有上一集在你们这买的酸菜，不过我们想买豆米，我们自己煮过，却没你们煮的这么好，不如你们后天送来我家，我家就住在这镇上，从这边过去的，家门前有两棵杏树的那家。” 那位先生和他的妻子走过来，给他们说了自家的地址。 “感谢先生和夫人的支持，你们每集都来我们这买东西，但是后天我们还有事，若是先生不介意，不如大后天我们兄妹给您送豆米来，顺便给您说一种豆米的吃法，只是需要用到猪油。” “哦，还有另一种吃法，那行，你们大后天送来，我正好看看有什么新鲜吃法，油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带着豆米来就行。” 两人约定好了，苏月本来也打算明天将这个吃法告诉赵少爷家的吉祥酒楼，也算是回馈了他们进货这么多的礼物。 赵菊花刚刚一直在忙活，见着酸菜豆米这般好卖，心里也高兴，她们两口子商量好了，这镇上的生意不错，反正这酸菜豆米也简单，她们干脆多买几种豆子，到时候开一个摊，专门卖酸菜和各种豆米。 苏倩见今日的生意也不错，她心里也想做酸菜豆米的生意，不过她又觉得，赵婶娘她们都做了，要是她也做，两家不就是竞争关系了，这样似乎不好。 还是等回去了，和阿海还有小妹商量商量再说。 第三十九章 苏倩的羞愧 今日席轩的生意也不错，原本这镇上就有不少人卖这些背篓，竹箱等东西，因此他家的生意虽有，但也是少数，竞争还是有些大。 可是今日，他这些东西竟然卖得不错，有的人见了动物竹筐，也都觉得有趣，不过大部分人是觉得花更多钱买这种多一个动物脑壳的竹筐不划算。 不过转机就发生在一个小孩的到来，这个小孩是镇上的富户邱令先的儿子，他知道今日赶集，大早上就闹着要出门看看，这一走，见到席轩面前摆着的各种动物竹筐，还有竹编的蚂蚱、小狗等，就觉得喜爱。 “爹，我要这个，这个好看，还能够装东西。”他指着一个小狗竹箱，激动地说。 “小哥，这个竹箱多少钱？”邱令先有两个儿子，最大的已经快要成婚生子了，眼下抱着的小儿子才五岁，他最是喜欢抱着他到处走。 “叔，这个竹箱用的竹子比较多，而且还多花了点心思，因此要贵上五文，这种小的总共要二十文。”席轩解释着。 “倒也是有些巧思，那就买一个吧。”邱令先见这小狗编得精巧，也没有砍价，小儿子喜欢那就给他买。 其他孩子见着他背着的竹箱，也都闹着也想买一个小狗的竹箱，不过许多爹娘多是拍拍他们的屁股，说那东西不实用，还不如不买。 小孩的嗓子都嚎哑了，爹娘听不下去，硬着头皮买了个更小的，那孩子才没有继续哭闹。 有了这些小孩开张，慢慢的，也有人发现席轩这里的东西都带着几分小巧思，而且除了那些精心编的动物竹编，其他的价钱也不贵，还能给孩子们玩，他们也有买的。 “小妹，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这一场还真不一定能卖出这么多。”回去的路上，席轩感谢苏月。 “轩哥，你明日跟我们一起去县城，我想那里愿意出钱买的人一定多，反正你这也不重，我们也帮你架在背篓上就能带着走了。” “多谢你们，那我回去就给我爷爷说，明日和你们一起去。”席轩也想去县城试试，之前没人一起，他心里还真有些担心这些东西不好拿，这会儿有他们帮忙，也可以试一试了。 昨天的酸菜不算多，明日带过去就没了，可是家里又没有芥菜了，苏月和三哥商量后，决定向村里买芥菜，村里也有不少人家种了。 “大姐，你回去后和姐夫说说，先问问廖大娘他们几家，要是不够，我们再向其他家买。”这种事还是紧着亲戚们好。 “好，我回去就说。”苏倩心里想着事，可是她又觉得这生意是小妹先想到的，而且那酸菜和豆米赵婶娘都会，就算小妹不说，他们也可以做去镇上卖。 她走的时候，步伐都有些沉重，苏月见状，忙喊住了她。 “大姐，你怎么了，我看你有心事？”大姐平常是个干练的人，做事也是风风火火的，这会儿却有些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什么事不好说出来。 “我没什么事，我先去通知他们。” 苏倩觉得自己想要的有些太多了，原本她只想让弟弟妹妹能有安生之地，能有个安稳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们能够赚到钱了，还带着她们一起赚的时候，她又妄想也能一直做这个生意。 可是蕨根马上就不能挖了，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卖到城里的是小妹她们的生意，她又觉得不能这样一直靠着小妹们赚钱，自己赚钱才好，是她不知足，竟然还想要抢小妹她们的生意。 苏月见她快速离开，心里想着她定是有什么事，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收芥菜来，有了芥菜，她们才好腌酸菜。 等会儿大姐过来了，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再仔细问她，现在是创业初期，有什么事都要说开了才好，别因为某一个小疙瘩，反而影响了姐妹情分。 苏倩给廖民说完，廖民立刻说：“这是好事啊，我们这就去给娘和哥嫂们说，看看他们的芥菜还有没有，一文钱两斤，能赚一点是一点。” 两人去给廖大娘说了情况，廖大娘一听还有这好事，立刻就答应了，她们是知道苏家在做酸菜卖的，不过她们自己不会做，而且人家卖钱的，他们也不好意思去打听做法。 “我这就去通知你大哥和小弟，让他们赶紧将自家菜给摘来，这还是咱们是亲戚，他们才能想着咱们。”廖大娘很是开心，当即就去通知儿子儿媳。 廖民的大哥廖江，小弟廖洪也都听说了这个消息，巴不得把自家地里的菜全都给摘去卖钱。 苏倩见状，心里更加羞愧，她之前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小妹她们为了让自己在婆家有面子，这般想着她，她还想要和他们做一样的生意。 很快，廖家这般摘菜的举动也引来了村里人的好奇，问了廖家人，廖家人这会儿正是赚到钱的时候，哪里舍得给其他人说，不过见着他们把菜带去苏家，有人也明白了什么。 “廖家人还真是得了好处了，咱们家的菜都吃不完，人家都找到卖家了，也不知道是卖了多少钱，我看廖家几兄弟那个积极的劲头，怕是不便宜。” “我见苏家在镇上卖酸菜，那生意好得不行，可惜咱们不会，要是会的话，也能赚到钱了。”卖豆腐的婶子酸溜溜地说着。 “你家不是也在镇上卖豆腐吗，生意怎么样？”有人见她这么说，也好奇起来。 “哎呦，那豆腐能值几个钱，没赚钱，没赚钱，还亏钱呢，我先回家了，灶上还有锅。”她赶紧找个借口走了，自家做豆腐生意也赚了一点钱，不过她对外都是说不赚钱的。 见她走了，其他人这才挤眉弄眼地说着：“你看看，又开始装穷了，我今天去镇上看过了，她家至少要卖两板豆腐，一板豆腐十六块，一块豆腐卖三文钱，你们说这是多少钱？” 她家豆腐做得很大，有时候其他人都是只买一文钱的。 “多少啊，咱们算不出来。” “我回家仔细算了算，九十六文钱，而且啊，她家可不止这个数，平常不是也走村串巷地去卖，你们想想，要赚多少？”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竟然能赚一百多文，咱们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她还羡慕苏家，我看苏家只怕都没她家赚得多。” “总数那可不一定，不过我看了，苏家应该是三家人赚了分的，分下来应该没多少。”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听到这个结果，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心里想着她们家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买卖。 第四十章 酸汤点豆腐 这么多菜收回来，几人又忙活着洗菜，廖民和廖小小都来加入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单独说话。 一直忙活到天黑，还有一点没有忙完，廖民先带着小小回家去歇息，苏倩晚上在这里帮忙煮豆米，就不回去了。 “大姐，这里只有咱们三人了，我看你今日神情不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倩听到小妹这么问，忙碌了一下午，她的脑袋这会儿也清醒了一些，确实，小妹她们也忙不过来，她哪里还需要想那些自己做生意的事，再说地里的活也要干。 于是她直接将自己之前不好的想法都说给两人听，说完后，她还羞愧地说：“我这个做大姐的还没有你们心思通透，竟然想要和你们做一样的生意，我们忙着做酸菜都忙了这么久，哪里有那时间去做生意，而且你们姐夫腿脚不便，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你们有活干的时候我就来，没有我就忙活家里的事。” “大姐，你不要因为这个心里难受，那酸菜本来也不是我们一家会的，之前分在这个镇的也不止咱们两家，还有其他家，他们也会去赶集，见到这能够做成生意，肯定心里也想干，所以迟早也会被人干了。 而且酸菜并没有什么秘密，迟早会被村里人研究出来到底是如何做的，我们现在不过是抢占了先机，提前赚点钱。 而且你说的也有道理，大姐夫腿脚不便，要是让他去做生意，只怕也为难，我这里还有一门更适合大姐你做的生意，咱们可以先在镇上做，每次赶集就做点去卖，其他时间就能忙活地里的事。” 苏月知道大姐的想法，不过自从上次去了县城，她就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富裕，那要有与之配套的权势的，要是没有，一个人赚了钱，反倒会被人眼红。 要是有一个权势比你更大的人觊觎你的东西，那小命究竟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回事。 所以她决定暂时先稳住，不打算继续扩张生意，小富即安，一点一点攒钱，慢慢也能多存一点银钱傍身。 在县城除了摆摊买一些这种常见的，便宜的菜外，她不准备也不敢轻易暴露出太多异样的本领。 “你们有什么生意你们自己做，要是你教了我们，你们自己岂不是没得做了？”苏倩见小妹一点也没有责怪她，还想教她做一门生意，顿时拒绝。 “大姐，其实不是我不想和三哥做，而是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三哥打算去学做木匠，而且他的年纪也不算大，很多力气活他做不了，我想教你们的是做豆腐。” 苏月之前去买了豆腐，尝过之后就有了这种打算，但是她年纪小，三哥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加上他今年也才十三岁，力气比起成年人还是要小很多的，年纪小了如果做太多重活，她担心三哥以后长不高，或者是身体落下其他毛病。 所以这门生意她之前就决定给大姐和大姐夫做，这酸菜的生意，她决定供给吉祥酒楼的自家做，其他的就看江叔他们的能耐，但是这豆腐生意，大姐他们这个阶段可以在镇上卖。 “做豆腐，可是村里不是已经有人会做了吗，我听说里面加了其他东西，就会凝固，不过具体加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知道这门手艺的人都藏着掖着，轻易不会告诉别人。” 苏倩听说是做豆腐，也知道小妹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了，因为做豆腐要推磨，也是个力气活。 “其实不一定要加其他的东西才能让豆腐凝固，那天我试了一点，我发现用酸汤就能点豆腐。”苏月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她，其实这是苏月早就知道的，只是尽量找个借口合理了这种行为。 “酸汤还能点豆腐？”苏倩俨然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办法，一时间也有些诧异。 “明天我们从城里回来，大姐你们提前把黄豆泡上，等回来了我做给你们看，你们就知道了。”明天下午回来正好可以教大姐，不然后天大姐家插秧，大后天又要去镇上教那位先生做一种新菜，还真真是时间太少了。 苏倩听她这么说，也点了点头，明天她就在家里先把豆子磨好，等小妹她们回来。 又是一个起得大早的早上，苏月和苏海打着哈欠起来，苏倩已经煮好了豆米，见他们醒来，就回了家，廖民要陪着苏月她们去镇上，小小一个人在家里睡他们也不放心。 苏大江和赵菊花也过来了，隔壁的席轩也在爷爷的叮嘱下出了门，几家人凑在一起，一个帮一个背东西，迎着天空的启明星出发了。 这次竟然也有几个老顾客来买蕨根粉和蕨粑，也有来买酸菜的。 不过苏月她们很快也发现了，已经有人开始卖酸菜了，虽然和她们的颜色比起来不是很正宗，但是可想而知这些人的能耐。 等他们打听了才知道，这吉祥酒楼最近新出了几道招牌菜，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酸菜鱼片了，最近大伙都喜欢去吃酸菜鱼。 还有几道蕨菜和蕨粑等吃食，也都是新鲜吃食，这才过了几天，县城就多了几个卖鱼的，也有人盯上了酸菜，这才出现了这么多。 现在她们的酸菜一摆出来，竟然和吉祥酒楼的一模一样，顿时有人动了心思，赶紧来买。 要不是苏月她们提前把送给吉祥酒楼的酸菜给分出来，还真不够卖，因为大伙都说他们的酸菜最好吃，比其他家还要好吃。 赵菊花去看了看那些人做的酸菜，有的是放了醋才酸的，有的酸味还没那么足，酸汤也没有拉丝的感觉，差了点意思。 徐娘子也来了，她这次也是来买酸菜的。 “我上次买去的，我们家老夫人说这个味道好，又是素的，又能开胃，说是天天都要吃到，你们若是不来，我还准备去川少爷那里先借点，川少爷那个吉祥酒楼就是你们送的货吧，上次川少爷给老夫人送来了酸菜鱼，听说很好吃，我们得了些酸菜汤底尝鲜，我一吃就知道是你们的酸菜。” “难为徐娘子还能认得我们的酸菜，确实是我们的，您说的川少爷就是吉祥酒楼的东家吗，上次我们去卖酸菜正好遇到了。” “是啊，川少爷是吉祥酒楼的东家，他也是我们二老爷的儿子，之前我听人们说二老爷还不同意他做生意，谁知道他做得这般出色，就连老夫人都夸过他。” 原来那位赵少爷竟然还是赵家的主支，难怪看着就有些不凡。 和席轩说了一声后，他们这才到了吉祥酒楼送菜，这会儿已经中午了，酒楼来用饭的人很多，他们走的后门，后面有帮厨在忙活，听到敲门声，见到是几个陌生人，苏大江赶紧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第四十一章 有番茄？ 掌柜的见他们来了，也乐呵呵的，这几位可真是他们酒楼的福星，一个酸菜就让酒楼起死回生，之前每日闲得不行，现在生意好得不行，虽然没了更多歇息的时间，但是生意好了，东家给他的银钱也多啊。 “你们来啦，来来来，东西都放在这，待会儿我让账房给你们清点后就结账。” “掌柜的，这是我们自家熬的豆米，我们自己琢磨了个新的吃法，正好今日想给您尝尝，看看可能入您的眼，如今我们可就指望着您继续和我们做买卖，这吃法只要您满意，我们分文不取。” 苏月今日见了酸菜已经有了竞争对手后，这次见到掌柜，更是要推销新的做法，只有让这里的人都习惯了这种吃法，以后才能继续做生意。 而且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对这酸菜的生意动心，要是其他人抢占了先机，她们就有可能被替代。 因此她才想卖个好，要是这里的人喜欢吃，掌柜的也会知道，他们总是有点特殊性的，不会轻易取代了他们这个供货人的位置。 “哦，什么新鲜吃食，不过这会儿不方便，正是吃饭的点，要不你们在这里稍等，等客人们中午吃好了离开，再请谢大厨做来试试？” 掌柜的知道上次东家可是很看好他们，而且酸菜鱼片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利益，因此听到新菜，他也很想知道。 “我们正打算在城里逛逛，那我们就先去逛逛，待会儿等人少了我们再来。” “也好也好，就这么说定了。” 几人离开酒楼到了街上，上次来都没机会好好逛逛，这次有机会，苏月还是想见识见识的，其他人也很好奇，来一趟城里，也想见见世面。 苏月想要多买点辣椒，可以做蘸水，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于是也跟着她去了。 吉祥酒楼后面有一条街，这里有不少卖杂货的，还有卖各种调料的，香料的，其中一家南北货栈最大，听人说这也是赵家的生意。 众人见着那么大的门面就有点发怵，担心里面的东西价钱贵，苏月也担心这个问题，于是她们走到一旁更小的一家杂货铺。 “老板，你家有辣椒卖吗？” “这玩意现在有不少人家买，吉祥酒楼的酸菜鱼片你们听过没，里面就放了辣椒，那滋味可真不错，你们可是买回去尝尝的？” 掌柜的正站在那里算账，这会儿来的人不多，而且大部分人都冲着南北货栈来的，他这小铺子的生意就没那么好了。 “我们也是听说了才来买的，酒楼的东西太贵了，我们舍不得吃，因此想买回去自己试试看，不知这辣椒是什么价钱？”苏海也在苏月的鼓励下和掌柜的对话。 “这辣椒啊，以前是稀罕物，要是之前你们来买还要贵一些，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有了这酸菜鱼片在前，我们从府城进了不少货来，现在是五十文钱一斤。” “五十文钱一斤？这么贵！”几人都瞪大了眼睛，这比肉价还要贵那么多，听着都吓人。 “呵呵，一看你们就没吃过，来来来，你们看看，这都是干的，一点也不压称，一斤大概有这么多。”掌柜的见他们这般表情，之前也有不少客人一听就吓到了，他也乐呵呵解释着，还把辣椒拿出来给他们看。 “哦，原来是这样的，这东西确实轻飘飘的，不压秤，而且一般都是按两买的，也就是五文钱一两。”赵菊花刚刚也被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什么稀罕物，竟然比肉还贵，等老板拿出来，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东西没有变成小节之前，是这样的啊。 苏月一听是这样，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买上半斤，回去还有不少用处。 听说苏月打算买半斤，掌柜的赶紧答应下来，这已经是买得多的了，怕他们反悔。 “阿月，你会不会买太多了？”赵菊花想着二十五文也不便宜，而且上次见着那酸菜鱼，上面也是飘满了油的，农家人哪舍得放那么多油，这辣椒买了不是浪费了，而且她知道苏月之前就种上了辣椒，等收了自己就有了，没必要花钱买这么多。 “婶娘，你放心，这个我拿回去也有素的吃法。”苏月小声给她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随后让三哥付钱。 “掌柜的，那南北货栈看起来好气派，听说是赵家的产业，也不知里面的货是不是很多？”苏月想去里面看一看。 “那当然多了，我们这里的货都比不上人家的三成，他们有咱们清水县最齐全的货物，不过里面有不少东西也不便宜，也有的大伙都没听说过，都不敢买。” 听了这话，苏月更想去看看了，究竟有些什么好东西。 “我们见着那大门都不敢进去，要不我和你江叔去其他地方看看，正好想给家里添置点东西，一会儿咱们就在这里集合？” 赵菊花想着天气暖和了，加上之前也分了钱，她想要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布料，买点回去给孩子们做夏装，还准备给苏兰买点点心，她有孕了，也要去看看，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她和苏大江都心疼。 只剩下苏月、苏海和廖民三人，廖民见他们兴致勃勃，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这里的售卖模式和刚刚杂货铺的掌柜那里不同，杂货铺的东西都是掌柜的摆在家里，需要什么问他要，这里却是安排了好几个伙计，见着人进来伙计们就上前招待。 听说她们想先看看种子，也没有冷脸，而是给他们指了一个区域，说那边的东西都是一些稀奇货，是其他地方产的种子。 见着这伙计并不像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一样从上到下打量后翻个白眼，苏海和廖民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刚刚进来时，都是紧绷着的，只有小妹胆子大。 苏月直奔那一个区域，她心里想的是，既然辣椒都有，那其他的比如说土豆、红薯等等有没有出现，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一块区域也有一个专门的伙计看守，见他们过来，虽然没有面带微笑，但是至少不是冷着脸的。 虽然没有跟着他们，可也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可没监控，全靠自觉和伙计的眼睛。 苏月逛了一圈，最想要看到的都没有，就在她打算走时，看到了一个升斗里装着的偏黄的椭圆形的种子，这，看起来很像是番茄的种子。 她走过去向伙计请教，伙计见她指着的东西，当即说道：“这个东西是番茄籽，如今在京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食用，就连我们东家家里，也有人吃这个，是一种水果，红红的，酸酸甜甜，味道很不错。” 苏月买下了这番茄籽，这东西可不仅仅能当水果吃，还能做菜，她小心地将番茄籽装起来，幸好这时候还能种。 “这个叫瓜子，和葵花一样，也能吃，最近城里也开始流行起吃这个来，你们也可以买些回去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 苏月一看，伙计介绍的东西竟然是南瓜子，南瓜，这种东西好啊，天然带着甜味。 第四十二章 豆米火锅 赵菊花也买好了东西，几人在门口汇合后，一起去了吉祥酒楼。 这会儿已经过了吃饭人数的顶峰，掌柜的和谢大厨也都空闲了下来。 谢大厨听说苏月想提供一些新菜点子，他也来了兴趣，要不是苏月的提醒，上次他也不会将酸菜和鱼片结合起来，现如今谁不知道他做出了吉祥酒楼招牌菜酸菜鱼片的谢大厨，他在这清水县也通过辣椒占据了一席之地。 “不知姑娘有什么新点子，我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谢大厨这会儿有些客气。 “谢大厨您过奖了，我这些点子也不过是灵机一动，但是最终能让菜做得成功并受人欢迎，那也要看您的厨艺，我也不知我这想法可不可行，若是不能行，您别和我这个小丫头计较。” 苏月可不敢把他的客气当尊重，也吹捧着他。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有趣，我们做厨子的最是需要有新的点子，你快说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做出来了。” 苏月将自己对豆米火锅的想法说给他听，这东西简单，但是没人想到这种吃法的话，就需要有一个人来打破这个先例。 “这个简单，我做出来试试。”谢大厨一听，这东西着实简单，但是他们都没有试过。 将猪油在火上化开，再将豆米单独放进去，用瓢按成碎末，接着将煮豆米的汤倒进去，加上蒜苗，姜片煮开就是豆米火锅的汤底了。 吃的时候，再将肉类、蔬菜等各种喜欢的菜煮进去，当然吃这个东西，少不了做辣椒蘸水。 苏月见谢大厨很快做好，她也把蘸水的调制方法告诉谢大厨，这辣椒可不是直接用的生辣椒，而是要把干辣椒放在火上炒，直到炒到有糊味，才成了糊辣椒。 糊辣椒舂碎，加上盐、酱油、醋、香葱，再舀点煮好的汤底拌匀，便是这豆米火锅的精髓了。 苏月做的糊辣椒一开始大伙还觉得有点刺鼻，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闻久了，反而还觉得有些香味。 谢大厨见她的手法，心里也暗暗点头，这丫头做厨还是有灵性的，不过可惜了，一个丫头，想要做大厨，那胳膊肘可不能那么细。 “我见你这丫头做菜倒是有些天分，你可愿意跟着我做厨子？”谢大厨虽然觉得她应该也不会答应，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平常徒弟都是主动来求师父教的，像他这样师父主动问的，可是少数。 “谢大厨您的抬爱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我家中只有一个哥哥，我想留在家中，只能辜负您的好意了。”苏月志不在此，她想要种地，种出更多东西，自由的赚钱。 “可惜了，不过我想着你只怕也不愿意的，毕竟你这胳膊可做不了厨子，要想做厨子还得练，不练的话我们这个锅都端不起来。” 谢大厨本来也是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苏月的身体太过瘦弱。 不过苏月这么一说，倒是想到了一件事，她记得大姐夫大哥家的侄女廖小飞，今年十三岁，而且力气还大，但是因为脸上长了一块黑斑，从小就被人嫌弃，之前她跟着她爹来送菜，她总是低着头，大伙都说她日后只能找个鳏夫或者是更穷的，不嫌弃她丑的人家。 苏月经常看到她在家里做农活，而且人也很善良，见到她，即便苏月比她年纪小，她也跟着小小喊她一声小姨。 “谢大厨，我有个侄女，力气大，只是因为脸上长了块斑，总是有人嫌弃她，她也很勤快，不知您这里还收不收徒，我可不可以介绍她来跟着您学做菜的手艺？” 苏月想先问问谢大厨，要是他答应了，回头再给大姐夫说说，看看他们家里愿不愿意。 “这年头可不是每一个爹娘都同意让女孩来学手艺的，大部分只会让儿子来学，若是你侄女想来，我也可以教教她，以后村里做席面，她还可以带着家人去做菜，别小看这村里酒席做厨，虽说没有在县城好，但也不错。 还可以去大户人家当厨娘，不用签卖身契，只是有不少爹娘都担心女儿出来学手艺名声不好。” 谢大厨听她竟然想要介绍一个女孩来做菜，也道出了社会现实，女徒弟和男师傅，总是有人误解，因此家里的爹娘也不一定答应。 “只要您同意了，我回去说说，若是家里不愿意，那也没法子了。”苏月只是见那姑娘也是个勤快的，见着他们就笑呵呵的，却因为长相而被人嫌弃，若是她能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即便以后生活不如意，至少也饿不死。 豆米火锅做好了，掌柜的也闻到了那股霸道的味道，就连仅有的几个客人都闻到糊辣椒的味道了，纷纷问小二这又是什么新吃食。 “这是我们大厨在试新菜，等到确定了就能推出来。”小二刚刚也知道了后院发生的事，也顺便给客人们宣扬一下。 掌柜已经开始品尝着豆米火锅的味道了，他这段时日吃辣椒，已经锻炼出来了，可是第一口吃到蘸了糊辣椒蘸水的味道，他顿时眼前一亮。 “这同样是辣椒，还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好吃，还有这豆汤，也不错。”掌柜的吃到了用豆米火锅煮的白菜味道，忍不住夸赞。 谢大厨也让几个帮厨一起来试试，大伙都觉得这味道也是别有一番新意，特别是配菜煮在锅里，再蘸上蘸水，既有糊辣椒的香味，又有豆米汤的粘稠感。 特别是吃到最后，剩下的便是豆米，用勺子舀了豆米在碗里，接着再舀一勺蘸水伴上，豆米煮的时间越久，越入味，更香了。 “苏姑娘，你这奇思妙想还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你放心，日后酒楼的酸菜都交给你们，定期给我们送来。” “多谢掌柜的，我们几家老小可就指望着您了。” 有了掌柜的这番话，她们在县城就有了稳定的收货商，也就不用担心了。 等他们到了席轩那里，他的竹编卖出去大半了。 “你们终于回来啦，刚刚有一个小哥在这里等你们，见你们许久没来，他说让你们待会儿去那边的李家找他，他想买你们的酸菜。”席轩见他们回来，也说了刚刚的情况。 “那我们这就去看看。”听说是买酸菜的，苏月让大姐夫和江叔陪她去，赵婶娘和三哥帮席轩收东西。 好在李家好找，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人，那位小哥也是听说赵家老夫人喜欢吃的一种酸菜，他家也有长辈，长辈年纪大了，吃不了油腻的，听说这酸汤开胃，因此想买一些。 苏月和他约好了改日再送来，今日的东西已经卖完了。 第四十三章 娘家嫂子 席轩今日也见识到了他们在城里的生意，难怪他们会想要进城，就连自己在城里的生意都比在镇上好许多。 城里人也比镇上的人大方，他的竹编都没剩多少了。 席轩知道这是苏家的秘密，他们能帮着自己想办法赚钱，他的心里已经很感激，而且他本身也不是说人是非的人，因此回了村里，村里人自然也打听他去了城里生意怎么样。 “也就那样。”席轩随口应付了一句。 “那苏家的生意怎么样，应该好吧，你看到他们这次卖了多少钱？”上次听了卖豆腐家的账，他们心里不是滋味，这卖苦力还没别人做生意赚得多，他们心里也羡慕啊。 “不清楚，我也没注意。”席轩说完这话，陈爷爷也走出来，他让席轩先回家，自己和那打听的人随口应付了两句。 “老爷子，当年咱们两家那也是亲戚，虽说你娘家嫂子都不在了，但是这情分还在啊，你让阿轩给我们透个底，那生意好做不？” 有人说这话，其他人听他说什么娘家嫂子，都觉得他胆子真大，陈老头当年虽然确实是去入赘了，不过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这话说得有点欺人了。 “人都死了，这情分啊还是活人慢慢走起来的，否则再是亲兄弟那也不会亲。”陈爷爷没有生气，那么多年做上门女婿，看尽了别人的冷眼，不过他知道这人的目的就是想要打听苏家生意，他自然不可能让孙子去说。 其他人也都讪讪地离开了，陈爷爷转身进了院子，和孙子小声说：“那些人传话传得乱七八糟的，他们要是跟你打听苏家或者别家的事，你就说不知道，否则容易得罪人。” “爷爷，我都知道的。”席轩清楚，他们祖孙在这下寨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当初他们刚来，村里人也是冷眼旁观的，也没几个人示好，如今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过了一点，村里人就上赶着来了，都是因为利益。 苏倩已经把豆浆磨好过滤出来了，因着是试验，并不多，廖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听了她的解释，他的脸上也带着激动。 他何尝不想赚钱，和村里的青壮比起来，他是最差的，腿脚不便，不能干太重的体力活，就连种地都要比别人差一点。 这会儿小妹竟然要教媳妇做东西，做好了他们全家都能受益，他自然高兴。 不过这种事，他主动带着小小离开，就算是做豆腐，那里面也是有窍门的，苏月和苏倩是亲姐妹，她就算是教，那也是教苏倩，他也很识趣。 苏倩见他主动离开，也松了一口气，即便是夫妻，有些时候，还是要自己有本事在身才能立足。 豆浆都准备好了，白菜也洗好了，苏月回来后，她让大姐将豆浆倒在锅中，等豆浆煮开后，再将白菜放进去，等到白菜也煮熟了，就开始放酸汤了。 放酸汤也是有讲究的，不能放太多，也不能一直搅拌，将酸汤倒在瓢里，随后把瓢放在豆浆中搅拌，轻轻搅拌几下，就不能再动了，要等它慢慢凝固。 凝固后把干净的筲箕放在豆腐的表面，用瓢按压筲箕，筲箕挤压豆腐就能出更多告水，这些告水可以存放等着发酵，便是酸汤了。 不过这样的方式做出来的菜豆腐并不会像豆腐块那样凝固结实，但是也会成坨。 “要是想做成豆腐块，就将这些舀在豆腐模具中按压，就能成形了，要是你们决定做这门生意，正好趁着这些日子去找人做一副模具。” “好，这看起来很不错，没想到豆腐里还能放菜，我瞧着就觉得好吃，那咱们现在能吃了吗？”苏倩见仅仅是用酸汤就能让豆浆变了样，心里也开心极了。 “可以，不过要是再做一样东西会更好吃，大姐你等会儿，将这些菜豆腐都舀起来，把锅洗干净我们接着做另一个东西。” 见她这么神秘的样子，苏倩也好奇了。 没一会儿，苏海就进来了，他刚刚按照小妹的意思，将那些辣椒皮都剪开，剥出里面的辣椒籽，辣椒籽用来种，辣椒片用来吃。 “这是什么东西？”苏倩还是第一次见。 “大姐，这是辣椒，之前我们去城里见到那谢大厨就是用这个做酸菜鱼片的，今日小妹用它做了糊辣椒，虽然一开始呛了点，但是我看他们吃得都很香。” 苏海也迫不及待想要让大姐也尝尝这辣椒霸道的味道，他今日吃了一点，虽然不敢蘸多了，但是吃起来更有味道了。 没一会儿，苏家就传出来一股非常呛鼻的味道，大伙都不明所以，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还以为苏家起火了，可是见着他家房子也没烧起来，只以为他们在烧什么东西。 苏月家有一个用石头做成的小碓，平常就能用来舂这些小样的东西，苏海揽过了这个活，只因为刚刚大姐和小妹都被辣椒呛得直咳嗽。 苏月今日买了酱油，这酱油也不便宜，不过放在蘸水里面会更好吃，再将家里的葱切成葱花，放进去搅拌好，接下来就是品尝菜豆腐的滋味了。 菜豆腐这会儿还是热的，苏倩和苏海还是第一次吃到酸汤豆腐，两人都没想到竟然这么香，虽然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但是吃起来有豆腐和白菜的味道，就连汤都很好喝。 苏倩还是第一次吃到辣椒的味道，见两人都只蘸少少一点，她也不敢多蘸，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这辣椒还真是名副其实，太辣了，一开始只觉得嘴唇、喉咙都是那种辣味。 可是没一会儿又觉得这种辣味变成了一种香味，刺激得人放不下。 “三哥，你去叫大姐夫来吧，让大姐夫也来试试。” 苏海很快把廖民喊来，廖民见到这就是他们说的菜豆腐，也好奇这种和村里人做的有什么区别。 “好像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带着一点酸味，但是可以直接这么当菜吃，还有这个蘸水，和我们今日吃的差不多，好吃，不用放油就能吃到，一定会有人买的。” 廖民吃了几口，都觉得好吃，就算是不蘸辣椒都好吃，而且他也知道辣椒不便宜，要是让他们去买来做蘸水，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我已经决定腾出一块地来种辣椒，我这次又弄了不少辣椒籽，大姐，大姐夫，你们也可以种在地里，到时候就不用再去买，家里就能种出来。” 苏月买那些辣椒籽，就是为了能多种，这种东西只有种的人多了，价钱才能降下来，普通人才吃得起。 第四十四章 插秧 “大姐，你们明天插秧，正好可以做这一道菜，也练练手。” “行，那我明天就学。”苏倩决定晚上回去就泡豆子，想要练会菜豆腐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明日还要插秧，加上今日走了一天，几人也累得不行了，吃过了饭，天一黑就睡觉了。 等到醒来，已经是早上了，苏海已经起来做好了早餐，两人的早餐也从之前的各种野菜饼变成了现在喝的杂粮粥，再搭配上苏月泡的各种泡菜，菜豆腐蘸辣椒水，简简单单，又是一餐。 两人到了大姐家，二姐她们还没到，苏倩准备等等她们，顺便把中午的菜备上，大姐夫已经去田里了，她们也各自扛着小板凳跟上。 廖大娘和廖大伯还有廖大哥一家、廖民小弟一家、苏大江一家都来了，这么多人，一天就能干完。 苏月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秧苗扯好捆上了，将捆好的秧苗挨个扔在一旁的田中，接下来就可以插秧了。 廖大娘见了两人，也乐呵呵地打招呼，昨天儿子给他们送去了肉包子，说是去城里买的，她心里高兴，现在儿子能赚到钱，她们就不用担心了。 苏月将裤腿卷起来用绳子绑住，拿着小板凳下了田。 田里的水还有点冰，而且里面的泥稍不注意下去就是一脚泥，还容易扯不出来。 “苏丫头，你来我这，我教你们怎么插秧，你们之前没插过吧，简单。”廖大娘热情招呼他们过去。 “你看这个线是专门用来比着插秧的，这样这些秧就在一条线上，不会太歪，而且这距离，你看看，要隔这么宽，要是太密了，也会有影响，这个泥，有时候我们踩进去了，你从旁边拨一点泥过来，就能把秧插上。” 随着她的讲解，苏月也开始上手了，不过廖大娘种得快，苏月和苏海两人第一次干这种活，像她那样不用小板凳不行，两人只能将板凳垫在屁股下，摘了一点，又移过去。 苏峰、苏河也在一旁跟着学，没一会儿几人都学会了。 不过他们也觉得这板凳似乎有点碍事，干脆将板凳放在田坎上，弯着腰干活。 大伙边说话边插秧，苏月将手里的秧苗拿出来，稳稳地插在泥里，这下没有飘走了。 “这是什么，怎么贴在我腿上？”苏峰留意到自己脚上有个软软的虫子，他第一次下田，还没有见过这东西。 “你这是蚂蟥，别怕，来，我给你拍一拍它就会出来了，别用手扯，扯了它就断在里面了。”廖大伯见了，淡定地说着，移到他的脚边，用手掌在他的膝盖下方的位置用力拍了拍。 果然没一会儿，一条黑黝黝的蚂蟥吃痛，从他的小腿上掉落到水中。 苏月看得龇牙咧嘴的，这样的软体动物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别说苏峰那正在流血的腿了。 “这蚂蟥是吸血的，而且它吸血的时候人是感觉不到痛的，你先去田坎上歇息一会儿，缓一缓，一会儿就好了。”廖大伯说完，苏峰还有些懵，他竟然被一个软趴趴的虫咬了都没发现，要不是腿上的血迹，他都没发现。 苏月正好也看到廖大娘的腿上也出现了一只，只见她淡定地拍了几下，随后将那蚂蟥给扔到田坎上去，又继续插秧。 苏月想象了一下被蚂蟥吸血的场景，又正好准备转身拿秧苗，一下子脚没从泥里扯出来，摔了个大马趴。 “哎哟，这孩子摔倒了，快，快把她扶到田坎上去，擦一下脸再去家里重新换一身衣裳。” 苏月丢脸地被三哥扶着到了田坎上，苏海也看出来她的害怕，小声说：“小妹，你别下田了，待会儿回去洗干净就和大姐在家里做饭吧。” 正好苏倩带着苏秀和周秋实来了，见着小妹摔了一跤，两人也都说让她回去换衣裳，这里人手多的，用不着她。 “就是，这里人多，苏丫头你快回去，正好我们听说你的厨艺不错，给你姐打个下手，让我们也尝尝你的手艺。”廖大娘也看出来她的害怕，赶紧安慰她。 苏月害怕蚂蟥，正好有了这个理由，马不停蹄地答应，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 苏月回家的路上，免不了被田里插秧的村里人看到，大家都知道她是第一次插秧，不过没想到搞得这么狼狈，还安慰她别看插秧辛苦，过年吃大米饭的时候就不觉得辛苦了。 “姐，我想到蚂蟥就害怕。”苏月也觉得好丢脸，好在还有大姐陪着她一起回来。 “呵呵，别怕，下次家里插秧，你就负责做饭就好了，不用去下田。”自从出山以来，苏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孩子气的表情，顿时觉得很有意思，赶紧安慰。 苏月回家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去了大姐那里。 去的时候不免又被大家调侃了一声，今天村里的笑料是苏月贡献的，毕竟摔成个泥人的模样，大伙还是第一次见到。 苏倩也等着她来指点她做菜豆腐，这会儿万事俱备，只欠她这个东风了。 苏月很快调整了心情，反正不管了，笑一笑就当事情过去了吧。 这次她在一旁指点，苏倩负责操作，第一次动手做，她还是很小心的，好在苏倩在这方面也很有悟性，第一次就成功了。 “对了，你二姐拿来了鹅和鸭子，还送来一条大鱼，我刚刚放在那边的盆里养着了，小妹，你说这条鱼咱们怎么吃，那酸菜鱼不知道怎么做，我想试试看，今天人多，大家都干了活，我想着浪费油就浪费点吧，也不能让大家吃得太素了。” “那咱们就弄酸菜鱼，大姐你待会儿杀好鱼，将鱼片成鱼片，我待会儿教你。”苏月听说可以多放点油，也决定就做酸菜鱼，正好有辣椒，也给大伙尝尝。 原本打算晚上吃的，不过这会儿小小跑过来：“娘，奶奶说她们准备一早上把秧插完，中午吃晚点，就吃这一顿。” “那正好，中午就把这酸菜鱼给弄来吃了。”苏倩听他们这么说，当即决定了。 两人将鱼片片好，加入一个蛋清，没有其他淀粉，就用蕨根淀粉勉强给鱼片裹上一层粉浆，待会儿下了锅鱼片才会更嫩。 用菜籽油和猪油润锅，随后把鱼骨、鱼排放在锅里双面煎，随后放入酸菜，再放入姜蒜炒香，接着倒入开水，开大火，汤汁很快会变白，加盐，让它先熬煮一会儿，表面是金黄的菜籽油，底下是鱼肉和油碰撞后形成的白色汤汁。 小小在一旁，香得都要流口水了。 第四十五章 怀孕了 “大姐，我这才刚进门就闻到香味了，你们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苏秀走了进来。 “我们在做酸菜鱼，你们都种好啦，正好，还有一个菜就好了。”苏倩见她回来了，还以为大伙都回来了。 “大姐，别着急，他们还没回，还剩下一些，慢慢来，呕。” 苏倩见她慢慢走进来，随后闻到鱼肉的味道，竟然干呕了起来。 “二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苏月见二姐竟然这样，担忧地问道。 “你这是有了？”苏倩见过其他人怀孕的状态，一看她这样，立刻朝着这方面猜测。 “是啊，才刚刚发现，所以秋实让我先回来。”苏秀也只是干呕了一声，也没有其他症状。 “你说说你这人真心大，前三个月不能累着，更不要弯腰，都怪我，没有注意到，要不然也不能让你去插秧。”苏倩有些懊恼。 “我也只是刚刚看到那边鸡吃的鱼肚子里的东西，那一阵风吹来有些难受，这会儿好了，我没那么娇气，你就放心吧。” “这可不是娇气不娇气的事，你可别嬉皮笑脸的，一定要重视，过了三个月，可以拿一点重的，但是最好别拿，让妹夫拿就是了，第一胎，要注意些。” “好，姐，我知道了。” 苏秀也没有再像刚刚那样，她也知道要重视，不过她想着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要是表现得太娇气怕不好。 “就是，二姐你肚子里有孩子了，重活就让姐夫先干，别累着你了，你快坐下，我给你打水洗手。”苏月也赶紧去抬了水过来给她洗手。 “我家小妹越来越能干了，之前在田里没摔到哪里吧？”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丢脸。”苏月耿直地说。 她说这话，两人都笑了起来。 “二妹，你来看，这是小妹教我做的菜豆腐，你看看你想吃这个，还是想吃鱼，别饿着了。” “大姐，我没事，他们也快回来了，也要开饭了，我也不饿，我看看，这东西你们可以拿去镇上卖，也是个进项。” “不如咱们姐俩都去卖吧？”苏倩担心二妹没有，心里伤心，这才提出来。 “我现在怀着身孕，而且我和秋实都不是那种会说的人，他一心想要种地，我也觉得种地挺好，你们去卖，赚钱了日子也好过些，有门手艺，在夫家也能立足。”这话她说得很小声，怕小小听到不好。 “我都知道，那等你生了想去镇上做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苏倩也小声回她。 很快，最后一个菜炒好了，他们也都回来了。 “我们老远就闻到这股香味了，村里人还在说是谁家做了这么好吃的菜，原来是你们这啊。”廖大嫂走进来就闻到了院子里都飘满了香味，当即调侃道。 “大嫂，是我二妹把她们家的鱼塘里的鱼送过来，我想着大伙今日帮忙辛苦了，这不，也试着做了城里时兴的菜色，大伙一起尝尝看。” “不错，不错，光是闻到就好吃，肯定很香。”其他人也应和着。 小小这会儿也听苏倩的安排，去将廖家的兄弟姐妹们喊来一起吃。 “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在家自己吃了就是了，人多了要吃多少东西，弟妹，别去。” “大嫂，一顿饭，我这个做婶娘伯母的也做了他们的份，虽说油水不多，但是菜豆腐是管够的。” “菜豆腐，什么是菜豆腐？”他们还没听过这个新菜，苏倩直接端出来一盆，黄豆是家里的，菜也是地里长的，花不了多少钱。 “这可是个新鲜菜呢，那就让孩子们来吧，大人不在家，他们也是随便吃点。”廖大娘发了话，两个儿媳妇也不再多说，她们当然也希望孩子们能吃点好的，无奈家境摆在那。 “小飞，弟弟妹妹们你在那一桌帮婶娘招呼着，鱼我也分出来了，你们在那里吃。” 今天人多，苏倩分了三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 鱼也分了三份，虽然看着少了些，不过她的汤放得多，有的孩子见菜豆腐素了，用瓢舀了酸菜鱼的汤，酸酸辣辣又有油，吃起来更香了。 “这菜豆腐很不错，不用油也能吃，老二，你们可是打算做这个生意？”廖老爹很快就猜出了儿子的想法，他知道他们最近都在做生意，能够赚钱，他自然是支持的。 “爹您真厉害，这是苏倩弄出来的，我们想着赶集的时候去卖，反正用的也只是些豆子和家里的菜，要是能赚钱，那家里也宽裕些。” 廖民见兄弟们都看着他，也点了点头，他们去镇上卖东西，本来就瞒不了大伙。 “也好，我看这东西可以，你们想做就去做，要是搬东西，磨豆子那些忙不过来，我和你娘也来帮忙。” “二弟，有什么事就招呼一声，我也来帮忙。”廖江作为大哥，也说了一嘴，廖河也附和着。 廖家大嫂和弟妹心里有些羡慕苏倩，她们也发现了，自从苏倩嫁过来，廖民这个家才真的像个家，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却不像从前那般冷清，小小都活泼了许多，也愿意和姐姐妹妹们经常一起玩，嘴巴里提到的娘的次数也多了。 这酸菜鱼也俘获了大伙的心，他们都说这酸菜和鱼结合起来，把鱼的土腥味给去了，鱼肉也变嫩了，就连这汤汁，也没有留到最后，就被大伙伴着菜豆腐给吃完了。 小院里难得有这么热闹，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成为了今日最美好的画面。 苏月也在观察着廖小飞的举动，她全程都顾着照顾弟妹，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她一向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自己一片鱼肉都没吃，都要让弟弟妹妹们吃到。 “小姨，这块没有鱼刺，你快吃。”小飞将鱼肉里的鱼刺挑出来，随后将鱼肉给了苏月。 “我刚刚已经吃过了，你快吃，我都吃饱了，这个汤汁泡豆腐也不错，你也试试。”苏月摇了摇头，让她自己吃。 等到这一餐饭吃完，桌上已经不见剩菜了，全都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鱼骨，也被大伙给嗦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油水。 廖民将鱼骨收集起来晒干，锤成粉留着拌给鸡吃，小飞和大人们一起把碗收好，将洗碗的活揽过去。 苏月也带着二姐先把小鸭子，小鹅送回家，又将已经长高的辣椒苗扯了包起来。 “二姐，二姐夫，这就是辣椒了，你们先扯这些去种，等到秋天就不用去买辣椒吃了。”苏月扯了将近一半，苏秀觉得有点多了。 “你看，我这次又去弄了这些种子来，过几天就长出来了，剩下的还不少。”苏秀见状才放了心。 第四十六章 落了面子 等到人都离开后，苏月这才开始斟酌着怎么说廖小飞的事，今日看廖大伯对待大姐夫，倒也算是个开明的人，不过对于让女孩出去学手艺，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苏月找到三哥和大姐，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让小飞去学厨艺？小妹，这只怕行不通，我看小小她大伯母应该不会同意。”苏倩虽然觉得学手艺是好事，不过她担心大伯哥一家不会同意。 “能学点手艺也是好事，要我说，趁着她年纪小，学个几年，给人办厨确实是个好事。”苏海本身就想要学手艺，他还捉摸着等家里的事情稳定了，就去找人学，因此他觉得这是好事。 “好事也是好事，不过我看他们不一定同意。”要是苏倩自己，她生的她能做主，但是侄女们，她这个做婶娘的做不了那个主，说不定小妹说了，他们还会想让家里的男孩去学，要是小妹不同意，他们怕是会怪小妹。 她也不是孩子了，上次小小的事也给她敲了一个警钟，即便她已经是廖家的媳妇，有些事她也是不好过问的。 “那要是他们不同意就算了，不过我是见着小飞是个好人，这才和谢大厨提起。”苏月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做好事不是为了让人骂的，要是不同意，她也不会逼着别人去。 同理，要是说换个人，她也不愿意为了其他人品不明的人去卖这个人情。 “那我回去和你大姐夫说说，看他的意见，他若是觉得可以说，我就让他去说，要是他们不领情也不至于怪到你的头上。”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苏倩说了这事：“反正小妹是看小飞那姑娘是个好的，她年纪小，不清楚什么男女大防，那天谢大厨还说要收她做徒弟，她觉得自己力气不大，这才想到了小飞，要是你觉得也可以，就去问问大哥大嫂的意见，要是不行，就当没这回事。” 廖民一个翻身就起来了：“还有这种好事，这时候要想学个手艺，要么有钱交学费，要么就要跟着师父学几年，端茶倒水，到最后师父看你还顺眼才会愿意教你手艺。 小飞那孩子因为长相的原因，我听大哥说，之前还有媒人来给她介绍了一个比我还老的鳏夫，家里还有四五个孩子，说是她长得丑，但是他愿意娶她回去照顾孩子，大嫂当时火气上来了，将那媒人赶走。 媒人还说，那就等她成了老姑娘，再看看究竟会有什么人家要她，我看让小飞学手艺这事可行，饭都吃不饱了，还管什么名声，至少当厨子，那是饿不着的。 要不是小小年纪太小，我都巴不得送她去学，不过要是小飞能去，日后她出了师，让小小去跟着学，以后也有个手艺在身上。” 廖民反而很兴奋，他们前面二十几年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连饭都吃不饱，谁还会在意什么脸面名声，填饱肚子才是正事，而且他见过谢大厨几次，谢大厨也是个一脸正气的人，他觉得他一定会好好教小飞。 “我这就去找大哥大哥，还要和爹娘说说。”他起身就要穿鞋。 “现在都天黑了，他们怕是都睡了，你去了还会扰了觉，明早再去说。” 苏倩之前担心的那些见了他的反应也不担心了，安安心心睡觉，这事要是成了，大哥一家只有感谢小妹的，之前小妹她们出事，婆家人虽然没有跟着别人说嘴，但也是没有表明行动，一直处于观望中。 廖民觉得这是好事，生怕别人抢占了先机，恨不得这会儿就让小飞去拜见师父，不过苏倩说的也有道理。 “听说二妹夫都要当爹了，我们也要抓紧了。” 早上天才微微亮，廖民就已经到了老宅，廖老爹夫妻和廖大哥一家住在老宅。 “谁啊。”听到敲门声，年纪大了觉少的廖老爹已经起来抽旱烟了，这旱烟还是他自己种的，园子里专门留了一个地方，他自己亲自种的。 “爹，是我，快开门。”廖民说了一声，廖老爹听到他的声音，这还早啊，儿子怎么这么早过来，担心是有什么事，他赶紧过来开门。 “怎么这么大早过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爹，没什么坏事，反而是好事一桩。” “难道是你媳妇怀孕了，这也不至于这么大早就激动得跑来通知我们啊。”廖大娘也出来了，听到父子俩的对话，她觉得这个儿子也太小题大作了。 “要真是这事，我也不至于现在跑来跟你们说。” “二弟，究竟是什么好事啊，你这卖了半天关子，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廖大哥廖大嫂也起来了，见他这么说，也有些好奇。 “大哥，你们来得正好，走，咱们到堂屋说去，这事和你们有关。” 廖民进了屋，这才将苏月想介绍廖小飞去学厨的事说出来。 “真的，那大厨愿意收咱们小飞吗？”廖老爹也没想到是这件事，小飞也是他的第一个孙辈，虽然老爷子心里孙女比不上孙子，不过小飞因为长相一直被人说，他老人家也是心疼的。 “是啊，小飞她二叔，那大厨愿不愿意收小飞，我们小飞你是知道的，很勤快，要是能够学一门手艺，我就不用担心她以后的日子了。” 廖大嫂想到之前村里人的嘲笑和媒人的话，心里也为小飞的未来难过，她很可能会因为长相嫁给一个老鳏夫或者有残疾的人，可是她还小，她这个做亲娘的想到就心疼。 “是啊，小飞是个丫头，那大厨会不会不愿意教，不如让你侄子们去。”廖大娘想着小飞是个姑娘，怕大厨嫌弃，又想着这好事要是落在孙子头上，以后孙子就有养活自己的本领了。 “娘，小妹说谢大厨同意的，不过人家还是看小妹的人情，也不是谁都收的，我听那几个帮厨的说，谢大厨平常很凶，对待徒弟的人选，那也是有讲究的，他们中也没人被他看上。”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苏家丫头都和那大厨搭上了人情还想着咱们自家的孩子，你要是去给她说换个男孩去，那不是破坏了人家的本意。”廖老爹听到儿子这么说，就点了点头，随后说了老婆子几句。 “我也是想着小飞怕不愿意去，不过既然大厨愿意收，以后小飞学了，还能教家里的人，有了手艺，就不用怕吃不饱饭了。” 廖大娘被老头子落了面子有些不高兴，不过老头子说的也对，苏月那丫头能够想着他们家的人，那就证明人家还是记情的，不枉她帮着说了那么多次话。 “那一会儿你们两口子就领着小飞去找苏丫头，看看能不能在今天就把这个事情办了，算了，怕你们不会说话，我跟着一起去。” 第四十七章 柳先生 “爹，你们别着急，也要先问问小飞的意见，看看她愿不愿意去，不然我们大人说了半天，要是她不想去，那不是也不成吗？ 而且阿海和小妹也不知道这会儿去镇上了没有，今天他们还去镇上有事。”廖民见老爹这般积极，赶紧说着。 “她有什么不同意的，她小姨能在这时候想到她，那就是她的荣幸了，我这就去把她叫起来。”廖大嫂赶紧接话，这样好的机会苏月没有给自家的人，反倒是给了她女儿，这就是亲人了。 要是换了别人，这么好的人情，谁愿意送给别人，她一定要好好对二弟妹，以后苏家有什么事，她都会冲在最前面。 很快，廖小飞就从她娘这里得知了这事，她赶紧爬起来，洗干净脸来和二叔打招呼。 “小飞啊，别急，我先去看看他们在不在家。”廖民见她也高兴，笑呵呵地说着，就要走。 “小飞，快跟着去，去看看要是走了，你就陪你二叔回来一起吃个早饭，要是没走，你就请你舅和小姨来家里吃，我这就去做。” 两人来到苏家，苏海还在喂猪，苏月正在喂鸡，两人虽然说好了今日要去镇上，不过大早上的，谁家也不会太早吃东西。 而且他们的豆子还在锅上煮着，还没熟。 “大姐夫，小飞，你们来啦？”苏月见他们来，就知道是同意了。 “小妹，你们还没走啊，那就好，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我爹娘和小飞她爹娘都同意了，他们听到有这样的好事，巴不得赶紧过来道谢，不过我想着你们今日不一定在家，这才先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去镇上，今天还有时间吗，他们都想赶紧把这事定下来。”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等我们从镇上回来，就去一趟，正好到了那里也不是饭点，谢大厨应该有时间，这次就先不带行李过去，谢大厨说了，他家里还有个十来岁的女儿，小飞去了可以挤一挤一起住，吃住在师父家。” “好好好，那就好，你们要是不忙，就先去我大哥家吃饭，我大嫂已经在做了。”廖民听到这话，连后面的吃住问题都安排好了，他也更加放心了。 刚刚他爹还在说要是能成，那他就去求一求当初一个住在城里的亲戚，让小飞有个住处，现在看来更加方便了。 “谢谢小姨，谢谢小舅，我去了一定会好好干的，我一定听师父的话。”廖小飞也很是感动，她长这么大，除了家人外，其他人看待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些嫌弃和害怕的。 可是小姨之前见到她还主动打招呼，也不嫌弃她，现在这种好事还能想着她，她的眼睛都红了。 “别这么说，这也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勤快，能干，你的脸不应该成为别人嫌弃你的原因，毕竟你有颗善良的心，大姐夫，我们刚刚吃了饭，就不去吃饭了，我这就去看看豆米煮好没有，煮好的话，我们就先去镇上。” “好，那你们先忙，我去给你大姐说一声。” 廖小飞见到她要扫地，她赶紧接过了扫把，扫了起来，又见猪草没有砍好，她利落地把地上的猪草全部砍好了。 “小飞，你别忙活了，快先来喝粥，刚刚还剩下一碗，你二叔走了，正好够你喝，别客气。”苏月端了粥给她。 “谢谢小姨，我已经干完了，我这就回家去吃饭，顺便跟我娘说一声你们不去吃，让她少做些。”小飞不好意思在这吃饭，做完事情就跑了。 这会儿豆子也煮好了，两人将东西都收好，带着糊辣椒一起去了镇上。 苏月和苏海带着东西去了镇上，那天约好的先生姓柳，苏月后来听说他还是位秀才，这还是她见到的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有功名的人，原本以为都是只会谈之乎者也的人，谁能想到，他这般客气。 两人到了柳先生家门口，听到了院里竟然传来了读书声，他们驻足听了一会儿，这才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姑娘，她听到两人自报了家门，便邀请他们进去。 “你们这么早便来啦，快进来。”柳夫人见是她们，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柳夫人，我们把豆米送来了，那天我说的新菜，我直接将方子写给您，还是直接教您做一次，下次你们就可以自己做呢？” “要是能有劳姑娘帮忙做来试试，那必定是极好的，说实话，我厨艺并不是很好，平常做的菜也比别人的难吃，我都没自信能看一遍就会。”柳夫人将旁边的笸箩放下，给两人倒水喝。 苏海之前也听说柳先生是一位秀才，不过他还没什么真切感受，只听人说秀才见到县令都不用跪下，心里很是崇敬。 可是这会儿听到他教孩子读书，完全听不懂，只感觉自己坐在这凳子上，都有点不自在，读书人家的门，他们这种小民也能进来，而且柳先生没有一点架子，和他想象中傲慢的读书人完全不同。 在出山前他就觉得能写字的人很厉害，可是出了山他才知道这世上原来有种东西叫功名，有了功名能够当官，当了官那就能管他们，要是哪个家里出了个童生，那都够吹一辈子的，要是秀才，那就了不得了，是要成为老爷的。 如果成了举人，那更加了不起了，能够直接当大官，他这辈子，连字都不认识，别说读书了，那更是天方夜谭，他心里想着等他的孩子以后长大了，他就送他去读书，以后也考个秀才老爷，他就知足了。 柳先生走出来了，还跟着两个摇头晃脑的小孩，两个小孩见到陌生人，眼中没有害怕，满是好奇。 “柳先生好，我正在和柳夫人说起，我教她做一道新菜，豆米我们已经煮好了，不过这东西不好保存，要是一天之内没吃完，就需要煮开，不能随便搅动。” 苏月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她主动说起了刚刚两人在聊的事。 “夫人，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苏姑娘是怎么做菜的。”柳先生牢记夫人之前说的话，不能在外面暴露他会做饭菜的事，所以这会儿为了夫人的面子着想，他干脆提议着，等进了厨房就能正大光明学了。 “甚儿，枚儿，你们就在院子里背刚刚爹爹教你们的事。” 苏月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约定，她让三哥在这里等着，随后和两人进了厨房，开始教做豆米火锅。 院子里的两个小孩看了看苏海，随后就开始背书了，一旁的小姑娘给他倒了杯茶，苏海受宠若惊地赶紧起身道谢。 “别紧张，我们老爷和夫人都是很好的人，这是茶，你快喝吧。”小姑娘约莫有十来岁，她也觉得苏海有趣。 “你是柳先生家的女儿吗？”苏海见他给自己倒茶，有些好奇。 “我不是，我是老爷的远房侄女，他知道我家里亲人没了，所以就把我接过来，我在他家做事，每月夫人带着我做绣活补贴家用。” 第四十八章 拜师 “就是这样，这辣椒城里也有卖，你们若是喜欢这蘸水的味道，可以买来炒好，一次性多舂一些，就能一直留着用了。” 苏月将做法教给两人，两人看了连连点头，这看起来并不需要太高超的厨艺。 “多谢苏姑娘倾囊相授，不如中午你们兄妹俩和我们一起吃。”柳先生见她愿意都说出来，并没有藏着掖着，可见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我们还有事要去趟县城，这会儿就要走了，就不留在这用饭了，再说我们也是吃了来的，这会儿也不饿。” “那就麻烦你们来跑这一趟了。”柳夫人刚刚去拿钱，这会儿给了苏月二十文。 “夫人，这个钱我们不要，而且这东西也没有多少，你们经常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才能在镇上立足，要是为了这一点豆子收您的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苏月本身就是想着维护好老客户，而且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老客户才来的，她只提供了一点豆米和糊辣椒，并没有太多成本，因此连连拒绝。 “那你把这五文钱收下，说好了买你们的豆子，你们定是起了大早熬的，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柳先生见她这般，也让夫人给五文钱，其他的就不给了。 他也听说了苏月兄妹的身世，两人没有父母，只有两个姐姐，在下寨村谋生，两人这般勤劳，若是日后遇到了什么事，能够有他说得上话的地方，他也会说上几句的。 苏海刚刚和那个小姑娘柳盼春说了话，也没那么紧张了，见妹妹出来，他拘谨地站起来。 “苏小子，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们了，等你们赶集的时候，我们再说，对了，这豆米记得给我们留上一点，赶集那天我们买一点。” “哎，好嘞，柳先生。”苏海点点头，和苏月离开了。 “柳先生还真是随和，我还以为所有的秀才老爷都是瞧不上咱们这些乡下人的。”苏海也有些感慨，在柳先生那样的读书人面前，他还是很拘谨的。 “柳先生这样的读书人很厉害，我们也要向他学习，要学会谦虚，可不能因为做了一点小生意就膨胀起来，镇上的人提起柳先生，谁不是恭敬中带着佩服的，三哥，你想不想去念书，或许念书以后也能像柳先生那样成为秀才。” “不了不了，我听说读书需要很多银钱的，你看柳先生家那么大的院子，我听盼春说都请不起人，柳夫人和她也要做绣活贴补家用，柳先生平常还会出去给人抄书写信赚钱，而且我听着那两个小孩念的什么之乎者也，我感觉一阵头疼，听也听不懂，学也学不会。” 苏海赶紧摇头，一个家里要想供出一个读书人何其简单，那是要倾尽家族全力的，他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能让小妹再为了她那般辛苦。 以后他有能力了，那就自己赚钱供孩子读书，没有能力，就让孩子跟着他学手艺，也有个谋生的手段。 廖大哥的儿子已经在村口等了许久，远远见他们回来，赶紧跑回家通知爷爷。 因此两人一回到家，廖老爹带着儿子儿媳和廖小飞就过来了。 “廖大伯，大哥，大嫂你们来啦，正好，我们把东西放下咱们就去县城。” “哎，好好好，你们吃饭了没有，我刚刚烙了饼，你们吃了再去也饿不着。”廖大嫂拿出自己烙的饼。 “那我们就边走边吃，早点把事情弄好了，也早点安心。”苏月洗了个手，接过饼吃了起来，苏海在家里割猪草，准备喂猪喂鸡鸭鹅的食材。 几人刚要出村，村里人就好奇地上前：“你们这是要上哪去？” “去镇上看看，有点事。”廖老爹背着手，笑着说完就走，这会儿事情还没定下来，他们已经叮嘱了家人，不要到处宣扬。 见他们走远了，村里人这才凑在一起：“我看他们八成不是去镇上，去镇上还背着包袱做什么。” “谁知道，这苏家兄妹还真是有点手段，廖民经常来干活，现在连廖家人都来帮忙了。” 几人到了县城，廖老爹先带着儿子去买了拜师用的东西，他也是懂规矩的，只要师傅愿意收，他们必须把诚意做足。 这会儿酒楼没什么人，谢大厨也在休息，听到苏月来了，他从厨房出来，见到了他们身后那个脸上有黑斑的姑娘。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吧？”谢大厨问。 “正是，谢大厨，这就是廖小飞，她人老实又勤快，小飞，快喊师父。” 廖小飞赶紧跪下，喊了声师父。 “使不得，使不得，这孩子确实实在，就这么给我磕了个头，行，我收下了。”谢大厨见她这么听话，而且脸上的黑斑确实影响她的容貌，难怪会被人那般说。 “谢大厨，您答应收下我们小飞，我们一家子都感激不尽，她以后就是您的女儿了，要是不听话，您任打任骂都可以，只要教她学点厨艺，以后能够混口饭吃，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廖大嫂听到谢大厨这般爽快答应，心里的大石也落了地。 “你们就放心吧，我这人收徒是以严厉出名的，只要你们别心疼就好，到了我手里，我没有那种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想法，一千个厨子，同样的步骤和方法，炒出来的菜味道都不同，这其中的掌控需要靠天赋，要是天赋差的，能够规规矩矩按照我教的法子学好，去村里做酒席也够了，不过想要出师，那也要几年，你们也要有个心里准备。” “好好好，我们都知道规矩的，您怎么教我们都听您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谢师父收下。”廖老爹看谢大厨也是个正直的人，严厉点好，严厉的人教徒弟也会教得更好。 “这会儿不忙，我带着你们去我家看看，以后她跟着我来酒楼做事，晚上回去和我女儿一起睡，在我这里，我说了算，她要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将心思花在其他地方，那我可就把人赶回去了。” 谢大厨这么说，几人都懂她的意思，在这里可不是和人谈感情的，那是学手艺的，要是她不学好，家里人就直接来领她回去。 几人也不放心，还是跟着到了谢大厨家看看，谢大厨家是一个小院，房子并不大，也拥挤，谢大厨有四个孩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她的妻子打开门，见到廖小飞，就知道是丈夫说的那个小孩。 廖大嫂见到她，千恩万谢，谢谢她们愿意收自家孩子，以后有什么事就让小飞干等等。 小飞自此也算是开启了学手艺生涯。 第四十九章 村长的试探 几人回来的时候，没见到小飞，村里人开始在私底下猜测，小飞究竟去了哪里。 “我看小飞怕是被卖了吧，赚了银子了吧，你别说那天他们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廖大娘那脸色好得不得了，不过别人问她，她什么也没说，我看八成是把孙女卖了换钱，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不过小飞长成那样，谁会买啊，只怕是去亲戚家做事吧，应该过段时日就回来了。” “那天我看到苏家小丫头跟着一起去的，我听说他们之前不是经常去县城吗，难道是听说哪个大户人家要买人，把小飞送去做丫鬟啦？” 村里的猜测满天飞，就连廖村长也来找廖老爹。 “大哥，你跟我说句实话，小飞那丫头怎么没见在家啊，平常我看她经常去割草种地的，怎么好几日都没见了，村里都在说她被你们卖去当丫鬟了，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说是卖去青楼当花娘了，我想着你们就算再不喜欢孙女，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五弟，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小飞不是被我们卖了，是苏家小妹给小飞找了个学手艺的师父，那天我们是送她去城里跟着师父学做菜的。 那天不是还没确定，我们也不好到处说，而且小飞的长相你也是知道的，之前媒人来，把她贬低成什么样了，我们做爷奶的，看着也心疼，她能够去学门手艺，以后嫁人了，也有了能够选择的余地。” 廖老爹见孙女去了几日也没有被撵回来，而且这事早晚大家也知道，他才放心说出来。 “学手艺？好事啊，这苏家小丫头还真是有本事，难怪他们说见背着包袱出去，原来是去县城学厨艺啊，这个好，有个手艺以后也饿不死，你看看陈老爷子，有个篾匠的手艺，也能带着孙子活下去，这就是本事。” “是啊，我们心里都感激苏家，往后村里人要是对他们不好，那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家都站在他们那边，我看苏家迟早要发迹，村里那些目光短浅的人，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也不会有汤喝了。” “原本我还想着苏家只有两个小孩了，还不知道会过得怎样艰苦，谁知道人家硬是慢慢起来了，我看那院子里养着不少东西，就连地里，两人也没落下，以后说不定真能发迹。” 廖村长也是看出了这个苗头，因此当初才恐吓了那些想要小偷小摸的人，而且上次那件事后，有些人的心思也都隐藏起来了。 “我们之前还把芥菜卖给他们，也赚了一笔小钱，要是等到赶集再卖，还不一定能卖得出去，而且他们买的价钱也公道，一文钱两斤，我记得你家里不是还有不少吗，不如你问问他们还要不要，趁着这时候也能挣一笔钱。” “行，我去问问。”廖村长也有心想和苏家人打交道。 他背着手去了苏家，苏月这会儿正在砍猪草，家里吃东西的多了，整天张着大嘴巴嘎嘎嘎的，迟一步喂都要跟着她后面走来走去。 “苏丫头，在砍猪草呢，你哥在不在家？” “村长，我哥在家的，三哥，村长来了。”苏海在后院堆柴。 村长走进去，看到她们竹筐里种着的辣椒苗，有些好奇，另一边的番茄苗，已经冒出了一点点苗，他瞧着，这东西好像以前没见过。 “这个是什么，我怎么没看过，难道是什么新的种子？” “这个东西叫辣椒，这个叫番茄，我们也是在县城买来的种子，在那个南北货栈就有卖，这东西主要是做菜的，我们想着自家种一点，也能当个菜吃。” 苏月种这个本就没有打算瞒着人，要是全村都种，那就更好了，她还愿意收。 “哦，就在南北货栈买吗，这两个东西你吃过没有，怎么样？”村长听说过辣椒的名字，不过他觉得除了粮食以外的东西，他都不是很感兴趣。 “我吃过辣椒，不过没吃过番茄，听说像苹果那样红红的，而且很多汁水，可以当果子吃，不过这辣椒，我们去买的时候，干辣椒人家卖五十文一斤，县城最近时兴的酸菜鱼片，就是放了这种辣椒的，现在城里也有不少人开始吃起了辣椒。” 苏月的话点到为止，没有直接说出她的打算，不过听到五十文，又听到酸菜，村长立刻联想到了苏家似乎就是做蕨根粉和酸菜两种。 “你们如今怎么没去山上挖蕨根了？”村长也想到了什么。 “山上今年新发的蕨菜正是长根的时候，我们要是都挖了，来年只怕就没有了，所以我们想着等到秋天了再挖。” 这话说得有理，看来苏家兄妹也不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人，还知道顺应天时。 “村长，您找我？”苏海也从后院过来了，他的手上全是灰，苏月给他舀了水洗手。 “我听说你们还收芥菜，我家还有些，不知道你们收不收，要是收我也有个进项。”廖村长笑呵呵地说。 “我们还收，正好这些日子蕨根生意做不了了，我们就打算继续做酸菜，您家的要是不够，我们都打算在村里继续收，都是按照给廖大伯家的价钱，一文钱两斤。” 这事苏月之前已经和他说过了，所以这会儿他直接说了出来。 “好好好，你们这是开始带动村里人赚钱了，不用去赶集就能把家里的菜卖了是好事啊，那一会儿我们摘了送来。 对了，苏丫头，你们这辣椒，是怎么种的，我也打算去买一些来种上，看看是什么样，还有这番茄，我们也试试。” “村长，我们之前买的辣椒籽多的，您看，这都是我们种上的，几个竹筐，我们家里的地也都种上了东西，能够种的位置不多，这些也长多了，除了给我大姐家，江叔家、廖大娘几家外，还剩一些，您就不用去买了，等它们再长高点，我扯了给你们种上。”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村长听她这么说，心里自然高兴，不过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哪里就破费了，这也值不了多少钱，而且我们也没地方种，对了，还有一个东西，听说叫南瓜，种一颗，能够牵很远的藤，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还甜，我也育了苗，到时候一并给你们带过去。” “好好好，你有心了，那我先回去摘菜，一会儿再送来。”村长见她这么舍得，也很高兴，甜的东西不多，孩子们还喜欢吃，不过谁家舍得买糖，那么贵的东西。 他要赶紧回家去，把菜都给送来。 第五十章 巴结 见着村长一家背着菜朝着苏家赶，村里人都不淡定了。 之前他们就听说苏家收了廖家的菜，这会儿又开始收村长家的，难道苏家还缺菜？ “村长，你们这菜是不是卖给苏家的，多少钱一斤？” “一文钱两斤，我们家也只有这么多了，再多也没了，早知道我们当初多种点了，也没想到还有这个机会。”村长可惜地说着。 “那苏家还收不收，他们是不是拿来做酸菜的，我看之前他们卖的酸菜就是用这种东西做的，要是收，我家也有不少，孩子们不喜欢吃，还嫌苦，所以吃得最慢。” “我也不知道，待会儿我去问问，对了，你们也给大伙说说，别到处乱说小飞的事，她不是被她爹娘卖了，是去学手艺了，住在师傅家，一个月有两日的休息，到时候回来你们就晓得了。” “学手艺，她一个丫头，学的什么手艺，他家还真是奇怪，不让孙子去，反而让孙女去，那孙女以后嫁了也不是自家人，有这机会让孙子学多好。” “说不定是孙子学不来呢，或许是去学绣花，就没有男人去学绣花的。”其他人听说是去学手艺。 “那小飞这下子可是有手艺傍身啦？”有人眼珠子一转，马上想到了什么。 也有的人回过味来，廖家要是有这个认识手艺人的机会，不是应该早就把孩子送去了，何必等到这么大了才送，那天可是苏家小丫头跟着他们去的，苏家小丫头会去，说不定小飞得到这个机会还是她介绍的，或者说她听到哪里招徒弟，走了门路才帮上忙的。 “村长，我们现在跟着你过去吧，我们亲自问问苏家兄妹，要是他们还要，那我们这就去地里摘。”想通了这些，有人立刻跟着村长他们去了苏月家。 苏月听到一群人闹哄哄过来了，隔壁的席轩也打开了门，见着村里人都朝着这个方向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苏丫头，他们都是听说我把菜卖给你家，所以想来问问看你们还要不要菜。”村长见大伙都走出来了，也怕他们误会，这才大声问道。 “我们虽然还收，不过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完，大伙放心，等我们把村长家的菜给处理了，明天再继续收，同样是一文钱两斤，不过收不了那么多。” 苏海见他们来是为了这事，也松了一口气，向大伙解释道。 “那明天先收我家的。” “收我家的。” “苏家小子，我家和你家挨着，离得近，要不你们先收我家的吧。” 大伙一听到这话，都巴不得他们先收自家的，毕竟就怕他们收到后面不要了，那自家岂不是没有了。 “大家别着急，不要慌，这事我三哥已经定下了章程，大家先听听我哥的打算如何？”苏月见他们这模样，赶紧劝说。 “好好好，苏小子，你说说，你准备怎么收，我们都听你的。”村长也在喊他们安静，众人安静下来。 “我们这里本就是村头，前面也没有几户人家，所以明天从村头开始，一家一家，要是愿意的，就送来，不愿意的也不勉强，放心，要是暂时不收了，我们也会提前通知大家，而且我江叔家也收的，他家在村尾，你们村尾的可以先去他家。” “哦，苏大江家也收啊，那敢情好，我们村尾的待会儿就先去问问。”听到这话，大伙都放心了，这下看来，应该是能收完。 “苏丫头，听说廖小飞去城里学手艺啦，是不是你们介绍的，你给我说说，我家还有几个丫头小子，要是你们有什么门路，可以给我们透露透露，我保证不说出去。” 等人群都散去了，刚刚猜到缘由的一个村里妇人偷偷摸摸和苏月说话。 “伯母，我没有什么门路，我哥也想去学个木匠的手艺，你们有没有认识的人收徒弟的？”苏月不承认这事，还问她这事。 “我常年待在村里，哪知道这种事哦，咱们村里虽然有木匠，但那个是人家祖传的手艺，都不传给外人的，你们要是想学，别想着他家。” “多谢伯母，那我们再打听打听吧。”苏月也不再多说，她见问不出什么，干脆就走了，反正等小飞回来再问问她是学什么，师父还要不要人。 村里其他人也猜到了这一出，纷纷来巴结苏月和苏海，想要打听他们的门路，两人都是统一的说辞，就连廖家也是同样，没有说出去。 开玩笑，要是说出去了，以后又有这样的机会，那竞争的人就多了，他们巴不得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是小飞学手艺瞒不住，不过等她回来也要交代交代她，别出去乱说。 没有挖蕨根了，苏大江一家这会儿开始做酸菜，准备着这次赶集开张，他们家的芥菜已经没了，村里人种的芥菜也不算多，正好慢慢收来做酸菜。 苏倩一边期待着这一集的生意，一边心里也在担忧，二妹和苏兰的肚子都有动静了，就自己没有，心里有些担忧。 苏月和苏海扛着锄头去地里，两人去地里除草，顺便把草都带回来喂给家里的鸡鸭鹅。 自从六只鸭子和两只鹅送来后，它们吃得越来越多了，除了腌酸菜的时候外，其他时间，他们都在忙着割猪草，太能吃了，还有家里的一头猪，要是饿到了它，它恨不得把猪圈都给掀了。 “小妹，你昨晚泡的黄豆是用来做豆腐吗？”苏海想到小妹昨晚就泡的黄豆，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些好奇。 “三哥，你等着，我要另外做一种吃食，在县城我暂时没见到人卖，要是做成了，咱们就可以卖出去了，这个东西不像酸菜，喜欢的人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的人闻着就不喜欢，待会儿咱们去割一样东西。” 苏月神秘兮兮地说着，这下苏海也好奇起来，小妹的点子太多了，他都不得不佩服。 两人割完了猪草，随后到了山边，苏月专门寻找一种扁叶片的草，让三哥跟着一起割。 “这东西还能做吃的，我们都叫它扁竹兰。”苏海见到是这个东西，也有些好奇小妹会将这个和黄豆结合起来做什么。 扁竹兰也是鸢尾的一种，不过有点区别，这个时节扁竹兰已经开花了，开的花是浅蓝色的，很是茂密。 苏月到了竹林，又弄了一些细竹条，苏海更加好奇了，这几样做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苏月也没有告诉他，只让他回家看着就知道了。 她准备将其作为下一个打开市场的新吃食。 第五十一章 豆豉 两人回了家，两人先将泡好的黄豆舀出来，两个火同时做，苏月做了两种，一种是饭甑子蒸，需要在甑子底部垫上竹叶枝条，蒸黄豆的时候，要是放了太多的水在锅中，水会反扑出来，要是放少了水，又要时刻盯着添水，因此用竹叶枝条垫着底部，也不容易糊锅。 另一种是直接煮，煮黄豆剩下的水还要留着有用处。 刚刚割回来满满的扁竹兰这会儿也要清洗干净，苏月把布洗干净，晾着，时不时就要去灶房看看锅里的水够不够。 先将布铺在竹筐底部，这一块布很长，是专门用来做孝衣的白布，已经搭到了竹筐的外围。 再将洗干净的扁竹兰根部朝着竹筐的中间，一层一层铺了起来，直到铺得厚厚的才成功，如此重复做了两个一样的竹筐。 黄豆煮了一个多时辰，苏月拿起一颗豆子碾碎，此刻的豆子已经吸满了水分，硕大饱满，一捏就碾碎了，这个样子是最适合的。 “三哥，你把刚刚我们铺好扁竹兰的竹筐拿过来。”苏月手里拿了个筲箕，将锅里的豆子舀出来，苏海很快把竹筐拿来了，苏月将黄豆倒在上面，又舀了一点黄豆水淋在上面。 随后和苏海一起，将扁竹兰还在外面的叶片全部收回来，将其全部压在黄豆上，随后又把外层的白布也拿过来交叉打结捆好。 这一个暂时做好，先不管它，又将饭甑子里蒸的黄豆倒在另一个竹筐中。 两个都弄好了，这才将它们都放好，上面还要铺上一层厚厚的用稻草编的垫子。 “等个三五天，闻到味道就是好了。”这一弄，就是一天，苏月松了一口气。 “小妹，你这神神秘秘的，这究竟能做成什么好东西，会有什么味道，难道很香吗？”苏海也很是好奇，他对这吃食是越发好奇了。 “三哥，你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月神秘一笑。 接下来几日，两人要么去地里挖草，给高粱松松土，再将高粱杆周围的泥土捞在根部，将根部保护起来，不受风吹雨打的影响。 秧田里的秧苗也长得差不多高了，可以准备插秧的事宜了。 如今村里只有她家和苏大江家的秧苗种得晚，因此这会儿别人家插的秧都长高了一些，他们家的才能开始插秧。 廖家人都来帮忙了，苏秀和周秋实也来了，苏月家的田不多，半天不到就干完了，大伙提议今日顺便把苏大江家的也一起种了。 苏大江他们也求之不得，赵菊花得知苏秀有了孩子，让她和苏月在家里帮忙做饭，不要下田了，上一次苏月摔得满身泥的狼狈样大伙都还记在心里。 有了大伙的帮忙，这才一天的时间，秧苗就全部都插好了。 “秧苗一插好，过了端午就能闲一段时间了，要等到秋收才有得忙，要不说呢，大伙都说宁过端午不过年，过了端午能休息，过了年，就是春耕，一天不得闲。” 吃饭时，廖大娘说着她们当地的俗语，大家一听，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秧苗种下去，就等着它长大了，最多是下大雨了来放水，天干了来守着放水，总之也没有种地那么累。 地里的庄稼也都长高了，基本没有太多需要忙的事情。 苏月想着家里种的那些辣椒苗和番茄苗也可以移栽了，这次二姐来，她又扯了一些番茄苗和南瓜苗给她。 苏秀正在和苏倩说话：“大姐，你肚子有没有动静？” “还没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倩见大家都怀了，心里有点着急。 “那你也别急，说不定是缘分还没到。”苏秀听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我听说咱们这附近有个庙，很灵，我在想等哪天闲下来了，去庙里拜拜。”苏倩已经开始想到了求神拜佛的路子。 苏月却觉得大姐才成婚多久，还没怀上也正常，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不过这种话就不用说出来了，大姐想去走走，她到时候和三哥一起陪着她去。 苏秀和周秋实趁着天还没黑离开了，苏海和苏月也回了家。 “小妹，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苏海靠近家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那味道，仿佛脚臭味一般，闻着都有些难受。 “三哥，你闻到啦，那看来是成了。”苏月闻着不觉得臭，这正是记忆中的味道，香得很。 “什么成了？”苏海还有些不明所以。 “咱们前几日做的那个吃食，你忘了？”苏月说起这事，苏海这才回忆起来那个被他们用稻草盖住的黄豆。 “黄豆是这个味道吗，难道是做坏了，没事，坏了就坏了，我们不去卖，自己吃就行了。”苏海觉得只怕是忘记了因此放坏了，不过丢掉粮食的事他也做不出来，因此只能安慰着小妹，到时候自己多吃点，小妹少吃点。 “三哥，你就放心吧，就是这个味才正宗，走，咱们去看看。”苏月和他的反应相反，这东西臭就对了，两个字，正宗。 等到两人把竹筐搬出来，打开一层一层的布和叶子，扁竹叶这会儿已经变色了，将它们直接倒在大的簸箕里面，苏海突然在旁边干呕了一声。 “小妹，你确定这是吃的，怎么这么臭，比臭豆腐的味道还要臭。”苏海实在是忍不住了，这简直和脚臭味一样，整个房间里飘散的都是这个味。 “三哥，你看，是不是拉丝的，拉丝就是大功告成，这个叫豆豉，你放心，这东西闻起来是很臭，不过吃起来香啊，你快把盐拿来。” 苏月这么一说，苏海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他虽然嫌弃这臭味，但是无条件相信小妹，捏着鼻子去拿盐。 见着小妹把盐洒在这豆豉上，还要搅拌均匀，脸色也没有变化，还越来越兴奋，觉得小妹简直像个魔鬼。 “这还只是半成品，还需要一道工序，正好这几日天气好，把它晒干或者阴干后，就能保存很久了，另一半咱们做水豆豉。” 苏月将搅拌均匀的豆豉摊在簸箕里，另一个竹筐里的，一半明天留着卖，另一半做水豆豉。 苏海听她的安排，把盐、姜、辣椒等依次准备好，苏月将其和豆豉搅拌好，随后再把之前保存好的黄豆水倒进来，这就是水豆豉了，将它们装在坛子中保存。 第五十二章 谁的脚臭味！ 苏月不知道的是，随着他们将盖子打开，这一股豆豉的味道已经沿着风飘到了许多人家。 “谁家的脚臭味这么重啊，我在床上都闻到了。” “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你的脚臭味。” “我的脚臭味哪有这么重，还有比我更不讲究的人，究竟是谁啊，大晚上了，怎么还这么臭，是多久没洗脚了？” 今日赶集，席轩也闻了一晚上的脚臭味，他起来仔细闻了闻，发现是隔壁苏家传来的味道。 不过他记得他们都很爱干净，经常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就连鸡鸭的粪便，也都及时清理了，难道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没来得及清理？ 苏海闻了一晚上的臭味，他感觉整个家都腌入味了，早上醒来，他见着席轩站在家门口，就招呼了一声。 “阿轩，待会儿一起去镇上啊。” “好，阿海，你们，你们家是不是该清扫了，不然我和你来打扫吧。”他有些犹豫该不该说，不过又想着怕他们自己闻不到，忍不住说了出来。 “啊，哈哈哈，你也闻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受罪，你来我家看看，这院子里都扫过的，就连我家猪圈，我小妹都说要每天给他冲一冲，猪也喜欢干净的地方，至于这臭味，另有来源。” 苏海见他犹豫的模样，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哈哈大笑，昨晚看小妹都没有异样，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正常，现在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正常人，他终于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臭味是哪里来的，像脚臭一样。” “别提了，这是我小妹自己弄的新吃食，说是好吃得很，我暂时不这么认为，不过她还说今日要准备去镇上卖这东西，我们还是先别打击她了，等她卖了就知道了。” “哦，原来是小妹做的吃食啊，那一定是极好吃的，就像那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着香。”听说是一个食物，席轩这才夸赞道。 “你这小子，这么违心的话你都夸得出来，干脆等我小妹将这东西做成吃食，我们请你第一个品尝。” “那就多谢了。” 村里人也在寻找这臭味的来源，发现是来自苏家后，也忍不住想要说几句，不过苏家兄妹看起来也是那种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人啊，怎么会弄出这么臭，莫不是粪坑炸了？ 兄妹俩将家里的牲畜家禽全部喂饱了这才来了镇上，现在她们的蕨根粉卖得差不多了，这次来也是卖点酸菜和豆豉。 席轩的东西不算多，编这些也需要时间，爷孙俩除了干农活的时间外都在编，也编不了多少。 他走这一路，一直闻到苏月背篓里若有若无的味道，心里倒是有些好奇，她究竟会怎么卖出去呢？ 苏大江一家和苏倩两人来得比他们更早，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卖出去了。 廖民来的时候就给他们占了个位置，所以几人晚点过来也能有地方摆摊。 有不少人见到苏倩做的菜豆腐，都觉得新鲜，这样的组合他们似乎没见过，而且只要买豆腐的还可以免费舀汤。 苏大江和赵菊花的酸菜豆米，也有不少人看中，而且他们卖得不算贵，两人在镇上的另外一头，他们知道苏月也要卖酸菜，没有都挤在一块，让赶集的人愿意买哪家就买哪家。 “小妹，你做的这个是什么，我就说昨晚我就闻到一股味道，原来是你们做的这个啊，这东西怎么吃？”苏倩见没有人买东西，这才到苏月的摊子前，见到豆豉也有些好奇。 “大姐，这种就是这么凉拌着吃的，可以当凉菜，也可以拌菜吃，另外这一种干的，买回去晒干炒出来味道更浓更香，不过这么吃也不错，这些都是加了盐的，所以我卖的价钱不算低，姐，你尝尝，看看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我试试。”苏倩和苏海一样，闻到这股味道也觉得有点臭，不过小妹让她试吃，她也没有拒绝。 刚入口还有那种臭味，一时间还有点吃不惯，但是这里面还拌了芫荽和野葱，中和了豆豉的风味，而且又有盐，难怪小妹能有底气买这么贵，确实值得。 “好吃，我一开始也闻着那股臭味，还担心不好吃，可是这一吃，我竟然觉得太有味道了，要是用我这个菜豆腐蘸，我觉得会让菜豆腐更好吃。” “什么东西那么好吃，我一来就闻到了一股味道，沿着味道过来的，这不是黄豆吗？”一个婶子走到了苏倩身边，好奇地问道。 “婶子，这是我们自家做的水豆豉，您尝尝这是我用来凉拌的，这东西以后可以当做下饭菜。”苏月趁机销售，那位婶子见状，也尝了尝。 “不错，不错，我原本就喜欢吃臭豆腐，现在吃到这个东西，只觉得不相上下，这还能下饭，比臭豆腐实用多了，这是怎么卖的？” “婶子，您也尝了，这里面可是有盐的，盐不便宜，所以我们卖的也不会太便宜，这个八文钱一斤，水豆豉六文一斤。” “是有点贵，我能不能要半斤？” “可以，我这就给您称。”苏月熟练地拨着秤砣。 见到有人买，其他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味道。 苏海也没想到竟然真有人买，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许多安慰小妹的话，不过竟然有这么多人都愿意吃。 于是等人群散开后，他也忍不住想要尝尝凉拌水豆豉的味道。 “三哥，怎么样，吃得惯吗？”苏月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故意等他吃了再问。 “我发现这东西竟然没有我想象中吃起来那么臭，这吃着，还觉得有点香，要是伴着粥喝，一定更好喝。”苏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这豆豉的吃法也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月见他能接受，还有更多的吃法，保管三哥一定会喜欢。 “苏姑娘，你们这又卖新鲜东西啦，不过这次的怎么是臭的？”柳先生这次是单独出来的。 “柳先生好，这是我们弄的新鲜东西，叫做豆豉，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可以用来凉拌，下粥，这种可以用来炒菜，炒肉，蒸鱼等各种吃法，您可以先尝尝，看看您能否吃得惯这种味道。” 柳先生都分别尝了尝两种口味，他更喜欢水豆豉的味道，水豆豉没有干豆豉的味道重，而且还可以凉拌很多蔬菜。 “这东西好像是黄豆做的，黄豆的用处可真多，既能做豆腐，生豆芽，又能做这种味道的豆豉，嫩的时候是毛豆，盐水煮毛豆，炒毛豆等，果真是怎么吃都好吃。” 柳先生的话，让苏月想到了她前世看人说过的一句话：老豆家满门忠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 加工糊辣椒 “柳先生，您既然说到这，那我正好为您介绍介绍，我大姐他们做的一种新鲜吃食，叫菜豆腐，您看，便是这，要不您尝尝这和其他豆腐有何不同？” 苏月立刻给大姐拉生意，苏倩知道他是秀才后，也有些拘谨，不过小妹这么一说，她也赶紧舀了一点出来给他品尝。 柳先生见这豆腐果真和别处的不同，也尝了一口。 “嗯，为何会是这种味道？”他尝了一口，竟然感觉尝到了一口甜味，而且其中似乎还有酸汤的淡淡酸味，白菜也好吃，这豆腐和平常卖的也不一样。 “难道你们这豆腐并非用石膏来点的，不错，不错，比起平常的豆腐，我更觉得这种吃起来更香。” 听到柳先生这话，廖民也很激动，柳先生都这样评价了，那他们的菜豆腐只会卖得更好。 “柳先生，这是我们自家做的蘸水，您尝尝，这个搭配着菜豆腐如何？”他也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这也是糊辣椒做的蘸水啊，虽说也好吃，不过说起来，我觉得苏小姑娘做的糊辣椒更好吃。” 我这次来啊，还有一事，你上次做的那个糊辣椒，我们都吃了，都觉得好吃，不过我们自己做过，却做不出姑娘做的那种味道，这不，我就想请姑娘帮忙，你们做了给我，我给你们按照一文钱两斤的加工费给你钱，如何？” 柳先生也想起来自己这趟过来找苏月的目的。 “加工糊辣椒？”苏月没想到自己教了他方法后，他还找自己做，不过她觉得做这糊辣椒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啊。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我小妹做的糊辣椒比我们做的好吃。”苏倩也觉得有点不一样，不知是火候还是什么，同样的法子做出来的糊辣椒，她们做的就是没有小妹做的好吃。 那天他们决定做菜豆腐卖后，廖民就买了辣椒来，这次的糊辣椒蘸水便是他们自己做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到辣椒，吃不了多少，所以他们的蘸水里放的辣椒也很少，不过这也让柳先生吃出来不同。 “可以，柳先生，你待会儿把辣椒拿给我，不过我明天还要去县城，后天我再给您送来。” “行，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这次买豆豉的人不多，苏月本来也是准备慢慢打开市场的，也没有指望一下子就能全卖出去。 这些回去摊开晾一晚，明天继续拿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赵菊花今日的酸菜和豆米也卖了一些，自己做生意，赚了多少钱都在自己手里，这种感觉也还不错，可惜蕨根这会儿不挖了，不然还能挣得更多。 回到村里时，大伙还议论着谁家传来的味道，他们走到村头闻到的味道就更重，后面才确定这味道是从苏家传来的。 “苏小子，苏丫头，你们那院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有几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我们新做的一种吃食，等晒干了味道就没那么重了。”苏海见他们捏着鼻子问，也想到自己昨晚的表现，吃过了豆豉后，他现在也不觉得豆豉是臭的了，似乎是香臭的。 “什么吃食这么臭，感觉比臭豆腐还臭？” “叫豆豉，要是大家喜欢吃，等我们做好了，也给大伙送点尝尝。”苏月知道这样充满了臭味的食物，是很难进入中高端人群的，所以这豆豉的受众便是普通人。 她也准备等晒干了，做好了给大伙品尝品尝，慢慢打开市场，专门卖给普通人。 之前的蕨根粉，后来大伙都猜到了做法，后来的酸菜，也是一部分人喜欢，而且成本低，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也看不上那点生意，还有豆腐，豆腐的制作种类多样，卤水、石膏、酸汤，也是普通人会的手艺，不会遭人觊觎。 这豆豉，现在还没有多少人吃，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人做，但是至少有一点，这样臭的吃食，那些当官的，有钱的人很少喜欢，他们讲究的是优雅，是意境。 所以不用担心得罪人，让人觊觎想要得到配方，自家才能安安生生守住这门生意，这也是她为何做豆豉的初衷。 “那可就说好了，不管是，什么，我都要尝尝咸淡。”那人本来想说是屎，后来又改了口，只要是能吃的就行，说出来还让人觉得恶心。 两人正在家里给正在吃石子的鸡喂了菜，就见着几只灰扑扑的小兔子跑了出来。 “那好像是阿轩家的兔子，怎么跑出来了。”苏海赶紧出来捉兔子，苏月也跟着跑过来。 这些兔子跑得还很快，两人抓了好一会儿，终于揪住了它们的耳朵。 “好家伙，这只兔子应该有三斤了，喂得真好，阿轩，阿轩，快开门。”苏海提着兔子，用手掂了掂，随后敲响席轩家的大门。 “哥，不对劲，我怎么听到有吵闹声？”苏月见没人开门，还隐隐听到屋子里传来有人吵架的声音。 “走，咱们先把兔子关在我们家里，我去找村长来帮忙。”苏海也想到了，席轩提前回来了，说是他家里来了客人，这会儿却发生了吵闹。 那来的人八成是席轩家或者是陈爷爷以前入赘那边的人，听说他们关系不是很好，怕不是要欺负两人，他只能去找村长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苏月将几只兔子都带回了家中，用竹筐装起来，还在竹筐上用重重的石头压住，确保兔子不会随便跑出来，这才站在自家院子里，仔细听着席轩家的动静。 仔细听话音，隐隐约约传来几个字，什么“上门的”、“养老”、“手艺”等词。 “苏丫头，你在那做什么？”这时，有一个邻居大娘王翠花正好路过，见着苏月支着耳朵听动静，她好奇地喊了一嗓子。 “王伯母，你有没有见到陈爷爷家来了什么客人啊，我刚刚好像听到在吵架。”苏月也没听清具体说的什么，干脆问她。 “哦，这个啊，我看到了，他们来的时候你们都没在家，还跟我打听了，你猜来的是谁？”王翠花颇为八卦地说着。 “谁啊？”苏月也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情。 “是陈叔以前上门的那家人，当初人家把他赶出来，现在不知道是从哪听说他们编东西赚到钱，我猜，八成是来要钱的。” “之前不是听说已经断亲了吗，那陈爷爷他们赚到的钱他们还好意思来要啊？我怕陈爷爷他们会受欺负。” “嗨，什么断亲不断亲的，有钱的时候，上赶着认爹的都有，没钱了，就算是亲爹也能一脚踢开，放心吧，我们都悄悄盯着的，怎么说陈叔和阿轩也是咱们村的人，也不能叫别村的人欺负了。” 第五十四章 村里人的情谊 “我刚刚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养老，什么土地的，不过又听不真切，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苏月听她这话，也故意将自己听到的内容说出来。 “这陈家人打的好主意啊，我娘家和陈家人就是一个村的，当年陈叔能干的时候，说虽然不是亲爹，但是都姓陈，他们把陈叔当亲爹一样对待，以后给他养老。 陈叔在陈家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当牛做马一般，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他家那些早上起来，慢悠悠吃个早餐，再慢慢过去，中午给他点粥，他们自己倒好，锄头一丢，说是回家吃饭去。 到了晚上，陈叔干活回来，其他人都吃完了，只剩下一点汤汤水水的，以前陈叔还没现在瘦，去了陈家，那真真是瘦得皮包骨，家里家外哪样都要干。 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了，也和陈家断了，过上一点点好日子，这陈家八成是听说他们分了地，还去镇上卖东西，眼红了，想要哄他把粮食和钱给送去，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 “怎么了这是，你们在这说什么呢？”正好村里有其他人经过，听她们在这闲聊，也凑上前来。 知道说的是那个陈家的事情，也都跟着呸了一声。 “哟，你们听，怎么打起来了？不行，咱们赶紧喊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几人大惊，就要喊人。 正好这时苏海已经把村长喊来了，还有好多个青壮，这会儿闲着，又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大伙都跟着来看热闹。 听说打起来了，村长带着大伙一起拍响了陈爷爷家的门。 “陈叔，你们在家吗，我们怎么听着有砸东西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村长，我爷爷被打了，快救救我爷爷。”席轩的声音很大，众人一听这话，也顾不得了，直接用力推开了陈家的门。 一群人就这么看到席轩的脸上有一个红印子，老陈头也摔倒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敢来我们下寨村欺负人，当我们没人了吗，还敢抢粮食，当心我们去报官，抢东西是要去蹲大牢的，放下！” 见着这一幕，大伙都义愤填膺地为两人鸣不平。 “冤枉啊，我们没有打人，更没有抢东西，这些是我爹送给我们的，那小兔崽子自己打自己的脸，我们可没有打他。” 三个男人拿的拿，背的背，扛的扛，有粮食，有陈爷爷编的东西，还有家里养的兔子。 “还没有打人，你们自己看看把阿轩打成什么样了，还有陈叔，都被你们推到地上了，走，报官去，看看官老爷抓不抓你们。” 村里人自从得知偷盗东西有很严重的惩罚后，每次教训孩子，都恐吓说让衙门抓他们去坐牢，这个名头太好用了，听到的孩子都被吓哭了。 这会儿，他们也有理有据，也要吓唬这一伙人，当他们是小偷，是强盗，是抢劫犯。 “他是我们的爹，我们做儿子的没饭吃，来爹这里找点吃的无可厚非，再说了，我们也没全部拿完，他们也还有吃的啊。” 陈老二见这些人进来就指责，他也搬出了儿子的名头，儿子拿老子的东西，轮不到外人置喙。 “好一个做儿子的，你是谁啊，我怎么记得陈叔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哦，我想起来了，莫不是那几个狼心狗肺，把陈叔当牲口对待的白眼狼，你们也好意思叫爹？” 王大娘的战斗力还是很可以的，听到这几人说这话，当即讽刺道。 “王翠花，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陈老头的女儿，你这么维护他，难道你和他有一腿，这么个老头子，你也真是下得去口，嘿嘿。” 陈老三这句话，可算是把来看戏的人都惹毛了，王翠花的男人曾老实当即就暴怒了，捏着拳头上前去。 “我让你嘴碎，今天老子不把你打死，老子跟着你姓，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废物，还敢编排我婆娘。”曾老实上前，其他人都没有阻止，甚至曾老实的兄弟还去拉着陈家老大，老二，不让他们掺和这事。 “好你个陈老三，敢编排老娘，老娘今日不叫你脱层皮。”王翠花也不是泥捏的，上手将陈老三的脸都挠花了。 “别打了，别打了。”村长只在一旁劝说，不过他却是伸手扶着陈爷爷起来，却没有去拉曾老实兄弟。 村里人也在叫喊着：“打得好，打得好，这些龟儿子，陈叔都和他们分开了，还要这么说。” 众人见打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去拉，曾老实他们也都是知道分寸的，没有将人打得很严重。 苏月见着这般热闹，也默默到了席轩身边，苏海也在担心他，问他打到耳朵没有。 “没事，不痛。”席轩趁着苏海挡着他，悄悄对着苏海和苏月笑了笑。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叫人来，看你们有几个人敢为了这死老头得罪我们陈家人。”陈老三被打了老实了，陈老二挣脱了束缚，逃到门口时，还忍不住放狠话。 “你们要是有这个本事，尽管带着你们村的人来，对了，最好将你老娘喊来，当初和陈叔成婚的人是她，你们这些龟儿子来了没用。” 廖村长刚刚已经听到了陈叔的请求，他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彻底和陈家人断干净，免得以后阿轩还要被他们欺压。 “来就来，你以为我们下寨村的人怕你们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水口村的人有多厉害。”村里人见他们灰溜溜跑了，也哈哈大笑。 “陈叔，阿轩，你们别怕，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虽然大家不是同姓，但是这种情况，要是我们态度稍微放软些，那别人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拉屎，坚决不能让这些人看扁了我们，让他们来试试看，咱们下寨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你这人说话也太糙了，我也是说，咱们也要向其他村的证明，咱们下寨村就算不是一个姓，但到了正事上，咱们都要团结一心。” “今日多谢大家帮忙，待会儿陈家人或许还会来，一会儿还要麻烦大伙了，等这件事情过了，我们一定请大家吃饭，我和那家人要彻底断了婚，还望村长和大家做个见证。” 陈爷爷这会儿也走过来，他虽然佝偻着背，但是目光很坚定，他年纪大了，不能让孙子以后也被那些人欺负，否则他一个孤儿，更加受苦了。 第五十五章 名声 席轩红着眼睛，站在爷爷身前，朝着所有人跪了下去。 “各位叔伯，伯母、婶子，今日有劳大家帮助我们，我爷爷受了一辈子的苦，到老了却因为我，被人抛弃，请大家帮我们，今后有什么事，只要大家说一声，我一定到场。” 席轩这番话，让村里人都欣慰起来，他们本来也打算帮忙，但是这会儿席轩郑重承诺，更加显得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阿轩，你放心吧，我们都站在你这一边，陈家人敢来，我们也会让他们灰溜溜回去，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家，还想要来占你们的便宜，没有这种事。” 村长扶起了席轩，其他人也都点点头：“是啊，咱们村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当初在村里落了户，那是衙门都认可的，那些白眼狼还想占便宜，想得美，把陈叔丢下的时候，他们怎么又好意思呢？” “是啊，阿轩，一会儿他们要是来了，就通知我们大伙一声，我们绝对都来，看看他们敢不敢闹大，陈叔养大了他们，他们不尽孝就算了，还要逼你们，这没道理的事。” 等到村里人都离开了，苏月这才上前。 “轩哥，我听说要是不孝顺的人，就连读书科举都参加不了，那家人不孝，这是大伙都知道的事，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咱们村里的人都站在你这一边，要是他们来了，你也别怕，村长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的，你只要捏着这个大道理，就看他们怕不怕名声不好。” 苏月之前和柳先生请教过这个问题，柳先生作为秀才，也是熟读律法的，听到苏月问他的问题，他也没有敷衍，而是将其解释成能听明白的话语。 “真的吗，那我要是不想养我外婆，他们会不会用这个来压我爷爷。” 原本席轩对于那个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半点疼爱的外婆也是没有感情的，他的记忆里，母亲每次回娘家，外婆就会让她拼命干活，但是其他姨母就稳稳坐在那里吃东西。 他从小就知道，外婆对待娘和姨母是完全不同的，看向他们的眼神只有厌恶。 “也有可能，不过我也问过柳先生，他说过外孙赡养外婆这种事，一般情况下除非她没有其他子女，否则都不会做要求，不过碍于孝道名声，也会有人赡养，至于赡养的标准，普通人来说，一年给个三十斤粮食，已经很不错了。” 苏月之前听席轩提起过关于他的外婆那一家人，说话间也总是不喜，她本着好奇这才请教了柳先生，不过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告诉他，只是想作为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律法的一种方式。 毕竟她一个小村姑，能够做点新奇的吃食还算不上惊奇，但是要能读书认字，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只怕会被人看做异端，所以她不会跑到书肆去看书，而是总通过跟别人交谈一点一点了解这个时代。 现在席轩有了这种想法，而且陈爷爷也愿意，她这才将这件事告诉他，不管他以后是做生意，还是生活，留一个好名声总比坏名声强。 这个时候的大多数平民，都是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的，流动性不强，终其一生去过最远的地方，或许就是县城。 村里人或许一时会帮忙，但也不一定次次都帮，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自己，要么有绝对实力变强，要么有个好名声，以后其他人会施以援手，互帮互助。 “我懂了，谢谢小妹。”席轩早就想过这一天，只是一直没有理由，而且之前陈家人没有找上门，但是他知道，但凡自己有发迹的那一天，这些人都会像苍蝇一样飞来。 今日他们一来张口就要东西，席轩知道这正好是个机会，他不能放过，因此故意激怒三人，并且故意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把脸打得红肿，原本想要趁机出去请村里人帮忙，不过正好苏海兄妹帮忙，加上村里人热心肠，来得很快，他也顺利扭转局势。 原本他想彻底和陈家决裂，不过听了苏月的话，他也有了新的想法，他要既恶心陈家人，也保留自己的好名声，主动拿出三十斤粮食奉养外婆，陈家人再也找不到理由拿捏他。 而且他们要是敢对爷爷不敬，那孝道便会成为压在他们头顶的无形的压力。 “你那兔子都跑到我家后面了，小妹已经关起来，也不知道跑没跑，我这就给你送过来。”两人走了，席轩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随后又和爷爷商量了一遍。 陈家人果然在下午时来了，这一次来的基本都是他们本家的人，其他人都没脸来，他们也都是将老陈头这些年的遭遇都看在眼里的，这种时候去落井下石，他们还没陈家人那么厚的脸皮。 苏海见到人来，还不用他通知，村里的小孩都在大人的安排下跑到村里扯着嗓子喊。 “坏人来啦，坏人来欺负轩哥啦。” 村里人就知道那些狼心狗肺的陈家人来了，当即操起家伙，一个个气势汹汹地朝着村头来了。 陈家人才刚刚走到席轩家门口，就看到下寨村的村民都在朝着这个方向来，拿镰刀的拿镰刀，扛锄头的扛锄头，让他们想到了那年天旱，田里的水不够，河里的水少，各个村轮流用水的日子，那时候，为了水，打死了不少人。 要不是这几年风调雨顺，说不定那样的场景年年都在上演，有人咽了咽口水，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陈老大也有点害怕这个场景，他的婆娘躲在身后，大气不敢喘，离开之前还叫嚣的陈老二，这会儿也不敢出头了，软脚虾一个。 “我们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啊，我们就在这里玩玩，你们这么多人来这，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欺负陈叔和阿轩吧？”曾老实这会儿看这些狼心狗肺的陈家人极不顺眼，见村长没有阻止，他上前一步，划拉着自己手里的镰刀。 “我们，我们不是。”陈老大见他们这副吓人的模样，不敢说出来了。 “哼，你们别吓唬我这个老婆子，一点家丑罢了，不值当你们看笑话，这老陈头是我陈家倒插门的女婿，我这是在处理家务事。” 一个长相刻薄，倒三角眼的老太婆拨开儿子们走了出来，她看着陈爷爷的眼神很是不屑，再看席轩，露出了冷笑。 第五十六章 陈爷爷的绝望 这老太婆一出场，便让苏月感觉到她的不简单。 “伯母，你们也太过分了，陈叔和阿轩都没分你们的家产，也单独出来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般出头，不是带坏了儿孙吗？” 王大娘出来和这陈老太说话，因着喊了多年的伯母，她也带了一丝尊重。 不过陈老太可不愿意听她的劝阻，她对着王大娘就是一顿骂。 “王翠花，我管教我自家人，你跑出来插什么嘴，当年你爹也是得了我家的粮食养活，要不哪有你什么事。 还撺掇你男人打我儿子，你等着我回去，看你爹娘怎么教训你。” “说什么当年，当年陈老太公在的时候，我爹得了你家一碗饭，给你们背了两天的石头，你们却拿着这个事让我爹娘做了多少活。 我看你们这恩情也不是白做的，我家早就还清了，我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他们也管教不了我。” 王大娘听她提到的这事心里更堵了，陈家当年因着这碗饭，让村里多少人替他家做白工。 “这是你家欠了我家的，由不得你说。 陈为发，你今日让人打了老三，你们虽说分开另住，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你还是我陈家的上门女婿，你跪下给我道歉，我便允许你们回我家。” “太欺负人了，这死老太婆！” 苏月听到身后有人暗骂了一句。 “娶进门的媳妇都没有这般磋磨的，更何况陈叔是个男人，果然上门女婿不是人能干的。” 大伙都在说着。 席轩听到这话，更是生气，他刚要站出来，陈爷爷便拉住了他。 “李菊，我陈为发从你家大儿子十岁时过去上门，到如今也有三十多年了，那时我也才十九岁。 我一去的第一年，你说只要我好好干活，以后孩子们就把我当亲爹。 我想着孩子多，我多干点你们就能吃饱点，我没日没夜地干，有几次差点被野猪弄死，你说家里没钱，我硬生熬着。 后来你怀上了孩子，你说生下来了，我们就有共同的孩子。 我依旧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就连孩子们，都让他们能少干一点就少干一点。 我就想着你这么辛苦给我生孩子，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 谁知道啊谁知道，等你生的那天，我回到家时，你告诉我，孩子没了。 那孩子生下来就断了气，我明明感觉到他在你肚子里面动，但是我想着你一个亲生母亲，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并没有怀疑什么，我说我去把那个孩子埋了，你说孩子已经埋好了，不让我去看。 但我当时心疼我去找到的那个土包才发现那孩子脖子竟然断了，那才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你都害，但是我想着你可能是因为害怕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管他们，我想了想也没有追问。 直到你怀上第二个孩子，你依旧说这次一定会平安生下我们的孩子。 到了你生产的那天，你又说地里的活还没干完，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害了孩子。 于是我拿着锄头出了家门，转身就悄悄地在后院蹲着。 等我听到孩子的啼哭声，我正要回来，就听到那几个兔崽子，说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就要天天干活了。 所以，刚刚他们已经把那孩子溺死在了尿桶里面。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们竟然这般恶毒。 再后来就有了阿轩的母亲，我这一次不能再让他们害了她，因此不管他们怎么说我都坚决守在家中，这才保下了她。 两个孩子在你面前被害死，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还是这本来就是你默认的？” 陈爷爷愤怒的看向陈老太，那眼神已经和仇人差不多了。 而陈老太听到他回忆的这些细节，她的脚后退了几步，还以为当年那些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原来他都知道。 陈老太的几个儿子听到他这么说，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他们当年都懂事了，有了记忆，而且有几个人是参与其中的，他们亲手杀死了两个孩子。 “你们陈家简直不是人，那也是你们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你们竟然连他们都下死手，对一个刚生的孩子都能这般，简直太伤天害理了。” 众人听到陈爷爷这血泪斑斑的控诉也很诧异。 陈家这些人全都是背负人命的凶手，但是他们却依旧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陈爷爷给他们做活的安逸生活。 “滚出我们下寨村你们这些恶鬼投生的！” “对滚出去，陈叔都和你家断了婚姻了，你们还把他当成你们自家的上门女婿对待。 我要是他早都砍死你们这些畜生呢，还给你们做那么多活，等他年纪大一点你们就让他等死，就连他唯一的女儿生的儿子你们都不管不顾还抢他们的东西，简直是无法原谅。” 这下真是引起了群情激愤，大伙都在喊着滚出去。 这时陈爷爷也发话了。 “我和你家耗不起了，当年是我没用，没能保住那几个孩子。如今我只有阿轩这一个孙子，你们敢来找他的麻烦我一定要用我这条老命和你们拼了，你们要是敢拼，那你们尽管来。” “我最后再喊你一声外祖母，无论你当初是怎样的过错，至少你生了我母亲，因此虽然我母亲不在了，但是以后我每年会给你三十斤粮食养老，直到你死亡为止，不过多的我不会再给。 如果你们再来影响我爷爷和我，那我连这三十斤都不会给你们，若是再敢欺负到我家来那我便不客气了。” 席轩这会儿也站了出来将他的想法说出去。 “阿轩年纪虽小，但恐怕是你唯一懂事的外孙，他竟然还想着给你养老，要是我恨不得把你这老太婆给弄死算了。” “是啊，阿轩还给她做什么，别给这种人不值当。” “大家静一静，陈老太刚刚阿轩和陈叔说的这些话你都听到了吧，现在请你表态要是你不答应立刻滚出我们村，若是再来骚扰我们村的人，我作为村长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你们就等着吧。” 陈老太原本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到了那两个孩子的死亡，他看向陈爷爷和阿轩的眼神也有了愧疚。 “我不需要你养我，我有我的儿子们，有我的孙子们，你们刚刚说好了，那从今以后但凡你们出了什么事不准来我家请我们帮忙，我们从此就是陌生人。” “好，还请大家作证，他们说了这样的话，村长我想请您帮我写一份断亲书，我们要断得干干净净，不管他们以后发达了还是我们落魄了，我都不会找到他家，要是我们发达了他们敢来我也不会再认。” 席轩巴不得有这样的好事，那他也没必要真的上赶着送粮食，只是请村长写了断亲书，一式五份，除了村长以外，还有村里另外一个姓的人家帮忙按了手印。 陈老太带着儿子们灰溜溜的走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陈爷爷什么也没说，陈爷爷却没看她，他高兴地抱着孙子，从今以后他们就真正地自由了。 第五十七章 水豆豉拌大葱 见这件事终于解决，村里人也都陆续离开，陈爷爷还说请大家今日在家里吃饭他们也都拒绝了。 这一次要带进县城的东西不多，最主要的还是苏月打算推广的豆豉。 因此两人难得了一个晚上的休息。 天不亮席轩已经起来了，他今日要去县里卖东西，昨晚爷孙俩已经开心地想好了以后的生活。 由于这一次没有再卖蕨根粉，苏大江一家也没有跟着去。 不过廖民和苏倩两人都决定也一起去试试菜豆腐的销量。 廖小小已经到去了廖大娘那里，他们也没有后顾之忧。 到了县城依旧是先摆摊，等中午饭过后再去吉祥酒楼。 “阿轩，你们中午就别自己拿干粮吃了。今日我们请客，咱也去尝尝这镇上的馄饨。” 廖民和苏倩昨晚已经商量好了，他们能做这门生意也得益于小妹，所以决定今天在城里请小妹吃顿饭。 “大姐大姐夫，那我们今日可就不客气了，必须要尝尝这肉味。” 苏海和苏悦见状也没有拒绝，还热情地拉着席轩等会儿一起去。 苏月今日在县城摆摊，不过大伙儿对这水豆豉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感兴趣，甚至还觉得味道有点重，但是那酸菜卖得倒还可以。 苏月想着等想个办法把这东西给卖出去。 苏海先去溜达了一圈，主要想看看有没有人卖酸菜。 逛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 “小妹，我还真发现了有卖酸菜的，而且和咱这个味道差不多，你猜是谁？” “三哥你也学会跟我打哑谜了，那和我们味道差不多的，应该就是以前咱们山里面的人吧。” “你猜对了就是以前咱们村里咱们山里的那个大牛叔，刚刚看到我还和我打招呼，说是听说有人卖酸菜，他们也跟着来县城试试水。” “这东西本来也就不止咱们会，所以也就是提前赚点钱，多的也就指望不上了。” 苏月早就猜到有这天了。 “还不止一家，还有以前的那些伯母，婶子，听他们说还有人在当地的镇上卖的。” 苏海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连一个季节都没过就已经赚不了钱了。 “反正咱们有秘密武器，三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学手艺？” 苏海知道她说的秘密武器就是豆豉，不过他有点没信心，这城里人真的会吃吗？ “我想着最好在镇上打听一个会木匠手艺的师傅，你要是我来县城学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镇上好像有一个师傅，我昨天还向柳先生打听了他说过不过不知道那个师傅还收不收徒弟。” “那咱们改天就去拜访拜访，正好现在农忙结束了，你也有时间去学。” 这豆豉也不用两个人一起做，所以也觉得现在正是让三哥去学手艺的时候。 “行，那咱们改天去打听打听。” 中午苏倩他们的菜豆腐生意出奇的可以。 过几日便是端午节了加上天气越来越热，大伙都想吃点这种清淡的东西。 等吃完饭他们都打算也去买点糯米做粽子。 几人忙碌到了中午，廖民便带着大伙一起去吃馄饨。 “我听说这家馄饨好吃，而且里面的肉馅也调得好。” 廖民带着大伙到了一处摊子前。 摊主正在包馄饨，只见那馄饨皮擀的很薄，她一个人一根筷子便能轻易的一秒做一个馄饨。 见着人来摊主的丈夫赶紧过来招呼。 “几位来几碗啊，我们这里肉馄饨在清水县都是出了名的，他们尝了都叫好。” “那你先给我们来五碗，都是三文钱一碗是吧？” 廖民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怕摊主欺生。 “对三文钱一碗你们瞧好吧，保管让你们吃得香。” 只见摊主用一个竹子做成的爪篱，将馄饨放下去后在滚水中飘起来的馄饨就熟了。 随后他又在碗里放了些骨头汤又加了点葱花。 一碗扑鼻的馄饨便端上了桌。 “嗯，闻起来果然都香吃起来肯定不错。” 苏海见摊主的一顿操作已经饿了。 苏月也夹了一个吃，果然这味道真不错，也难怪他家能在这里出名。 而且这馄饨的分量也还行，就着这馄饨大伙吃着干粮更好吃了，边吃边喝汤感觉更加饱腹。 这显然是这里的人的常见吃法，摊主也没有要求他们加馄饨，还问他们汤够不够，可以再给他们打一点。 吃过了馄饨几人也慢悠悠踱步去买糯米。 糯米的价钱比普通的米更贵他们平常连普通的米都不敢经常吃，所以今日也就买一点点糯米来尝尝鲜。 这些糯米都是去年的米，他们去米店看了看选了细碎一点的，这种米要便宜一些。 苏月看了一眼这米店也是赵家的。 他们刚刚一路过来，已经看到了不少赵家的店铺，果然是家大业大，真是让她羡慕，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条件呢？ 就连卖东西的伙计也很客气，难怪赵家在清水县屹立多年而不倒，这都是有原因的。 “粽子叶不用买，我们那边有一个地方就有粽子叶。” 粽子叶并不是竹叶，但是长得很像，不过它并不会长得很高。 而且叶片更宽，是最适合包粽子的。 等他们到吉祥酒楼时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掌柜的见他们来了热情地喊着。 “我就让这就让账房给你们拿钱。” “掌柜的先别急，我这次还带了点新的东西，不过这东西有点特别，还要看你们喜不喜欢。” 苏月见掌柜的以为他们只带了约定好的酸菜来，便喊住了他。 “哦，什么新鲜东西还这么神秘？” “掌柜的您看您闻一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苏月把水豆豉拿出来，掌柜的凑过来一闻，嗯，还真有股怪味。 “走，咱们去找谢大厨问问。” 谢大厨这会儿正在考教廖小飞的记性，小飞刚来是不可能马上就开始练习切菜的，她现在需要辨认好每一种菜，以及这些菜应该怎么清洗。 掌柜的喊了谢大厨，听说是他们来了，谢大厨让廖小飞自己在厨房练习。 听到苏月说的话谢大厨拿水豆豉闻了闻，这味道还真有点上头。 “苏丫头，你说这水豆豉是怎么吃？” “谢大厨，我见你上次厨房里有大葱，可以把那些大葱切丝将着水豆豉拌进去再放点芫荽搅拌。” 谢大厨依言照做，这道菜很简单马上就做好了。 他自己先尝了一筷子，没想到平常最难压住味道的大葱，这会儿被这水豆豉的味道盖住了。 而且两者结合似乎更有一种清香的味道，竟还吃出些甜味来，还真是有点奇。 第五十八章 让小妹享福 谢大厨点头掌柜的立刻让他们报了价格。 “谢大厨，我还做了干豆豉，不过还没有干，要不等过了端午节我送来给你们试试？” “行啊，你这小丫头还真有点东西，那我就等着了。” 谢大厨说完这话，又朝着厨房喊道：“小飞你出来见见你叔。” 廖小飞得了师父的首肯，这才敢出来。 “二叔二婶，小舅小姨你们来啦。”他的笑容有点勉强，因为今天师父说了她记性不好。 她心里很担心师父要是不要自己继续跟着学了怎么办？ 谢大厨见她这会儿没有一点炫耀的想法在心里点了点头。 小飞这孩子还是勤学的，不过做师傅的总是要压一压她的气焰，因此今天故意考教一些比较难的问题，让她知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飞好好学你爹娘都等着你回家过端午节。” 廖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且谢大厨也在有些话他也不好问。 “小叔，您就放心吧，等我到时候回家去看你们。” “这是你爹娘让我们给你带的，你拿回去吃。”苏倩也把东西拿给她。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昨天才团结在一起，帮助陈爷爷一起把陈家赶走，苏月感觉回村的时候，村里人都热情多了。 他们终于有了归宿感，以前大家像是外村和本村的区别，但现在都像一个村的人了。 “阿月来，来这边洗衣，还是你们人少的好，看看连衣裳也不用洗那么多。 不像我们家那几个皮小子，明明都说了不准把衣服弄脏，才一天的时间，这衣服你看看，像从狗肚子里面扯出来的一样。 可不是，你看看我要是一天不洗衣裳，这些都堆得有小山高了。” “你们端午去不去爬山，正好呀，我们大家一起去那边的那个庙里面去拜拜，去上上香？” “好啊，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苏倩之前就想去了，不过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这些日子都在赚钱，苏月也好久没有怎么休息，那端午那天就好好地休息一天吧。 端午的前一天，苏海去了镇上拜访木匠师傅。 “我这里招学徒，不过你要想学到手艺，没有个三五年是不可能的，这三五年你晚上可以回家。 不过白天必须要在我这儿伺候我，你若是能做到，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若是做不到，你趁早离开，就不要拜我这个师傅了。” 师傅姓鲁，据他所言，自己也是鲁班的传人，他是个小老头人，看着精瘦精瘦的。 苏海看中他的手艺，他的做的这些木箱都很是精致，还会雕花，这都是他很想学会的。 “只要师傅愿意收下我，我一定会跟着您好好学，您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若是这么说，那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多久，我之前有好几个徒弟，可都被我吓跑了。” 苏海心想，自己一定不会被吓跑了，他要学会手艺，以后让小妹跟着自己享福。 约定好过了端午，他就来拜师，苏海完成了一件大事，也终于安心了。 他从镇上买了肉，又买了一点糖，他听大姐夫说了，那个寺庙在要从上寨村经过，正好给二姐送去一些。 苏月正在家里面用筷子将豆豉都给拨散开来。 再晾明天一天，这些豆豉应该就好了。 他们这两天晚上也都陆续做了新的豆豉。 等苏海去学手艺了，她一个人也能将这个生意撑起来。 “苏丫头，苏丫头，你在家吗？”王大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大娘，我在的，你进来呀。”苏月赶紧应答。 “我想着你们这几日都没时间，这是我家去摘的粽叶，还有多的，我这就给你们拿来了。” “谢谢王大娘，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是我自己做的水豆豉拌大葱，你们拿去也能当个素菜。” “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咱们都邻里邻居的，没必要这么客气。你这都是拿来卖钱的，哪好意思要。” “这也值不了多少钱，你拿着吧。不拿着，那我可不敢收你的粽叶，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月这么说，王大娘也没有继续拒绝。 没一会儿，廖大娘也来了。 “我想着怕你们不会包，所以就过来教一教，不过我看你包的还挺好的，比我囫囵着包的还要好看，还真是手巧啊。” 廖大娘来时，苏月已经包好了几个，他包的是立体的，有三角形四角形。 见着苏月包的这些各种形状的粽子，廖大娘都觉得自惭形秽了。 “我也是随便摸索着玩玩，之前在城里看到有人卖。” “你这也太谦虚了，我要是能包成你这样，我也拿去卖了。可惜了，我那手不巧，全都是扁的。” “不管扁的、圆的、方的，那里面包的不都是一样的糯米吗？” “你这话说的倒是合我心意，苏小子，你回来啦，这是去干嘛，买了这么多过节的东西啊？” “我想着好不容易过个节，这还是我们姐弟几个出山以后的第一个节日，这不就多买了点东西，我也许久没去看二姐了，这次顺便去看看。” 苏海把背篓放进堂屋里面，又走出来，猪草都砍了等会儿喂猪。 “是要去看看，我听说已经怀上了，这下你们兄妹又要当长辈了。 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催媳妇赶紧生的老婆婆，他们两人忙着赚钱，现在怀了也好，没怀上还还能多赚点钱再说。” 廖大娘怕他们有想法，赶紧加了一句。 “我就知道伯母您和其他人不一样 您看，我姐，还有大嫂二嫂她们在这村里的待遇都是数一数二的，这还都是您教导有方。” 苏月这一顿马屁拍得让廖大娘很是高兴，他也忍不住点头称是。 “我跟你说，你们别给其他人说哈，咱们这村里啊，有些人你外面看着瞧不出来，实际上啊，那心啊太狠了。 在外面看着一副窝囊废的样子，回家就打婆娘打得严重。 偏偏还有不少人说就是要这样，媳妇是自家人，怎么都打不跑，她要是敢跑，娘家也不会要，简直不当人啊。” 廖大娘自己说起这些，都忍不住摇摇头，村里有些女人被打得太狠了，偏偏在外面还要说自家男人对自己有多好，这不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吗？ “反正我觉得打女人的男人都没出息，两个姐姐要是真被打了，我这个做兄弟的绝对会把他们接到家里来养着。” 苏海听她提起这些，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着。 “你们放心吧，我瞧着你二姐夫不是那种人，你大姐夫更不是，他要是敢欺负你姐，我都要打他。” 第五十九章 阴霾 廖大娘离开后，两人才继续说着话。 “三哥，你今日去拜师怎么样了，什么情况？” “已经成功了，鲁师傅说，等端午过后，我带着拜师礼去。” “那太好了，我陪你一起去。”苏月原以为会有点波折，好在这下也终于安心了。 两人一个喂猪，一个喂鸡鸭，还有那两只鹅，已经长得比刚来的时候大很多了，它们每天都要巡视自己的领地，鸡鸭都在它们的保护范围内。 响亮的嘎嘎声响彻了整个苏家小院。 那头小猪也在早晚的猪草喂养下长了不少。 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整个下寨村都沉浸在晚饭的热闹氛围中。 妇人们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这般宁静的生活，是苏海以前在山里梦寐以求的，如今总算是实现了。 一早上醒来便是端午了，两人把昨天便蒸好的粽子重新热一遍。 糯米的软糯和粽叶的清香结合在一起，两人吃着少有的粽子，不过这是落实，加上东西也少，所以一人只吃了一个。 “这糯米蘸糖还真好吃，可惜呀，糖太贵了，也只买了这么一点。” 甜味总是让人感觉到快乐，两人默默回味着甜滋滋的感觉。 接着就用提篮给大姐家和二姐家的东西装好。 把家里的牲口都喂好了以后，两人便先去了大姐家。 “大姐，我们来了。” “快进来，你们吃粽子了没有？我们这还有多的。” “我们都吃过了，吃不下了。你们快吃吧，吃完了咱们去爬山去。” “你们和村里人去吧，我带着小小去看看她外婆。” 廖民自知自己的腿脚不便，也没有跟着去拖后腿。 加上之前小小她外婆还托人来说想她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也去看看两位长辈。 “苏倩，苏倩，走啦走啦。”村里的大娘们在院子外面喊着，赵菊花也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出门了。 他们这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出门，有说有笑的，没一会儿就到了上寨村。 三人先去了苏秀家，苏秀和周秋实这会儿正准备去附近转一转，听到他们的声音，周秋实忙打开了门。 “大姐，小弟，小妹，你们都来啦？” “二姐，我们今天和村里人约好了要去庙里，都正好路过你们这儿，我就拿了点东西过来，那我们就先过去了，等下午回来的时候再来玩。” 三人对路都不太熟悉，所以急急忙忙地放下了东西便离开了。 “行，你们先去，晚上就在我们这儿吃了饭再回家。” 苏秀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没有怪罪，还让三人晚上一定要在这吃饭。 村里人一边走一边等着他们，很快三人就追上了。 过了上寨村，就有一个山，山上有一个小庙名叫灵岩庙。 灵岩庙里供奉着三清，还有各路道家仙长。 不过这庙在山顶，要从山脚下的一条小路蜿蜒而上，庙里住着两个庙祝。每到了这种时节，都会有人来庙里上香。 苏月的提篮里都装着香烛，据说在庙里买是很贵的，所以大家都会提前备好。 “别看这庙难走，但是真的很灵的，之前我大姑子就是在这庙里求子，回去没几日，竟然就真的怀上了。 后面生下来果真是个大胖儿子，她婆婆高兴的，我们去送满月的时候，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 “我听说这庙里求姻缘也很灵，反正咱也是来求个安心。”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让苏倩更有信心了，其他人都怀上了，只有她还没怀。 虽然婆婆没有明着说，但她也知道，肯定是希望自己赶紧有的。 快到山顶的时候，苏月这才发现这庙竟然建在山间，而且从他们走的这座山，要去到山顶，中间有一个天生桥。 也不知是什么年月出现的，大家都说这样的地方肯定有神仙，没事，有人就背着石头，慢慢地将这山顶的庙建了起来。 天生桥下，便是万丈深渊，从这上面看下去云雾缭绕。 也难怪会被人看作是神仙道场。 而且今日来的人还真不少，不过有庙祝在维持秩序，这庙太小了，要是所有人都扎堆过来，只怕会发生危险。 每个人拜的时间都有规定，大家都抓紧时间将自己的心愿说出来上香。 这庙还是两层，上面一层要通过一个木梯慢慢爬上去。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是弯着腰，即便没有刻意，也都是很虔诚的样子。 上完了香，他们就按照庙祝的安排下了山，连多停留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在下山的时候，苏月听到了几个人在议论打仗的事。 “我听说西边有人想要自立为王，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好不容易过点轻松的平安的日子，难不成咱好日子要过到头了？” “应该不会吧，朝廷已经派了人去打仗了，那些人不过是些小喽啰，被别人唆使了两句便头脑不清醒了，妄图试探朝廷的威严。” 一听说可能要打仗，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那两人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你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赶紧闭嘴了。 不过这一消息却让大家开心的氛围消失了。 等到下了山后，他们才敢小声议论。 “不会真要打仗吧？”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不是，咱们才刚刚分到那些田地，要是真打起仗来，会不会又要招兵啊？” “我听说今年的徭役你要安排起来了，回头咱们去问问村长，也不知道今年要去做什么。” 听到要服徭役，苏月也立刻打起了精神。 三哥好不容易才拜了师，要是去服徭役，那可怎么办？ 而且会不会很累，三哥能遭得住那种累吗？ “哎。” 这一声哎，仿佛唤醒了大伙试图隐藏的记忆。 以前他们家里的男人也去服过徭役，回来都要脱一层皮，人都要瘦了一圈。 现在新朝建立，也不知是个什么章程，听说要服徭役，大伙儿都没了游玩的心情。 快到上寨村的时候，朱倩三人便和村里人分开了。 “三哥先别担心，咱们先等一等消息，或者我们明天去找村长还有刘先生打听打听，他们应该比我们知道的消息更多。” 苏月见大姐和三哥都神情萎靡，虽然他心里也很担心，但是不能再让大家一直担忧了，这才安慰着。 “但愿吧，小弟年纪还小，你们大姐夫腿脚又不便，要是真和大家说的那样去服徭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苏倩既担心弟弟，又担心丈夫，两头都舍不得，而且二妹夫也要在家照顾二妹，要是他也去了，二妹可怎么办呀？ 第六十章 是个好主意 “那咱们先去看看二姐，顺便问问她们村有没有听说。” 苏月也深刻感受到了古代百姓的生存困境，受制于人的感觉很难，不说天子了，便是朝廷的一个小小政令，都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难以逾越的大山。 “也行，顺便打听打听这些消息。”苏倩也知道着急不是办法，只能多加打听，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秀见他们回来，不过看三人的脸色又担忧起来。 “大姐，小弟，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难道是去上香发生了什么？” “二妹，你们有没有听说要服徭役的消息，哎，刚刚我们听了，心里担忧不已。” “原来是这事啊，我说你们怎么都愁眉苦脸的，别担心，我们刚刚也听说了。 不过朝廷这次的徭役就在咱们镇上过去一点，听说那边要挖河道，而且啊，一天还有八文钱。 自愿去，要是人不够，再从各家选一个成年男子，所以小弟别害怕，你可以不用去。 大姐夫不想去就不用报名，我们村其他人家都打算去，一个月就能有二百多文。 比去城里做零工赚得还多，我还说让秋实去，也能赚一点钱。 反正现在没什么农活，我一个人在家也忙得过来。” 苏秀这番话说完，三人都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二姐，那河道会有饭吃吗？”苏月听说就在离镇上不远的地方，就起了念头。 “好像没有吧，都是自己带干粮去。” “我看二姐夫要是去报名服徭役，还不如我们一起去那里做生意。” 吃饭时，苏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做生意，那里能做什么生意，大伙都穷，怕是舍不得买吧？” 苏秀听到她的话，有些怀疑。 “我看小妹这倒也是个好主意，咱们可以去试试。”苏倩反而认可她的想法。 “那我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去做事。”苏海听她们这么说，想着他们怕忙不过来，也打算去帮忙。 “三哥，你不是已经去拜师了吗？咱们明天就要去找鲁师傅，你就不用去了，我到时候跟着姐姐姐夫们一起去就行。” “小弟，你拜师成功了，我都没听说。” “二姐，也是昨天才去找的师父，就在镇上，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回家。” “那就太好了，明天我们陪着你去，这拜师可不能随意了，只有让师父满意，他才肯教你真功夫。” 苏秀听说这事，很是重视。 回到下寨村，村里人这会儿也从村长那儿得到了消息。 大家都在议论着去修河道的事，去城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赚钱的机会的。 这河道要修两个月的话，他们正好可以赚点钱，等修好了，也差不多快到了秋收的时候，正好耽误不了秋收。 苏大江也准备一起去，家里的酸菜豆米，赵菊花带着儿子们就能做好。 苏峰今年也不小了，也要着手准备他成婚的事，因此需要用钱的地方也不少。 原本因为这徭役充满的阴霾，一瞬间就消散了。 过了端午，大家就忙碌了起来，苏倩和苏秀都一起过来，陪着苏海去了镇上拜师。 鲁大师见了他们送来的礼，心里也比较满意，看来他们家都很重视学手艺的事，这也是他需要看到的态度。 等拜完了师，苏月就带着豆豉来到柳先生家，柳先生今日也在带着孩子们读书。 听说苏月到来，他倒是要看看那豆豉究竟还能怎么吃？ 苏月今日特地带了一刀五花肉，柳夫人看着他将肉给煮紧实，接着拿出来切成薄片。 随后将肉片放进锅中翻炒，煎出油脂，再把它舀出来，放入她秘制的糍粑辣椒，炒出红油。 再把肉放回去回锅，接着放一点干豆豉，肉香味配合着豆豉的香味，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最后放入蒜叶翻炒两下，这道回锅肉就算完成。 “我在那间屋子都已经闻到这香味了，这竟然是干豆豉的香味，我以为会是臭的。” 柳先生走进厨房，见着苏月已经开始出锅，忍不住又闻了一口。 见着这带着红油的肉，他还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不过等吃到嘴里面就知道了，原来竟然是辣椒，不过辣椒还能做成这种，他只觉得很神奇。 “好吃好吃。”他连着说了好几个。 “是啊，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搭配，这原本闻着臭的豆豉，现在吃着竟然是香的，就连这猪肉，似乎也比平常咱们那样做好吃。” 柳夫人也忍不住说着，两人之所以成为一家，也是因为他们都有共同的爱好，那便是吃美食。 “苏姑娘，你这辣椒究竟是怎么做成的，为何会不一样呢？” “我这是把干辣椒蒸过以后舂的，遇上有辣椒，里面红色的就会变成红油，就是现在看到的形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果真是些奇思妙想。” “柳先生，您可听说了修河道的事？”苏月这才说了自己今日的目的。 “自然听说了河道需要拓宽，就从那边出去的到县城的道路，而且这条河道修通后，我们清水县的人便能从清水河直接坐船到府城去了。” 原来这条河道竟是修到府城的，若是修通了，他们以后去府城也就更近了。 “若是能修通，那可就太好了，我们还真没去过府城，不知道府城比县城大多少？” “府城周围都是河流，其他县的人都能从水上到府城，只有我们清水县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修通。 这一次，县城的赵家捐了不少银两，加上朝廷拨的钱，这才能将这条河道打通。” “我们去县城也听说过赵家的厉害，却不想他们竟然这般宅心仁厚，愿意花钱，这必定要花不少钱吧？” “自然是花了不少，他们家一直有人在朝廷做官，也是书香世家，族中子弟都要读书。” “您说，我若是去做生意，负责徭役的官差会不会赶走我呀？ 我想着让我们村的人也去赚点钱过年。” 柳先生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今日来的目的，不过这种事在他看来也是百姓的谋生之道，没有什么值得唾弃的。 而且她能想到这条路子，也难怪她这段时日就能将小生意做好，对于认真生活的普通百姓，柳先生还是带着欣赏的。 “你就放心吧，差役们是不会过管这些事的，不过你们肯定也要打打招呼，但是应该不止你们一个人有这种想法，说不定到时那摆摊的人还多呢。” “这种事情，只要没有人阻止，必定会有不少能打这主意，那时也只能看各家味道，谁家吸引人就能多赚点钱。” 这个问题苏月也知道，肯定会出现的，不过，钱他一个人肯定赚不完，多一些人还能多分担一些风险。 第六十一章 豆花面 苏月去了柳先生说的那个地方，果然，那里已经有官差在驻守了。 回家后，他们便商量着去河道边摆些什么。 “我看大伙儿早上和晚上基本都是在家吃，只带中午的干粮。 所以我们干脆就中午去摆摊，正好也不用去得太早。” 廖民这段时间跟着做生意，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不少心得。 “而且咱们中午去，等卖完了，中午的就能回来，也不耽误家里面的什么事，我看行。” 苏秀听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众人都商量好中午一起去摆摊。 “那你们准备卖些什么，咱们总不能重复吧？”苏倩问道。 “我想着干脆我们卖饼，这修河道可是下力气的活，要是卖稀饭怕是吃都吃不饱。” 苏秀也擅长做饼，所以想到做生意，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卖饼。 “大姐，干脆我和你们搭伙吧，不然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小妹，你打算卖什么？”苏倩本来也打算和小妹一起，她一个人也推不动那些东西。 “我想卖杂粮馒头，再搭上一些凉菜，这样过去了直接蒸，也不用在那儿现做。” 现在苏月只有一个人，她打算做得简单些，在家里提前把馒头都蒸好过去了，只要给它保持温度就可以了。 她还有一个生意，可以和大姐一家合作。 “这样说起来，好像我还真没什么其他手艺，那我们卖些什么？” 苏倩听下来，感觉自己好像找不到能卖的，要不就卖面条？ “这我还真不知道，小妹，你说说你的想法，可有什么适合我们的生意？” “大姐夫，我这还真有一个想法，不过要看你们想不想一起做。” “你要是有主意，我们可就跟着你做了，干脆我们给你打工算了，我们俩也没个主意，到时候你出了主意，我们赚钱，我们也于心不安。” 廖民觉得他们总是占小妹的便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活我还真打算和你们合伙，不过，我的合伙方式是我给你们提供部分材料，你们按照价格算给我，至于卖出去多少钱，那就看你们的了。” “小妹，快说说看。” “你们现在不是在做豆腐吗，其实可以把豆腐、豆浆还有面条结合起来，我们做成豆花面，或者豆花饭。 那是素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油的蘸水，这样也就是荤菜了。” 听到苏月说的豆花饭或豆花面，几人都好奇起来，这个究竟又是怎样一个好吃的？ “大姐，你们去把豆浆、水豆腐，还有面条准备好，等会儿我去做蘸水，我们大伙儿一起尝尝。” 说做就做，苏月总是喜欢这样，行动力更强一些，也更加有成就感。 苏倩也不废话，带着廖民就先回去了。 “小妹，要不你也给我出出主意，我要是光光做饼，会不会太简单了，吸引不了别人的注意。” 见大姐走了，苏秀想着自家要是只做饼，好像是没什么区别，小妹的主意多，她也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二姐，我也正打算和你说说，其实我们可以做好饼皮，在饼皮里面包上一些其他的吃食，荤的、素的都可以。 可以包上一个煎的鸡蛋，也可以包肉，鸡肉，猪肉等。 还能在里面包一些菜，或者是一些凉菜，增加一下饼的内容。 还可以做成厚的饼。饼中间可以加上肉，做成饼夹肉。” 苏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苏绣恍然大悟，还真是，要是这中间加了不少东西，还可以自由选择。 那肯定比直接摊个饼要好多了。 “还真是，或者我干脆在中间加一点拌好的面条，或者是干饭，反正任由大家选择，选择越多，我们的生意也就更受欢迎。” 苏秀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越想越觉得这想法可行，甚至忍不住想要大显身手。 “小妹，忙着，做蘸水，我们，回家，再弄。” 周秋实见她兴冲冲地就要冲去厨房做饼了，赶紧阻止了她。 小妹要做的蘸水可是她自己的配方，这会儿他们不便去厨房打扰。 苏秀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她也坐下来了。 周秋实现在的口吃，已经慢慢变成了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说，这样一来，别人能听得懂他想说的，也不会加重他口吃的毛病。 等苏倩她们做好了东西拿过来时，苏月已经把她的秘制蘸水做好了。 苏月先是将他们拿来的面条烧水煮好，随后舀了一勺豆浆放在面条里面，又舀了一块豆花放在表面。 接着将自己调好的秘制蘸水在上面放好葱，还有最重要的薄荷，将其搅拌均匀。 让几人学着她那样，把面条夹在蘸水里面，轻轻地裹一圈，面条就裹满了辣椒肉酱蘸水，一口咬下去，既有肉的香味，又有薄荷的清香，还有豆浆的味道。 “不错不错，这东西果真好吃，大姐，我看你们要是去卖这个，绝对能赚钱。” 苏秀吃了两口赶紧说着，随后又接着把碗里的都吃完了。 “我也这么觉得，要是忙了一早上，能吃到这么一碗面或者一碗饭，肯定很开心，而且有油水，至于吃了一会儿就饿。” 廖民吃了几口后就知道这东西确实适合修河道的人吃。 “依我看就做这个。”苏倩也很是满意。 如果他想着二妹他们做饼会不会太过简单，要是有其他的对手，只怕生意不怎么好。 “二妹，干脆我们都一起卖这个吧，我觉得这应该能赚到钱。” “大姐，你就放心吧，我这已经有想法了，是小妹给我想的好点子。” 苏秀知道大姐的想法，不过他们始终不在一个地方，而且他觉得要是大伙都掺杂了这个生意，只怕到时候姐妹之间的感情都会受影响。 小妹这样提供材料，卖材料价钱的想法的很是可行，至于大姐他们能卖出去多少，那是大姐的本事，与小妹无关，也就不会有更多扯皮的事情。 “咱们就说好了，等河道开工了，我们就去做生意去。” 河道也就只有这两个月的生意，等做完了生意，以后只怕就没有这样赚钱的机会了，只能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卖。 在苏月的建议下，廖明和苏倩也把他们准备去河道做生意的事告诉了廖家其他人。 多一些人手，就是多一些帮手，肯定有不少人都盯着那一块的生意，他们人多了，还能不被人欺负。 第六十二章 退堂鼓 赵菊花也听苏倩说了这个想法，她顿时拍了拍脑袋，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在徭役刚开工这一天，村里人早早就出发了。 家中只留下老人和妇孺，他们在家里也时常去地里看看种的菜。 这是农闲，所以去的也晚，等他们出门的时候，就见到了苏家、廖家竟然都推着一个手推车。 “咦，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今日不是赶集啊。”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赶集的日子，不过算了算，还没到，怎么他们都开始去摆摊了，看那摊上还放了不少东西。 就连廖江，廖河的媳妇都推着一个手板车旁边还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跟着。 “我们准备去河道那边看看能不能卖点东西出去，反正也闲着。” 苏倩解释了一句，问话的人也恍然大悟。 “那河道边还能做生意？” “也不知道能不能做，不过我们想去试试看？”廖江媳妇说着。 “还是你们有头脑，怎么就想不到这好主意？走，要不我跟你们去看看？” 他们听到能赚钱也心动了。 反正这事也没打算瞒，所以他们没有拒绝村里人跟着这一项，竟有不少人也呼朋伴友地一起去了。 苏月早早起来，苏海在去镇上前就已经把面和好了。 她起来揉了面，将东西做蒸好，把蒸笼都放在板车上，到了那里就省事多了。 等到了河道边，他们就发现了，这世道永远不缺会做生意的人。 有人竟然来的比他们还早，看起来应该是早上来卖早餐的。 见着苏月等人，又看到他们这一大帮子，那些人即便心里有些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啧啧啧，竟然有这么多家做生意的，做什么的都有，我想了下，我竟然不会做什么好吃的。” 见状，村里来围观的人都开始打退堂鼓了，这么多来摆摊的，他们没有什么优势，而且你要花点本钱。有些人心里胆怯，就生了退意。 “可不是，竟然这么多人，我原以为他们肯定是第一批来卖东西的，谁知道有比他们更早的。” 苏月也没管他们，和大姐把东西都摆好，这时，苏倩和周秋实也来了。 周秋实负责拉板车，板车上还有个平底的锅，这应该是苏秀拿来烙饼的。 他们来到河道边时，已经快要下工了，几人也顾不得说话，赶紧把东西都全部准备好。 苏月这里只需要用一个小火炉把锅支上，接着把蒸笼都放在上面。 这个小火炉是从下面生火的，他们提前来考察过，这附近是有柴的，现在廖民负责去捡柴。 苏倩他们的摊子，负责的内容要多一些，不过豆花都是提前做好了的，豆浆也是提前煮过的，待会儿只需要支好火炉。 面条已经提前备好了一部分，剩下的苏倩准备待会儿在现切，今天是开工的第一天。 他们料想着今日的生意不一定会好，毕竟会有不少人都自带干粮。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下工的人来了。 没一会儿，河道那边下工的声音传来，工人们陆续从河道走过来。 原本是准备来到这边休息，顺便吃干粮的，却发现这里竟然又多了不少吃的。 来这里干活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还是舍不得花钱来吃的，毕竟一天才赚多少。 不过也有那种舍得的，他们先是来看了一圈，有许多家都是需要问价。 但是走到苏月他们这帮人摆摊的附近，就听到了他们的吆喝声。 “杂粮馒头，一文钱两个，白面馒头，一文钱一个，凉菜不要钱。” “卖饼了，卖饼了，带馅的饼吃荤吃素都有，单饼一文钱一个。” “豆花面，豆花面，三文钱一碗，有豆浆，有豆花，有面，豆浆免费加。” 既然想赚这门生意，他们也都大声吆喝着，不在意所谓的面不面子。 廖江，廖河媳妇听到他们的吆喝声，也都跟着一起吆喝起来。 工人们听到这价钱不算贵，而且还有免费的东西吃，也有些心动，不过他们舍不得买三文钱一碗的豆花面。 所以有的人转到了杂粮馒头那儿，也有的人转向了卖饼的地方。 眼看着其他人都有了生意，苏倩和廖明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卖的太贵了，要是卖便宜了，他们自己就吃亏了。 “大姐夫，别着急，你看那边。”苏月的杂粮馒头卖得很快，她走到两人边上，指着另外一个方向。 只见来的人竟然是那些看着工人们干活的差役，还有几个穿着长袍的人，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应该是读过书的。 廖民知道生意来了，赶紧又吆喝了一遍。 “你们这豆花面是怎么吃的，单吃素就要花三文钱？” 其中一个差役上前问道。 “蔡大哥，我们这面看着是素的，但我们有个油的蘸水，吃着豆花面，可以把面条夹进蘸水里面蘸一圈。” 廖民赶紧指着他们提前就装好的蘸水给他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差役说完，又走过去对着那几个穿着长袍的人说了几句话。 “你们这儿可有坐的地方？”差役走回来。 “有的有的，您看这是我们提前安排的位置。” 廖民指着两张桌子说着。 几张桌子是他们几家人共用的，要是客人想坐，就可以优先安排。 赵菊花带着两个儿子推也推着板车来的，她自己研究了一个酸汤饭。 其实便是在饭里面放水，接着又放了酸菜和油，再加上一些豆米煮成一碗。 只见那差役先让两个穿长袍的人坐下，随后得了允许，这才跟着坐。 “给我们来四碗豆花面。” “好嘞，我们豆花面带素的蘸水是三文钱一碗，荤的是五文钱一碗，客官，你们是要荤的还是素的？” “那就给我们来两碗荤的，两碗素的。” “哎，好嘞，这就来。” 廖明负责给蘸水里面放葱，又问了几人吃不吃薄荷，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才在里面夹了一点薄荷叶。 这会儿水已经烧开了，苏倩将面条放进去，等面条熟了后，用漏勺捞起来，随后舀了一勺豆浆在面条里面，接着又舀了一瓢豆花，满满当当的一碗豆花面便完成了。 几人见这豆花面竟然是豆浆泡着的，也有了食欲。 蘸水里都放了辣椒，这辣椒也是最近的一个热门吃食。 他们也在县城吃过酸菜鱼，所以对辣椒也能接受。 第六十三章 蠢货 他们将蘸水给搅拌均匀，随后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蘸水里面，白色的豆浆、黄色的面条和红色的蘸水，色香味俱全。 而且荤的蘸水里面是有肉的，这些肉都被切成了小块，和辣椒一起炒制过，满满都是肉香味，没有一点腥味。 “不错，这种地方竟能有这样的吃食，大人，依我看，就不必让人送饭菜来了，何不就在这摊子上吃？” “不可，之前便商量好了，河道的饭菜由赵家送来，赵家是这次河道能顺利修建的主要有功之人，在这些事上让利也未尝不可。” 其中一个穿长袍的人否决了他们的提议，赵家送饭菜也是给钱的，他们也只是给来负责修河道的官员差役们送饭。 这河道边的摊子能够卖给服徭役的百姓。 今日赵家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送来的饭菜全是冷的，没办法，他们这才来到这里，想买点热的吃。 几人的对话全都落到苏月的耳朵里，听说河道的差役们有赵家人送饭，她心里想的主意一下子就被打消了。 苏秀这会儿也忙着，原本她那来的人都是只买一文钱的饼。 不过后来来了几个差役，他们比河道的工人更加舍得，加了肉和鸡蛋，也就赚得更多了。 周秋实负责老老实实的干活，苏秀则是负责询问客人们想要买哪种。 两人配合着，倒也挺默契。 今日差役和管事们都出来吃了，他们更加舍得，所以赵菊花的酸汤饭也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等到上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离开了。 他们也没在这讨论自家今日赚了多少钱，卖出去多少东西，一个个都默默收拾着东西。 之前来看热闹的村里人也已经离开了，有的心里想好了也来试试看，但更多人没有打算跟着做。 他们都觉得，这么多人都来做了，那他们还能有生意吗？ 与其浪费那些本钱，还不如好好在家里面做点农活。 苏月的馒头虽然卖得便宜，但是数量多，苏倩他们的豆花面虽然卖出去的没多少碗，但是价格偏贵一点，所以也能赚到钱。 苏秀也是第一次尝试到做生意的好处，她今日也卖出去了一些，不过他们做的都少，今日只是试试水，明日大家就知道这里有人摆摊卖东西。 几人都推着车回家了，脸上都带着高兴的笑容。 不过此时也有人不高兴，赵大老爷将赵五老爷喊来。 “老五，你说说，你这办的是什么事？ 原本河道的饭菜，我是不打算让你做的，咱们家既然捐了钱，又何必在意赚那点。 但是你之前怎么来求我的？ 你说你现在在家里困难，又养了那么多孩子，想着能不能赚一笔钱。 我也看在咱们好歹也是堂兄弟的份上，去求人帮忙，答应你接了这个活。 可是你看看，这才开工第一天，你就做出这等事，你让我们赵家的名声放在哪里？ 从今日起，你别再接那里的活，我这就去向大人赔罪，再捐一点银子，让他们用这钱去请一个厨子专门做饭。” “大哥，我也不知道底下的人竟然那么敷衍了事，直接送了冷的饭菜就过去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不会这样做了。” 赵五老爷见他这般生气，赶紧求情。 “你没这个机会了，接下来你就自己想办法赚钱吧，之前明明交代了你今日开工，你竟然还这般敷衍，连底下人怎么做你都没有交代清楚，我还能相信你吗？ 你先回去吧，这事已经决定好了，你不用做了。” 赵大老爷挥挥手，他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等到走出了门，他才暗中哼了一声：“哼，不就是当了族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愿捐那么多钱出去，也不愿意救济我们这些落难的族亲，我看这赵家迟早要败在他的手里。” 赵五老爷发了一顿牢骚，这么好的活被夺了，他心里也很不开心，但是没办法了，现在这家里说话最管用的就是大哥了。 此时的赵大老爷也在心里骂了他一声蠢货，在河道开工的第一日，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衙门开工第一日还请了道士来做法，就是图一个吉利，谁知道差点被他毁了。 他只能让人备上五百两银子，带着钱去衙门赔罪了。 另一边的苏月几人回到村里，这会儿村里人全都知道他们去河道边摆摊做生意的事了。 见着他们推车回来，也好奇地问了河道边的情况。 “那里摆摊的人可不少，不过要是谁有个一技之长，也可以去试试的，虽说赚不了多少钱，但好歹也能弄个买肉钱。” 其他人没有跟着去的人听了，也有些心动。 这会儿苏月先给家里面已经饿得嗷嗷叫的猪弄了猪食。 只见它的嘴巴一直张着，见苏月来了，还有猪食的味道，它冲到了猪槽边。 “去去去，等我倒了你再吃。”苏月拿着一根棍子，想把它赶到边上去。 “昂昂。”这头猪非但没停，还一个劲的把嘴巴放在猪槽里面，恨不得赶紧吃到。 苏月又赶了赶它，它还是不听。 又换了一根更粗的棍子来，这会儿，它终于听话了。 苏月的猪食还没倒完，它已经又冲过来了，那些猪食都淋到了它的头上，它也完全不在意，吃得很大声。 鸡鸭也都跟着苏月走，它们也饿了。 忙碌完这些，苏月才发现后院的南瓜已经结了很长的藤，而且已经开花了。 苏月摘了一些南瓜尖尖，最嫩的这些部分可以炒来吃，比野菜好吃多了。 辣椒和番茄也已经开花了，后院一片欣欣向荣，再过些时日就能吃上嫩嫩的青椒和番茄了。 “小妹，我怎么看着这像南瓜叶呢？” 苏海也从镇上回来了，他看着苏月炒的菜，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啊，三哥，这就是南瓜尖尖，你试试。” “咦，竟然还能这样吃吗？”苏海尝了一口，他没想到这南瓜叶也能吃。 还以为南瓜叶只能用来喂猪，原来最嫩的那些部分是可以吃的。 “今日的生意怎么样？”他关心道。 “还可以，不过那些工人都带着干粮来，索性我们带的也不多，我做的馒头都卖光了。 大姐和二姐今日的生意还可以。” “那就行，你也别太累了，少弄点东西，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咱们慢慢来。” “三哥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的。” “你做事，我确实放心。” 两人吃完了饭，苏海又给他说了今日自己跟着师父学到的一些东西。 虽然师父现在还没有正式教他，不过苏海之前已经在自己摸索，就连自家的鸡圈，也是他自己想着做的。 第六十四章 订饭 翌日，苏月几人又来到了河道边。 明显感觉到今日摆摊的人更多了，甚至有些还是之前在镇上摆摊的老熟人。 昨日听说这里能够摆摊，大家都跑过来了。 这会儿都还没有放工，大家都在做准备工作。 却见到一个差役过来，他径直走向了苏倩的摊位。 “差爷有什么吩咐吗？”廖民心里扑通扑通跳，但还是保持着面上的稳重。 其他人见着差役，引以为是，不准在这里摆摊，都暗中盯着这边的消息。 “你们这里只卖豆花面吗。昨日我似乎听说你们还有豆花饭？” “有的，有豆花饭的，要现在给您来一份吗？” 听说是这事，廖民松了口气，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我不是来买一份的，我是想问你们今日能做出多少份？ 我们想在你们这儿订饭，不过要看看你们能不能供得起。” “我们今日准备了二十人份，不过这是我婶子家的酸汤饭，您要不要尝尝？做事不够，您可以订这个饭。” “昨日我也听同僚说了，这酸汤饭味道还可以，你们这儿能做多少份？” 差役听他这么说，转头问赵菊花。 赵菊花受宠若惊，赶紧说：“蔡爷，我们这里的酸汤饭可以做三十人的。” “可有肉？” “有的有的，里面可以放肉末。”这话一听就知道，差役打算定，赵菊花赶紧说着。 “行，那就从你们这儿订二十份豆花饭，再订二十七份酸汤饭，这价格你们是怎么算的，我们都要荤的，你们可要便宜一些，不然我就订其他人家的。” “您放心，您放心，您订这么多份，我们一定给您少算一点。” “行，下工的时候你们来两个人，把饭都送到那边的棚子里去，这是定金，等会儿去了再给你们余下的钱。” “行行行，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准时送过去。” “一定要是热的哈，可别给我们些冷饭吃。” “这是肯定的，您放心吧。” 拿到了定金，两家人都高兴不已，他们也没想到这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刚刚差爷点明了要吃饭，要不然二妹和小妹的东西也送过去了。” 廖民小声给苏倩和苏月解释了一句。 “大姐夫，你放心吧，我没在意，本就是差爷的要求，而且赵婶娘他们也不是外人。” 苏月倒不是看中了这一块，我反而从昨日几人的谈话和今日的反常，猜出了一些问题。 看来应该是赵家负责送饭的人出了点事，才导致这个差事落到了他们家的头上。 这些大人们想来不一定会喜欢每天都吃同样的东西，他在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说服那些大人们订他们的饭菜？ 要是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东西，肯定不能吸引到他们，所以他盘算盘算，等会儿你在心里拟个菜单，吸引他们的注意。 要是能接下长期接下这个订单，那他们可就发达了。 苏月有了想法，她赶紧把大姐二姐她们都喊过来。 “我想着差爷们肯定不喜欢天天都吃同样的菜，刚刚其他人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们肯定也想有这个赚钱的机会。 咱们一定要抓住时机，最好在今日就让差爷们定下来，以后都由咱们送饭。” “小妹，那可怎么办？我们要怎么说服他们呢？” “是啊，我们该做些什么饭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呢？” 两人都想把这个订单稳定下来，不过他们会做的菜不多，担心做了不合胃口。 “小妹，我感觉你做菜挺有想法，而且做得好吃，要不你出出主意？” 廖民也想拿下这笔生意。 “大姐夫，等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去，我想想报哪些菜名。” “行，那我们就等小妹的好消息。” 赵菊花也知道，刚刚要不是廖明推荐了他们，只怕他们家的饭也不会被差爷看中。 因此见他们商量好了，她笑呵呵地走过来。 “中午你们就在我那儿吃，刚刚要不是你们帮忙说了说，只怕这好事还落不到我头上。” 赵菊花也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这次摆摊他们也没有吝啬，还告诉了他们这个想法，这才能赚到钱。 所以她明白，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够太贪心，只要跟着苏月就能有钱赚。 中午下工的声音响起，廖明、苏月、苏峰、苏河提着饭到了差爷们休息的地方。 见着饭菜来了，差爷们招呼他们把东西都放在桌上。 昨天那两个大人也在，他们明显坐在上位，一看才是，便是今日订饭的决策人。 把饭送到了，他们并没有马上走，苏月上前一步，看向昨日说想在这里订饭的大人。 “大人，我们今日听说你们要订饭，不知你们明日还要不要订呢？” 那位大人看问这话的是个小姑娘，他喜欢吃这豆花饭，乐呵呵地回答。 “明日我们想换一些口味试试，你们那儿除了做这两样，可还有其他的？” “大人，您们想吃些什么？是炒菜还是炒饭？只要你们需要，我们都可以做。 比如炒鸡，或是城里流行的酸菜鱼、炒各种蔬菜、做肉种类就更加丰富了，折耳根炒肉，回锅肉、盐菜肉、酥肉等各种，尽量三四天内不重样，还有蛋炒饭等炒饭。” 听到苏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种，周围人都咽了咽口水，这听起来确实很不错，有些肉他们都没听说过。 “你们说的这些都能做到吗？” 昨日拒绝了的那个大人突然问道。 “大人，不如让我们明天给你们送饭，你们看看可还满意？” 苏月趁热打铁。 “可，那你们明天就继续送你说的这些，明日先做三样菜，一荤两素，每一份的价钱按照八文钱来算。 你们在这预算内自行决定做些什么菜。不过若是做得太敷衍，那我们可不买账。” “好嘞，大人，您放心，我们明日就送来。” 得到了他的回答，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他们这会儿也期待着明日能吃到些什么。 廖民几人在旁边看着苏月竟然这么快就谈下了明日订饭的事，都很佩服，要是换做他们，听到那位大人的质疑，他们就已经害怕了。 见着他们回来，苏倩和苏秀都期待地问情况。 “你就放心吧，小妹一出马都搞定了，咱们明日就能继续送饭。” “这可太好了。”两人听到这好消息都激动不已。 “咱们回去再说，先卖一卖东西。” 隔墙有耳，更何况这里连堵墙都没有，所以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消息，怕引来羡慕嫉妒，甚至是祸端。 因此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卖她的馒头。 苏峰回来，也没有立刻跟他娘说这个消息，这是苏月自己谈下来的，他们家更不能去插手，也不要去打听。 他已经大了，又是家里的长子，只是在心里埋下了要赚钱的种子。 第六十五章 满意 今日大伙都知道这边有摆摊的，因此有些舍得的人，花个一两文钱来吃口热乎的。 苏秀的生意也不错，虽然大部分依旧是只买一个饼，但也有人舍得加点肉菜。 周秋实虽然说话不利索，但是手脚勤快，他烙饼的技巧也不错，最后苏秀负责收钱，他做事。 “二弟妹，明日我们就不来了，我们两个手艺差，又做不出什么新鲜东西，这摆了两日，没卖出去多少，反而浪费了本钱，全落了孩子们的嘴里。” 苏倩的大嫂和弟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回去的路上说了这个决定。 两人之前看苏倩家赚钱还有些羡慕，但是跟着来摆了两日的摊子，她们也发现了，这做生意也是有技巧的。 她们这样没天赋的人只会白白浪费了食材。 “大嫂，弟妹，这种事要有耐心，也不是马上就能有生意的，可能你们多摆几日就有了。” 苏倩见两人这么快就打了退堂鼓，又劝了一番。 不过两人都已经决定了，这会儿说什么也不打算继续卖了。 廖民对自家兄弟也算是仁义，做生意也带着两家，不过她们坚持不下来，他也没有再劝。 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明日做些什么菜的问题。 “大姐，二姐，这生意我一个人也做不来，而且要经常换着菜色，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三人搭伙，争取把这个生意做下去，这比卖给服徭役的工人还要赚钱。” “小妹，你主意多，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苏秀也看明白了，这件事还是小妹做主他们才能继续做下去，则若是让她干，她也想不到能做出什么花样。 “对，小妹，我们都听你的。” “那行，咱们就这么做，我们提前把所有的菜准备好，那种大菜就提前在家里面做好。 中午的时候把它加热，其他的菜，反正我们那儿也有锅蔬菜类的，洗干净后带过来炒一炒。” “行，都听你的。不过我们明日要做些什么，才能够让那些大人满意呢？” “二姐，你们家的鱼还有吗？” “还有，鱼塘里都还有鱼的。” “你们今天回去后，就先把鱼放在清水里面养着，明天杀好以后带过来。” “我们明天做酸菜鱼吗？”苏倩还以为也是做酸菜。 “不，我们明天换一个菜色做香辣水煮鱼。” 酸菜鱼已经在县城出名了，这些大人想必也吃过，若是在做，不一定能做出谢大厨做的味道。 就没有太多新意了，所以她准备将鱼切成鱼块，做成香辣味的。 不过，她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打算多做一条豆花烤鱼，看看大人们喜不喜欢这个味道，而且不知他们会不会愿意中午吃这种。 舍不得花钱套不到更多，所以他们就另外掏一点钱，让大人们可以多一些选择。 “另外那两素该做些什么呢？”听了苏月的计划，他们就放心下来了。这荤菜搞定了，素菜想来要简单些。 “正好昨晚我们炒的南瓜尖，明天可以炒这个菜，再拌一个素菜，就拌香辣酸菜折耳根。” 苏月转念一想，便把明日的菜色安排好了。 苏秀和周秋实负责将鱼杀好，回到镇上，苏月便把要准备的调料都买好了。 翌日，天还没亮，他们就已经开开始准备起来了，苏秀和周秋实这时就已经把鱼给杀好了带过来。 昨天他们在镇上订了一个专门用来烤鱼的铁架子，好在这架子倒是很快就打好了，昨晚他们才去拿到的。 苏秀干脆把他们做饼的工具也带过来，在这儿开始准备，苏家小院又热闹了起来。 烤鱼要把鱼剖成一片，随后用葱姜腌过，香料太贵了，他们也只买了孜然，其他的就不敢买了，买了这成本又太高了。 把铁架子架在火上，定时翻转，铁架两面的鱼肉都要烤熟，烤到微微的焦黄，确保里面都烤熟了才算成功。 这期间，苏月又让大姐来做香辣水煮鱼，香辣水煮鱼就比较简单了，将鱼切成鱼块，再放入锅中煎到焦黄，放入姜蒜、辣椒，再放上苏月的一勺秘制香辣调料，煮开后再放入一点薄荷叶去腥。 南瓜尖已经洗干净了，配菜已经备好，等到了现场再炒，酸菜折耳根，全部都洗好，切好，也是等会儿过去再拌。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终于出发了，原以为今日没有其他人一起去，没想到刚走到村口，王大娘也推着一个板车来了。 “我今日也去摆摊试试，正好我和我儿媳一起。”王翠花说这话的时候，还担心她们不满意。 “王大娘，那咱们一起走。”苏倩他们当然没意见。 赵菊花一行人也来了，昨日卖出去的不少，今日他们猜到不会再有昨天那样的好运气，不过他们做的这也吸引了一些工人的目光，而且卖得便宜也能有生意可做。 等到了河道边，他们才发现村里又有几家人也提前来了，不过他们显然没想到，这河道边做生意的人竟然这么多。 难怪昨日他们就听说廖家其他人不来摆摊了。 到了现场，苏倩几人就忙碌了起来，这会儿快下工了。 廖民提前用一个小泥炉装着炭火，接着把提前烤好的烤鱼拿出来。 苏倩负责将秘制调料加上豆花淋在烤鱼上面。 苏秀负责炒南瓜尖，苏月在一旁拌酸菜折耳根，这酸菜折耳根也是加了糊辣椒、酱油、醋等。 凉拌的酸菜又是另外一种味道，而且很开胃。 听见下工的声音，周秋实和廖民赶紧把东西端过去了，苏远负责抬配菜。 两位大人和差役见他们竟然带了四个菜来，还以为他们竟然能用八文钱做出这么多菜。 “大人，这道豆花烤鱼送给你们尝尝的，若是你们喜欢这道菜，以后也可以点，不过这道菜要麻烦些，需要用到香料，因此也要贵一点。” 其他的鱼做的比较多，但是这豆花烤鱼只做了一条，是完全不够这么多人吃的。因此她赶紧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我们可要好好尝尝，这烤鱼究竟有什么区别？” 两位大人，还真没见过豆花放在鱼的上面的做法，他们只见过泥鳅和豆腐一起煮的做法，这见着这东西还需要边在火上烤着边吃，更加好奇了。 他们做的其他菜分量也不少，很快，今日的饭菜就让那些差役和管事们都很满意，纷纷说要是每天能吃到这样的菜就满足了。 听到这样的评价，几人也很是高兴，只要大人一句话，他们就能接着送饭来拿，比他们在这里摆摊一点一点的卖方便许多，也赚得多一点。 第六十六章 找茬 两位大人也开始享用豆花烤鱼，他们先是舀了一勺上面的豆花，没想到这不仅嫩，还入味了。 “这豆花不错，只是不知这鱼和其他的烤鱼有什么区别。” 两位大人讨论着，其他差役们没有敢跟着吃，不过他们也都竖着耳朵偷听两人的评价。 另一位大人夹了一筷子烤得焦香的烤鱼，孜然的味道混合着炭火烤的味道，让鱼肉又脆又嫩，满满都是香味，完全没有一点腥味。 “这鱼不错不错，未曾料想，这小小一个清水县，还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哦？竟有这么好吃，那我可要尝尝。” 另一位大人也夹了一筷子，果然这味道很不错，而且很下饭。 “来，你们也来尝尝这味道。” 两位大人都多吃了几口后，这才吩咐在这里吃饭的差役们。 听了这话，他们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原本觉得香辣水煮鱼的味道已经够好了，可是吃了这一口烤鱼，竟是再也看不上其他的了。 “好吃好吃，这味道真不错，还有这汤，拌上饭，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三碗。” 大家的评价都很高，不过他们刚刚也听说了这东西比其他的菜要更贵，只怕大人们不会愿意让他们经常吃的，在吃食方面的预算也有限。 “这东西若是提供给所有人，预算就超支了，不过我会向上面申请，偶尔吃一顿也不错嘛。” 听得主事的大人这么一说，大家纷纷高兴地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两位大人又接着吃了三个菜，这三个菜的味道都还不错，而且两个热菜也都依旧热着，显然他们也是上了心的。 苏月他们紧张的等待也终于有了结果。 “你们这饭做得还不错，若是能够继续保持这水平，我们这两个月的饭菜便直接从你们这儿订了。 还有那烤鱼，一个月给我们烤一次，那份烤鱼另外算钱。” “好的，大人，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 把所有的餐具都收回，廖民和周秋实都发现，所有的菜和饭全都吃光了，一点也没剩，这也是大伙对他们厨艺的肯定。 不过他们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做生意的人，见他们竟然和那些差役搭上了，暗中都有些嫉妒、羡慕。 “哼，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该不会是利用那腰肢？” “我看他们做的也好不到哪去，怎么就能得到官爷的青眼？这其中怕是有点猫腻。” “还以为也是个好人，谁知道看那样子，一家子都不知道做什么生意的。” “你还别说，有些人啊就是喜欢当绿毛龟，喜欢做那乌龟王八蛋。” 他们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嫉妒，就连赵菊花都听到了。 “我看是哪个在那儿放屁，我呸，有些人不知道怎么做生意，只知道怎么乱嚼舌根！” 赵菊花见他们越说越恶心人，叉起腰就骂着。 “你说谁呢说谁呢？” “我说你了吗你就问，我说的是那些乱放屁的王八蛋，逮着什么就乱说，有本事来当着我面说，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赵菊花可不怕他们，这些人见着别人生意好了赚了钱，就这般嚼舌根，可见都不是什么好人。 “臭婆娘，你骂谁？” “我骂谁？我骂该骂的人，我骂那些嘴臭的人，怎么，你要和我打一架吗，来呀，有本事你就来。” 赵菊花腾地从摊位前走出来，站在那些人的面前，白眼一翻，双手抱胸，就要大干一场。 “我看你是活够了吧？”那几个刚刚嚼舌根的人，越心虚，声音越大。 “就你这臭娘们儿还敢欺负我们村的人，当真以为我们没人啊？” 王翠花也站出来了，她刚刚听到那些话，原本想着暗中提醒苏月等人小心点，不过见赵菊花站出来，她也不是泥捏的。 “刚刚是谁在那骂？给我站出来，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去拉生意，还要说别人的是非，没本事就给我憋着，我们又没有抢你们的生意。” 苏秀也忍不了了，她将手中的帕子摔在桌上，随后站出来。 “谁刚刚在那乱放屁，敢嚼老娘的舌根？来，你们当着我面嚼，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胆量。” 苏倩也是一副泼辣的样子，这副样子才能镇得住人，若是一味畏畏缩缩，反而要被这些人欺负。 “有本事你们就当着大人们的面说，没本事就别乱猜测，要是让大人们知道你们刚刚说的话，看还让不让你们在这摆摊。” 苏月也站出来，直接将刚刚的事件和大人们结合起来，那些大人们虽然目前看着好说话，但也都不是他们普通人惹得起的。 她也拿住了这些人的心理，那些人一听这话，立刻萎靡了起来。 “刚刚我们又没说你们，是你们自己在那儿发起火来。” “就是，说的又不是你们。”几人都哑火了，也生怕捅到那些大人跟前，那他们这摊就摆不成了。 “原以为你们也是些强硬的，没想到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人，告诉你们，要是再有人敢乱嚼舌根，当心我把你们摊子都掀了。 到时候打起来，我们这河道也是有人的，大不了咱们比拼比拼拳头。” 王翠花这话说的也在理，他们在河道有人，对面也在河道有人，但要真的打起来，肯定一个都留不下，而且摊子还要被大人们赶走，谁都别想赚钱。 几人看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这一顿找茬，反而是自己吃了亏，也不敢再继续说了。 这下寨村的人还真厉害，一个个婆娘都这么凶，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还是继续摆摊。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了，苏倩和苏秀也向赵菊花和王翠花表达了感谢。 要不是两人彪悍的身姿和话语，他们还不容易平息这事件。 他们自然也不想闹到大人们那儿去，否则会带来不好的印象，或许大人们会为了避嫌而不再订他们的饭菜。 所以目前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算什么事啊，反正咱都是一个村的，出来就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自己村的人，闹归闹，别人敢欺负咱，咱就别怕。 这些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软蛋，你要是怕了他，反而要被他欺负死。” 王翠花在这地方生活多年了，就知道这些人的秉性，而且他们家族也在此地经营多年，也是有些人脉关系，特别是普通百姓之间，很可能绕着弯的还是亲戚。 “反正咱们出来就是一体的，别管赚多少钱，至少在面对外人时要齐心协力。” 赵菊花也说着，她昨日就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这笔生意，不过他也是和儿子同样的想法，自己没本事，那就好好练本事，而不是去嫉妒别人。 第六十七章 掌柜的提醒 回村后，经过王翠花的宣传，村里人都知道有几个外村的人欺负苏家。 “老虎不发威，真拿咱们当病猫啊？我明日倒要去看看，是谁跳的这么厉害，让她见识见识老娘的本事。” “你们今日去做生意怎么样，可有赚头？” 其他人听说还闹了矛盾，想着可能还是赚了钱，引起了别人的记恨，这才好奇地问道。 “这做生意赚不赚钱，那要看你怎么做了，要是去卖个吃食，你点味道都不香，别人会买吗？ 不过我看你去做吃食，怕不一定有人买，上次看你家做的，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猪食。” 王翠花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干脆故意调侃。 “你这人，我那哪是猪食你看我家那几个吃得那叫一个香。” “你家十来口人，你整天就只做那么点，他们不抢着吃，那不早就饿死了？” “哈哈，这话倒在理。”那人的手艺差，是整个村都出了名的，她也不介意大伙这么说。 “你们都卖些什么？” “卖什么的都有，只要你们味道做得好一点，价格便宜，都有人吃。要不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试试？” “行啊，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干脆跟你们去看看。” 一开始，他们只是观望，毕竟那河道边能不能做生意还是一回事。 即便一开始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几个人打定了主意去。 现在看，苏家和王翠花都去做生意，他们又心动起来，要是能够赚点钱，那也比在家里待着好。 于是第二日跟着去摆摊的人就更多了，廖江，廖河媳妇听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多羡慕。 她们自己去摆过摊才知道，这摆摊要想卖的出去，也是一个本事。 她们自觉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嘴又笨，做事又没那么利索，有时候连收钱都收错了，白干了一天，还损失了几文钱。 不过他们也没有说这些打击大伙的自信心。 廖大娘，听说昨日儿媳妇被欺负的消息，一早就过来廖民家，说是要和他们一块去。 周秋实的老娘也来了，他听说昨日有些烂嘴的人敢嚼他家儿媳妇和儿子的舌根，她儿子嘴笨，她的嘴可不笨。 今日苏月安排了回锅肉，又炒了一个莴笋，以及凉拌的豆腐丝。 等到了河道边，他们把菜加热后，先给大人们送去了。 廖大娘和周大娘这会儿正在巡视这周围做生意，并且挑一些面善的人，故意说苏倩，苏秀是他们儿媳妇的事，他们都是本地人，谁要是再故意说嘴，看她不直接跑到他家去骂人。 主要是那些找茬的人，见着这两个老婆娘不好惹，一个个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和她们对视。 两人就像打了胜仗一般，昂首挺胸地回来了。 周秋实见老娘来帮他说话，嘴上没说，但心里面很是高兴，昨日他嘴笨，要是再说几句，怕还要被人嘲笑，所以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今日总算是出了气。 廖大娘也见着儿子儿媳这般忙碌，心里很是高兴，看来生意是好的。 之前其他两个儿媳妇才摆了两日，就不摆了，她心里还以为这生意难做，现在看来，不是谁都是做生意这块料。 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这做老人的也不能够一直要求儿子必须要帮着其他兄弟，这般提携，他们都烂泥扶不上墙，那她又何必去做这个得罪人的事呢？ 这般几日下来，生意也基本稳定了，不过，镇上和县城的生意也不能落下了。 因此苏月这两日就没有去摆摊，苏倩帮她揽下活，她只需要把馒头做好，苏倩到时候一起带着卖。 他们的菜豆腐，苏月夜拿了一些，一起去镇上帮忙卖，苏峰，苏和还有苏星，几个人一起搭伙，把东西推到镇上去。 这些老顾客也要维护好，毕竟河道上的生意只能干两个月，但是这镇上以后可是要经常干的，不能让老顾客们以为他们不干了。 柳先生这次来，却是为了烤鱼的事。 “苏姑娘，我可听说了，你们有一道烤鱼的手艺，我何时能尝尝，倒有些好奇，你们做的豆花烤鱼是什么味道？” “柳先生，您都听说了？您放心，等改日我一定做，做好了送来给您。” “不急不急，你们那河道的生意也就两月而已，两个月，我等得及。” “多谢柳先生体谅，到时候我再教您做一道菜，保管是一道新鲜菜，没吃过的。” “哦，那我可就有口福了。” 酒楼的东西还要继续送去，苏月请苏峰、苏和两人帮他背东西，席轩也去了城里摆摊，几人也有个伴。 这段时日，县城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大伙讨论的依旧是徭役。 掌柜的见他们要离开，拉着苏月悄悄说了一句话。 “苏姑娘，我听说河道上给大人和管事们做菜的活交给你们了？” “掌柜的，您真厉害，连这都知道？” 苏月没想到连他都知道这件事，想起之前听那两位大人说的，这活原本是赵家的，难道是赵家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姑娘别担心，这件事和你们无关，原本五老爷在城里开了家如意酒楼，就向我们老爷举荐了自己家的酒楼送饭。 谁知道他们竟然第一天就送些冷饭冷菜，惹得大人们不高兴，我们老爷最后又贴了几百两银子，才摆平了这事。 既然这事落到你们头上，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一下，你们可要好好招待那几位大人，若是招待好了，以后也能得个眼熟。 我悄悄跟你说，其中一位大人可是京城来的。” 最后这句话掌柜的是小声说的。 苏月听了原来。那些大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京城来的官，那都不简单。 “多谢掌柜的指点，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少爷让我指点你的。” “那我就承赵少爷和掌柜您的情，日后有什么事，能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不会拖延。” “好说，好说，你们这些人仁义，我们也不是那种坑人的，咱都是互利互惠嘛？” 掌柜的虽然这么说，他在心里认为，他们赵家不仅是清水县，甚至是府城，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也不会有用到苏月这种普通小百姓的地方。 苏月也没在意他有没有听这话，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 如果互利互惠，那自己一定也要有价值。 目前她的价值就是将那些还没开发出来的东西给弄成能吃的，帮助酒楼赚钱。 第六十八章 番茄红了 苏月一直盯着地里种的辣椒，番茄和南瓜。 每日早晚都要去看看，生怕被鸡鸭吃了，出门就把它们关起来。 这天下午，苏月发现了番茄里出现了一抹红，于是她轻轻拨开叶片，发现果然有一个番茄已经红了一半。 她又仔细检查了其他番茄，有的从顶部开始红，有的从底部慢慢红。 看来，要红了。 辣椒在陆续开出了白色的小花，有点已经蔫了，从底下长出来长长的辣椒。 已经可以吃了。 南瓜藤上也结了好多个南瓜，苏月还记得以前奶奶告诉她的话。 “长出来的瓜不能随便指，指了它就会坏。” 那时有些好奇的孩子故意用手指着，几天后，小瓜果真坏了，被家里长辈说了一顿，他们都不敢再乱指了。 苏海回家来，见她还在后院看菜，有些好奇地走过来，见到长出来的小瓜，他正要指，苏月赶紧拦住了他的手指。 “三哥，不能随便指瓜。” 苏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只觉得很惊奇，不过他也不敢再指了。 “咯咯咯。”就在两人说话间，一只母鸡突然在鸡圈里叫了起来。 两人走过去一看，那只母鸡竟然下了鸡生的第一个鸡蛋。 鸡蛋上还有血迹，而且比平常见到的更小，大伙都说这种鸡蛋有营养，一般都留着自家人吃。 “母鸡都下蛋了，这些公鸡怎么还没打鸣，不是一起买的吗？” 苏海觉得这些公鸡有点不中用，看它们的眼神有些让鸡后背发凉。 之前买的十只鸡，最后只养活了七只，其中有两只公鸡，五只母鸡。 两只公鸡已经长了鸡冠，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要打鸣了，不过它们练习了几日，似乎打出来的声音都不太对。 听了苏海的话，它们把头低下，吃石子去了。 “苏丫头，苏丫头。”这时村长的声音传来，苏月抬头回应着。 “我家的番茄红了，你去帮我看看，什么程度能吃？” 村长家的孩子们早就盯着红红的番茄，想要尝尝究竟是什么味道。 不过被村长三令五申要求不能碰，他们才打消了偷吃的念头。 苏月跟着他去看了，村长家的有一个小番茄已经完全红了。 “只要红了就能吃了，这个可以炒菜，也能当成果子直接吃。” “那就好，我看着其他的也快红了，这还是苏丫头你给我们的，你这个我就送给你吧。” “村长，你们自己吃，我家的也快熟了，这才一个不好做菜的，多红几个，我就教你们做道菜。” “行，那我就让几个孙儿吃了，他们守着这守了好多天。” 村长也笑呵呵地说着，家里的几个皮猴子早就盯着了，正好让他们尝尝味道。 得了爷爷的允许，你得赶紧跑过来，小心地把那个红的摘下来。 “那这辣椒怎么办，也是要等红了才能吃吗？” “等他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吃了，不用等着红，绿色的吃起来也是不一样的味道。” 结果苏月又给他说了南瓜的注意事项，村长是种了多年地的人了，在种地这方面的心得比苏月还要多，所以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今日母鸡下蛋的事刺激到了其他鸡，一早起来，下蛋的陆续下蛋。 打鸣的仿佛不熟悉业务一般，才刚刚半夜，两只公鸡都争相打鸣，惹得村里的其它公鸡也以为自己记错了时辰，一时间，村里所有公鸡都打鸣了。 把大伙都吵醒了，有的人一骨碌爬起来，等走出门才发现伸手不见五指。 “这些该死的公鸡，打鸣也不看时辰，害得我瞌睡都醒了，是不是不想等过年，明天就杀了吃。” 叫骂了几句，又重新倒床睡觉。 公鸡们听到这话，都蜷缩着不敢发出声音，到了早上，都不敢打鸣了，又被村民骂了一顿。 过了几日，番茄红了好几个，苏月将他们都摘了下来，今日他准备做个新鲜的菜，也是现代人都熟知的番茄炒蛋。 等苏海回来，就看到了一盘红色的番茄汁水包裹着的黄色鸡蛋。 “小妹，这就是用那番茄做出来的菜吗？我倒要尝尝看，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苏海夹了一筷子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中还夹杂着鸡蛋的香味。 “嗯，太好吃了，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 原来这番茄是酸酸甜甜的，做成的菜竟然这么香，若是让我放开了吃，这一盘都不够。” 苏海竖起了大拇指，不由自主的又想夹一筷子，不过他忍住了。 “三哥别急，我这儿还有一道菜。” 苏月将茄子、西红柿和几个辣椒都用火烧过了，随后洗干净表皮，将其撕成几块，加上酱油、花椒粉等搅拌，便成了一道烧椒拌茄子。 “这东西竟然还能这样凉拌？”苏海看得有些诧异。 “三哥你尝尝。” 苏海觉得素的东西他以前吃多了，这样的应该也和那些差不多。 不过他吃了一口这样凉拌的，竟然和其他不同，有茄子的香甜软糯，有番茄的酸甜口味，还有辣椒的一点辣味。 酱油醋等调料将他们融合在一起，不仅没有抢味，还让它们都被成功发挥出来。 所有的东西组合在一起，他不由得感慨自己以前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小妹，你太厉害了，这样的味道是我从未吃过的，以前我们只知道茄子可以煮来吃素的，也可以炒荤的，但是没有吃过烧的。” “等咱们后院的东西都熟了，以后就能吃上了。” 苏月已经决定好明日给大人们做的菜，不过家里红了的番茄不多，她又去村长家买了一些。 “那几个小兔崽子闹着要吃，我都藏起来，要不然多少都不够吃的，这还是你给我的番茄秧，要什么钱，你拿去吃就行了。” 村长见她要给钱，赶紧摆手拒绝。 “我们这是拿去卖钱的，又不是自家吃，您一定要收下。 村长，您说这番茄怎么样，那辣椒吃了吗？” “好，这番茄吃起来真不错，辣椒我们也弄来尝了，也能添一种滋味。” 村长听她这么问，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若是我们村种这几种东西，可能赚钱？” “这，这东西今年还能再种？”村长当然心动，不过他以为不能种了。 “反正试试也行，种不成就算了，明年再种。”村长想了想，又补充道。 第六十九章 美味 村长开始想办法向大伙宣扬种这几种东西的好处。 之前也有几个人来苏月这拿了苗去种，知道这东西好吃。 所以村长这么一说，他们也都响应了。 如今地里都没有空余的地方，他们都把自家园子里的地腾出来种。 苏月他们也拉着车到了河道边，随着生意渐渐稳定，来这里摆摊的人也没有继续增加。 番茄炒蛋是个快手菜，而且现炒的味道更好，他们干脆到了这边再炒。 有人见着他们炒的番茄，竟然是没见过的东西，都有些好奇，不过出于之前下寨村妇人们的泼辣，他们也不敢上去问。 而炒菜那里苏倩也弄了几块木板挡着，不想让那些人偷看到。 番茄炒蛋算素菜，今日还用辣椒炒了一个肉，另外是个菜豆腐配蘸水。 见着他们送来的番茄炒蛋，当地的差役们没见过，还问廖民这是什么。 “这应该是从番邦传进来的番茄吧，我见其他人都是当果子吃，不曾想这也能做菜。” 从京城来的大人见多识广，第一个认出了这个东西。 “大人说的是，这东西便是番茄，不过目前我们清水县内少有人种，这也是我们摸索出来的做法，还请大人指点。” “廖老弟，这又是什么？看着有点像红辣椒。” 之前来传话的差役和廖民熟悉了，于是他又问。 “这正是辣椒，不过我们之前吃的都是它变红后晒干的模样，现在吃的是它还没变红的青辣椒。” “你们还真是有新意，我们都没见过的做法。” 大家一开始还觉得苏月说不重样的话是在说大话，可是这段时日他们才发现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尝了一口番茄炒蛋，这酸酸甜甜的口感立刻俘获了大部分人的心。 特别是从京城来的大人，他的口味偏清淡，虽然这些辣椒也不多，但是时常怀念京城的味道。 这次尝了一口番茄炒蛋，竟然吃出了京城的感觉，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给他亲手做的菜。 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待，母亲为了供他读书，熬坏了身子，已经离世很多年了。 想到此，他的眼中竟然有了泪花，他从袖口里拿出了妻子绣的手帕，轻轻拭了泪。 其他人见大人仅仅是吃了一口番茄炒蛋，竟然香哭了，都开动了。 “好吃，这样酸酸甜甜的味道我只在吃果子的时候吃到过。” “想不到鸡蛋还能这么做，要是能多吃几次就更好了。” “也不知县城有没有这种番茄卖，要是有，我也买着回去，让家里人炒一盘，汤汁拌着饭太香了。” 廖民和周秋实来收东西时，大伙就向他们打听。 “我们也不知有没有卖，这些是我们从县城南北货栈买的种子。 也是有幸种成功了，就把红了的番茄摘来做了这道菜，要是再想吃，那就只能等到红的番茄够数才行。” “可惜了，我还想说明日再炒这个菜。 不过这个没有，那辣椒炒肉应该有吧？” “辣椒目前还有，不过也不能天天吃，我们都种得少，也要等它长大。” “要是县城有卖就好了。”大伙都觉得有些可惜。 周秋实听到这话，觉得这东西种出来不仅自家能当道菜，或许还能卖钱，心里想着等回去了，就让爹娘也种上。 “日后再有红的番茄，继续做这道炒蛋。” 京城来的大人开口，廖民赶紧答应。 自从男人们去河道干活，妇人们便没了多少活计，现在听说这番茄很是紧俏，他们也赶紧请村长一起去南北货站把番茄种子全都买了。 还有辣椒种子，南瓜种子，虽不知能不能种活，但是这些东西要是种活了，那收益可是很大的，他们也宁愿冒这个险。 因此，就连村里人走的路，都被人挖来种上了这几样菜。 就连开荒的积极性也都更高了，苏月他们中午摆摊回来，也跟着去开荒种菜。 “我刚刚去看到我家的稻子，已经长得老高了快要抽穗了。” “我家也差不多，好在今年的雨水还算不错，要是像以前一样天天去田里盯着，那还真没办法在这儿开荒了。” “苏丫头，那我们这番茄种出来应该都能卖钱的吧？” 见苏月也扛着锄头过来，虽然大伙儿已经听村长说过了，但是心里依然没底。 “大家放心吧，若是别人不收我们都收的，只要能种的出来，今年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要是到了明年，家家户户都种，那还真不一定能收得完。” “你这丫头聪明，我们都相信你，看看你，又是去河道做生意，又是去县城。 原先我们还想着，这做生意就是拿着东西去卖，收钱就了事。 谁知道去了嘴巴都张不开，有时候说两句人家还不高兴，这还真不是人人都能行的。” 知道苏月有能耐，大伙都恭维着她。 苏月笑笑，没再说话，该低调的时候还是要低调的。 周秋实回家后，也跟他爹娘说了这事，听说这东西能卖钱，他们也好奇地来尝了尝味道。 “老四，你也弄点种子来，我们种，那你们现在跟着你大姐她们搭伙做生意，赚不赚钱？” “还成，没有，在河道，做活，赚钱。” 周秋水他们其实每天赚的钱比去河道里干活赚得多了。 不过他心里知道，爹娘虽然疼爱自己，但是自己上头还有几个哥哥，手心手背都是肉。 要是听说自己赚的钱多了，爹娘只怕还想让他们自家把这生意揽过来，多赚点钱，到时不仅得罪了大姨和小姨子，甚至还可能会让他们自家的兄弟情分也生分了。 有些事情，即便是亲兄弟，也不一定是都见得你好的，他自小因为口吃也吃过不少苦，所以这会儿心里主打的就是一个低调为主。 就算是爹娘问起来，他都不会告诉他们真实的情况，也能省了很多事。 苏秀见他嘴这么紧，心里也暗自满意，他能将小家放在前面，就是重视她和孩子的表现。 她的月份也大了，日后用钱的地方也多，他也看得明白，原本这次大姐和小妹就能做起来的生意，还带着她，必定是为了她考虑，他也没有发善心到把所有的秘诀都告诉其他人。 第七十章 终于有了 有了番茄炒蛋这道菜，大人们对每天吃的饭菜也更加期待了。 苏月变着法的给大家换口味，即便是菜的种类不多，她也都换着吃法。 “今日该有番茄炒蛋了吧？”廖敏和周秋实刚刚拿着饭菜来，差役们就围上来问道。 “今日虽没有番茄炒蛋，但是也有一道用番茄做的菜。” “哦，这番茄还能做成其他菜，快拿出来我们看看。” 原本以为这番茄只能那样做，却不想还有其他方法。 “这叫酸汤蹄花排骨，大人们，待会儿还可以直接用这个汤蘸菜。” “咦，番茄在哪儿？没看到啊，不过这汤却是红的。” 他们左看右看都没见到番茄块，见那汤是红色的，也有猜测。 “这种是我们用番茄做的红酸汤，这酸汤蹄花排骨你们尝尝。” 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吃肥肉，对于精瘦肉，他们是觉得很柴，而且没有太多的油。 至于排骨和这种骨头很多的猪脚，那更是比瘦肉还要便宜。 都觉得没什么肉不好吃，所以价格便宜，苏月才会用这个来做菜。 “排骨和猪脚，这东西怕是没什么肉吧？” 差役们一听了，都以为是他们在敷衍，不过想了想，他们给开的价钱确实也吃不上什么太肥的肉。 “这菜是我们自家的，你们先尝尝，尝了就知道，保管一定好吃，若是喜欢吃辣的人，还可以蘸这个辣椒蘸水。” 廖民笑了笑，没说太多关于这个菜的味道。 不过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他们做的这些菜都好吃，于是也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人们自然是和差役们分开吃的，廖明也是提前准备了一口小锅，专门给大人们单独吃饭。 两人把东西都分好，随后就离开了。 中午大家都饿了，这会儿也都开始动起了筷子。 “咦，竟然是酸的，没有甜味，不过这吃起来好开胃啊，这猪脚我记得吃起来不是很难嚼吗，怎么炖的这么软？” 好歹也都是肉，然后也很快就动起了筷子，不过这一动筷，他们都发现了，这个酸汤蹄花猪脚也太好吃了吧？。 几位大人也忍不住夹了一筷子排骨，又夹了一筷子蹄花，两种东西吃起来都是不同的感觉，排骨上的瘦肉吃起来很软，蹄花吃起来有一点嚼劲，但是却很容易脱骨。 “好吃好吃。”刚刚心里那一点点不满也全都消失了，这会儿只有对这菜的喜爱。 他们又想到了刚刚廖民说的，放蔬菜进去煮了下，这些菜很快就熟了，再舀了汤，在蘸水里面搅拌均匀。 嗯，很不错，这菜既有汤的味道，又有菜本身的鲜味，还有辣椒的一点辣味。 “你们快尝尝这汤，天啊，我都想多多吃几碗饭。” 听到其中一人的话，其他人也都盯上了放在锅里面的那个勺子，众人都忙着抢勺子舀汤。 没有煮过菜的汤就更加有滋味了，大伙儿这会儿也顾不得了，都要争着舀汤泡饭。 “停下停下，快停下，汤都被你们喝完了，还拿什么煮菜啊？” 见他们这般举动，其中一人阻止他们，刚刚他觉得菜更好吃，不过见大家这动作，生怕汤都被舀光了。 “也是也是，那我们干脆就放点水进去给它煮着，应该还有刚刚的味道吧。” “我倒觉得这汤原汁原味的才好吃，加了水怕不好吃了吧？” “刘老六，你就别装了，你家吃肉不都是加一大锅水，放几片肉吗？ 我看这汤咱们喝了，再加点水都比在家的好吃。” 听大家这么说，他觉得也是，干脆又按照大伙说的做。 虽然加了水，味道没那么香，不过他们又都将汤喝光了，要不是饭没那么多，他们都想再吃几碗。 大人们没有像他们这么吃，味道更好，不过平常讲究七分饱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一直吃。 “味道确实不错。” “嗯，是不错，也不知道他们这样的番茄怎么做，竟然能做出这等美味。” “还是大人的眼光好，要是到时请个厨子来，怕也只是做那几样，但是咱们现在吃不了好多新菜。” 廖民来收东西时，被别人不停夸赞，还说他们一开始误解了他，却不想是做出了这等美味。 苏月等人回到家，今日做的酸汤猪脚排骨还剩了一些，将一部分分给苏秀，其他的他们两家就在一起吃了。 晚上苏海回来，众人便开始吃着，苏倩今日的胃口格外的好，见他吃这么多，就连廖民都有些诧异。 “也不知怎么，这几日胃口都特别好。” 苏倩见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姐，你该不会是有了吧？”苏月之前也在河边洗衣服时，听过大伙谈论过她们怀孕时的一些特殊表现。 见着大姐和平常不同，又想起来今日她闻到了一些他们都闻不到的味道，于是这才有了猜测。 “咦，你这好像还真有些不同。”作为枕边人的廖民也突然反应过来。 苏倩一愣，最近一直都在忙活，好像是真的没有换洗，她本就来得晚，所以一直没有怎么重视。 “大姐，还是去找个郎中看看，要是真的有了，可别干重活。” 苏月提醒她，两人听了也都有些期待，不过又怕是假的，心里有些忐忑。 “干脆现在就去吧，反正离镇上也不远。” 廖民这么说，苏倩也答应了，小小留在苏家，两人就走去了镇上。 “小姨，我是要有弟弟妹妹了吗？”小小跟在苏月的身后，开心地问道。 “也许是，不过在没有确定之前，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哦。” “太好了，我也要有弟弟妹妹了，后，我就和二妮她们一样，能照顾弟弟妹妹。” 经过上次的开导，以及苏倩对小小的重视，他对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排斥，反而有些期待。 两人从镇上回来，花了不少时间，不过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一定是好消息。 “我说走快点，你姐夫非说要慢慢来，这回到家都快天黑了。” 苏倩有些嗔怪地说着。 “大夫都说了，要小心一些，而且不要干重活，走路也要慢点，你还风风火火的，可不行。” 廖民笑呵呵地说着。 “行，那以后我就不干重活了，让你干。” “好好好，我来干。” “娘，我也能干。”小小高兴地说着。 “好，小小也很能干。”苏倩摸摸她的头，慈爱地说着。 第七十一章 你不厚道 苏倩有孕还不满三个月，因此，除了廖大娘，她其他人都没说。 廖大娘得知后也很高兴，赶紧给她说了许多平时要注意的事。 今日又到了去县城的日子，苏月带着番茄来到了吉祥酒楼。 “苏丫头，你可不厚道，听说你又弄出了两个新菜？” “掌柜的，您看看这是什么？” 苏月见他虽然说的话是有责怪的意思，不过脸上笑嘻嘻的，显然没有当回事。 “这好像就是番茄。”掌柜的也在赵家见过。 “对，这就是番茄，我在河道边做了两道菜，你们都知道啦？” “可不知道嘛，这两道菜最近有不少人来问，可是在县城谁都不会做，我打听到了，原来是你们先做出来的。” “掌柜的，那你们这有多的番茄吗？” “也就我们东家种了几棵，都不够吃，也没得研究怎么吃。你这次带来，是准备教我们做？” “掌柜的，您猜对了。” “好好好，走，我带你去后厨。”掌柜的高兴地带着她去了后厨。 谢大厨正在休息，不过他也听说了最近流行的几道菜，全都是关于番茄的，可惜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番茄，他也想试都试不了。 正好这时候掌柜的过来了，跟他说苏月带了番茄的事。 “苏丫头，你可真厉害，快，快拿番茄来，教我试一试。” “谢师傅，对您我哪能说教啊？我也就是随便摸索的，您要是做出来，肯定比我做的还好吃。” “你这丫头太谦虚了，你这天赋，不做厨子还真是可惜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随后苏月便把番茄拿出来告诉谢大厨，这番茄炒蛋该如何做。 谢大厨听了她的做法，很快便摸索出来了。 他不愧是大厨，做出来的火候比苏月掌控的还要好，鸡蛋嫩滑又没有腥味，掌柜的吃了都说好。 “苏丫头，这就是红酸汤吗？”谢大厨见她又拿出了一个小罐子。 “是啊，谢大厨，不过这我就不教您做了，我想用这个来赚点钱，现在我哥去学木匠了，家里也没个收入，我们兄妹也想添几件新衣裳穿。”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你都将这番茄炒蛋的方法告诉我了，我们哪能那么贪心？” 谢大厨说着，掌柜的也是同样的话。 “苏姑娘，你这番茄还有多少，能卖多少给我们？你放心，今日你教谢大厨做的菜，我之前已经请示过东家了，按照一两银子一道方子的价钱给你。” “掌柜的，这也太多了，番茄炒蛋只要随便摸索一下就能做出来，只是你们暂时没有原材料而已。 不过这番茄我目前供应不了，但是我们村的人已经在种了，想必到了下半年，应该能出一批。” “不贵不贵，你都教了我们做多少菜了，赚了多少钱，所以这钱是你该得的。 若是你们目前供应不了，正好我们东家也准备去其他地方收回来，以后你们村种的，我们肯定都收，毕竟从外地收回来更加贵。” 掌柜的早就看出苏月是个人才，之前无偿教了他们那么多道菜，如果是他们不表示表示，那哪还有什么信任？ 所以之前就和东家商量了，给她算钱，以后有了新鲜菜，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得知，在城里赚一笔钱。 苏月也没再拒绝，他把自己带来的这红酸汤卖给了掌柜的，掌柜的，要用这红酸汤来卖什么，那就是他的事了。 两人达成了协议，苏月拿了钱便走了。 之前计划的摆摊也只能暂时搁置了，毕竟现在卖酸菜的越来越多了。 而且还都是以前他们山里出来的，让大家也赚点钱也是一件好事，要是钱都让他们赚了，只怕盯着他们的人也就更多了。 得知大姐怀孕的消息，苏秀也很是高兴的给她说了自己的一些经验之谈。 现在苏秀已经显怀了，还什么都想干，要不是周秋实阻止着，她都准备去干重活了。 不过河道边的活也没几天了，这些日子，不仅他们，还有在河道边做生意的赵菊花一家以及其他人也都赚了点钱。 不过大家都知道，要是让别人知晓这比去河道干苦力还要赚钱，心里肯定是有些羡慕的，所以都默契地说没赚什么钱。 “大人说了，河道快要完工，你们明日给我们做五条烤鱼，好久没吃了，真是想念那个味道，明天你们把鱼送来，当场就结清这烤鱼的钱，这还是大人私底下贴补的。” “好嘞，您放心，明日我们就送来。” 周秋实家的鱼正好还有，听到这话，他们回去就先把鱼养在清水里面。 第二天一早就把鱼杀好了，几人忙活了好一会儿，等到河道边的时候，还没下工就有差役等着了。 “嗯，就是这个味儿，太香了，都好久没吃，我真是太想念了。” 这次苏月也跟着两位姐夫一起去，昨日他们说的是五条烤鱼，不过苏月和家人商量后，决定多送一条。 一来是为了感谢大家这些时日对自家生意的照顾，二来也是听说那位大人是从京城来的，所以也有心结个善缘。 大人见有六条大鱼，也确实以为他们听错了，毕竟他们这生意也不容易，一条鱼也不便宜，香料这些更不便宜。 “大人，还有各位差役大哥们，这些时日要不是有你们的照拂，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松。 而且也正因为有你们照顾生意，我们才勉强赚了点小钱，虽然在你们看来不是什么大钱。 但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只要能有点安稳钱赚就已经是很不错了，所以我们很是知足。 这多的一条鱼是作为感谢各位的照顾，你们一定要收下，我们只按五条鱼的价钱收。 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要是大人您还愿意吃我们做的烤鱼和番茄炒蛋，尽管到我们下寨村来。” 听了苏月的话，大人和差役也没有拒绝，他们这么识趣，还能察觉到河道边有他们的帮忙，也难怪能在这河道边做好生意。 “是啊，百姓的事就是安居乐业，知足常乐，你们能有这样的想法，便是朝廷最希望的。 我听说你们还是今年才从山里出来的山民？”那位大人问道。 第七十二章 像过年一样 “不瞒大人，我们确实是从山里出来的，当初听到衙门里的人说出来了，就有地种有房住，我们一开始还不相信，所以一开始是有点不敢下山的。 不过后来大家想了想，现在仗打完了，也就天下太平了，能够给百姓分田地种的朝廷一定是个好朝廷。 果然，我们出来后就没有后悔过，我们心里很感谢朝廷，很感谢衙门，要不是他们通知我们这个好消息，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出来。 我爹娘当初都是在山里被野兽伤了，早早就离世，所以我的姐姐和兄长们从小就承受了许多离别之苦。 如今我们都挨在一起，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而且一开始我们最害怕的徭役，最后竟然还有钱拿，好多人都来干活，脸上都是带着高兴的笑容，听老人说，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苏月这一番话说完，那些差役们都有些诧异，她一个小丫头，能说出这么多对朝廷好的话，这是连他们都做不到的。 那位大人也有些惊讶，一个小小的山民，连字都不认识，却能有这般思想。 而且脑子还很灵活，能做出那么多有意思的菜，若是她生活在书香世家，那肯定也能成个才女。 可惜了，那大人心想，在心里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朝廷的政令越好，百姓的生活越富足。 如今，朝廷正在致力于让百姓们安居乐业，你们能这般适应，还能慢慢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朝廷希望的。 这是我的名帖，我姓沈，若是日后有机会再见，你们可拿着名帖来见我。” 沈大人拿出了他的名帖，苏月赶紧双手接过，这可是重要的东西，回去后都要好好保管起来。 “多谢大人，若是有机会，我们一定去拜访您。” 目的已达到，苏月也不耽搁他们吃烤鱼，快速离开了。 河道的活即将结束，来干活的人们也在结束时都拿到了钱。 真真切切地拿到钱，比什么都高兴，家家户户像过年了一样。 “今天咱们也买点肉吃，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钱了。” “可不是，忙了这么久，我都担心拿不到钱，好在大人们给钱还是爽快的。” “咱们这也是辛苦钱，要说起来，还是他们在河道边摆摊的赚得多。” “是啊，我看村里好几个人都去摆了，应该赚得不少。” 有人跑去问王翠花，王翠花立马哎哟了起来。 “哪赚得到什么钱哦，你们别看我只摆中午，我每天都要起得更早，原本想着赚点钱呢，那些本钱都要花去不少。 赚也就赚个辛苦，钱还没你们在河道赚的那个多，而且，你们干一天活就能拿一天钱，我们这干一天活还不一定有钱。” 王翠花这么一哭穷，大家的心里又平衡了一些，他们也不是没试过去摆摊，确实是不好摆，要做的又好吃，又要说得好听，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你们那番茄种的怎么样了，我之前听说苏家丫头给你们说了，你们种多少都能收？” 他们又说起了最近那四处都种起来的番茄。 “我家的番茄都开始红了，听说县城现在都有不少酒楼需要番茄，我也不给苏丫头添负担，到时候我自己拿去卖。” “你一说这话，我就猜到了，只怕你是想自己赚更多钱吧，怕他们中间还赚差价。” “嗨，谁不想钱多点呢？” “县城我也不熟，反正我就卖给苏丫头，不然去了县城还要交个人头费，实在不行，在镇上摆摆摊也可以。” 早知道咱们就早点种了，还能种个两次，多赚点钱。 “人家都说千金难买早知道，之前你们不还说种那玩意干嘛，还不如多种点粮食吗？” “我当时还真是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苏丫头还真有点赚钱的脑袋，跟着她都能赚不少钱。” 有人心念一动，已经想到了什么，反正苏丫头这么聪明，以后干脆他们就盯着他，要是他做什么，他们也都跟着做什么，肯定还能继续赚。 “马上要秋收了，我先去磨磨刀，就要开始割高粱了。” 说着又提到了秋收，大家也不闲聊了，都忙着回家去做准备工作。 苏月这会儿也在磨刀，她从山上背了块磨刀石回来，把镰刀磨得锃亮。 “小妹，我回来了，我已经跟师父说过了，这段是要秋收，家里不得空，所以师父答应让我秋收结束后再继续去学。” 苏海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也不能让小妹一个人做，所以提前和师父说好。 “那就太好了。”听他这么说，苏月也放心下来。 “对了，今日你猜我在镇上遇到了谁？” “谁呀，这么神秘？”苏月见他这么一说，便知道他又让自己猜了。 “我遇到了表哥，他陪着表嫂来镇上买东西，正好到了师父的铺子门口。 见着我，他还有些吃惊，随后听说我在铺子里学手艺，他也有些羡慕。 我问他来做什么，他才说，前阵子姨父摔倒了，把腿给摔伤了，一直在家里养伤，小姨这才没时间来看我们。 我们都不知道这事，我想着趁秋收前，干脆给大姐二姐她们说一声，咱们也买点东西去看看。” “明天正好去县城，那我们到时买点东西去。” 原以为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却不想小姨父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也都决定一起去看看。 于是一大早就去县城把要准备的东西都买好了，苏月这才将他们从村里收来的番茄，带到了吉祥酒楼。 这些时日因着有了番茄，吉祥酒楼的生意又更好了，大家都说他们专门卖些新鲜的好吃的东西， 不过现在这番茄在外面依旧被当做水果吃的，这就代表着它比普通的蔬菜价钱更贵。 他们从外面运进来，也需要不少成本，所以卖价就比较贵，虽然大家都听说有这道菜，但是舍得点的人可不多。 苏月带来的本地番茄就是一阵及时雨，解了他们当前的价格困境， “你放心，你们有多少番茄，我们都收了，可惜这东西不好保存，等到天冷了，就做不成番茄炒蛋了。” 掌柜的有些可惜地说着。 “做不成番茄炒蛋，还有我们弄的红酸汤，也能多一样菜。” 苏月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只有让大家先习惯了吃这个番茄，以后红酸汤才能够卖得出去。 “你这丫头还真精，放心吧，你们制作的红酸汤我们都要，那东西还能存放，倒还真是一道好调料。” 达成了这笔生意，双方都轻松了许多。 “对了，你那豆豉也多送点来，你还别说，一开始吃着不习惯，现在我要是好一段时日没吃，又真有些不习惯。” 第七十三章 怕是来打秋风的吧？ 一大早，苏海便先到镇上去把猪肉割好，他给大姐二姐家也都一起买了。 一家提一条肉，再加上一些点心和鸡蛋便是拿得出手的礼了。 苏海今日和师父请了假，上岗村虽然和下寨村也属于永乐镇，但是却在南北两边，要去上岗村，还要穿过镇上和几个村庄，走一个时辰才能到。 周秋实和廖民他们都一起去了，走到上岗村已经是中午了。 “大叔，你们可知道王东来家是在哪个方向？” 走到了村里，他们也不知哪家才是小姨家，于是见一个人扛着锄头回来，便上前问道。 “你们说的是今年新来村里的吧，他家在那边，有棵核桃树的那里，你们是他家什么人？” “多谢大叔，他是我小姨父。” “哦，你们是来看他的吧，是有些严重，都几个月了，听说那腿还是不怎么能活动。” 几人听到竟然这么严重，也都有些担心。 等到了小姨家门口，他们不确定的朝着里面一直喊。 “表姐，阿海，你们来了，来来来，快进来。”王小山见他们来了，赶紧把院门打开。 陶凤听到喊声也赶紧从屋里出来了，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阿倩，阿秀，阿海，小月，你们都来了，快进来坐，那天我听小山说遇到了阿海，没想到你们今日就来了。” “小姨，你又瘦了，姨父怎么样了，现在情况好一点了吗，我们也是那天才听阿海说了这消息。” “是啊，小姨，出了这种事，怎么不让人来通知我们一声？ 好歹我们也来看看，这是一点心意，我们这些做外甥女的都不知道这消息，所以才这么晚赶来。” 苏秀边说，边指挥周秋实把东西拿给小姨。 “我想着你们也忙着春耕，就没告诉你们，你们来看看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拿着这么多要花多少钱啊？你们现在就算是赚了点钱，也要省着点花。” 陶凤见他们竟然又拿了肉，又拿了点心的，这些东西可不便宜，赶紧说着。 “是啊，表姐，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这些要花不少钱，我们可不能要。 这是李鲜，我媳妇，这两位是表姐，那这是表弟那天你见过的，还有，这是表妹阿月。” 李鲜也是山里人，那日小姨就看中了她，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她比王小山大两岁，见着徐倩的人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就知道他们不是那种来雪上加霜的亲戚，热情地打着招呼。 王小珍比苏月大，不知是不是没有什么营养的缘故，她看起来和苏月差不多大。 “小姨，别说这些了，你可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我们知道这消息就想赶过来。 不过昨天有点事，今天就赶紧过来了，那我们先去看看小姨父吧。” “行，那我带你们先去看看，他现在比之前好多了，之前是在春耕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腿，当时那腿血流不止。 后来听人说用香灰来抹，我们去庙里求了点香灰给给他抹上，这才捡了条命回来。” 陶凤边走边说，带着他们到了屋里。 小姨夫王东来这会儿看着也瘦了不少，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躺在床上久了的缘故，他的神色也不是很好，不过好在小姨照顾得很好，看着倒没有很狼狈。 “你们有心了，竟然还专门跑了这一趟，快让小珍去做饭。” 王东来刚刚在屋里，已经听到了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听说是苏海他们来看他，他心里很是感动。 “小姨父，你这腿有没有去镇上看看？” 苏海上前先是查看了他的脚的情况，随后又问道。 “没什么事，反正就躺几个月就好了。” 他们也是因为没钱，这才舍不得去看，之前听说河道能赚钱，小山都报了名一起去，他年纪轻轻地赚了点钱，这才去镇上找大夫拿点药。 不过这种拮据的窘迫，他们也不好说，说了对苏海他们又造成了负担，而且之前因为爹娘的缘故，王东来也不好意思麻烦外甥们，更不好意思向他们借钱。 “小姨，要不还是带姨父去镇上看看吧，我们这能拿点钱出来，你先把腿看好了，至少能下地干活，你们也松快一些。” 苏倩也看出来他们的窘迫，因此主动说着。 “是啊，若是钱不够，我们先拿点，你们去看看，把脚治好了再说。要是这样一直下不了床，岂不是也赚不了钱，更忙不了秋收？” 苏秀也主动说着，苏海更是直接说，要不现在他们就带着他去镇上。 “哎，还是不去看了，等我们赚点钱再说，那天小三去问了郎中，郎中说要治好，只怕要一两银子，这可不是小钱，我们自己慢慢攒吧。” 小姨这些时日都在照顾丈夫，也没时间去看苏倩他们，因此也不知道他们做生意赚了点钱。 “小姨，这你就先不要操心了，一两银子，我们三凑一凑，勉强也能凑出来，先给小姨父治好了腿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他们三姐弟竟然愿意凑钱给他治病，王东来这个大男人一时间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都说只有躺在床上的时候才知道谁是真心对你好，他躺在床上这几个月，就连爹娘都不愿意再给他凑钱看病，兄弟也是能躲则躲。 所以之前他们才没有开口告诉苏倩几人家里的情况。 没想到他们在得知这事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还愿意凑钱帮忙。 “阿倩，小姨太感谢你们了，这些日子，我们也受了不少白眼，你这没钱的日子，是真的难呀。” 陶凤之前被婆家的冷眼给伤到，都没有哭出来，但是这会儿见着几个外甥女，为了她这般考虑，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王小山听到哭声走进来，听到表姐弟们说的情况后，也瞬间感动了。 “小姨，要不现在就带着小姨父去镇上吧，要是赶不回来，就在我们那边住，反正我们那儿离镇上也近，早点治好了，你们也放心。” 苏月也提议着，听了这话，小姨还说：“不急不急，先让你们吃顿饭再说，总不能你们连口饭都没吃到，就让你们回去吧。” “是啊，李鲜和小珍已经在做饭了，你们好歹吃顿饭，等会儿我背着我爹，我们一起去。” 几人吃了饭，便背着人离开了。 王东来的爹娘也从其他人口中听说陶凤的外甥们来了，他的大嫂还敲打着对两人说。 “别是来打秋风的吧，现在他们那情况，哪还打得到什么秋风。 爹，娘，我先说好了，要是你们把人喊来招待，我可是没什么粮食能招待他们的，你们要想找你们小儿子养老，你们就去。” 第七十四章 小姨的惊讶 见小山把他爹背着出门，村里人也看到了，不过他们一家是外来的，大伙对他们还是没有那么热情和关心的。 “小山，让你姐夫背一下吧，你这么背着也很累。” 苏秀见他背着，也忍不住提议。 “表姐，没事，我不累的，我爹这些日子瘦了很多，背着都不觉得沉，还没有，我在河道抱的石头重呢。” “一个时辰的路可不轻松，我们换着背，你别太逞强，小姨，你说是不是？” “是啊，小山，让我来背一下你爹，你也休息休息。” 陶凤也心疼儿子，儿子刚回来没几日，也很辛苦。 最终几人换着背，多花了一点时间才到镇上。 到镇上后，廖民就先回去拿银子和推板车来拉姨父。 其他人带着王东来到了医馆里面，郎中给他们看了情况后说，这一两银子怕是看不了，要多加一两。 听到这话，陶凤和小山都有些担忧，二两银子太多了，他们目前都还没存到那么多。 而且外甥们也很不容易，也不一定有。 当初修河道可是很长一段，小山被安排到更远的地方，所以并不知道苏月他们摆摊的事。 “二两就二两，大夫，您一定要把我姨夫治好。” “你们就放心吧，若是一受了伤就来，一两银子就能治好，现在虽然也严重，但好在我可是有些家传的骨伤经验。 我先给他接一下骨，再用上我们家传的膏药，保管他以后走路不会太有影响。” 听到这话，几人也总算是放了心。 王东来听了郎中的话，心里反倒是更加悲凉。 他病了这些时日，爹娘都没来看过几回，大哥也没有来看过，更没有提过借钱的事，生怕他们缠上去借钱。 有了郎中的话，大伙儿都放心了，家中没有男人，但是王东来的情况不能长距离移动。 陶凤干脆让小山先回家去，和丈夫在外甥这边住几日。 廖明爽快地把二两银子交给郎中，郎中去后院将自己配方的膏药拿了出来。 “这是十日的量，用完了再过来拿就是了，不用再另外收钱。” 几人道谢后，将王东来背到了板车上，拉到了下寨村。 见他们拉了人回来，村里人还以为是谁生病了，都上前来关心。 听说是苏海的姨父，他们也都关心了几句，见这个村的人竟然这么和谐，陶凤和王东来都有些惊讶。 不过，这也是外甥们和当地村民关系好的表现，他们更多是高兴。 到了苏月家，院子里早已经换了一副模样，陶凤见着这个小院什么都有，可他一开始来的样子改变了许多，便知道他们在这边也过得好。 “小姨，你们就放心在这里多住几日，也给我们指点指点。” 苏月想着给他们两个都补一补，从出了山后，一次比一次更瘦了。 小姨父伤到了骨头，也要好好补一补，他问了郎中，郎中说最好吃些鸡蛋，要吃点能补身子的。 正好她打算买头羊，之前还听说旁边村子有家卖羊的，她打算明日去看看。 这时，苏大江和赵菊花也赶来了，他们听村里人说了陶凤夫妻俩来了的事情还受了伤，也都赶紧跑来关心。 “来看了就好，有了药也好的快一些，你们就安心在这儿养病吧，也别急着回家去。” 赵菊花听他们说了情况后，也劝陶凤在这儿多待几天。 “好嘞，谢谢你们关心了，难得你们还跑这么一趟，我还想着后天就回家去，家里事情多，而且在这儿也耽误阿海和阿月他们做事。” “你呀，还是这么操心，难得来一趟，就在这儿养几天，也给孩子们指点指点，阿秀和阿倩都怀了身孕，他们现在只有你这个最亲的长辈了，你也给他们传授传授经验。” 赵菊花这么劝了一番，他们总算是答应了多住几日。 “婶娘，你明日你可有时间？我想去买只羊来，听说羊奶也能补骨头。” “那你明日干脆在家陪着你小姨，我去给你买了，我买我还能砍点价，你去了说不定原价就买回来了。” “行，那我待会儿就先把钱给你，你明日帮我买来再说，最好是有羊奶的母羊，能带只小羊也行。” “行，你就看我的吧，我一定给你买来。” 苏月这话是单独和赵菊花说的，要是小姨听到了这话，肯定不让他们花这钱。 把姨父背在苏海的屋里住着，苏海则是到旁边的堂屋将就几日。 陶凤见苏月要去屋里做饭，他赶紧去帮忙，他们在这已经很麻烦外甥们了，她也想做点事。 “小姨，你就放心去照顾姨夫吧，我这里能行的，反正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别有什么想法。” “行，那我这就过去了。”陶凤见自己帮不上忙，小月还准备熬骨头汤，她劝了一会儿，苏月还是坚持要熬给姨父喝。 于是她又走出来，先是和丈夫说了会儿话，见他没什么需要做的，又去院子里拿扫把扫地下。 见苏海出门去割草，他又把猪草等全部都砍好给拌上喂猪喂鸡。 见他们这小院什么都有，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她都不知道两人究竟是怎么过来的，看了这院子，就知道他们过得不错。 “小姨，我们过来了，我们池塘里面还有几条鱼，我都给拿过来养在水缸里面，这几日让小妹给你们熬鱼汤喝。” 苏秀和周秋实回了一趟家，又带着东西回来了。 没一会儿，苏倩也拿着吃的和廖明还有小小一起过来。 “你们刚刚又拿了钱，这会儿又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们自己留着用，这些鱼养着到时候拿去卖，也能卖点钱。” 几人在这里又说了一番，陶凤见他们实在热情，也无法拒绝，只是心里很感动，他这个做姨母的都没有这般关心外甥女们，但是他们却这般想着她。 陶凤又给两人说了些关于怀孕后的事情，又提到等苏秀生产的时候，一定要通知他们，她好来照顾苏秀。 他们没有母亲，她这个姨母便是他们的母亲，坐月子的时候，正是女子最弱的时候，有个娘家人在身边照顾，照顾着孩子的同时，也照顾一下产妇。 说了好一会儿话，苏月的汤也熬好了，她又炒了几个菜，不过口味都比较清淡。 这么久以来，陶凤和王东来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一时间更是五味杂陈。 第七十五章 借羊 不知是今日郎中给他接了骨又敷了药的缘故，还是因为今晚吃的补身子，一觉醒来，王东来都觉得自己的脚好多了。 他把这一感受告诉陶凤，陶凤见他脸色都变好了，也很是高兴，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等你好了，咱们家也能轻松许多，到时候把他们借的这些银子还清，我们也就能安心地攒点钱了。” 陶凤都在暗中计算着他们这几日花的钱，想着等赚了钱，一定要第一时间还了。 昨晚见他们有这么大的家业，她这才听说做生意的事。 听说他们赚得到钱，她也放心多了，至于是怎么赚的钱，不该问的不要问。 谁家赚钱的活会到处说出来，那肯定都是要保留一手的，她作为小姨，要是先问了其他人会怎么想，只怕个个都想打听。 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 陶凤给王东来收拾了一下，接着便背起背篓去割猪草了，苏月拦都拦不住。 苏海今日早早去镇上学手艺，苏月去大姐家舀了一些豆浆和豆腐，这也能补充蛋白质。 王东来在家里也闲不住，让陶凤给他找了一些甘草来，他搓了很多草绳秋收的时候也能捆东西。 赵菊花就和苏峰早早就牵着羊回来了，一只母羊还下着奶，还有两只小羊羔。 这可不便宜，不过苏月提前给她说了想要买的数量，他砍了好一会儿价，这才成功带回来。 等陶凤中午回来的时候，便看到院子里多了几头羊，苏月挤羊奶的时候，两只小羊还在旁边咩咩地叫着。 “咦，这是你刚买的羊吗，小月？” “是啊，小姨，我先去把这羊奶加热，待会儿给姨父喝，我听人说，喝羊奶或牛奶对骨头也有好处。” “你这也太破费了。”陶凤有些不赞同，为了喝点羊奶就花大价钱去买羊，他们哪里有值得喝这些，慢慢养着也能养好。 “早点养好，能早点干活，姨父也不会那么无聊了，而且这些养大了，到时候拿去卖也赚钱。” 苏月见她不赞同地说着，也解释了一句。 “那倒也行，能赚钱就行，只是要多割些草。”听了他的解释，陶凤也没有继续多说。 “我这些日子都忙着，也没时间割草和放羊，小姨，我倒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什么想法？你说来听听。” “我想着，这羊你们到时候带回去帮我养着，每日割草、放羊，到时候若是这母羊重新下了羊羔，羊羔就是你们的，你们就自己养着。 你看怎么样，你们可有这时间养？” 苏月这想法一说，陶凤就知道，她其实买这羊也是为了他们家，要不然，他们自己根本没有本钱去买羊。 到时候生的羊羔全是他们自己的，这养也就是给它喂点草，放一放，完全就是一个无本的买卖。 “这怎么能行？你辛辛苦苦花那么多钱买来的羊，到最后反而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这怎么不行，到时候这几只羊不还是我的？” 陶凤见她故意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贴补他们家的生计，是为了他们以后的攒钱大计考虑。 “小姨，你就答应吧，你看我这羊都买了，要是现在我再卖给别人，肯定要赔本的。” 苏月干脆耍起了无赖，他知道小姨一家也都是好人，而且还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他也愿意在自己有余力的能力下，帮助自己的亲人变得更好。 与其用钱接济他们，不如让他们有一项自己的谋生本领，就算是作为亲戚，也只有大家的经济水平都相当的情况下，才能长久的良好的往来。 若是两家经济水平不对等，时间长了，总是接济的心里也会不满，总是被接济的人，胃口也会慢慢养大。 陶凤也很是心动，不过她还是去和丈夫商量了一会儿，两人都决定了就按照小月说的办，以后他们一定会把羊都养好。 两人在这里住了几天，在吃的上面比家里面好太多了。 等到王小山来接他们的时候，就发现几人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拉着几只羊。 他也傻眼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听到爹娘说了情况，他立刻向几人道谢。 并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份恩情，以后他一定要对表姐、表弟和表妹们好。 回到上岗村，村里人见他们竟然带来了这么多东西，也有些诧异。 王东来的爹娘和大哥听他们带了羊回来，平时见不着人影的，这会儿都出现了，想着打羊的主意。 “那羊是我们借来养的，你们就别指望了，赶紧回去吧，我没有你们这种亲人。” 王东来冷着脸，见他们一过来，连自己都没问候，先问了一堆关于羊的事情，便知道他们来的目的。 有些话，儿女不好说，妻子更不好说公婆的不是，但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一定要拎得清。 “你是我的儿子，我这个做爹娘的来关心你，你不让你媳妇赶紧去做顿饭，还把我们都要撵走，你还是不是人？” “哼，我是不是人，我自己心里清楚，但你们这当爹娘的，当大哥的，是不是把我当人，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你们赶紧走吧，从我受伤那天起，我便看透了你们，有些话也不必说的太明显。” 王东来的话，将几人说得灰溜溜地走了。 随后他又看着儿女们说着：“你们可要记住，这次我们家落了难，谁才是帮助我们的人。 还有这羊是你们表妹买的，不是我们家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好好养着，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以后再下了羊崽就是我们家的，等以后羊多了，我们也能卖羊赚钱，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对，还有这些东西，全都是你们表姐们给准备的，他们对咱家好，咱们也要对他们好，以后有什么事，你们都要出人的出人，出力的出力。”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记得这个恩情，这羊我们会好好保护的，不会让那些人起了歪心思。” 王小山等人也都赶紧保证，这次爹的脚能够有好转，都多亏了他们。 于是王家人都开始每日去割草放羊，放羊的时候寸步不离，生怕有人打歪主意，倒真把这些羊养得胖胖的。 每日喝着羊奶，吃着鸡蛋，王东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好了许多，已经开始能下地了。 第七十六章 陈家人的下场 送走了小姨和小姨父，苏月他们也忙起来了，秋收在即。 她先是将酸菜和红酸汤送到了吉祥酒楼，跟掌柜说了这家要秋收的事，接着便回了镇上。 柳先生今日也在家，苏月，把给他准备的红酸汤拿出来。 天气冷了，用酸汤做火锅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吃法。 “难得你们每每做了新吃食还记得我，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这东西听说是一种朝廷刚刚找到的新食物。 不过，许多人都担心改换粮种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减收，因此，今年朝廷本来在北边让人种植的，可惜大伙儿都不愿意。 我想着你这丫头聪明伶俐，又喜欢种这些新东西，拿给你种正好合适。” 柳先生拿出来一小袋新的种子，苏月一看，这东西竟然是土豆和红薯。 这可是好东西，它们的淀粉含量又高，而且又更加高产。 她之前一直遗憾这两样东西都没有出现，现在他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得来毫不费工夫。 “多谢柳先生，我会拿回去试一试的，要是能种出来，我也先给您尝尝。”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了，也不知这东西种出来究竟怎么样，反正总归是多一样种子。” “只是不知南北货站有没有这东西，我想着既然要种，那就多种些。” “想来应该有，原本朝廷是准备发给百姓种的，但是他们不愿意种，这才卖给了那些商人。” 有了这话，苏月就放心了，隔天，她喊着苏峰陪她一起去县城，去南北货站买了不少。 土豆是能够当主食的，红薯虽然长期吃会有些烧心，但它是甜的，能够极大地满足人们对甜食的需求。 最关键的一点是，红薯叶既能人吃，也能喂猪。 她这几个月天天去割猪草，已经深刻明白了要想扩大养猪规模，首先就要有更多的猪草才行。 红薯藤繁殖得极快，到时候割了还能喂猪吃。猪长得快，肉也就长得更多了。 不过，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这两样东西都要在春天种植，她带回去后，就给它们保管好。 村里都在忙着秋收的事，大伙也没有关注到她带回来的东西。 地里的高粱先成熟，他们用镰刀在高粱地里将上方的高粱穗割下来，放在背篓里捆好。 高粱杆比大人的头还高，苏月自己还够不到顶上的高粱，因此，他只能将整个高粱杆都割下来，再将上面的部分割了，放在背篓里面。 今日割的是大姐家的高粱，廖大娘他们还有赵婶娘一家，席轩和陈爷爷全都过来了。 大家互相帮忙，也割得快一些。 边做事还要边说一下最近村里的八卦，村里的八卦不够说了，又在将周围几个村的八卦都翻出来说一遍。 隔壁还有其他人家的地，听到这边说话，他们也跟着凑过来一起讨论。 “陈叔，你听没听说那家人的消息。”王翠花正是在附近的人之一。 “这些日子我都在编筐，没听到什么消息。” 陈爷爷听到王翠花说起陈家人，都觉得一阵恍惚，好似在陈家做上门女婿，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回娘家又听到什么消息了？快说来听听啊。”廖大娘一见她这表情，便知道那陈家又有新情况。 其他人也很好奇，席轩倒是听说了，他只有高兴的份，不过他也不会到处说那家人的是非。 王翠花见其他人，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这才有滋有味地说着。 “之前陈家人跑来咱们村的事，我不是回去宣扬了一番吗，我还说了他家几兄弟当年做的坏事。 这可是让大伙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 之前陈家老太爷用粮食让大伙儿帮给他家做事，还要拿着这个事在村里整日宣扬他们家对村里的贡献。 背地里已经有很多人都受不了了，只是大家之前都承着陈老太爷的情，虽然心里不满，但是没有说出来。 现在听说了他们几兄弟的恶行，大伙儿私下里讨论着讨论着，竟然有人想到了当年村里发生的被偷盗的案子。 当年到处都在打仗，水口村也是，总有山匪或者官兵来要粮食。 为了保平安，大家都只能省出自己的口粮放在村口的一户没人的房子，和山匪们约定好了，他们晚上来把粮食带走，便不会伤害村里人。 原本这些事都商量好了，粮食也都放进去了，可是到了深夜，山匪来的时候，那些粮食竟然都不见了。 山匪们都以为是我们村里的人故意作怪，不想要交粮食，于是在深夜就把所有人都抓了起来，让大伙把粮食都交出来。 可是大伙当时真的都把粮食放在那屋里了，他们怎么解释，山匪都不听，为此当时还死了好几个人。 村里人都以为是山匪，故意把粮食拿了以后又找茬，可是如今一想来，有一个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年他半夜起来想要偷偷看看山匪走了没有，就见到有几个黑影正在扛粮食。 他还以为是山匪，吓得赶紧躲在一旁等到那些黑影走了，这才回家。 如今想起来，当时山匪都还没来，而且山匪来了，必定不会那般偷偷的，绝对会大张旗鼓的过来。 所以是有人偷了那些粮食藏起来，反倒让村里受罪。 再结合当年陈老太爷家似乎粮食比村里人还要更多，他们仔细盘算了一下陈老太爷家的地，又想了想他家一直有余钱，终于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当年偷了粮食的就是陈家人。 有了这个想法，大伙儿一下子就气愤不已，当年因为那事，谁家没死个把人？ 可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在偷粮食，而不是那些山匪故意欺瞒，这下还能得了，大家直接冲到了陈家，逼着他们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陈家人肯定死不承认啊，不过架不住其中有人嘴巴不严，用嘚瑟的语气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大伙杀人的心都有了，这该死的陈家人，用着他们自己给山匪的粮食来接济他们，还要让他们做事情，最重要的是感恩戴德了几十年。 最后，陈家人不管承不承认都没用了，大伙冲到他们家里砸了东西。 这一砸，竟然砸出了一个让大伙都惊讶的事情。” 王翠花说到这儿有些口渴了。 “爹，娘来吃饭了。”王翠花的女儿这时带着饭菜过来。 苏倩也正好带着小小来送饭菜了。 “翠花，快说啊，后面发生什么了？” “哎，讲得我口水都干了，早就饿了，等我吃个饭，待会儿再告诉你们” 王翠花见他们兴致正浓，故意吊大家的胃口，当即便吃起饭来，也不说后续了。 第七十七章 席轩的助攻 “阿轩，你是不是也听说什么消息了？我看你刚刚笑了。” 苏海也被这事给吊起了胃口，可现在却没听到后续，他刚刚看到了席轩的表情，就猜到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对呀，阿轩，你知不知道快点说给我们听听，这说话说一半真是让人心急。” 其他人也都喊他快说，席轩也不再卖关子。 “嗯，是听说了一些，当时村里人想要去他家拿点东西赔偿。 可是他们到了陈老大家灶房的时候，有个人就去抬锅，另一个人要去搬陶水缸。 把缸搬开，他就突然发现缸底放了块木板，木板底下踩着竟然是空心的。 众人当即就把木板掀开，就见木板底下竟然是个地窖。 他们都感觉地窖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不过陈家人却拼命阻拦，但是他们几个人哪里对付得过村里那么多人。 当即被推开了，众人到了地窖里面也都惊呆了，原来地窖里面不仅有粮食，还有猪肉、衣服和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他们都认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村里人近些年丢失的，之前一直说那偷子到底是谁，如今才发现，竟然就是陈老大，也可能是陈老大的祖辈。 有些粮食都是陈年的，有的都发霉了，都没吃完，还有猪肉也是，全都做成了腊肉，一看就是许多年的陈腊肉了。 这下子，他们一家都犯了众怒，全村将他们都抓了起来，让村长审一审。 陈家其他人还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还有谁会信，难怪这种灾年，陈家人还比村里其他人长得胖。 现在陈老大已经被村里送去了牢里，听说他偷了太多东西，被打了许多鞭，还要罚他流放到边关去种地，为了防止他继续偷东西，一辈子都要带着锁链。” 席轩说完，大伙都忍不住说了句活该，这个结果真是大快人心。 “这陈家人，还真是报应来了，竟然能干得出偷东西的事情，害死了那么多人，我看这个结果正好，要是直接给他打死，反倒便宜他了。” 众人都忍不住说着，王翠花过来见他们都知道了后续的事，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没说完，这下子八卦的心思都没了。 现在陈家人在水口村，那真是人人喊打，但是他们也不敢离开，只能被迫承受别人厌恶的眼光。 席轩偷偷看了苏月一眼，眼神中带着感激。 他对陈家那些人本就深恶痛绝，这一次让他们轻飘飘地就离开了，他心里也很不甘。 所以后来去县城，苏月看出了他的心思，也将自己听过的八卦说给他听。 正是关于当年山匪来村里打劫粮食和陈家老太爷接济村民的粮食一事，陈家老太爷当年在清水县都是有点名气的，许多人还说，陈家人有善心。 苏月在现代也看过不少关于阴谋阳谋的故事，还有大家对电视剧的一些总结归纳概括分析视频，她敏锐地将两件事联合在一起，最后发现时间顺序对得上，于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席轩。 席轩也确实知道一些陈老大偷东西的情况，那一年，他跟着母亲回去，在夜里发现陈老大从外面扛着东西回来的事。 他将这事告诉了娘，可是娘让他不要说出去，这件事说出去了，陈老大得到的惩罚并不会太多，但是他们母子俩只怕就会被陈家人给威胁。 而且，如果村里人没有找到证据，他们就更加危险了，就连他爷爷也会危险。 他娘其实早就发现过陈老大偷东西，但是她一直不敢说出去。 席轩也不知陈老大将东西藏在哪，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说出来。 也是这一次陈家的贪得无厌，让他知道这些人若是被逼急了，只怕还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暗中找上陈家的麻烦，他故意在水口村的村民出现的场合，让人将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 原本是想让大家猜疑，谁知道当年真的有人看到了，这下子更加坐实了。 现在陈家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而他也全身而退，没有让人知道这件事有他的参与。 这也让他想到了之前苏月告诉他的话：“名声这种东西是做给外人看的，但是日子是自己的，如果有人伤害了自己，只要有机会，便需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升斗小民，也有自己的生活智慧，在面对不公和伤害时，若是选择了忍一口气，那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一退再退。 但是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的羽翼，留一个好名声在外面，至于自己怎么做那又何必都告诉别人呢？ 清水县的赵家便是因为这善人的名声，这才屹立多年而不倒，她目前虽然达不到赵家的高度，但是也可以学习他家的操作。 苏月自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人，但她也不是一个故意伤害别人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这个事就当做他们两人的秘密，从此以后都没有人知道。 割完了大姐家的高粱，大伙又陆续轮换着帮忙，不过这也花了不少时间，等到高粱都被搬去晒谷场晒好了，他们又继续开始下一项。 高粱送去了晒谷场，并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还要有人日夜守着，就怕有人偷了。 这个期间大家最担心的事，那就是害怕下雨，早晚都祈祷着最好今天别下雨。 田里的水已经干了，水稻的稻穗压弯了稻杆，众人先是在稻田里割出一块地方，男人们将打谷的斗背进了田里。 接下来便是要一直弯着腰从稻杆的根部割下来，割的稻杆要放在一旁，挨挨着一把一把的放。 随后，力气更大的人将割好的稻杆拿到斗里去，用巧劲摔打，使得稻谷能够从稻杆上掉到斗里面。 使劲摔打完后，还要用稻杆将这一把捆起来，捆起来后，其他人便会将它搭成谷堆的形状。 他们先是将多把稻杆拿在手上，随后用几根稻草一捆一扭，便能立起来，重复几个后，便将其高高地堆在稻田里面。 割水稻的人也要一直弯腰，天上的太阳晒得人头晕，太阳越好，他们越高兴。 打好的稻谷要将其装在麻袋里面，背着去晒谷场晒，这时稻谷上面便有许多蚂蚱。 蚂蚱也是很多小孩子最喜欢的吃食，每当打稻谷的季节，他们便将其抓起来，用草给它拴住，到时在火上烤了就能吃。 第七十八章 甜甜的大南瓜 收完了所有的庄稼，大伙都被晒黑了一圈，尽管苏月用衣服包住了自己的头，可是她依旧感觉到自己的脸都变黑了。 这几日她都顾不上园子里的菜，今日终于有了时间，她去了园子，发现南瓜已经变黄了，可以收了。 苏月开心地将其收了，竟然收获了五六个，一个个比人的头还要大。 又看一下辣椒和番茄那边，如今辣椒虽然还在长，但是已经比不上前段时间那样疯狂地长了。 生长的速度更慢，而且只能长得像小指那么短，不过这个时节的辣椒也没有很辣。 苏月挑选着把其中一些小辣椒都给摘下来，今晚炒个豆豉辣椒吃。 番茄也一样，它长不大了，比之前更小了，不过它也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再给人类长一次番茄。 苏月也很给面子地收下了它的果实，将里面的番茄籽都挤出来晒干，等到了明年春天，又能种下去了。 如今屋檐下挂了几串红辣椒，还有苏月晒的干豆角，以及做的干盐菜。 这些盐菜是用芥菜的叶子制作而成，到时就是制作盐菜扣肉的重要材料。 盐菜的制作过程也稍显麻烦，他需要去割新鲜的芥菜，随后将芥菜在阳光下晒蔫，晒了之后再清洗，清洗以后还要再晒蔫。 直到将它晒到摸起来有点脆脆的状态，再放一晚上。 接着将其切成细细的形状，随后用盐洒在上面，接着使劲搓洗。 一直要搓出水分挤干，这才将它装在坛子里面，使劲按压紧实，盖上盖子。 一直要发酵个六七天，盐菜才成功。 成功后的盐菜可以这样一直放在坛子里面保存，也可以将其晒干，晒干后的才是制作盐菜扣肉的食材。 苏月留了半坛湿盐菜，其他的全部晒干保存。 当地人也是这么制作盐菜的，不过苏月做得更多一些。 好在这几日都没有下雨，苏海回来的时候，苏月已经把南瓜煮好了。 “三哥，你把这一碗送去给大姐。”苏月见他回来，端了一碗南瓜出来。 “这就是你种在后院的南瓜？” “对，咱们之前吃的是它嫩的时候，现在老了，更有甜味了。” “我待会儿可要好好尝尝。” 等吃到了这个南瓜，苏海直呼可惜。 “早知道我之前就不吃嫩的小瓜了，现在只结了这么几个，这么甜，太好吃了。” 苏海之前吃嫩地瓜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它带着很甜的味道，只有一点清甜。 但是现在再吃老南瓜，明明都是用水煮过，但是它的甜味依旧还在。 “什么时候吃都有它不同的味道，别可惜了，要是喜欢，明年咱们种更多。” 这么甜的味道，除了糖就没有了，至少目前没有，看你三哥这样，要是种了红薯，他还不知道会有多喜欢。 “明日你拿一半南瓜去孝敬你师父，争取让他早点教你更多的手艺。” “行，我明天就带着去，那另一半要不要顺便带给柳先生？” 苏海知道她做了什么新鲜的东西，都会送到柳先生家。 按照小妹的说法，柳先生是秀才，是个读书人，以后总有请他帮忙的时候，因此，这样的关系要好好维护着。 “对，你送过去，三哥，你再尝尝这道。” 苏月指着那道豆豉炒辣椒。 “辣椒还能这样炒？”朱海见他没有把辣椒切开，而是一整个，一整个的，放了猪油渣和豆豉，都担心会不会太辣。 “你放心吧，你先尝尝。”苏月给他保证道。 苏海夹了一根辣椒，放进嘴里面，他想象中的辣味并没有席卷整个嘴巴。 反而是一种又脆又有点带着糯糯的味道，里面还有猪油渣，他随后又夹了一块猪油渣和一点豆豉拌在饭里。 瞬间解锁了这豆豉炒辣椒的吃法，豆豉没有一点臭味，它有点焦香的味道，还带着盐味，拌着饭更香了，他忍不住几大口就把一碗饭都刨光了。 “太好吃了，就是有点费油，怎么没有辣味呢？” “这辣椒炒的时候也有技巧，需要边炒边用瓢给他按破，将里面的辣气炒出来，配上猪油渣和豆豉将这道菜的味道发挥得更好。” “是不是要这个时节的小辣椒才能做成这样的美味？” “正是，三哥，你都吃出经验来了。” “我这不是吃出经验，我是知道你的想法，一旦什么东西可以立刻吃，你肯定马上就做来吃了。” “三哥，你真厉害，猜得真对。”苏月听到他的想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这个南瓜好好吃，好甜啊。”小小这会儿也在吃，实在太好吃了，她都忍不住夹了好多块。 “喜欢就多吃点，咱们家园子里也种了，明天让你爹去把南瓜都带回来。” “好啊好啊，我最爱吃南瓜了。” 翌日，村里人都听说了，这南瓜很甜。 他们之前就跟苏月打听过了，知道他还种了南瓜，所以也买了些南瓜籽来种。 不过他们种得晚一些，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成熟。 “小妹，走，我们锄地去。”苏倩扛着锄头到了苏月家门口，他们早上先去镇上摆了一会儿摊，卖菜豆腐，下午才回家来做事。 小小负责在晒谷场那边盯着两家晒的粮食，她也很是负责。 廖民给她做了一把弹弓，要是有鸟想来偷吃，她就会用石子把它们都吓飞走。 有的孩子就喜欢在晒谷场，因为打下来的小鸟，他们直接就弄来吃了，还能打打牙祭。 她一个人便能看着两家晒的东西，等到粮食都晒好了以后，就要去衙门还种子了。 好在这几年都不用交税，不然听人说往年官差们收粮时，用的秤总是有些出入的，给你吃了几斤粮食，你就要自己补上去。 苏月他们年初借的农具，村长来通知，若是今年还便没有租借费，若是明年还，便要一并给租借费。 于是他们打算等粮食晒干后去还了。 地里的庄稼都收了，现在他们要去把田里的稻草根给挖掉。 这些稻草根挖掉后，接下来便要在田里种油菜了。 留出明年做秧田的位置，其他地方可以种上油菜，收了后就能卖给榨油坊换油。 挖到稻草根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苏倩的肚子大了，但她却不以为意，毕竟这村里所有怀孕了的妇人，都是要干活干到生的。 苏月有心劝她，不过她还是坚持，见她的身体状况还可以，苏月这才没有继续说。 来田里挖草根的人也很多，这会儿就没有之前收庄稼那时紧张了，不过依然有孩子在田里，捡可能掉在地上的稻穗。 第七十九章 占便宜 连着干了几日，总算是把两块地都给腾出来了。 有菜子并不需要像其他的。种子一样挖坑，只需要把种子撒在地里面。 到时候它就会慢慢地长出来，长出来的油菜既能炒来吃，还能做酸菜。 到时候给它匀匀，又能多几样菜了。 忙活完这些，可没有完成，他们还要种冬小麦。 一年四季，或许只有冬天才能真正地休息。 好在这几日连着都是大太阳，粮食都晒地差不多干了。 村里只有他们三家是外来的，也只有他们需要还粮种和农具。 苏大江约好了他们一起去县城，到时候大家也有个伴，也安心点。 廖村长也来通知他们这个消息，早点还了剩下的都是自家的。 苏海跟师父请了一天的假，好在朝廷比较开明，农具不需要他们换新的，只要把当时拿给他们的还回去，确保数量正确就行。 一大早，三家人便准备好了东西出发了。 他们用背篓背着种子和农具迎着晨光出发，在路上和周秋实汇合。 抵达县衙附近，他们便发现了许多也是来还种子的人。 “阿海，小月，你们也来啦。”王小山高兴地走过来，他和妻子李鲜也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几日才来，姨父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已经能下来走路了，对了，那几只羊胃口也不错，都长大了一些。” 生活有了盼头，小山脸上的笑容都要多了不少，自从爹摔倒以来，他看透了人情冷暖，也独自经历了不少事，所以一旦有希望他都会全力抓住。 衙门专门负责这一项的文书和差役已经来了，他们将之前登记的册子拿出来。 来的人依次排队，将自家来还的东西上交。 不过苏月也发现有好几个人都愁眉苦脸的，走在最后面不敢上前。 等到他们这些来的人都上交了，那里人仿佛有难言之隐。 苏月看到了之前出山时搭话的那几个差役，她想要搭上关系，拿点自家做的吃食来混个脸熟。 所以并没有直接离开，那几人不上前，几个差役见他们这般，也大声问道。 “你们几个是不是来还种子的村民，既然是要还的，那便把东西拿过来。” 几人一听，有些犹豫，随后一人在其他人的鼓励下，这才陪着笑脸上前。 “差爷，我们家孩子多，这种子我们尽量凑齐了，但是农具我们实在没钱买，不知可否推迟一段时日？” “是啊，是啊，实在是没法子了，我们人多，吃得多，孩子们都还没件像样的衣裳，农具实在买不起，我们不是不还，只是想延延期，您行行好吧。” 几人都上前求情，他们胆战心惊，生怕惹得官差生气。 差役们见这几人想要延期还农具，又不想给钱，要是人人都这么做，那衙门还能有何威严？ “你们要是今年还不上，那就老老实实在明年还的时候交租借费，而不是在这卖惨。 同样都是山里出来的，为何别人都能还上，你们却还不上，如今粮税都免了，你们还嫌不够，真当衙门里的大牢是空的啊？” 差役们这一番吓唬，几人不敢再多说，答应今年就把农具还了。 其他留下看热闹的人见这些差役不好说话，讨不到便宜，也都悄悄走了。 人都离开了，苏月正打算上前，以前搭过话的那位差役便走到了苏月面前。 “小丫头，我记得你家的农具还了吧，怎么，你们也想来占便宜？”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有些发怵，苏海随时准备挡在妹妹跟前，其他人也都准备解释。 “差役大叔，您放心我们不是来占便宜的，我们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全都是你们将我们从山里带出来，我们才有地种。 这是我们自家做的酸菜和豆豉，我们也没有别的好东西感谢，因此只能送上这些给大人们和差爷们表示我们的心意，还望你们别嫌弃。” 苏月笑呵呵地解释着，同时把自家做的东西拿出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丫头第一次出山就敢来找我们弟兄们打探消息，现在也是唯一一个来送东西的。 那我就收下了，你们也回去吧。” 他看了看，发现果真只是些普通吃食，这才收下，到时拿到衙门公厨，也不算浪费了他们的心意。 苏月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因此他们也走了。 王小山和李鲜刚刚也没有走，这会儿见着苏月的胆大，两人又惊又怕，不过见差爷没骂人，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还是第一次来县城，对哪里都不熟悉，只能跟着苏月等人走。 苏月准备去买点豌豆，这里也有不少人家种豌豆，黄豆，不过他们的豌豆主要吃豌豆，苏月却打算这个冬天吃豌豆尖，春天结了豌豆再继续吃豌豆。 所以这会儿就要种上。 “表嫂，你们也可以种点豌豆，冬天还能吃豌豆的尖尖，也算是一道新鲜蔬菜。” 苏月将自己买的豌豆抓了一些给李鲜。 “豌豆尖尖也能吃？”他们都没这么吃过，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很新奇。 “当然能，别看它刚长出来很细，但是豌豆尖这东西，你掐得越多，它长出来的就更胖，更嫩，更好吃。 要是弄点猪油煮汤，将豌豆尖放进去烫一烫，放点香葱，那就更鲜了。 就算自家不吃，掐去卖也能多少赚点。” 苏月这么一说，把大伙的口水都说出来了，他们又赶紧咽了咽，不好意思让人发现。 “行，那就种豌豆尖，小月我们些有钱的，你们种你们的，我们自己买。” 王小山听她的形容都觉得一定是美味，于是忍不住说着，他们虽然和苏月同属一个镇，但是距离另一个太平镇更近，他也想学他们去镇上卖东西。 最终大家都禁不住诱惑买了豌豆种回去种，反正种在菜园子里，冬天也能多一样新鲜蔬菜。 回去的时候，苏月又给王小山出主意，说生豆芽虽然已经有不少人会，但是他们也可以自己做点，一样搭配一点，赶集的时候去试着卖一卖。 王小山和李鲜都心动了，两人合计着冬日就在家种菜，发豆芽卖，卖了就赚，卖不了自家也能吃。 苏月和苏海去给吉祥酒楼送了货，回去的路上，苏大江提起今年什么时候去挖蕨菜根的事。 第八十章 吃兔肉得兔唇？ “江叔，这生意我看咱们怕是做不成了，我这几日便发现村里人已经悄悄上山挖蕨菜根了。 要想像年初那样卖，怕是挖不到多少，而且卖的人多了，咱们辛苦半天反而卖不上价。” 苏月这话一说，他们立刻便垂头丧气起来。 是啊，他也是因为看到村里人都去挖，这才心慌了起来，可是别人那都是几家人一起去，不仅挖村里附近的，连外村的都在挖。 虽说在平时大家都会互相帮忙，但是在这种赚钱的事情上，谁也不会放着现成的钱不赚。 “看来我是没有这个财运了，算了，那就继续做我的酸菜豆米卖吧。” 赵菊花听了这话，虽说有短暂的丧气，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 “是啊，知足常乐，现在好歹有地种，能吃饱已经很不错了。” 大伙回了村里，王翠花正在她家园子里拔萝卜，她今年种了不少白萝卜。 “你们回来啦，快来我家这吃萝卜，我今年种了不少，都长大了，可甜了，水分又足。” “我家也种了不少，园子里还没吃完，这萝卜不能多吃，吃了更饿了。” “可不是，我家那些娃娃，吃的时候开心，没一会儿就喊饿了，看着水灵灵的，最容易让人饿了。” “而且吃了生萝卜还爱放屁，不过拿来做菜倒也好吃。” 一旁的邻居也在园子里摘菜，听到赵菊花这话也跟着说道。 “这萝卜还是要等打霜了才甜，这会儿都不算甜。” “打霜了白菜都要甜一些，还早，还有一个多月，我家种了几茬萝卜，冬天炖萝卜吃，不心疼。” 几人的议论声倒是让苏月想到了一个好东西，那便是麻辣菜。 麻辣菜是一种用酸菜，酸豇豆，洋姜，白萝卜等制作而成。 她记得小时候只要听到走街串巷的吆喝声，喊着：“麻辣菜，先尝后买”，便知道卖好吃的人来了。 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大人孩子都喜欢买上一些，无论是下饭，下粥还是当成下酒菜，其麻辣的滋味都让人念念不忘。 不过做这种凉拌素菜，最不可缺少的便是盐了，好在听说朝廷有人提升了制盐的方法，官盐的价钱也比以前便宜了。 如今豆豉也开始出现在普通人的餐桌上，除了吉祥酒楼，还有好几个酒楼和小店都来找苏月买豆豉，她的买家也稳定了。 镇上每次赶集也能卖掉一些，苏海晚上回来就和她一起蒸豆豉，两人也忙得过来。 酸菜在县城有不少人卖，她还能卖出去也托了吉祥酒楼的掌柜答应只从她这买。 她觉得现在正好可以用麻辣菜来拓展客户，增加售卖的种类。 苏月到大姐家去拔了好几个萝卜，苏倩还让她多拿些，反正地里种了不少。 苏月拿回去洗干净，用刀将上面的根须都削了，随后将白萝卜切成两半。 又将其从根部切开一部分，不切断，撒一点盐搓一搓，杀出水分，晾在绳索上。 要想变成萝卜干，也要晒几天，没有太阳也要晾好几天才能晾干。 早上起来，苏月就发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苏海已经起来，把萝卜干都转移到屋檐下晾着。 “下着雨的，小妹你多睡会儿，地里的活等我回来再去做，你也歇息歇息。” 苏海披着蓑衣，他刚刚去了地里一趟，能自己做的活，他都尽量不让小妹做。 “三哥，我都听你的，我给你打水，你也快去镇上吧。” 苏月哪里会不心疼他这么辛苦，不过她这会儿爽快答应，但是等三哥走了，她该去做什么还继续去。 等她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时，席轩也正好提着一只灰兔子到苏家门前。 “我之前养的兔子都长大了，这不给你们提一只来尝尝，你们会不会杀，要不我给你们直接杀好？” “行，那你就给我们杀好吧。”苏月也没有跟他假客气，直接答应下来。 “我之前认识一个老师傅，他会做皮子，等我把这兔皮给你鞣制好，还能做一个毛领冬天暖和。” 之前他想要养兔子，也是打着可以用兔毛来卖的想法。 “你还会鞣制皮子，那这可是个好手艺，如果直接剥了皮去卖，价钱肯定要更低，只要把这个果你做好了，以后就不愁赚钱了。” “嗯，我会好好做的，赚了钱，让我爷爷也享享福。” 席轩也很羡慕苏海兄妹有赚钱的能力，靠着自己也能慢慢攒下家业，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他这会儿的目标，就是利用自己的手艺，将这个家好好经营起来。 晚上苏月把兔肉炒好了，舀了两碗，一碗送到江叔家，一碗给大姐家。 “阿月，你可得让你大姐小心点，别吃兔子肉。”赵菊花拉着苏月提醒着。 “婶娘，为何我大姐不能吃兔子肉啊？” “你年纪小不知道，我听说怀孕的人要是吃了兔子肉，那生下来的孩子嘴巴就会像那兔子一样变成三瓣，人家说这个叫兔唇。 对了听说羊肉也不能吃，吃了羊肉但是孩子会得羊癫疯。” 赵菊花一本正经地说着，这都是她从老人们那儿听来的，他一直信以为真。 “这不会，毕竟孩子有兔唇那应该是天生的，不会因为吃了点兔肉就变了，还有这羊癫疯也不是因为吃羊肉得的。” 苏月想要尽力科普，不过大家都不这么觉得，就连苏大江他们都说最好不要吃，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怪到苏月这里，那就不好了。 “是啊，小月你想想，你大姐现在是廖家的媳妇，这种事情要是廖家人知道。 不出事则已，出了事只怕他们还要怪你，反正能吃的肉那么多，能不吃就不吃。” 赵菊花这话是真心实意说的，也是为了苏月姐妹考虑。 苏月想了想，婶娘说的也有道理，在古代这个封建社会，人们更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一些所谓的科学知识，他们不一定能接受，还可能闯祸。 不过苏倩显然早就听说了这个说法，她对此是接受良好的，也自觉地不去吃这些。 苏月把自己炒的又舀了一碗给席轩家送去。 兔肉很是鲜嫩，比鸡肉还要好吃，苏海和苏月两人忍不住将剩下的吃光了。 第八十一章 很受欢迎 萝卜干晒好了，苏月抓了一大把来泡水大涨。 她要开始做麻辣菜了，将酸菜切细，酸豇豆切成细条，折耳根也切好。 等干萝卜泡开后，用力攥干水份，将所有东西放在盆中，再放辣椒，酱油，醋，花椒粉等调料。 一盆麻辣菜就做好了，等了一会儿入味后，她尝了一口，嗯，就是这个味道。 赶集的时候就带着去卖，看看成效。 她将拌好的麻辣菜分成了好几碗，给大家都尝尝，看看反馈。 “好吃，这也太下饭了，我都忍不住就着饭多吃几碗，小妹，我看你卖这个肯定行。” 苏倩觉得怀上后，总是觉得嘴里差点味道，不过她也不好意思说，每天的饭菜都比以前在山里好多了。 这次吃到麻辣菜，她觉得就是差了这个味，因此没一会儿就吃了半碗。 “大姐你放心，这东西不难做，你放心吃，不过也不要吃太撑了。” 苏月见她实在喜欢，也忙说着。 “好，有什么事你喊我一起做，我也能干活。” 其他人的反馈也都是好吃，平常吃不了多少辣椒的小小，吃这个都能边辣得斯哈斯哈，边喝水。 平常没有什么小零食，这个菜成了孩子们的零食，很受欢迎。 苏月见了大伙的反馈也放心了，她家里没有几个成熟的萝卜，这会儿才刚种下，一时间也吃不到。 苏倩家的萝卜也被拔光了，要是卖得好，还要在村里收。 镇上赶集的时间到了，苏月早早起来，今日要卖两样东西，豆豉和麻辣菜。 苏倩和廖民挑着菜豆腐和白豆腐，苏大江和赵菊花挑着酸菜豆米，席轩也带着竹编，浩浩荡荡地朝着镇上走去。 见着苏月卖的这个新鲜吃食，很快就有人凑上前。 苏月每人夹了一根，大伙尝了一口，都觉得很不错。 “这东西真适合下酒啊，可惜酒太贵了。” 有人忍不住说着，要是边喝酒边吃，真是一件美事，不过这时候的酒都是粮食酿的，粮食都不够吃，酒自然就更少了。 能够称得上酒楼的店家，那都是向衙门申请了卖酒的资格。 有了资格才能大批量买酒，所以酒的产量也都是固定的。 苏月听了他们的话，心里的一个念头也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这会儿最重要的还是麻辣菜，这东西只要见过一次，尝了味道，许多人都能做得出来。 目前还算秘密的，便是豆豉的制作方法。 “好吃，我也买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她们的话把苏月拉回了现实。 今日有了麻辣菜搭着卖，但也赚了一些，不过没一会儿，赵菊花就神秘兮兮地过来了。 “小月，我们那边有人也在卖豆豉，不过我觉得他们那个看起来就没你做的香。” “都有人卖了？”苏月也只能感叹，千万不可小觑百姓的智慧啊。 他们只要知道了原料，多研究几次就能把食材做出来，即便味道不如自己，可是时间长了，也会摸索出正确的办法。 她这边还在打算增加豆豉的制作规模和销量，转头已经有人研究出来了。 苏月此刻都有些灰心，不过想到自己也因为这些赚了不少钱，心里又踏实了。 即便别人会做，也会将配方隐瞒，不会对外透露，她只要继续卖，也还能赚钱，想到这些，她又给自己打油打气。 苏月单独留下了一部分麻辣菜，这些她要送去给柳先生。 “来啦，你们之前送来的南瓜真好吃，孩子们都说太甜了，还想要再吃，你们可以有多余的，我想买一些。” “今年没有多少，不过其他人家应该有，您要多少个，我给你送过来。 这是我做的麻辣菜，您尝尝，可还合您的口味？” 柳先生见又有好吃的，当即开心地尝了起来。 “有多少都送来，这东西好吃，我准备送一些给朋友。 麻辣菜要是有酒就更好了，这东西最适合做下酒菜。” 又一个人这样说，苏月就更加打定了主意。 今年他们种了糯米，她想要做甜酒。 夏天的时候，苏月便发现地里、河沟边长了不少辣蓼草，她摘了辣蓼草的花回去晒干，这东西是制作酒曲的重要原料，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 她又陆续摘了桑叶，何首乌藤，马鞭草，紫苏叶，南瓜花，薄荷等，分别晒干保存起来。 这一次制作酒曲，她没告诉任何人，每一道原料都不在同一时间段晒干，减少配方泄露的可能。 等过段时间，天气冷了再制作也能保存得久一些。 村里没什么秘密，大伙都去镇上赶集，也知道苏月卖麻辣菜的事。 她们都认出来那些原料有什么，于是都开始晒萝卜干，见到苏月，还和她说麻辣菜真好吃，他们都忍不住自家做来吃以掩盖心虚。 苏月也知道这种趋势自己止不住，还说反正大伙正愁萝卜怎么吃，这下又有了新吃法。 等她离开后，其他人才说：“还是苏家丫头大气，之前我也试着做豆腐卖，那家见了，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到我都不说话。” “看看人家廖民，还不是做起来了，这会儿每次赶集都要挑两桶豆腐去卖，那家现在生意都差了，只能走村串户。” 他们说的是村里一开始卖豆腐那家人，那家人本是村里第一家，生意还不错，因此也有不少人想效仿。 不过那家人知道后，都很是生气，觉得大伙是在抢生意，整日里阴阳怪气地说酸话。 “有些人自己做不好，还想要跟我家抢生意，难道我说错了？ 本来就是我家先做的，不要脸的，故意抢我家生意，之前不是说不能生吗。 怎么才去河道做了几天生意就怀上了，怕不是河道上汉子多，偷汉子去了吧？” “周大芬，你这话不能乱说，说了要闯祸，苏倩是个好媳妇，苏家人也不错。” 其他人见她嘴这么毒，都忍不住替苏倩说话。 “我怕她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周大芬说是这么说，但是见到苏倩和廖民回来，还是闭上了嘴。 苏倩见她们都围在这，还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几人见她不像刚才那样嚣张，都转变了脸色，笑眯眯地和苏倩打招呼。 “哟，你们这是卖完回来啦，都卖光了吧？” “还没有，剩下一些碎的，婶子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回家拿碗来，我给你们一人分点。” “那太好了，我们怎么会嫌弃。”众人纷纷回家拿碗去了。 第八十二章 又打架了 周大芬原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还跟着拿碗去免费得了一碗。 不过村里便是人多是非也多，一个不说，另一个都要说。 有人回去就忍不住跟自家男人翻嘴，说听人说苏倩这孩子不是廖民的，而是借种怀上的。 “这话你可别乱说，让廖家人知道非得骂死你。” “我知道，我知道，又不是我说的，是有人说的。” 一晚上的时间，越传越离谱，还有人说看到苏倩和陌生男人在河道附近的小树林孤男寡女。 廖大娘早上去洗衣裳，她这些日子心情很不错。 几个儿子都挣了钱，还给她买了许多东西，现在苏倩又怀孕了，她心头的一件大事又落地了。 因此，洗着衣裳她还哼着歌，旁边的人见了，欲言又止。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发生什么事了？”廖大娘见大伙都同情地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这话她们不敢当着她的面说，怕被骂。 廖大娘敏锐地感觉到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于是她故意拖延，到后面只剩下一个人时才凑过去。 “阿香，你们都在打什么哑谜，一个个的都不对劲。” “嫂子，没什么事，大概是你感觉错了吧。” 徐香见她问自己，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别给我装了，你肯定知道，亏我平时和你关系这么好，你这会儿还瞒着我，我一看就知道和我家的事有关。 不会是又有人说我家什么事了吧，别等村里都传开了，我还不知道。” “行行行，我给你说，不过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徐香把昨日周大芬说的原话说出来，又说了她还跟着去端了一碗菜豆腐的事。 “这嘴臭的臭婆娘，敢这么编排我儿子儿媳，今日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廖大娘气得把盆放下，捏着拳头就要去找周大芬算账。 “哎哎哎，诶诶诶，你慢点，衣裳还没拿，别说是我说的啊。” “你帮我送回去，你放心，我保证不说出你。” 廖大娘撸了撸袖子，这会儿哪里还管得了什么衣裳不衣裳的，她想到刚刚那些看她笑话的人，只怕这话都传遍了全村，只有他们几家不知道。 怒气冲冲地直奔周大芬家去，才到了大门口，便叉着腰吼了起来。 “周大芬，你这臭婆娘赶紧给老娘滚出来，你不要脸的玩意儿，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敢在背后编排人！” 她这话一喊，周围邻居都探出头来，小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又吵架了，他们都围过来。 周大芬本来和她家男人在家里做豆腐，她正在把豆腐模具里的石头搬出来，不想被这一吓不小心把石头砸在了她男人的脚趾上。 十指连心，他一下子尖叫起来。 周围人还以为已经打起来了，有的赶紧去廖家报信，有的赶紧去看热闹。 “黄小娥，你嚎丧呢，你家死人啦，跑我家门口来叫唤，害得我男人被砸伤了脚。” 周大芬原本想要顾着男人，但是廖大娘在外面边骂边拍门，她家几个儿子孙子都有些怵廖大娘的气势，不敢开门。 她这才火气冲冲地打开门，推开门对着廖大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诅咒。 这会儿她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廖大娘会跑来骂她。 “我打死了，你家才死人，我让你嘴臭！” 原本廖大娘的怒气值就已经到了顶峰，被她这话一激，就更愤怒了。 当即上前，左右开弓，扇了周大芬几个耳光。 “你们是死人啊，还不快来帮我。”周大芬嘴巴被扯得火辣辣地疼，脸上也是被打了几个巴掌，已经怒火中烧了。 见儿子儿媳不敢上前，周大芬连自家人都骂。 “廖民，廖民，你娘和周大芬打起来了，你们快去看看，去帮帮忙吧。” “打起来了，我娘怎么会和她打起来？小小，赶紧去告诉你爷爷，还有你伯父叔叔他们，让他们赶紧过去。” 廖民听了这话，也赶紧让小小跑过去通知一声，毕竟他娘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无缘无故不可能就和别人打一架。 “快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苏倩听了这话，也准备要过去帮忙。 “你别去，你就在家里怀着身孕呢，那人多怕不小心撞到你，我们这么多人去，还能不放心啊？” 廖民可不敢让她去，她还怀着呢，要是人多的情况下不小心摔倒了，那就麻烦了。 今日难得休息，苏月正准备躺在床上睡个午觉，外面就响起了王翠花的声音。 “苏丫头，你在不在家，廖大嫂和卖豆腐家的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苏月一骨碌爬起来，廖大娘怎么会和人爬起来，难道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席轩和陈爷爷也开门出来了，他们想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王翠花也是刚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昨日周大芬说的话，这话涉及到了苏倩，所以她也赶紧来报个信。 她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给苏月听，苏月一听也炸了。 “王大娘，你和我们一起去河道边的，这周大芬竟然敢这么编排我姐姐，你可要给我们作证，走我们一起去。” 苏月正要走，想了想，转身回去拿了个称手的锄头，见她这举动，王翠花都吓了一跳。 “哎哟，这可使不得，要是打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快放下，快放下。” “是啊，小月，你别冲动。”陈爷爷也赶紧说着。 “你们放心吧，我就是拿这个去吓唬人，我也不真打。”苏月觉得自家之前几次都没有正面出击，现在她赚了钱，要是再不立立威，村里人真当她好说话。 今日就来个杀鸡儆猴。 “小月，你扛着锄头要下地啊，正好，我和你去。”刚准备走，小姨陶凤带着儿媳李鲜来了。 苏月见她们还背着大包小包地来，解释了原因。 “还真是给她脸了，是不是看你们没个长辈，走，今日我便要让她尝尝编排人的滋味，用不着锄头，今日你就看我的吧。” 陶凤听了这话怒火中烧，她本就不放心他们，这会儿更是想教训那个周大芬。 把东西放下，风风火火地在王翠花的带路下朝着周大芬家走去。 李鲜这会儿还在安慰苏月，说她年纪小，待会儿站远一点，免得被伤到。 第一章 出山 永和元年秋，天下初定，历时五十余年之久的五国战乱终于结束。 永和二年春，在一处深山中，村民们正在和一伙衙役对峙着。 “我们是清水县县衙的，现在天下太平了，外面不再打仗，你们速速跟我们回去登记户籍，朝廷给你们分田地，让你们不饿着肚子，若是再不答应，我们便要提刀相见了。” 衙役中有一人负责喊话，听到这话的山里人，全都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几十年前为了躲避战乱，全村举家逃亡，不知走了多远，他们只敢避着人走到了这深山之中，好在人口多，大伙也团结，这才在深山立足多年。 “村长，这可怎么办，他们都是带着刀的官差，难道我们真要和他们硬抗，咱们这么多老人孩子。” 听到这话的村民，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些年山里虽然没有战乱，可是也不太平，他们听说可以分田地，心里都有些意动。 “小妹，别害怕，有哥在，我们就在后面等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将妹妹紧紧护在身后，他的身前，还有两个女子，她们虽然也在发抖，可是也坚定地站在弟妹们身前。 不过他们都没注意到小妹苏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眼透着好奇，就连这深山，她也像是第一次见一般。 之所以这般好奇，盖因她并不是此间人士，她原本是现代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村女孩，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不过毕业了几年，也在大城市买不起房子。 这次在线上面试了老家的岗位，谈好了正准备回家乡工作，用手上的存款全款买一套小房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家，谁知道太过高兴，在出了前公司大门时，被一个跳楼的人砸中一命呜呼。 等她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在这个深山中的小村落里，而原身因为摔倒撞在石头上没了。 这里的村民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她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直到那天她说想去镇上看看，哥哥姐姐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还问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都是逃户，从爷爷那一辈就在这深山里生活，平常只和附近山里的其他逃户来往交换东西，根本不敢去镇上。 她这才知道，她这是像《桃花源记》中那些“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山野逃户，没有户籍，更不可能通过科举来晋升，甚至都不敢出山去，不知道山外还有没有在打仗。 她刚刚消化了这些消息，翌日，山里就来了一批官差，说他们这种山野逃户若是不听从朝廷的安排出山去分田地，登户籍，便要被强制抓回去。 其他村民都没有出过山，见到外人进来，还是穿着官差衣裳来的，都以为是来抓壮丁去当兵，因此就要逃跑，不过这次官差们准备充足，这个深山里的村民他们早就暗中来查探过，这次便是要将他们一举拿下。 村长是暗中出过山的，他也是前几日才听说外面已经没有打仗了，只是担心这只是暂时的太平，因此一直不敢让村里人贸然出去，现在见到这些官差出现，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他们也不敢公然对抗官差，于是他安抚了众人后，也和官差交涉去了。 这种事情苏月这个十岁的小姑娘自然是没有资格去管的，村长和官差交涉后，就让村民们开始收拾行李，今日便要跟着官差出山去。 现在已是中午时分了，大家对村长很是信任，而且这深山有多危险，他们比谁都清楚，若是出去了真能分到田地，他们也愿意，至少不用担心蛇虫猛兽的攻击。 不过也有不少人，一辈子也没有出去过外面的世界，只是听着老人们传下来的话，知道外面也不好过，都是过苦日子，从前他们都是佃户，一旦地主不高兴，那就要遭殃了，因此众人都怀着忐忑的心思在收拾东西。 “破家值万钱，咱们把东西都打包好，出去了只怕什么都没有，小妹，你身子才刚好一些，别着了风寒，来，用这个棉被捂着。” 大姐苏倩边收拾边说着，她今年十九，是家里最大的，长辈们都不在了，她作为长姐，担起了整个家的生计，带着弟弟妹妹们在这深山里求生。 “大姐，我已经把东西都收好了，也不知道姨母她们那边有没有被找到，咱们马上要走了，又不能给他们送信。”二姐苏秀今年十七，她动作利落地说着，又担心起姨母一家的情况。 “要不我现在去给她们送个信？”三哥苏海今年十三，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听到这话，他就准备起身出去。 “三哥，你别急，这个时候外面那些官差都盯着咱们呢，姨母一家还在另一个山头，你这个时候去，只怕官差也不准你走，说不定还要让你说出姨母家的住处。 也不知她们愿不愿意出去，咱们家人丁单薄，暂时别得罪人，等我们离开了，姨母她们也会听到消息的，或许官差也去了姨母们那边。” 苏月见三哥要出去，忙拉住了他，这些官差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他去了就是不打自招，这山里人也不是个个都愿意出去的，其他人说出去的，那自然不会牵扯到他们，但是三哥若是说出去，说不定别人会迁怒他们。 当初他们这一个村子的人，本就是同一个姓的族人，后来到了这深山，同姓不通婚，上一代的村长便带着男丁去这附近探寻，果真发现了其他的流民，因此大家这才相互通婚。 他们的外祖一家是另一座山头里的人，母亲嫁到了这里，生下了她们姐弟几个，这山里生活不便，加上猛兽的威胁，想要过得好几乎不可能，因此许多人，三四十岁便去世了，他们的父母都是因为这个出了意外没了。 好在村长是个好人，看他们都是孤儿，也不准村里其他人欺负他们，大伙还时常给他们搭把手，这才养活了几人。 “苏倩，你们收拾好了吗，要出发了。”这时门外来了一个女子，正是村长苏大江的女儿苏兰，苏兰今年也有十七了，她经常和苏倩姐妹俩玩，因此这会儿派了她来报信。 “我们收好了，咱们走吧。”苏倩答应了一声后，带着弟妹扛着东西走了出来。 “我听我爹说有一伙官差去了那边的山里，只怕是他们早就踩好点知道这附近的情况才派了这么多人来堵我们的，你姨母一家只怕也会和咱们一块出去。” 苏兰知道她们的担忧，赶紧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给几人听。 第二章 嘴甜的好处 “看来姨母他们也要和我们一样出去，那我们就放心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姐弟几个，也都松了一口气。 苏月刚刚说完那番话，心里还是担心姐姐哥哥们发现她的异常的，不过好在她有原身的记忆，从小她就是个内秀的性子，对着外人很少说话，心里却很有想法，姐姐们才没有怀疑。 她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慢慢潜移默化地改变，不能改变太快，让他们怀疑。 她原本想一起拿东西的，不过姐姐们都怕她还没好全，因此只让她把棉被裹着自己，这床棉被也已经很老旧了，她们一家只有这一床棉被。 在山里缺衣少食，能够种地的地方不多，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样子，她虽然十岁，可是看着身量却只有七八岁一般。 官差们这次应该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们都带出山去登记户籍，因此派了不少人来，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谁若是敢逃跑，那他们可就要武力伺候了。 大人们都愁眉苦脸，他们知道外面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不过孩子们就带着好奇，他们从来没有出过山，第一次出山，眼中都止不住地好奇。 等到出了山，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他们这才走到了一个靠近山边的村庄，苏月也不禁在心里感叹，这村里人可真能跑，竟然跑到那么远的山里去。 这会儿已经是仲春时分，天气开始转暖，不过还没完全暖和，大伙都瑟缩着，苏月让姐姐哥哥们也盖上棉被，一起取取暖。 “你们每家派出一个户主去登记，其余人在这里暂歇，等明日上报县太爷，将你们都给分到村里去。” 官差含糊地说着，不过苏月却觉得他话里应该有深意，只怕没有这般简单。 他们现在所在的村子，看起来人家并不多，这会儿有的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开始做晚饭了，而他们这些刚刚从深山出来的人，连个住所都没有，其他人家也都开始搭一个简陋的窝棚。 苏月先烧了点热水，她刚刚已经看了，这附近就有一条小溪，小溪的水看着还挺干净。 趁着大姐带着三哥去登记时，她和二姐说了一声，也慢腾腾地走到了那些官差所在的地方，他们有的站在深山口守着，手上还握着刀柄，像是随时防着他们逃跑一般。 “这些人可真能藏，这一来一回就是一天了，咱们还要在这守到明日才能回去，这天可真冷。” 几人正说着话，见一个小姑娘走过来，还有些戒备，不过看她这样，也没有过多防备。 “叔叔你们辛苦了，我刚刚烧了点热水，你们要不要喝点暖暖身子？”苏月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将自己刚刚烧好的热水拿在他们的面前。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喝，这小丫头突然的举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平常的小孩见到了官差，没有不怕的，她竟然还敢来和他们说话，并且送上热水，这举动怎么看怎么违和，怕她放了什么药。 苏月猜到了几人不说话也不喝的原因，她立刻用自己带来的一个竹筒，从里面舀了一勺出来一口喝掉。 几人一看，顿时觉得这小丫头还挺聪明。 “小丫头，我们不喝你的水，我们带了水来，你给我们送水，可是想打听什么消息？”其中一个总算没有将手放在刀柄上。 “叔叔你真厉害，我看你们很是面善，我家里的长辈让我来跟你们打听一下，明日我们全部会分到这个村里吗？ 我们在山里都没有钱，听大人说建房子要花很多钱，那我们这可怎么办，还有我们能够分多少田地呢，若是几位叔叔能告知，那我们都感激不尽。” 苏月也没有继续劝他们喝水，这只是来打听事情的借口罢了。 “第一次有孩子说我们面善，小丫头你就让家里的长辈放心吧，咱们清水县有许多村的人都跑了，还有不少空闲的房屋，你们不用自己盖房。 你们这种山里出来的，男子每人分十亩地，女子分八亩地，衙门还租借农具给你们种地，现在可不打仗了，大家都能过安生日子了，总之比你们住在深山好多了。 其他的明日你们就知道了，能告诉你的，我们都告诉了。” 那个官差家里也有女儿，也是像面前的小丫头一般大，他比起其他人，也更愿意和她说这些。 苏月听到这，想着只怕事情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么个村，显然不像是能够分得出这么多田地给他们种的样子。 那很可能他们这一伙人要被分到不同的村去，不过好在能够有房有地，听起来还不少，她也算是心里有底了。 “谢谢叔叔们，你们真是大好人，你们一定能够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小丫头，嘴倒是挺甜。”那个官差笑了起来。 等她回去时，二姐担忧地抱着她，她刚刚见小妹竟然敢和那些凶恶的官差说话，她心里紧张不已，不过见那几个官差并没有打小妹，她也不敢过去，只能远远看着。 “小妹，你胆子真大，竟然不怕那些官差，他们和你说了什么？”苏秀小声说着，生怕惹了那些官差生气。 “二姐你放心吧，我刚刚和那些官差叔叔打听了消息，他们说咱们出来不用自己建房子，衙门会给咱们分房子住，男子一人能分十亩地，女子一人能分八亩，咱们有那么多地，肯定能够养得活咱们，听说还能租借农具。” “真的啊，那我们四口人，能够分多少地啊？”苏秀并不会算数，她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用手指头数着，可是数来数去，却还是错的。 “咱们四口人，大姐，二姐你还有我每人可以分八亩，也就是二十四亩，三哥能分十亩，加起来就有三十四亩地。”苏月见她一直算错，就自己说了出来。 “三十四亩？小妹，真是这么多，那咱们可有得种了。”苏秀开心地说着，她从小就记得，爷爷在世时说过，只要有地就饿不死人，她们在山里可没这么多地，一家只有几亩，每年都不够吃。 这会儿，苏倩和苏海回来了，他们刚刚登记了家里人的信息。 回来听到苏秀说了这个消息，脸上也都露出了喜色。 村长回来听到其他人提起苏月刚刚去和官差说话了，他也来找苏月。 听到苏月说的话，村长却没有这般高兴，他总觉得若是有这么好的事，刚刚那些官差应该就不会瞒着，而是告知他们，这么好的事，只怕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他接触过外面，也听老人们说过以前的事，他心里有些担心，不过在他看来，至少外面是比山里要安全的，即便可能分的地没有那么多，但是房子至少不用自己盖了。 第三章 强制嫁人？ 苏月的好心情也被村长说的担忧给浇灭了，她也猜到那些官差刚刚没说的话才是重点，不过她们没有熟人，看那些官差的样子显然也不会再多说，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一家子挤着在这个用树木搭建的小窝棚里勉强歇了一晚上，天还没亮，他们都起来了，睡了一晚都没敢睡着。 官差们也把其他人喊起来了，马上就要出发去镇上，在那里等着分田地和房子的消息。 众人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袋子里还有一点豆子，不过苏倩担心接下来的生活，也舍不得全部吃完，随便煮了一点豆子搭配着刚冒头的野菜和去年晒的干菜，四人早上的餐食便是这个了。 苏月看到野菜，感觉自己脸都冒着绿光，顿顿都是这个，比她从前吃的减肥餐还不如，这村里她都找不出一个长得胖的人，一个个都干瘦干瘦的。 好不容易到镇上，她已经饿得不行，偏偏这个时候，镇上已经有人开始卖东西了，香喷喷的大馒头的香味，吸引住了苏月的目光，不自觉地盯着那个方向。 镇上至少能见到人了，众人也都好奇地看着镇上的人，镇上的人看着他们，也带着防备，他们知道的消息更多，知道这些人都是山野逃户，被带回来的，就怕他们手脚不干净。 不过没一会儿，苏月就高兴不起来了，昨日她们已经登记了户籍，今日本是要分房子和田地了。 县里将他们这个山的人分到了好几个村里去，大伙不能像从前一样待在一块。 而且所谓的分地，没有成年的男丁女丁只能分一半的地，满十七岁还未成婚的女子，虽然可以分地，但是朝廷还有一条律令。 女子年十七不嫁，则有罪，由当地官吏负责给她们婚配，婚配后方能分到夫家村子所在的土地。 也就是说大姐和二姐都要被强制婚配，而她和三哥都只能分到一半的地，总共只有九亩，三哥只能等二十岁后才能分到剩余的五亩地。 也难怪昨日那些官差都不愿意多说，原来是还有这一条在这。 苏倩和苏秀傻眼了，她们竟然要被强行嫁人，那弟弟妹妹可怎么办？ “村长叔，能不能请您帮他们说说情，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和二妹若是嫁人了，那弟弟和小妹可怎么办，他们做不了多少农活，没有力气。” 苏倩找到村长，请他帮忙想想办法，她之所以十九还没成婚，便是要照顾弟妹，打算等弟弟十五了再说，谁知道这会儿竟然是要强制婚配。 “你莫慌，我去问问看可有转圜的余地，不过咱们昨日已经提前登记了户籍，想来那些官差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让我们先登记了再说要求，就怕我们反抗，想来就算是去说，也没什么回旋的余地。” 村长看得清楚，不过他还是去找了领头的官差，官差果然不同意，并且说现在全国都是这样的规定，他们这里还可以允许女子自己选择夫婿，若是其他地方，那直接将双方安排好带过去，谁都不能反抗。 苏月见到姐姐们这般，心里也担忧，她跟着村长一起过去，听到这话，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们也不可能重新跑回山里。 “大姐，二姐，我听官差说可以自己选择夫婿，只能尽量从矮个里拔高个，咱们尽量选那种品性好的人家。” 苏月叹了口气，她原本以为自己穿越那就是天选之女，一定能够有一番作为。 可是等真正在这里生活了，她才发现从前史书中能够提及的人物，那都是千万人挑一的角色，哪里轮到她们这种真正的普通人，真正的普通人那都是只能在史书中留下一句：岁大饥人相食。 什么升官发财，大富大贵，对她这个目前连温饱都没能解决的小女子来说，那都是天方夜谭。 “阿月说得对，你们姐妹也要早做打算，即便是能够选择，那也是在一部分人中选，我们这些刚落了户籍的，只怕也挑不到多好的。 官差们说了，等三日后，便会安排来镇上相看，到时候再说，好在咱们两家分在同一个村子，我们相互照应着，以后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苏大江听到苏月的话，欣赏地看了她一眼，从前见这丫头不多话，可是这两日看下来，他发现她竟然是个有成算的。 “小姨，你们也在这。”听到这话，几人也都知道只能这般了，就在他们愁眉苦脸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小姨一家和其他山里的人一起走过来。 “阿倩，你们都在这，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小姨陶凤见到他们，也都高兴起来。 “小姨，我们被分到了下寨村，等你们安顿好了，你来找我们，我大姐、二姐她们都要被嫁人了。” 苏月想着小姨是过来人，这方面有个长辈在，有些话也好说些，于是赶紧将她们落户的地点说出来，这会儿各村的村长已经来带着属于他们村的人离开了。 “好，等安顿好了我就来。”听到这话，陶凤也赶紧答应，她们是后面来的，还不知道分在哪，不过知道外甥们的住处就好找人了。 下寨村的村长是个严肃的老头子，见到他们也没有多少好脸色，只让苏月一行跟着他走。 对于这些村子他们也没个了解，不知道这下寨村在哪，好在苏大江也是在山里当了多年村长的人，和人打起交道来也很伶俐，很快就和下寨村村长交流起来。 下寨村村长名叫廖找兰，据他所说，下寨村的人也不是一个姓的族人，也是好多个姓氏合在一起的村子。 村里的人员复杂，有的是本地住了多年的，也有从外地落户的，更有他们这种山里出来的流民。 这次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空了，土地也还没有分完，因此这才将他们分到了这里。 从镇上回去，倒是不远，只有两刻钟的路程，走着去也没多远。 “现在正好是春耕，衙门会给你们发一部分种子，等到明年你们再将种子还了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抓紧种下去，秋收了也就不怕饿肚子了。” 见苏大江还算是明理的人，廖村长也不禁多说了些。 第四章 新邻居？ 抵达下寨村时，已是中午时分，廖村长带着他们两户到了村里，他指着其中一间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茅草屋。 上头的草已经许久没人打理了，而且只有三间屋子，院子里也杂草丛生，想要住人，还需要清理一番。 这是苏月家的房子，虽说看着破旧，不过好在也是在村头，周围都是人家，苏大江家人口多，分到了村尾更大一些的屋子，也是同样的破旧没人打理，但是院子稍微大一些。 “房子都是土墙房，只是上头的茅草许多年没有换了，需要重新割点草来换上即可，你们把东西放下，来个人看着，我带你们去看看分的地。” 听得这话，苏倩赶紧让二妹和小妹在这守着，她带着苏海跟着村长去认地了，土地是以后弟妹们的根本，是大事，必须重视。 苏秀左右看看，在另一边捡了一根柴，在这个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打了打，确定没有蛇这才放松下来。 苏月也跟着二姐在院子里检查，随后又走到屋子里看了看，屋里结了不少蜘蛛网，里面仅剩的家具，也都被老鼠全部咬烂了，看起来许多年没有住人。 “也不知道水在哪里，要想住人，还需要去挑水来仔细将这个房子打扫干净。” 苏秀脸上带着忧虑，既有对自己将要嫁人离开家人的难过，也有对弟弟妹妹如何在这个村里平安生活下去的担忧。 “二姐，别担心，反正咱们已经出来了，还能有地种，总比以前好了，现在又有了住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将日子过好的。” 苏月见她这般，忙安慰道。 这些年，两个姐姐为了养活他们，也是费了不少心力，猛一出来，有对陌生地方的忧虑，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担忧。 大姐那人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而二姐，却是个情感丰富，心思敏感的姑娘，她总是能够体会到别人的不容易，因此一直都是闷头干的性子。 “小妹，我发现自从出了山，你的性子就活泼了些，不过这也是好事，这里不比咱们以前在山里，这样才好。” 苏秀觉得小妹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不过她都把这归为是出山见到的人多了，生活所迫的缘故。 “二姐，我们对这也不熟悉，干脆我去隔壁问问哪里有水，我去挑水。”苏月见二姐提到这个话题，巧妙地避开。 “也好，那你可不能乱跑，不行，我和你一起去。”她原本想将院子里的草都拔了，不过担心小妹走丢，又跟着出门去。 两人走出来，见到东西两边都有人家，不过西边的那一户要隔着远一点，而且有炊烟，东边这一户就是挨着的，她决定先去敲敲东边的门。 “嘟嘟。”苏月敲门后，姐俩都在门外等着，没一会儿，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的眼神有些疏离，看着两人有些防范。 “你们是？”他见两人不是本村人，因此只站在门口问。 “你好，我们是刚刚搬到隔壁的邻居，我们姓苏，隔壁的屋子还需要打理，因此我们是想来问问，这附近哪里有水源，我们待会儿想挑水打扫擦洗屋子。” 苏月见他防备的眼神，立刻表明了来意。 “阿轩，他们应该是隔壁刚搬来的，村长之前跟我说过隔壁要来人，是你们啊，阿轩，你带她们去村里的溪边打水，把咱家的桶也带去一起帮帮忙。” 这时，一个老人走出来，他打开了大门，他虽然干瘦，头发花白，就连身子也佝偻了，但是脸上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他指挥着孙子给她们帮忙。 “这是我孙子，席轩，你们放心去打水，这个村子的人都还不错，你们的东西只要放在院子里就好了，不用担心那些，你们刚来也不认识路，刚好让他带你们去看看。” “谢谢你，席爷爷，轩哥，有劳了，不过我们想着先将院子里的草拔了，待会儿等我哥哥姐姐回来，我们再去打水。” 苏月赶紧道谢，两人看着也是面善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们对村里人不熟悉，因此不敢轻易将东西随便放着就离开。 “无妨，你们什么时候去忙，小河就在那边，尽管找他就是了。”老爷子笑呵呵地说着。 “小妹，你刚刚为何没去西边那家？”苏秀原本是打算去西边那户人家，因为那家的门打开着，想来应该有人在，可是小妹拉着她的袖子，走到了东边不确定是否有人在的这家。 “二姐，现在是春耕时节，想必大部分人家都在种地了，这个时候许多人家吃的饭食都比其他时候好，我看西边那家炊烟袅袅，想来是快吃饭了，咱们这个时候上门去，难免会让人误会，因此我才先去我们隔壁试试。” “小妹真聪明，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层。”苏秀笑呵呵地揪着草。 姐妹俩在这里扯了一会儿草，苏倩和苏海就回来了。 “地已经看好了，等咱们把家里安排好，村长帮我们把农具种子领来就可以种地了，还要先去把地里的草都除了，那地里的草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清理了，想要种地也要费一番功夫。” 苏倩一回来，就把接下来的事情都安排明白。 姐弟几个都是勤快人，大家一起将院子里的草给全部拔了。 接下来便是屋子的清扫了，苏倩听说隔壁邻居愿意给他们指路，也主动说起她们去挑水，让苏海和苏月在屋子里打扫，挑水可是个重活，他们两人年纪小，怕给弄伤了身子。 “大姐，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现在也长大了，不能让姐姐们一直帮着我，我也要学着挑水，日后你们不在家，我也要干这些。” 苏海见姐姐们要出门，忙说着，大姐和二姐这些年一直在照顾他们，现在姐姐们都要被强行嫁人了，他心里不得劲，不想让她们每日这般操劳，也好好歇一歇。 “放心吧，我和你二姐挑水挑习惯了，那么点水不是什么事，你们安心在家，把这屋子里扫一扫，日后有你干的时候，不差这一桶两桶的。” 苏倩很欣慰自家弟弟能够为她们着想，不过她们很快便要嫁人，她还想尽快将家里安顿好。 两人去了隔壁，席轩见她们过来，也拿出了自家的桶，带着她们一起去了溪边。 苏月这会儿也用衣裳给三哥和自己捂着口鼻，防止灰尘吸入进去，两人用烂扫把将屋子里给简单打扫了一下。 第五章 意外的收获 姐弟几个忙碌了一下午，总算是将这个院子和屋子整理出个样子来了，不过比起其他人家还差得远。 他们将山里的木板也拖出来了，若不是这些木板，今晚就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爷爷说来给你们送几个竹筐，这是我爷爷编的，还有这个竹门你们若是不介意可以装上。” 席轩走过来，见到他们的院子已经清理好了所有的杂草，但是院子周围的栅栏早就已经腐坏，就连院门也都没了。 因此他也没有敲门的地方，直接站到了院门口，看到苏月，当即把自己拿过来的东西都给她看。 “谢谢席爷爷，谢谢轩哥，我们正好需要这些，不过我们没有钱，等以后我们有可以换的东西了，一定感谢你们。” 苏月见他们这么热情，还给了这么多东西，心里很是感激，也没有矫情地不收，以后都是邻居，总归有帮得上忙的时候。 “我爷爷姓陈。”席轩说完这话，转身就回去了，苏月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月反应过来他都回家了，这祖孙俩看着是热情，但是似乎也有些怪异，周围的人家也干活回来了，都是喊孩子吃饭的声音，大伙见到她们一家的出现，有不少小孩都隔远远的看他们。 “你们就是新邻居啊，这院子已经好多年没住人了，怕是不好清扫，看来你们姐弟还挺勤快，你家大人呢，怎么没看到？” 一个喊孩子的妇人见到她们姐弟，好奇地问着，眼睛还时不时地看着他们这个院子。 “婶子好，这院子确实麻烦了些，好在勉强收拾也能住人，我们家姓苏，这是我妹妹弟弟们，我爹娘不在了，以后还请各位多多照顾。” 苏倩作为家里的老大，站出来和这位婶子打交道。 “哎，也是可怜人，这打仗啊，多少男人都没了，你们放心吧，咱们村的人都不是那种坏人，你们安心住下来，以后都是邻居了。 人家说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远亲不如近邻，这院子说起来还是当年陈家的，他们家听说要抓壮丁，连夜就跑了。 这一跑就是许多年再没回来，听说东西全都带着走了，谁知道跑到半路被叛军全杀了，那个惨啊，回来时身上都没一块好的，你们这一来，好多都要添置。” “那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快别说了，你们姐弟就安心住下吧，人也不是在这里死的，没什么问题。” “别说了，让老陈头听到多不好受。”另一个妇人走过来，嘴巴朝着席轩家那边努了努，其他人也都闭嘴了。 苏月听到他们这般议论，也大致将这件事和隔壁联系起来，原来陈爷爷和她们这里的原房主是亲戚关系。 苏倩姐妹听到什么死人这话倒是没什么异样，不管是外面还是山里人，常年处于战乱和危险的环境中，对于死人早就没那么害怕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凑合着过了一晚，姐弟几个依旧是随便糊弄了点就打算先去地里，用自家留下的农具去地里，先去除除草，种地他们已经落后村里人一步了，其他的事不能再继续落后了。 至于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人偷，昨晚苏兰还给她们姐弟送来了一把锁，将有东西的那间锁起来，是她爹让她拿来的，他家也要忙着除草，因此就让女儿过来看看。 几人到了属于自家的地里，他们分到了一亩田，八亩地，这个田一直有人种着的，现在分给了他们家，也不用怎么打理。 等下雨时，将田里犁一圈，慢慢就种稻子了，现在农具不齐全，也没有牛，只能等着看衙门怎么分配农具。 因此姐弟几个今日去的是分到的八亩地，这八亩地都是挨着的，但是已经靠近附近的山脚，荒了许多年，好在三年内免税，不然他们还真是没法子靠着地里的出息交了税后还能有余粮。 “这地里的草可真多，我看别家都种下东西了，咱们也抓紧扯草，等种子下来了，立刻种上，也不知我和你二姐明日去镇上后，会不会马上被安排嫁人，我想着若是能拖，就拖到春耕结束再说。” 苏倩操心这地里的活，若是自己嫁出去了，弟弟妹妹该怎么办。 “大姐，也不知道这村里有没有还没成婚的男子，要是咱们能直接嫁在村里，那就省事了，还能回来一起干活。”苏秀也在一旁想着法子。 苏月这会儿虽然也在拔草，不过她刚刚似乎看到了一样东西，她好奇地走到那地埂边，这里还有不少石头，石头缝里长出了何首乌的藤。 她在现代时，家里也是在小山村，小时候还跟着爷爷上山挖过草药，爷爷带着她认识了不少草药，其中就有何首乌。 何首乌的根一般长在石头缝里，而且很深，只有上了年份的何首乌，才能卖钱，一般的几年的何首乌就不值钱了。 她心里也在期待着，若是这何首乌是上了年份的，那就太好了，卖给药铺也能小赚一笔。 她赶紧把家中唯一的锄头拿过去，开始朝着地埂边挖。 “小妹，那是地埂，你挖那里做什么，那个藤费事，你就扯掉就行，不用挖。” 苏倩见她在挖地埂，虽说两边都是自家的，但是说不定种的东西都不一样，挖了也是浪费功夫。 “大姐，我想试试将它的根挖出来，这东西我瞧着有点像药材，应该可以卖钱，你们还记得以前的张郎中吗，他后来被野兽给吃了，当年我去他的草棚子，就见他挖过这东西，他说这好像叫何首乌。” “药材，可以卖钱？”三人一听，都来了兴趣，张郎中她们都记得，那是山里唯一一个郎中，不过他的手艺没有传下来，后来去采药被野兽吃了，大伙发现的时候，都只剩骨头和衣裳了。 “对啊，你们看，这个东西的根部好大，看起来应该是长了好多年的，说不定能卖钱呢？咱们明天不是要去镇上吗，正好去试试看，卖不了钱大不了就不要了。” 苏倩一听，觉得也对，接过锄头小心翼翼地挖，其他人也赶紧撇了树枝，开始跟着将周围的泥巴刨出来。 没一会儿，一大块长条形，一节一节，黑色的根块就被她们挖了起来。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值钱，明日咱们去试试。” “小妹，你快看看这地里，还有没有其他药材，你脑子真好使，这么多年了，你都还记得张郎中当时配的药。” 苏海也觉得惊喜，虽然还没有确定是不是药材，但是他们都有一种感觉，这东西只怕真是。 苏月也跟着在地里巡视了起来，只有另一处有何首乌，还有一些蒲公英，不知道值不值钱，她也让姐姐们挖起来。 “咦，这，这是黄精？”苏月走了一圈，没再见到其他药材，于是就走到了这个小山坡上挨着找，不想真在几棵树下发现了黄精。 第六章 鳏夫 它的叶片狭长，开着铃铛一样的花朵，根部像生姜一样的结块，一年长一节，被称为仙人余粮，可以说黄精这种东西，真真是值钱的好东西。 她立刻开始刨了起来，苏倩她们见到小妹竟然蹲在那刨东西，也跟着走过来，不过她还留了个心眼，让苏秀和苏海就在地里看着，望着风，别让人发现她们的举动。 他们一家初来乍到，虽说这地分给她们了，可这东西若真能卖钱，那村里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来闹呢，所以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的麻烦，她们把刚刚挖何首乌的地方给填起来，又让两人边扯草，边看着周围，防止有人发现。 “小妹，这又是什么东西，难道也是药材？”苏倩见她正在挖的东西，也上前小心地挖着。 “姐，我记得这是张郎中说过的黄精，还说这个也有很大的用处呢，不过具体的我记不清楚了，反正不便宜。” “这东西我好像见过，之前我们在那山里就有，还有刚刚地里那个何首乌，也有不少，不过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是药材呢，可惜了，现在想要进山，咱们肯定是不敢的。” 苏倩颇为可惜，之前她们都不认识，反倒是白白错过了许多收藏药材的机会，若是当初认识，现在出了山，岂不是转手就能卖出一笔银钱了。 “这东西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谁能想到呢，而且之前咱们也没有机会出山，现在有了机会，我们也好好观察观察，说不定这山里还有呢。” 姐妹两人在这里边说话边挖，很快就将这棵黄精的全貌给挖出来，苏月见到这根部竟然有这么多节，高兴地数了数，发现竟然有三十个，也就是说这东西长了三十年了。 “小妹，你自从出了山，变得聪明了，竟然还会算数了。” 苏倩想到了之前二妹说她会算数的事，她的心里也有些担忧，不过她更加坚信，小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或许是得了什么神异的机缘，但是绝对不是鬼上身这种事，就算是，那也是她小妹的身子，只要身子还是她的小妹，没有害人的坏心，她就不会让人伤害小妹。 “大姐，说不定是我之前那一跤摔开窍了呢。”苏月打了个哈哈，她看得出来大姐虽然这么说，但是对她的关心没有减少过，也没有直接承认什么。 “这也是有可能的，我以前听人说过有一个神童，和爹娘在家里种地，有一天他竟然就会念诗了，大家都觉得他是神童，说他生而知之，后来不知道怎的，长大了，他就什么都不会了，或许是有的人天生带了点机缘，但是家里没有送他去念书，就这么耽搁了，不然说不定也能当大官。” 苏倩也是想要试探试探小妹，见她是个聪明的，也找了个例子遮掩。 “正是这样，大姐你放心，我现在开窍了，以后我一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她听到这里也有这种例子，瞬间放下了心来。 “你啊，小小年纪不用这般操心，我是大姐，就算日后我嫁了人，但是我也会经常回来照看你们，大姐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姐妹俩心照不宣，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她们又在周围找了找，果然发现了另外一株，不过看起来很小，于是两人决定等它多长几日，先看看行情再说。 回去时，她们背着陈爷爷送的竹篓，竹篓表面全都是野菜，村里人见到了，告诉她们：“那山上的竹林也是村里人的，你们刚来没什么吃的，这个时节那笋子正新鲜着，大家都可以去挖。” “多谢伯母告知，我们待会儿就去挖点。”苏倩赶紧道谢。 “不必谢，那本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听说你们家两个女孩都还没婚配，明日还要去镇上等着相看，我看你们家也没个大人，那留下来相看的人，也没几个好的。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村里有一个鳏夫，年纪比你们大一些，今年二十五了，他之前那个婆娘生孩子难产去了，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也是要相看的，若是你们有意，不如大娘我给你们做个媒，至少嫁在这村里，还能照看弟妹。” 那位大娘来提醒她们，也是有套近乎的意思，因为她说的那个鳏夫，正是她男人本家的一个堂弟，家里也穷，而且那个男人脚还带了点残疾，也是因为如此，即便只有一个女儿，也没人愿意嫁。 这次有人见苏家姐弟长相清秀，而且两个大一点的女孩，看着都是能干的样子，又没有大人做主，这才起心动念，找她上门试试。 “伯母您这也是为我着想，不过我一个姑娘家，有些事也不好谈，不过我本家的婶娘也在这个村里，待会儿我去请她来。” 苏倩听了这话，也有些心动，不过她也没有当场答应，毕竟人都还没见，就怕有什么猫腻，因此将苏大叔一家说出来，请婶娘帮忙。 “也好也好，那我待会儿再过来，我家就在斜对门，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刘伯母就行了。” 苏月她们也都听到了这话，苏月赶紧跑去苏兰家，这会儿他们也刚刚回来，两家的地没有挨着，因此这才没有一起回来。 “阿月你来啦，我们今日摘了些野菜，准备做野菜团子，你待会儿带回去给你哥哥姐姐吃。”赵菊花刚洗了手，正准备做饭，见到她来，高兴地说着。 “婶娘，我有事想请您帮忙。”苏月把刚刚那刘伯母来家里说的事给她说了一遍，请她去帮忙出出主意。 “她们说的那家，我知道，就在我们隔壁，诺，你看就是那个小院，之前他娘见到你苏兰姐，也来找过我们打探，他叫廖民，一共有兄弟三个，他排行第二，人也是个勤快人，可惜腿脚不太好。 我听说是小时候生了什么病，脚就那么瘸了一只，确实是个鳏夫，只有一个女儿，不过人看着也老实，不是那种到处混的二流子。 走，我去给你姐说，最好还是找个身体康健的人，你们家没个长辈，你们姐弟年纪还小，还是要有个力气大的姐夫帮忙才行。” 赵菊花听说有人给她们说这家人，她心里还是不赞同的，她听说了，这次来相看的，不仅有当地的一些年纪大的人，也有像他们一样从山里来的，山里来的现在也有地，找一个身体好的，总比不好的强。 第七章 各取所需 苏倩听了赵婶娘这话，却没有拒绝，她提出想去看看那个人的情况。 “倩啊，你听婶娘的，找一个身子好的更好一些。” “婶娘，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若是能够嫁在村里，以后我也能随时照看弟妹，只要他人好，肯吃苦干活，我宁愿累一点也可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他家看看。” 苏倩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之前早在心里想过找一个离家近的，可以随时来照顾弟妹，现在村里正好就有一个合适的，虽说是个鳏夫，不过只有一个女儿，日后她嫁过去，把那孩子当自己亲生的带，也不会差什么。 而且到现在能剩下的，说不定都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他虽说腿瘸，可是听婶娘说起来，也只是走不快，她力气大，等到她的地分到村里来，她做自家的，又来给弟妹做，想来婆家人也没有多大意见。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是苏倩心里已经有几分满意了，时间紧迫，她想要赶紧定下来，免得明日去了，若是被强行婚配，还不知会被嫁到哪里去。 “也好，那我就带你们过去看看，别人问起就说去我家玩的。”张菊花听她这么说，也知道她是为了弟妹们好，对她虽然是心疼，可是也尊重她的想法。 苏月她们都想去看看，亲自把把关。 那刘伯母早就注意着这边的动向，见他们一家人都离开，她就知道只怕是那姑娘也有意，她赶紧也跟上，笑呵呵地和她们打招呼。 “哟，你们这是去哪啊，正好我家那皮猴还没回来，我也在村里找找。” “呵呵，我带几个孩子去我家吃饭，都是自家人，只有我们两家分在下寨村，自然是要相互照应的。”赵菊花也带着笑解释。 “那正好，我家那皮猴怕是在和我兄弟家的小小玩，我去看看。” 几人一并到了村尾，刘伯母先行一步，大声朝着廖民家喊道：“小小，小小，你们在家吗？” 赵菊花知道她是想要找机会让两人见面，正好苏倩也有此意，她们也不忙着进去，就在原地慢慢走着。 “伯母，我和我爹在家的。”没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她的头发发黄，不过看起来衣裳这些虽然打着补丁，但是都不脏，说话的样子也不像是整日里躲在家不见人的，看起来还有几分活泼。 “哦，我是说来看看你石头哥在不在这玩，这个时辰了还不回家。”刘伯母说着，还去故意将她家的大门打开，她们也都见到了从木门里慢慢走过来一个男子，长着大胡子，人都显得更大了，慢慢走着，倒是看不出他的脚很严重。 “二嫂来了，石头不在这。”廖民站在门口说完，也发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他朝着苏倩这边看来，见其中还有两个年轻的姑娘，立刻转过了头，和赵菊花说话。 “赵嫂子。” “哎，这是我家侄儿侄女，她们住在村头，来我家玩耍。”赵菊花让两人见了一面，立刻带着他们进了屋。 “怎么样，人你们也看过了。”赵菊花怕两人听到，在家里也说得小声，她家的院子更大一些，不过也是一样的破旧。 “什么人怎么样？”苏大江见他们来，也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晚上在这吃饭，听到这话，疑惑地问道。 赵菊花当即把这事说给他听，苏大江虽然也在村里没待几日，但是他和周围的几家也都走动了，比他们更加了解情况。 “是这样啊，这廖民倒也是个不错的，我见他家里也都整理得干干净净，虽说腿脚慢了些，但也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人，若是嫁过来，总比什么都不了解的那些合适。” 苏大江反倒是很支持这门婚事，而且他们就在隔壁，若是廖家想要欺负苏倩，他也能去帮帮忙，都在一个村里，苏倩也能照顾弟妹。 “江叔，婶娘，我也觉得这廖民合适，明日就要去镇上相看了，若是能提前定下来，也省得到时候生了变故。”苏倩见了廖民，也觉得他人看着不错，而且刚刚透过门，她也见到了廖家院子虽然东西多，但是也都整理过，看起来就是个干净细致的人。 “既然你们俩都这么说，那我这就去说说，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注意那些什么礼节了。” 赵菊花也揽下了这事，现在苏倩她们那也没个长辈，这事她去说最合适。 很快，她就出了门去，苏秀有些心疼，她想让大姐找个身子康健的，苏月心里也担心大姐去给人当后娘，只怕是日后会有不少麻烦，她也希望大姐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是这在古代，似乎很难实现，看大姐的意思，她已经觉得这门亲事合适，只要廖民是个好的，她也替大姐高兴，若是他敢欺负大姐，她必定要替大姐讨个公道，到时候将大姐接回家去。 很快，刘伯母就笑呵呵地进来了，她的身后还带着廖民和廖小小。 给两方介绍了一下各自的情况，就让廖民和苏倩单独说话。 “我刚刚听了二嫂说你们家的情况，我也是个没人要的脚残疾的鳏夫，若是姑娘你愿意嫁给我，你放心，你的弟妹我也会一并照顾的，你是为了照顾弟妹，我也是为了照顾女儿，小小也慢慢长大了，她自小没了娘，我这个当爹的有许多事不方便照管，我也希望有个本性善良的女子能够好好对她。” “既然你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我自小将弟妹带大，我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只要我们成了婚，你不反对我照顾弟妹，我也会将小小当做自己的女儿照顾，不会欺负她。” 苏倩见他开门见山，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两人这也是各取所需，毕竟才刚刚见过一面的人，能有什么感情在呢，都是在为了自己的家人着想。 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因着明日就要去镇上相看，刘伯母赶紧找了廖民的母亲过来，廖民的母亲廖伯母听说终于有人愿意嫁给二儿子，也高兴地请了村长来见证，换了庚帖，明日村长带着他们去镇上，就能把这事给衙门的人说了，苏倩也就不用再强制相看了。 苏倩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这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拒绝了赵菊花和廖家的吃饭邀请，姐弟几人回了家。 第八章 第一桶金 “大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人吗？”苏秀见大姐的婚事确定了，心里却产生了迷茫，她也想找一个离弟妹近的男人，不过可惜这村里已经没有了和她同龄的男子。 “二妹别怕，明日我们陪着你去相看。”苏倩知道她现在有对家人的担忧，不过这是官府的规定，谁也避免不了，因此她也只能安慰她。 “二姐放心，我们明日都陪着你，等你相看完了，咱们就去卖东西，还不知道这镇上有没有药铺。”苏月刚刚将何首乌和黄精都给洗干净晾在屋里，明日带着去。 “想来应该有的，我看那镇上挺热闹的。”两人想到了今日挖的药材，心里也有些激动。 翌日，天刚破晓，苏倩就醒了，她早起又煮了野菜粥，油水那是很少有的，家里剩下的油脂只有薄薄的一层了。 苏月见到早餐吃的东西，早就已经习惯了，现在她们还没钱，若是买了药材得的钱，她的心里已经计划好了花在哪里，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来用，什么改善目前的饮食，那只能慢慢来。 赵菊花今日带着苏兰也要去，廖村长让他们都去村口的路上集合，今日由他带着去，顺便带着他们去领衙门租赁的种子、农具。 到了镇上，也有不少人已经来了，衙门负责登记婚姻的文书也来了，廖村长先是将苏倩和廖民的婚书拿给文书看，他仔细看了，这才在登记册上做一个记号。 接着他们去了一旁的相看处，这里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了。 “先来的就先相看，我们衙门的事情也不少，你们今日就必须把婚事定下来，若是谁磨磨蹭蹭，那就不要怪我们随便给你们牵红线。” 一个衙役走过来，语气不好地说着，听了这话的众人，也想赶紧定下，地里的事情还多着呢，这正逢春耕，这些年轻的男女都是劳力，就算是耽误一早上那也耽误了不少事。 “阿倩，你们在这，我原本想着昨日过去的，但是刚分了地，事情太多，就没时间过去，我想着你们肯定来得早，果然遇到了。” 小姨陶凤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她见到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小姨，你和小山来了，小山不是还没到十七吗？”苏倩见到她，脸上也有惊喜。 “我想着他今年也十六了，先来看看，若是有合适的，早点定下来，还能多分点地，明年谁知道还分不分。”陶凤心里想着只有真正到了自家手里的才是实在的，因此报了名，娶个年纪大点的媳妇，以后也好管着他。 “走，我先去给你们姐妹俩相看，你们的最重要，这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选错了人就和投错胎一样，必定要选个好的人家。” “小姨，我已经定了婚事了，人是我们村里的。”苏倩听到她这么说，赶紧将自己的情况说清楚。 “什么，是你们村的，也是咱们这样的山民，还是当地人，今年多大了，兄弟有几个，家里条件怎么样？”陶凤听到这才过了一日苏倩就定了亲事，有些担心，怕她嫁错人，而且她更加年长，觉得选男人不是选相貌，而是要看条件。 苏倩将廖民的情况说了一遍，听到她说的理由，陶凤叹了一口气，又听说已经在官府登记了，她拍了拍苏倩的肩膀，知道她更多是为了照顾弟妹，她们现在住的上岗村距离下寨村还有一个时辰的脚程，不算远但是也不近，有事情也没那么快能赶到。 “那阿秀的婚事要好好定，最好找个四肢都没什么问题的。”陶凤看向苏秀说着。 苏月见小姨尊重大姐的想法，也松了口气，小姨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不过离得不远不近，至少她以后在家里打算做点小买卖，那小姨也没有那么多意见。 几人看了看，能够到这会儿还没有成婚的男子，大多数还是有点问题的，要么是长相确实不如人意，要么便是身体有残疾，或者是家里负担很重的。 有小姨这个长辈在，至少许多话她问出来没那么尴尬，而且小姨问话也直白，直接问家有几口人，分别是些什么人，有多少地，甚至还问到了成了婚，小家庭会不会分家等等。 有的人家一问到分家，当即就变了脸色，还有的直接呛他们，说他们又有多了不起，哪有新媳妇刚进门就撺掇着分家的。 小姨摇了摇头，小声告诉她们几人：“这种人家千万别嫁，嫁过去日后家里少不了要有很多婆媳矛盾，看你没爹娘，八成要磋磨媳妇。” 看来看去，小姨和苏秀都觉得其中有一人还行，这人叫周秋实，家住上寨村，也就是在下寨村的上游，两个村只需要走一刻钟左右就到了。 周秋实家有四兄弟，不过他是老幺，长相普通，前面几个哥哥已经成婚分了家，日后爹娘由大哥养，他们其他兄弟等爹娘做不动活了就出养老钱，不过他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口吃。 他见着苏秀相貌清秀，第一眼就相中了，他的母亲一起来的，见到苏秀也喜欢，说她们也不是那种磋磨儿媳妇的人家，虽说分家了，可是日后苏秀若是生了孩子，她也会去照顾做月子，她之前的几个儿媳妇，都是她照顾着做月子的。 听说了苏秀家的情况，两人都说日后让周秋实和苏秀一起回去帮弟妹也是常理之中。 小姨听到这话，心里也满意了，周秋实的家底官府也都登记在册的，不存在他们造假，而且廖村长也认识他家，告诉她们周家说的话都是真话，几人这才定了婚事。 “小姨，我们住的那屋子缺东少西的，现在婚事定下了，我们打算在镇上买点东西。”苏倩找了个理由，带着弟妹单独出来。 几人背着背篓在镇上逛了一圈，总算是在另一条巷子看到了一家药铺，苏月整理了一下衣裳，见姐姐们还有些担心，她率先走在前面。 “这位先生，我们想来向您打听打听，你们这铺子可收药材？”苏月走进去见到一个老先生正在用戥子称药材，于是上前大方地问道。 “你们有什么药材，我们这也收，不过不是什么都收，得看看你们的东西合不合我的心意。”老先生也没有拒绝，他看她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附近的村民，山上也有不少药材，只是大部分村民不识货。 “先生您看看，这是何首乌和黄精，都是有些年份了的，不知您这里开价几何？”苏月说这番话，苏倩几人都星星眼地看着她，若是她们只怕还真不知道怎么问，只怕是卑微地求着老先生收下。 “哟，这可是好东西，难得你们识货，还真是有些年份了，这样吧，这些东西我给你们一两银子如何？你们这都是没有炮制过的，药材需要用适当的炮制手法才能做成真正药用的药材，我也是看你们不容易，加上这确实是有些年份的，才愿意给你们这么高的价。”老先生见她们竹篓里的果真是好药材，眼前一亮。 第九章 置办嫁妆 听说能有一两银子，苏倩三人都睁大了眼睛，她们觉得这一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不过看小妹没有马上答应，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老先生，咱们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我们虽说不是富贵人家的人，不过我们祖上也是有人做郎中的，这些药材也是我们的长辈教我们认的，它的价值您也可以看得出来，并非是什么滥竽充数的东西。 这黄精，一年只长这一节，这可是几十年才长得起来的，一两银子，确实太低了，若是我们日后还能找到，那就不只是一次性的买卖，您再给价高一些，不然我们辛苦找到的好东西，也想去县城卖个好价钱，这药材的炮制我们虽说不大通，但是想来县城的人应该还是不介意的。” 苏月觉得两样东西一两银子，确实便宜了，不过这镇上看起来只有一家药铺，想来也卖不了多少高价，他们初来乍到，去县城卖药材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加上姐姐们要成婚了，她想用这笔钱给姐姐们也置办点嫁妆，有点体面。 “难怪你们会认得，原来是长辈中有人是郎中啊，这样吧，看你们几个生活也拮据，那我再给你们添五百文钱如何，不过日后再有这样名贵的药材，那就要第一个卖给我。” 老先生见她谈吐不像一般人，虽然穿的衣裳全是补丁，但是能够认得这些药材的，日后还可以多往来，而且刚刚那个价钱他也是压得极低的，见他们不好忽悠，这才多加了五百文。 “我看老先生是个诚信的人，那我们就卖给老先生，日后我们再来，您可要给我们一个公道的价钱。”苏月答应了，苏倩立刻将药材拿出来。 “好说，好说。”老先生取了一千五百文钱给他们，钱是用绳子串起来的，这样的零钱用起来也方便。 几人走出了药铺的门，也没有立刻流露出高兴的表情，而是快步走到了另一边，见周围人少了，这才高兴起来。 “想不到竟然赚了那么多，这下咱们也可以给家里置办点东西了。”苏倩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也亮晶晶的。 苏秀和苏海两人也都是同样的表情，不过两人看了周围一眼，生怕有人盯上他们。 “姐，咱们赶紧去买点盐，家里没盐了。”苏秀想着家里的东西，提议道。 “好，二妹，你身上拿着一百文，待会儿买东西就从你这拿钱，三弟，小妹，你们一人揣着五百文，其他的我拿着。”苏倩怕有人偷钱，她将这些钱都分成了几份，等回家后再找个保险的地方放着。 她们先是去买了盐，又买了锅碗等必需品，剩下的钱苏倩就不打算动了，正准备去找村长们汇合一起回去。 “大姐，咱们再去卖布那里看看。”苏月拉住了大姐的手。 “小妹想穿新衣裳啊，行，这钱都是你赚来的，那我们就去看看，给小妹买布做一身新衣裳。”苏倩听到她想去布庄，想着小姑娘都爱美，给小妹买布，正好趁着她成婚前，给小妹做一身新衣裳穿。 “大姐，我穿旧衣裳就好了，我听说女子成婚，都要有新衣裳，还要有红盖头，我想用一部分钱，给大姐和二姐买布做新衣裳，等你们嫁人，也有嫁妆。” “对，大姐和二姐嫁人，也要有嫁妆，咱们家再穷，也不能让你们受了委屈。”苏海听到小妹这么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一开始没有想到，现在却觉得这话很对。 苏倩和苏秀听到他们说的话，心里很是感动，没想到弟弟妹妹在这个时候，还会想着给自己撑面子，不过苏倩却觉得她和廖民是各取所需，不需要充这些面子，这钱还是给弟弟妹妹留着生活实在，那药材也不是天天都能挖到，在秋收之前，就指着这笔钱过活。 她和苏秀都这么想，也这么说，不过苏月却拒绝了，在这种婚姻大事上，两人的选择都是将就的，但是这是她们的人生大事，她们嫁人了，男方家就有一大家子人，多的她做不到，但是给姐姐们置办一身体面的衣裳，目前她可以做到了。 两人坚决要让她们买布，苏倩拗不过他们，只得答应下来，不过她没去看那店里的布，而是瞄向了另一边有人摆着摊卖的土布，这种土布颜色没有店里的好看，但是也比她们身上穿的好多了。 最后买了足够全家人一人一身新衣裳的布料，苏倩就打算带着她们走了，苏月却坚持给姐姐们一人买了一张红盖头，这个价钱不算高，几样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一百文。 等他们到廖村长的那里时，廖村长已经在等着他们了，离开前苏海已经去按了手印，将东西领了回来，秋天他们把东西还回去就好。 “这些农具可要好好保管，若是弄丢了或者损坏了，还要自己赔偿，耕地的牛我家里有，不过你们借牛的话每日是五文钱，还要将牛喂饱。” 听到他这么说，姐弟几人赶紧道谢。 回去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姐弟几人将家里剩下的钱都给存起来，还用家里唯一的木箱子装着，再把今日买的锁锁上，放在床板底下。 接着他们就拿着农具去山上继续除草挖地了。 除草挖地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家中一共有两把镰刀，两柄锄头。 种子有高粱、麦子、豆子、小米和稻子，其他的蔬菜种子是没有的。 又割了一个下午，姐弟几人这才回家，所有人佝偻着腰背，此刻苏月只觉得腰酸背痛，这种地真是个辛苦活啊。 “阿倩，快出来。”他们正商量着晚上做饭的事，赵菊花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廖民和他爹娘还有媒人刘伯母来了，他们还带着两筐东西，苏倩带着弟妹将人迎进去。 “虽说朝廷要求要尽快成婚，但是该有的礼数我们也不能忘了，这是我们家给的聘礼，苏姑娘，你收好，我们找人去看了成亲的日子，人家说二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我们想着就那日成亲，你们看这样可好？” 廖民的母亲廖伯母指着两个担子，上面的东西有一条肉，还有茶叶，剩下的是三十斤豆子，还有十斤高粱和五斤黑面。 另外又给准备了五百文钱，这样的聘礼，和村里其他人家的相差不大，可以看得出来廖家确实是个好人家，竟然愿意出这么多东西。 赵菊花和苏大江见状，脸上也带着笑意，廖家这般有诚意，他们也替苏家姐弟高兴。 第十章 闷头干活的姐夫 双方都答应了那天办婚礼，而苏秀和周秋实成婚的日子，周家也约好了等定好了日子就来商量。 家里也没啥东西，苏月见他们上门，赶紧烧了热水，将茶叶给泡上，家中的碗并没有那么多，因此她用的是竹筒给大家喝水。 “几位今日就在我家吃饭，江叔，婶娘，待会儿让苏兰她们都过来吃饭，客人上门，我们总不能连顿饭也不招待。”苏倩将他们都留下。 苏大江在这里还可以一起帮忙招待廖家人，赵菊花见她们姐妹去做吃食，也跟着进了厨房。 “二姐，这个肉咱们拿出一部分来剁成肉沫，每个菜上都给放点，也能让大家都能尝到个肉味。”苏月提议道，廖家不仅送来了粮食，还送了一些蔬菜来，应该也是想着她们刚搬来，什么都没有。 “行，就这么办。”苏秀听了这话，也点头答应了，今日是大姐的好日子，亲家上门，她们也不能什么都不舍得，那条肉约莫有两斤，割了半斤来剁成肉沫也有不少了。 这家里没养鸡，还真是不方便，若是能养，这会儿也能杀只鸡招待。 苏月这么想的，也说出来，她想在家里养鸡鸭，最好是再养头猪，等到了过年，就能杀猪或者卖了换成钱。 “我已经打听了，村里有人家敷出多的小鸡仔，明天咱们一起去买几只放在家里喂，不过猪还要多打听，目前没听说谁家有猪崽。” 赵菊花也想养鸡养猪，这都是农家人赚钱的方式。 “婶娘，那咱们明天一起去看看。”苏月赶紧说着。 这一顿饭，虽说用的大部分都是廖家送来的聘礼，但是做得也不差，廖家人见状，也都满意，这未来的儿媳妇是个勤劳能干的，嫁过来就能当家。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苏倩拿着五百文，给弟妹们说道：“这个钱你们拿着，咱们家还要买鸡鸭和猪，等到能卖得出去，那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这些钱省着用，慢慢就能有钱赚了，这日子会越来越有盼头的。” “大姐，这是给你的聘礼，我们不能要，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有卖药材的钱，等我们再将后院开出来，种上蔬菜，也就不缺菜吃了。”苏海摇了摇头，人家给大姐的，他们若是都拿了去，大姐就没有傍身的钱了。 “听我的，我是你们的大姐，这钱好好放着，廖家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不会因为这事就给我脸色看。”苏倩见他们又要拒绝，强硬地说道。 苏秀见状，心里也有些羡慕，大姐夫家的人目前看起来还不错，不知道周秋实家是什么样，她也没在心里指望过周家会送聘礼来，但是心里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苏月见一家人为了这点钱要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今日她去镇上，已经观察了许久，这镇上做生意的人家也慢慢多起来，她也想弄个小买卖，闲的时候，或者赶集就在镇上摆摊卖东西。 不过家里这点钱，大姐她们肯定不会同意全部用来做生意，而且她也担心自己做生意失败，这个家禁不起太大的打击，现在又是农忙，抽不出时间去做生意，这段时日好好思考一番，等姐姐们嫁了，她和三哥先小成本地试一试。 算起来，家里的事情还多着呢，一点也不得闲。 翌日，几人正准备出门，却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人，苏秀见到他，也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来人竟然是周秋实，他还带着农具一起来的。 “我，我来，来和你，你们一起干活。”周秋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是尴尬，他知道自己口吃，因此在别人面前很少说话，可是苏秀问他，他就只能磕磕绊绊地说。 “二姐夫。”苏月和苏海见状，赶紧喊了一声。 “哎，乖，给，你，你们糖，吃。”周秋实被他们这句二姐夫给逗笑了，从荷包里拿出了两小块饴糖。 “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苏倩见他这般勤快，竟然早早就来等着，也打着招呼。 “吃过，了，我们走。”周秋实不好意思进去，而且现在苏家没有长辈在，他怕落人口舌，因此没有进去。 去地里的路上，村里人也都看到了他们这一组合，苏家姐弟这几日都去地里，见到村里人虽然不认识，但是也微笑着打招呼，因此村里人对他们也都是带着笑脸的。 这会儿见到了周秋实，有认识的人，见到他还好奇，苏倩也给大伙解释了他和苏秀的关系，众人一听，这是新姑爷上门来干活啊，也都恭喜他们。 周秋实一到了地里，便开始闷头干活，虽然口吃，但是他在种地这方面比姐弟几个都懂得多，挥锄头也是最用力的，很快便挖好了一垄。 他给几人看了这几块地，还给了建议，将哪块地适合种什么都说出来，听了他的建议，苏倩几人也照做了，她们在山里种的地少，对这方面确实没那么懂。 周秋实听到他们还有一亩田，赶紧将犁地的活包揽下来，他说自己别的没有，但是力气还是有的，苏海年纪还小，没有犁地的经验，他慢慢教他，以后就会了。 姐弟几人见他做事很是靠谱，心里都很是满意，苏秀更是羞红着脸，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小了许多。 中午苏倩让苏月回去做饭，她们继续在地里干活，做好了直接带到地里来，也省下许多时间，而且相比来说，做菜的活要轻松些，小妹年纪最小，大家都宠着她一些。 苏月听到这话，感觉自己不像心理年龄二三十的人，简直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孩，终于可以解放双手，不用在地里种地了。 她高兴地回去，早上二姐夫送来了十个鸡蛋，她打算摊荠菜鸡蛋饼，再用昨晚的肉割一点来炒个笋子，剩下的就再做个汤，打两个鸡蛋放一点点油，看着也有油水，种地是个力气活，总要吃点有油水的东西。 现在家里穷，她没有打算像现代那般，将每个菜都放不少油，那家里的油一顿也不够吃。 菜的种类虽少，但是份量一定要足。 她正在做菜的时候，院子外有人在问有没有人在家。 “来啦。”苏月走出去才发现是大姐夫带着他的女儿廖小小来了。 第十一章 买小鸡 “这是家里种的蔬菜，还有几个鸡蛋，你们留着吃，若是没有菜，就去我家那后院摘。”廖民听说今日周秋实来的事，他的腿脚不便，加上家里也还要做活，因此没有去帮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想着中午她们应该会回来，这才摘了菜，又拿了十二个鸡蛋来。 “多谢大姐夫，小小，你们吃了吗，我刚刚做了荠菜鸡蛋饼，大姐夫，你们也来尝尝。” “不了，我们这就回家吃。”廖民知道他们没有多少粮食，赶紧拒绝，就要带着小小走。 “你们等等。”苏月赶紧进了厨房，将摊好的两张饼，在上面放了一点肉末炒笋子，用叶子包裹好跑出来，好在大姐夫走不快，小小也有些好奇她会给自己什么，也慢腾腾地走着。 “这是我摊的饼，大姐夫，你们快吃吧，你们送了那么多东西来，我们怎么好意思，反正都是一家人，也让小小尝尝我这个小姨的手艺。” 苏月的话让廖民不好再拒绝，他虽然会做家务，但是在做菜方面也仅仅只是在熟了能吃上面，小小每次都说奶奶做的饭菜好吃，他闻到这个味道很香的饼子，再看到小小亮晶晶的眼睛，也没有再拒绝。 小小已经听家里人说了，以后她会有娘亲，还会有几个亲人，不过她也听说过有的后娘会很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这会儿闻到这个香香的饼子，她心里想着或许她的后娘会有不同呢。 苏月还要回去继续摊饼，也没有多说话，转身回去了。 小小咬了一小口饼子，她开心地看着爹说：“爹，那个姐姐做的饼真好吃。” “那个要叫小姨，以后等你娘嫁过来了，你也能吃上这样香香的饼了，爹做得不好，让你吃得太差了。”廖民也吃了一口饼子。 苏月做的菜，得到了姐姐哥哥们的一致夸赞，就连周秋实都说了一句好吃。 晚上她们依旧安排苏月在家做饭，不过周秋实提出来他要早点回去，晚饭就不在苏家吃了，让他们少做点。 姐弟几个劝了他，他也没有答应，只是继续闷头干活，等到苏月要回去做饭的时候，他也走了，在苏家吃了一顿中午饭，他心里猜得出来她们是因为他在，吃得更好，不过苏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不能给苏家造成负担。 苏月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赵婶娘，她叫住了苏月：“待会儿咱们先去买鸡鸭。” “好。”苏月昨晚听赵婶娘打听了，一只小鸡两文钱，因此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银钱在身上，她打算多买些。 两人朝着村里一户人家去，这户人家姓李，她们家的母鸡养得多，这次有母鸡抱窝了，因此正好用来孵小鸡卖出去。 “有人在家吗？”赵菊花到了李家门口，朝着里面喊道。 “来啦，你们是来买小鸡的吧，快进来，都在这后院。”门内传来一个利落的声音，正是这家的女主人吴桂兰。 两人进了后院，果真看到了一群正在地上啄泥巴的小鸡，这些小鸡毛茸茸的，就连叫声都奶呼呼的，前面跟着一只老母鸡，它见到陌生人来，护崽一般将小鸡们都护在自己身下。 “这是刚出生的，还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卖，来来来，这边的已经长翅膀了，好养活，你们要是选的话最好选这种。”吴桂兰给她们指了另外一边更大一些的小鸡仔，它们没有刚破壳的那些小鸡那么黏着母鸡。 “这还有三十只，还没几个人来挑，你们可以先挑，挑好了我们还给你们送一个有稻草的筐，这些小鸡还要先在筐里养一段时间才能放在院子里养。” “婶娘，这要怎么选？”苏月看了这一群小鸡，本能地想选那些健壮活泼的，不过她知道要选小母鸡才好，下了蛋还能卖。 “我来给你们选，你们准备养几只？”赵菊花见她这懵懂的样子，便知道她不会分公母，于是主动帮忙挑选。 “我们打算先养十只。” 赵菊花听罢，将这些鸡都抓起来一只一只分辨，又是翻开翅膀看，又是把小鸡倒立起来等等，据她所说，这样辨认更加准确不过也不一定全部都准。 “我选了两只公鸡，八只母鸡，这些小鸡带回去还要小心照料，否则很娇气，晚上睡觉把它们放到屋里去。”赵菊花在说着养鸡的经验。 吴桂兰听了，也笑起来，夸赞她：“赵婶娘，你这分公母的法子还真厉害，一看就是老行家。” “我们这农家人，靠的就是这些鸡吃点肉了，卖点鸡蛋，要是全买成了公鸡，那才是亏大发了。”赵菊花对于自己这一手选公母的本事也很是骄傲。 最终她选了二十只鸡，付钱的时候，苏月打开荷包，拿出了二十文钱。 等到回去的路上，她才小声说：“你们这钱可要省着些花，你大姐这些年一直照顾你们姐弟，耽误了婚事，廖家虽说看起来好，但是你们也不能一直去找你们大姐花钱，否则谁家都不会高兴的。” 她以为这个钱是廖家拿来的聘礼钱，她们姐弟现在没多少，这个钱必然是要留在苏家用，但是担心她们乱花，因此嘱咐了一句。 “婶娘放心，我们都省着用，不会乱花的。”苏月知道她是好心，现在家家户户都没有余钱，所有的钱都是省吃俭用，她看着她们长大，也知道大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因此才提醒他们。 赵菊花也没有多说，陪着苏月回了家，又交代了一些养小鸡的注意事项，这才回去煮饭。 苏月将小鸡放在了屋里，它们刚刚来到新环境，也很不适应，一个个都不敢出来，只啾啾啾地叫着。 苏月看了一会儿，就去做饭菜了，晚上吃的依旧是鸡蛋，不过没舍得吃猪肉，剩下的猪肉已经用盐腌着，准备等风干了慢慢吃，哎，心酸。 大伙回家，见到小鸡已经被带回来了，苏海今天在地里捡了不少蚯蚓，这会儿正好来喂小鸡，苏月第一次看着这场景，还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她自小就觉得这些蚯蚓长得很恶心，不过为了让小鸡们快快长大，吃点肉总是好的。 第十二章 出嫁 小鸡一天天长大，也慢慢适应了家里的环境，开始用双脚和喙探索着周围的地面，整日里由一只长得最高大的带领着它们在院子里乱转。 二姐夫周秋实家也送来了五百文的聘礼，又送来了一些粮食和种子，周家看好的日子是二月二十八，若不是官府催着，平常一般情况下一家子姐妹也不会在同一个月出嫁。 苏月每日和姐姐们在地里干活，中午回来也认识了村里不少人，大家从一开始的见面点个头打招呼，也慢慢开始说几句话。 听说这周围人家，女子成婚时家里也没有多少嫁妆，但是大部分一个箱子是有的，那是代表着女方在男方家的独有物，里面一般会放衣裳或者财物。 苏月听人说了村里就有一个木匠，他专门负责给别人做这些，于是和三哥一起去木匠大叔家看了看，苏海对做木匠很是好奇，心里也很想学一门手艺，不过现在家里要靠着他种地，因此他也没有提出来想要学手艺的想法。 “我们这里嫁女儿，条件好一点的人家，至少是一个梳妆柜，一个木箱子，还有一个大衣柜，不过一般点的人家就会置办这种箱子，这外面一层黑色的，是用漆树的胶做的，只要刷了这一层胶，多少年都不会发霉腐烂，这都是用好材料做的。” 木匠在给他们介绍着家里摆着的木箱，这个木箱是黑色的漆做的，漆树是一种很神奇的树，会有不少人对这种新鲜的材料过敏，一旦过敏，碰到的地方譬如脸和手，都会变得红肿，这个箱子上面还有一个锁扣，可以将箱子锁起来。 不过它也是上好的材料，就连做棺材用的也是这种材料。 “伯伯，这个箱子多少钱一个？”苏月见这里就有现成的，也放心了，不然担心来不及。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给你们算本钱，这一个箱子至少也要给我两百文。” 听到这个价钱，两人都吸了一口气，这可不便宜，她们还准备把剩下的钱让姐姐们留着，以后手上也能有点花用。 最终两人口水都讲干了，终于以一百八十文一个的价钱拿下了箱子，这都是上好的箱子，还能用个几十年。 两人将箱子背回家，苏倩她们正回到家里，看到他们扛着两个大箱子回来，听到是给自己的嫁妆，忙叫她们去把东西退了，这可不便宜，那些钱全给她们花了，两人很是过意不去。 “大姐，二姐，你们是嫁人，总要用些新东西，新媳妇嫁过去也要有个放东西的地方吧，咱们置办不了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两个箱子也是用你们的聘礼置办的，我们没有乱花。” “是啊，你们就收下，否则我这个做弟弟的心里也愧疚，大姐和二姐照顾我们这么多年，我们唯一能为你们做的就是这些了。” 苏海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他一直都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他想要让姐姐们也体体面面地嫁人。 两人最终收下，不过放了狠话，若是他们再拿钱去买嫁妆，那她们厚着脸皮也要去人家要回来，不能再这么浪费钱。 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小姨陶凤提前一天来了，因着官府催促，加上他们家的情况摆在那，因此也没有大办酒席，只有苏大江一家和陶凤带着孩子来给她们主持。 见到两人的嫁妆，陶凤还有些诧异，听说是苏海和苏月坚持要给她们准备的，陶凤满眼含泪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他们长大了，也能扛起这个家了。 又让苏倩和苏秀要永远记得弟弟妹妹的这份心，以后互相帮衬着，等他们长大了，姐妹俩也就熬出头了。 成婚这一日，廖民也穿着一身干净没有多少补丁的衣裳，身上别着大红花，在兄弟们的陪伴下一起过来，没有多少繁琐的仪式，苏海和苏月站在门前。 “我大姐嫁过去了，大姐夫你会不会对我大姐好？” “我会的。”廖民见两人这般似模似样，也郑重地说着。 “那若是你对我大姐不好，我就把她接回来，我们苏家虽然穷，但是若要养着我大姐那也不成问题。” “你这孩子，大喜的日子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陶凤见他这般认真，故意打断。 “你放心，我们成亲后就是一家人，你们也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廖民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我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 周围的妇人们听到这话，都觉得这廖民虽然瘸了但是这种承诺还是很好的，在村里，不少男人都会打女人，只是打得轻重的区别，似乎已经成了常态。 可是苏月却不觉得这是正常的，因此她这才暗示三哥，让他在这种时候给他们一个保证，以后他若是敢打大姐，她定然不叫他好过。 “好，那我就让你进来，大姐夫，你们都进来吧。”苏海得了他的保证，也和苏月让开。 苏倩在屋里，盖着红盖头，身上穿的还是一身新衣裳，这是土布做的，她的手艺巧，缝一身新衣裳也很快。 苏海坚持要背着大姐出嫁，苏倩本就瘦，他背着她直到门口也没有一点晃悠，两人携手一起去了廖家。 苏倩的嫁妆箱子也抬了出来，大伙见苏家虽然穷，但是也舍得拿聘礼给苏倩打嫁妆，对苏家兄妹也是有一丝敬意的。 这个年头，有的娘家人巴不得将女方所有的聘礼都拿捏在手里，有的女儿出嫁，一身新衣裳都是多的，有的甚至只让人空着手就出门了。 廖家人也邀请他们一家全都过去吃席，今日全村本就是在廖家吃喜酒，廖民虽然分家了，但是这个婚礼的酒席，廖家父母操办得还是像模像样的。 家里顿时少了一个人，总感觉空荡荡的，二十八那天，苏倩回门，苏秀也在这天嫁到了上寨村的周家。 晚上，小姨她们都离开了，家里只剩下苏海和苏月。 兄妹俩单独在这个院子里，家里一下子显得冷冷清清的，除了小鸡啾啾的叫声外，就剩下兄妹俩的呼吸声。 “小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干活，让你过上好日子，咱们将地种好，日后三哥给你陪嫁更多东西。” “三哥你放心，我就是一下子不适用，你也放心，我也觉得咱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些日子，苏月感受到了有两个姐姐的好处，有什么事她们总是冲在最前头，能不让她干的活，都不会让她干，晚上还会说会儿话，可是这下子，两人都离开了。 在车水马龙的世界，她早已习惯了身边人的短暂离开，可是这一次，在一个陌生的朝代，她感受到了离别的不舍。 第十三章 蕨菜 好在悲伤并没有持续很久，翌日，兄妹俩正准备继续去种地，苏倩和大姐夫就带着孩子来了，他们是一起来帮忙的，大姐夫家的地已经种得差不多了。 苏倩和廖民在衙门登记过后，衙门就把分给她的地发下来了，因着这土地是在廖民名下，因此廖家几兄弟都来帮忙，没几日就弄好了。 “大姐，大姐夫，小小。”苏月见他们早早过来，热情地喊着。 “你们吃了没，这是我早上烙的饼，你们吃。”苏倩拿出了在家里烙的饼，交给两人。 “姐，我们都吃了的，这个给小小吃，我们就去地里吧。”苏月摆手拒绝。 “小姨，舅舅。”小小见到两人，也喊了一句。 廖小小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一直是由父亲拉扯长大，所以她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贴心照料，新婚夜，苏倩也陪着她，等到她睡着后才回了房，早上会做好吃的等她醒来，还会给她做衣裳。 她也能像别的孩子那样，能有母亲喊，昨日她就已经喊了娘，苏倩高兴地答应着，廖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因此现在见到苏月和苏海，她也是乖乖地打招呼。 众人到了山上，苏倩、廖民和苏海负责挖地，苏月和廖小小负责放种子，每一个坑里都要放上种子。 粪肥也是一项重要的种地资源，但是却没那么多，因此这些种子都没能得到好的滋养。 苏月也预料得到，等到秋收，必然不会像现代那么丰收，还要等到来年，他们家的粪坑堆肥后才能让这些庄稼长得好一些。 放种子倒也快，廖小小放完了，就跑到路边去玩耍，她手上拿着一根毛茸茸的东西，苏月走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蕨菜。 “咦，这不是蕨菜吗？”苏月记得，这东西好像就是这个时节长得最好。 “小姨，这个菜苦的，不好吃。”廖小小见她对着这个野菜好奇，赶紧说着。 “没关系，这个很好吃的，不过要用对了方法才行，等我做好了给你尝尝。”苏月想着这东西做好了还可以拿去卖钱。 “这个东西要在那边的坟山上很多，我们有时候也割去喂鸡，不过鸡不怎么吃。”廖小小给她指了另一座山，那山上长满了。 苏月还没去过那边，听说那边都是村里人的坟地，长满了野草，现在听说那边有这种好东西，也心动了。 “你要是想吃，下午点我们一起去摘。”苏倩见两人讨论，于是说着。 苏月立马答应下来，听说很多，她中午回去做饭的时候，还顺便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来。 下午，苏倩带着她就去了坟山那边，那边基本都是坟地，只有山脚下有种庄稼的，周围全都是去年的干蕨菜，走起来脆脆的，这些干蕨菜底下躲着的，便是今年新长起来的新鲜嫩蕨菜了。 它们有的躲在老蕨菜底下，有的长出来，还有的已经长出了叶子，开始变老了。 漫山遍野都是蕨菜，苏月用手轻轻一折，一根鲜嫩的蕨菜便被折下来，这些蕨菜有绿色的，有褐色的，上面毛茸茸的，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摘了半箩筐的蕨菜。 “这些够了吗，太多了我怕吃不完。”苏倩见小妹摘得高兴，也陪着她摘，她也吃过，这东西带着苦涩的味道，并没有那么好吃。 “大姐，这里不够，我准备采满一箩筐，等回去后我把它做了，你们便知道了，你看这种头部卷曲的方向向上的是甜蕨菜，用滚水焯一下，就能用来炒了，是甜的，不苦。 这种头部卷曲向下的是苦蕨菜，用水焯一下，再用点法子弄一下，就能变好吃了，凉拌来吃都好吃。” “原来还有这种区别，那我可就等着吃了。”苏倩听到这话，也跟着她一起摘，最后两人摘了不少，箩筐装不下了，又把它捆起来，抱着回家。 村里人见她们摘了这么多蕨菜，心里却在想，看来苏家的日子是真不好过，那种苦苦的蕨菜他们也在吃。 将蕨菜带回去，苏月就开始处理了，先用水将这些蕨菜洗上三四遍，要将上面的毛毛给搓洗掉，随后再烧一锅水，开水焯烫，随后再将部分放入冷水中泡。 另一部分，她用来泡在酸汤里，这样做出来的酸蕨菜，用来凉拌或是炒都很开胃。 这一通下来，天已经黑了，苏倩刚刚一直在跟着忙活，现在才开始手忙脚乱做菜。 甜蕨菜用来炒鸡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苏月吃饭的时候想到了另一道用蕨菜根做的菜，蕨菜粑，是用蕨菜根捶打后留下的淀粉做出来的，味道很好吃，不过做起来很麻烦。 酸汤泡着的蕨菜，要等几日拿出来才更加好吃。 “这个蕨菜竟然这么好吃，咱们之前都没找对方法，可惜了那山里漫山遍野的蕨菜了。”苏倩没想到这蕨菜还有这种吃法，顿时感觉可惜了。 “没事，以后咱们都知道怎么吃了，这下又能有一道好菜。”廖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你也吃。”苏倩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弟弟妹妹和孩子的面呢，不过这一幕让苏月和苏海看在眼里，见两人感情好，他们也放心了。 苏月想着用这个蕨菜去镇上做买卖，除此之外，她还打算做一些酸菜，等到赶集的时候，带着去。 这个想法，她也跟三哥说了。 “这东西真能卖得上钱吗？”苏海有些担忧，这蕨菜山上都是，会不会有人买呢？ “反正没人买咱们就拿回来自己吃，总归是不会浪费的。”苏月很是乐观，总之吃的是不会浪费的。 苏海听了这话，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每七日有一次赶集的机会，到了那一日，周围的大部分人家都会到集市上去买卖东西。 这期间，苏月又去山上摘了不少蕨菜，将其制作好，为此还弄了好几个大坛子来装，装不了的就晒干，等着冬天吃，或者卖出去。 “去去去，别在这吃，三哥，你的鸡圈做好了吗，这些小鸡一点也不怕生了，你看看，总是围着我转，赶紧弄好了给它们关起来，不然要在院子里弄得脏兮兮的。”苏月见它们围着自己转，她用手轻轻一挥，这些小鸡又离开，等她去做自己的事了，它们又围了上来。 “苏海，走，挑水去。”席轩用扁担扛着两只木桶，到了苏家门前，朝着里面喊道。 家里这几日用水量大，苏海见水缸里没水了，赶紧答应了一声，也挑着扁担走了。 第十四章 也算山珍 苏海和席轩挑着水回来，他家的水缸已经满了，又帮着苏海挑满水。 “轩哥，这个是我们在山上采的蕨菜，你们拿回去吃。”苏月见他帮自家挑水，就拌好了一碗凉拌蕨菜，等他回来拿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我和苏海是朋友，挑点水也是小意思，你们留着吃。”席轩摆手拒绝。 “你就拿着吧，带回去给陈爷爷尝尝，这是凉拌的，没有放油，蕨菜也是山上采的，不花钱，也是我们的一个心意，之前多亏你们送箩筐来，否则我们要花钱买也不便宜。” 苏月坚持让他收下，苏海也在一旁劝说，他推辞不过，接下了。 端着蕨菜回去，陈爷爷依旧在院子里编竹筐，他们也准备明日去镇上卖竹筐，陈爷爷的手艺很好，虽然现在背已经佝偻了，身体也不好，但是他也在努力存钱给外孙攒着以后娶媳妇。 “爷爷，这是苏月做的凉拌蕨菜，我去做饭，待会儿我们一起尝尝。”席轩将蕨菜放在正屋的桌子上，随后便烧火开始煮粥。 “苏家几个孩子都是好的，也是命苦，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衬着些，以后我不在了，也有人帮你。”陈爷爷笑呵呵地点头，看着外孙愿意和别人玩，他心里也高兴。 自从女婿打仗没了，女儿也因为生病没了后，席家对待外孙就不当人，还说他是什么克星，克死了爹娘，还要克叔叔奶奶。 他们家的房子都不准他住，将他赶到猪棚，每天早上要去种地，中午要割猪草，下午要捡柴，只有晚上才能跟着叔叔家一起吃，还不准他上桌，也只能吃个半饱。 后来他去看到了，和席家吵起来，席家人当时还说，他们还不想养他，若是他这个老头子愿意养，那就带回去养好了，以后他过得好与坏，都和他们席家人无关。 陈爷爷担心外孙在那样的境地下长不大，于是带着外孙回了陈家，可是他是去上门的，在家里的地位也很低，妻子和前面那个丈夫生了三儿两女，他上门后一直干活，种地，那家人也没有尊重他。 他带着外孙回去，本就不满的陈家人，见他已经干不了多少活了，又捡个拖油瓶回来，时常阴阳怪气，说他是想要分他们陈家的地。 陈爷爷这才一气之下，和陈家吵了一架，什么都没要，带着孙子回了下寨村，村长得知了他们的情况，将原来他们住的那个院子分给了他，正好又赶上朝廷分地，他们祖孙两人也分到了十五亩地，在村里安了家，至今他也没有再去关心陈家人的情况。 外孙也是看惯了这些亲戚们冷漠的嘴脸，回了下寨村后，他就改口喊他爷爷，说以后自己给他养老送终。 想到这些，陈爷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听到外孙喊吃饭了，放下了手里的活，将竹筐堆放在另一间屋子去。 “这蕨菜吃起来还真不错，苏丫头还是个会吃的，要是我们以前识货，也不至于让它长了这么多年也是浪费了。”陈爷爷吃着凉拌的酸蕨菜，也乐呵呵地说着。 苏月和苏海这会儿已经在收拾明日要去镇上卖的东西了，兄妹俩很是憧憬明天的场景，早早睡觉，明天还要起个大早。 天还没亮，兄妹俩就已经起来了，两人胡乱吃了口，苏月背着背篓，苏海挑着担子就准备出发。 席轩这会儿也和爷爷带着不少背篓、筐子等出门，两家人碰上，正好一起出发。 到达镇上的时候，天刚刚亮，不过那些卖东西的店家已经开门了，热气腾腾的包子蒸汽从门口散出来，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让人更饿了。 席轩带着他们找了个空位就开始摆摊，这种摆摊，是谁先来占了位置就算谁的，因此来早了就能占个好位置。 苏月将自家的蕨菜给摆出来，背篓里的都是干的，还有一部分是用坛子装起来的酸蕨菜，苏海担子里是泡好的可以带回去炒了吃的甜蕨菜，还有一碗是苏月早上起来凉拌好，待会儿给人尝的凉拌蕨菜。 这会儿还早，赶集的人还不多，兄妹俩搬了块石头坐着，看着周围摆摊的人。 有的人家来卖点种子，还有的人家卖的是鸡蛋，蔬菜这些，早上的天还有点凉，苏月拢了拢袖子。 苏秀和周秋实也来镇上了，她让周秋实把东西都摆好，就在集市上逛了起来，果然看到了苏月，她赶紧走过去说话。 “二姐，你们也来啦，大姐说她们要晚点来，你们在哪里摆摊？”苏月热情地说着。 “我们就在那边，你们把那些蕨菜都拿来卖啦，等会儿卖完了就去那边找我们，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你们带回去。”苏秀这段时日都忙着种地，只有前两天回去了一趟。 “行啊。” 席轩家的竹筐有人来买，不过都是普通人，因此一直在砍价，但也卖了一些，不过苏月她们的蕨菜就没多少人感兴趣，大家一见是蕨菜，就想着这么苦的玩意儿谁愿意吃，再说了吃的话宁愿自己去山上摘，也不愿意花钱买。 苏海有些懊恼，只怕是卖不出去吧，要让小妹失望了。 苏月没有气馁，她一直在叫卖着，让人来尝尝酸蕨菜，先尝后买。 “你们这是卖的蕨菜？”一个戴着帽子，身上穿着棉布长衫的读书人走过来，见到她卖的蕨菜竟然是红色的，还有些好奇。 “这位先生，您尝尝，这是我们秘制的酸蕨菜，拿回去凉拌着吃或者是炒肉都是一道很好吃的菜，您尝尝，先尝后买，就算是尝了不买也没关系。” 苏月见他好奇，立刻推销着。 那读书人见状，也用签子插了一根蕨菜，品尝过后，他点点头。 “怪道书中说蕨菜算是一种山珍，我曾经让家人做来尝过，却是苦涩的味道，原来是要加点酸味啊，你们这蕨菜是怎么卖的，我买一些。” “我们这是一文钱一把，这一把便是两斤了，还有这种干蕨菜，拿回去泡水后炒，又是一种风味，这个是两文钱一斤，还有这种甜蕨菜，和苦蕨菜又不一样了，这是用甜蕨菜做的，您也尝尝，这些都能保存很久，若是有需要，可以都买一些。 而且这蕨菜只有这个时节有，过了可就吃不着这么新鲜的了，现在买回去正好能够慢慢吃。” 苏月将几种不同口味的蕨菜做法都告诉他，他听了点点头，掏出十文钱，说自己一样买一点。 苏海见状，赶紧给他包起来，他们用的是一种树叶，用草绳捆起来就方便客人提着走了。 得到了十文钱，苏海脸上也有了笑容，这下有信心了。 第十五章 苏海的小确幸 “三哥，我看村里人愿意买这个的少，咱们就专门卖给镇上的人。”苏月小声给苏海说着自己的想法。 “行，那我就按你说的，专门卖给镇上的人。”苏海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叫卖，见到只提着一个提篮的，或者是那种穿着好一点的人就推销。 就这么一番推销，总算是有几个人好奇之下，尝了一口，都觉得酸蕨菜的味道不错，而且这东西还不费油，这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弄点回去吃着还爽口。 一直到中午，两人背来的蕨菜也卖了将近一半，算下来也有三十多文钱，苏海小心地将钱收好，心里有些喜悦，若是每个集上都能卖这个钱，那就很不错了。 “走，咱们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家里的坛子也不够了，正好多买点土坛子。”苏海带着苏月，和席轩打了声招呼，请他帮忙看着东西，他们便逛了起来。 先逛到二姐和二姐夫那，她们今日是来卖鸡蛋和菜的，这个时节也没有多少蔬菜，镇上的人家也有的是买菜吃，不过今日天气好，来卖菜的人不少，她们的也只卖出去一小部分。 鸡蛋全部卖完了，除了镇上有人零售外，还有专门的鸡蛋贩子来收鸡蛋，买到县城或者府城去，别小看这笔买卖，这也是需要有人脉的，他们会在各个集镇上用比零售低一点的价格收鸡蛋，随后再运到县城去，县城那边还有专门的人收下，一点一点地运输。 “来，这是我早上煮的鸡蛋，快吃了吧，还有这些菜，你们也带回去吃，天天吃野菜，也换换口味。”苏秀将自己提前煮好的鸡蛋给两人，又将蔬菜也给他们装着。 “二姐，这都是你们要卖钱的，我们不能要。”苏海说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二姐夫，他担心二姐对他们太好，二姐夫心里不高兴。 周秋实以前都没有来镇上卖过鸡蛋，要么是他娘来给他卖，要么是请人来卖，因为口吃的缘故，他很少说话，做生意这种要和人打交道的事更是很少做，今日还是他长大后第一次来卖鸡蛋，媳妇负责说，他负责拿，这样的生活，他也感受到了有媳妇的好处。 “你们，吃，给你，你们的。”他对着苏海两人，也愿意多说几句。 “就是，快吃，也只有这两个鸡蛋，卖给那些鸡蛋贩子，三个才卖两文钱，你们这还不到两文，我原本还琢磨着收鸡蛋去卖，后来我婆婆说这种活都有人专门干的，就连这镇上挑大粪的活，那也有人抢着干，轮不到咱们。” 苏秀说这些，顿时让苏月想到了挑大粪，不过她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就继续吃鸡蛋，鸡蛋真香。 “二姐，这是我们做的酸蕨菜，凉拌着吃很好吃的，你们也带点回去尝尝味道。”苏月吃完，这才把手上捆好了的蕨菜给两人。 “这是你们拿来卖钱的，我们不要，对了，可有卖到钱？”后面这句话，苏秀问得很是小声。 “卖到了，二姐放心，下个集我们继续来卖。”苏月也小声在她耳边说。 苏秀听到这话，笑眯了眼，只要赚到钱就是好事，一文钱也是钱。 “你们在这啊，我还说没看到你们。”苏倩也出现了，她带着廖小小一起来赶集，家里的鸡蛋没有攒够，这次没有鸡蛋，因此她才来得晚了点。 “大姐，我瞧着你好像长胖了一点。”苏秀又拿出一个鸡蛋给小小，随后调侃着苏倩。 “哪有，我瞧着你才是长胖了。” 姐妹俩嫁出去后，即便离得不远，也难得遇到一趟，因此都盼望着对方过得好。 相互寒暄了一会儿，苏倩让苏海和苏月跟着她一起回去，她今日是来镇上买盐的，听说两人准备买土坛子，苏倩又带着他们去。 这里有一家专门卖坛子的，坛子上面会有一个倒扣的盖子，可以用来密封，选好了坛子，店家会用稻草或者干叶子点燃放进坛子里，盖上盖子，再在坛口放一圈水，很快水就会全部被吸进去，这就是密封性好的坛子，可以带回家去了。 “你们放心吧，我家在这镇上卖坛子是出了名的，回去你们把坛子放在水里泡几天，就可以用了，可要小心点放，要是弄坏了我们可不赔。” 苏海将坛子装起来背上，几人回到席轩那里，现在赶集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席轩家的竹编也卖得差不多了，许多人都冲着陈爷爷的手艺来的。 “你们回来啦，刚刚又有一个人来买蕨菜，我给你们卖了，这是五文钱。”席轩将钱给他们，随后也和爷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多谢了。”苏海高兴地说着。 几人回去的路上，苏倩并没有问苏海卖了多少钱，她看着蕨菜少了很多，想来今日卖的还不错。 一直到了家，苏倩让廖小小先回去，她随后就来。 “怎么样，今日可卖到钱了？”苏倩见没了其他人，这才进屋问道。 “大姐，卖了三十六文钱。”苏海将钱拿出来，让苏月去放着，高兴地说着。 “好，一个集若是能够卖点钱就好，等到鸡长大了，也能慢慢攒到钱了，这些钱可要小心放好。”苏倩听了也替他们高兴。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蕨菜老得快，这几日我们继续去摘。”苏海知道这都是小妹的功劳，小妹和从前不一样了，不过只要能过好日子，谁会去想那些事呢。 他白天要承担家里的体力活，要挑水，种地，晚上和妹妹一起洗蕨菜，辛苦一点没什么，只要能赚钱就好，他心里庆幸，好在世道太平，否则他们继续在山里，只怕也不能像现在这般安心赚钱。 苏月拿出了五文钱，交到苏倩的手里。 “大姐，这是你这几日空闲时去摘蕨菜的辛苦钱，你拿着。” “我又不是一直在摘，怎么能要，那蕨菜都是你们做的，也是你们去卖钱的，现在正是没钱的时候，我不要。”苏倩拒绝。 “大姐，你听我说，你闲暇时间总是来给我们帮忙，即便大姐夫不说什么，但是时间长了，亲家伯母她们总会有意见。 咱们家在村里也没几个实在亲戚，不能让人在背后嚼你的舌根，不然你日子也不好过，而且我们也不是只做这一回买卖，村里人知道我们卖山上的蕨菜，她们肯定也会去摘了卖，到时候别人又有说嘴的理由了。 你拿着这五文钱，一来是给大姐夫和亲家伯母表个态，你回来也不是白干活的，二来我也打算增加另一个买卖，但是那个买卖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我们两人做不了，我想请大姐和大姐夫帮忙，若是卖了钱，就继续给你们分钱，这样他们家也没有意见。” 第十六章 长舌妇 苏倩朝着家里走，经过赵菊花家的时候，赵菊花喊住了她：“倩啊，我今日听村里人说看到阿海和阿月他们去镇上卖蕨菜啦？” “是啊，他们去卖蕨菜，婶娘，连你们都听说了？”苏倩拿着钱回来，心里原本还想着应该不至于，可是听到赵婶娘这么说，她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可不是吗，今日我们没去赶集，中午我回来做饭，就听到几个长舌妇在那里故意大声说给我听，说什么外面来的人就是什么都没见过，连那坟山上都敢去，还有的说她们摘的蕨菜也属于村里的，现在拿去卖钱。 我听着那意思，就是故意说给我听了，只怕是见到她们卖了钱，心里不高兴了，这些个长舌妇，我当场就说了，等于说衙门和村长的意思是我们不是村里人了，怎么连那天生地养的东西，都不能摘了。 又没有拦着谁不让谁去摘，自己不识货，还要怪别人拿去卖钱，那山上的笋子那么多，不也是大家都可以挖，竹子也可以用，难不成只有原来的人可以，我们这些刚成为下寨村村民的就不可以用？ 她们听到我说这些，也识趣地散了，不过你要让阿海他们小心点，我怕有心人去做那等偷窃的事。” 赵菊花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以后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那些人还没试着他们苏家人的脾气，这会儿只是阴阳怪气，要是他们真的怕了，以后还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所以她今日才故意说给那些人听，让他们知道，苏家人也不是好惹的，别看着苏海和苏月是孤儿，就以为没人帮忙了，真惹急了眼，她也是会打上门去的。 而且苏月处理好蕨菜后，就送了一大把给他们家，还送了一些去给村长家吃，村长都没说什么，她们倒是摆起谱来了，她不杀杀他们的气焰，反倒让她们翻了天了。 “多谢婶娘帮忙说话，我会好好叮嘱他们的，这蕨菜谁都可以去摘，他们这是犯了红眼病了，那也只是赚个辛苦钱，摘回来还要挑那么多水，阿月的手都泡得发白才弄了那些。” 苏倩很感激她为自家说话，心里对那些长舌妇也很是不满。 “咱们都是一个姓的族人，不帮你们那怎么能行，那两个孩子为了赚钱，整日里那么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们要是再敢乱说，我就上去撕他们的嘴。” 苏倩又道谢后，这才回了自家，廖民正在堆柴火，见到她进来，忙说着：“怎么样，阿海他们还好吧，我听说小小她二姨又给她鸡蛋吃了，鸡蛋贵重，让她们留着卖。” “没事，一个鸡蛋也吃不穷，也是二妹好心，你看这是什么？”苏倩将五文钱拿在手心给他看。 “咦，你今日不是去买盐吗，怎么还剩下钱？”廖民见她手里的是钱，还有些好奇，今日她带去的钱，应该也只够买盐吧。 “这是小妹给我的，她们今日不是去镇上卖蕨菜吗，赚了点钱，说这是我给她们摘蕨菜和洗蕨菜的辛苦钱，我说不收，他们非让我收下，说是若我不收，以后都不好意思来找咱们帮忙了。” 苏倩没说小妹准备多做一个小买卖的事，她也要看看他对小妹她们摘蕨菜去卖的事有什么想法。 “这怎么能行，那蕨菜山上全都是，以前没人识货，都不吃，要不是她们知道了吃的法子，咱们也吃不上这一口，说起来我还想着那味道，真不错，凉拌也好吃，不过应该没赚几个钱吧，你拿了这么多，他们岂不是没钱赚，要不这钱你给他们存着，等过些日子再给他们。” “我听村里有人说她们摘村里的蕨菜去卖，对这事很不满意，说我们是外面来的人，还拿村里的东西赚钱。”苏倩听他这么说，这才继续说道。 “胡说八道，那蕨菜长得漫山遍野的，怎么就是村里独有的了，这些人只怕是看着他们今日卖了钱，眼红了吧，有些人就是这样，要是遇到这样的人，你直接说，谁敢有什么意见，我亲自去找他家的男主人问一问，看看他们怎么说的。” 廖民知道苏倩刚刚进来的时候为什么看着不开心了，原来是有这一茬。 “行，有你给我撑腰，那我就放心了，那蕨菜也没卖几个钱，但是村里人这么酸溜溜的话，我担心阿海他们不敢去摘。” “让他们放心去，他们就是村里的人，谁都可以去，他们也可以，能卖到钱，那也是他们的本事，村里人有意见，那他们也去卖，又没人拦着。” 两人说了会儿话，苏倩有了底气，也去做饭了。 翌日一早，廖民的母亲到了他家，她的手里还拿着装着衣裳的木盆，将廖民拉到了一边。 “我听说村里现在都在说苏家兄妹摘蕨菜去卖钱的事，这事要不你跟你媳妇说一说，让他们先别去摘了？摘了你媳妇又要去洗，她嫁到咱们家了，你也提醒她点，帮补娘家也不是这么天天去帮的。” “娘，那山里的蕨菜那么多，他们都是村里人，又不是外村的，凭啥不能摘，村里那些人是看着他们赚了点辛苦钱，欺负他们无父无母，这才故意说的，咱们现在是正经亲戚，你可不能在外面说那些话，要是有人说，也要帮着些。 昨天苏倩回来还跟我说了，他们卖了一点钱，还拿了五文钱给苏倩，说是她去帮忙摘和洗的辛苦钱。” “什么，五文钱这么多啊，那他们赚了多少？”廖大娘听到这话，也有些诧异。 “能赚几个，也就十来文，我看那蕨菜也不好洗，挑水都挑好几次，两个小孩连点钱都没有，赚个辛苦钱，村里人这么说，不是在欺负人吗？” “哎，那他们兄妹还是有良心的，我等会儿去洗衣裳，要是有谁敢说什么，看我不撕烂她的嘴，我看他们是眼红苏家兄妹赚钱，那蕨菜哪里都有，哪有这么多人买哦。” 廖大娘听说有钱，也不再说那些话，反而觉得苏家兄妹也是好的，还给姐姐钱，要是别人家，去帮娘家忙，娘家巴不得让她干到死，谁会给钱。 想到这些，她的心又偏到苏家这边。 不过临走的时候，她还是叮嘱了儿子一句：“你让她也别干太多活，早点给你生个儿子才是正理，小小都那么大了，也没个弟弟，以后她出嫁了，没有娘家弟弟撑腰，容易被人欺负。” “娘，我都晓得，你放心。”廖民每次见到她，她都在催，他也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也要慢慢来，哪里是马上就能有的。 第十七章 廖大娘火力全开 廖大娘听了这话，哼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曲子就去河边洗衣裳了。 这河边已经来了不少村里的妇人和姑娘，都是拿着家里的衣裳来洗的，她见了一处没人，立刻占据了那一片。 “哟，廖大娘，你也来洗衣裳啊，怎么不叫你家儿媳妇们来洗，你都娶了几个儿媳妇了，还这么辛苦。”有一个小媳妇在大家的授意下，故意说着。 “我也只是洗我和老头子的衣裳，又没多少，家里事情也不少，几个儿子媳妇也都忙着，就不让她们来做这点活了。” 廖大娘听她们这话茬，就知道这几人想要放什么屁，她也高声说着。 “还是廖大娘会疼人，我们啊，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家里家外哪一样不要做，这儿媳妇娶回来就是孝敬老人的，哪有儿媳妇在家闲着，婆婆在外面忙活的道理。” 另一个妇人也阴阳怪气地说着，其他人都在暗自偷听。 “是吗，我来这里洗多少次衣裳了，听你们几个骂婆婆，骂男人，那是天天翻来覆去地骂，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什么婆婆对自己不好，大冬天还要让洗衣裳，来了月事还要伺候一家老小，一天没得闲，我以为你们早就看不惯婆婆了，原来还是孝顺的嘛。” 廖大娘这话一说，另一边的几个妇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妇人听到动静，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嗫喏了半会儿没说出什么话来，干脆闷着头洗衣裳。 “廖大嫂，不是我挑事，说起来咱们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了，你那新儿媳确实有些不像话，虽说她娘家兄弟是年纪小了点，但是你家廖民腿脚也不好，还要让他一起去给兄弟家种地，他自家的地都是你其他几个儿子帮着一起做的吧，这么贴补娘家，简直是把他不当自家男人看。” 这回说话的是和廖大娘一辈的另一个夏大娘，她也听说苏家兄妹赚钱的事，心里也不平衡，几个屁大点的娃娃就把她们村的钱赚了，今天她已经让儿媳妇去山上也摘蕨菜，下一个集去卖。 “我记得你当年刚嫁过来的时候，婆家过年买了几块肉，当天晚上你就提了一块去娘家，你婆婆还骂你是白眼狼，娘家狗，让你把肉提回来，你还说要肉没有，要命一条。 现在还管起我儿媳妇了，当年你娘家一到秋收，你带着你男人一去就是三四天，等着娘家庄稼都收好了才回来，你婆婆摔摔打打，你也装听不见，我听说去了连块肉都吃不上？ 我几个儿子都分家了，我一个老婆子管那么多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他们小两口好好的，对我大孙女也好好的，我就什么也不管，爱怎么怎么去，现在是她弟妹年纪小，我家廖民帮着点也没什么，等他们长大了，说不得我家廖民还能沾了他们的光呢。” 廖大娘以一己之力力压全场的质疑，那些人被她这么怼回去，也只能说一句听不懂好赖话，别的也不敢再说，大家都是一起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人，谁不知道谁家的那点破烂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月刚刚也来洗衣裳，听到廖大娘火力全开，就没有走过去，而是在后面瞻仰她的风采，这会儿见风波过去，她这才端着盆走过来。 “苏丫头，来我这边洗，我这还有空位。”廖大娘见到苏月，扬起笑脸招呼她过去。 “好嘞，伯母。”苏月爽快答应，随后走到了她的身边开始洗衣裳。 周围人见状，一个个用眼神交流着，看向苏月，想要说点什么，又看到廖大娘在一旁，只能偃旗息鼓。 “苏丫头，我听说你们昨天去镇上卖蕨菜了，那蕨菜真有人买啊？”廖大娘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干脆故意问苏月，好让那些人无话可说。 “是啊，伯母，我和我哥昨天去镇上了，买是有人买，不过人家那是镇上的吃个新鲜，我们两人口水都讲干了，人家才愿意买一点，剩下的都只能背回家自己吃了，等我下午也给你们送点去。” “哟，有人买那就是好事啊，我不要，我要吃我们自己去山上摘，那山上那么多，谁都可以摘，你们聪明能想到法子弄好吃卖出去，那是你们的本事，别管是一文两文，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我们去镇上卖鸡蛋，卖菜，也没那么好卖。 你们现在地里没有菜，鸡也还没长大，愿意花那点辛苦的时间去摘蕨菜，那也是你们的辛苦换的，谁要是敢有什么意见，那就自己也去山上摘啊，我听说你们洗蕨菜手都泡得发白，也不容易。” “我们还说这蕨菜是村里的山上长的，怕我们摘了去卖，其他人会不高兴呢。”苏月知道廖大娘是帮她说话，也故意说。 “那又不是谁种的，是山上长的，谁都可以摘，谁要是不高兴，那她自己去摘了卖钱，又不是谁家地里自己种的，怕什么，你们说是不是，那蕨菜长在山上谁都可以摘。” 廖大娘看向一旁洗衣裳的其他人，她们都只能回答个对对，就不说话了，也不敢再找茬。 苏月洗了衣裳回家，就先做饭了，之前那块肉风干了没吃完，今日二姐夫和大姐夫都来帮忙耕田，三哥也在地里，她准备用肉炒个蕨菜，中午给他们送去，耕田也是个辛苦活，前几日下了雨，田里有了水，这才能够耕动。 还有那头牛，也要吃草，待会儿送饭顺便去割草喂牛，下午还牛要让它吃饱了回去。 她送饭去的时候，二姐夫站在苏海旁边，指点着他怎么指挥牛，用绳子轻轻挥哪一边，牛就会朝着哪里走，嘴里发出什么声音，牛就能听得懂你要做什么等等。 苏倩、廖民和苏秀在一旁挖地，这牛只能借一天，因此剩下的工作还要他们来做，待会儿还要背粪来洒，事情也不少。 “吃饭了。”苏月过来，招呼着众人吃饭，大伙放下了农具，到一旁的水沟里洗干净手，这才过来。 “我瞧着小妹真是做饭菜的好料子，这饭菜经过她一做，味道就是不一样。”苏倩夸赞着，她觉得自己做了十几年，可是做出来的味道还是比不上小妹做的。 “是啊，上次你二姐夫回去，还跟我说你炒的鸡蛋都和别人的味道不一样，让我也炒炒，我炒出来的就是差了点事。”苏秀也觉得小妹很有做菜的天赋。 “我也是胡乱炒的，其实都差不多。”苏月谦虚地说着。 等吃过了饭，她将碗筷放在这，背着大大的箩筐就去山上割草了。 第十八章 制作蕨根淀粉 苏月拿着镰刀，顺着路上山割草，这个时节的草长得不算高，还很嫩，牛最喜欢吃这种了。 她见到了一处长得茂盛的草，立刻用镰刀愉快地割起来，镰刀拂过草根，再用力一割，鲜嫩的牛草就被割下来了，再将其整齐地摆放在背篓中，她又接着割草。 突然，她听到了一声响动，三月三，蛇出山，现在已经过了三月三，她一下子紧张起来，该不会是有蛇吧，她立刻站起来拿着镰刀观察四周。 “苏月，你在这割草？”前方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席轩。 “轩哥，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条蟒蛇经过。”苏月上辈子最怕的就是那种大辣条了，想到就觉得恐怖，从前她爷爷还将蛇抓起来装在尿素袋子里，准备第二天拿去卖，谁知道第二天它们竟然咬开了袋子逃走了。 “这个山经常有人走的，很少有蟒蛇，最多就是小蛇，我来帮你割，我知道哪里有草。”席轩见她真被吓到了，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提议帮她割草。 “不用不用，没有就好，我就放心吧，你们家今日没有打田吗，你也是来割草的？”苏月拒绝了，现在家家都忙着，她也不好意思让他帮自己割草。 “我家的田还没打好，明天才轮到我家用牛，我是来山上打点野味，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没想到路过这吓到你了。”他将背篓上面的草拿下来，苏月看到了里面有一只野鸡，还有几只活的兔子。 “咦，你这是在山里打的吗，山里很危险的，我们之前生活的那里，还有老虎和野猪，凶猛得很，一般人遇到，基本就没命了，你最好就在外面，别进深山。” 苏月见他胆子这么大，也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不过她们曾经住在深山，自然知道，深山的恐怖可不是说说而已，三哥之前也有过进山打猎的想法，不过都被大姐和二姐阻止了，让他宁愿苦点累点，也别进山，当年村里死了不少人，才把那老虎给赶到另一个地方。 不过那老虎，听说每年秋天，都会跑来，若是有落单的人，它叼着就走，完全拿它没办法。 “嗯，我知道的，我一般都只在外圈转转，不敢进去，这窝野兔，我已经盯着它们很久了，这次让我发现了兔子洞，堵了好几个才终于逮到这几个。 我听人说兔子下崽很快，所以我打算将它们带回去养起来，我爷爷也能经常吃上肉了。”席轩也知道山里的危险，不过爷爷的身子不好，他也在想方设法赚钱给爷爷养身子。 他这次就打算养兔子，到时候拿去镇上卖，也能有一笔进项，那日他见苏家兄妹卖蕨菜赚钱，心里也有赚钱的想法。 “我也听说过，不过兔子打洞太厉害了，你若是想要养兔子，只怕也要费一番功夫。”苏月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我回去想想办法，不说这些，你帮我看着背篓，我去给你割草，那边很多草，一下子就割好了。”席轩拿过了她手里的镰刀，背着背篓飞快走到另一边，苏月也怕他的兔子跑了，因此一直盯着这些兔子。 兔子耳朵毛茸茸的，这会儿刚刚被逮住，腿脚又被捆起来，只能通过鼻子的抽动发泄它们的情绪。 另一只兔子兔子有点大，苏月猜测，它可能是怀了崽，难怪跑不快，会被抓住。 席轩的动作果然很快，没一会儿就背着一大背篓的草过来了，这些草，加上家里之前割的，完全够牛吃得饱饱的。 苏月向他道谢，他摆摆手，背着草回了村里。 那头牛借了一天，已经将大部分工作完成，秧田已经在大姐夫和二姐夫的指导下做好了，秧田和普通的田不同，是用来育苗的，要将田里的泥集中在一起，做成一块长方形的地方，里面的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接下来，要将提前用温水撒过的发芽的稻种拿过去，均匀地将稻种洒在秧田里，这个时候密集一些也没关系。 接着再用一根平整的木棍，将稻种赶到秧田的里面去，接下来就是等着它发芽长大，长得有大人的小臂到手那么长时，就可以移栽到水田里了。 眼见着秧苗撒下去了，地里的庄稼也都种上，开始出芽了，苏月也就放心地准备做她的第二个赚钱计划。 这几日她已经听说村里很多人都上山摘蕨菜，准备等赶集的时候去卖，她们如果只卖蕨菜，想来也赚不了钱，村里人的跟风速度很快。 因此她将大姐喊来，三人背着背篓山上挖蕨菜根，到时候赚了钱两家分。 “小妹，这蕨菜根也能吃？”苏倩看着黑乎乎的蕨菜根，有一点不太自信，她想着那些镇上的人虽然比她们有钱，但是应该不傻。 “大姐，这蕨菜根当然不能直接吃，需要加工处理，不过虽然麻烦，但是应该比单独卖蕨菜赚钱。”苏月摇了摇头，那些镇上人也不是冤大头，她要的是蕨根里面的淀粉，淀粉可以做成蕨粑。 苏倩和苏海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开始挖蕨菜根。 蕨菜根深埋在蕨菜底下，三人找了一片地方，就能挖出许多来，全都是黑色的根，掰开就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部分。 三人一直挖了几箩筐这才回去，为了不让村里人发现他们在弄什么，一直背到了平常大伙洗衣裳的下游快要出村的地方去洗。 洗干净后，又背着到了家中，廖民这会已经把舂米的石臼和杵洗干净了，见他们回来，赶紧接过了苏倩背上的背篓。 几人运了几趟，这才将蕨根全部带回来。 “这个东西要怎么做？”廖民知道这个赚了钱是两家分，他在家里，由于腿脚不便，除了种地外，平常也是编点东西，养鸡去卖，赚不了多少钱，因此他也积极做事。 “要把这些根部都舂碎，再淘洗后，用纱布过滤里面的水，水放一天后得到了就是可以加工的粉了。”苏月说着，开始将蕨根放在了石臼中。 苏倩、廖民和苏海负责舂蕨根，苏月负责将舂好的蕨根放在水里一直揉洗，尽量将里面的淀粉都洗出来。 就这么个活，他们也忙到了晚上，终于是将今日挖的蕨根都舂好泡了起来。 苏月此刻已经腰酸背痛，早上挖蕨根，下午洗蕨根，这日子真不是人干的。 她也想一夜暴富，只管躺在金山里吃喝，可惜没那个命，要说为何古人不像现代人一样赚到钱，那是他们想不到赚钱的门路吗，不，是能够赚钱的门路，早已经被高门大户所垄断，想要卖菜谱赚钱，那些厨子只要一尝你做的菜，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想要靠制作肥皂，那也要有本钱，有人脉，否则赚大钱的门路，一个普通人得了，就如小儿抱金招摇过市，容易引起别人的贪念。 第十九章 买小猪了 翌日一早起来，苏月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不过还不能停下，还要继续干活。 她们接着去挖蕨根，重复昨天的事，不过今天多了一项，那就是将沉淀好的蕨根淀粉给弄出来。 先是将上面的水都舀了，随后又换水沉淀，直到水变得透亮了，才算是洗干净了。 一直持续了三天，苏月这才开始将蕨根淀粉给收集起来，一部分晒干，另一部分直接放在锅中，烧火用小火不停地搅拌，直到它变得透明，成了棕褐色的团状，就成了蕨粑。 烧一锅开水，将加了水调稀一点的蕨根粉放在上面蒸，就成了薄薄的一片粉皮，切成细条，加上盐和其他调料就成了一碗香喷喷的蕨根粉条。 看到这一碗粉条出来，苏海的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你们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苏月见他们都很期待，给他们每人都分了一碗。 不出所料，这种味道让几人都夸赞不已。 “想不到那黑乎乎的根，还能做成这样好吃的东西，我看这个比直接卖蕨菜好多了，一定会有人买。”苏倩高兴地说着。 “是啊，还有这个炒蕨粑，这东西竟然还能这样炒，就是油要多一些，咱们平常舍不得这么吃，烤熟了也可以吃。”廖民边吃边说着。 “那咱们赶集那天就带着去，看看这东西究竟好不好卖。” 忙碌了好几日，总算是能休息一天，大伙都期待着赶集这一天的到来。 隔壁的席轩家已经给小兔子们做了窝，它们的腿打洞很是厉害，加上那只母兔要生了，它们更是烦躁。 “把上面这里盖起来，它们就跑不了了，我在家里经常盯着，你别担心。”陈爷爷见孙子这么重视兔子，他就用竹子编了一个细密的筐。 “爷爷，只要咱们把这兔子养好了，它们多生点，我们就能一直有肉吃，还能卖出去赚钱。” “好好好，到时候你要多吃点，长得像你爹一样高大。” “我一定会让爷爷长命百岁。”席轩心里很感激爷爷将他接来，否则他还在席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赵婶娘家这几日也能休息了，他们家的地更多，忙活了许久总算是能暂且歇一歇。 “阿月，你们在家吗？”她来到了苏家门口，看到她们院子里摆着的好几个水缸还觉得奇怪。 “婶娘，我在的，快进来。”苏月走出来，她今日难得歇会儿，刚刚在后院，将地里长起来的草割了喂给鸡吃，小鸡们又长大了一点。 “你在忙啊，我听说杨柳冲有一家的小猪准备卖，我想着你之前说养猪的事，要不咱们也去看看，我家也准备喂一头。” “那可太好了，之前我们都没打听到，还是婶娘你的消息最灵通，我这就和你去，三哥，我和婶娘去杨柳冲了。”她背上背篓，回来还要用背篓背着猪回来。 “要不我和婶娘去吧，那小猪也不轻，你背不动。”苏海听到这话，走出来准备跟着去。 “不用不用，你就看着家吧，再说还有阿峰也一起去，让他给你们背回来。”赵菊花笑呵呵地说着。 两人和苏峰汇合，苏倩今日在家里做衣裳，她之前给小小买的布，一直没有时间做，现在才抽出时间，听说有人帮忙背猪，她也没有跟着去。 杨柳冲距离下寨村不远不近，中间还隔着一个村子才到，杨柳冲大部分人都姓杨，都是本家，平时对外也很团结。 赵菊花到了村口，问了人才找到卖猪的人家。 “家里的老母猪下了十三个小猪，现在长大的有十个，我昨天才放出来的消息，还没多少人来买，你们看看，要多少你们挑，我家这批猪长得都差不多大，按照八文钱一斤，这些差不多都在十五斤左右，今天你们来，随便挑，都是按照一只一百二十文来算。” “八文钱一斤，这也太贵了，我看六文钱就差不多了，我们也是诚心要，一家要买一头。”现在是赵菊花的砍价主场，苏月站在一旁默默替她加油。 “那不行，太低了，你就算是想要，那也不能这么便宜啊。”果然对方不干。 不过赵菊花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两人你来我往，苏峰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带着苏月先去看猪了。 等到两人笑呵呵的谈好了价钱过来，就看到两人已经在挑猪了。 “来来来，让我来挑，你们家这猪看着倒是活泼，我们可是听人介绍了，说是你们家的猪好，这才来你家买，不然明天就是赶集了，我们何不去镇上，说不定镇上猪多，还便宜。” “哎呦，大妹子，你可真会砍价，我家的猪你就放心吧，好养得很，等到过年就等着吃大肥猪肉吧，这些猪我们都请人来劁过了，保管整天只想着吃，吃完了睡，睡完了吃，过年长得胖胖的。” 等到挑好了苏月才知道，赵婶娘将价钱讲到了一百零五文，便宜了十五文。 苏峰自觉地将苏月的背篓接过去，把小猪背回来，赵菊花也高兴地和苏月说：“回去后，可要关好，这猪啊，会撬猪圈的门，以后每天割猪草给它吃，过年就能等着吃肉了。” “多亏了婶娘的金舌头，才能让那位大娘答应讲价，不然若是我来，还真要多花十五文了。” “那不妨事，咱们一起去的，总要讲个好价，不然买贵了，明天去镇上就要拍着大腿后悔了。”赵菊花对于自己这一手讲价的本领也是很自得的。 “小妹，你们这几日上山去做什么，我看你们在院子里放了好几个大坛子。”苏峰听她们两人说话，早就对苏月家的那些坛子好奇了。 “你这人，比阿月还大，怎么一点事也不懂，什么都问，别管他，我知道你们应该是在做什么买卖，不过做买卖，那是能对别人说什么秘方的吗，谁都别说，赚了钱也自己悄悄包着，别对外说，否则村里那些多嘴的老娘们又要找事了。” “婶娘，你们是自己人，没关系的，我们确实是在做买卖，不过具体能不能做好，还要等明天去镇上试了才知道，那东西做起来麻烦，要是成了，我们本就打算找你们一起合伙做。” 苏月这几日已经发现了村里人时不时就要经过她家门口，往里面瞧一眼，不过他们看不出名堂，加上之前廖大娘怼了那些多嘴的人，因此他们只是在背后议论，没有敢舞到他们面前来。 不过苏月知道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她们做的生意迟早会被人发现，不过那东西做起来很复杂，村里人家家都有田有地，还有现成的粮食，也不是谁都有这份耐心做这门生意，她主打的就是一个别人嫌弃的，不愿意干的，她都干。 第二十章 味道不错 “那敢情好，明日让阿峰去给你们帮忙。”赵菊花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苏月拿她家当自己人，更加高兴了，就算是没有带着他们赚钱，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谁家有了赚钱的门路不是都偷偷干。 苏海已经把猪圈整理出来了，猪圈就建在后院，还有一个专门收集猪粪的坑，等到了粪肥，明年的庄稼就长得更好了。 “阿海，你们要是有什么活就叫我，明天我们一起去镇上。”苏峰将背篓放下来，把小猪放在猪圈里，笑呵呵地和苏海打招呼。 “好，有什么事我就叫峰哥帮忙。”苏海看了苏月一眼，也回道。 等到苏峰走了，苏海和苏月给小猪煮猪草时，他才犹豫地说着：“小妹，你告诉阿峰他们咱们做蕨粑去卖的事啦？” 苏海心里想着，他们家现在也没有多少钱，而且和大姐家合伙，都担心赚不到多少，如果告诉了江叔一家，以后还能不能赚到钱，他心里也有对江叔一家的感激，但是他觉得，在自家的生活没有改善的时候，如果盲目帮助别人，会不会反而不好？ 苏月知道三哥的想法，她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三哥，你看咱们和大姐、大姐夫四个人，忙活了这么些天，得了多少蕨根粉，村里人早就发现咱们去挖蕨根了，明天我们去卖蕨根粉，他们也会发现，到时候眼红了，或者说他们也去挖，那咱们几个人挖的分量能有一个村的人多吗？ 这东西村里人只要偷摸多看几次，也能猜得出做法，而且咱们家这院墙，你看，就连我这个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秘方泄露是早晚的事。 我想着，与其让其他人赚这个钱，还不如咱们在前期就多增加人手，将这个钱赚了，等村里人想干，那他们没有咱们稳定的客源，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说不定做个一次就放弃了。 而且我想把这东西卖到县里去，只是在镇上赚不到多少钱，我们卖到县里，那凭着咱们这几个人，只怕不太现实，江叔一家和咱们关系最亲，而且对我们也不错，拉他们一把，他们心里肯定也感谢咱们，峰哥、河哥以后也要成家，江叔家的压力也不小，而且江叔比咱们见多识广，说不定还能有好处。” 苏月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诉三哥，苏海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小妹的脑子太灵活了，这都能考虑到了，他现在还没有考虑过去县城做生意，小妹就已经想到了，这么算下来，还真是利大于弊。 “小妹，你说得对，你看得比我还远，我只想着在镇上卖点东西，你都已经想着把这东西卖到县城了。”苏海比了个大拇指，小妹自从出了山，脑子越来越好使了。 “三哥过奖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去学一门手艺，我想着若是这蕨根粉的生意能一直做下去，你要想想去学木匠，至少咱们也有充足的本钱和时间，以后你也开一家木匠的铺子，总比做这个赚钱。” 这个蕨根粉的生意，苏月不确定能做多久，但是这个确实很辛苦，若是三哥学会了一门做木工的手艺，以后给人打家具，或者做其他，也比这个轻松些。 “小妹，你竟然连这个也想到了，那我听你的，好好干，我不怕吃苦，就怕赚不到钱。”苏海很是感动，小妹连他的前程都想到了，他比小妹还大几岁，可是却只想着得过且过，想到这些，他更加觉得羞愧。 小猪刚到家，一开始还不适应，不过天气暖和了，它又有煮好的猪食吃，很快也有了胃口，听着小猪吃东西“筒筒筒”的声音，兄妹两人都高兴了。 天还没亮，苏倩一家过来了，苏倩过来是准备和小妹一起做蕨根粉条，这是他们准备去镇上卖的，还有就是蕨粑，蕨粑也提前炒好一部分，到时候用小炉子温着，别人能够迅速知道这两样东西的吃法。 苏峰来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去镇上，今日席轩一个人去赶集，爷爷在家看着兔子。 几人赶到镇上找好了一个挨着的摊位，便将东西都摆出来。 “你们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镇上的人也起来了，见到他们面前的小摊子上摆着的蕨根粉条和蕨粑，都有些好奇。 “这是粉条，用来凉拌或者像吃面条那样当早点吃，也很不错，还有这个蕨粑可以切成薄块炒着吃。”苏月给那人介绍着。 “原来是个新鲜玩意儿啊，那这一张粉皮卖多少钱？” “这个五文钱一张，这东西的制作过程可麻烦了，而且味道也是真的好，不信您尝尝，一张能够做出两三碗。”苏倩将凉拌好的粉条夹了一点放在一个浅浅的竹筒里，让那人品尝。 “咦，滑溜溜的感觉，好像还不错，那给我来一张，我拿回家去放点油伴着吃。” “您要不要尝尝这蕨粑，有客人来了，炒了也能当道新鲜菜。” “那行，买一块回去试试。” 一块蕨粑比粉条还要贵，要十文钱，好在那人舍得，买了一整块回去。 有了第一个人开张，几人瞬间有信心了，见着好奇的人，他们也敢于上前推销，听说可以免费试吃，也有不少人都好奇。 不过吃的多，买的少，大家依然觉得这东西不便宜，不过也有人直接买蕨根粉，说是自己回家去试着做来吃。 直接买蕨根淀粉，价钱要便宜些，但是他们也卖了，只要能够卖得出去，那就有得赚。 上一次买蕨菜的那位先生又来了，他见着眼前这两样不同的吃食，眼中也产生了兴趣，在尝试过后，他又买了些。 “上次你们做的酸蕨菜，这次还有没有，我还是最喜欢那种味道，家妻吃着也觉得不错，若是过了端午，天气更热，想来更好吃。” “我们这次也带来了，没想到先生您喜欢，之前也多谢您支持我们的生意，所以我这次多给您一些，多的部分不收钱。” 苏月没想到现在镇上这么多卖蕨菜的，但是眼前的先生还愿意买她们的酸蕨菜。 “你们那酸蕨菜好吃，别人卖的都是直接焯了水，或者是直接从山上摘了就来卖，没有一点新意，我还是喜欢那种红红的蕨菜，下一个集你们继续带来，我还买。” “好嘞，不知您可喜欢吃酸菜，我们也给您腌一些酸菜。” “酸菜，那你们也弄点来，我倒要看看和平常的有什么区别。” 苏月的酸汤还是当年祖父那一辈留下来的，每一次用一点酸汤引子，就能做出一坛酸酸脆脆的酸菜。 不过苏月也发现了，这里似乎没有人会做酸菜，她之前做酸蕨菜，也是打着这个主意，看看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酸菜的口感。 第二十一章 酸菜 “小妹，那酸菜真会有人买吗？”苏倩也会做酸菜，不过她没发现这里的人喜欢，更没想过那么简单的东西还能卖钱。 “姐，你看，这不是已经有人愿意尝一尝了吗，我发现这里没人会做酸菜，说不定咱们就能做起来呢？”苏月早就想打这个主意了，不过当时家里没有芥菜，而且还不确定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那种味道。 不过根据她的观察，她给村长家还有席轩家都送了酸蕨菜，他们都觉得酸酸的口感还不错，看来是能接受的。 一直到下午，她们带来的蕨根粉条和蕨粑也都卖得还算不错，蕨根淀粉相对便宜，也有人愿意买那个，不过更多人是带着好奇又舍不得买的，见着没多少人了，众人这才收拾回家。 席轩今日的生意没多少人光顾，会做竹编的人太多了，镇上卖竹编的都有好几个，而且这种竹编，能用好多年也不会轻易换，只能是每个集都来碰碰运气。 等到回了家，苏峰就找借口回家了，他今日也见到了卖蕨根粉的情况，数钱的事他就不在这碍眼了。 “我估摸着今天应该赚了有八九十文，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苏倩心里很是激动，八九十文已经很多了，一个集能卖这些钱，不得了。 “咱们数一数就知道了。”苏月将装钱的袋子拿出来，里面装的都是铜板，将铜板倒在桌上，大伙一起数。 “竟然有九十一文钱，想不到能卖这么多。”廖民听到最后的数，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微笑。 “是啊，我以为能有个四五十文都很好了，谁知道能赚这么多。” “这这么多算下来也是咱们辛苦了好几天的成果，而且咱们四个人，真算下来也没有多少，这真真是个辛苦活。” 苏海也觉得这比单独卖蕨菜划算，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镇上卖蕨菜的人明显多了不少，还有的是外村的，显然他们也发现了上个集的商机。 “除了那个酸蕨菜卖了五文钱，剩下的这些也有八十六文，大姐，大姐夫，咱们说好了的，两家分，那一家就是四十三文钱。”苏月数了数，将钱递到了大姐手上。 “全都是你们姐弟去挖的，我都没做什么，我看我们就拿二十文已经很多了，而且这是你们自己找到的赚钱的法子，告诉我们也是带着我们赚钱，就像那些教徒弟的师傅，几年内要伺候师傅，哪里能要钱。” 廖民摆了摆手，觉得他们不该拿这么多，那蕨根在山里长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发现它们能卖钱，若不是有她们兄妹带着，他也赚不了这个钱。 “咱们当时说好了该怎么分就怎么分，这个钱你们一定要拿着，不过接下来，我还要说说我的想法。”苏月将钱放在大姐手里，这才说自己接下来的想法。 “你说说看，我们都按照你说的办。”苏倩现在也不拿她当小孩了，从她为家里赚到了第一笔钱的时候，苏倩就知道她已经不是个普通的小孩。 “我准备扩大咱们的生意，在镇上还是太有局限了，镇上的有钱人不多，我想卖到县城去，最好是每个镇上赶集的时候都能转着赶集。 所以我准备请江叔一家一起合伙干，人多力量大，才能做得出更多的蕨根粉来，要是像咱们之前那样吭哧吭哧干，一次集也拿不出多少粉来，而且地里的庄稼还要接着干，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人多了才能赚到钱。 等咱们这蕨根粉的生意走上了正轨，有了固定的买家，我们就可以在村里收蕨根，村里人可以挖蕨根卖给我们，我们负责加工售卖。” 苏月的想法显然让几人也都诧异了，现在才赚了八十多文，小妹的胆子真大，已经敢想后面的事了，不过听她这么说，几人又都觉得有道理。 他们还要顾着田里的庄稼，又要上山挖蕨根，还要舂蕨根，洗蕨根，每一个活都不轻松，几天干下来，得到的粉也不多，要是以后想有固定的买家，那这点数量根本不够用。 “那就听小妹的，就这么办，看看这个集能够出多少粉，也不知道这次试了以后，会不会有更多人买。”今日赶集，大部分人对这个东西还没有了解，但是到了下一个集，想来就有人对这个东西有一定的认识，说不定会有更多人买。 廖民心想，要是最后能收村里人的蕨根，那大伙的意见也没那么大了，这蕨根粉一点也不好弄，村里人还真不一定谁都愿意这么费尽力气地弄。 平常在农闲时候，村里的男人们都会结伴到县城去扛包，做零工，给人修房子，做泥瓦工等活，也能赚到钱，而他因为瘸腿的原因，这样的活他去了也没人会愿意要的，大把有力气，好手好脚的人都等着自荐。 苏倩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小妹，你说咱们那酸菜真能有人愿意买吗，我想着那东西不是人人都会做吗？”今日听到小妹和那人说起酸菜，她也有些心动，酸菜好做，比蕨根粉还好做，不过价钱肯定没有蕨根粉的价钱高。 “大姐，咱们做了试试不就知道了，下一个集我们就拿酸菜去卖，没吃过，我们就像今天这样给人试吃，他们知道怎么吃了，就会愿意买了。” 酸菜没有放盐，又能有酸的味道，可以直接煮素的吃，也能当成菜炒，一般情况下可以用芥菜、小油菜、胭脂萝卜的萝卜菜还有稻田附近一种野生的芹菜做，各有不同的味道。 是她们老家那边的一种特色饮食，在清水县这里，没有见到村民们这么吃，因此苏月才打上了这个主意。 “那就好，我们后院正好种了胭脂萝卜，明天我把萝卜菜和芥菜，我们一起做。” “明天我去你们那里，顺便我们和江叔一家商量一下这事，看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做蕨根粉。”苏月心里倾向他们应该是愿意的，不过他也可能去县城打零工，不一定看得上这个钱。 歇了一晚上，苏海去地里看水稻的秧苗了，今天下了雨，他穿着蓑衣和席轩一起去的，苏月把猪喂了，又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鸡给关起来，关好了院门这才去了大姐家。 大姐夫也去地里了，苏倩在洗菜，廖小小在一旁帮忙。 “快进来，等我把酸菜做好，咱们一起去江叔家。”苏倩一大早起来就准备腌酸菜了。 摘回来的菜，要挨个清洗了里面的泥巴，这个天一下雨，菜杆里就容易有泥，还有蜗牛的壳以及没有壳的蜗牛，大伙叫它们鼻涕虫，会分泌粘液，看着像鼻涕一样。 第二十二章 我们太愿意了 苏月帮忙烧火，很快，锅里的水就烧开了。 将洗干净的菜放进锅里焯水，而且要先将菜梗部分放进去煮一会儿，再把菜叶部分也按到水中，全部变色后才捞出来放在一旁的冷水中。 焯水的时候不能全部都放进去，要一点一点地焯水，等水烧开再放一部分，全部放的话，菜就不会烫得太均匀。 将菜再洗干净，用力攥干水分，放进坛子中。 接下来重新在锅里放冷水，将小麦粉或者其他米粉放在水中搅拌均匀，烧开后把面水直接舀在坛子里，再放上之前保存下来的酸汤引子，密封好，放在一旁，两天后就能吃了。 苏倩深得家里的真传，做酸菜也是熟能生巧，很快就做好了。 “小小，你要跟我们去玩还是在家里？” “我去找盼弟玩。”廖小小见这会儿雨停了，早就想出去玩了，苏倩也没有阻止，这村里的小孩，都是这么长大的。 苏大江和赵菊花听到她们要来家里，想到昨天儿子说跟着苏海去卖东西的事，心里就想着或许他们是来谈这件事的，因此也没有出去，苏大江都没去看秧田的水，就在家里等着。 “来啦，快，进屋说话。”赵菊花见两人过来，赶紧招呼着。 “江叔，婶娘，我们今日来的目的就是做蕨根粉的事，昨天峰哥也告诉你们了吧，我们那生意目前看着还有点赚头，我们就想着问问看你们愿不愿意一起做，到时候咱们可以去县城卖，镇上的生意还是太小了，只有做到县里，我们的东西才能卖得出去。” 苏月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也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着。 苏星是赵婶娘的小女儿，今年十岁，和苏月一样大，她赶紧去倒了热水来给两人喝。 “我们听说了，不过那个是你们自己的生意，我想着你们自己做就好了，我知道你们想照顾我们，不过我们家至少人还多一点，只要勤快些，总是饿不死的。 要是让我们也做，岂不是抢了你们的生意，你们能帮我们，想到我们，我和你们婶娘已经很高兴了。” 昨天阿峰回来说了苏月她们卖东西的情形，赵菊花就欣喜地给苏大江说了苏月前天说的话。 但是苏大江却不这么想，苏海和苏月年纪小，苏倩也是刚刚嫁到廖家的新媳妇，许多事情没有那么轻松，他们有了这门手艺，以后也能存点钱。 若是让他家也参与进去，那苏月她们就赚不到几个钱了，苏海想要报答他家的看顾之情，这才想要拉他们一起做生意，但是苏大江却觉得这是趁人之危，他不能答应。 “江叔，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让你们跟我们抢生意，相反，是咱们一起把这个生意握在手里，您也知道，我们昨天去卖了东西，想来今天村里就会有人传出消息。 上一个集我们卖蕨菜，这个集我们去看了，那卖蕨菜的都占了一半多，只要有什么生意，村里人就会立刻跟上，所以我们去挖蕨根的事，相信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大家都去赚这个钱，我们同样也赚不到。 而且我们人少，能够挖的蕨根不多，要是你们一起加入进来，那就能够挖更多，这个东西挖出来才是第一步，剩下的步骤也很麻烦，只要我们先下手为强，其他人见做起来麻烦，自然就会打消想法了。 而且我们要卖去县城，那就不是二三十斤就够的，做得越多越好，那东西做好了晒干保存，能够卖很久，原本应该冬天最合适挖的，但是现在也不晚，再过一段时间，根还没长大，做出来的就没有那么多了。” 苏月这番话说完，苏大江才知道她是真的想要将生意做大，而不仅仅是为了帮扶他们家，他也就放心了，当即答应了。 赵菊花见他松口，立刻说道：“我们太愿意了，现在你们说服了他，干脆我们这就去山上挖蕨根，你们放心，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和麻烦，只要能挣到钱，我都愿意。” “才刚刚下了雨，这个时候山上全是露水，咱们等下午再去吧。”苏倩见她迫不及待，赶紧劝阻。 “是啊，这个时候，山上都是露水，衣裳要是打湿了，得了风寒就不好了，下午我们一起去。”苏大江也说着，他也想知道那东西怎么做。 说完了这些，苏大江这才扛着锄头去了田里，今早下的雨不小，他担心水太多淹了秧苗，因此还要去田里看看，根据情况，将田里的水放一些出去。 苏海也在守着自家的田里放水，见着他，苏海赶紧打了招呼。 “阿海，在这看着田水啊，你们这水差不多了，可以堵了，不然全部放出去也不行。”苏大江先去看了看他那块秧田里的水，见放得差不多了，就和他一起重新把挖出来的田梗给堵上。 “江叔，我刚刚也给你家的田放水了，我大姐夫说你家那块在下面，积的水多，要多放一会儿，走，咱们去看看。” “那正好，你这孩子还真是靠谱，那我省得多守一会儿了。”苏大江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苏海摸了摸头，呵呵地笑着。 “你们在村里也别那么怕，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他们要是向你打听你们做生意的事，你也随便含糊几句，要不然有些人看你年纪小，怕是还要套你的话。”苏大江提点他。 “我懂了，江叔放心。”苏海的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他身边接触最多的男性长辈就是江叔了，从前在山里江叔对他也好，他心里也是把他当成一个重要的长辈。 两人一起去看了田水，又一起回去，苏大江还给他说了关于村里每一户人家的情况，告诉他哪些人家的男主人是个本分的人，平常可以多来往，哪些人比较滑头，哪些又欺软怕硬，遇到了要硬气些，苏海都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下午，三家人一起去山上挖蕨根，村里人果然一直在盯着他们，见他们上山，也有好几个人假装上山摘蕨菜，一直跟在后面，看他们要做什么。 一点也不避着人，他们就说这山是村里的，大家都能来，苏月她们也不能因为村里人一直盯着就不挖了，他们继续照常挖。 “你们挖这个东西做什么，难道昨天你们卖的那个吃的就是用这个东西做出来的，这蕨根还能吃啊，怎么吃啊？” 果然有几个厚脸皮的村民，一直在他们后面看着，时不时还要问一问。 第二十三章 套话 “你们不是来摘蕨菜的吗，昨天去镇上，想来也卖了不少钱吧？”赵菊花见她们这么追根究底地问，赶紧转移了话题。 “嗨，卖蕨菜的人太多了，我们拿去的都没有人买，只能拿回来自家吃了，我说你们怎么昨天不卖蕨菜，原来是猜到会有那么多人卖，浪费了我半天时间，根本卖不出去。”那人想到这事，也觉得气愤。 “那你们还来摘，家里的都吃完啦？” “没吃完，这不是看苏家兄妹昨天去卖那什么粉条吗，那是拿蕨根做的啊，怎么做的，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也教教我们呗。” “就那么做呗，也赚不了几个钱，我们不像你们家里有那么多菜可以吃，又是养鸡又是养猪，人还那么多，我们前些日子都是吃野菜，现在地里的菜还没长大，对了，你们家的菜吃得完吗，要不给我们吃点呗，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看我们天天吃这些苦了吧唧的野菜吧？” “咦，你们这些山里人还真是脸皮厚，我们自家人都不够吃，哪里还有送给你们吃的。” “哦，我以为村里人和我们山里人一样脸皮厚，明明知道我们这是弄去卖钱的，还要一个劲问我们秘方，要不你去问问木匠，让他们免费教你家男人做木工，或者去问问那些开包子铺的，让他教你们做包子，也去镇上卖啊，那大肉包，两文钱就能吃到了，我们都舍不得吃，不知道是什么味啊。” 赵菊花见她们还嘲笑自家是山里人，也翻了个白眼。 那人得了冷脸，见其他人只埋头挖蕨根，也不理她，自讨无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家也去拿锄头来挖蕨根。 “这种人好好说话她听不懂，非要让人摆在明面上了才好受，该的，谁家赚钱的秘方随随便便就告诉人。”赵菊花见她走了，呸了一声。 “还是婶娘厉害，你一张嘴，她们都不敢继续问了，要是只有我们在这，定要被她们一直跟着问东问西，要是我不说，只怕她们还要跟着我们去看我们怎么干活的。” 苏倩见人走了，也抬起头来夸赞赵菊花。 “你啊，也该学点这些骂人的话，以前咱们在山里，都是一个姓的，还有些面子情，也没有赚钱的想法，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这外面就不一样了，有些人的脸皮厚得很，你给她好脸色看，她就以为你是个软弱的人，你要是和她对着呛，她才知道你厉害，不敢继续讨骂。” “行，那我就跟婶娘学，下次遇到了，我也这么说她们。” “反正你婆婆厉害，只要不是你先得罪了人，她肯定也会替自家人撑腰。”赵菊花鼓励她。 众人挖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去，趁着这会儿，他们就在河边将蕨根都洗干净了，反正村里人都盯着，知道她们挖的是蕨根，也就不用遮遮掩掩地到院里村里的地方去洗了。 洗干净了，苏大江、苏峰、苏河、苏海负责挑水，其他人负责舂和洗蕨根，几家人的坛子都收集起来，苏大江家距离河边最近，而且他们家人多，别人也不敢轻易进来打主意，因此都在他们院子里舂。 一直忙到了月亮将地面照得光亮，他们这才回了自己家。 “刚刚有人在你们家院子里瞧，我看到了走过来，他们这才走了，应该是想要偷学你们做蕨根粉的技术的，你们当心些。” 席轩还没有睡，他听到隔壁传来动静，打着火把走出来，见是苏海他们回来，他这才放下了心，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两人。 “真是可恶，阿轩多谢你帮忙守着，我们会小心的。”苏海知道肯定是村里人，他赶紧去看了看自家的猪和鸡都完好无损，也放下了心。 “这些人还真是见不得别人一点好，看来我们要经常留个人在家里，不然我怕哪天咱家的东西会被人偷。” “三哥放心，我们接下来就不要弄这么晚，等咱们赚了更多钱，就修一个更高的围墙，不然总有人想来看我们家。”苏月也知道自家现在开始被人眼红了，要不是这附近都是人家，她们这地方还真有些危险。 翌日两人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苏大江提议，去山上挖点带刺的灌木花草什么的种在几家的院墙周围，至少起到一个防君子的作用，别人也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想法。 苏月在家里洗蕨根，家里现在有猪有鸡，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留人了，所以他们将蕨根粉的清洗分散开来，这样就有人看家了。 “苏丫头，在做事啊，你们这蕨根是怎么做出那种粉条的？”村里的一个妇人走到苏月家门口，见她在院子里舀水，想着她年纪最小，想要套话。 “婶子，我听说叔每次去县里都能赚不少钱，你们家每半个月要吃一次肉，要不你分点肉给我吃呗，我都好久没吃到肉了。”苏月见她想要套自己的话，也故意说着。 “哪有这回事，那县里的钱哪有那么好赚，没吃肉，就算吃，自家也不够吃。” “那叔是怎么赚到钱的，是在哪里赚，哪里最好赚钱，是给人做什么，每天能拿到多少钱，你们家一个月能赚多少？ 我听说你也经常去镇上卖鸡蛋，卖菜，你家的鸡蛋一个月能卖多少钱，都卖什么菜，每个集能卖多少钱？” 苏月小嘴巴滴滴答答地问，一点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净打听别人家赚钱的事，那赚多少钱谁会给你说啊。”那妇人被苏月问得无法，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那婶子你不是也在打听我家赚钱的方法吗，再说了我们赚了多少，你们每次不都在那里盯着吗，我们也没赚多少啊，你们还跟在我们后头去瞧，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咦，想不到小小年纪伶牙俐齿的，你这样以后可嫁不出去，婆家不喜欢这样多嘴的媳妇。” “婶子你放心吧，现在朝廷要求到了岁数就要嫁人，你不用替我操心的，我肯定能嫁得出去，再说了你这样多嘴不也嫁了吗，我肯定也能行。” “不得了，不得了，苏家这小姑娘嘴巴会说得很，你大姐看着老实本分，一家子心眼都长在你身上啦。”她见苏月攻势越发猛烈，赶紧走开。 “婶子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呢。”苏月在后面故意喊着，她走得更快了。 其他人暗中偷听两人的对话，见她没讨到好，苏月还不依不饶，她们心里都明白了，苏家这小丫头不好惹。 第二十四章 有强盗 苏月人虽小，但是却套不了话，村里人也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准备另外探听苏家人赚钱的办法。 也有人见苏家晾晒了蕨根淀粉，于是决定晚上偷偷去拿一点，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味道，最好是能够拿一点粉条和蕨粑，回去试试看是怎么做的。 夜晚，苏月和苏海一人睡在一间屋子，苏月将小鸡放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这会儿月亮已经落下，今晚的星星也没有那么清晰。 有两个人影悄悄晃到了苏家的门前，他们蹑手蹑脚地到了门口，准备将竹门打开，不过没想到竹门上却有一根棍子横在了中间，需要将棍子放下才能打开门。 周围又都种了带刺的灌木，一时间还不好下手，于是他们比划了几下，决定伸手将那根木棍给放下来，好进去。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进了院子的时候，苏月敏锐地听到了一声脆响，那是她放在周围的竹片发出的声音。 她立刻爬起来，将床边一直放着的棍子拿在手上，大喊一声：“有贼啊，快来人，抓强盗啦！” 苏月的声音还带着小女孩的尖细，苏海立刻就醒了，这几日他也没有熟睡，担心有人来偷东西，听到小妹的声音，他一骨碌爬起来，将放在他床边的柴刀拿着，打开了门。 只见黑暗中两个黑影听到这个声音，也慌不择路地准备跑，周围邻居也都听到声音，有人立刻爬起来，在自家院子里张望，看到了两个黑影一闪而过。 他们这才出了院门，见到苏海拿着柴刀，盯着那两个人影消失的地方，他们忙上前问道：“苏家小子，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有人进了我家的院子，想要偷东西，要不是我们警醒，只怕醒来猪都被人偷走了。”苏海刻意将那些强盗想要偷盗的财物放在了猪的身上，毕竟猪更加贵重，而且好定价。 “天，这是从哪来的强盗，这么胆大，大半夜的就敢来偷猪，咱们可得防着些，对了，那些强盗去哪个方向了？” 其他人也穿好了衣裳走出来，听说是来偷猪的，她们家也养了猪，也怕被偷去。 “我看到了，他们是朝着村里跑的。”苏月大声说道。 “村里跑？”几个邻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意识到了什么，只怕这贼还是村里人，他们立刻不做声了。 “这么晚了，要不等天亮了，咱们再去看看究竟是哪里来的强盗，这大晚上的，我们刚刚也没看清楚人，不知道是谁啊，而且太黑了，又危险，不知道他们朝哪里跑了。” 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不过若是得罪了人，也不好，他们也不好承认究竟有没有看到人往村里跑。 苏月见他们都不敢说话，拉着三哥小声说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村长也穿好了衣裳走过来，他家住在村中间的位置，见到一众人围在这，担心谁家被偷了。 “村长，您可要替我们兄妹做主，刚刚竟然有强盗跑到我家来，想要偷我家的东西，我家最值钱的就是猪了，那是我们兄妹几个辛辛苦苦卖东西，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买了猪，要是被人偷了，我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什么，真有强盗，你们看清脸了吗，东西有没有被偷？”村长没想到真有人来偷盗。 “没有看清脸，不过看到了是两个黑影，而且他们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了，好在我们发现及时，要不然东西肯定要被偷了。 您是一村之长，遇到这种事我们也只能请教您了，不知这是请您帮忙一起去报官，还是我们兄妹自己去报官呢？” “什么，你们要报官？”村长没想到他们竟然有打算报官的想法，再一想到他们说两个强盗是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的，这里明明就是村头，如果是外村的强盗，应该朝着村外的方向跑才对，怎么还朝着村里跑，很有可能这两个强盗就是村里人。 “三弟，小妹，你们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听着有动静。”苏倩和廖民也赶过来了，苏大江也跟着过来。 苏海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几人都非常气愤。 “这些该死的贼头子，要是遇到了真该打死才是，连我们这种孤儿的东西都偷，家里是活不起了，吃不上东西了，我早死的爹娘，你们快活起来看看，我们这些孤儿要被人欺负死了。” 苏倩这几日跟着赵婶娘学了骂人的话，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她也猜到是村里人眼红，不然怎么朝着村里跑。 “快别哭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想来有这一出，他们也不敢再来，这大晚上的，也找不到人跑哪个方向，你们没有东西被偷，报官也没什么大用，明天我让人一起查一查，看看究竟是哪里来的贼。” 廖村长听到这话，头也大了，廖民是他的侄子，苏倩是他侄媳妇，算下来也都是亲戚，他也不能不管，不过这大半夜的，确实不好处理，等到明天再说。 苏倩不放心两人继续睡，她和廖民商量了一下，让廖民回家去，她陪着苏月睡。 回了屋，苏月就给三哥和大姐说了自己的打算，她之前就防着会出现偷盗或者抢劫等情形，因此在镇上卖东西时，她发现镇上有巡逻的衙役，衙役们还会在镇上宣传衙门的禁令，不许做哪些事，她都一一记下来。 既然村长说了明天处理，刚刚他们说的报官就是一个幌子，正所谓官字两个口，有理无钱你莫进来，虽说清水县的差役和县官她不清楚，但是她们连县城都没去过，没有人脉，而且这很显然是村里的人实施的偷盗。 弄到衙门去，查不出偷盗者是谁不说，只怕还会惹人记恨，只有用衙门来震慑，请村长在村里秉公处理，起到警告的作用，才能真正让那些人安生。 苏海之前也听小妹说过衙门宣扬的事，正好用这些话来镇住那些人，他睡在床上，反复琢磨了小妹说的话，又思索着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怎么说，这才放心睡去。 一早，苏倩就请苏峰去上寨村将苏秀也喊来，人多一些，也让那些人看看，他们苏家不是没人。 第二十五章 偷盗何罪？ 村长夜里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他知道最近村里不少人对于苏家兄妹赚钱的事颇有怨言，还有人跑到他面前来告状，说什么蕨菜本是村里的，让他们几个山里来的赚了钱算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说的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那蕨菜又不是他们种的，那是山上自己长的，不管是他们下寨村还是哪个村都有，就因为人家赚个三瓜两枣的就这么说，那不是显得他这个下寨村的村长管理无能吗？ 作为村长，能够和上面的里正，还有衙门也有点面子情，也算有些体面，这个村都是各个姓合起来的人，本就没有多团结的想法，他管理起来也比其他村费劲。 要是在他当村长的时候，苏家兄妹真去告上了衙门，不仅是他，就连里正都要吃挂落，所以他明天也要想办法安抚好苏家兄妹。 而且苏家大女儿嫁给了他们廖家的本家人，他也不能真就把苏家的想法打压下去，要不然真让那些强盗尝到了甜头，那这村里可就没有安生的了。 “你不睡就去坐着，怎么一直翻身啊，连我也睡不着了。”村长媳妇听到他翻来翻去的，也不耐烦了，本就是半夜，整个人困得不行，想要好好睡个觉，他还一直翻身。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村里出了偷盗的事，我这个村长怎么能睡得安生？” “我这个妇道人家怎么了，我就算是个女人，我也知道，那些敢偷盗的人，要是不给他们警告，有一次就有二次，你忘记前些年到处打仗的时候啦，那时候强盗多凶，就算是在家里听到他们来偷东西，都要假装没听到，不然他们报复心强得很。 后来要不是几个村的合起伙来，日夜巡逻，还不知道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得被祸害成什么样，连种在地里的庄稼都有人偷，天天要去盯着，这种事可不能再发生了，咱家还有牛呢，今天偷猪，明天是不是就敢偷牛，往后呢，会不会就敢杀人放火了，好不容易才太平了，我可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村长媳妇说的话，让村长的回忆一下子陷入了前些年的混乱中，那时候有抓壮丁的，有来明抢的，有来偷盗的，特别是后来天灾那几年，更是肆无忌惮，为此，大家连地都不敢种，种了也是给别人种，饿死了多少人。 这个口子不能开，想通了这些，他也安心睡觉，明天再说。 苏月和哥姐已经开始在院子周围检查昨晚强盗留下的脚印，观察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证据，其他人家也都早起了，昨晚的事，好多人回去后，不知是心慌的，还是担忧的，都想起来看看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村长背着手走过来，看到他们都聚在一起，咳了一声，随后走进了人群。 “村长，这是我们发现的，昨晚那两个强盗的鞋印，而且我们发现了，昨晚有两双脚印朝着村里的方向去的，应该是跑的缘故，脚印比较明显，不过因为早上有人走动，不是很清晰了。” 苏海将脚印指给他看，村长果然认真地看起来。 人群中有人见着他们在看鞋印，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是有鞋印，你们的脚小，踩不出这么大的鞋，不过这看不出来是谁的，昨晚究竟是谁来这里?”村长也高看了苏海一眼，他果然聪明。 “村长，我们之前去镇上，也听县衙的差爷们在镇上说过，朝廷禁止偷盗等行为，就算是起了偷盗的心，但是没有偷，都要被鞭笞十下，要是偷了但是没偷成要被鞭笞二十下，要是偷成功超过一定的数目，不仅要被抓起来，严重的还要在手臂上刺字，犯多次就要在脸上刺，也不知道这条可是真的？” 见村里来的人不少了，苏海才将昨晚小妹说的话，整理了一下，大声地说出来。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群都惊讶了，就连想一想，都要被打，这应该是苏家小子胡编乱造的吧？ “没错，你说的都是真的，衙门前些日子才让我们去听了，还发了文书，若是被抓到了则由村里实行，若是有人有偷盗的想法，还伙同他人一起，准备了工具被告发了，也要被鞭笞。” 村长的话一出，众人都唏嘘一声，他们没想到朝廷的刑罚这么重。 廖村长也没想到他们会知道这些，他之前在村里提醒过让大家别犯事，但是并没有将事情的严重性说出来，原以为大家都是被强盗给折腾过，知道其中利害的，但是现在看来，依然有人敢顶风作案，那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警告一下那些在背后蠢蠢欲动的人。 “你们若是能找到那两个强盗，我这里会上报里正，随后在村里执行，若是这两人之前还犯过事被人上告，那就抓到镇上去，等赶集那天当众鞭笞。” 听到这个严厉的刑罚，众人都忍不住想象到那个场面，要是谁被当众鞭笞，只怕要被羞死吧，而且以后连门都不敢出了，就连家里人也要被连累，被人说三道四。 “村长，我们没听说啊，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有人想着那场面都觉得丢人。 “我骗你们，不信你们下次赶集去听听那些衙役怎么说，或者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原本我想着咱们这村里已经多年没有出过偷东西的事了，这才没有说这件事的严重性，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一茬子事。 我知道有人眼红人家苏家兄妹赚了钱，可是那蕨菜和蕨根漫山遍野都是，你们也想赚钱，那就自己去赚，人家几个孩子，能赚你们多少钱，别在背后说那种他们赚村里钱的事，都散了，做自己的事情去，要是再发现有强盗，我一定不轻饶。” 大伙见状，就知道强盗是暂时找不出来，不过苏家兄妹既然能赚钱，他们也能赚，有人这几日已经偷偷观察苏家的动向，心里猜到了一些，准备自己亲自试试。 苏倩姐弟向村长道谢，村长摆了摆手：“你们只管放心赚钱，我听廖民说了，要是干得好，还能让村里人挖蕨根给你们，你们收，这是帮助大伙赚钱的好事，要是再有人说三道四，我会说他们的。” “多谢村长。” 苏秀赶来的时候，已经散场了，听他们讲了当时的情形，苏秀立刻站到院子门前，掐着腰，对着两个不知名的强盗叫骂了好几句。 周围人都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这苏家姐弟看着也不是那种泼辣的啊，怎么一个比一个泼辣？ “二妹，你这骂人的话怎么学的，我看你这段时间很有长进啊？”苏倩见二妹也变泼辣了，她羡慕地说着。 “大姐，这种事就是练出来的，而且我发现了，咱们在这里要想立足，不凶一点人家都不把咱当人看，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可不能太善良。” “你说得对。”苏倩现在对这话太认可了。 第二十六章 炫耀 苏秀也听说了小妹和大姐她们赚钱的事，不过她在上寨村，日子还算好过，家里只有两个人，她心里想着的，是赶紧怀上孩子，给周家生个一儿半女的，才会真正成为周家人。 以后若是弟妹们有事，她也能喊上周家人一起来帮忙。 等人都走了，苏倩这才将她拉到屋里去，姐妹俩说点私密话。 “妹夫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之前每次见面总是匆匆忙忙的，许多话不好意思说，现在只有咱们姐俩在，你放心说。”苏倩心想，她的改变会不会也有妹夫或者他家人的原因。 “大姐，你就放心吧，他对我挺好的，虽然也有几个看不上我的，总是觉得她们有娘家人撑腰，背地里见着我和秋实好，就说些酸话的，但是我都能应付。 我现在只想着赶紧怀上孩子，有了他们周家的血脉，他们周家看在孩子的份上，要是弟妹们遇到了麻烦，也会帮我。 对了，大姐，你的肚子有没有什么动静，大姐夫如今只有一个女儿，廖伯母她们肯定希望你赶紧生个儿子，谁家都是这么想的，没有个劳动力，家里的地就没人种。” “这还没多久呢，哪里那么快就有孩子，这种事就是顺其自然的，你也别太着急，咱们慢慢来。”苏倩也知道这个道理，之前赵婶娘也暗中提醒过她，她心里也想怀上，不过有些事也急不得。 “也是，慢慢来。”苏秀也知道这才没多久，没那么快怀上。 姐俩聊完了天，苏月这会儿在给二姐准备带回去的东西，她之前去山上把看到的那株黄精给挖了，那一株只长了几年，要想卖个好价钱，也要长个十多年，十多年后，时移世易，还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些采药人发现。 她听说这附近的村里就有采药人，他们常年在山里挖药，至于辨认药的方法，那都是传给自家儿子，传男不传女的，人家就是靠的这个本事吃饭。 她们之前能够挖到那种年份的黄精，还真是运气好。 “大姐，二姐，这是咱们之前卖的那种药材，黄精，这东西很补身体，你们以前做那么多活，还没有多少油水，这次可要好好补补。” 苏月刚刚让三哥到席轩家买了只鸡，他家之前就养了鸡，现在又养了兔子，席轩听说他想买一只老母鸡，就给他们杀好了，刚刚她在厨房就是在剁鸡肉。 “小妹，怎么还有鸡肉，这也太浪费了，你们这些年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你和你三哥吃。”苏倩听说小妹将那颗药材挖了，又给她们一人分了差不多半只鸡，忙拒绝。 家里没有长大的鸡，这一看就是小妹去买来的，买这么一只鸡也要花不少钱，她们又不是外人，怎么还让小妹花这个钱。 “大姐，二姐，你们就收着吧，就像小妹说的，这钱赚了就是来花的，要不然赚来留着，这舍不得吃，那舍不得用的，身体都亏了。 这东西是好药材，你们总是回来，婆家那边即便现在没什么意见，但是次数多了，总是要有人看不惯的，你们带点东西回去，她们就算是没吃到，至少见到了，也不敢说你们什么。” 苏海也在一旁劝说，他知道姐姐们嫁了人，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姐姐们的帮助，而是要学着做苏家的当家人，替姐姐们撑起娘家这片天，特别是经过这次的事情后，他越发想要长大成熟起来，能够保护家人。 “行，那就给这么一次，下次可不准给了，你们还有那么多要用钱的地方，等以后你们赚了大钱，你们送多少东西我们都高兴。”苏倩知道他们的想法，也没有假惺惺地继续拒绝。 苏月给她们说了一下黄精炖鸡的注意事项，这才让两人带着东西回去。 苏月和苏海也留下了两条鸡腿，晚上用鸡腿肉也炖黄精，两人也喝点补补身体。 苏倩很快就回了家，廖民见她手上还拿着一个提篮，他正在舀缸里的水，留下底部的蕨根粉。 “你这是拿的什么东西，不是刚从阿海他们那里回来吗？” “阿海和小妹两人太周到了，给我和二妹一人拿了半只母鸡，说是晚上炖汤补补身子，还弄了点补身子的药材，晚上我炖了鸡汤，给爹娘和嫂子弟妹他们送点去，剩下的咱们自家喝。” 苏倩第一次得到娘家送的贵重东西，自然是要和廖民好好显摆显摆，即便他什么也没说，她也要让他知道，她的弟弟妹妹们有多好。 “半只母鸡不便宜，咱们家也有鸡，不能让她们这么破费，两个小孩也没多少钱。”廖民听她骄傲的话就知道她的想法，他赶紧说着。 “我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们坚决要让我收下，我就收下了，这药材是补身子的，是好东西，咱们也好好补补。” “那行，那有这个药材的汤给爹娘送去就行了，大哥和三弟那边就不送了，我另外再捉只公鸡，你另外炖了，给大哥和三弟他们家每家送一碗去，另外的也给阿海和小妹送去，反正那公鸡也不会下蛋。” 想想他们也很久没有吃鸡了，之前大哥和三弟也帮着他们家干了不少活，这次也是表示个心意。 苏秀回去也是向周秋实炫耀了一番，周秋实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那有药材的鸡汤，他们自己喝就得了，等到端午再重新捉只公鸡炖了汤给爹娘送去。 早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三家人又开始去山上挖蕨根，村里人也没有之前那么浮躁，想要探听苏家赚钱的生意。 他们开始绞尽了脑汁，也想学着苏家那样，每次赶集都能做点什么东西去卖。 不过也有人已经慢慢猜到了苏家是怎么将蕨根变成白色的粉，他们开始在家里试着做，想着和苏家那样去赚大钱。 不过知易行难，他们原本以为那蕨根很好处理，不过光是从山上挖了背到河边洗干净，就已经花了不少时间，接着又背回家舂蕨根，那也是力气活，一家子吭哧吭哧干了一天，原本以为会得到多少蕨根粉。 可是第二天起来，将表面的水都舀了，发现就剩下缸底薄薄的一小层。 “这费了一天的劲，才只能得这么一点，这点东西够卖给谁啊？” “我偷偷看了，他们好像还要泡几道水，这还没完呢。” “这么麻烦，我看这不是已经白了吗，还要泡水，累死了，再泡还能有多少，我看就这么吧，咱们也尝尝究竟是个什么味。” 他们也不管缸底那层黄色的没洗干净的泥，直接铲起来想要做粉条，可是这东西怎么做的，他们也不太懂啊。 第二十七章 打架 他们琢磨了一下，随后将其放在锅中蒸，等过了一会儿，果真发现这粉质开始变得透明。 “咦，还真成了，那咱们就试试它的味道吧。” 两人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味，不过一入口，一嘴的泥，原来是泥没有洗干净。 “你看看你这蠢婆娘干的好事，全都是泥，这可怎么吃，让你做事也做不成，而且中间还是白的，没有蒸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你做得好，你做得好你怎么不做，就会在那指点，人家好歹男人还帮着做，你呢，你就像个大爷一样等着我做好了端到你面前来。” “你还有脸顶嘴了，倒反天罡，我是你男人，有你这么骂男人的吗？” “我男人，你要不是我男人我还不骂你了，老娘辛辛苦苦做了两天，你竟然全都扔在地下了，怎么，吃了两天干饭，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这般浪费，有泥怎么了，以前穷得吃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般。” “简直是妇人之见，你自己不爱干净，还怪到我头上了，难不成我这两天没做事啊，那田水是谁去看的，那地里的庄稼又是谁看的。” 两口子吵了起来，最后还动起了手，刚刚做的蕨根粉，全都掀到了地下，周围的邻居听到他们家的动静，见吵闹了这么半天都还没有消停，生怕打出什么毛病来，也都纷纷过来劝阻。 听见两人吵架的缘由，看向那一层薄薄的粉，心里都觉得这东西还真是麻烦。 她们忙活了两天，才做了那么点，难怪苏小子还拉着苏大江家一起干，这活干起来还真是费劲。 有人已经打消了跟着做蕨根粉的念头，也有人借由蕨根粉想到了可以做点其他的生意。 比如，做豆腐，豆腐这门生意只要家里有豆子就能做，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石磨，有人就想着，干脆做点豆腐，等着赶集的时候去卖。 也有的人想着干脆平常挑着走村串巷，就像那些货郎一样去卖。 有了这个念头，他们也开始行动了。 苏月很快就得知村里有一户人家做了豆腐在周围卖，一开始大家都吃个新鲜，加上卖得不算贵，也去买上一小块吃。 苏月家做蕨根粉的事很快被这事也替代，成了村里新一轮的谈资。 “三哥，我们明天去镇上赶集后，后天就去县里看看吧，我听说县里是后天赶集，正好错开，咱们也能拿着东西去县里试试。” 苏月早就对县城感到好奇，不过入城还需要交一文钱，加上之前一直忙着，也没时间去，正好她想邀请江叔他们一起去县城见见世面，看看蕨根粉的销路。 “行啊，我也没去过县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也去看看。”苏海也没有去过县城，对县城既有敬畏也有向往，心里也好奇。 苏大江知道他们准备去县城，也欣然答应，他也没去过，而且蕨根粉的销路，只有到了县城，才知道好不好卖出去，他让赵菊花将他唯一一身没有补丁的衣裳找出来，等去县城的时候穿。 “你这人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又不是马上要去，现在就把衣裳翻出来做什么？”赵菊花笑话他。 “那身衣裳好久没穿了，都有味道了，你提前拿出来散散味，或者再重新洗一下。” “算了，还是散散味吧，重新洗，要是洗坏了可就不好了。”赵菊花已经帮他把衣裳找出来，用东西将衣裳压着，将上面的褶皱给抚平。 赶集这天，村里也有几户人家拿着自家的蕨根粉去镇上，还有的挑着豆腐去，其他人大部分还是依旧卖菜和卖鸡蛋。 苏月她们也是起了个大早，将当初的位置占住，苏大江一家也早早来了，他们都很想亲眼看看苏月是怎么卖的。 苏月也不怯场，等到开始有人来买菜，就和三哥一起吆喝，苏峰不好意思吆喝，就在一旁站着，偷偷学习。 之前来买过一次的人这次见到他们，也顺脚走过来了。 “你们那蕨粑，还真可以，我们家前几日来了客人，我正想着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就拿出了从你们这卖的蕨粑炒了肉，客人都夸这是个新鲜东西，吃起来还不错，今天给我来一块。” “哎，好嘞。”苏月利落地将一块蕨粑给包起来。 “我反倒喜欢吃这个粉条，滑溜溜的有嚼劲，这天气热了，来上一碗还真不错，特别是放上醋，酸酸的，更是有一番滋味了。” “大叔，那您今日打算买几张？”苏海听了这话，也赶紧问。 “给我来上两张，带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尝尝。” “咦，你们这是干的粉条，这还能做成干的啊？”那个客人见到竟然有干的，而且用手指都掐不断，还有些好奇。 “这是晒干的，可以保存几个月都不怕，吃的时候提前用热水发起来，再过冷水，就能像新鲜的一样了，一样可以凉拌。” “还能放好几个月啊，不错，不错，我也买一把回去，存着想吃的时候再吃，不像现在买回去就要赶紧吃。” 他们将制作好的蕨根粉条切得很细，晾干水分后包起来，果然受到了老顾客的欢迎。 苏大江见了这生意，心里更加有底了，看来这生意确实可以做，累点也无所谓，关键是赚钱就行。 上次那位想买酸菜的先生来了，苏月一见着他，就将自己提前准备的酸菜拿过来，他们这边的酸菜，大多数是做成泡菜，种类也有很多种。 但是苏月的酸菜是用芥菜、萝卜菜做的，酸度更足，是没有放盐的纯正的酸味，各有其味道。 那位先生见她们的酸菜果真和自家的不一样，当即来了兴致，要尝一尝。 苏月也给他切了一点，他尝了一口，顿时就感觉到了口感的不同，这种更酸，别有一番风味。 “你们这酸菜还真不错，等我带一些回去，给我家里人尝尝。” 酸菜并不贵，他听说这东西只要在吃的时候，保证夹菜的筷子不沾到油，就能放一两个月，要是冬天，还能多放点时间，就直接连着坛子一起买走了。 有个小媳妇，在婆婆的带领下，也过来看酸菜。 “我家儿媳妇天天说想吃酸的，但是家里的泡菜她还嫌不够酸，我见刚刚那人吃得脸都挤在一起了，想来很酸，你也切点给我儿媳妇尝尝，只要够酸，我们就买。” “行，伯母，像您这么疼媳妇的婆婆真是难得，我这就切一点给你们尝尝。” 小媳妇吃了一口，顿时说道：“娘，就是这个味，真好吃，我就喜欢吃这个，才吃了一块，我就觉得胃口大开。” “好，那我们就买半坛，你们下一场还来吧？” “来的，您就放心好了，我们每个集都在。” 第二十八章 徐娘子 这酸菜和当地与众不同的做法，果然受到了一批人的好奇，他们也想尝尝这东西的吃法，而且价钱不贵，也就比买白菜稍微贵上一点，他们也舍得买。 苏倩也没想到酸菜竟然还有些畅销，心里暗自想着，这笔生意看起来确实可以做。 这个集的蕨根粉卖得比上次还好，几人都很期待明天去县城的场景。 苏月也翻出了之前大姐给自己做的那一身没有补丁的新衣裳，去了城里，也要讲究些体面，否则别人一看衣着，只怕都不愿意和他们多说。 这次去县城的人有廖民，苏大江、赵菊花和苏海、苏月兄妹，从下寨村到县城，还要走一个时辰，因此只能早早出发，苏月烙了饼子装在身上，中午就用这个充饥。 苏倩在家里，两头看顾着，就怕还有那种不长记性的，还敢来家里偷东西。 天还没亮，众人点着火把就出发了，走到半路时，太阳躲在东边的山头上微微露出了红色的光亮，要过了两个镇子才能看到县城的城墙，也有不少人像他们这样来赶集的，也不用担心路上没人危险了。 城墙很高大，上面写着“清水县”三个大字，城墙下有守城官守着，一旁还有贴的告示，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都是交了入城费就能进去了。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也有不少挑着担子的村民和小贩，担子里大多是农家出产的鸡鸭、蔬菜等等。 只有廖民之前来过城里，他带着众人到了一处专门给人赶集的街道，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蹲着卖菜了，找了个没有人占着的地方，几人将东西摆出来。 “这人可真多啊，比镇上还要多，不愧是县城，我看这附近摆摊卖吃食的也不少，还有很多人去吃，这城里果然不缺有钱人。”苏海也是第一次来，小声地和苏月分享着自己的看法。 “是啊，有钱人多，那咱们的东西能够卖出去的机会就多，三哥，别紧张，咱们就是来卖东西的，和在镇上一样，愿意买的就买，不愿意买的咱们也不强求。” 苏月看出来他的紧张，拉着他的手，给他鼓励。 “嗯，我不紧张。”说不紧张，苏海觉得是假的，不过慢慢的，他也发觉城里人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傲慢，也有不少普通人提着提篮，在这里挨着看谁家有什么新鲜菜。 这个时候，苏月这个嘴甜的就先上场了，她看着一个穿着棉布衣裳的妇人，眉眼间都是自信，提篮里已经装了满满的菜，但是依旧在这里继续逛着。 “这位姐姐，您来看看我们这的新鲜菜，这是蕨菜，是最近城里才兴起的吃法，可以凉拌，可以炒肉，都很不错，要不要来点？” 苏月并没有直接开始推销蕨根粉，而是从她提篮里露出来的绿色但是有些老了的蕨菜入手。 “你们这的蕨菜，看起来还是处理过的，这是泡过水的，这怎么还是红色的？”果然，她很快就被苏月摊子前装起来的酸蕨菜给吸引了。 “这是我们自己想的一种新吃法，这是之前摘的，也是最嫩的时候摘的，做成酸的可以保存很久，这边还有干的，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泡过又是一种新味道。 我们这有拌好的，您要不要尝尝？” 苏月用的依旧是牙签，用牙签将凉拌好的酸蕨菜递给她，一次性的牙签，也不会让人觉得这菜被其他人吃过了。 她听了苏月的话，也来了兴趣，接过牙签尝了起来，果然，一点苦味也没有，和她之前做的完全不一样。 “不错，这东西怎么卖的？” 苏月说了价钱，她听了以后，并没有嫌贵，让苏月将干蕨菜和酸蕨菜每样都包一些。 苏月给她包起来后，又才指着一旁的蕨根粉条和蕨粑，请她也来尝一尝，这也是新鲜的吃食，可以凉拌和炒着吃。 她见苏月做生意很利落，而且嘴甜，点头接过，果真是新鲜东西，这城里还没有的，而且吃起来也不错。 “你们这也给我称一些，我带回去，这又是什么新鲜东西？”她指着那坛子酸菜。 “这是酸菜，我们落户在清水县之前，是从外地来的，因此这是我们家乡那边一种吃食，不管是直接吃素的，还是吃油的，都很开胃，吃素的话，什么都不用放，只需要加水煮开便能吃了。” “还能吃素的，我尝尝。”她听说是素的，还开胃，虽说那酸蕨菜也是，但是那个还需要加其他东西拌，最近老夫人说嘴里没什么味，但是又不想吃油的东西，下人们绞尽了脑汁，给她准备了泡菜，可是老夫人说那东西不好嚼，太硬了，她正发愁给老夫人准备什么吃食。 苏月给她尝了，她心里想，这东西应该能够符合老夫人的胃口了吧，直接买了一坛回去，不行还能做成油的。 “好嘞，姐姐，我看您这提篮已经装满了，不如叫我哥哥和婶婶帮您一起把其他东西一起带过去？” 苏月提到了苏海和赵菊花，一来苏海现在还是个小孩，二来赵菊花也是女子，不至于像江叔他们那样是男子，担心她有顾虑。 “难为你们想得周到，那就帮我一起送去府里。”她没有讲价，爽快付了钱，就让两人跟着她走。 苏月给两人使了眼色，两人赶紧上前帮忙提东西，一点也不叫她累着。 赵菊花一路上和她说着话，不停恭维她有本事，有福气，若是她们这些普通农妇，万万舍不得买这么多东西的，还是她有福气。 “嗨，有什么福气啊，我们还不是给人当下人的，我不过是运气好，在赵府当个厨娘，有了买菜和做菜的机会。” “您这话可就不对了，能给大户人家做菜，那您这厨艺必定是顶好的，要是我们这种拿不出手的，只怕到了门口，就要被人轰出去了，哪里还有机会给大户人家做饭菜，而且人家说，天干饿不死手艺人，您有这门手艺，走到哪都受欢迎，自己就能赚到钱。” 赵菊花平日里嘴皮子就很利索，这会儿说话更是将她哄得心花怒放。 “你这人很会说话啊，我姓徐，你们以后再来送菜，就直接对门房说找徐娘子，我们主家在清水县，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这些做厨娘的也有些脸面，自己拿着银子，夫家都要高看几分。” “徐娘子您这话说得对极了，那往后我们每个集都来，您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们送来。” “可以，若是我们主家喜欢你们的菜，你们就等着有好日子过了。” “那不得仰仗您多替我们说几句好话吗，要是真能成，我们千恩万谢也忘不了您的恩情。” 第二十九章 赵府 徐娘子让他们将东西送到了后院的小门门口，随后就打发两人回去了，并没有让他们进去。 两人见着这家的后院都这般气派，全是青砖瓦房，而且这院子的围墙，竟然有他们半个村子那么长，两人也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先围着这个大宅暗中打量了一圈，随后又向周围的人家问起这是谁家的房子，这般气派，他们第一次进城，见到很是好奇。 “这可是咱们县里的赵老爷家的院子，够气派吧，你们不知道，这县城有四成的房子和生意都是赵家的，他们家主支和旁支就占了不少了，这还只是赵家的主院，旁支都是住在这附近的。 你们是外来的，不知道赵老爷家的气派，人家可是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了，可以说，咱们不一定认识本县的县太爷，但是一定要认识本县最大的富户赵老爷家，往后听到姓赵的，你们都要先寻思寻思是不是赵家人。” “哎哟哟，原来竟是这么大的家族，难怪能在本地住这么气派的地方，你说说我也姓赵，怎么就没有这个福气呢？”赵菊花立刻夸张地羡慕着。 那人听她这么说，当即笑道：“呵呵，说不定你们八百年前是一家呢。” “要真是能攀上这门亲戚，那我家祖上真是烧了高香了。” “你们啊，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赵家在本地势力大，好在他们家是个良善之家，不过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谁要是顶着他们赵家的名头去做事被发现了，那后果你们懂的。” 那人见她这么说，心里也很是得意，随后又提醒了这么一句。 “我们懂，我们懂，能够和他们一个姓我就够荣幸了，哪里敢用这个名头唬人，这不是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敢做的事，您懂这么多，想来也是本地人，能在清水县生活多年的人，都是了不起的。” 赵菊花先是竖起了大拇指，心里却是想着看来阿月的想法不成了。 苏海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此刻对赵婶娘也生出了许多敬佩，原来不管是谁，那都是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的，不管男女老少，都有他值得学习的地方。 要是换作他来问，只会生硬地问一句那是谁家，做什么的，做不到像婶娘这样神形兼备，让被问话的人也这么高兴，还能打听到更多的事。 两人又找几人打听了这赵家的事情，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摆摊的地方，这会儿，苏月已经卖出了好几样东西，这城里人就是大方，只要尝了，觉得好吃，花钱也比镇上舍得。 “阿月，还真是让你说中了，这城里人不简单，我们刚刚跟着的那位徐娘子竟然是赵家大院的厨娘，这赵家，那真真是气派极了。”赵菊花一回来，就滔滔不绝地向众人描述起赵家院子以及赵家的势力。 苏月听到她说起赵家不好惹，竟然连县太爷的名头都不如他们家好用，便知道这不是她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攀得上的人物。 “这赵家我知道，我们村里那些人来县城干活，大部分领的都是赵家人的活计，赵家人随便一个，在外面见到了都要喊声爷，轻易不能得罪。” 廖民听他们提起赵家，也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赵家的事。 “那咱们只管和那位徐娘子打好关系，其他的都别牵扯，若是能得到赵家人的亲眼，咱们的生意可就能长长久久地做下去了。” 知道赵家人在城里的口碑，苏月也放心了，不过他们也不能只等着赵家那笔还不确定的钱，更多的是要想办法，将自家的东西在县里也推广出去。 她第一个选定的目标，便是那些规模较小的酒楼，至于大酒楼，那种地方，人家掌柜才不会因为这些乡下的东西就会高看，说不得还巴不得他们这贱脚别踏贵地。 至于小摊上，那本就是以小手艺谋生糊口的人家，多数都是自家人开，做的吃食也是对着普通人的，即便是买，也没有多少愿意买的，所以小酒楼是她这次的第二个目标。 苏月将她的想法告诉了苏大江等人，不过他们也都是第一次来，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不敢单独行动，苏月也没有勉强，干脆就一起行动。 她先是找了家小酒楼，这会儿酒楼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一般只有中午和晚上吃饭时间，才是酒楼最热闹的时辰。 她们先是选了一家客人最少，小二也在擦桌子的店走了进去。 “几位可要用点什么，我们这有不少出了名的招牌菜。”小二见他们走进来，还以为是来吃饭的，看着衣服上也没有几个补丁。 “小二哥，我们是想来问问，你们这需不需要进一些新鲜吃食，我们带了不少食材，可以给你们酒楼提供新鲜货。” “去去去，我当是来吃饭的，原来是想要卖东西的，我们这不打发乞丐，赶紧走，别挡了生意。”那小二一听到他们竟然是来卖东西的，再看他们的打扮，心里只觉得他们就是那种不知道从哪偷了几件没有打补丁的衣裳就跑来骗人的。 他当即将几人赶了出来，还警告了几人若是再敢进来，看他不把他们打出去。 几人也没有自讨没趣，其他人都有些气馁，觉得这推销只怕是难了。 就连苏大江都有些垂头丧气，衣裳给了他自信，可是那个小二看乞丐的表情却让他心里莫名地不好受，或许这就是因为骨子里的自卑让他意识到穷人，或者说是乡下的穷人到了城里很难有尊严。 “我看这城里人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咱们也不卖给这家了，把咱们当成乞丐打发。” “婶娘，没关系，咱们这才刚开始，万事开头难，这也是常有的事，不过我相信，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那个小二一样没素质，走，咱们继续去下一家，不过这次咱们别一窝蜂全部进去，我们先进去两三个人，若是成功了，那就再换另一批去其他家慢慢练，总会练出来。” 这样的困难，在苏月看来很正常，买卖东西，也是要看双方有没有这个缘分和特质的，不必因为一时的打击就失了信心。 苏月的话，让几人的头微微抬起来一点，不过也没有刚刚进店之前的自信了，显然他们都有些害怕，进下一家店，会不会是同样的结果。 第三十章 赵少爷 这次进店的是苏月和苏海，还有苏大江，赵菊花说这比她去找人打听八卦还要累，廖民则是因为腿有残疾，心里更加自卑。 三人先看了看，这家酒楼目前也没什么客人，那小二见他们在门口，也热情地走了过来。 “敢问几位可是来用饭的，快快请进。” “小二哥，我们不是来用饭的，我们来是想问问，你们这铺子可需要一些新鲜食材，其他酒楼暂时没有的，但是吃过的人都说好的？” 苏海和苏大江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生怕一开口，又是被人赶走的下场，于是都没好意思说话，苏月上前一步，将自己带来的蕨菜和其他东西都拿给他看。 “哦，你们是想来给我们酒楼供货的吧，你们运气不错，我们东家今日也来了，不如我带几位到后堂去，要是我们东家和大厨都对你们送来的东西满意，或许还能收下。” 没想到眼前这店小二却依旧热情，听说他们是来供新鲜货的，他赶紧将几人引到后堂去。 这反倒让苏月有些不安，这小二也太过热情了些，该不会是家黑店吧，要是去了后堂有什么变故，他们就赶紧跑。 “少爷，有人来供货，您看，要不要看看他们的材料，我见是些新鲜东西，其他酒楼应该没有的。”小二带着他们到了后堂，让几人稍等，就立刻冲到了一间屋子去，看样子他倒不像少爷的手下，倒像少爷的兄弟一般。 “咦，咱们这小庙也来了客人，该不会还像之前那样见着我钱多，想要敷衍我，用点烂东西就想骗我银子的吧。”眼前这个东家有些年轻，穿着也不俗，手中折扇摇着。 “我瞧着倒像是老实的庄稼人，不如咱们请谢大厨一起来检查检查他们的食材？” “也行，反正我爹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要是再干不好这酒楼，就要改行了，让我读书，我要是有那天分，巴不得像族兄他们那样读书，可惜我不是那块料啊。” 他点头答应，从躺椅中起身，刚刚那位扮演小二的人恭敬地将他扶起来，两人来到了门外，就见到了正在大眼瞪小眼的苏月三人。 “你们就是来卖东西的人，看着也是老实的，说吧，你们卖的是什么，让本少爷瞧瞧，要是敢糊弄本少爷，我们赵家你们是惹不起的。” 听说这位也是赵家人，而且还是个少爷，苏月顿时直观地感受到这赵家在县城的势力了。 “赵少爷，我们确实是来卖东西的，这些都是我们卖的东西，还有其他的还放在门外，若是您感兴趣，不如我叫他们也进来，将东西都给您一一过目？” “咦，哈哈哈，哈哈哈？”赵少爷看了苏月，又看了看苏海和苏大江，不知道是明白了什么，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让苏月三人都摸不着头脑。 “少爷。”一旁的小二这会儿扯了扯少爷的衣袖。 “让你们见笑了，我是看你们这父子三人还真有点意思，明明有两个大男人，却偏偏是一个小丫头最有胆量，你们去把人叫进来吧，少爷我今日就要看看你们究竟有些什么好东西，要是糊弄我，就让这小丫头给我当丫鬟。” “不行，我们是正经来卖东西的，不卖人，我的妹妹，不给人当丫鬟。”苏海见他这般大笑，还调侃自己妹妹，顿时挡在了苏月身前，并且对着赵少爷怒目而视。 “赵少爷，我们都是正经人家，这年头朝廷刚分了田地，我们虽说不如您家有钱，但也不是那等卖儿鬻女的人家。”苏大江见这少爷不着调，心里也顾不上紧张了，当即生了气就要带着兄妹俩走人。 “诶，你们怎么生气了，我开玩笑的，我看你们两人刚刚双手交握着，背部也是一直佝偻着，让你们放轻松。”赵少爷见他们真生气了，苏月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当即不笑了。 小二这会儿也打圆场：“你们莫生气，我家少爷就是这般性子，喜欢和人开玩笑，你们放心，就算是东西不合我少爷心意，看在你们跑这么一趟的份上，我们少爷还会给你们一点辛苦钱。” “如此那就多谢赵少爷了，不过赵少爷您家里富裕，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家，即便是一句开玩笑的卖人的话，那都是胆战心惊的，我这就去叫我婶娘和姐夫进来。” 苏月见他这会儿不再笑了，心里想着她的钱，她要赚钱，万恶的封建社会，依旧扬起笑脸说着，随后跑出去将赵菊花和廖民带了进来。 “见过赵少爷。”赵菊花和廖民听苏月说了他的身份，进来后低着头打招呼。 赵少爷这会儿不笑了，他让谢大厨过来，帮忙鉴别一下这些食材的好坏。 谢大厨见他们送来的蕨菜和酸菜以及各种品类，再听苏月在一旁说起这些东西可以怎么做，他心里有了数，随后他亲自尝了一口酸菜，点了点头。 “谢大厨，刚刚我看到你们这后院养了鱼，这酸菜如果和鱼一起做成酸菜鱼片，那就更好吃了。”苏月觉得那少爷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这谢大厨看着却是靠谱的。 她刚刚见着那水缸里养着一条鱼，已经开始翻白肚了，感觉快死了，她这才建议。 “酸菜鱼片，这是什么新鲜做法，谢大厨，不如你现在就做了来尝尝。”赵少爷听着就觉得应该是好吃的。 他听了东家的话，当即抄起了那条快死的鱼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一股喷香的味道传来，即便苏月没有说怎么做，但是他一个经年的厨子，也是有自己的判断的，随后还有一股霸道的香辣呛人的味道传来。 “咳咳咳，这谢大厨又鼓捣他前些日子买来的辣椒，那东西那么辣，他怎么还喜欢吃。”赵少爷身边的小二咳嗽了好几声，忍不住说道。 苏海等人也觉得那股味道呛人，苏月当然也闻到了那是什么，辣椒啊，她都没在镇上见过辣椒，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当即追问。 “敢问小二哥，这辣椒是何物，竟然如此霸道，还能做成菜吗？”她装傻充愣地问道。 “这你可问对人了，辣椒是从海外传进来的一种配菜，以前大家都当做是稀罕物种着玩的，后来不知是谁发现了这东西能够吃，慢慢也就传到了咱们清水县。 之前有不少店都开始卖这辣椒，还说它是什么好东西，谢大厨最是喜欢做这些新菜色，也买来了，我们尝了一口，那滋味，让人出了不少洋相，不过谢大厨却很喜欢，这不，可能是想要用他的辣椒和这什么酸菜鱼片配上。” 第三十一章 辣椒籽 这里竟然已经有卖辣椒的了，苏月想着待会儿卖了东西，就去买些，好在这个时节还能种下去，等到秋天，就能收获红辣椒了，青辣椒也不错，能够做很多菜了。 就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谢大厨已经把酸菜鱼片做好了，他将菜端上来，众人就见到锅里有酸菜，酸菜上还有一层白白的鱼片，上面点缀着白芝麻和干辣椒，干辣椒已经被油炒过，带着点焦黑，但依然保留鲜艳的红色。 汤底是金黄色的，还带着一点鱼骨煎了以后加开水煮出来奶白，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汤酸菜鱼。 而这黄色的汤，正是用他们当地的油菜籽榨出来的菜籽油。 还放了葱，简直是色香味俱全，光光是闻到这味道就已经让人挪不开眼，口水忍不住分泌。 “谢大厨，还是您的手艺高超，这一锅酸菜鱼片，简直让人食指大动，少爷，小的这就服侍您品尝。” “这酸菜确实不错，东家，可以收下他们的东西，还有这蕨粑和蕨菜，炒过后，也有不一样的口感。”谢大厨看向苏月一行人，夸了句。 “多谢谢大厨，您将这几样食材的作用发挥了十成十。”苏月知道谢大厨给他们面子，她也赶紧道谢。 赵少爷已经开始吃起来了，他看着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是在吃相这一块，想来也是经过家族锻炼的，那个小二哥一直在他身边伺候，将鱼片和酸菜给他夹到碗中。 “不错，这酸菜搭配鱼肉，很是开胃可口，而且这酸菜很脆爽，不错。”他连着说了两个不错，显然还是很认可她们提供的食材的。 “少爷，那我这就去找掌柜的来，让他给他们算算账，这几人一看便是从乡下来的，怕是要着急回去，给他们结了钱，他们也好回去。” “去，将掌柜的喊来，他又在哪里睡大觉吧？”赵少爷这会儿也吃饱了，他没有继续再吃。 掌柜的很快就来了，一到后堂他也笑呵呵地说：“东家，刚刚小的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原以为是隔壁谁家酒楼开始做菜了，却不想是咱们这里的，这般香味，也难怪少爷您都这么喜欢。” “别耍嘴皮子了，当本少爷不知道你又躲着睡懒觉去了，给这几位算算，他们提供的这些食材要花多少钱。” “是，小的这就算。”掌柜的在面对苏月几人时，也严肃了几分，少爷发话要买下他们所有的食材，他进行清点后，给他们算好了价钱。 “这一部分已经被我们吃了的，这酸菜鱼片还是那小姑娘出的主意，确实是一道好菜，少爷我吃得高兴，就给你们五百文，怎么样？” 赵少爷听了他的汇报，又提及刚刚用来做了菜的食材。 “赵少爷这般照顾我们，刚刚吃的那也是送给您试吃的部分，我们不能收钱，只是日后若是赵少爷还要买食材，就请优先考虑我们，除了这些，我们家中也有新鲜的蔬菜，您酒楼生意好，若是能有机会长期合作，我们万分感激。” 苏月觉得这五百文不能收，虽然很多，但是她想要的是长期买卖，而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这般银货两讫，他们下次还会不会买，那就是两说了，还不如卖个好。 “这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很利索，你们来的时候吃饭了没有？”赵少爷觉得这么多人里，就只有这个小丫头最是有趣，他身边的小厮下人多是恭维，家中兄弟姐妹，要么太过古板，要么直接瞧不上他的作为，只把读书比作天大的事，他这做生意就成了不务正业。 “来的时候吃了，中午还没吃，不过我们带了饼子，回去的路上也能吃，对了，还想请教谢大厨，这辣椒是在哪家买的，我想买些回去看看能不能种出来，我们庄稼人，就是种地为生，听说有这好东西，而且看赵少爷您吃得香，就觉得这或许可以种。” “饼子，庄稼人能有什么好饼子，去，给他们一人盛一碗米饭，你刚刚说的话我很喜欢，你们的食材好，我打算和你们长期合作，日后可以给我们定期送食材来，具体需要些什么，你可以和掌柜的还有谢大厨商量。” 赵少爷吩咐他身边那位小二哥，小二哥也答应了一声，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满满的米饭，又将刚刚的一部分酸菜鱼和炒菜都给他们分了一部分。 几人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纯正的大米饭，完全没有一点粗粮，就连苏月，以前吃惯了大米饭的人，这会儿都觉得一碗米饭很是珍贵。 顾忌着这里还有其他人，他们没有狼吞虎咽，不过很快也吃光了米饭和菜，那肉放得不少，他们也难得能吃到这么多肉。 赵菊花心里虽然很想将这酸菜鱼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不过她想到刚刚的场面，也不敢轻易说出这句话，反正只要有了这个固定的买家，他们以后也能舍得多放一点油做酸菜鱼片吃。 这会儿赵少爷已经回去了，掌柜的见他们吃完了，也和他们定下了送货的时间，还让他们留了地址，若是货不够了，他就让人去通知一声。 谢大厨这会儿也走过来，他心里对苏月几人也是有感激的，这个酒楼在赵少爷接手后，生意不是很好，他也一直在研究新的菜色想要保住这份活计，今日酸菜和鱼的搭配，也让他和东家、掌柜想好了他们酒楼接下来主打的招牌菜。 他相信这个味道一定能吸引来大部分人，因此他将自己收集的辣椒籽都拿给了苏月几人。 “这是我平常做菜时，留下来的辣椒籽，做菜放了不好看，正好你们需要，就拿去吧。” “多谢谢大厨，那我们就不用去买了，谢谢您。”苏月这会儿心里真的很庆幸，好在她做生意的这一路上，遇到的好人多，不然她心里也没有底，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谈成了一笔买卖，又能长期合作，她巴不得这酒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日后她们就能稳定供货了。 离开酒楼，已经是下午了，原本打算多去几家的，这会儿有了保障，加上时间不早了，他们准备回家了，回去之前，苏月还经过一家包子铺，买了几个肉包，回去就要准备继续做蕨根粉，一点也不得闲。 这一趟来县城，就赚了一两多银子，这真是一笔巨款，苏大江和赵菊花还有廖民，回去的路上也都轻松了，东西全部卖光了，连坛子也都给出去了，筐里空落落的，可不比出来时更轻松？ 不过快到村子前，为了不让村里人又有新的谈资，他们故意在路边扯了不少树叶子放在箩筐里，装作一副没有卖出去多少的样子。 第三十二章 臊了一脸 “听说你们去城里啦，这么晚才回来，怎么样，城里东西好卖不，你们卖出去多少？”村里人也好奇啊，他们最近都暗中盯着苏家和廖民家。 今日扛着锄头从苏家门口走一圈，发现他们没在家，却见到苏倩准备去喂猪。 这才知道原来是进城了，他们立刻想到肯定是去卖蕨根粉的，这苏家人还真是精明啊，胆子还大，竟然还去城里卖东西。 村里本就没有多少谈资，苏家姐弟的事对于村里人来说，也是日复一日枯燥生活中的一点消遣，所以一到了地里，互相交换一下对方知道的消息，就能拼凑出更加完整的真相了。 “我说怎么今早没见动静，原来是早早进城了，这苏家这两家人，还真是想尽了办法赚钱，一点小钱都不放过，我们这些人还是懒，要是我们早点发现，去镇上摆摊，那也能卖到钱，现在蕨菜都老了，想卖也卖不动了。 那蕨根粉，周家那两口子差点为了这事打得头破血流，两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也算是王八配绿豆，看上眼了。” “小声点，要是那两口子听到了，非得骂得你狗血淋头，别人家都是男人打媳妇，他们家是互相打，就这么打了吧，第二天两人又好得跟什么似的。” “你是不是羡慕啦，你家那口子打你你都不敢还手，人家那虎娘们是真敢下死手啊，那天我都见着提刀了。” “我看还是要像她那样胆子大的才能过好日子，咱们家那些，像大爷一样，哪敢说一句，哪个眼神不对，都要扯着打一顿。” “哎，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忍忍就过去了，等他老了打不动了，就不打了。” 几个妇人边在地里补高粱苗，边说着，言语中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有几个妇人见席轩扛着锄头也来了，她们使了个眼色，没再继续说，反而是喊住了他。 “席小子，你听说苏家兄妹进城的事了吗，我们还以为你和他们进城了，毕竟平常你经常帮苏家小子挑水，看你们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怎么他们进城都不喊你？” “婶子，我还忙着种地，他们去哪我也不太清楚，这毕竟是他们家的事，我们关系再好，那也不能瞎打听别人家的事。” 席轩这话说得很温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让几个八卦的妇人给臊了一脸。 人家一个小孩都懂的道理，她们却装不懂，偏偏他说的也很有道理。 眼看连在席轩这都讨不了好，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没再多话。 因此这会儿，有人回来就专门在自家门口守着，见到苏家人回来，她们的眼神一直朝着几人背的背篓里瞟。 “那城里太大了，要不是有廖民帮忙带路，我们差点迷路了，城里摆摊的可多了，那真是眼花缭乱，我们连个好地方都没找到，只能胡乱摆着，人家看我们，就像是看叫花子一样，生怕你弄脏她的衣裳，哎，还想着赚点钱的，谁知道连入城费都差点交不起咯。” 赵菊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干脆将这一趟进城说得更加惨一些。 “可不是，之前我们去了一趟城里，人家看我们就像看叫花子一样，要我说，那城里住着有什么好，连柴火都要买，菜那更是天天买才能有吃的，不像我们在村里，至少想吃菜了，从院子里摘了就吃，也不用花钱买。” 赵菊花的话戳中了许多人的心思，大伙开始吐槽起来城里人对他们的成见，赵菊花顺势和她们说起自己见到赵家房子的气派，这一聊就聊起来，其他人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还好有赵婶娘，我算是明白小妹你为什么要让赵婶娘一起去了，她太厉害了，和人交谈中，就把想打听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苏海内心很是佩服赵婶娘，他现在深深觉得赵婶娘以前待在山里是真的埋没了。 苏倩这会儿听到动静也走出来，她带着廖小小在这院子里喂鸡，见着他们回来，也赶紧让人进屋。 听到今日去县城的经过，苏倩就算是没有当场见着那场面，心里也觉得肯定很有意思，又听说他们吃到了酸菜鱼，还有各种炒肉炒菜，也很是替他们高兴，说他们还真是有点运道。 “小小，快来。”廖小小一直在外面玩，她年纪小，担心被村里人套话，所以关于生意的事，他们都没在她跟前说。 这会儿几人说完了，苏月才将她叫进来。 廖小小听到这话，赶紧跑进来，这些日子她都明显活泼了一些。 “给你，你看这是什么？”苏月拿出两个肉包。 “哇，是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爹，我能吃吗？”廖小小见着小姨竟然拿出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包子，她的眼睛都瞪圆了，也只有过年才能吃上黑面包子，里面是掺了糠的，不过也已经很美味了。 “小妹，这太贵了，你们自己留着吃，都是肉的。”廖民见苏月都买肉包，他舍不得，于是只买了两个黑面的素包。 “大姐，小小，你们快拿着，我们今日吃了肉，你们也尝尝肉的滋味，等小姨赚了大钱，给小小做好吃的。”苏月坚持将肉包塞到了两人手里，廖小小不敢接，她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 “小小，快收下，咱们也尝尝肉滋味。”苏倩这会儿却没有想太多，她知道小妹的一番苦心，哪里会拒绝她的心意，今日既然赚了钱，那也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于是自己接下了肉包，又让小小接下。 “姐，这肉应该冷了，你们晚上蒸热了再吃。” “好，猪和鸡我们都喂了，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去山上挖蕨根。”苏倩这会儿心里也是对于做生意的激情，既然能好好挣钱，那就赶紧挣，再过些日子，蕨根就没有什么粉浆了。 “行，小妹你在家里看家，我和大姐还有姐夫去山上。”苏海也对赚钱的事满怀信心。 苏大江也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去了山上，今天的生意让他知道，苏月这丫头不简单，明明才那么小，但是许多事情的处理却落落大方，连他这个大人都被比下去了，这世上的人生而知之的不少，只是以前她们在山里，没有这个展现的机会，现在他们家抓住了这个机会，定要赶紧跟上脚步。 第三十三章 竹筐的新意 苏月带着廖小小在家，她准备待会儿将辣椒种上，等长出了苗，就能分栽了，不过，现在家中的地都已经种上了东西，目前看来，只能种在后院。 要是能有更多地就好了，她心里想着，可惜她和三哥还没成年，朝廷还没有将剩余的土地分给她们。 廖小小跟着她，见她拿出辣椒种子，她也在一旁跟上。 “小姨，这是什么？”她没见过这种种子，好奇地问。 “这是辣椒种子，是一种新的配菜，不过还要像茄子那样种出茄子苗来才能种。”苏月也耐心给她解释着。 “没听过，好吃吗？” “有一部分人很喜欢，不过也有人接受不了它的味道，我先种在这竹筐里，走，咱们去隔壁陈爷爷家。”苏月想着，既然没有地了，那就只能自己创造地。 席轩也从地里回来了，见到她们要去自家，他快步上前。 “小妹，你们是要去我家？”席轩背着背篓，扛着锄头。 “轩哥，我们正打算去找陈爷爷问问，想买几个竹筐，我在城里新得了一种种子叫辣椒，我想种，不过家里的地都已经种满了，我就想着把泥装在竹筐里，将辣椒种在里面。” “原来是这事啊，不用钱，正好我前几日跟着爷爷学着编了几个竹筐，样貌丑陋，爷爷说要帮我翻工，我觉得有那时间都重新编了，正在想着怎么处理，你直接拿去就好，之前你哥不是说请我爷爷帮忙编几个竹箱，已经编好了。” 席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他跟着爷爷学竹编，可他是初学者，没有爷爷的手艺，编的竹筐也编的四不像，正想着怎么处理，正好苏月想要。 “那也是你辛苦编的，要是你一文钱不要，我就不好意思要了，宁愿花钱给陈爷爷买他编的。”苏月知道他对他们兄妹很好，因此也不想一直占他的便宜。 “那你们先进来看看吧，随便给点钱就行，不过你们别嫌丑。”苏月听他这么说，也好奇起来，他究竟能做得有多丑？ 等到他给苏月指了，苏月这才看到几个摆在最角落位置的竹筐，这些竹筐奇形怪状，在苏月看来，反而有些可爱。 “小姨，这个是兔子竹筐，这是小狗竹筐，还有小猪竹筐。” 小小见了，也觉得很有趣，席轩编的竹筐，虽然工艺上不如陈爷爷那般工整，但是因为他加了一些特别的元素，譬如兔子的头，小狗的头，甚至底下还有四只脚，还有一个长鼻子的猪的形状的竹筐，牛的形状等，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轩哥，你编的这些小动物好像啊，好厉害，一点也不丑，反而充满了野趣。”苏月满是赞赏，这要是不给钱她都说不过去。 “真的吗，真的好看吗？”席轩没想到她不仅没嫌弃，还觉得好看。 “好看好看，轩叔叔，你好厉害，还会编这个。”小小只觉得可爱，上前去就要抱着兔子竹筐。 “很好看，这样的手艺，要是我不给钱都过意不去。”苏月也点了点头。 “你们喜欢就好，那就给个一文钱就行了，这是我练手的，也不能卖出去，自家用还差不多。” “轩哥，可是我觉得真的很好看，我倒是觉得可能咱们镇上的孩子舍不得买，但是城里的人看到这样的东西，那些小孩子或许会想要买一个，你可以试试，不用做这么大，做得小一点，下次你跟我们一起去城里的时候，也拿去试着卖，这样有新意的东西，或许还能比之前编的那种更赚钱呢？” 苏月给他提了建议，席轩听她这么说，眼前一亮，他现在就想赚钱，不过他也知道，爷爷编的那些，镇上也有不少人会，所以每次都是碰运气。 要是稍微有新意能够吸引城里人买，那肯定比现在赚得多。 “你们要是喜欢就拿去，我也想想，到时候和阿轩一起弄点有新意的，苏丫头说得对，去了县城，可能愿意买的人会多点。” 陈爷爷听了这话，也走出来，他刚刚在后院挖地，正好听到了苏月夸阿轩的话。 他也知道自己编的这些不好卖出去，不过都是他的心血，他已经老了，想要让阿轩学会这门手艺，以后也能有生存的本领。 “好，那我和爷爷试试，等你们下次去县城时通知我一声，我和你们一起去，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建议，这些竹筐你们就拿去用吧。” 席轩也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苏家兄妹都很厉害，能够赚到钱，他心里也羡慕，但是那是他们的本事，所以他也没有去探究他们是怎么赚钱的。 苏月最后还是坚持给了三文钱，拿到了五个竹筐，那个兔子竹筐小小很喜欢，她让她晚上带回去。 席轩还带着他们去看了他养在院子里的兔子，这些兔子才隔了没多久，竟然真的生下了小兔，小小只，灰色的毛，嘴巴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院子里也被爷俩给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太多臭味，后院还养了鸡和猪，整个院子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席轩帮忙把竹筐送过去，还一起挖土，把竹筐都填了个半满，苏月将辣椒种子洒在里面，就等着长出苗来，就能移栽了。 “等种出来了，我给你分一些，你也可以种在后院，到时候还能用来做菜。” 席轩听到她这么说，也点了点头，他也很好奇这种东西怎么吃，到底是什么样的辣味，和老姜一样的辣吗？ 苏月家院子里出现的动物竹筐，很快引起了村里小孩的注意，不过他们和苏月不熟悉，不好意思来她家看，都跑去廖小小家里围观。 “真好看，小小，这是你小舅编的吗？”小孩们羡慕地看着她。 “不是，这是轩叔叔编的，他可会编了，我小姨家还有小猪的，小狗的，你们要是想要，可以让你们爹娘去他家买。”小小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都听到小姨和轩叔叔说了这个能卖钱，于是怂恿小伙伴们去买。 “我娘才舍不得给我买，要是我敢说这话，她肯定打死我。” “我也不敢，我爹说我们只要好好跟着家里干活，割猪草，种地，就能吃饱饭，这种东西不当吃不当穿，不会给我买的。” “小小，你后娘对你真好，还有你的后小舅，后小姨，都舍得给你买这么好看的东西，她们有没有打你，我不是听说后娘都很凶吗？” “我娘没有打我，我小舅和小姨也没有打我，他们都对我很好的。”小小赶紧澄清。 “可是那天我听我娘和奶奶说，你后娘是因为还没有生出儿子，所以才对你好，要是等你有了弟弟，你就要天天干活，不干活就要被打，以后还要换彩礼给她的儿子娶媳妇。” 第三十四章 小小的失落 昨晚，苏倩和廖民才去了苏月那里分了钱，这次又分了一部分钱，还商量好了，若是去城里送货，两两一组轮流送，不过她们都留了地址的，若是提前缺货，掌柜的和徐娘子都会让人来通知。 夫妻俩拿了钱，晚上在一块又数了一遍，廖民将银钱都交给苏倩保管。 “自从你来了这个家，我才感觉到这个家的真正模样，从前我带着小小，让她吃了不少苦，她也没有娘亲疼，有你在，她也有娘疼了，穿的衣裳干干净净的，嘴里每天念叨着的也是你这个娘亲。” “小小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不过我自小就带着弟妹们长大，看见她就像是看见我弟妹们小时候一样，她叫我一声娘，我便会护着她，日后我们这个家会是一个美满的家。” 苏倩见他这般感慨，也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是心善的人，当初我们两人成婚，本是因着各取所需，现在相处越久，我越觉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可惜了，你要跟着我这个带着残疾的人，以阿海和小妹赚钱的能力，只要多给你们一点时间，你都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 “说这些做什么，这不就印证了缘分由天定，半点不由人吗，咱们既然有这个缘分成为一家人，我们便要珍惜这个缘分。” 苏倩这话也是心里话，若是换个人，在知道小弟小妹刚赚了钱，只怕就开始算计了，而且也不会这般真心地帮忙，或许还会怂恿她将生意接过来自己做，或者带着他的家人一起干。 可是廖民是个正直的好人，他会在他母亲面前维护苏倩，还会劝她不要掺和这些事，遇到他们的打探，他还会打圆场，不让他们多打听。 现在手里有了钱，就是有了底气，她心里也不再如同一开始那样担心，能够安安心心过日子。 夫妻俩这般互诉衷肠，两人的心贴得更近了。 不过第二天就发现了小小的不对劲，她见到苏倩，不再像之前那样大方地喊娘，还会带着小心翼翼地眼神看着爹娘的相处，吃过了饭，她赶紧抢着去洗碗。 苏倩察觉到了她的改变，发现了她和之前的不同，问她，她也不说。 她将这件事给廖民说了，廖民也感觉女儿的情绪变化，似乎很是失落，而且比起前两日更加依赖自己，他们上山挖蕨根，她也说要跟着一起去。 两人感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在这天，廖民提议自己单独和她说说话，看看她愿不愿意对自己这个亲爹敞开心扉。 苏倩去了娘家，苏海和苏月正在忙活着，见她神情落寞地过来，两人都赶紧放下手里的事，上前担忧地问她发生了什么。 “我感觉应该是有人给小小说了什么，今日她和我一点也不亲近了，而且都没听到她喊娘，我问了她也没说，这会儿正在让你们姐夫问问，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昨日我和小小去买竹筐，她还很高兴啊，怎么今日突然变了？”苏月也觉得不对劲，小孩子的心思是最敏感的，一夕之间改变，那很可能是别人说了什么话让她改变了想法。 “大姐，你别伤心，既然大姐夫在问，那咱们就等着大姐夫问出结果，小小那孩子自小没了娘，你对她好，她就那么亲近，想来应该是被人影响了。” 苏海和苏月都在劝她，苏倩也只是伤感了一会儿，随后就没事人一样，和他们继续做事。 之前腌的酸菜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今日苏倩本来也要过来做酸菜的，有事情忙着，也没有时间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廖民这会儿也在和小小说话：“小小，现在家里只有咱们两人，你告诉爹，你今日怎么不喊娘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担心，咱们有什么说出来，要是我和你娘有哪里做得不对的，你也告诉我们，不然我们心里都担心，可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爹，我害怕。” 小小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从小没有娘亲疼，她自从会走路，就很羡慕那些有娘亲的孩子，尽管爹对她很好，但是她还是很希望有娘亲，可是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娘亲疼爱。 奶奶虽然也疼她，但是她知道，奶奶对待她和对待堂哥，堂弟还是有区别的，就连伯母婶娘她们，见着她也是说她可怜，出生就没了娘，她的心思敏感，见着别人总是用一副同情可怜的眼神看她，她心里也很自卑，渐渐的，也很少去奶奶家那边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对她很好的娘，可是小伙伴们告诉她娘对她好，那是因为她还没有自己的孩子，等有了弟弟，她会比其他小伙伴更苦，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很是失落。 特别是看到爹和娘亲两人总是在一块说话，她想着，或许爹娘很快就要有小弟弟了。 她见过那些大着肚子的伯母婶娘，几个月后，小伙伴们就要开始带弟弟妹妹，要是没带好，大人回家了她们还要挨骂。 廖民听到她说的这些，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原来是有村里的长舌妇编排，让那些孩子听进心里了，或许也有的孩子产生了嫉妒，见小小被疼爱，这才故意跟她说了这些，让小小想到了许多。 “小小，那爹问你，你娘对你好不好？” “娘对我很好，每次有好吃的，都让我先吃，小姨对我也很好，给我吃好吃的，还给我漂亮的小兔竹筐，爹，要是有了弟弟，她们还会对我好吗？”小小将心里的烦恼哭诉出来后，听到爹这么说，她抽噎着问道。 “你娘和小姨、小舅都是很好的人，她们品行好，所以不会因为多了一个或者几个弟弟妹妹就对你不好，每天晚上你睡着后，你娘都会起来看看你，怕你踢被子着凉，她们很善良，所以不会对你不好，而且还有爹在，爹也会对你很好的。 你的那些小伙伴说的什么有了弟弟就对你不好，那也只是他们不清楚咱们家的人所以才会说出的猜测，这世上有好后娘，也有坏的，不过你娘那个人，她对你好，只要你不会故意伤害她，她就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和你娘确实打算生更多小孩，不过你看看，这村里哪家不是有弟弟妹妹呢，所以即便我们有了弟弟妹妹，也会继续对你好的，不用担心。 今日你娘见着你都不喊她了，她心里也很难过，爹给你保证，以后会对你像现在这么好，不伤心了，咱们去找你娘去，将这个事告诉她，她知道了原因，还会继续对你好的。” “好，我今天没有喊出来，但是我在心里喊娘了，等会儿我见到娘，我一定要大声喊她。”小小敏感的心被爹爹这番话治愈了，她心里其实也觉得她长大了，可以给家里做事了，但是又害怕娘嫌弃她，因此今天心里很难过，很失落。 第三十五章 还有没有货？ 小小到了苏家，见到苏倩后，立刻上前抱住她的脚，嘴里不停地喊道：“娘亲，娘亲。” 苏倩见她又恢复了之前的亲热，也洗了洗手，再将她抱起来，答应了好几声。 “娘亲，是小小不对，今日都没有喊娘亲，让娘亲伤心了，小小不是故意的。”小小也很依恋这种有娘亲抱在怀里的感觉，即便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还被这样抱着很是害羞。 “娘亲没有怪小小，能听到你继续喊我，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廖民也跟三人把来龙去脉说了，听到这话，三人也才知道缘由，村里就是这样，今日不是我说你，就是你说我的，背后编排人也是常有的事，这样恶意的揣测，有的是因为嫉妒，有的是因为以前见过同样的事才推测的，只是她们不知道，这样的话，会让一个小孩心里变成多大的负担。 解释开了，这件事也就算翻篇了，小小也更加黏着苏倩，有什么事都积极去做，和之前的客气不一样。 不过廖民觉得不能这样翻篇，这种事是日久见人心的，苏倩也不至于跑去找别人理论说她一辈子会对小小好，毕竟行动比语言更能让人信服。 因此他将此事告诉了他娘，廖大娘本来就操心他还没有儿子，这下子村里人这般在背后说，要是小小是个坏孩子，等到苏倩怀了身孕，被人挑唆着推倒她或者伤害她，那就糟糕了。 那时苏倩和小小之间的关系一定会产生裂痕，平静的家里或许会带来更多争吵，那或许别人又会说，你看我当初说的对吧，她哪里会真心对待别人生的女儿。 廖大娘听到儿子分析的这些，更是火冒三丈，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家好，要是真发生了，他们追悔莫及。 她去河边洗衣裳，趁着那家的婆媳也在的场合，指桑骂槐，势必要让她们不敢说这种话，一通阴阳怪气地叫骂，可算是暂时堵住了村里人的嘴。 赵菊花也在洗衣裳的时候，故意提起之前小小听到的话，她也当着大伙的面说：“要是让我听到谁在背后继续编排我家苏倩，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自从苏大江一家也赚到了第一桶金，几家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她们这些日子，除了忙活地里的事，其他时间，都在挖蕨根，做蕨根粉和蕨粑，争取多做一点好赚钱。 苏月早起，发现辣椒已经开始露出了苗头，再等一段时间，就能移栽了，那些小辣椒苗挤挤挨挨的生长着，就像这越来越暖和的天气，欣欣向荣。 苏月去了一趟田里，发现水稻的秧苗也长出来了，已经有手指那么高，等到长成小臂那么长的阶段，就能够插秧了。 苏月去地里看看庄稼地里的情况，就见到席轩朝着他们跑来。 “小妹，你们快回家去，有人找你们，还是县城来的。”席轩见着田坎附近有不少人，他没有张扬，走到她身边小声说着。 “县城来人了，我们这就回去。”两人一听，也顾不得其他，先招待人要紧，距离去县里还有三天，怎么县里就来人了。 “你别慌，我已经请他们去我家先坐坐，他们还赶着骡车来的。”席轩见他们就要跑，也继续说道。 “轩哥，请你帮忙去山上给我他们说一声，我先回去招待。” “好，我这就去。”席轩答应后也立刻朝着山上去了。 苏月到家时，见来人是那天见到的那个小二哥和另一个陌生人，掌柜的后来说了，他不是小二，是东家身边的小厮名叫冬至，只是因着当时酒楼已经快关门了，小二都被遣回家了，他陪着少爷来店里，正好充当了一会儿小二。 “苏姑娘，你终于回来啦，你们那酸菜还有没有，还有蕨粑，我这次来，是来拉货的。”冬至见苏月终于来了，他也赶紧问道。 “冬至哥，你这次是提前来拉货的吗，我们都做了一部分，我带你们去看看可够。”苏月听他们竟然是来拉货的，心里想着不知道那酒楼的生意怎么样？ “行，你先带我们去看看，我们这次用了骡车，能够多拉一些，上次拿去的坛子，我们也给带来了。” 见他们就要跟着苏月回去，陈爷爷没说话，只是也跟着去了，这两个大男人，他怕苏月受欺负，就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到了苏家。 “冬至哥，谢大厨说了，酸菜至少要五坛，还有蕨根粉条和蕨粑，一样买十斤，等到三天后，他们再继续把剩下的送去。”那个陌生男子给冬至提醒着。 冬至听了他的话，又给苏月介绍：“苏姑娘，这是酒楼的小二，叫刘大发，以后若是这种临时加货的事，掌柜的会喊他来。” 苏月听了，也喊了一声大发哥，随后又给他们看了存货，这次酸菜她们做了八坛，刘大发一看，顿时将八坛都带走了，蕨根粉和蕨粑都不多，酸蕨菜也没多少，明天就要去镇上赶集了，苏月一看，留下了一部分给老顾客，其他的也都让他们带走。 这会儿，苏海和苏大江也来了，他们听说城里来人了，也从山上赶回来，在河边洗干净手脚，这才回来。 陈爷爷见他们都回来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也和席轩一起回家了。 “冬至哥，你们来都来了，不如在家里吃顿饭再走？”苏月见他们回来，这才开口留两人吃饭。 “不用不用，我们这就要回去了，酒楼里忙着呢，还是托了你们的福，现在我们酒楼的招牌菜正是酸菜鱼片和炒蕨菜，这不，原本说好了等赶集的时候你们再去送货，现在就快用完了，掌柜的说让大发来拉货，正好少爷也在，说让我跟着来，你们认识我，也放心。” “难为少爷和掌柜想得周到，也难为两位跑这一趟，既然你们忙，那我们就不留你们了，辛苦两位跑这一趟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苏大江手上拿着苏月刚刚给他的十二文钱，一人给了六文，这钱看着不多，但这也是他们的一个心意，再多，他们也舍不得拿出来，本来就是小本买卖。 苏月刚刚把钱递给他，两人不需要多商量，他就明白了意思。 “你们这太客气了，农家人不容易，一分一厘赚的也没有多少，却舍得给我们这么多，都够买这一坛酸菜了。”冬至也没有嫌钱少，他也是小厮，每月领月钱过活。 刘大发是小二，每月的工钱也是有定数的，这一次拉货，也不会多增加工钱，这会儿却得了钱，心里对这苏家人能入少爷的眼，心里也算是有数了。 第三十六章 苏秀的惊讶 等到两人离开，家里的酸菜已经全部卖光了，好在苏月知道大姐和赵婶娘家中还有做好的酸菜，明日还可以应应急。 这些酸菜做好了以后，还需要等个两三天才能酸，天气热了，酸得快一些。 这段时日，大姐家后院的芥菜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赵婶娘家的还没有成熟，因此苏月想要继续做，那就只能去买菜。 她记得二姐说过她家园子里也种了芥菜，于是和江叔商量了一下，决定这会儿就去二姐家摘。 正好，她们还没有去过二姐家，这次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 苏倩听说后，也决定跟着她们一起去看看妹妹，作为娘家人，她们还真没去过二妹家。 苏倩将家里这些日子攒的鸡蛋拿了十个，又拿了些粮食，苏月去村里买了两块豆腐，苏海去镇上买了一条一斤的肉，几人就去了上寨村。 赵菊花听说酸菜还需要，她赶紧把家里剩下的酸菜全部拿出来。 苏月和她们只合作了蕨根粉的生意，这酸菜一开始并没有合伙做，苏大江也没有提这门生意，能够跟着做蕨根粉，出门去长见识，他们已经很感激了。 因此苏月说这次赵菊花提供的酸菜她买下来明天去卖，以后她们也可以单独在镇上摆一个摊子卖。 赵菊花也觉得不错，要是在镇上，每集去卖一卖，赚到了就是钱，赚不到还能拿回家自己吃。 再说三姐弟拿着东西，到了上寨村，她们还是第一次来，到了村口，她们遇到一个老婆婆，老婆婆见她们不像是村里人，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警惕。 “奶奶，我们是来走亲戚的，你知道周秋实家住在哪里吗，我们是他媳妇的娘家人。”苏倩上前问路。 “哦，你们是秀秀的娘家人啊，你们还是第一次来吧，我就说看起来不认识，但是有些眼熟，和秀秀是有些像，秀秀是我侄孙媳妇，你们朝着这里走，走到门口有棵柿子树和梨树的那家就是了。” 老婆婆立刻笑了起来，她仔细看了看苏倩的脸，确实和秀秀很像，这才指路。 “多谢奶奶，那我们先过去了。” 几人顺着她说的走，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院子里果然种着这两棵树。 “二姐，二姐，你在家吗？”苏海朝着里面喊。 周围有好奇的小孩和大人探出头来看，见到是几个陌生人，又听他们喊的是二姐，立刻猜到是苏秀的娘家人来了。 “你们是老四媳妇的娘家人啊，他们去地里了，还没回来，我这就让我家这小子去喊人。”有一个圆脸的嫂子见了他们，上前说道。 “对，我们是他媳妇苏秀的娘家人，我是她大姐，这是我弟弟妹妹，那就麻烦您了。”苏倩上前介绍自己的身份。 “我是他们的二嫂，是老四的亲二哥家的，不客气，她们也还没回来，不如你们先进去坐，我们这村子几乎都是一个姓的本家人，她们这院子没有关的，直接打开，你们在这坐着，老四还搞了几个石凳子在这院子里，正好有地方坐。” 周二嫂听了，也笑呵呵地打开周秋实家的院门，带着他们到里面坐。 他们的小院里前面养了鸡，周围还直接开出来种了菜，这会儿看着也是生机勃勃的样子，还有一只大鹅，这大鹅还有些灵性，虽然是散养，但是它对周二嫂熟悉，也没有啄她，周二嫂见它走过来，赶紧挥了挥手。 “去去去，这是你家主人的娘家人，你要是啄了，怕是今晚就要捉你来下酒。”周二嫂这促狭的话让几人都笑了起来。 那大鹅似乎听懂了这话，又瞧了瞧三人，随后迈着步子，慢慢又走了回去。 “这是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养来看家护院的狮头鹅，能够长得很大，而且还凶，比狗还厉害，只要逮住了人，那就是使劲逮着肉拧，保管就算是一个大汉来了就叫他拧出血来。” 周二嫂给他们介绍着这种大鹅的厉害之处，苏月听了，顿时想养几只，有了这么几只大鹅，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小偷还敢来偷东西。 几人坐了会儿，苏秀和周秋实就跑着回来了，见到他们在院子里坐着，苏秀先是喊了几人，随后又向周二嫂道谢。 “多亏了二嫂让小石头去喊我们，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你们来了，二嫂，快来家里坐。”苏秀上前把门打开，招呼几人去屋里坐。 周二嫂拒绝了，说自己火上还有锅，要赶紧回去，这话也是一个托辞，毕竟她家里还有人在，四弟妹的娘家人来了，应该也是有事，她在这他们都不方便说话。 “大姐，你们来就来，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这让我怎么好意思，这么客气，那是不是等我回去看你们的时候，也要带着这么重的礼？” 苏秀见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当即皱着眉头，生气地说着。 周秋实口吃，这会儿又说不了这么长的话，只能跟着点头。 “我们这不是第一次来才带的吗，娘家人第一次来，要是什么也不带，岂不是不给你长脸，再说了，这也没多少东西，你们留着吃，我们这次来，是有其他事情。” 苏秀听了前半句，正准备说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大姐竟然口气这么大，还说没多少，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她又顾不上了，担心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问。 “大姐，之前你们不就知道我们在做生意嘛，这不，现在这生意做得小有成果，我们做的酸菜已经卖光了，明天赶集，后天还准备去城里，上次听你说你们也有不少芥菜，我们就想着来你们这买些，回去就做上，等着后天去城里卖。” 苏月见二姐着急，赶紧解释了缘由。 “那酸菜真有不少人买？”苏秀之前确实听说了，不过她也看到了，那蕨根粉很难做，而且在镇上也卖不上价钱，所以一直以为赚不到多少钱，但是有事情做，也能慢慢攒钱。 现在听她们说那酸菜的销量竟然也这么好，也很是惊讶。 “对啊，不仅有人买，而且今天我们刚刚卖出去几坛。”苏秀听了苏海这话，更加惊讶了，就连周秋实，也诧异不已，他们竟然这般厉害。 “那我这就去后院摘，你们明天卖的有没有，我之前制作了一小坛，只剩下一半了，要不你们也拿去，明天还能继续卖，既然有人买，可不能错过了。” “二姐放心，明天的客人就在镇上，要是有需要的，我们过几日再给他们送上门也可以，后天的就要送得多，那半坛你们留着吃，我们这就去摘菜，那些芥菜，我们就按照一文钱两斤的价钱买，待会儿摘了多少我们买多少。” 第三十七章 养鸭 “要什么钱，你们直接摘去用，我这也没多少，哪能要你们的钱，你们要是给钱，那我就不给你们了。”苏秀故作生气。 周秋实也赶紧附和：“不，不要钱。” “四哥，你快去做饭，我带着他们去摘。”苏秀见他站在这，忙说着。 周秋实老实应了一声，随后去了厨房。 “二姐，那我们这次就不要钱了，不过你可以继续种菜，到时候我们就要花钱买了。”见二姐这般模样，苏月知道她是不会要钱的，不过也仅此一次，她们也不是摘去吃的，而是卖的，下一次一定要给二姐钱。 “这就对了，大姐，你也是，别说什么钱，咱们亲姐妹，要钱不就生分了。”苏秀这才笑了起来。 她带着几人一起去了园子，园子还挺大，里面种满了不少小菜，芥菜的叶片长得很大，几人沿着芥菜的根部折下来，不一会儿就折了一箩筐。 “你们这园子还挺大，而且种得整整齐齐的，可见妹夫也是个心细的人。”苏倩见着这园子也忍不住夸了夸。 “他就喜欢种菜，加上嘴笨，他说最喜欢和这些菜打交道，和人打交道，有的人不嫌弃，但是有的人还是没耐心听他说话的，还是这些菜不会嫌弃人，你对它好，它就长得好。” 苏秀提起周秋实，也是一脸幸福的模样，他是家中老小，又因为小时候被吓到留下了口吃的毛病，婆婆心里一直都内疚，因此对她们还不错。 他喜欢闷头干活，家里的地种得好，这在村里是人人都夸的。 “二姐，你们在地里忙活什么？”苏月见她幸福，心里也替她高兴，而且二姐夫有这般能耐，她心里想着，或许可以让二姐和二姐夫种菜卖，她和人谈好了买卖，二姐夫只管送货就行，也不用和人打太多交道。 “哦，我们的秧苗刚刚插完，之前种的高粱，里面长了不少猪菜，我们去地里割了喂给家里的鸡鸭，大姐你们家的秧插了吗？” “还没呢，正打算等后天事情结束就开始，小弟他们的种得晚，还需要等一段时间，应该在我们打完油菜后再插。” 苏海他们的水稻比别人家晚上近半个月的时间，这会儿才有手指那么高，其他人家的已经开始插秧了。 “那我们过几日一起去帮忙，我们家的已经种好了。” “你们快忙自己的事情去，我们已经说好了，到时候三家一起种，和江叔家换气，也能节省一些时间。”苏倩知道她每天肯定也有不少事。 “这怕什么，真没什么事，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去了多一个人多一双手，种得快，一天就给你们全部种上，早点种了你们早点忙活赚钱的事。” “那也行，我就不客气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 “二姐，我刚刚听周二嫂说起你们这里都养狮头鹅，还有没有哪家有小鹅，我也想养一些，到时候那些人就不敢轻易来偷我们的东西了。” 苏月这会儿也打听狮头鹅的事，她很喜欢这种大鹅，既能看家护院，还能吃肉下蛋，正是她心中最喜欢养的东西。 “你们放心吧，我都留意好了，我大嫂家就有鹅蛋，前些日子才孵出了小鹅，我让她帮我留着，等长大些了给你们送去看家，大姐，你们要不要养？” “要，我也想养两只，有时候小小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有这种能看家的鹅正好合适。”苏倩也眼馋刚刚那伸长了脖子要啄人的大鹅。 “我之前听小妹说想养鸭，我们这些日子也打听了一家专门孵鸭子的，我也想买点放在我家分到的那个池塘里，那个池塘当时他们分家的时候，他要了，我们打算赶鸭子去养。” “二姐，你家还有池塘啊，有多大？”苏月和苏海都有些好奇，他们那里倒是也有个池塘，不过是村里公共的，不存在是谁家的，她们听说之前还有人在里面抓到鱼，不过那池塘有点深，小孩子都不准去。 “我们那个不大，也只有这园子这么大，里面长了不少水草，我们正打算等鸭子来了，让它们去吃点草，将池塘清理出来，到时候去弄点鱼苗放里面，到了天冷了，就能吃鱼肉了。” “我想养十只，过段时间蕨根就打不出多少粉了，咱们这门生意也只有再等一段时间，只能做酸菜生意，其余时间，我就专心养鸡鸭，养大了也能送去镇上卖。” 苏月也打算好了，蕨根的生意不可能一年到头地做，过了五月，就不能天天挖了，她打算将重心放在家里的家禽牲畜上，还有地里的庄稼，事情也不少。 周秋实已经把饭做好了，苏秀留他们用饭，还让周秋实去把公婆喊来，她娘家人来了，还带了肉，她也要给他们看看，两家人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她相看，也只是匆匆见一面。 周秋实听她说喊人，他立刻就跑去了，没一会儿，周家爹娘都来了，见到苏倩这个年纪大一点的，周大娘也很是客气表示亲家来看望，她们都很是欢迎，以后要常来坐坐等等。 周老爹也和苏海说话，问他家里都怎么样，地里的庄稼都种上了没有，水田分了几亩等等。 苏月见二姐忙活，她也跟着她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炒了几个菜出来，豆腐和肉都做了一部分，比平常丰盛多了。 周秋实接两老来的时候已经说过，她们这次带了不少肉和菜，所以两人一见桌上的饭菜，也都有素了，这苏家人虽然是山里来的，可也是讲究的人家，来一趟还送了这么多东西，他们心里也高看苏秀一分。 等到用过了饭菜，苏倩三人背着满满的芥菜走了，苏秀也把他们送来的东西，分了一部分给公婆，还有豆腐，她也切成了几份，给几个哥嫂家里一家拿了一点。 周大娘见她这般，忙阻止：“这是你娘家人拿来的，你们自己吃，这一分，你们都吃不了多少了，我们刚刚吃了一顿，有菜有肉，也不要，你留着自己吃。” “娘，这天气热了，这些东西也存不住，而且您和嫂嫂们也照顾我们，我们有了好东西，也要孝敬你们，那肉不多，只给你和爹拿一些，其他嫂嫂们我都只舍得拿豆腐了。” 苏秀知道婆婆会这么说，不过她更知道，新来的媳妇，只要把婆婆和妯娌哄好了，她们也不会再随便挑自己的毛病，而且就是一块豆腐，给了几家还能留个好名声，也不至于那般抠搜。 周大娘听到这话，心里很是熨帖，儿媳妇想着自己，分了家，还想着给他们肉吃，她心里更加满意了。 第三十八章 酸菜豆米 三人回家后，就马不停蹄地将酸菜做好，明日还要早起。 自从来了这，苏月感觉自己每日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可是渐渐的，她一入夜就困了。 这时候点蜡烛也是很奢侈的，只有有钱的人家才舍得点那么多灯，她们这些村里的，几乎都是一样天黑了就睡觉。 早上，凭着生物钟清醒了的苏月，已经开始做早餐，苏海将东西全部放进背篓里。 快速吃了早餐，苏大江家和苏倩已经到了，席轩这会儿也带着他这次做的新鲜的动物竹筐出门。 苏海和苏月帮他背一些，这些东西不重，但是占地方，席轩和陈爷爷还做了不少小型的，看起来更加可爱。 就连苏月看着都爱不释手，苏大江也夸赞：“阿轩，你和你爷爷这手艺还真是厉害了，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可惜我们没这个手艺，我之前做过一个，简直是四不像，而且松松垮垮的。” “是啊，还有这高粱做的扫把确实好用，我们家里都是用这个，你江叔自己做的一把，才用了没多久，就不成型了，可是你们做的，我们用了这么久，还是原封原样的。” 赵菊花也忍不住揭露苏大江做竹篾的手艺，他做的高粱扫把，苏星在家里扫了几天就全部散架了。 “这东西真是要天赋的，这竹扫把看着简单，就是一些细竹条和一根木棍就能编，可是我们家那把，是小小她爹做的，也快散架了，等回来我也来买上一把。” 苏倩也夸赞着，她是真心佩服陈爷爷和席轩这样的手艺人。 “说什么买不买的，倩姐，菊花婶，等回来我给你们拿去，我家里不少，我爷爷做东西比较细致，要是差了哪一点，他都要翻工重做，我做的那些他都觉得不入眼。” 席轩听到他们的夸赞，也笑起来，原本他还担心没人买的，但是听他们这一说，自己也自信了起来。 到了镇上，依旧是老位置，席轩也依旧把他的竹编都摆在一旁，老顾客们已经认准了他们，因此即便有其他家卖蕨根粉的，他们都没有买。 “小姑娘，上次在你们这买的酸菜，再给我来一坛，那东西真是不错，我家儿媳妇吃了，说是太香了，我们也弄了些来尝尝，酸味很足，我就喜欢那种味道。” 上一次买了酸菜给怀孕儿媳的大娘来了，她的声音很大，周围人都看了过来，苏月也给她装起来。 “我们这的酸菜绝对是很正宗的，而且您也尝过了，它不是软的，而是脆爽的，就算是吃素的也很香，做成油的也不错。” “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是咱们吃不起那么多油，我高低要弄点油的尝尝。”大娘说着。 “大娘，这是我们熬的豆米，要是用这豆米搭配着酸菜，还能别有一番滋味，您尝尝，这是两者搭配后，煮的一部分。” 是的，苏月这次新推出的东西，便是酸菜豆米，豆米是今早苏海早早起来煮的，豆米是用红花色的豆子泡水后煮成，这个时节都是用的干豆子，人们也叫它花豆，其实是芸豆的一种，也有人称为四季豆。 “哟，还有这种吃法啊，那我可要尝尝。” 她听说还有新吃法，迫不及待想要尝尝。 “咦，这个味道。”她尝了一口，随后又舀了一点汤尝了尝。 “这汤没有那么酸，还有一种豆汤的味道，竟然将酸汤的酸味给盖住了，组合成了另一种味道，不过好香，我感觉比直接吃酸菜好吃。” 她这样的评价，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探究，之前那个总喜欢来她们这买东西的先生也来了，不过这次他是带着他的妻子一起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卖酸菜的那家，我听到那个大娘说的豆米，走，咱们也去尝尝。”他的妻子杜新兰听到这话，也兴致勃勃地想要过去。 “走，我听了也想尝尝这豆米配酸菜究竟有什么新吃法。”他们之前都是将豆子煮熟后伴着饭吃，第一次见这样的新鲜吃法。 很快，吸引了一批人过来，不过里面大部分人都是想要免费品尝的。 有不少人见了这种新吃法，心里也决定自家回去就把豆米也这么做，不过他们不会做这种酸菜啊，这究竟是如何做的？ 有人心动，豆米他们有，那就买点酸菜回去，反正这酸菜卖得不贵，舍得花钱的就花个一两文钱买上一点回去试试。 “今日的酸菜已经没有了，若是有需要的，过几日我们给送货上门，或者到下一集再来买。”苏月没想到还有其他人愿意买，看来这酸菜豆米的搭配很合大伙的心意。 “这么快就没了，你们怎么没有多带来点，我还想买点呢，那我就下一集来。” 也只是酸菜，大伙也没有到了必须要马上吃到的地步，因此有不少人都说下一场赶集再来买，还让他们多做点。 “小姑娘，我们家里还有上一集在你们这买的酸菜，不过我们想买豆米，我们自己煮过，却没你们煮的这么好，不如你们后天送来我家，我家就住在这镇上，从这边过去的，家门前有两棵杏树的那家。” 那位先生和他的妻子走过来，给他们说了自家的地址。 “感谢先生和夫人的支持，你们每集都来我们这买东西，但是后天我们还有事，若是先生不介意，不如大后天我们兄妹给您送豆米来，顺便给您说一种豆米的吃法，只是需要用到猪油。” “哦，还有另一种吃法，那行，你们大后天送来，我正好看看有什么新鲜吃法，油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带着豆米来就行。” 两人约定好了，苏月本来也打算明天将这个吃法告诉赵少爷家的吉祥酒楼，也算是回馈了他们进货这么多的礼物。 赵菊花刚刚一直在忙活，见着酸菜豆米这般好卖，心里也高兴，她们两口子商量好了，这镇上的生意不错，反正这酸菜豆米也简单，她们干脆多买几种豆子，到时候开一个摊，专门卖酸菜和各种豆米。 苏倩见今日的生意也不错，她心里也想做酸菜豆米的生意，不过她又觉得，赵婶娘她们都做了，要是她也做，两家不就是竞争关系了，这样似乎不好。 还是等回去了，和阿海还有小妹商量商量再说。 第三十九章 苏倩的羞愧 今日席轩的生意也不错，原本这镇上就有不少人卖这些背篓，竹箱等东西，因此他家的生意虽有，但也是少数，竞争还是有些大。 可是今日，他这些东西竟然卖得不错，有的人见了动物竹筐，也都觉得有趣，不过大部分人是觉得花更多钱买这种多一个动物脑壳的竹筐不划算。 不过转机就发生在一个小孩的到来，这个小孩是镇上的富户邱令先的儿子，他知道今日赶集，大早上就闹着要出门看看，这一走，见到席轩面前摆着的各种动物竹筐，还有竹编的蚂蚱、小狗等，就觉得喜爱。 “爹，我要这个，这个好看，还能够装东西。”他指着一个小狗竹箱，激动地说。 “小哥，这个竹箱多少钱？”邱令先有两个儿子，最大的已经快要成婚生子了，眼下抱着的小儿子才五岁，他最是喜欢抱着他到处走。 “叔，这个竹箱用的竹子比较多，而且还多花了点心思，因此要贵上五文，这种小的总共要二十文。”席轩解释着。 “倒也是有些巧思，那就买一个吧。”邱令先见这小狗编得精巧，也没有砍价，小儿子喜欢那就给他买。 其他孩子见着他背着的竹箱，也都闹着也想买一个小狗的竹箱，不过许多爹娘多是拍拍他们的屁股，说那东西不实用，还不如不买。 小孩的嗓子都嚎哑了，爹娘听不下去，硬着头皮买了个更小的，那孩子才没有继续哭闹。 有了这些小孩开张，慢慢的，也有人发现席轩这里的东西都带着几分小巧思，而且除了那些精心编的动物竹编，其他的价钱也不贵，还能给孩子们玩，他们也有买的。 “小妹，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这一场还真不一定能卖出这么多。”回去的路上，席轩感谢苏月。 “轩哥，你明日跟我们一起去县城，我想那里愿意出钱买的人一定多，反正你这也不重，我们也帮你架在背篓上就能带着走了。” “多谢你们，那我回去就给我爷爷说，明日和你们一起去。”席轩也想去县城试试，之前没人一起，他心里还真有些担心这些东西不好拿，这会儿有他们帮忙，也可以试一试了。 昨天的酸菜不算多，明日带过去就没了，可是家里又没有芥菜了，苏月和三哥商量后，决定向村里买芥菜，村里也有不少人家种了。 “大姐，你回去后和姐夫说说，先问问廖大娘他们几家，要是不够，我们再向其他家买。”这种事还是紧着亲戚们好。 “好，我回去就说。”苏倩心里想着事，可是她又觉得这生意是小妹先想到的，而且那酸菜和豆米赵婶娘都会，就算小妹不说，他们也可以做去镇上卖。 她走的时候，步伐都有些沉重，苏月见状，忙喊住了她。 “大姐，你怎么了，我看你有心事？”大姐平常是个干练的人，做事也是风风火火的，这会儿却有些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什么事不好说出来。 “我没什么事，我先去通知他们。” 苏倩觉得自己想要的有些太多了，原本她只想让弟弟妹妹能有安生之地，能有个安稳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们能够赚到钱了，还带着她们一起赚的时候，她又妄想也能一直做这个生意。 可是蕨根马上就不能挖了，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卖到城里的是小妹她们的生意，她又觉得不能这样一直靠着小妹们赚钱，自己赚钱才好，是她不知足，竟然还想要抢小妹她们的生意。 苏月见她快速离开，心里想着她定是有什么事，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收芥菜来，有了芥菜，她们才好腌酸菜。 等会儿大姐过来了，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再仔细问她，现在是创业初期，有什么事都要说开了才好，别因为某一个小疙瘩，反而影响了姐妹情分。 苏倩给廖民说完，廖民立刻说：“这是好事啊，我们这就去给娘和哥嫂们说，看看他们的芥菜还有没有，一文钱两斤，能赚一点是一点。” 两人去给廖大娘说了情况，廖大娘一听还有这好事，立刻就答应了，她们是知道苏家在做酸菜卖的，不过她们自己不会做，而且人家卖钱的，他们也不好意思去打听做法。 “我这就去通知你大哥和小弟，让他们赶紧将自家菜给摘来，这还是咱们是亲戚，他们才能想着咱们。”廖大娘很是开心，当即就去通知儿子儿媳。 廖民的大哥廖江，小弟廖洪也都听说了这个消息，巴不得把自家地里的菜全都给摘去卖钱。 苏倩见状，心里更加羞愧，她之前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小妹她们为了让自己在婆家有面子，这般想着她，她还想要和他们做一样的生意。 很快，廖家这般摘菜的举动也引来了村里人的好奇，问了廖家人，廖家人这会儿正是赚到钱的时候，哪里舍得给其他人说，不过见着他们把菜带去苏家，有人也明白了什么。 “廖家人还真是得了好处了，咱们家的菜都吃不完，人家都找到卖家了，也不知道是卖了多少钱，我看廖家几兄弟那个积极的劲头，怕是不便宜。” “我见苏家在镇上卖酸菜，那生意好得不行，可惜咱们不会，要是会的话，也能赚到钱了。”卖豆腐的婶子酸溜溜地说着。 “你家不是也在镇上卖豆腐吗，生意怎么样？”有人见她这么说，也好奇起来。 “哎呦，那豆腐能值几个钱，没赚钱，没赚钱，还亏钱呢，我先回家了，灶上还有锅。”她赶紧找个借口走了，自家做豆腐生意也赚了一点钱，不过她对外都是说不赚钱的。 见她走了，其他人这才挤眉弄眼地说着：“你看看，又开始装穷了，我今天去镇上看过了，她家至少要卖两板豆腐，一板豆腐十六块，一块豆腐卖三文钱，你们说这是多少钱？” 她家豆腐做得很大，有时候其他人都是只买一文钱的。 “多少啊，咱们算不出来。” “我回家仔细算了算，九十六文钱，而且啊，她家可不止这个数，平常不是也走村串巷地去卖，你们想想，要赚多少？”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竟然能赚一百多文，咱们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她还羡慕苏家，我看苏家只怕都没她家赚得多。” “总数那可不一定，不过我看了，苏家应该是三家人赚了分的，分下来应该没多少。”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听到这个结果，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心里想着她们家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买卖。 第四十章 酸汤点豆腐 这么多菜收回来，几人又忙活着洗菜，廖民和廖小小都来加入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单独说话。 一直忙活到天黑，还有一点没有忙完，廖民先带着小小回家去歇息，苏倩晚上在这里帮忙煮豆米，就不回去了。 “大姐，这里只有咱们三人了，我看你今日神情不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倩听到小妹这么问，忙碌了一下午，她的脑袋这会儿也清醒了一些，确实，小妹她们也忙不过来，她哪里还需要想那些自己做生意的事，再说地里的活也要干。 于是她直接将自己之前不好的想法都说给两人听，说完后，她还羞愧地说：“我这个做大姐的还没有你们心思通透，竟然想要和你们做一样的生意，我们忙着做酸菜都忙了这么久，哪里有那时间去做生意，而且你们姐夫腿脚不便，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你们有活干的时候我就来，没有我就忙活家里的事。” “大姐，你不要因为这个心里难受，那酸菜本来也不是我们一家会的，之前分在这个镇的也不止咱们两家，还有其他家，他们也会去赶集，见到这能够做成生意，肯定心里也想干，所以迟早也会被人干了。 而且酸菜并没有什么秘密，迟早会被村里人研究出来到底是如何做的，我们现在不过是抢占了先机，提前赚点钱。 而且你说的也有道理，大姐夫腿脚不便，要是让他去做生意，只怕也为难，我这里还有一门更适合大姐你做的生意，咱们可以先在镇上做，每次赶集就做点去卖，其他时间就能忙活地里的事。” 苏月知道大姐的想法，不过自从上次去了县城，她就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富裕，那要有与之配套的权势的，要是没有，一个人赚了钱，反倒会被人眼红。 要是有一个权势比你更大的人觊觎你的东西，那小命究竟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回事。 所以她决定暂时先稳住，不打算继续扩张生意，小富即安，一点一点攒钱，慢慢也能多存一点银钱傍身。 在县城除了摆摊买一些这种常见的，便宜的菜外，她不准备也不敢轻易暴露出太多异样的本领。 “你们有什么生意你们自己做，要是你教了我们，你们自己岂不是没得做了？”苏倩见小妹一点也没有责怪她，还想教她做一门生意，顿时拒绝。 “大姐，其实不是我不想和三哥做，而是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三哥打算去学做木匠，而且他的年纪也不算大，很多力气活他做不了，我想教你们的是做豆腐。” 苏月之前去买了豆腐，尝过之后就有了这种打算，但是她年纪小，三哥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加上他今年也才十三岁，力气比起成年人还是要小很多的，年纪小了如果做太多重活，她担心三哥以后长不高，或者是身体落下其他毛病。 所以这门生意她之前就决定给大姐和大姐夫做，这酸菜的生意，她决定供给吉祥酒楼的自家做，其他的就看江叔他们的能耐，但是这豆腐生意，大姐他们这个阶段可以在镇上卖。 “做豆腐，可是村里不是已经有人会做了吗，我听说里面加了其他东西，就会凝固，不过具体加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知道这门手艺的人都藏着掖着，轻易不会告诉别人。” 苏倩听说是做豆腐，也知道小妹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了，因为做豆腐要推磨，也是个力气活。 “其实不一定要加其他的东西才能让豆腐凝固，那天我试了一点，我发现用酸汤就能点豆腐。”苏月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她，其实这是苏月早就知道的，只是尽量找个借口合理了这种行为。 “酸汤还能点豆腐？”苏倩俨然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办法，一时间也有些诧异。 “明天我们从城里回来，大姐你们提前把黄豆泡上，等回来了我做给你们看，你们就知道了。”明天下午回来正好可以教大姐，不然后天大姐家插秧，大后天又要去镇上教那位先生做一种新菜，还真真是时间太少了。 苏倩听她这么说，也点了点头，明天她就在家里先把豆子磨好，等小妹她们回来。 又是一个起得大早的早上，苏月和苏海打着哈欠起来，苏倩已经煮好了豆米，见他们醒来，就回了家，廖民要陪着苏月她们去镇上，小小一个人在家里睡他们也不放心。 苏大江和赵菊花也过来了，隔壁的席轩也在爷爷的叮嘱下出了门，几家人凑在一起，一个帮一个背东西，迎着天空的启明星出发了。 这次竟然也有几个老顾客来买蕨根粉和蕨粑，也有来买酸菜的。 不过苏月她们很快也发现了，已经有人开始卖酸菜了，虽然和她们的颜色比起来不是很正宗，但是可想而知这些人的能耐。 等他们打听了才知道，这吉祥酒楼最近新出了几道招牌菜，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酸菜鱼片了，最近大伙都喜欢去吃酸菜鱼。 还有几道蕨菜和蕨粑等吃食，也都是新鲜吃食，这才过了几天，县城就多了几个卖鱼的，也有人盯上了酸菜，这才出现了这么多。 现在她们的酸菜一摆出来，竟然和吉祥酒楼的一模一样，顿时有人动了心思，赶紧来买。 要不是苏月她们提前把送给吉祥酒楼的酸菜给分出来，还真不够卖，因为大伙都说他们的酸菜最好吃，比其他家还要好吃。 赵菊花去看了看那些人做的酸菜，有的是放了醋才酸的，有的酸味还没那么足，酸汤也没有拉丝的感觉，差了点意思。 徐娘子也来了，她这次也是来买酸菜的。 “我上次买去的，我们家老夫人说这个味道好，又是素的，又能开胃，说是天天都要吃到，你们若是不来，我还准备去川少爷那里先借点，川少爷那个吉祥酒楼就是你们送的货吧，上次川少爷给老夫人送来了酸菜鱼，听说很好吃，我们得了些酸菜汤底尝鲜，我一吃就知道是你们的酸菜。” “难为徐娘子还能认得我们的酸菜，确实是我们的，您说的川少爷就是吉祥酒楼的东家吗，上次我们去卖酸菜正好遇到了。” “是啊，川少爷是吉祥酒楼的东家，他也是我们二老爷的儿子，之前我听人们说二老爷还不同意他做生意，谁知道他做得这般出色，就连老夫人都夸过他。” 原来那位赵少爷竟然还是赵家的主支，难怪看着就有些不凡。 和席轩说了一声后，他们这才到了吉祥酒楼送菜，这会儿已经中午了，酒楼来用饭的人很多，他们走的后门，后面有帮厨在忙活，听到敲门声，见到是几个陌生人，苏大江赶紧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第四十一章 有番茄？ 掌柜的见他们来了，也乐呵呵的，这几位可真是他们酒楼的福星，一个酸菜就让酒楼起死回生，之前每日闲得不行，现在生意好得不行，虽然没了更多歇息的时间，但是生意好了，东家给他的银钱也多啊。 “你们来啦，来来来，东西都放在这，待会儿我让账房给你们清点后就结账。” “掌柜的，这是我们自家熬的豆米，我们自己琢磨了个新的吃法，正好今日想给您尝尝，看看可能入您的眼，如今我们可就指望着您继续和我们做买卖，这吃法只要您满意，我们分文不取。” 苏月今日见了酸菜已经有了竞争对手后，这次见到掌柜，更是要推销新的做法，只有让这里的人都习惯了这种吃法，以后才能继续做生意。 而且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对这酸菜的生意动心，要是其他人抢占了先机，她们就有可能被替代。 因此她才想卖个好，要是这里的人喜欢吃，掌柜的也会知道，他们总是有点特殊性的，不会轻易取代了他们这个供货人的位置。 “哦，什么新鲜吃食，不过这会儿不方便，正是吃饭的点，要不你们在这里稍等，等客人们中午吃好了离开，再请谢大厨做来试试？” 掌柜的知道上次东家可是很看好他们，而且酸菜鱼片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利益，因此听到新菜，他也很想知道。 “我们正打算在城里逛逛，那我们就先去逛逛，待会儿等人少了我们再来。” “也好也好，就这么说定了。” 几人离开酒楼到了街上，上次来都没机会好好逛逛，这次有机会，苏月还是想见识见识的，其他人也很好奇，来一趟城里，也想见见世面。 苏月想要多买点辣椒，可以做蘸水，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于是也跟着她去了。 吉祥酒楼后面有一条街，这里有不少卖杂货的，还有卖各种调料的，香料的，其中一家南北货栈最大，听人说这也是赵家的生意。 众人见着那么大的门面就有点发怵，担心里面的东西价钱贵，苏月也担心这个问题，于是她们走到一旁更小的一家杂货铺。 “老板，你家有辣椒卖吗？” “这玩意现在有不少人家买，吉祥酒楼的酸菜鱼片你们听过没，里面就放了辣椒，那滋味可真不错，你们可是买回去尝尝的？” 掌柜的正站在那里算账，这会儿来的人不多，而且大部分人都冲着南北货栈来的，他这小铺子的生意就没那么好了。 “我们也是听说了才来买的，酒楼的东西太贵了，我们舍不得吃，因此想买回去自己试试看，不知这辣椒是什么价钱？”苏海也在苏月的鼓励下和掌柜的对话。 “这辣椒啊，以前是稀罕物，要是之前你们来买还要贵一些，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有了这酸菜鱼片在前，我们从府城进了不少货来，现在是五十文钱一斤。” “五十文钱一斤？这么贵！”几人都瞪大了眼睛，这比肉价还要贵那么多，听着都吓人。 “呵呵，一看你们就没吃过，来来来，你们看看，这都是干的，一点也不压称，一斤大概有这么多。”掌柜的见他们这般表情，之前也有不少客人一听就吓到了，他也乐呵呵解释着，还把辣椒拿出来给他们看。 “哦，原来是这样的，这东西确实轻飘飘的，不压秤，而且一般都是按两买的，也就是五文钱一两。”赵菊花刚刚也被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什么稀罕物，竟然比肉还贵，等老板拿出来，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东西没有变成小节之前，是这样的啊。 苏月一听是这样，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买上半斤，回去还有不少用处。 听说苏月打算买半斤，掌柜的赶紧答应下来，这已经是买得多的了，怕他们反悔。 “阿月，你会不会买太多了？”赵菊花想着二十五文也不便宜，而且上次见着那酸菜鱼，上面也是飘满了油的，农家人哪舍得放那么多油，这辣椒买了不是浪费了，而且她知道苏月之前就种上了辣椒，等收了自己就有了，没必要花钱买这么多。 “婶娘，你放心，这个我拿回去也有素的吃法。”苏月小声给她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随后让三哥付钱。 “掌柜的，那南北货栈看起来好气派，听说是赵家的产业，也不知里面的货是不是很多？”苏月想去里面看一看。 “那当然多了，我们这里的货都比不上人家的三成，他们有咱们清水县最齐全的货物，不过里面有不少东西也不便宜，也有的大伙都没听说过，都不敢买。” 听了这话，苏月更想去看看了，究竟有些什么好东西。 “我们见着那大门都不敢进去，要不我和你江叔去其他地方看看，正好想给家里添置点东西，一会儿咱们就在这里集合？” 赵菊花想着天气暖和了，加上之前也分了钱，她想要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布料，买点回去给孩子们做夏装，还准备给苏兰买点点心，她有孕了，也要去看看，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她和苏大江都心疼。 只剩下苏月、苏海和廖民三人，廖民见他们兴致勃勃，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这里的售卖模式和刚刚杂货铺的掌柜那里不同，杂货铺的东西都是掌柜的摆在家里，需要什么问他要，这里却是安排了好几个伙计，见着人进来伙计们就上前招待。 听说她们想先看看种子，也没有冷脸，而是给他们指了一个区域，说那边的东西都是一些稀奇货，是其他地方产的种子。 见着这伙计并不像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一样从上到下打量后翻个白眼，苏海和廖民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刚刚进来时，都是紧绷着的，只有小妹胆子大。 苏月直奔那一个区域，她心里想的是，既然辣椒都有，那其他的比如说土豆、红薯等等有没有出现，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一块区域也有一个专门的伙计看守，见他们过来，虽然没有面带微笑，但是至少不是冷着脸的。 虽然没有跟着他们，可也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可没监控，全靠自觉和伙计的眼睛。 苏月逛了一圈，最想要看到的都没有，就在她打算走时，看到了一个升斗里装着的偏黄的椭圆形的种子，这，看起来很像是番茄的种子。 她走过去向伙计请教，伙计见她指着的东西，当即说道：“这个东西是番茄籽，如今在京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食用，就连我们东家家里，也有人吃这个，是一种水果，红红的，酸酸甜甜，味道很不错。” 苏月买下了这番茄籽，这东西可不仅仅能当水果吃，还能做菜，她小心地将番茄籽装起来，幸好这时候还能种。 “这个叫瓜子，和葵花一样，也能吃，最近城里也开始流行起吃这个来，你们也可以买些回去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 苏月一看，伙计介绍的东西竟然是南瓜子，南瓜，这种东西好啊，天然带着甜味。 第四十二章 豆米火锅 赵菊花也买好了东西，几人在门口汇合后，一起去了吉祥酒楼。 这会儿已经过了吃饭人数的顶峰，掌柜的和谢大厨也都空闲了下来。 谢大厨听说苏月想提供一些新菜点子，他也来了兴趣，要不是苏月的提醒，上次他也不会将酸菜和鱼片结合起来，现如今谁不知道他做出了吉祥酒楼招牌菜酸菜鱼片的谢大厨，他在这清水县也通过辣椒占据了一席之地。 “不知姑娘有什么新点子，我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谢大厨这会儿有些客气。 “谢大厨您过奖了，我这些点子也不过是灵机一动，但是最终能让菜做得成功并受人欢迎，那也要看您的厨艺，我也不知我这想法可不可行，若是不能行，您别和我这个小丫头计较。” 苏月可不敢把他的客气当尊重，也吹捧着他。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有趣，我们做厨子的最是需要有新的点子，你快说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做出来了。” 苏月将自己对豆米火锅的想法说给他听，这东西简单，但是没人想到这种吃法的话，就需要有一个人来打破这个先例。 “这个简单，我做出来试试。”谢大厨一听，这东西着实简单，但是他们都没有试过。 将猪油在火上化开，再将豆米单独放进去，用瓢按成碎末，接着将煮豆米的汤倒进去，加上蒜苗，姜片煮开就是豆米火锅的汤底了。 吃的时候，再将肉类、蔬菜等各种喜欢的菜煮进去，当然吃这个东西，少不了做辣椒蘸水。 苏月见谢大厨很快做好，她也把蘸水的调制方法告诉谢大厨，这辣椒可不是直接用的生辣椒，而是要把干辣椒放在火上炒，直到炒到有糊味，才成了糊辣椒。 糊辣椒舂碎，加上盐、酱油、醋、香葱，再舀点煮好的汤底拌匀，便是这豆米火锅的精髓了。 苏月做的糊辣椒一开始大伙还觉得有点刺鼻，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闻久了，反而还觉得有些香味。 谢大厨见她的手法，心里也暗暗点头，这丫头做厨还是有灵性的，不过可惜了，一个丫头，想要做大厨，那胳膊肘可不能那么细。 “我见你这丫头做菜倒是有些天分，你可愿意跟着我做厨子？”谢大厨虽然觉得她应该也不会答应，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平常徒弟都是主动来求师父教的，像他这样师父主动问的，可是少数。 “谢大厨您的抬爱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我家中只有一个哥哥，我想留在家中，只能辜负您的好意了。”苏月志不在此，她想要种地，种出更多东西，自由的赚钱。 “可惜了，不过我想着你只怕也不愿意的，毕竟你这胳膊可做不了厨子，要想做厨子还得练，不练的话我们这个锅都端不起来。” 谢大厨本来也是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苏月的身体太过瘦弱。 不过苏月这么一说，倒是想到了一件事，她记得大姐夫大哥家的侄女廖小飞，今年十三岁，而且力气还大，但是因为脸上长了一块黑斑，从小就被人嫌弃，之前她跟着她爹来送菜，她总是低着头，大伙都说她日后只能找个鳏夫或者是更穷的，不嫌弃她丑的人家。 苏月经常看到她在家里做农活，而且人也很善良，见到她，即便苏月比她年纪小，她也跟着小小喊她一声小姨。 “谢大厨，我有个侄女，力气大，只是因为脸上长了块斑，总是有人嫌弃她，她也很勤快，不知您这里还收不收徒，我可不可以介绍她来跟着您学做菜的手艺？” 苏月想先问问谢大厨，要是他答应了，回头再给大姐夫说说，看看他们家里愿不愿意。 “这年头可不是每一个爹娘都同意让女孩来学手艺的，大部分只会让儿子来学，若是你侄女想来，我也可以教教她，以后村里做席面，她还可以带着家人去做菜，别小看这村里酒席做厨，虽说没有在县城好，但也不错。 还可以去大户人家当厨娘，不用签卖身契，只是有不少爹娘都担心女儿出来学手艺名声不好。” 谢大厨听她竟然想要介绍一个女孩来做菜，也道出了社会现实，女徒弟和男师傅，总是有人误解，因此家里的爹娘也不一定答应。 “只要您同意了，我回去说说，若是家里不愿意，那也没法子了。”苏月只是见那姑娘也是个勤快的，见着他们就笑呵呵的，却因为长相而被人嫌弃，若是她能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即便以后生活不如意，至少也饿不死。 豆米火锅做好了，掌柜的也闻到了那股霸道的味道，就连仅有的几个客人都闻到糊辣椒的味道了，纷纷问小二这又是什么新吃食。 “这是我们大厨在试新菜，等到确定了就能推出来。”小二刚刚也知道了后院发生的事，也顺便给客人们宣扬一下。 掌柜已经开始品尝着豆米火锅的味道了，他这段时日吃辣椒，已经锻炼出来了，可是第一口吃到蘸了糊辣椒蘸水的味道，他顿时眼前一亮。 “这同样是辣椒，还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好吃，还有这豆汤，也不错。”掌柜的吃到了用豆米火锅煮的白菜味道，忍不住夸赞。 谢大厨也让几个帮厨一起来试试，大伙都觉得这味道也是别有一番新意，特别是配菜煮在锅里，再蘸上蘸水，既有糊辣椒的香味，又有豆米汤的粘稠感。 特别是吃到最后，剩下的便是豆米，用勺子舀了豆米在碗里，接着再舀一勺蘸水伴上，豆米煮的时间越久，越入味，更香了。 “苏姑娘，你这奇思妙想还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你放心，日后酒楼的酸菜都交给你们，定期给我们送来。” “多谢掌柜的，我们几家老小可就指望着您了。” 有了掌柜的这番话，她们在县城就有了稳定的收货商，也就不用担心了。 等他们到了席轩那里，他的竹编卖出去大半了。 “你们终于回来啦，刚刚有一个小哥在这里等你们，见你们许久没来，他说让你们待会儿去那边的李家找他，他想买你们的酸菜。”席轩见他们回来，也说了刚刚的情况。 “那我们这就去看看。”听说是买酸菜的，苏月让大姐夫和江叔陪她去，赵婶娘和三哥帮席轩收东西。 好在李家好找，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人，那位小哥也是听说赵家老夫人喜欢吃的一种酸菜，他家也有长辈，长辈年纪大了，吃不了油腻的，听说这酸汤开胃，因此想买一些。 苏月和他约好了改日再送来，今日的东西已经卖完了。 第四十三章 娘家嫂子 席轩今日也见识到了他们在城里的生意，难怪他们会想要进城，就连自己在城里的生意都比在镇上好许多。 城里人也比镇上的人大方，他的竹编都没剩多少了。 席轩知道这是苏家的秘密，他们能帮着自己想办法赚钱，他的心里已经很感激，而且他本身也不是说人是非的人，因此回了村里，村里人自然也打听他去了城里生意怎么样。 “也就那样。”席轩随口应付了一句。 “那苏家的生意怎么样，应该好吧，你看到他们这次卖了多少钱？”上次听了卖豆腐家的账，他们心里不是滋味，这卖苦力还没别人做生意赚得多，他们心里也羡慕啊。 “不清楚，我也没注意。”席轩说完这话，陈爷爷也走出来，他让席轩先回家，自己和那打听的人随口应付了两句。 “老爷子，当年咱们两家那也是亲戚，虽说你娘家嫂子都不在了，但是这情分还在啊，你让阿轩给我们透个底，那生意好做不？” 有人说这话，其他人听他说什么娘家嫂子，都觉得他胆子真大，陈老头当年虽然确实是去入赘了，不过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这话说得有点欺人了。 “人都死了，这情分啊还是活人慢慢走起来的，否则再是亲兄弟那也不会亲。”陈爷爷没有生气，那么多年做上门女婿，看尽了别人的冷眼，不过他知道这人的目的就是想要打听苏家生意，他自然不可能让孙子去说。 其他人也都讪讪地离开了，陈爷爷转身进了院子，和孙子小声说：“那些人传话传得乱七八糟的，他们要是跟你打听苏家或者别家的事，你就说不知道，否则容易得罪人。” “爷爷，我都知道的。”席轩清楚，他们祖孙在这下寨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当初他们刚来，村里人也是冷眼旁观的，也没几个人示好，如今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过了一点，村里人就上赶着来了，都是因为利益。 苏倩已经把豆浆磨好过滤出来了，因着是试验，并不多，廖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听了她的解释，他的脸上也带着激动。 他何尝不想赚钱，和村里的青壮比起来，他是最差的，腿脚不便，不能干太重的体力活，就连种地都要比别人差一点。 这会儿小妹竟然要教媳妇做东西，做好了他们全家都能受益，他自然高兴。 不过这种事，他主动带着小小离开，就算是做豆腐，那里面也是有窍门的，苏月和苏倩是亲姐妹，她就算是教，那也是教苏倩，他也很识趣。 苏倩见他主动离开，也松了一口气，即便是夫妻，有些时候，还是要自己有本事在身才能立足。 豆浆都准备好了，白菜也洗好了，苏月回来后，她让大姐将豆浆倒在锅中，等豆浆煮开后，再将白菜放进去，等到白菜也煮熟了，就开始放酸汤了。 放酸汤也是有讲究的，不能放太多，也不能一直搅拌，将酸汤倒在瓢里，随后把瓢放在豆浆中搅拌，轻轻搅拌几下，就不能再动了，要等它慢慢凝固。 凝固后把干净的筲箕放在豆腐的表面，用瓢按压筲箕，筲箕挤压豆腐就能出更多告水，这些告水可以存放等着发酵，便是酸汤了。 不过这样的方式做出来的菜豆腐并不会像豆腐块那样凝固结实，但是也会成坨。 “要是想做成豆腐块，就将这些舀在豆腐模具中按压，就能成形了，要是你们决定做这门生意，正好趁着这些日子去找人做一副模具。” “好，这看起来很不错，没想到豆腐里还能放菜，我瞧着就觉得好吃，那咱们现在能吃了吗？”苏倩见仅仅是用酸汤就能让豆浆变了样，心里也开心极了。 “可以，不过要是再做一样东西会更好吃，大姐你等会儿，将这些菜豆腐都舀起来，把锅洗干净我们接着做另一个东西。” 见她这么神秘的样子，苏倩也好奇了。 没一会儿，苏海就进来了，他刚刚按照小妹的意思，将那些辣椒皮都剪开，剥出里面的辣椒籽，辣椒籽用来种，辣椒片用来吃。 “这是什么东西？”苏倩还是第一次见。 “大姐，这是辣椒，之前我们去城里见到那谢大厨就是用这个做酸菜鱼片的，今日小妹用它做了糊辣椒，虽然一开始呛了点，但是我看他们吃得都很香。” 苏海也迫不及待想要让大姐也尝尝这辣椒霸道的味道，他今日吃了一点，虽然不敢蘸多了，但是吃起来更有味道了。 没一会儿，苏家就传出来一股非常呛鼻的味道，大伙都不明所以，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还以为苏家起火了，可是见着他家房子也没烧起来，只以为他们在烧什么东西。 苏月家有一个用石头做成的小碓，平常就能用来舂这些小样的东西，苏海揽过了这个活，只因为刚刚大姐和小妹都被辣椒呛得直咳嗽。 苏月今日买了酱油，这酱油也不便宜，不过放在蘸水里面会更好吃，再将家里的葱切成葱花，放进去搅拌好，接下来就是品尝菜豆腐的滋味了。 菜豆腐这会儿还是热的，苏倩和苏海还是第一次吃到酸汤豆腐，两人都没想到竟然这么香，虽然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但是吃起来有豆腐和白菜的味道，就连汤都很好喝。 苏倩还是第一次吃到辣椒的味道，见两人都只蘸少少一点，她也不敢多蘸，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这辣椒还真是名副其实，太辣了，一开始只觉得嘴唇、喉咙都是那种辣味。 可是没一会儿又觉得这种辣味变成了一种香味，刺激得人放不下。 “三哥，你去叫大姐夫来吧，让大姐夫也来试试。” 苏海很快把廖民喊来，廖民见到这就是他们说的菜豆腐，也好奇这种和村里人做的有什么区别。 “好像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带着一点酸味，但是可以直接这么当菜吃，还有这个蘸水，和我们今日吃的差不多，好吃，不用放油就能吃到，一定会有人买的。” 廖民吃了几口，都觉得好吃，就算是不蘸辣椒都好吃，而且他也知道辣椒不便宜，要是让他们去买来做蘸水，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我已经决定腾出一块地来种辣椒，我这次又弄了不少辣椒籽，大姐，大姐夫，你们也可以种在地里，到时候就不用再去买，家里就能种出来。” 苏月买那些辣椒籽，就是为了能多种，这种东西只有种的人多了，价钱才能降下来，普通人才吃得起。 第四十四章 插秧 “大姐，你们明天插秧，正好可以做这一道菜，也练练手。” “行，那我明天就学。”苏倩决定晚上回去就泡豆子，想要练会菜豆腐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明日还要插秧，加上今日走了一天，几人也累得不行了，吃过了饭，天一黑就睡觉了。 等到醒来，已经是早上了，苏海已经起来做好了早餐，两人的早餐也从之前的各种野菜饼变成了现在喝的杂粮粥，再搭配上苏月泡的各种泡菜，菜豆腐蘸辣椒水，简简单单，又是一餐。 两人到了大姐家，二姐她们还没到，苏倩准备等等她们，顺便把中午的菜备上，大姐夫已经去田里了，她们也各自扛着小板凳跟上。 廖大娘和廖大伯还有廖大哥一家、廖民小弟一家、苏大江一家都来了，这么多人，一天就能干完。 苏月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秧苗扯好捆上了，将捆好的秧苗挨个扔在一旁的田中，接下来就可以插秧了。 廖大娘见了两人，也乐呵呵地打招呼，昨天儿子给他们送去了肉包子，说是去城里买的，她心里高兴，现在儿子能赚到钱，她们就不用担心了。 苏月将裤腿卷起来用绳子绑住，拿着小板凳下了田。 田里的水还有点冰，而且里面的泥稍不注意下去就是一脚泥，还容易扯不出来。 “苏丫头，你来我这，我教你们怎么插秧，你们之前没插过吧，简单。”廖大娘热情招呼他们过去。 “你看这个线是专门用来比着插秧的，这样这些秧就在一条线上，不会太歪，而且这距离，你看看，要隔这么宽，要是太密了，也会有影响，这个泥，有时候我们踩进去了，你从旁边拨一点泥过来，就能把秧插上。” 随着她的讲解，苏月也开始上手了，不过廖大娘种得快，苏月和苏海两人第一次干这种活，像她那样不用小板凳不行，两人只能将板凳垫在屁股下，摘了一点，又移过去。 苏峰、苏河也在一旁跟着学，没一会儿几人都学会了。 不过他们也觉得这板凳似乎有点碍事，干脆将板凳放在田坎上，弯着腰干活。 大伙边说话边插秧，苏月将手里的秧苗拿出来，稳稳地插在泥里，这下没有飘走了。 “这是什么，怎么贴在我腿上？”苏峰留意到自己脚上有个软软的虫子，他第一次下田，还没有见过这东西。 “你这是蚂蟥，别怕，来，我给你拍一拍它就会出来了，别用手扯，扯了它就断在里面了。”廖大伯见了，淡定地说着，移到他的脚边，用手掌在他的膝盖下方的位置用力拍了拍。 果然没一会儿，一条黑黝黝的蚂蟥吃痛，从他的小腿上掉落到水中。 苏月看得龇牙咧嘴的，这样的软体动物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别说苏峰那正在流血的腿了。 “这蚂蟥是吸血的，而且它吸血的时候人是感觉不到痛的，你先去田坎上歇息一会儿，缓一缓，一会儿就好了。”廖大伯说完，苏峰还有些懵，他竟然被一个软趴趴的虫咬了都没发现，要不是腿上的血迹，他都没发现。 苏月正好也看到廖大娘的腿上也出现了一只，只见她淡定地拍了几下，随后将那蚂蟥给扔到田坎上去，又继续插秧。 苏月想象了一下被蚂蟥吸血的场景，又正好准备转身拿秧苗，一下子脚没从泥里扯出来，摔了个大马趴。 “哎哟，这孩子摔倒了，快，快把她扶到田坎上去，擦一下脸再去家里重新换一身衣裳。” 苏月丢脸地被三哥扶着到了田坎上，苏海也看出来她的害怕，小声说：“小妹，你别下田了，待会儿回去洗干净就和大姐在家里做饭吧。” 正好苏倩带着苏秀和周秋实来了，见着小妹摔了一跤，两人也都说让她回去换衣裳，这里人手多的，用不着她。 “就是，这里人多，苏丫头你快回去，正好我们听说你的厨艺不错，给你姐打个下手，让我们也尝尝你的手艺。”廖大娘也看出来她的害怕，赶紧安慰她。 苏月害怕蚂蟥，正好有了这个理由，马不停蹄地答应，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 苏月回家的路上，免不了被田里插秧的村里人看到，大家都知道她是第一次插秧，不过没想到搞得这么狼狈，还安慰她别看插秧辛苦，过年吃大米饭的时候就不觉得辛苦了。 “姐，我想到蚂蟥就害怕。”苏月也觉得好丢脸，好在还有大姐陪着她一起回来。 “呵呵，别怕，下次家里插秧，你就负责做饭就好了，不用去下田。”自从出山以来，苏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孩子气的表情，顿时觉得很有意思，赶紧安慰。 苏月回家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去了大姐那里。 去的时候不免又被大家调侃了一声，今天村里的笑料是苏月贡献的，毕竟摔成个泥人的模样，大伙还是第一次见到。 苏倩也等着她来指点她做菜豆腐，这会儿万事俱备，只欠她这个东风了。 苏月很快调整了心情，反正不管了，笑一笑就当事情过去了吧。 这次她在一旁指点，苏倩负责操作，第一次动手做，她还是很小心的，好在苏倩在这方面也很有悟性，第一次就成功了。 “对了，你二姐拿来了鹅和鸭子，还送来一条大鱼，我刚刚放在那边的盆里养着了，小妹，你说这条鱼咱们怎么吃，那酸菜鱼不知道怎么做，我想试试看，今天人多，大家都干了活，我想着浪费油就浪费点吧，也不能让大家吃得太素了。” “那咱们就弄酸菜鱼，大姐你待会儿杀好鱼，将鱼片成鱼片，我待会儿教你。”苏月听说可以多放点油，也决定就做酸菜鱼，正好有辣椒，也给大伙尝尝。 原本打算晚上吃的，不过这会儿小小跑过来：“娘，奶奶说她们准备一早上把秧插完，中午吃晚点，就吃这一顿。” “那正好，中午就把这酸菜鱼给弄来吃了。”苏倩听他们这么说，当即决定了。 两人将鱼片片好，加入一个蛋清，没有其他淀粉，就用蕨根淀粉勉强给鱼片裹上一层粉浆，待会儿下了锅鱼片才会更嫩。 用菜籽油和猪油润锅，随后把鱼骨、鱼排放在锅里双面煎，随后放入酸菜，再放入姜蒜炒香，接着倒入开水，开大火，汤汁很快会变白，加盐，让它先熬煮一会儿，表面是金黄的菜籽油，底下是鱼肉和油碰撞后形成的白色汤汁。 小小在一旁，香得都要流口水了。 第四十五章 怀孕了 “大姐，我这才刚进门就闻到香味了，你们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苏秀走了进来。 “我们在做酸菜鱼，你们都种好啦，正好，还有一个菜就好了。”苏倩见她回来了，还以为大伙都回来了。 “大姐，别着急，他们还没回，还剩下一些，慢慢来，呕。” 苏倩见她慢慢走进来，随后闻到鱼肉的味道，竟然干呕了起来。 “二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苏月见二姐竟然这样，担忧地问道。 “你这是有了？”苏倩见过其他人怀孕的状态，一看她这样，立刻朝着这方面猜测。 “是啊，才刚刚发现，所以秋实让我先回来。”苏秀也只是干呕了一声，也没有其他症状。 “你说说你这人真心大，前三个月不能累着，更不要弯腰，都怪我，没有注意到，要不然也不能让你去插秧。”苏倩有些懊恼。 “我也只是刚刚看到那边鸡吃的鱼肚子里的东西，那一阵风吹来有些难受，这会儿好了，我没那么娇气，你就放心吧。” “这可不是娇气不娇气的事，你可别嬉皮笑脸的，一定要重视，过了三个月，可以拿一点重的，但是最好别拿，让妹夫拿就是了，第一胎，要注意些。” “好，姐，我知道了。” 苏秀也没有再像刚刚那样，她也知道要重视，不过她想着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要是表现得太娇气怕不好。 “就是，二姐你肚子里有孩子了，重活就让姐夫先干，别累着你了，你快坐下，我给你打水洗手。”苏月也赶紧去抬了水过来给她洗手。 “我家小妹越来越能干了，之前在田里没摔到哪里吧？”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丢脸。”苏月耿直地说。 她说这话，两人都笑了起来。 “二妹，你来看，这是小妹教我做的菜豆腐，你看看你想吃这个，还是想吃鱼，别饿着了。” “大姐，我没事，他们也快回来了，也要开饭了，我也不饿，我看看，这东西你们可以拿去镇上卖，也是个进项。” “不如咱们姐俩都去卖吧？”苏倩担心二妹没有，心里伤心，这才提出来。 “我现在怀着身孕，而且我和秋实都不是那种会说的人，他一心想要种地，我也觉得种地挺好，你们去卖，赚钱了日子也好过些，有门手艺，在夫家也能立足。”这话她说得很小声，怕小小听到不好。 “我都知道，那等你生了想去镇上做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苏倩也小声回她。 很快，最后一个菜炒好了，他们也都回来了。 “我们老远就闻到这股香味了，村里人还在说是谁家做了这么好吃的菜，原来是你们这啊。”廖大嫂走进来就闻到了院子里都飘满了香味，当即调侃道。 “大嫂，是我二妹把她们家的鱼塘里的鱼送过来，我想着大伙今日帮忙辛苦了，这不，也试着做了城里时兴的菜色，大伙一起尝尝看。” “不错，不错，光是闻到就好吃，肯定很香。”其他人也应和着。 小小这会儿也听苏倩的安排，去将廖家的兄弟姐妹们喊来一起吃。 “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在家自己吃了就是了，人多了要吃多少东西，弟妹，别去。” “大嫂，一顿饭，我这个做婶娘伯母的也做了他们的份，虽说油水不多，但是菜豆腐是管够的。” “菜豆腐，什么是菜豆腐？”他们还没听过这个新菜，苏倩直接端出来一盆，黄豆是家里的，菜也是地里长的，花不了多少钱。 “这可是个新鲜菜呢，那就让孩子们来吧，大人不在家，他们也是随便吃点。”廖大娘发了话，两个儿媳妇也不再多说，她们当然也希望孩子们能吃点好的，无奈家境摆在那。 “小飞，弟弟妹妹们你在那一桌帮婶娘招呼着，鱼我也分出来了，你们在那里吃。” 今天人多，苏倩分了三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 鱼也分了三份，虽然看着少了些，不过她的汤放得多，有的孩子见菜豆腐素了，用瓢舀了酸菜鱼的汤，酸酸辣辣又有油，吃起来更香了。 “这菜豆腐很不错，不用油也能吃，老二，你们可是打算做这个生意？”廖老爹很快就猜出了儿子的想法，他知道他们最近都在做生意，能够赚钱，他自然是支持的。 “爹您真厉害，这是苏倩弄出来的，我们想着赶集的时候去卖，反正用的也只是些豆子和家里的菜，要是能赚钱，那家里也宽裕些。” 廖民见兄弟们都看着他，也点了点头，他们去镇上卖东西，本来就瞒不了大伙。 “也好，我看这东西可以，你们想做就去做，要是搬东西，磨豆子那些忙不过来，我和你娘也来帮忙。” “二弟，有什么事就招呼一声，我也来帮忙。”廖江作为大哥，也说了一嘴，廖河也附和着。 廖家大嫂和弟妹心里有些羡慕苏倩，她们也发现了，自从苏倩嫁过来，廖民这个家才真的像个家，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却不像从前那般冷清，小小都活泼了许多，也愿意和姐姐妹妹们经常一起玩，嘴巴里提到的娘的次数也多了。 这酸菜鱼也俘获了大伙的心，他们都说这酸菜和鱼结合起来，把鱼的土腥味给去了，鱼肉也变嫩了，就连这汤汁，也没有留到最后，就被大伙伴着菜豆腐给吃完了。 小院里难得有这么热闹，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成为了今日最美好的画面。 苏月也在观察着廖小飞的举动，她全程都顾着照顾弟妹，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她一向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自己一片鱼肉都没吃，都要让弟弟妹妹们吃到。 “小姨，这块没有鱼刺，你快吃。”小飞将鱼肉里的鱼刺挑出来，随后将鱼肉给了苏月。 “我刚刚已经吃过了，你快吃，我都吃饱了，这个汤汁泡豆腐也不错，你也试试。”苏月摇了摇头，让她自己吃。 等到这一餐饭吃完，桌上已经不见剩菜了，全都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鱼骨，也被大伙给嗦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油水。 廖民将鱼骨收集起来晒干，锤成粉留着拌给鸡吃，小飞和大人们一起把碗收好，将洗碗的活揽过去。 苏月也带着二姐先把小鸭子，小鹅送回家，又将已经长高的辣椒苗扯了包起来。 “二姐，二姐夫，这就是辣椒了，你们先扯这些去种，等到秋天就不用去买辣椒吃了。”苏月扯了将近一半，苏秀觉得有点多了。 “你看，我这次又去弄了这些种子来，过几天就长出来了，剩下的还不少。”苏秀见状才放了心。 第四十六章 落了面子 等到人都离开后，苏月这才开始斟酌着怎么说廖小飞的事，今日看廖大伯对待大姐夫，倒也算是个开明的人，不过对于让女孩出去学手艺，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苏月找到三哥和大姐，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让小飞去学厨艺？小妹，这只怕行不通，我看小小她大伯母应该不会同意。”苏倩虽然觉得学手艺是好事，不过她担心大伯哥一家不会同意。 “能学点手艺也是好事，要我说，趁着她年纪小，学个几年，给人办厨确实是个好事。”苏海本身就想要学手艺，他还捉摸着等家里的事情稳定了，就去找人学，因此他觉得这是好事。 “好事也是好事，不过我看他们不一定同意。”要是苏倩自己，她生的她能做主，但是侄女们，她这个做婶娘的做不了那个主，说不定小妹说了，他们还会想让家里的男孩去学，要是小妹不同意，他们怕是会怪小妹。 她也不是孩子了，上次小小的事也给她敲了一个警钟，即便她已经是廖家的媳妇，有些事她也是不好过问的。 “那要是他们不同意就算了，不过我是见着小飞是个好人，这才和谢大厨提起。”苏月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做好事不是为了让人骂的，要是不同意，她也不会逼着别人去。 同理，要是说换个人，她也不愿意为了其他人品不明的人去卖这个人情。 “那我回去和你大姐夫说说，看他的意见，他若是觉得可以说，我就让他去说，要是他们不领情也不至于怪到你的头上。”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苏倩说了这事：“反正小妹是看小飞那姑娘是个好的，她年纪小，不清楚什么男女大防，那天谢大厨还说要收她做徒弟，她觉得自己力气不大，这才想到了小飞，要是你觉得也可以，就去问问大哥大嫂的意见，要是不行，就当没这回事。” 廖民一个翻身就起来了：“还有这种好事，这时候要想学个手艺，要么有钱交学费，要么就要跟着师父学几年，端茶倒水，到最后师父看你还顺眼才会愿意教你手艺。 小飞那孩子因为长相的原因，我听大哥说，之前还有媒人来给她介绍了一个比我还老的鳏夫，家里还有四五个孩子，说是她长得丑，但是他愿意娶她回去照顾孩子，大嫂当时火气上来了，将那媒人赶走。 媒人还说，那就等她成了老姑娘，再看看究竟会有什么人家要她，我看让小飞学手艺这事可行，饭都吃不饱了，还管什么名声，至少当厨子，那是饿不着的。 要不是小小年纪太小，我都巴不得送她去学，不过要是小飞能去，日后她出了师，让小小去跟着学，以后也有个手艺在身上。” 廖民反而很兴奋，他们前面二十几年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连饭都吃不饱，谁还会在意什么脸面名声，填饱肚子才是正事，而且他见过谢大厨几次，谢大厨也是个一脸正气的人，他觉得他一定会好好教小飞。 “我这就去找大哥大哥，还要和爹娘说说。”他起身就要穿鞋。 “现在都天黑了，他们怕是都睡了，你去了还会扰了觉，明早再去说。” 苏倩之前担心的那些见了他的反应也不担心了，安安心心睡觉，这事要是成了，大哥一家只有感谢小妹的，之前小妹她们出事，婆家人虽然没有跟着别人说嘴，但也是没有表明行动，一直处于观望中。 廖民觉得这是好事，生怕别人抢占了先机，恨不得这会儿就让小飞去拜见师父，不过苏倩说的也有道理。 “听说二妹夫都要当爹了，我们也要抓紧了。” 早上天才微微亮，廖民就已经到了老宅，廖老爹夫妻和廖大哥一家住在老宅。 “谁啊。”听到敲门声，年纪大了觉少的廖老爹已经起来抽旱烟了，这旱烟还是他自己种的，园子里专门留了一个地方，他自己亲自种的。 “爹，是我，快开门。”廖民说了一声，廖老爹听到他的声音，这还早啊，儿子怎么这么早过来，担心是有什么事，他赶紧过来开门。 “怎么这么大早过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爹，没什么坏事，反而是好事一桩。” “难道是你媳妇怀孕了，这也不至于这么大早就激动得跑来通知我们啊。”廖大娘也出来了，听到父子俩的对话，她觉得这个儿子也太小题大作了。 “要真是这事，我也不至于现在跑来跟你们说。” “二弟，究竟是什么好事啊，你这卖了半天关子，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廖大哥廖大嫂也起来了，见他这么说，也有些好奇。 “大哥，你们来得正好，走，咱们到堂屋说去，这事和你们有关。” 廖民进了屋，这才将苏月想介绍廖小飞去学厨的事说出来。 “真的，那大厨愿意收咱们小飞吗？”廖老爹也没想到是这件事，小飞也是他的第一个孙辈，虽然老爷子心里孙女比不上孙子，不过小飞因为长相一直被人说，他老人家也是心疼的。 “是啊，小飞她二叔，那大厨愿不愿意收小飞，我们小飞你是知道的，很勤快，要是能够学一门手艺，我就不用担心她以后的日子了。” 廖大嫂想到之前村里人的嘲笑和媒人的话，心里也为小飞的未来难过，她很可能会因为长相嫁给一个老鳏夫或者有残疾的人，可是她还小，她这个做亲娘的想到就心疼。 “是啊，小飞是个丫头，那大厨会不会不愿意教，不如让你侄子们去。”廖大娘想着小飞是个姑娘，怕大厨嫌弃，又想着这好事要是落在孙子头上，以后孙子就有养活自己的本领了。 “娘，小妹说谢大厨同意的，不过人家还是看小妹的人情，也不是谁都收的，我听那几个帮厨的说，谢大厨平常很凶，对待徒弟的人选，那也是有讲究的，他们中也没人被他看上。”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苏家丫头都和那大厨搭上了人情还想着咱们自家的孩子，你要是去给她说换个男孩去，那不是破坏了人家的本意。”廖老爹听到儿子这么说，就点了点头，随后说了老婆子几句。 “我也是想着小飞怕不愿意去，不过既然大厨愿意收，以后小飞学了，还能教家里的人，有了手艺，就不用怕吃不饱饭了。” 廖大娘被老头子落了面子有些不高兴，不过老头子说的也对，苏月那丫头能够想着他们家的人，那就证明人家还是记情的，不枉她帮着说了那么多次话。 “那一会儿你们两口子就领着小飞去找苏丫头，看看能不能在今天就把这个事情办了，算了，怕你们不会说话，我跟着一起去。” 第四十七章 柳先生 “爹，你们别着急，也要先问问小飞的意见，看看她愿不愿意去，不然我们大人说了半天，要是她不想去，那不是也不成吗？ 而且阿海和小妹也不知道这会儿去镇上了没有，今天他们还去镇上有事。”廖民见老爹这般积极，赶紧说着。 “她有什么不同意的，她小姨能在这时候想到她，那就是她的荣幸了，我这就去把她叫起来。”廖大嫂赶紧接话，这样好的机会苏月没有给自家的人，反倒是给了她女儿，这就是亲人了。 要是换了别人，这么好的人情，谁愿意送给别人，她一定要好好对二弟妹，以后苏家有什么事，她都会冲在最前面。 很快，廖小飞就从她娘这里得知了这事，她赶紧爬起来，洗干净脸来和二叔打招呼。 “小飞啊，别急，我先去看看他们在不在家。”廖民见她也高兴，笑呵呵地说着，就要走。 “小飞，快跟着去，去看看要是走了，你就陪你二叔回来一起吃个早饭，要是没走，你就请你舅和小姨来家里吃，我这就去做。” 两人来到苏家，苏海还在喂猪，苏月正在喂鸡，两人虽然说好了今日要去镇上，不过大早上的，谁家也不会太早吃东西。 而且他们的豆子还在锅上煮着，还没熟。 “大姐夫，小飞，你们来啦？”苏月见他们来，就知道是同意了。 “小妹，你们还没走啊，那就好，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我爹娘和小飞她爹娘都同意了，他们听到有这样的好事，巴不得赶紧过来道谢，不过我想着你们今日不一定在家，这才先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去镇上，今天还有时间吗，他们都想赶紧把这事定下来。”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等我们从镇上回来，就去一趟，正好到了那里也不是饭点，谢大厨应该有时间，这次就先不带行李过去，谢大厨说了，他家里还有个十来岁的女儿，小飞去了可以挤一挤一起住，吃住在师父家。” “好好好，那就好，你们要是不忙，就先去我大哥家吃饭，我大嫂已经在做了。”廖民听到这话，连后面的吃住问题都安排好了，他也更加放心了。 刚刚他爹还在说要是能成，那他就去求一求当初一个住在城里的亲戚，让小飞有个住处，现在看来更加方便了。 “谢谢小姨，谢谢小舅，我去了一定会好好干的，我一定听师父的话。”廖小飞也很是感动，她长这么大，除了家人外，其他人看待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些嫌弃和害怕的。 可是小姨之前见到她还主动打招呼，也不嫌弃她，现在这种好事还能想着她，她的眼睛都红了。 “别这么说，这也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勤快，能干，你的脸不应该成为别人嫌弃你的原因，毕竟你有颗善良的心，大姐夫，我们刚刚吃了饭，就不去吃饭了，我这就去看看豆米煮好没有，煮好的话，我们就先去镇上。” “好，那你们先忙，我去给你大姐说一声。” 廖小飞见到她要扫地，她赶紧接过了扫把，扫了起来，又见猪草没有砍好，她利落地把地上的猪草全部砍好了。 “小飞，你别忙活了，快先来喝粥，刚刚还剩下一碗，你二叔走了，正好够你喝，别客气。”苏月端了粥给她。 “谢谢小姨，我已经干完了，我这就回家去吃饭，顺便跟我娘说一声你们不去吃，让她少做些。”小飞不好意思在这吃饭，做完事情就跑了。 这会儿豆子也煮好了，两人将东西都收好，带着糊辣椒一起去了镇上。 苏月和苏海带着东西去了镇上，那天约好的先生姓柳，苏月后来听说他还是位秀才，这还是她见到的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有功名的人，原本以为都是只会谈之乎者也的人，谁能想到，他这般客气。 两人到了柳先生家门口，听到了院里竟然传来了读书声，他们驻足听了一会儿，这才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姑娘，她听到两人自报了家门，便邀请他们进去。 “你们这么早便来啦，快进来。”柳夫人见是她们，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柳夫人，我们把豆米送来了，那天我说的新菜，我直接将方子写给您，还是直接教您做一次，下次你们就可以自己做呢？” “要是能有劳姑娘帮忙做来试试，那必定是极好的，说实话，我厨艺并不是很好，平常做的菜也比别人的难吃，我都没自信能看一遍就会。”柳夫人将旁边的笸箩放下，给两人倒水喝。 苏海之前也听说柳先生是一位秀才，不过他还没什么真切感受，只听人说秀才见到县令都不用跪下，心里很是崇敬。 可是这会儿听到他教孩子读书，完全听不懂，只感觉自己坐在这凳子上，都有点不自在，读书人家的门，他们这种小民也能进来，而且柳先生没有一点架子，和他想象中傲慢的读书人完全不同。 在出山前他就觉得能写字的人很厉害，可是出了山他才知道这世上原来有种东西叫功名，有了功名能够当官，当了官那就能管他们，要是哪个家里出了个童生，那都够吹一辈子的，要是秀才，那就了不得了，是要成为老爷的。 如果成了举人，那更加了不起了，能够直接当大官，他这辈子，连字都不认识，别说读书了，那更是天方夜谭，他心里想着等他的孩子以后长大了，他就送他去读书，以后也考个秀才老爷，他就知足了。 柳先生走出来了，还跟着两个摇头晃脑的小孩，两个小孩见到陌生人，眼中没有害怕，满是好奇。 “柳先生好，我正在和柳夫人说起，我教她做一道新菜，豆米我们已经煮好了，不过这东西不好保存，要是一天之内没吃完，就需要煮开，不能随便搅动。” 苏月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她主动说起了刚刚两人在聊的事。 “夫人，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苏姑娘是怎么做菜的。”柳先生牢记夫人之前说的话，不能在外面暴露他会做饭菜的事，所以这会儿为了夫人的面子着想，他干脆提议着，等进了厨房就能正大光明学了。 “甚儿，枚儿，你们就在院子里背刚刚爹爹教你们的事。” 苏月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约定，她让三哥在这里等着，随后和两人进了厨房，开始教做豆米火锅。 院子里的两个小孩看了看苏海，随后就开始背书了，一旁的小姑娘给他倒了杯茶，苏海受宠若惊地赶紧起身道谢。 “别紧张，我们老爷和夫人都是很好的人，这是茶，你快喝吧。”小姑娘约莫有十来岁，她也觉得苏海有趣。 “你是柳先生家的女儿吗？”苏海见他给自己倒茶，有些好奇。 “我不是，我是老爷的远房侄女，他知道我家里亲人没了，所以就把我接过来，我在他家做事，每月夫人带着我做绣活补贴家用。” 第四十八章 拜师 “就是这样，这辣椒城里也有卖，你们若是喜欢这蘸水的味道，可以买来炒好，一次性多舂一些，就能一直留着用了。” 苏月将做法教给两人，两人看了连连点头，这看起来并不需要太高超的厨艺。 “多谢苏姑娘倾囊相授，不如中午你们兄妹俩和我们一起吃。”柳先生见她愿意都说出来，并没有藏着掖着，可见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我们还有事要去趟县城，这会儿就要走了，就不留在这用饭了，再说我们也是吃了来的，这会儿也不饿。” “那就麻烦你们来跑这一趟了。”柳夫人刚刚去拿钱，这会儿给了苏月二十文。 “夫人，这个钱我们不要，而且这东西也没有多少，你们经常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才能在镇上立足，要是为了这一点豆子收您的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苏月本身就是想着维护好老客户，而且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老客户才来的，她只提供了一点豆米和糊辣椒，并没有太多成本，因此连连拒绝。 “那你把这五文钱收下，说好了买你们的豆子，你们定是起了大早熬的，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柳先生见她这般，也让夫人给五文钱，其他的就不给了。 他也听说了苏月兄妹的身世，两人没有父母，只有两个姐姐，在下寨村谋生，两人这般勤劳，若是日后遇到了什么事，能够有他说得上话的地方，他也会说上几句的。 苏海刚刚和那个小姑娘柳盼春说了话，也没那么紧张了，见妹妹出来，他拘谨地站起来。 “苏小子，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们了，等你们赶集的时候，我们再说，对了，这豆米记得给我们留上一点，赶集那天我们买一点。” “哎，好嘞，柳先生。”苏海点点头，和苏月离开了。 “柳先生还真是随和，我还以为所有的秀才老爷都是瞧不上咱们这些乡下人的。”苏海也有些感慨，在柳先生那样的读书人面前，他还是很拘谨的。 “柳先生这样的读书人很厉害，我们也要向他学习，要学会谦虚，可不能因为做了一点小生意就膨胀起来，镇上的人提起柳先生，谁不是恭敬中带着佩服的，三哥，你想不想去念书，或许念书以后也能像柳先生那样成为秀才。” “不了不了，我听说读书需要很多银钱的，你看柳先生家那么大的院子，我听盼春说都请不起人，柳夫人和她也要做绣活贴补家用，柳先生平常还会出去给人抄书写信赚钱，而且我听着那两个小孩念的什么之乎者也，我感觉一阵头疼，听也听不懂，学也学不会。” 苏海赶紧摇头，一个家里要想供出一个读书人何其简单，那是要倾尽家族全力的，他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能让小妹再为了她那般辛苦。 以后他有能力了，那就自己赚钱供孩子读书，没有能力，就让孩子跟着他学手艺，也有个谋生的手段。 廖大哥的儿子已经在村口等了许久，远远见他们回来，赶紧跑回家通知爷爷。 因此两人一回到家，廖老爹带着儿子儿媳和廖小飞就过来了。 “廖大伯，大哥，大嫂你们来啦，正好，我们把东西放下咱们就去县城。” “哎，好好好，你们吃饭了没有，我刚刚烙了饼，你们吃了再去也饿不着。”廖大嫂拿出自己烙的饼。 “那我们就边走边吃，早点把事情弄好了，也早点安心。”苏月洗了个手，接过饼吃了起来，苏海在家里割猪草，准备喂猪喂鸡鸭鹅的食材。 几人刚要出村，村里人就好奇地上前：“你们这是要上哪去？” “去镇上看看，有点事。”廖老爹背着手，笑着说完就走，这会儿事情还没定下来，他们已经叮嘱了家人，不要到处宣扬。 见他们走远了，村里人这才凑在一起：“我看他们八成不是去镇上，去镇上还背着包袱做什么。” “谁知道，这苏家兄妹还真是有点手段，廖民经常来干活，现在连廖家人都来帮忙了。” 几人到了县城，廖老爹先带着儿子去买了拜师用的东西，他也是懂规矩的，只要师傅愿意收，他们必须把诚意做足。 这会儿酒楼没什么人，谢大厨也在休息，听到苏月来了，他从厨房出来，见到了他们身后那个脸上有黑斑的姑娘。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吧？”谢大厨问。 “正是，谢大厨，这就是廖小飞，她人老实又勤快，小飞，快喊师父。” 廖小飞赶紧跪下，喊了声师父。 “使不得，使不得，这孩子确实实在，就这么给我磕了个头，行，我收下了。”谢大厨见她这么听话，而且脸上的黑斑确实影响她的容貌，难怪会被人那般说。 “谢大厨，您答应收下我们小飞，我们一家子都感激不尽，她以后就是您的女儿了，要是不听话，您任打任骂都可以，只要教她学点厨艺，以后能够混口饭吃，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廖大嫂听到谢大厨这般爽快答应，心里的大石也落了地。 “你们就放心吧，我这人收徒是以严厉出名的，只要你们别心疼就好，到了我手里，我没有那种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想法，一千个厨子，同样的步骤和方法，炒出来的菜味道都不同，这其中的掌控需要靠天赋，要是天赋差的，能够规规矩矩按照我教的法子学好，去村里做酒席也够了，不过想要出师，那也要几年，你们也要有个心里准备。” “好好好，我们都知道规矩的，您怎么教我们都听您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谢师父收下。”廖老爹看谢大厨也是个正直的人，严厉点好，严厉的人教徒弟也会教得更好。 “这会儿不忙，我带着你们去我家看看，以后她跟着我来酒楼做事，晚上回去和我女儿一起睡，在我这里，我说了算，她要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将心思花在其他地方，那我可就把人赶回去了。” 谢大厨这么说，几人都懂她的意思，在这里可不是和人谈感情的，那是学手艺的，要是她不学好，家里人就直接来领她回去。 几人也不放心，还是跟着到了谢大厨家看看，谢大厨家是一个小院，房子并不大，也拥挤，谢大厨有四个孩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她的妻子打开门，见到廖小飞，就知道是丈夫说的那个小孩。 廖大嫂见到她，千恩万谢，谢谢她们愿意收自家孩子，以后有什么事就让小飞干等等。 小飞自此也算是开启了学手艺生涯。 第四十九章 村长的试探 几人回来的时候，没见到小飞，村里人开始在私底下猜测，小飞究竟去了哪里。 “我看小飞怕是被卖了吧，赚了银子了吧，你别说那天他们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廖大娘那脸色好得不得了，不过别人问她，她什么也没说，我看八成是把孙女卖了换钱，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不过小飞长成那样，谁会买啊，只怕是去亲戚家做事吧，应该过段时日就回来了。” “那天我看到苏家小丫头跟着一起去的，我听说他们之前不是经常去县城吗，难道是听说哪个大户人家要买人，把小飞送去做丫鬟啦？” 村里的猜测满天飞，就连廖村长也来找廖老爹。 “大哥，你跟我说句实话，小飞那丫头怎么没见在家啊，平常我看她经常去割草种地的，怎么好几日都没见了，村里都在说她被你们卖去当丫鬟了，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说是卖去青楼当花娘了，我想着你们就算再不喜欢孙女，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五弟，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小飞不是被我们卖了，是苏家小妹给小飞找了个学手艺的师父，那天我们是送她去城里跟着师父学做菜的。 那天不是还没确定，我们也不好到处说，而且小飞的长相你也是知道的，之前媒人来，把她贬低成什么样了，我们做爷奶的，看着也心疼，她能够去学门手艺，以后嫁人了，也有了能够选择的余地。” 廖老爹见孙女去了几日也没有被撵回来，而且这事早晚大家也知道，他才放心说出来。 “学手艺？好事啊，这苏家小丫头还真是有本事，难怪他们说见背着包袱出去，原来是去县城学厨艺啊，这个好，有个手艺以后也饿不死，你看看陈老爷子，有个篾匠的手艺，也能带着孙子活下去，这就是本事。” “是啊，我们心里都感激苏家，往后村里人要是对他们不好，那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家都站在他们那边，我看苏家迟早要发迹，村里那些目光短浅的人，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也不会有汤喝了。” “原本我还想着苏家只有两个小孩了，还不知道会过得怎样艰苦，谁知道人家硬是慢慢起来了，我看那院子里养着不少东西，就连地里，两人也没落下，以后说不定真能发迹。” 廖村长也是看出了这个苗头，因此当初才恐吓了那些想要小偷小摸的人，而且上次那件事后，有些人的心思也都隐藏起来了。 “我们之前还把芥菜卖给他们，也赚了一笔小钱，要是等到赶集再卖，还不一定能卖得出去，而且他们买的价钱也公道，一文钱两斤，我记得你家里不是还有不少吗，不如你问问他们还要不要，趁着这时候也能挣一笔钱。” “行，我去问问。”廖村长也有心想和苏家人打交道。 他背着手去了苏家，苏月这会儿正在砍猪草，家里吃东西的多了，整天张着大嘴巴嘎嘎嘎的，迟一步喂都要跟着她后面走来走去。 “苏丫头，在砍猪草呢，你哥在不在家？” “村长，我哥在家的，三哥，村长来了。”苏海在后院堆柴。 村长走进去，看到她们竹筐里种着的辣椒苗，有些好奇，另一边的番茄苗，已经冒出了一点点苗，他瞧着，这东西好像以前没见过。 “这个是什么，我怎么没看过，难道是什么新的种子？” “这个东西叫辣椒，这个叫番茄，我们也是在县城买来的种子，在那个南北货栈就有卖，这东西主要是做菜的，我们想着自家种一点，也能当个菜吃。” 苏月种这个本就没有打算瞒着人，要是全村都种，那就更好了，她还愿意收。 “哦，就在南北货栈买吗，这两个东西你吃过没有，怎么样？”村长听说过辣椒的名字，不过他觉得除了粮食以外的东西，他都不是很感兴趣。 “我吃过辣椒，不过没吃过番茄，听说像苹果那样红红的，而且很多汁水，可以当果子吃，不过这辣椒，我们去买的时候，干辣椒人家卖五十文一斤，县城最近时兴的酸菜鱼片，就是放了这种辣椒的，现在城里也有不少人开始吃起了辣椒。” 苏月的话点到为止，没有直接说出她的打算，不过听到五十文，又听到酸菜，村长立刻联想到了苏家似乎就是做蕨根粉和酸菜两种。 “你们如今怎么没去山上挖蕨根了？”村长也想到了什么。 “山上今年新发的蕨菜正是长根的时候，我们要是都挖了，来年只怕就没有了，所以我们想着等到秋天了再挖。” 这话说得有理，看来苏家兄妹也不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人，还知道顺应天时。 “村长，您找我？”苏海也从后院过来了，他的手上全是灰，苏月给他舀了水洗手。 “我听说你们还收芥菜，我家还有些，不知道你们收不收，要是收我也有个进项。”廖村长笑呵呵地说。 “我们还收，正好这些日子蕨根生意做不了了，我们就打算继续做酸菜，您家的要是不够，我们都打算在村里继续收，都是按照给廖大伯家的价钱，一文钱两斤。” 这事苏月之前已经和他说过了，所以这会儿他直接说了出来。 “好好好，你们这是开始带动村里人赚钱了，不用去赶集就能把家里的菜卖了是好事啊，那一会儿我们摘了送来。 对了，苏丫头，你们这辣椒，是怎么种的，我也打算去买一些来种上，看看是什么样，还有这番茄，我们也试试。” “村长，我们之前买的辣椒籽多的，您看，这都是我们种上的，几个竹筐，我们家里的地也都种上了东西，能够种的位置不多，这些也长多了，除了给我大姐家，江叔家、廖大娘几家外，还剩一些，您就不用去买了，等它们再长高点，我扯了给你们种上。”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村长听她这么说，心里自然高兴，不过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哪里就破费了，这也值不了多少钱，而且我们也没地方种，对了，还有一个东西，听说叫南瓜，种一颗，能够牵很远的藤，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还甜，我也育了苗，到时候一并给你们带过去。” “好好好，你有心了，那我先回去摘菜，一会儿再送来。”村长见她这么舍得，也很高兴，甜的东西不多，孩子们还喜欢吃，不过谁家舍得买糖，那么贵的东西。 他要赶紧回家去，把菜都给送来。 第五十章 巴结 见着村长一家背着菜朝着苏家赶，村里人都不淡定了。 之前他们就听说苏家收了廖家的菜，这会儿又开始收村长家的，难道苏家还缺菜？ “村长，你们这菜是不是卖给苏家的，多少钱一斤？” “一文钱两斤，我们家也只有这么多了，再多也没了，早知道我们当初多种点了，也没想到还有这个机会。”村长可惜地说着。 “那苏家还收不收，他们是不是拿来做酸菜的，我看之前他们卖的酸菜就是用这种东西做的，要是收，我家也有不少，孩子们不喜欢吃，还嫌苦，所以吃得最慢。” “我也不知道，待会儿我去问问，对了，你们也给大伙说说，别到处乱说小飞的事，她不是被她爹娘卖了，是去学手艺了，住在师傅家，一个月有两日的休息，到时候回来你们就晓得了。” “学手艺，她一个丫头，学的什么手艺，他家还真是奇怪，不让孙子去，反而让孙女去，那孙女以后嫁了也不是自家人，有这机会让孙子学多好。” “说不定是孙子学不来呢，或许是去学绣花，就没有男人去学绣花的。”其他人听说是去学手艺。 “那小飞这下子可是有手艺傍身啦？”有人眼珠子一转，马上想到了什么。 也有的人回过味来，廖家要是有这个认识手艺人的机会，不是应该早就把孩子送去了，何必等到这么大了才送，那天可是苏家小丫头跟着他们去的，苏家小丫头会去，说不定小飞得到这个机会还是她介绍的，或者说她听到哪里招徒弟，走了门路才帮上忙的。 “村长，我们现在跟着你过去吧，我们亲自问问苏家兄妹，要是他们还要，那我们这就去地里摘。”想通了这些，有人立刻跟着村长他们去了苏月家。 苏月听到一群人闹哄哄过来了，隔壁的席轩也打开了门，见着村里人都朝着这个方向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苏丫头，他们都是听说我把菜卖给你家，所以想来问问看你们还要不要菜。”村长见大伙都走出来了，也怕他们误会，这才大声问道。 “我们虽然还收，不过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完，大伙放心，等我们把村长家的菜给处理了，明天再继续收，同样是一文钱两斤，不过收不了那么多。” 苏海见他们来是为了这事，也松了一口气，向大伙解释道。 “那明天先收我家的。” “收我家的。” “苏家小子，我家和你家挨着，离得近，要不你们先收我家的吧。” 大伙一听到这话，都巴不得他们先收自家的，毕竟就怕他们收到后面不要了，那自家岂不是没有了。 “大家别着急，不要慌，这事我三哥已经定下了章程，大家先听听我哥的打算如何？”苏月见他们这模样，赶紧劝说。 “好好好，苏小子，你说说，你准备怎么收，我们都听你的。”村长也在喊他们安静，众人安静下来。 “我们这里本就是村头，前面也没有几户人家，所以明天从村头开始，一家一家，要是愿意的，就送来，不愿意的也不勉强，放心，要是暂时不收了，我们也会提前通知大家，而且我江叔家也收的，他家在村尾，你们村尾的可以先去他家。” “哦，苏大江家也收啊，那敢情好，我们村尾的待会儿就先去问问。”听到这话，大伙都放心了，这下看来，应该是能收完。 “苏丫头，听说廖小飞去城里学手艺啦，是不是你们介绍的，你给我说说，我家还有几个丫头小子，要是你们有什么门路，可以给我们透露透露，我保证不说出去。” 等人群都散去了，刚刚猜到缘由的一个村里妇人偷偷摸摸和苏月说话。 “伯母，我没有什么门路，我哥也想去学个木匠的手艺，你们有没有认识的人收徒弟的？”苏月不承认这事，还问她这事。 “我常年待在村里，哪知道这种事哦，咱们村里虽然有木匠，但那个是人家祖传的手艺，都不传给外人的，你们要是想学，别想着他家。” “多谢伯母，那我们再打听打听吧。”苏月也不再多说，她见问不出什么，干脆就走了，反正等小飞回来再问问她是学什么，师父还要不要人。 村里其他人也猜到了这一出，纷纷来巴结苏月和苏海，想要打听他们的门路，两人都是统一的说辞，就连廖家也是同样，没有说出去。 开玩笑，要是说出去了，以后又有这样的机会，那竞争的人就多了，他们巴不得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是小飞学手艺瞒不住，不过等她回来也要交代交代她，别出去乱说。 没有挖蕨根了，苏大江一家这会儿开始做酸菜，准备着这次赶集开张，他们家的芥菜已经没了，村里人种的芥菜也不算多，正好慢慢收来做酸菜。 苏倩一边期待着这一集的生意，一边心里也在担忧，二妹和苏兰的肚子都有动静了，就自己没有，心里有些担忧。 苏月和苏海扛着锄头去地里，两人去地里除草，顺便把草都带回来喂给家里的鸡鸭鹅。 自从六只鸭子和两只鹅送来后，它们吃得越来越多了，除了腌酸菜的时候外，其他时间，他们都在忙着割猪草，太能吃了，还有家里的一头猪，要是饿到了它，它恨不得把猪圈都给掀了。 “小妹，你昨晚泡的黄豆是用来做豆腐吗？”苏海想到小妹昨晚就泡的黄豆，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些好奇。 “三哥，你等着，我要另外做一种吃食，在县城我暂时没见到人卖，要是做成了，咱们就可以卖出去了，这个东西不像酸菜，喜欢的人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的人闻着就不喜欢，待会儿咱们去割一样东西。” 苏月神秘兮兮地说着，这下苏海也好奇起来，小妹的点子太多了，他都不得不佩服。 两人割完了猪草，随后到了山边，苏月专门寻找一种扁叶片的草，让三哥跟着一起割。 “这东西还能做吃的，我们都叫它扁竹兰。”苏海见到是这个东西，也有些好奇小妹会将这个和黄豆结合起来做什么。 扁竹兰也是鸢尾的一种，不过有点区别，这个时节扁竹兰已经开花了，开的花是浅蓝色的，很是茂密。 苏月到了竹林，又弄了一些细竹条，苏海更加好奇了，这几样做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苏月也没有告诉他，只让他回家看着就知道了。 她准备将其作为下一个打开市场的新吃食。 第五十一章 豆豉 两人回了家，两人先将泡好的黄豆舀出来，两个火同时做，苏月做了两种，一种是饭甑子蒸，需要在甑子底部垫上竹叶枝条，蒸黄豆的时候，要是放了太多的水在锅中，水会反扑出来，要是放少了水，又要时刻盯着添水，因此用竹叶枝条垫着底部，也不容易糊锅。 另一种是直接煮，煮黄豆剩下的水还要留着有用处。 刚刚割回来满满的扁竹兰这会儿也要清洗干净，苏月把布洗干净，晾着，时不时就要去灶房看看锅里的水够不够。 先将布铺在竹筐底部，这一块布很长，是专门用来做孝衣的白布，已经搭到了竹筐的外围。 再将洗干净的扁竹兰根部朝着竹筐的中间，一层一层铺了起来，直到铺得厚厚的才成功，如此重复做了两个一样的竹筐。 黄豆煮了一个多时辰，苏月拿起一颗豆子碾碎，此刻的豆子已经吸满了水分，硕大饱满，一捏就碾碎了，这个样子是最适合的。 “三哥，你把刚刚我们铺好扁竹兰的竹筐拿过来。”苏月手里拿了个筲箕，将锅里的豆子舀出来，苏海很快把竹筐拿来了，苏月将黄豆倒在上面，又舀了一点黄豆水淋在上面。 随后和苏海一起，将扁竹兰还在外面的叶片全部收回来，将其全部压在黄豆上，随后又把外层的白布也拿过来交叉打结捆好。 这一个暂时做好，先不管它，又将饭甑子里蒸的黄豆倒在另一个竹筐中。 两个都弄好了，这才将它们都放好，上面还要铺上一层厚厚的用稻草编的垫子。 “等个三五天，闻到味道就是好了。”这一弄，就是一天，苏月松了一口气。 “小妹，你这神神秘秘的，这究竟能做成什么好东西，会有什么味道，难道很香吗？”苏海也很是好奇，他对这吃食是越发好奇了。 “三哥，你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月神秘一笑。 接下来几日，两人要么去地里挖草，给高粱松松土，再将高粱杆周围的泥土捞在根部，将根部保护起来，不受风吹雨打的影响。 秧田里的秧苗也长得差不多高了，可以准备插秧的事宜了。 如今村里只有她家和苏大江家的秧苗种得晚，因此这会儿别人家插的秧都长高了一些，他们家的才能开始插秧。 廖家人都来帮忙了，苏秀和周秋实也来了，苏月家的田不多，半天不到就干完了，大伙提议今日顺便把苏大江家的也一起种了。 苏大江他们也求之不得，赵菊花得知苏秀有了孩子，让她和苏月在家里帮忙做饭，不要下田了，上一次苏月摔得满身泥的狼狈样大伙都还记在心里。 有了大伙的帮忙，这才一天的时间，秧苗就全部都插好了。 “秧苗一插好，过了端午就能闲一段时间了，要等到秋收才有得忙，要不说呢，大伙都说宁过端午不过年，过了端午能休息，过了年，就是春耕，一天不得闲。” 吃饭时，廖大娘说着她们当地的俗语，大家一听，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秧苗种下去，就等着它长大了，最多是下大雨了来放水，天干了来守着放水，总之也没有种地那么累。 地里的庄稼也都长高了，基本没有太多需要忙的事情。 苏月想着家里种的那些辣椒苗和番茄苗也可以移栽了，这次二姐来，她又扯了一些番茄苗和南瓜苗给她。 苏秀正在和苏倩说话：“大姐，你肚子有没有动静？” “还没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倩见大家都怀了，心里有点着急。 “那你也别急，说不定是缘分还没到。”苏秀听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我听说咱们这附近有个庙，很灵，我在想等哪天闲下来了，去庙里拜拜。”苏倩已经开始想到了求神拜佛的路子。 苏月却觉得大姐才成婚多久，还没怀上也正常，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不过这种话就不用说出来了，大姐想去走走，她到时候和三哥一起陪着她去。 苏秀和周秋实趁着天还没黑离开了，苏海和苏月也回了家。 “小妹，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苏海靠近家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那味道，仿佛脚臭味一般，闻着都有些难受。 “三哥，你闻到啦，那看来是成了。”苏月闻着不觉得臭，这正是记忆中的味道，香得很。 “什么成了？”苏海还有些不明所以。 “咱们前几日做的那个吃食，你忘了？”苏月说起这事，苏海这才回忆起来那个被他们用稻草盖住的黄豆。 “黄豆是这个味道吗，难道是做坏了，没事，坏了就坏了，我们不去卖，自己吃就行了。”苏海觉得只怕是忘记了因此放坏了，不过丢掉粮食的事他也做不出来，因此只能安慰着小妹，到时候自己多吃点，小妹少吃点。 “三哥，你就放心吧，就是这个味才正宗，走，咱们去看看。”苏月和他的反应相反，这东西臭就对了，两个字，正宗。 等到两人把竹筐搬出来，打开一层一层的布和叶子，扁竹叶这会儿已经变色了，将它们直接倒在大的簸箕里面，苏海突然在旁边干呕了一声。 “小妹，你确定这是吃的，怎么这么臭，比臭豆腐的味道还要臭。”苏海实在是忍不住了，这简直和脚臭味一样，整个房间里飘散的都是这个味。 “三哥，你看，是不是拉丝的，拉丝就是大功告成，这个叫豆豉，你放心，这东西闻起来是很臭，不过吃起来香啊，你快把盐拿来。” 苏月这么一说，苏海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他虽然嫌弃这臭味，但是无条件相信小妹，捏着鼻子去拿盐。 见着小妹把盐洒在这豆豉上，还要搅拌均匀，脸色也没有变化，还越来越兴奋，觉得小妹简直像个魔鬼。 “这还只是半成品，还需要一道工序，正好这几日天气好，把它晒干或者阴干后，就能保存很久了，另一半咱们做水豆豉。” 苏月将搅拌均匀的豆豉摊在簸箕里，另一个竹筐里的，一半明天留着卖，另一半做水豆豉。 苏海听她的安排，把盐、姜、辣椒等依次准备好，苏月将其和豆豉搅拌好，随后再把之前保存好的黄豆水倒进来，这就是水豆豉了，将它们装在坛子中保存。 第五十二章 谁的脚臭味！ 苏月不知道的是，随着他们将盖子打开，这一股豆豉的味道已经沿着风飘到了许多人家。 “谁家的脚臭味这么重啊，我在床上都闻到了。” “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你的脚臭味。” “我的脚臭味哪有这么重，还有比我更不讲究的人，究竟是谁啊，大晚上了，怎么还这么臭，是多久没洗脚了？” 今日赶集，席轩也闻了一晚上的脚臭味，他起来仔细闻了闻，发现是隔壁苏家传来的味道。 不过他记得他们都很爱干净，经常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就连鸡鸭的粪便，也都及时清理了，难道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没来得及清理？ 苏海闻了一晚上的臭味，他感觉整个家都腌入味了，早上醒来，他见着席轩站在家门口，就招呼了一声。 “阿轩，待会儿一起去镇上啊。” “好，阿海，你们，你们家是不是该清扫了，不然我和你来打扫吧。”他有些犹豫该不该说，不过又想着怕他们自己闻不到，忍不住说了出来。 “啊，哈哈哈，你也闻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受罪，你来我家看看，这院子里都扫过的，就连我家猪圈，我小妹都说要每天给他冲一冲，猪也喜欢干净的地方，至于这臭味，另有来源。” 苏海见他犹豫的模样，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哈哈大笑，昨晚看小妹都没有异样，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正常，现在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正常人，他终于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臭味是哪里来的，像脚臭一样。” “别提了，这是我小妹自己弄的新吃食，说是好吃得很，我暂时不这么认为，不过她还说今日要准备去镇上卖这东西，我们还是先别打击她了，等她卖了就知道了。” “哦，原来是小妹做的吃食啊，那一定是极好吃的，就像那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着香。”听说是一个食物，席轩这才夸赞道。 “你这小子，这么违心的话你都夸得出来，干脆等我小妹将这东西做成吃食，我们请你第一个品尝。” “那就多谢了。” 村里人也在寻找这臭味的来源，发现是来自苏家后，也忍不住想要说几句，不过苏家兄妹看起来也是那种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人啊，怎么会弄出这么臭，莫不是粪坑炸了？ 兄妹俩将家里的牲畜家禽全部喂饱了这才来了镇上，现在她们的蕨根粉卖得差不多了，这次来也是卖点酸菜和豆豉。 席轩的东西不算多，编这些也需要时间，爷孙俩除了干农活的时间外都在编，也编不了多少。 他走这一路，一直闻到苏月背篓里若有若无的味道，心里倒是有些好奇，她究竟会怎么卖出去呢？ 苏大江一家和苏倩两人来得比他们更早，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卖出去了。 廖民来的时候就给他们占了个位置，所以几人晚点过来也能有地方摆摊。 有不少人见到苏倩做的菜豆腐，都觉得新鲜，这样的组合他们似乎没见过，而且只要买豆腐的还可以免费舀汤。 苏大江和赵菊花的酸菜豆米，也有不少人看中，而且他们卖得不算贵，两人在镇上的另外一头，他们知道苏月也要卖酸菜，没有都挤在一块，让赶集的人愿意买哪家就买哪家。 “小妹，你做的这个是什么，我就说昨晚我就闻到一股味道，原来是你们做的这个啊，这东西怎么吃？”苏倩见没有人买东西，这才到苏月的摊子前，见到豆豉也有些好奇。 “大姐，这种就是这么凉拌着吃的，可以当凉菜，也可以拌菜吃，另外这一种干的，买回去晒干炒出来味道更浓更香，不过这么吃也不错，这些都是加了盐的，所以我卖的价钱不算低，姐，你尝尝，看看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我试试。”苏倩和苏海一样，闻到这股味道也觉得有点臭，不过小妹让她试吃，她也没有拒绝。 刚入口还有那种臭味，一时间还有点吃不惯，但是这里面还拌了芫荽和野葱，中和了豆豉的风味，而且又有盐，难怪小妹能有底气买这么贵，确实值得。 “好吃，我一开始也闻着那股臭味，还担心不好吃，可是这一吃，我竟然觉得太有味道了，要是用我这个菜豆腐蘸，我觉得会让菜豆腐更好吃。” “什么东西那么好吃，我一来就闻到了一股味道，沿着味道过来的，这不是黄豆吗？”一个婶子走到了苏倩身边，好奇地问道。 “婶子，这是我们自家做的水豆豉，您尝尝这是我用来凉拌的，这东西以后可以当做下饭菜。”苏月趁机销售，那位婶子见状，也尝了尝。 “不错，不错，我原本就喜欢吃臭豆腐，现在吃到这个东西，只觉得不相上下，这还能下饭，比臭豆腐实用多了，这是怎么卖的？” “婶子，您也尝了，这里面可是有盐的，盐不便宜，所以我们卖的也不会太便宜，这个八文钱一斤，水豆豉六文一斤。” “是有点贵，我能不能要半斤？” “可以，我这就给您称。”苏月熟练地拨着秤砣。 见到有人买，其他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味道。 苏海也没想到竟然真有人买，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许多安慰小妹的话，不过竟然有这么多人都愿意吃。 于是等人群散开后，他也忍不住想要尝尝凉拌水豆豉的味道。 “三哥，怎么样，吃得惯吗？”苏月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故意等他吃了再问。 “我发现这东西竟然没有我想象中吃起来那么臭，这吃着，还觉得有点香，要是伴着粥喝，一定更好喝。”苏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这豆豉的吃法也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月见他能接受，还有更多的吃法，保管三哥一定会喜欢。 “苏姑娘，你们这又卖新鲜东西啦，不过这次的怎么是臭的？”柳先生这次是单独出来的。 “柳先生好，这是我们弄的新鲜东西，叫做豆豉，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可以用来凉拌，下粥，这种可以用来炒菜，炒肉，蒸鱼等各种吃法，您可以先尝尝，看看您能否吃得惯这种味道。” 柳先生都分别尝了尝两种口味，他更喜欢水豆豉的味道，水豆豉没有干豆豉的味道重，而且还可以凉拌很多蔬菜。 “这东西好像是黄豆做的，黄豆的用处可真多，既能做豆腐，生豆芽，又能做这种味道的豆豉，嫩的时候是毛豆，盐水煮毛豆，炒毛豆等，果真是怎么吃都好吃。” 柳先生的话，让苏月想到了她前世看人说过的一句话：老豆家满门忠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 加工糊辣椒 “柳先生，您既然说到这，那我正好为您介绍介绍，我大姐他们做的一种新鲜吃食，叫菜豆腐，您看，便是这，要不您尝尝这和其他豆腐有何不同？” 苏月立刻给大姐拉生意，苏倩知道他是秀才后，也有些拘谨，不过小妹这么一说，她也赶紧舀了一点出来给他品尝。 柳先生见这豆腐果真和别处的不同，也尝了一口。 “嗯，为何会是这种味道？”他尝了一口，竟然感觉尝到了一口甜味，而且其中似乎还有酸汤的淡淡酸味，白菜也好吃，这豆腐和平常卖的也不一样。 “难道你们这豆腐并非用石膏来点的，不错，不错，比起平常的豆腐，我更觉得这种吃起来更香。” 听到柳先生这话，廖民也很激动，柳先生都这样评价了，那他们的菜豆腐只会卖得更好。 “柳先生，这是我们自家做的蘸水，您尝尝，这个搭配着菜豆腐如何？”他也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这也是糊辣椒做的蘸水啊，虽说也好吃，不过说起来，我觉得苏小姑娘做的糊辣椒更好吃。” 我这次来啊，还有一事，你上次做的那个糊辣椒，我们都吃了，都觉得好吃，不过我们自己做过，却做不出姑娘做的那种味道，这不，我就想请姑娘帮忙，你们做了给我，我给你们按照一文钱两斤的加工费给你钱，如何？” 柳先生也想起来自己这趟过来找苏月的目的。 “加工糊辣椒？”苏月没想到自己教了他方法后，他还找自己做，不过她觉得做这糊辣椒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啊。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我小妹做的糊辣椒比我们做的好吃。”苏倩也觉得有点不一样，不知是火候还是什么，同样的法子做出来的糊辣椒，她们做的就是没有小妹做的好吃。 那天他们决定做菜豆腐卖后，廖民就买了辣椒来，这次的糊辣椒蘸水便是他们自己做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到辣椒，吃不了多少，所以他们的蘸水里放的辣椒也很少，不过这也让柳先生吃出来不同。 “可以，柳先生，你待会儿把辣椒拿给我，不过我明天还要去县城，后天我再给您送来。” “行，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这次买豆豉的人不多，苏月本来也是准备慢慢打开市场的，也没有指望一下子就能全卖出去。 这些回去摊开晾一晚，明天继续拿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赵菊花今日的酸菜和豆米也卖了一些，自己做生意，赚了多少钱都在自己手里，这种感觉也还不错，可惜蕨根这会儿不挖了，不然还能挣得更多。 回到村里时，大伙还议论着谁家传来的味道，他们走到村头闻到的味道就更重，后面才确定这味道是从苏家传来的。 “苏小子，苏丫头，你们那院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有几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我们新做的一种吃食，等晒干了味道就没那么重了。”苏海见他们捏着鼻子问，也想到自己昨晚的表现，吃过了豆豉后，他现在也不觉得豆豉是臭的了，似乎是香臭的。 “什么吃食这么臭，感觉比臭豆腐还臭？” “叫豆豉，要是大家喜欢吃，等我们做好了，也给大伙送点尝尝。”苏月知道这样充满了臭味的食物，是很难进入中高端人群的，所以这豆豉的受众便是普通人。 她也准备等晒干了，做好了给大伙品尝品尝，慢慢打开市场，专门卖给普通人。 之前的蕨根粉，后来大伙都猜到了做法，后来的酸菜，也是一部分人喜欢，而且成本低，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也看不上那点生意，还有豆腐，豆腐的制作种类多样，卤水、石膏、酸汤，也是普通人会的手艺，不会遭人觊觎。 这豆豉，现在还没有多少人吃，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人做，但是至少有一点，这样臭的吃食，那些当官的，有钱的人很少喜欢，他们讲究的是优雅，是意境。 所以不用担心得罪人，让人觊觎想要得到配方，自家才能安安生生守住这门生意，这也是她为何做豆豉的初衷。 “那可就说好了，不管是，什么，我都要尝尝咸淡。”那人本来想说是屎，后来又改了口，只要是能吃的就行，说出来还让人觉得恶心。 两人正在家里给正在吃石子的鸡喂了菜，就见着几只灰扑扑的小兔子跑了出来。 “那好像是阿轩家的兔子，怎么跑出来了。”苏海赶紧出来捉兔子，苏月也跟着跑过来。 这些兔子跑得还很快，两人抓了好一会儿，终于揪住了它们的耳朵。 “好家伙，这只兔子应该有三斤了，喂得真好，阿轩，阿轩，快开门。”苏海提着兔子，用手掂了掂，随后敲响席轩家的大门。 “哥，不对劲，我怎么听到有吵闹声？”苏月见没人开门，还隐隐听到屋子里传来有人吵架的声音。 “走，咱们先把兔子关在我们家里，我去找村长来帮忙。”苏海也想到了，席轩提前回来了，说是他家里来了客人，这会儿却发生了吵闹。 那来的人八成是席轩家或者是陈爷爷以前入赘那边的人，听说他们关系不是很好，怕不是要欺负两人，他只能去找村长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苏月将几只兔子都带回了家中，用竹筐装起来，还在竹筐上用重重的石头压住，确保兔子不会随便跑出来，这才站在自家院子里，仔细听着席轩家的动静。 仔细听话音，隐隐约约传来几个字，什么“上门的”、“养老”、“手艺”等词。 “苏丫头，你在那做什么？”这时，有一个邻居大娘王翠花正好路过，见着苏月支着耳朵听动静，她好奇地喊了一嗓子。 “王伯母，你有没有见到陈爷爷家来了什么客人啊，我刚刚好像听到在吵架。”苏月也没听清具体说的什么，干脆问她。 “哦，这个啊，我看到了，他们来的时候你们都没在家，还跟我打听了，你猜来的是谁？”王翠花颇为八卦地说着。 “谁啊？”苏月也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情。 “是陈叔以前上门的那家人，当初人家把他赶出来，现在不知道是从哪听说他们编东西赚到钱，我猜，八成是来要钱的。” “之前不是听说已经断亲了吗，那陈爷爷他们赚到的钱他们还好意思来要啊？我怕陈爷爷他们会受欺负。” “嗨，什么断亲不断亲的，有钱的时候，上赶着认爹的都有，没钱了，就算是亲爹也能一脚踢开，放心吧，我们都悄悄盯着的，怎么说陈叔和阿轩也是咱们村的人，也不能叫别村的人欺负了。” 第五十四章 村里人的情谊 “我刚刚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养老，什么土地的，不过又听不真切，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苏月听她这话，也故意将自己听到的内容说出来。 “这陈家人打的好主意啊，我娘家和陈家人就是一个村的，当年陈叔能干的时候，说虽然不是亲爹，但是都姓陈，他们把陈叔当亲爹一样对待，以后给他养老。 陈叔在陈家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当牛做马一般，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他家那些早上起来，慢悠悠吃个早餐，再慢慢过去，中午给他点粥，他们自己倒好，锄头一丢，说是回家吃饭去。 到了晚上，陈叔干活回来，其他人都吃完了，只剩下一点汤汤水水的，以前陈叔还没现在瘦，去了陈家，那真真是瘦得皮包骨，家里家外哪样都要干。 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了，也和陈家断了，过上一点点好日子，这陈家八成是听说他们分了地，还去镇上卖东西，眼红了，想要哄他把粮食和钱给送去，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 “怎么了这是，你们在这说什么呢？”正好村里有其他人经过，听她们在这闲聊，也凑上前来。 知道说的是那个陈家的事情，也都跟着呸了一声。 “哟，你们听，怎么打起来了？不行，咱们赶紧喊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几人大惊，就要喊人。 正好这时苏海已经把村长喊来了，还有好多个青壮，这会儿闲着，又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大伙都跟着来看热闹。 听说打起来了，村长带着大伙一起拍响了陈爷爷家的门。 “陈叔，你们在家吗，我们怎么听着有砸东西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村长，我爷爷被打了，快救救我爷爷。”席轩的声音很大，众人一听这话，也顾不得了，直接用力推开了陈家的门。 一群人就这么看到席轩的脸上有一个红印子，老陈头也摔倒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敢来我们下寨村欺负人，当我们没人了吗，还敢抢粮食，当心我们去报官，抢东西是要去蹲大牢的，放下！” 见着这一幕，大伙都义愤填膺地为两人鸣不平。 “冤枉啊，我们没有打人，更没有抢东西，这些是我爹送给我们的，那小兔崽子自己打自己的脸，我们可没有打他。” 三个男人拿的拿，背的背，扛的扛，有粮食，有陈爷爷编的东西，还有家里养的兔子。 “还没有打人，你们自己看看把阿轩打成什么样了，还有陈叔，都被你们推到地上了，走，报官去，看看官老爷抓不抓你们。” 村里人自从得知偷盗东西有很严重的惩罚后，每次教训孩子，都恐吓说让衙门抓他们去坐牢，这个名头太好用了，听到的孩子都被吓哭了。 这会儿，他们也有理有据，也要吓唬这一伙人，当他们是小偷，是强盗，是抢劫犯。 “他是我们的爹，我们做儿子的没饭吃，来爹这里找点吃的无可厚非，再说了，我们也没全部拿完，他们也还有吃的啊。” 陈老二见这些人进来就指责，他也搬出了儿子的名头，儿子拿老子的东西，轮不到外人置喙。 “好一个做儿子的，你是谁啊，我怎么记得陈叔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哦，我想起来了，莫不是那几个狼心狗肺，把陈叔当牲口对待的白眼狼，你们也好意思叫爹？” 王大娘的战斗力还是很可以的，听到这几人说这话，当即讽刺道。 “王翠花，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陈老头的女儿，你这么维护他，难道你和他有一腿，这么个老头子，你也真是下得去口，嘿嘿。” 陈老三这句话，可算是把来看戏的人都惹毛了，王翠花的男人曾老实当即就暴怒了，捏着拳头上前去。 “我让你嘴碎，今天老子不把你打死，老子跟着你姓，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废物，还敢编排我婆娘。”曾老实上前，其他人都没有阻止，甚至曾老实的兄弟还去拉着陈家老大，老二，不让他们掺和这事。 “好你个陈老三，敢编排老娘，老娘今日不叫你脱层皮。”王翠花也不是泥捏的，上手将陈老三的脸都挠花了。 “别打了，别打了。”村长只在一旁劝说，不过他却是伸手扶着陈爷爷起来，却没有去拉曾老实兄弟。 村里人也在叫喊着：“打得好，打得好，这些龟儿子，陈叔都和他们分开了，还要这么说。” 众人见打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去拉，曾老实他们也都是知道分寸的，没有将人打得很严重。 苏月见着这般热闹，也默默到了席轩身边，苏海也在担心他，问他打到耳朵没有。 “没事，不痛。”席轩趁着苏海挡着他，悄悄对着苏海和苏月笑了笑。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叫人来，看你们有几个人敢为了这死老头得罪我们陈家人。”陈老三被打了老实了，陈老二挣脱了束缚，逃到门口时，还忍不住放狠话。 “你们要是有这个本事，尽管带着你们村的人来，对了，最好将你老娘喊来，当初和陈叔成婚的人是她，你们这些龟儿子来了没用。” 廖村长刚刚已经听到了陈叔的请求，他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彻底和陈家人断干净，免得以后阿轩还要被他们欺压。 “来就来，你以为我们下寨村的人怕你们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水口村的人有多厉害。”村里人见他们灰溜溜跑了，也哈哈大笑。 “陈叔，阿轩，你们别怕，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虽然大家不是同姓，但是这种情况，要是我们态度稍微放软些，那别人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拉屎，坚决不能让这些人看扁了我们，让他们来试试看，咱们下寨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你这人说话也太糙了，我也是说，咱们也要向其他村的证明，咱们下寨村就算不是一个姓，但到了正事上，咱们都要团结一心。” “今日多谢大家帮忙，待会儿陈家人或许还会来，一会儿还要麻烦大伙了，等这件事情过了，我们一定请大家吃饭，我和那家人要彻底断了婚，还望村长和大家做个见证。” 陈爷爷这会儿也走过来，他虽然佝偻着背，但是目光很坚定，他年纪大了，不能让孙子以后也被那些人欺负，否则他一个孤儿，更加受苦了。 第五十五章 名声 席轩红着眼睛，站在爷爷身前，朝着所有人跪了下去。 “各位叔伯，伯母、婶子，今日有劳大家帮助我们，我爷爷受了一辈子的苦，到老了却因为我，被人抛弃，请大家帮我们，今后有什么事，只要大家说一声，我一定到场。” 席轩这番话，让村里人都欣慰起来，他们本来也打算帮忙，但是这会儿席轩郑重承诺，更加显得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阿轩，你放心吧，我们都站在你这一边，陈家人敢来，我们也会让他们灰溜溜回去，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家，还想要来占你们的便宜，没有这种事。” 村长扶起了席轩，其他人也都点点头：“是啊，咱们村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当初在村里落了户，那是衙门都认可的，那些白眼狼还想占便宜，想得美，把陈叔丢下的时候，他们怎么又好意思呢？” “是啊，阿轩，一会儿他们要是来了，就通知我们大伙一声，我们绝对都来，看看他们敢不敢闹大，陈叔养大了他们，他们不尽孝就算了，还要逼你们，这没道理的事。” 等到村里人都离开了，苏月这才上前。 “轩哥，我听说要是不孝顺的人，就连读书科举都参加不了，那家人不孝，这是大伙都知道的事，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咱们村里的人都站在你这一边，要是他们来了，你也别怕，村长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的，你只要捏着这个大道理，就看他们怕不怕名声不好。” 苏月之前和柳先生请教过这个问题，柳先生作为秀才，也是熟读律法的，听到苏月问他的问题，他也没有敷衍，而是将其解释成能听明白的话语。 “真的吗，那我要是不想养我外婆，他们会不会用这个来压我爷爷。” 原本席轩对于那个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半点疼爱的外婆也是没有感情的，他的记忆里，母亲每次回娘家，外婆就会让她拼命干活，但是其他姨母就稳稳坐在那里吃东西。 他从小就知道，外婆对待娘和姨母是完全不同的，看向他们的眼神只有厌恶。 “也有可能，不过我也问过柳先生，他说过外孙赡养外婆这种事，一般情况下除非她没有其他子女，否则都不会做要求，不过碍于孝道名声，也会有人赡养，至于赡养的标准，普通人来说，一年给个三十斤粮食，已经很不错了。” 苏月之前听席轩提起过关于他的外婆那一家人，说话间也总是不喜，她本着好奇这才请教了柳先生，不过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告诉他，只是想作为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律法的一种方式。 毕竟她一个小村姑，能够做点新奇的吃食还算不上惊奇，但是要能读书认字，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只怕会被人看做异端，所以她不会跑到书肆去看书，而是总通过跟别人交谈一点一点了解这个时代。 现在席轩有了这种想法，而且陈爷爷也愿意，她这才将这件事告诉他，不管他以后是做生意，还是生活，留一个好名声总比坏名声强。 这个时候的大多数平民，都是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的，流动性不强，终其一生去过最远的地方，或许就是县城。 村里人或许一时会帮忙，但也不一定次次都帮，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自己，要么有绝对实力变强，要么有个好名声，以后其他人会施以援手，互帮互助。 “我懂了，谢谢小妹。”席轩早就想过这一天，只是一直没有理由，而且之前陈家人没有找上门，但是他知道，但凡自己有发迹的那一天，这些人都会像苍蝇一样飞来。 今日他们一来张口就要东西，席轩知道这正好是个机会，他不能放过，因此故意激怒三人，并且故意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把脸打得红肿，原本想要趁机出去请村里人帮忙，不过正好苏海兄妹帮忙，加上村里人热心肠，来得很快，他也顺利扭转局势。 原本他想彻底和陈家决裂，不过听了苏月的话，他也有了新的想法，他要既恶心陈家人，也保留自己的好名声，主动拿出三十斤粮食奉养外婆，陈家人再也找不到理由拿捏他。 而且他们要是敢对爷爷不敬，那孝道便会成为压在他们头顶的无形的压力。 “你那兔子都跑到我家后面了，小妹已经关起来，也不知道跑没跑，我这就给你送过来。”两人走了，席轩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随后又和爷爷商量了一遍。 陈家人果然在下午时来了，这一次来的基本都是他们本家的人，其他人都没脸来，他们也都是将老陈头这些年的遭遇都看在眼里的，这种时候去落井下石，他们还没陈家人那么厚的脸皮。 苏海见到人来，还不用他通知，村里的小孩都在大人的安排下跑到村里扯着嗓子喊。 “坏人来啦，坏人来欺负轩哥啦。” 村里人就知道那些狼心狗肺的陈家人来了，当即操起家伙，一个个气势汹汹地朝着村头来了。 陈家人才刚刚走到席轩家门口，就看到下寨村的村民都在朝着这个方向来，拿镰刀的拿镰刀，扛锄头的扛锄头，让他们想到了那年天旱，田里的水不够，河里的水少，各个村轮流用水的日子，那时候，为了水，打死了不少人。 要不是这几年风调雨顺，说不定那样的场景年年都在上演，有人咽了咽口水，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陈老大也有点害怕这个场景，他的婆娘躲在身后，大气不敢喘，离开之前还叫嚣的陈老二，这会儿也不敢出头了，软脚虾一个。 “我们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啊，我们就在这里玩玩，你们这么多人来这，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欺负陈叔和阿轩吧？”曾老实这会儿看这些狼心狗肺的陈家人极不顺眼，见村长没有阻止，他上前一步，划拉着自己手里的镰刀。 “我们，我们不是。”陈老大见他们这副吓人的模样，不敢说出来了。 “哼，你们别吓唬我这个老婆子，一点家丑罢了，不值当你们看笑话，这老陈头是我陈家倒插门的女婿，我这是在处理家务事。” 一个长相刻薄，倒三角眼的老太婆拨开儿子们走了出来，她看着陈爷爷的眼神很是不屑，再看席轩，露出了冷笑。 第五十六章 陈爷爷的绝望 这老太婆一出场，便让苏月感觉到她的不简单。 “伯母，你们也太过分了，陈叔和阿轩都没分你们的家产，也单独出来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般出头，不是带坏了儿孙吗？” 王大娘出来和这陈老太说话，因着喊了多年的伯母，她也带了一丝尊重。 不过陈老太可不愿意听她的劝阻，她对着王大娘就是一顿骂。 “王翠花，我管教我自家人，你跑出来插什么嘴，当年你爹也是得了我家的粮食养活，要不哪有你什么事。 还撺掇你男人打我儿子，你等着我回去，看你爹娘怎么教训你。” “说什么当年，当年陈老太公在的时候，我爹得了你家一碗饭，给你们背了两天的石头，你们却拿着这个事让我爹娘做了多少活。 我看你们这恩情也不是白做的，我家早就还清了，我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他们也管教不了我。” 王大娘听她提到的这事心里更堵了，陈家当年因着这碗饭，让村里多少人替他家做白工。 “这是你家欠了我家的，由不得你说。 陈为发，你今日让人打了老三，你们虽说分开另住，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你还是我陈家的上门女婿，你跪下给我道歉，我便允许你们回我家。” “太欺负人了，这死老太婆！” 苏月听到身后有人暗骂了一句。 “娶进门的媳妇都没有这般磋磨的，更何况陈叔是个男人，果然上门女婿不是人能干的。” 大伙都在说着。 席轩听到这话，更是生气，他刚要站出来，陈爷爷便拉住了他。 “李菊，我陈为发从你家大儿子十岁时过去上门，到如今也有三十多年了，那时我也才十九岁。 我一去的第一年，你说只要我好好干活，以后孩子们就把我当亲爹。 我想着孩子多，我多干点你们就能吃饱点，我没日没夜地干，有几次差点被野猪弄死，你说家里没钱，我硬生熬着。 后来你怀上了孩子，你说生下来了，我们就有共同的孩子。 我依旧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就连孩子们，都让他们能少干一点就少干一点。 我就想着你这么辛苦给我生孩子，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 谁知道啊谁知道，等你生的那天，我回到家时，你告诉我，孩子没了。 那孩子生下来就断了气，我明明感觉到他在你肚子里面动，但是我想着你一个亲生母亲，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并没有怀疑什么，我说我去把那个孩子埋了，你说孩子已经埋好了，不让我去看。 但我当时心疼我去找到的那个土包才发现那孩子脖子竟然断了，那才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你都害，但是我想着你可能是因为害怕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管他们，我想了想也没有追问。 直到你怀上第二个孩子，你依旧说这次一定会平安生下我们的孩子。 到了你生产的那天，你又说地里的活还没干完，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害了孩子。 于是我拿着锄头出了家门，转身就悄悄地在后院蹲着。 等我听到孩子的啼哭声，我正要回来，就听到那几个兔崽子，说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就要天天干活了。 所以，刚刚他们已经把那孩子溺死在了尿桶里面。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们竟然这般恶毒。 再后来就有了阿轩的母亲，我这一次不能再让他们害了她，因此不管他们怎么说我都坚决守在家中，这才保下了她。 两个孩子在你面前被害死，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还是这本来就是你默认的？” 陈爷爷愤怒的看向陈老太，那眼神已经和仇人差不多了。 而陈老太听到他回忆的这些细节，她的脚后退了几步，还以为当年那些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原来他都知道。 陈老太的几个儿子听到他这么说，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他们当年都懂事了，有了记忆，而且有几个人是参与其中的，他们亲手杀死了两个孩子。 “你们陈家简直不是人，那也是你们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你们竟然连他们都下死手，对一个刚生的孩子都能这般，简直太伤天害理了。” 众人听到陈爷爷这血泪斑斑的控诉也很诧异。 陈家这些人全都是背负人命的凶手，但是他们却依旧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陈爷爷给他们做活的安逸生活。 “滚出我们下寨村你们这些恶鬼投生的！” “对滚出去，陈叔都和你家断了婚姻了，你们还把他当成你们自家的上门女婿对待。 我要是他早都砍死你们这些畜生呢，还给你们做那么多活，等他年纪大一点你们就让他等死，就连他唯一的女儿生的儿子你们都不管不顾还抢他们的东西，简直是无法原谅。” 这下真是引起了群情激愤，大伙都在喊着滚出去。 这时陈爷爷也发话了。 “我和你家耗不起了，当年是我没用，没能保住那几个孩子。如今我只有阿轩这一个孙子，你们敢来找他的麻烦我一定要用我这条老命和你们拼了，你们要是敢拼，那你们尽管来。” “我最后再喊你一声外祖母，无论你当初是怎样的过错，至少你生了我母亲，因此虽然我母亲不在了，但是以后我每年会给你三十斤粮食养老，直到你死亡为止，不过多的我不会再给。 如果你们再来影响我爷爷和我，那我连这三十斤都不会给你们，若是再敢欺负到我家来那我便不客气了。” 席轩这会儿也站了出来将他的想法说出去。 “阿轩年纪虽小，但恐怕是你唯一懂事的外孙，他竟然还想着给你养老，要是我恨不得把你这老太婆给弄死算了。” “是啊，阿轩还给她做什么，别给这种人不值当。” “大家静一静，陈老太刚刚阿轩和陈叔说的这些话你都听到了吧，现在请你表态要是你不答应立刻滚出我们村，若是再来骚扰我们村的人，我作为村长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你们就等着吧。” 陈老太原本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到了那两个孩子的死亡，他看向陈爷爷和阿轩的眼神也有了愧疚。 “我不需要你养我，我有我的儿子们，有我的孙子们，你们刚刚说好了，那从今以后但凡你们出了什么事不准来我家请我们帮忙，我们从此就是陌生人。” “好，还请大家作证，他们说了这样的话，村长我想请您帮我写一份断亲书，我们要断得干干净净，不管他们以后发达了还是我们落魄了，我都不会找到他家，要是我们发达了他们敢来我也不会再认。” 席轩巴不得有这样的好事，那他也没必要真的上赶着送粮食，只是请村长写了断亲书，一式五份，除了村长以外，还有村里另外一个姓的人家帮忙按了手印。 陈老太带着儿子们灰溜溜的走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陈爷爷什么也没说，陈爷爷却没看她，他高兴地抱着孙子，从今以后他们就真正地自由了。 第五十七章 水豆豉拌大葱 见这件事终于解决，村里人也都陆续离开，陈爷爷还说请大家今日在家里吃饭他们也都拒绝了。 这一次要带进县城的东西不多，最主要的还是苏月打算推广的豆豉。 因此两人难得了一个晚上的休息。 天不亮席轩已经起来了，他今日要去县里卖东西，昨晚爷孙俩已经开心地想好了以后的生活。 由于这一次没有再卖蕨根粉，苏大江一家也没有跟着去。 不过廖民和苏倩两人都决定也一起去试试菜豆腐的销量。 廖小小已经到去了廖大娘那里，他们也没有后顾之忧。 到了县城依旧是先摆摊，等中午饭过后再去吉祥酒楼。 “阿轩，你们中午就别自己拿干粮吃了。今日我们请客，咱也去尝尝这镇上的馄饨。” 廖民和苏倩昨晚已经商量好了，他们能做这门生意也得益于小妹，所以决定今天在城里请小妹吃顿饭。 “大姐大姐夫，那我们今日可就不客气了，必须要尝尝这肉味。” 苏海和苏悦见状也没有拒绝，还热情地拉着席轩等会儿一起去。 苏月今日在县城摆摊，不过大伙儿对这水豆豉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感兴趣，甚至还觉得味道有点重，但是那酸菜卖得倒还可以。 苏月想着等想个办法把这东西给卖出去。 苏海先去溜达了一圈，主要想看看有没有人卖酸菜。 逛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 “小妹，我还真发现了有卖酸菜的，而且和咱这个味道差不多，你猜是谁？” “三哥你也学会跟我打哑谜了，那和我们味道差不多的，应该就是以前咱们山里面的人吧。” “你猜对了就是以前咱们村里咱们山里的那个大牛叔，刚刚看到我还和我打招呼，说是听说有人卖酸菜，他们也跟着来县城试试水。” “这东西本来也就不止咱们会，所以也就是提前赚点钱，多的也就指望不上了。” 苏月早就猜到有这天了。 “还不止一家，还有以前的那些伯母，婶子，听他们说还有人在当地的镇上卖的。” 苏海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连一个季节都没过就已经赚不了钱了。 “反正咱们有秘密武器，三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学手艺？” 苏海知道她说的秘密武器就是豆豉，不过他有点没信心，这城里人真的会吃吗？ “我想着最好在镇上打听一个会木匠手艺的师傅，你要是我来县城学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镇上好像有一个师傅，我昨天还向柳先生打听了他说过不过不知道那个师傅还收不收徒弟。” “那咱们改天就去拜访拜访，正好现在农忙结束了，你也有时间去学。” 这豆豉也不用两个人一起做，所以也觉得现在正是让三哥去学手艺的时候。 “行，那咱们改天去打听打听。” 中午苏倩他们的菜豆腐生意出奇的可以。 过几日便是端午节了加上天气越来越热，大伙都想吃点这种清淡的东西。 等吃完饭他们都打算也去买点糯米做粽子。 几人忙碌到了中午，廖民便带着大伙一起去吃馄饨。 “我听说这家馄饨好吃，而且里面的肉馅也调得好。” 廖民带着大伙到了一处摊子前。 摊主正在包馄饨，只见那馄饨皮擀的很薄，她一个人一根筷子便能轻易的一秒做一个馄饨。 见着人来摊主的丈夫赶紧过来招呼。 “几位来几碗啊，我们这里肉馄饨在清水县都是出了名的，他们尝了都叫好。” “那你先给我们来五碗，都是三文钱一碗是吧？” 廖民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怕摊主欺生。 “对三文钱一碗你们瞧好吧，保管让你们吃得香。” 只见摊主用一个竹子做成的爪篱，将馄饨放下去后在滚水中飘起来的馄饨就熟了。 随后他又在碗里放了些骨头汤又加了点葱花。 一碗扑鼻的馄饨便端上了桌。 “嗯，闻起来果然都香吃起来肯定不错。” 苏海见摊主的一顿操作已经饿了。 苏月也夹了一个吃，果然这味道真不错，也难怪他家能在这里出名。 而且这馄饨的分量也还行，就着这馄饨大伙吃着干粮更好吃了，边吃边喝汤感觉更加饱腹。 这显然是这里的人的常见吃法，摊主也没有要求他们加馄饨，还问他们汤够不够，可以再给他们打一点。 吃过了馄饨几人也慢悠悠踱步去买糯米。 糯米的价钱比普通的米更贵他们平常连普通的米都不敢经常吃，所以今日也就买一点点糯米来尝尝鲜。 这些糯米都是去年的米，他们去米店看了看选了细碎一点的，这种米要便宜一些。 苏月看了一眼这米店也是赵家的。 他们刚刚一路过来，已经看到了不少赵家的店铺，果然是家大业大，真是让她羡慕，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条件呢？ 就连卖东西的伙计也很客气，难怪赵家在清水县屹立多年而不倒，这都是有原因的。 “粽子叶不用买，我们那边有一个地方就有粽子叶。” 粽子叶并不是竹叶，但是长得很像，不过它并不会长得很高。 而且叶片更宽，是最适合包粽子的。 等他们到吉祥酒楼时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掌柜的见他们来了热情地喊着。 “我就让这就让账房给你们拿钱。” “掌柜的先别急，我这次还带了点新的东西，不过这东西有点特别，还要看你们喜不喜欢。” 苏月见掌柜的以为他们只带了约定好的酸菜来，便喊住了他。 “哦，什么新鲜东西还这么神秘？” “掌柜的您看您闻一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苏月把水豆豉拿出来，掌柜的凑过来一闻，嗯，还真有股怪味。 “走，咱们去找谢大厨问问。” 谢大厨这会儿正在考教廖小飞的记性，小飞刚来是不可能马上就开始练习切菜的，她现在需要辨认好每一种菜，以及这些菜应该怎么清洗。 掌柜的喊了谢大厨，听说是他们来了，谢大厨让廖小飞自己在厨房练习。 听到苏月说的话谢大厨拿水豆豉闻了闻，这味道还真有点上头。 “苏丫头，你说这水豆豉是怎么吃？” “谢大厨，我见你上次厨房里有大葱，可以把那些大葱切丝将着水豆豉拌进去再放点芫荽搅拌。” 谢大厨依言照做，这道菜很简单马上就做好了。 他自己先尝了一筷子，没想到平常最难压住味道的大葱，这会儿被这水豆豉的味道盖住了。 而且两者结合似乎更有一种清香的味道，竟还吃出些甜味来，还真是有点奇。 第五十八章 让小妹享福 谢大厨点头掌柜的立刻让他们报了价格。 “谢大厨，我还做了干豆豉，不过还没有干，要不等过了端午节我送来给你们试试？” “行啊，你这小丫头还真有点东西，那我就等着了。” 谢大厨说完这话，又朝着厨房喊道：“小飞你出来见见你叔。” 廖小飞得了师父的首肯，这才敢出来。 “二叔二婶，小舅小姨你们来啦。”他的笑容有点勉强，因为今天师父说了她记性不好。 她心里很担心师父要是不要自己继续跟着学了怎么办？ 谢大厨见她这会儿没有一点炫耀的想法在心里点了点头。 小飞这孩子还是勤学的，不过做师傅的总是要压一压她的气焰，因此今天故意考教一些比较难的问题，让她知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飞好好学你爹娘都等着你回家过端午节。” 廖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且谢大厨也在有些话他也不好问。 “小叔，您就放心吧，等我到时候回家去看你们。” “这是你爹娘让我们给你带的，你拿回去吃。”苏倩也把东西拿给她。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昨天才团结在一起，帮助陈爷爷一起把陈家赶走，苏月感觉回村的时候，村里人都热情多了。 他们终于有了归宿感，以前大家像是外村和本村的区别，但现在都像一个村的人了。 “阿月来，来这边洗衣，还是你们人少的好，看看连衣裳也不用洗那么多。 不像我们家那几个皮小子，明明都说了不准把衣服弄脏，才一天的时间，这衣服你看看，像从狗肚子里面扯出来的一样。 可不是，你看看我要是一天不洗衣裳，这些都堆得有小山高了。” “你们端午去不去爬山，正好呀，我们大家一起去那边的那个庙里面去拜拜，去上上香？” “好啊，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苏倩之前就想去了，不过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这些日子都在赚钱，苏月也好久没有怎么休息，那端午那天就好好地休息一天吧。 端午的前一天，苏海去了镇上拜访木匠师傅。 “我这里招学徒，不过你要想学到手艺，没有个三五年是不可能的，这三五年你晚上可以回家。 不过白天必须要在我这儿伺候我，你若是能做到，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若是做不到，你趁早离开，就不要拜我这个师傅了。” 师傅姓鲁，据他所言，自己也是鲁班的传人，他是个小老头人，看着精瘦精瘦的。 苏海看中他的手艺，他的做的这些木箱都很是精致，还会雕花，这都是他很想学会的。 “只要师傅愿意收下我，我一定会跟着您好好学，您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若是这么说，那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多久，我之前有好几个徒弟，可都被我吓跑了。” 苏海心想，自己一定不会被吓跑了，他要学会手艺，以后让小妹跟着自己享福。 约定好过了端午，他就来拜师，苏海完成了一件大事，也终于安心了。 他从镇上买了肉，又买了一点糖，他听大姐夫说了，那个寺庙在要从上寨村经过，正好给二姐送去一些。 苏月正在家里面用筷子将豆豉都给拨散开来。 再晾明天一天，这些豆豉应该就好了。 他们这两天晚上也都陆续做了新的豆豉。 等苏海去学手艺了，她一个人也能将这个生意撑起来。 “苏丫头，苏丫头，你在家吗？”王大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大娘，我在的，你进来呀。”苏月赶紧应答。 “我想着你们这几日都没时间，这是我家去摘的粽叶，还有多的，我这就给你们拿来了。” “谢谢王大娘，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是我自己做的水豆豉拌大葱，你们拿去也能当个素菜。” “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咱们都邻里邻居的，没必要这么客气。你这都是拿来卖钱的，哪好意思要。” “这也值不了多少钱，你拿着吧。不拿着，那我可不敢收你的粽叶，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月这么说，王大娘也没有继续拒绝。 没一会儿，廖大娘也来了。 “我想着怕你们不会包，所以就过来教一教，不过我看你包的还挺好的，比我囫囵着包的还要好看，还真是手巧啊。” 廖大娘来时，苏月已经包好了几个，他包的是立体的，有三角形四角形。 见着苏月包的这些各种形状的粽子，廖大娘都觉得自惭形秽了。 “我也是随便摸索着玩玩，之前在城里看到有人卖。” “你这也太谦虚了，我要是能包成你这样，我也拿去卖了。可惜了，我那手不巧，全都是扁的。” “不管扁的、圆的、方的，那里面包的不都是一样的糯米吗？” “你这话说的倒是合我心意，苏小子，你回来啦，这是去干嘛，买了这么多过节的东西啊？” “我想着好不容易过个节，这还是我们姐弟几个出山以后的第一个节日，这不就多买了点东西，我也许久没去看二姐了，这次顺便去看看。” 苏海把背篓放进堂屋里面，又走出来，猪草都砍了等会儿喂猪。 “是要去看看，我听说已经怀上了，这下你们兄妹又要当长辈了。 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催媳妇赶紧生的老婆婆，他们两人忙着赚钱，现在怀了也好，没怀上还还能多赚点钱再说。” 廖大娘怕他们有想法，赶紧加了一句。 “我就知道伯母您和其他人不一样 您看，我姐，还有大嫂二嫂她们在这村里的待遇都是数一数二的，这还都是您教导有方。” 苏月这一顿马屁拍得让廖大娘很是高兴，他也忍不住点头称是。 “我跟你说，你们别给其他人说哈，咱们这村里啊，有些人你外面看着瞧不出来，实际上啊，那心啊太狠了。 在外面看着一副窝囊废的样子，回家就打婆娘打得严重。 偏偏还有不少人说就是要这样，媳妇是自家人，怎么都打不跑，她要是敢跑，娘家也不会要，简直不当人啊。” 廖大娘自己说起这些，都忍不住摇摇头，村里有些女人被打得太狠了，偏偏在外面还要说自家男人对自己有多好，这不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吗？ “反正我觉得打女人的男人都没出息，两个姐姐要是真被打了，我这个做兄弟的绝对会把他们接到家里来养着。” 苏海听她提起这些，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着。 “你们放心吧，我瞧着你二姐夫不是那种人，你大姐夫更不是，他要是敢欺负你姐，我都要打他。” 第五十九章 阴霾 廖大娘离开后，两人才继续说着话。 “三哥，你今日去拜师怎么样了，什么情况？” “已经成功了，鲁师傅说，等端午过后，我带着拜师礼去。” “那太好了，我陪你一起去。”苏月原以为会有点波折，好在这下也终于安心了。 两人一个喂猪，一个喂鸡鸭，还有那两只鹅，已经长得比刚来的时候大很多了，它们每天都要巡视自己的领地，鸡鸭都在它们的保护范围内。 响亮的嘎嘎声响彻了整个苏家小院。 那头小猪也在早晚的猪草喂养下长了不少。 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整个下寨村都沉浸在晚饭的热闹氛围中。 妇人们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这般宁静的生活，是苏海以前在山里梦寐以求的，如今总算是实现了。 一早上醒来便是端午了，两人把昨天便蒸好的粽子重新热一遍。 糯米的软糯和粽叶的清香结合在一起，两人吃着少有的粽子，不过这是落实，加上东西也少，所以一人只吃了一个。 “这糯米蘸糖还真好吃，可惜呀，糖太贵了，也只买了这么一点。” 甜味总是让人感觉到快乐，两人默默回味着甜滋滋的感觉。 接着就用提篮给大姐家和二姐家的东西装好。 把家里的牲口都喂好了以后，两人便先去了大姐家。 “大姐，我们来了。” “快进来，你们吃粽子了没有？我们这还有多的。” “我们都吃过了，吃不下了。你们快吃吧，吃完了咱们去爬山去。” “你们和村里人去吧，我带着小小去看看她外婆。” 廖民自知自己的腿脚不便，也没有跟着去拖后腿。 加上之前小小她外婆还托人来说想她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也去看看两位长辈。 “苏倩，苏倩，走啦走啦。”村里的大娘们在院子外面喊着，赵菊花也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出门了。 他们这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出门，有说有笑的，没一会儿就到了上寨村。 三人先去了苏秀家，苏秀和周秋实这会儿正准备去附近转一转，听到他们的声音，周秋实忙打开了门。 “大姐，小弟，小妹，你们都来啦？” “二姐，我们今天和村里人约好了要去庙里，都正好路过你们这儿，我就拿了点东西过来，那我们就先过去了，等下午回来的时候再来玩。” 三人对路都不太熟悉，所以急急忙忙地放下了东西便离开了。 “行，你们先去，晚上就在我们这儿吃了饭再回家。” 苏秀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没有怪罪，还让三人晚上一定要在这吃饭。 村里人一边走一边等着他们，很快三人就追上了。 过了上寨村，就有一个山，山上有一个小庙名叫灵岩庙。 灵岩庙里供奉着三清，还有各路道家仙长。 不过这庙在山顶，要从山脚下的一条小路蜿蜒而上，庙里住着两个庙祝。每到了这种时节，都会有人来庙里上香。 苏月的提篮里都装着香烛，据说在庙里买是很贵的，所以大家都会提前备好。 “别看这庙难走，但是真的很灵的，之前我大姑子就是在这庙里求子，回去没几日，竟然就真的怀上了。 后面生下来果真是个大胖儿子，她婆婆高兴的，我们去送满月的时候，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 “我听说这庙里求姻缘也很灵，反正咱也是来求个安心。”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让苏倩更有信心了，其他人都怀上了，只有她还没怀。 虽然婆婆没有明着说，但她也知道，肯定是希望自己赶紧有的。 快到山顶的时候，苏月这才发现这庙竟然建在山间，而且从他们走的这座山，要去到山顶，中间有一个天生桥。 也不知是什么年月出现的，大家都说这样的地方肯定有神仙，没事，有人就背着石头，慢慢地将这山顶的庙建了起来。 天生桥下，便是万丈深渊，从这上面看下去云雾缭绕。 也难怪会被人看作是神仙道场。 而且今日来的人还真不少，不过有庙祝在维持秩序，这庙太小了，要是所有人都扎堆过来，只怕会发生危险。 每个人拜的时间都有规定，大家都抓紧时间将自己的心愿说出来上香。 这庙还是两层，上面一层要通过一个木梯慢慢爬上去。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是弯着腰，即便没有刻意，也都是很虔诚的样子。 上完了香，他们就按照庙祝的安排下了山，连多停留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在下山的时候，苏月听到了几个人在议论打仗的事。 “我听说西边有人想要自立为王，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好不容易过点轻松的平安的日子，难不成咱好日子要过到头了？” “应该不会吧，朝廷已经派了人去打仗了，那些人不过是些小喽啰，被别人唆使了两句便头脑不清醒了，妄图试探朝廷的威严。” 一听说可能要打仗，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那两人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你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赶紧闭嘴了。 不过这一消息却让大家开心的氛围消失了。 等到下了山后，他们才敢小声议论。 “不会真要打仗吧？”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不是，咱们才刚刚分到那些田地，要是真打起仗来，会不会又要招兵啊？” “我听说今年的徭役你要安排起来了，回头咱们去问问村长，也不知道今年要去做什么。” 听到要服徭役，苏月也立刻打起了精神。 三哥好不容易才拜了师，要是去服徭役，那可怎么办？ 而且会不会很累，三哥能遭得住那种累吗？ “哎。” 这一声哎，仿佛唤醒了大伙试图隐藏的记忆。 以前他们家里的男人也去服过徭役，回来都要脱一层皮，人都要瘦了一圈。 现在新朝建立，也不知是个什么章程，听说要服徭役，大伙儿都没了游玩的心情。 快到上寨村的时候，朱倩三人便和村里人分开了。 “三哥先别担心，咱们先等一等消息，或者我们明天去找村长还有刘先生打听打听，他们应该比我们知道的消息更多。” 苏月见大姐和三哥都神情萎靡，虽然他心里也很担心，但是不能再让大家一直担忧了，这才安慰着。 “但愿吧，小弟年纪还小，你们大姐夫腿脚又不便，要是真和大家说的那样去服徭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苏倩既担心弟弟，又担心丈夫，两头都舍不得，而且二妹夫也要在家照顾二妹，要是他也去了，二妹可怎么办呀？ 第六十章 是个好主意 “那咱们先去看看二姐，顺便问问她们村有没有听说。” 苏月也深刻感受到了古代百姓的生存困境，受制于人的感觉很难，不说天子了，便是朝廷的一个小小政令，都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难以逾越的大山。 “也行，顺便打听打听这些消息。”苏倩也知道着急不是办法，只能多加打听，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秀见他们回来，不过看三人的脸色又担忧起来。 “大姐，小弟，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难道是去上香发生了什么？” “二妹，你们有没有听说要服徭役的消息，哎，刚刚我们听了，心里担忧不已。” “原来是这事啊，我说你们怎么都愁眉苦脸的，别担心，我们刚刚也听说了。 不过朝廷这次的徭役就在咱们镇上过去一点，听说那边要挖河道，而且啊，一天还有八文钱。 自愿去，要是人不够，再从各家选一个成年男子，所以小弟别害怕，你可以不用去。 大姐夫不想去就不用报名，我们村其他人家都打算去，一个月就能有二百多文。 比去城里做零工赚得还多，我还说让秋实去，也能赚一点钱。 反正现在没什么农活，我一个人在家也忙得过来。” 苏秀这番话说完，三人都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二姐，那河道会有饭吃吗？”苏月听说就在离镇上不远的地方，就起了念头。 “好像没有吧，都是自己带干粮去。” “我看二姐夫要是去报名服徭役，还不如我们一起去那里做生意。” 吃饭时，苏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做生意，那里能做什么生意，大伙都穷，怕是舍不得买吧？” 苏秀听到她的话，有些怀疑。 “我看小妹这倒也是个好主意，咱们可以去试试。”苏倩反而认可她的想法。 “那我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去做事。”苏海听她们这么说，想着他们怕忙不过来，也打算去帮忙。 “三哥，你不是已经去拜师了吗？咱们明天就要去找鲁师傅，你就不用去了，我到时候跟着姐姐姐夫们一起去就行。” “小弟，你拜师成功了，我都没听说。” “二姐，也是昨天才去找的师父，就在镇上，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回家。” “那就太好了，明天我们陪着你去，这拜师可不能随意了，只有让师父满意，他才肯教你真功夫。” 苏秀听说这事，很是重视。 回到下寨村，村里人这会儿也从村长那儿得到了消息。 大家都在议论着去修河道的事，去城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赚钱的机会的。 这河道要修两个月的话，他们正好可以赚点钱，等修好了，也差不多快到了秋收的时候，正好耽误不了秋收。 苏大江也准备一起去，家里的酸菜豆米，赵菊花带着儿子们就能做好。 苏峰今年也不小了，也要着手准备他成婚的事，因此需要用钱的地方也不少。 原本因为这徭役充满的阴霾，一瞬间就消散了。 过了端午，大家就忙碌了起来，苏倩和苏秀都一起过来，陪着苏海去了镇上拜师。 鲁大师见了他们送来的礼，心里也比较满意，看来他们家都很重视学手艺的事，这也是他需要看到的态度。 等拜完了师，苏月就带着豆豉来到柳先生家，柳先生今日也在带着孩子们读书。 听说苏月到来，他倒是要看看那豆豉究竟还能怎么吃？ 苏月今日特地带了一刀五花肉，柳夫人看着他将肉给煮紧实，接着拿出来切成薄片。 随后将肉片放进锅中翻炒，煎出油脂，再把它舀出来，放入她秘制的糍粑辣椒，炒出红油。 再把肉放回去回锅，接着放一点干豆豉，肉香味配合着豆豉的香味，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最后放入蒜叶翻炒两下，这道回锅肉就算完成。 “我在那间屋子都已经闻到这香味了，这竟然是干豆豉的香味，我以为会是臭的。” 柳先生走进厨房，见着苏月已经开始出锅，忍不住又闻了一口。 见着这带着红油的肉，他还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不过等吃到嘴里面就知道了，原来竟然是辣椒，不过辣椒还能做成这种，他只觉得很神奇。 “好吃好吃。”他连着说了好几个。 “是啊，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搭配，这原本闻着臭的豆豉，现在吃着竟然是香的，就连这猪肉，似乎也比平常咱们那样做好吃。” 柳夫人也忍不住说着，两人之所以成为一家，也是因为他们都有共同的爱好，那便是吃美食。 “苏姑娘，你这辣椒究竟是怎么做成的，为何会不一样呢？” “我这是把干辣椒蒸过以后舂的，遇上有辣椒，里面红色的就会变成红油，就是现在看到的形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果真是些奇思妙想。” “柳先生，您可听说了修河道的事？”苏月这才说了自己今日的目的。 “自然听说了河道需要拓宽，就从那边出去的到县城的道路，而且这条河道修通后，我们清水县的人便能从清水河直接坐船到府城去了。” 原来这条河道竟是修到府城的，若是修通了，他们以后去府城也就更近了。 “若是能修通，那可就太好了，我们还真没去过府城，不知道府城比县城大多少？” “府城周围都是河流，其他县的人都能从水上到府城，只有我们清水县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修通。 这一次，县城的赵家捐了不少银两，加上朝廷拨的钱，这才能将这条河道打通。” “我们去县城也听说过赵家的厉害，却不想他们竟然这般宅心仁厚，愿意花钱，这必定要花不少钱吧？” “自然是花了不少，他们家一直有人在朝廷做官，也是书香世家，族中子弟都要读书。” “您说，我若是去做生意，负责徭役的官差会不会赶走我呀？ 我想着让我们村的人也去赚点钱过年。” 柳先生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今日来的目的，不过这种事在他看来也是百姓的谋生之道，没有什么值得唾弃的。 而且她能想到这条路子，也难怪她这段时日就能将小生意做好，对于认真生活的普通百姓，柳先生还是带着欣赏的。 “你就放心吧，差役们是不会过管这些事的，不过你们肯定也要打打招呼，但是应该不止你们一个人有这种想法，说不定到时那摆摊的人还多呢。” “这种事情，只要没有人阻止，必定会有不少能打这主意，那时也只能看各家味道，谁家吸引人就能多赚点钱。” 这个问题苏月也知道，肯定会出现的，不过，钱他一个人肯定赚不完，多一些人还能多分担一些风险。 第六十一章 豆花面 苏月去了柳先生说的那个地方，果然，那里已经有官差在驻守了。 回家后，他们便商量着去河道边摆些什么。 “我看大伙儿早上和晚上基本都是在家吃，只带中午的干粮。 所以我们干脆就中午去摆摊，正好也不用去得太早。” 廖民这段时间跟着做生意，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不少心得。 “而且咱们中午去，等卖完了，中午的就能回来，也不耽误家里面的什么事，我看行。” 苏秀听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众人都商量好中午一起去摆摊。 “那你们准备卖些什么，咱们总不能重复吧？”苏倩问道。 “我想着干脆我们卖饼，这修河道可是下力气的活，要是卖稀饭怕是吃都吃不饱。” 苏秀也擅长做饼，所以想到做生意，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卖饼。 “大姐，干脆我和你们搭伙吧，不然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小妹，你打算卖什么？”苏倩本来也打算和小妹一起，她一个人也推不动那些东西。 “我想卖杂粮馒头，再搭上一些凉菜，这样过去了直接蒸，也不用在那儿现做。” 现在苏月只有一个人，她打算做得简单些，在家里提前把馒头都蒸好过去了，只要给它保持温度就可以了。 她还有一个生意，可以和大姐一家合作。 “这样说起来，好像我还真没什么其他手艺，那我们卖些什么？” 苏倩听下来，感觉自己好像找不到能卖的，要不就卖面条？ “这我还真不知道，小妹，你说说你的想法，可有什么适合我们的生意？” “大姐夫，我这还真有一个想法，不过要看你们想不想一起做。” “你要是有主意，我们可就跟着你做了，干脆我们给你打工算了，我们俩也没个主意，到时候你出了主意，我们赚钱，我们也于心不安。” 廖民觉得他们总是占小妹的便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活我还真打算和你们合伙，不过，我的合伙方式是我给你们提供部分材料，你们按照价格算给我，至于卖出去多少钱，那就看你们的了。” “小妹，快说说看。” “你们现在不是在做豆腐吗，其实可以把豆腐、豆浆还有面条结合起来，我们做成豆花面，或者豆花饭。 那是素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油的蘸水，这样也就是荤菜了。” 听到苏月说的豆花饭或豆花面，几人都好奇起来，这个究竟又是怎样一个好吃的？ “大姐，你们去把豆浆、水豆腐，还有面条准备好，等会儿我去做蘸水，我们大伙儿一起尝尝。” 说做就做，苏月总是喜欢这样，行动力更强一些，也更加有成就感。 苏倩也不废话，带着廖民就先回去了。 “小妹，要不你也给我出出主意，我要是光光做饼，会不会太简单了，吸引不了别人的注意。” 见大姐走了，苏秀想着自家要是只做饼，好像是没什么区别，小妹的主意多，她也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二姐，我也正打算和你说说，其实我们可以做好饼皮，在饼皮里面包上一些其他的吃食，荤的、素的都可以。 可以包上一个煎的鸡蛋，也可以包肉，鸡肉，猪肉等。 还能在里面包一些菜，或者是一些凉菜，增加一下饼的内容。 还可以做成厚的饼。饼中间可以加上肉，做成饼夹肉。” 苏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苏绣恍然大悟，还真是，要是这中间加了不少东西，还可以自由选择。 那肯定比直接摊个饼要好多了。 “还真是，或者我干脆在中间加一点拌好的面条，或者是干饭，反正任由大家选择，选择越多，我们的生意也就更受欢迎。” 苏秀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越想越觉得这想法可行，甚至忍不住想要大显身手。 “小妹，忙着，做蘸水，我们，回家，再弄。” 周秋实见她兴冲冲地就要冲去厨房做饼了，赶紧阻止了她。 小妹要做的蘸水可是她自己的配方，这会儿他们不便去厨房打扰。 苏秀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她也坐下来了。 周秋实现在的口吃，已经慢慢变成了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说，这样一来，别人能听得懂他想说的，也不会加重他口吃的毛病。 等苏倩她们做好了东西拿过来时，苏月已经把她的秘制蘸水做好了。 苏月先是将他们拿来的面条烧水煮好，随后舀了一勺豆浆放在面条里面，又舀了一块豆花放在表面。 接着将自己调好的秘制蘸水在上面放好葱，还有最重要的薄荷，将其搅拌均匀。 让几人学着她那样，把面条夹在蘸水里面，轻轻地裹一圈，面条就裹满了辣椒肉酱蘸水，一口咬下去，既有肉的香味，又有薄荷的清香，还有豆浆的味道。 “不错不错，这东西果真好吃，大姐，我看你们要是去卖这个，绝对能赚钱。” 苏秀吃了两口赶紧说着，随后又接着把碗里的都吃完了。 “我也这么觉得，要是忙了一早上，能吃到这么一碗面或者一碗饭，肯定很开心，而且有油水，至于吃了一会儿就饿。” 廖民吃了几口后就知道这东西确实适合修河道的人吃。 “依我看就做这个。”苏倩也很是满意。 如果他想着二妹他们做饼会不会太过简单，要是有其他的对手，只怕生意不怎么好。 “二妹，干脆我们都一起卖这个吧，我觉得这应该能赚到钱。” “大姐，你就放心吧，我这已经有想法了，是小妹给我想的好点子。” 苏秀知道大姐的想法，不过他们始终不在一个地方，而且他觉得要是大伙都掺杂了这个生意，只怕到时候姐妹之间的感情都会受影响。 小妹这样提供材料，卖材料价钱的想法的很是可行，至于大姐他们能卖出去多少，那是大姐的本事，与小妹无关，也就不会有更多扯皮的事情。 “咱们就说好了，等河道开工了，我们就去做生意去。” 河道也就只有这两个月的生意，等做完了生意，以后只怕就没有这样赚钱的机会了，只能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卖。 在苏月的建议下，廖明和苏倩也把他们准备去河道做生意的事告诉了廖家其他人。 多一些人手，就是多一些帮手，肯定有不少人都盯着那一块的生意，他们人多了，还能不被人欺负。 第六十二章 退堂鼓 赵菊花也听苏倩说了这个想法，她顿时拍了拍脑袋，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在徭役刚开工这一天，村里人早早就出发了。 家中只留下老人和妇孺，他们在家里也时常去地里看看种的菜。 这是农闲，所以去的也晚，等他们出门的时候，就见到了苏家、廖家竟然都推着一个手推车。 “咦，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今日不是赶集啊。”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赶集的日子，不过算了算，还没到，怎么他们都开始去摆摊了，看那摊上还放了不少东西。 就连廖江，廖河的媳妇都推着一个手板车旁边还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跟着。 “我们准备去河道那边看看能不能卖点东西出去，反正也闲着。” 苏倩解释了一句，问话的人也恍然大悟。 “那河道边还能做生意？” “也不知道能不能做，不过我们想去试试看？”廖江媳妇说着。 “还是你们有头脑，怎么就想不到这好主意？走，要不我跟你们去看看？” 他们听到能赚钱也心动了。 反正这事也没打算瞒，所以他们没有拒绝村里人跟着这一项，竟有不少人也呼朋伴友地一起去了。 苏月早早起来，苏海在去镇上前就已经把面和好了。 她起来揉了面，将东西做蒸好，把蒸笼都放在板车上，到了那里就省事多了。 等到了河道边，他们就发现了，这世道永远不缺会做生意的人。 有人竟然来的比他们还早，看起来应该是早上来卖早餐的。 见着苏月等人，又看到他们这一大帮子，那些人即便心里有些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啧啧啧，竟然有这么多家做生意的，做什么的都有，我想了下，我竟然不会做什么好吃的。” 见状，村里来围观的人都开始打退堂鼓了，这么多来摆摊的，他们没有什么优势，而且你要花点本钱。有些人心里胆怯，就生了退意。 “可不是，竟然这么多人，我原以为他们肯定是第一批来卖东西的，谁知道有比他们更早的。” 苏月也没管他们，和大姐把东西都摆好，这时，苏倩和周秋实也来了。 周秋实负责拉板车，板车上还有个平底的锅，这应该是苏秀拿来烙饼的。 他们来到河道边时，已经快要下工了，几人也顾不得说话，赶紧把东西都全部准备好。 苏月这里只需要用一个小火炉把锅支上，接着把蒸笼都放在上面。 这个小火炉是从下面生火的，他们提前来考察过，这附近是有柴的，现在廖民负责去捡柴。 苏倩他们的摊子，负责的内容要多一些，不过豆花都是提前做好了的，豆浆也是提前煮过的，待会儿只需要支好火炉。 面条已经提前备好了一部分，剩下的苏倩准备待会儿在现切，今天是开工的第一天。 他们料想着今日的生意不一定会好，毕竟会有不少人都自带干粮。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下工的人来了。 没一会儿，河道那边下工的声音传来，工人们陆续从河道走过来。 原本是准备来到这边休息，顺便吃干粮的，却发现这里竟然又多了不少吃的。 来这里干活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还是舍不得花钱来吃的，毕竟一天才赚多少。 不过也有那种舍得的，他们先是来看了一圈，有许多家都是需要问价。 但是走到苏月他们这帮人摆摊的附近，就听到了他们的吆喝声。 “杂粮馒头，一文钱两个，白面馒头，一文钱一个，凉菜不要钱。” “卖饼了，卖饼了，带馅的饼吃荤吃素都有，单饼一文钱一个。” “豆花面，豆花面，三文钱一碗，有豆浆，有豆花，有面，豆浆免费加。” 既然想赚这门生意，他们也都大声吆喝着，不在意所谓的面不面子。 廖江，廖河媳妇听到他们的吆喝声，也都跟着一起吆喝起来。 工人们听到这价钱不算贵，而且还有免费的东西吃，也有些心动，不过他们舍不得买三文钱一碗的豆花面。 所以有的人转到了杂粮馒头那儿，也有的人转向了卖饼的地方。 眼看着其他人都有了生意，苏倩和廖明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卖的太贵了，要是卖便宜了，他们自己就吃亏了。 “大姐夫，别着急，你看那边。”苏月的杂粮馒头卖得很快，她走到两人边上，指着另外一个方向。 只见来的人竟然是那些看着工人们干活的差役，还有几个穿着长袍的人，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应该是读过书的。 廖民知道生意来了，赶紧又吆喝了一遍。 “你们这豆花面是怎么吃的，单吃素就要花三文钱？” 其中一个差役上前问道。 “蔡大哥，我们这面看着是素的，但我们有个油的蘸水，吃着豆花面，可以把面条夹进蘸水里面蘸一圈。” 廖民赶紧指着他们提前就装好的蘸水给他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差役说完，又走过去对着那几个穿着长袍的人说了几句话。 “你们这儿可有坐的地方？”差役走回来。 “有的有的，您看这是我们提前安排的位置。” 廖民指着两张桌子说着。 几张桌子是他们几家人共用的，要是客人想坐，就可以优先安排。 赵菊花带着两个儿子推也推着板车来的，她自己研究了一个酸汤饭。 其实便是在饭里面放水，接着又放了酸菜和油，再加上一些豆米煮成一碗。 只见那差役先让两个穿长袍的人坐下，随后得了允许，这才跟着坐。 “给我们来四碗豆花面。” “好嘞，我们豆花面带素的蘸水是三文钱一碗，荤的是五文钱一碗，客官，你们是要荤的还是素的？” “那就给我们来两碗荤的，两碗素的。” “哎，好嘞，这就来。” 廖明负责给蘸水里面放葱，又问了几人吃不吃薄荷，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才在里面夹了一点薄荷叶。 这会儿水已经烧开了，苏倩将面条放进去，等面条熟了后，用漏勺捞起来，随后舀了一勺豆浆在面条里面，接着又舀了一瓢豆花，满满当当的一碗豆花面便完成了。 几人见这豆花面竟然是豆浆泡着的，也有了食欲。 蘸水里都放了辣椒，这辣椒也是最近的一个热门吃食。 他们也在县城吃过酸菜鱼，所以对辣椒也能接受。 第六十三章 蠢货 他们将蘸水给搅拌均匀，随后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蘸水里面，白色的豆浆、黄色的面条和红色的蘸水，色香味俱全。 而且荤的蘸水里面是有肉的，这些肉都被切成了小块，和辣椒一起炒制过，满满都是肉香味，没有一点腥味。 “不错，这种地方竟能有这样的吃食，大人，依我看，就不必让人送饭菜来了，何不就在这摊子上吃？” “不可，之前便商量好了，河道的饭菜由赵家送来，赵家是这次河道能顺利修建的主要有功之人，在这些事上让利也未尝不可。” 其中一个穿长袍的人否决了他们的提议，赵家送饭菜也是给钱的，他们也只是给来负责修河道的官员差役们送饭。 这河道边的摊子能够卖给服徭役的百姓。 今日赵家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送来的饭菜全是冷的，没办法，他们这才来到这里，想买点热的吃。 几人的对话全都落到苏月的耳朵里，听说河道的差役们有赵家人送饭，她心里想的主意一下子就被打消了。 苏秀这会儿也忙着，原本她那来的人都是只买一文钱的饼。 不过后来来了几个差役，他们比河道的工人更加舍得，加了肉和鸡蛋，也就赚得更多了。 周秋实负责老老实实的干活，苏秀则是负责询问客人们想要买哪种。 两人配合着，倒也挺默契。 今日差役和管事们都出来吃了，他们更加舍得，所以赵菊花的酸汤饭也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等到上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离开了。 他们也没在这讨论自家今日赚了多少钱，卖出去多少东西，一个个都默默收拾着东西。 之前来看热闹的村里人也已经离开了，有的心里想好了也来试试看，但更多人没有打算跟着做。 他们都觉得，这么多人都来做了，那他们还能有生意吗？ 与其浪费那些本钱，还不如好好在家里面做点农活。 苏月的馒头虽然卖得便宜，但是数量多，苏倩他们的豆花面虽然卖出去的没多少碗，但是价格偏贵一点，所以也能赚到钱。 苏秀也是第一次尝试到做生意的好处，她今日也卖出去了一些，不过他们做的都少，今日只是试试水，明日大家就知道这里有人摆摊卖东西。 几人都推着车回家了，脸上都带着高兴的笑容。 不过此时也有人不高兴，赵大老爷将赵五老爷喊来。 “老五，你说说，你这办的是什么事？ 原本河道的饭菜，我是不打算让你做的，咱们家既然捐了钱，又何必在意赚那点。 但是你之前怎么来求我的？ 你说你现在在家里困难，又养了那么多孩子，想着能不能赚一笔钱。 我也看在咱们好歹也是堂兄弟的份上，去求人帮忙，答应你接了这个活。 可是你看看，这才开工第一天，你就做出这等事，你让我们赵家的名声放在哪里？ 从今日起，你别再接那里的活，我这就去向大人赔罪，再捐一点银子，让他们用这钱去请一个厨子专门做饭。” “大哥，我也不知道底下的人竟然那么敷衍了事，直接送了冷的饭菜就过去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不会这样做了。” 赵五老爷见他这般生气，赶紧求情。 “你没这个机会了，接下来你就自己想办法赚钱吧，之前明明交代了你今日开工，你竟然还这般敷衍，连底下人怎么做你都没有交代清楚，我还能相信你吗？ 你先回去吧，这事已经决定好了，你不用做了。” 赵大老爷挥挥手，他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等到走出了门，他才暗中哼了一声：“哼，不就是当了族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愿捐那么多钱出去，也不愿意救济我们这些落难的族亲，我看这赵家迟早要败在他的手里。” 赵五老爷发了一顿牢骚，这么好的活被夺了，他心里也很不开心，但是没办法了，现在这家里说话最管用的就是大哥了。 此时的赵大老爷也在心里骂了他一声蠢货，在河道开工的第一日，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衙门开工第一日还请了道士来做法，就是图一个吉利，谁知道差点被他毁了。 他只能让人备上五百两银子，带着钱去衙门赔罪了。 另一边的苏月几人回到村里，这会儿村里人全都知道他们去河道边摆摊做生意的事了。 见着他们推车回来，也好奇地问了河道边的情况。 “那里摆摊的人可不少，不过要是谁有个一技之长，也可以去试试的，虽说赚不了多少钱，但好歹也能弄个买肉钱。” 其他人没有跟着去的人听了，也有些心动。 这会儿苏月先给家里面已经饿得嗷嗷叫的猪弄了猪食。 只见它的嘴巴一直张着，见苏月来了，还有猪食的味道，它冲到了猪槽边。 “去去去，等我倒了你再吃。”苏月拿着一根棍子，想把它赶到边上去。 “昂昂。”这头猪非但没停，还一个劲的把嘴巴放在猪槽里面，恨不得赶紧吃到。 苏月又赶了赶它，它还是不听。 又换了一根更粗的棍子来，这会儿，它终于听话了。 苏月的猪食还没倒完，它已经又冲过来了，那些猪食都淋到了它的头上，它也完全不在意，吃得很大声。 鸡鸭也都跟着苏月走，它们也饿了。 忙碌完这些，苏月才发现后院的南瓜已经结了很长的藤，而且已经开花了。 苏月摘了一些南瓜尖尖，最嫩的这些部分可以炒来吃，比野菜好吃多了。 辣椒和番茄也已经开花了，后院一片欣欣向荣，再过些时日就能吃上嫩嫩的青椒和番茄了。 “小妹，我怎么看着这像南瓜叶呢？” 苏海也从镇上回来了，他看着苏月炒的菜，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啊，三哥，这就是南瓜尖尖，你试试。” “咦，竟然还能这样吃吗？”苏海尝了一口，他没想到这南瓜叶也能吃。 还以为南瓜叶只能用来喂猪，原来最嫩的那些部分是可以吃的。 “今日的生意怎么样？”他关心道。 “还可以，不过那些工人都带着干粮来，索性我们带的也不多，我做的馒头都卖光了。 大姐和二姐今日的生意还可以。” “那就行，你也别太累了，少弄点东西，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咱们慢慢来。” “三哥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的。” “你做事，我确实放心。” 两人吃完了饭，苏海又给他说了今日自己跟着师父学到的一些东西。 虽然师父现在还没有正式教他，不过苏海之前已经在自己摸索，就连自家的鸡圈，也是他自己想着做的。 第六十四章 订饭 翌日，苏月几人又来到了河道边。 明显感觉到今日摆摊的人更多了，甚至有些还是之前在镇上摆摊的老熟人。 昨日听说这里能够摆摊，大家都跑过来了。 这会儿都还没有放工，大家都在做准备工作。 却见到一个差役过来，他径直走向了苏倩的摊位。 “差爷有什么吩咐吗？”廖民心里扑通扑通跳，但还是保持着面上的稳重。 其他人见着差役，引以为是，不准在这里摆摊，都暗中盯着这边的消息。 “你们这里只卖豆花面吗。昨日我似乎听说你们还有豆花饭？” “有的，有豆花饭的，要现在给您来一份吗？” 听说是这事，廖民松了口气，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我不是来买一份的，我是想问你们今日能做出多少份？ 我们想在你们这儿订饭，不过要看看你们能不能供得起。” “我们今日准备了二十人份，不过这是我婶子家的酸汤饭，您要不要尝尝？做事不够，您可以订这个饭。” “昨日我也听同僚说了，这酸汤饭味道还可以，你们这儿能做多少份？” 差役听他这么说，转头问赵菊花。 赵菊花受宠若惊，赶紧说：“蔡爷，我们这里的酸汤饭可以做三十人的。” “可有肉？” “有的有的，里面可以放肉末。”这话一听就知道，差役打算定，赵菊花赶紧说着。 “行，那就从你们这儿订二十份豆花饭，再订二十七份酸汤饭，这价格你们是怎么算的，我们都要荤的，你们可要便宜一些，不然我就订其他人家的。” “您放心，您放心，您订这么多份，我们一定给您少算一点。” “行，下工的时候你们来两个人，把饭都送到那边的棚子里去，这是定金，等会儿去了再给你们余下的钱。” “行行行，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准时送过去。” “一定要是热的哈，可别给我们些冷饭吃。” “这是肯定的，您放心吧。” 拿到了定金，两家人都高兴不已，他们也没想到这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刚刚差爷点明了要吃饭，要不然二妹和小妹的东西也送过去了。” 廖民小声给苏倩和苏月解释了一句。 “大姐夫，你放心吧，我没在意，本就是差爷的要求，而且赵婶娘他们也不是外人。” 苏月倒不是看中了这一块，我反而从昨日几人的谈话和今日的反常，猜出了一些问题。 看来应该是赵家负责送饭的人出了点事，才导致这个差事落到了他们家的头上。 这些大人们想来不一定会喜欢每天都吃同样的东西，他在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说服那些大人们订他们的饭菜？ 要是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东西，肯定不能吸引到他们，所以他盘算盘算，等会儿你在心里拟个菜单，吸引他们的注意。 要是能接下长期接下这个订单，那他们可就发达了。 苏月有了想法，她赶紧把大姐二姐她们都喊过来。 “我想着差爷们肯定不喜欢天天都吃同样的菜，刚刚其他人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们肯定也想有这个赚钱的机会。 咱们一定要抓住时机，最好在今日就让差爷们定下来，以后都由咱们送饭。” “小妹，那可怎么办？我们要怎么说服他们呢？” “是啊，我们该做些什么饭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呢？” 两人都想把这个订单稳定下来，不过他们会做的菜不多，担心做了不合胃口。 “小妹，我感觉你做菜挺有想法，而且做得好吃，要不你出出主意？” 廖民也想拿下这笔生意。 “大姐夫，等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去，我想想报哪些菜名。” “行，那我们就等小妹的好消息。” 赵菊花也知道，刚刚要不是廖明推荐了他们，只怕他们家的饭也不会被差爷看中。 因此见他们商量好了，她笑呵呵地走过来。 “中午你们就在我那儿吃，刚刚要不是你们帮忙说了说，只怕这好事还落不到我头上。” 赵菊花也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这次摆摊他们也没有吝啬，还告诉了他们这个想法，这才能赚到钱。 所以她明白，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够太贪心，只要跟着苏月就能有钱赚。 中午下工的声音响起，廖明、苏月、苏峰、苏河提着饭到了差爷们休息的地方。 见着饭菜来了，差爷们招呼他们把东西都放在桌上。 昨天那两个大人也在，他们明显坐在上位，一看才是，便是今日订饭的决策人。 把饭送到了，他们并没有马上走，苏月上前一步，看向昨日说想在这里订饭的大人。 “大人，我们今日听说你们要订饭，不知你们明日还要不要订呢？” 那位大人看问这话的是个小姑娘，他喜欢吃这豆花饭，乐呵呵地回答。 “明日我们想换一些口味试试，你们那儿除了做这两样，可还有其他的？” “大人，您们想吃些什么？是炒菜还是炒饭？只要你们需要，我们都可以做。 比如炒鸡，或是城里流行的酸菜鱼、炒各种蔬菜、做肉种类就更加丰富了，折耳根炒肉，回锅肉、盐菜肉、酥肉等各种，尽量三四天内不重样，还有蛋炒饭等炒饭。” 听到苏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种，周围人都咽了咽口水，这听起来确实很不错，有些肉他们都没听说过。 “你们说的这些都能做到吗？” 昨日拒绝了的那个大人突然问道。 “大人，不如让我们明天给你们送饭，你们看看可还满意？” 苏月趁热打铁。 “可，那你们明天就继续送你说的这些，明日先做三样菜，一荤两素，每一份的价钱按照八文钱来算。 你们在这预算内自行决定做些什么菜。不过若是做得太敷衍，那我们可不买账。” “好嘞，大人，您放心，我们明日就送来。” 得到了他的回答，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他们这会儿也期待着明日能吃到些什么。 廖民几人在旁边看着苏月竟然这么快就谈下了明日订饭的事，都很佩服，要是换做他们，听到那位大人的质疑，他们就已经害怕了。 见着他们回来，苏倩和苏秀都期待地问情况。 “你就放心吧，小妹一出马都搞定了，咱们明日就能继续送饭。” “这可太好了。”两人听到这好消息都激动不已。 “咱们回去再说，先卖一卖东西。” 隔墙有耳，更何况这里连堵墙都没有，所以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消息，怕引来羡慕嫉妒，甚至是祸端。 因此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卖她的馒头。 苏峰回来，也没有立刻跟他娘说这个消息，这是苏月自己谈下来的，他们家更不能去插手，也不要去打听。 他已经大了，又是家里的长子，只是在心里埋下了要赚钱的种子。 第六十五章 满意 今日大伙都知道这边有摆摊的，因此有些舍得的人，花个一两文钱来吃口热乎的。 苏秀的生意也不错，虽然大部分依旧是只买一个饼，但也有人舍得加点肉菜。 周秋实虽然说话不利索，但是手脚勤快，他烙饼的技巧也不错，最后苏秀负责收钱，他做事。 “二弟妹，明日我们就不来了，我们两个手艺差，又做不出什么新鲜东西，这摆了两日，没卖出去多少，反而浪费了本钱，全落了孩子们的嘴里。” 苏倩的大嫂和弟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回去的路上说了这个决定。 两人之前看苏倩家赚钱还有些羡慕，但是跟着来摆了两日的摊子，她们也发现了，这做生意也是有技巧的。 她们这样没天赋的人只会白白浪费了食材。 “大嫂，弟妹，这种事要有耐心，也不是马上就能有生意的，可能你们多摆几日就有了。” 苏倩见两人这么快就打了退堂鼓，又劝了一番。 不过两人都已经决定了，这会儿说什么也不打算继续卖了。 廖民对自家兄弟也算是仁义，做生意也带着两家，不过她们坚持不下来，他也没有再劝。 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明日做些什么菜的问题。 “大姐，二姐，这生意我一个人也做不来，而且要经常换着菜色，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三人搭伙，争取把这个生意做下去，这比卖给服徭役的工人还要赚钱。” “小妹，你主意多，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苏秀也看明白了，这件事还是小妹做主他们才能继续做下去，则若是让她干，她也想不到能做出什么花样。 “对，小妹，我们都听你的。” “那行，咱们就这么做，我们提前把所有的菜准备好，那种大菜就提前在家里面做好。 中午的时候把它加热，其他的菜，反正我们那儿也有锅蔬菜类的，洗干净后带过来炒一炒。” “行，都听你的。不过我们明日要做些什么，才能够让那些大人满意呢？” “二姐，你们家的鱼还有吗？” “还有，鱼塘里都还有鱼的。” “你们今天回去后，就先把鱼放在清水里面养着，明天杀好以后带过来。” “我们明天做酸菜鱼吗？”苏倩还以为也是做酸菜。 “不，我们明天换一个菜色做香辣水煮鱼。” 酸菜鱼已经在县城出名了，这些大人想必也吃过，若是在做，不一定能做出谢大厨做的味道。 就没有太多新意了，所以她准备将鱼切成鱼块，做成香辣味的。 不过，她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打算多做一条豆花烤鱼，看看大人们喜不喜欢这个味道，而且不知他们会不会愿意中午吃这种。 舍不得花钱套不到更多，所以他们就另外掏一点钱，让大人们可以多一些选择。 “另外那两素该做些什么呢？”听了苏月的计划，他们就放心下来了。这荤菜搞定了，素菜想来要简单些。 “正好昨晚我们炒的南瓜尖，明天可以炒这个菜，再拌一个素菜，就拌香辣酸菜折耳根。” 苏月转念一想，便把明日的菜色安排好了。 苏秀和周秋实负责将鱼杀好，回到镇上，苏月便把要准备的调料都买好了。 翌日，天还没亮，他们就已经开开始准备起来了，苏秀和周秋实这时就已经把鱼给杀好了带过来。 昨天他们在镇上订了一个专门用来烤鱼的铁架子，好在这架子倒是很快就打好了，昨晚他们才去拿到的。 苏秀干脆把他们做饼的工具也带过来，在这儿开始准备，苏家小院又热闹了起来。 烤鱼要把鱼剖成一片，随后用葱姜腌过，香料太贵了，他们也只买了孜然，其他的就不敢买了，买了这成本又太高了。 把铁架子架在火上，定时翻转，铁架两面的鱼肉都要烤熟，烤到微微的焦黄，确保里面都烤熟了才算成功。 这期间，苏月又让大姐来做香辣水煮鱼，香辣水煮鱼就比较简单了，将鱼切成鱼块，再放入锅中煎到焦黄，放入姜蒜、辣椒，再放上苏月的一勺秘制香辣调料，煮开后再放入一点薄荷叶去腥。 南瓜尖已经洗干净了，配菜已经备好，等到了现场再炒，酸菜折耳根，全部都洗好，切好，也是等会儿过去再拌。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终于出发了，原以为今日没有其他人一起去，没想到刚走到村口，王大娘也推着一个板车来了。 “我今日也去摆摊试试，正好我和我儿媳一起。”王翠花说这话的时候，还担心她们不满意。 “王大娘，那咱们一起走。”苏倩他们当然没意见。 赵菊花一行人也来了，昨日卖出去的不少，今日他们猜到不会再有昨天那样的好运气，不过他们做的这也吸引了一些工人的目光，而且卖得便宜也能有生意可做。 等到了河道边，他们才发现村里又有几家人也提前来了，不过他们显然没想到，这河道边做生意的人竟然这么多。 难怪昨日他们就听说廖家其他人不来摆摊了。 到了现场，苏倩几人就忙碌了起来，这会儿快下工了。 廖民提前用一个小泥炉装着炭火，接着把提前烤好的烤鱼拿出来。 苏倩负责将秘制调料加上豆花淋在烤鱼上面。 苏秀负责炒南瓜尖，苏月在一旁拌酸菜折耳根，这酸菜折耳根也是加了糊辣椒、酱油、醋等。 凉拌的酸菜又是另外一种味道，而且很开胃。 听见下工的声音，周秋实和廖民赶紧把东西端过去了，苏远负责抬配菜。 两位大人和差役见他们竟然带了四个菜来，还以为他们竟然能用八文钱做出这么多菜。 “大人，这道豆花烤鱼送给你们尝尝的，若是你们喜欢这道菜，以后也可以点，不过这道菜要麻烦些，需要用到香料，因此也要贵一点。” 其他的鱼做的比较多，但是这豆花烤鱼只做了一条，是完全不够这么多人吃的。因此她赶紧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我们可要好好尝尝，这烤鱼究竟有什么区别？” 两位大人，还真没见过豆花放在鱼的上面的做法，他们只见过泥鳅和豆腐一起煮的做法，这见着这东西还需要边在火上烤着边吃，更加好奇了。 他们做的其他菜分量也不少，很快，今日的饭菜就让那些差役和管事们都很满意，纷纷说要是每天能吃到这样的菜就满足了。 听到这样的评价，几人也很是高兴，只要大人一句话，他们就能接着送饭来拿，比他们在这里摆摊一点一点的卖方便许多，也赚得多一点。 第六十六章 找茬 两位大人也开始享用豆花烤鱼，他们先是舀了一勺上面的豆花，没想到这不仅嫩，还入味了。 “这豆花不错，只是不知这鱼和其他的烤鱼有什么区别。” 两位大人讨论着，其他差役们没有敢跟着吃，不过他们也都竖着耳朵偷听两人的评价。 另一位大人夹了一筷子烤得焦香的烤鱼，孜然的味道混合着炭火烤的味道，让鱼肉又脆又嫩，满满都是香味，完全没有一点腥味。 “这鱼不错不错，未曾料想，这小小一个清水县，还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哦？竟有这么好吃，那我可要尝尝。” 另一位大人也夹了一筷子，果然这味道很不错，而且很下饭。 “来，你们也来尝尝这味道。” 两位大人都多吃了几口后，这才吩咐在这里吃饭的差役们。 听了这话，他们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原本觉得香辣水煮鱼的味道已经够好了，可是吃了这一口烤鱼，竟是再也看不上其他的了。 “好吃好吃，这味道真不错，还有这汤，拌上饭，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三碗。” 大家的评价都很高，不过他们刚刚也听说了这东西比其他的菜要更贵，只怕大人们不会愿意让他们经常吃的，在吃食方面的预算也有限。 “这东西若是提供给所有人，预算就超支了，不过我会向上面申请，偶尔吃一顿也不错嘛。” 听得主事的大人这么一说，大家纷纷高兴地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两位大人又接着吃了三个菜，这三个菜的味道都还不错，而且两个热菜也都依旧热着，显然他们也是上了心的。 苏月他们紧张的等待也终于有了结果。 “你们这饭做得还不错，若是能够继续保持这水平，我们这两个月的饭菜便直接从你们这儿订了。 还有那烤鱼，一个月给我们烤一次，那份烤鱼另外算钱。” “好的，大人，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 把所有的餐具都收回，廖民和周秋实都发现，所有的菜和饭全都吃光了，一点也没剩，这也是大伙对他们厨艺的肯定。 不过他们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做生意的人，见他们竟然和那些差役搭上了，暗中都有些嫉妒、羡慕。 “哼，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该不会是利用那腰肢？” “我看他们做的也好不到哪去，怎么就能得到官爷的青眼？这其中怕是有点猫腻。” “还以为也是个好人，谁知道看那样子，一家子都不知道做什么生意的。” “你还别说，有些人啊就是喜欢当绿毛龟，喜欢做那乌龟王八蛋。” 他们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嫉妒，就连赵菊花都听到了。 “我看是哪个在那儿放屁，我呸，有些人不知道怎么做生意，只知道怎么乱嚼舌根！” 赵菊花见他们越说越恶心人，叉起腰就骂着。 “你说谁呢说谁呢？” “我说你了吗你就问，我说的是那些乱放屁的王八蛋，逮着什么就乱说，有本事来当着我面说，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赵菊花可不怕他们，这些人见着别人生意好了赚了钱，就这般嚼舌根，可见都不是什么好人。 “臭婆娘，你骂谁？” “我骂谁？我骂该骂的人，我骂那些嘴臭的人，怎么，你要和我打一架吗，来呀，有本事你就来。” 赵菊花腾地从摊位前走出来，站在那些人的面前，白眼一翻，双手抱胸，就要大干一场。 “我看你是活够了吧？”那几个刚刚嚼舌根的人，越心虚，声音越大。 “就你这臭娘们儿还敢欺负我们村的人，当真以为我们没人啊？” 王翠花也站出来了，她刚刚听到那些话，原本想着暗中提醒苏月等人小心点，不过见赵菊花站出来，她也不是泥捏的。 “刚刚是谁在那骂？给我站出来，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去拉生意，还要说别人的是非，没本事就给我憋着，我们又没有抢你们的生意。” 苏秀也忍不了了，她将手中的帕子摔在桌上，随后站出来。 “谁刚刚在那乱放屁，敢嚼老娘的舌根？来，你们当着我面嚼，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胆量。” 苏倩也是一副泼辣的样子，这副样子才能镇得住人，若是一味畏畏缩缩，反而要被这些人欺负。 “有本事你们就当着大人们的面说，没本事就别乱猜测，要是让大人们知道你们刚刚说的话，看还让不让你们在这摆摊。” 苏月也站出来，直接将刚刚的事件和大人们结合起来，那些大人们虽然目前看着好说话，但也都不是他们普通人惹得起的。 她也拿住了这些人的心理，那些人一听这话，立刻萎靡了起来。 “刚刚我们又没说你们，是你们自己在那儿发起火来。” “就是，说的又不是你们。”几人都哑火了，也生怕捅到那些大人跟前，那他们这摊就摆不成了。 “原以为你们也是些强硬的，没想到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人，告诉你们，要是再有人敢乱嚼舌根，当心我把你们摊子都掀了。 到时候打起来，我们这河道也是有人的，大不了咱们比拼比拼拳头。” 王翠花这话说的也在理，他们在河道有人，对面也在河道有人，但要真的打起来，肯定一个都留不下，而且摊子还要被大人们赶走，谁都别想赚钱。 几人看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这一顿找茬，反而是自己吃了亏，也不敢再继续说了。 这下寨村的人还真厉害，一个个婆娘都这么凶，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还是继续摆摊。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了，苏倩和苏秀也向赵菊花和王翠花表达了感谢。 要不是两人彪悍的身姿和话语，他们还不容易平息这事件。 他们自然也不想闹到大人们那儿去，否则会带来不好的印象，或许大人们会为了避嫌而不再订他们的饭菜。 所以目前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算什么事啊，反正咱都是一个村的，出来就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自己村的人，闹归闹，别人敢欺负咱，咱就别怕。 这些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软蛋，你要是怕了他，反而要被他欺负死。” 王翠花在这地方生活多年了，就知道这些人的秉性，而且他们家族也在此地经营多年，也是有些人脉关系，特别是普通百姓之间，很可能绕着弯的还是亲戚。 “反正咱们出来就是一体的，别管赚多少钱，至少在面对外人时要齐心协力。” 赵菊花也说着，她昨日就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这笔生意，不过他也是和儿子同样的想法，自己没本事，那就好好练本事，而不是去嫉妒别人。 第六十七章 掌柜的提醒 回村后，经过王翠花的宣传，村里人都知道有几个外村的人欺负苏家。 “老虎不发威，真拿咱们当病猫啊？我明日倒要去看看，是谁跳的这么厉害，让她见识见识老娘的本事。” “你们今日去做生意怎么样，可有赚头？” 其他人听说还闹了矛盾，想着可能还是赚了钱，引起了别人的记恨，这才好奇地问道。 “这做生意赚不赚钱，那要看你怎么做了，要是去卖个吃食，你点味道都不香，别人会买吗？ 不过我看你去做吃食，怕不一定有人买，上次看你家做的，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猪食。” 王翠花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干脆故意调侃。 “你这人，我那哪是猪食你看我家那几个吃得那叫一个香。” “你家十来口人，你整天就只做那么点，他们不抢着吃，那不早就饿死了？” “哈哈，这话倒在理。”那人的手艺差，是整个村都出了名的，她也不介意大伙这么说。 “你们都卖些什么？” “卖什么的都有，只要你们味道做得好一点，价格便宜，都有人吃。要不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试试？” “行啊，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干脆跟你们去看看。” 一开始，他们只是观望，毕竟那河道边能不能做生意还是一回事。 即便一开始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几个人打定了主意去。 现在看，苏家和王翠花都去做生意，他们又心动起来，要是能够赚点钱，那也比在家里待着好。 于是第二日跟着去摆摊的人就更多了，廖江，廖河媳妇听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多羡慕。 她们自己去摆过摊才知道，这摆摊要想卖的出去，也是一个本事。 她们自觉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嘴又笨，做事又没那么利索，有时候连收钱都收错了，白干了一天，还损失了几文钱。 不过他们也没有说这些打击大伙的自信心。 廖大娘，听说昨日儿媳妇被欺负的消息，一早就过来廖民家，说是要和他们一块去。 周秋实的老娘也来了，他听说昨日有些烂嘴的人敢嚼他家儿媳妇和儿子的舌根，她儿子嘴笨，她的嘴可不笨。 今日苏月安排了回锅肉，又炒了一个莴笋，以及凉拌的豆腐丝。 等到了河道边，他们把菜加热后，先给大人们送去了。 廖大娘和周大娘这会儿正在巡视这周围做生意，并且挑一些面善的人，故意说苏倩，苏秀是他们儿媳妇的事，他们都是本地人，谁要是再故意说嘴，看她不直接跑到他家去骂人。 主要是那些找茬的人，见着这两个老婆娘不好惹，一个个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和她们对视。 两人就像打了胜仗一般，昂首挺胸地回来了。 周秋实见老娘来帮他说话，嘴上没说，但心里面很是高兴，昨日他嘴笨，要是再说几句，怕还要被人嘲笑，所以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今日总算是出了气。 廖大娘也见着儿子儿媳这般忙碌，心里很是高兴，看来生意是好的。 之前其他两个儿媳妇才摆了两日，就不摆了，她心里还以为这生意难做，现在看来，不是谁都是做生意这块料。 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这做老人的也不能够一直要求儿子必须要帮着其他兄弟，这般提携，他们都烂泥扶不上墙，那她又何必去做这个得罪人的事呢？ 这般几日下来，生意也基本稳定了，不过，镇上和县城的生意也不能落下了。 因此苏月这两日就没有去摆摊，苏倩帮她揽下活，她只需要把馒头做好，苏倩到时候一起带着卖。 他们的菜豆腐，苏月夜拿了一些，一起去镇上帮忙卖，苏峰，苏和还有苏星，几个人一起搭伙，把东西推到镇上去。 这些老顾客也要维护好，毕竟河道上的生意只能干两个月，但是这镇上以后可是要经常干的，不能让老顾客们以为他们不干了。 柳先生这次来，却是为了烤鱼的事。 “苏姑娘，我可听说了，你们有一道烤鱼的手艺，我何时能尝尝，倒有些好奇，你们做的豆花烤鱼是什么味道？” “柳先生，您都听说了？您放心，等改日我一定做，做好了送来给您。” “不急不急，你们那河道的生意也就两月而已，两个月，我等得及。” “多谢柳先生体谅，到时候我再教您做一道菜，保管是一道新鲜菜，没吃过的。” “哦，那我可就有口福了。” 酒楼的东西还要继续送去，苏月请苏峰、苏和两人帮他背东西，席轩也去了城里摆摊，几人也有个伴。 这段时日，县城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大伙讨论的依旧是徭役。 掌柜的见他们要离开，拉着苏月悄悄说了一句话。 “苏姑娘，我听说河道上给大人和管事们做菜的活交给你们了？” “掌柜的，您真厉害，连这都知道？” 苏月没想到连他都知道这件事，想起之前听那两位大人说的，这活原本是赵家的，难道是赵家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姑娘别担心，这件事和你们无关，原本五老爷在城里开了家如意酒楼，就向我们老爷举荐了自己家的酒楼送饭。 谁知道他们竟然第一天就送些冷饭冷菜，惹得大人们不高兴，我们老爷最后又贴了几百两银子，才摆平了这事。 既然这事落到你们头上，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一下，你们可要好好招待那几位大人，若是招待好了，以后也能得个眼熟。 我悄悄跟你说，其中一位大人可是京城来的。” 最后这句话掌柜的是小声说的。 苏月听了原来。那些大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京城来的官，那都不简单。 “多谢掌柜的指点，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少爷让我指点你的。” “那我就承赵少爷和掌柜您的情，日后有什么事，能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不会拖延。” “好说，好说，你们这些人仁义，我们也不是那种坑人的，咱都是互利互惠嘛？” 掌柜的虽然这么说，他在心里认为，他们赵家不仅是清水县，甚至是府城，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也不会有用到苏月这种普通小百姓的地方。 苏月也没在意他有没有听这话，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 如果互利互惠，那自己一定也要有价值。 目前她的价值就是将那些还没开发出来的东西给弄成能吃的，帮助酒楼赚钱。 第六十八章 番茄红了 苏月一直盯着地里种的辣椒，番茄和南瓜。 每日早晚都要去看看，生怕被鸡鸭吃了，出门就把它们关起来。 这天下午，苏月发现了番茄里出现了一抹红，于是她轻轻拨开叶片，发现果然有一个番茄已经红了一半。 她又仔细检查了其他番茄，有的从顶部开始红，有的从底部慢慢红。 看来，要红了。 辣椒在陆续开出了白色的小花，有点已经蔫了，从底下长出来长长的辣椒。 已经可以吃了。 南瓜藤上也结了好多个南瓜，苏月还记得以前奶奶告诉她的话。 “长出来的瓜不能随便指，指了它就会坏。” 那时有些好奇的孩子故意用手指着，几天后，小瓜果真坏了，被家里长辈说了一顿，他们都不敢再乱指了。 苏海回家来，见她还在后院看菜，有些好奇地走过来，见到长出来的小瓜，他正要指，苏月赶紧拦住了他的手指。 “三哥，不能随便指瓜。” 苏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只觉得很惊奇，不过他也不敢再指了。 “咯咯咯。”就在两人说话间，一只母鸡突然在鸡圈里叫了起来。 两人走过去一看，那只母鸡竟然下了鸡生的第一个鸡蛋。 鸡蛋上还有血迹，而且比平常见到的更小，大伙都说这种鸡蛋有营养，一般都留着自家人吃。 “母鸡都下蛋了，这些公鸡怎么还没打鸣，不是一起买的吗？” 苏海觉得这些公鸡有点不中用，看它们的眼神有些让鸡后背发凉。 之前买的十只鸡，最后只养活了七只，其中有两只公鸡，五只母鸡。 两只公鸡已经长了鸡冠，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要打鸣了，不过它们练习了几日，似乎打出来的声音都不太对。 听了苏海的话，它们把头低下，吃石子去了。 “苏丫头，苏丫头。”这时村长的声音传来，苏月抬头回应着。 “我家的番茄红了，你去帮我看看，什么程度能吃？” 村长家的孩子们早就盯着红红的番茄，想要尝尝究竟是什么味道。 不过被村长三令五申要求不能碰，他们才打消了偷吃的念头。 苏月跟着他去看了，村长家的有一个小番茄已经完全红了。 “只要红了就能吃了，这个可以炒菜，也能当成果子直接吃。” “那就好，我看着其他的也快红了，这还是苏丫头你给我们的，你这个我就送给你吧。” “村长，你们自己吃，我家的也快熟了，这才一个不好做菜的，多红几个，我就教你们做道菜。” “行，那我就让几个孙儿吃了，他们守着这守了好多天。” 村长也笑呵呵地说着，家里的几个皮猴子早就盯着了，正好让他们尝尝味道。 得了爷爷的允许，你得赶紧跑过来，小心地把那个红的摘下来。 “那这辣椒怎么办，也是要等红了才能吃吗？” “等他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吃了，不用等着红，绿色的吃起来也是不一样的味道。” 结果苏月又给他说了南瓜的注意事项，村长是种了多年地的人了，在种地这方面的心得比苏月还要多，所以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今日母鸡下蛋的事刺激到了其他鸡，一早起来，下蛋的陆续下蛋。 打鸣的仿佛不熟悉业务一般，才刚刚半夜，两只公鸡都争相打鸣，惹得村里的其它公鸡也以为自己记错了时辰，一时间，村里所有公鸡都打鸣了。 把大伙都吵醒了，有的人一骨碌爬起来，等走出门才发现伸手不见五指。 “这些该死的公鸡，打鸣也不看时辰，害得我瞌睡都醒了，是不是不想等过年，明天就杀了吃。” 叫骂了几句，又重新倒床睡觉。 公鸡们听到这话，都蜷缩着不敢发出声音，到了早上，都不敢打鸣了，又被村民骂了一顿。 过了几日，番茄红了好几个，苏月将他们都摘了下来，今日他准备做个新鲜的菜，也是现代人都熟知的番茄炒蛋。 等苏海回来，就看到了一盘红色的番茄汁水包裹着的黄色鸡蛋。 “小妹，这就是用那番茄做出来的菜吗？我倒要尝尝看，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苏海夹了一筷子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中还夹杂着鸡蛋的香味。 “嗯，太好吃了，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 原来这番茄是酸酸甜甜的，做成的菜竟然这么香，若是让我放开了吃，这一盘都不够。” 苏海竖起了大拇指，不由自主的又想夹一筷子，不过他忍住了。 “三哥别急，我这儿还有一道菜。” 苏月将茄子、西红柿和几个辣椒都用火烧过了，随后洗干净表皮，将其撕成几块，加上酱油、花椒粉等搅拌，便成了一道烧椒拌茄子。 “这东西竟然还能这样凉拌？”苏海看得有些诧异。 “三哥你尝尝。” 苏海觉得素的东西他以前吃多了，这样的应该也和那些差不多。 不过他吃了一口这样凉拌的，竟然和其他不同，有茄子的香甜软糯，有番茄的酸甜口味，还有辣椒的一点辣味。 酱油醋等调料将他们融合在一起，不仅没有抢味，还让它们都被成功发挥出来。 所有的东西组合在一起，他不由得感慨自己以前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小妹，你太厉害了，这样的味道是我从未吃过的，以前我们只知道茄子可以煮来吃素的，也可以炒荤的，但是没有吃过烧的。” “等咱们后院的东西都熟了，以后就能吃上了。” 苏月已经决定好明日给大人们做的菜，不过家里红了的番茄不多，她又去村长家买了一些。 “那几个小兔崽子闹着要吃，我都藏起来，要不然多少都不够吃的，这还是你给我的番茄秧，要什么钱，你拿去吃就行了。” 村长见她要给钱，赶紧摆手拒绝。 “我们这是拿去卖钱的，又不是自家吃，您一定要收下。 村长，您说这番茄怎么样，那辣椒吃了吗？” “好，这番茄吃起来真不错，辣椒我们也弄来尝了，也能添一种滋味。” 村长听她这么问，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若是我们村种这几种东西，可能赚钱？” “这，这东西今年还能再种？”村长当然心动，不过他以为不能种了。 “反正试试也行，种不成就算了，明年再种。”村长想了想，又补充道。 第六十九章 美味 村长开始想办法向大伙宣扬种这几种东西的好处。 之前也有几个人来苏月这拿了苗去种，知道这东西好吃。 所以村长这么一说，他们也都响应了。 如今地里都没有空余的地方，他们都把自家园子里的地腾出来种。 苏月他们也拉着车到了河道边，随着生意渐渐稳定，来这里摆摊的人也没有继续增加。 番茄炒蛋是个快手菜，而且现炒的味道更好，他们干脆到了这边再炒。 有人见着他们炒的番茄，竟然是没见过的东西，都有些好奇，不过出于之前下寨村妇人们的泼辣，他们也不敢上去问。 而炒菜那里苏倩也弄了几块木板挡着，不想让那些人偷看到。 番茄炒蛋算素菜，今日还用辣椒炒了一个肉，另外是个菜豆腐配蘸水。 见着他们送来的番茄炒蛋，当地的差役们没见过，还问廖民这是什么。 “这应该是从番邦传进来的番茄吧，我见其他人都是当果子吃，不曾想这也能做菜。” 从京城来的大人见多识广，第一个认出了这个东西。 “大人说的是，这东西便是番茄，不过目前我们清水县内少有人种，这也是我们摸索出来的做法，还请大人指点。” “廖老弟，这又是什么？看着有点像红辣椒。” 之前来传话的差役和廖民熟悉了，于是他又问。 “这正是辣椒，不过我们之前吃的都是它变红后晒干的模样，现在吃的是它还没变红的青辣椒。” “你们还真是有新意，我们都没见过的做法。” 大家一开始还觉得苏月说不重样的话是在说大话，可是这段时日他们才发现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尝了一口番茄炒蛋，这酸酸甜甜的口感立刻俘获了大部分人的心。 特别是从京城来的大人，他的口味偏清淡，虽然这些辣椒也不多，但是时常怀念京城的味道。 这次尝了一口番茄炒蛋，竟然吃出了京城的感觉，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给他亲手做的菜。 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待，母亲为了供他读书，熬坏了身子，已经离世很多年了。 想到此，他的眼中竟然有了泪花，他从袖口里拿出了妻子绣的手帕，轻轻拭了泪。 其他人见大人仅仅是吃了一口番茄炒蛋，竟然香哭了，都开动了。 “好吃，这样酸酸甜甜的味道我只在吃果子的时候吃到过。” “想不到鸡蛋还能这么做，要是能多吃几次就更好了。” “也不知县城有没有这种番茄卖，要是有，我也买着回去，让家里人炒一盘，汤汁拌着饭太香了。” 廖民和周秋实来收东西时，大伙就向他们打听。 “我们也不知有没有卖，这些是我们从县城南北货栈买的种子。 也是有幸种成功了，就把红了的番茄摘来做了这道菜，要是再想吃，那就只能等到红的番茄够数才行。” “可惜了，我还想说明日再炒这个菜。 不过这个没有，那辣椒炒肉应该有吧？” “辣椒目前还有，不过也不能天天吃，我们都种得少，也要等它长大。” “要是县城有卖就好了。”大伙都觉得有些可惜。 周秋实听到这话，觉得这东西种出来不仅自家能当道菜，或许还能卖钱，心里想着等回去了，就让爹娘也种上。 “日后再有红的番茄，继续做这道炒蛋。” 京城来的大人开口，廖民赶紧答应。 自从男人们去河道干活，妇人们便没了多少活计，现在听说这番茄很是紧俏，他们也赶紧请村长一起去南北货站把番茄种子全都买了。 还有辣椒种子，南瓜种子，虽不知能不能种活，但是这些东西要是种活了，那收益可是很大的，他们也宁愿冒这个险。 因此，就连村里人走的路，都被人挖来种上了这几样菜。 就连开荒的积极性也都更高了，苏月他们中午摆摊回来，也跟着去开荒种菜。 “我刚刚去看到我家的稻子，已经长得老高了快要抽穗了。” “我家也差不多，好在今年的雨水还算不错，要是像以前一样天天去田里盯着，那还真没办法在这儿开荒了。” “苏丫头，那我们这番茄种出来应该都能卖钱的吧？” 见苏月也扛着锄头过来，虽然大伙儿已经听村长说过了，但是心里依然没底。 “大家放心吧，若是别人不收我们都收的，只要能种的出来，今年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要是到了明年，家家户户都种，那还真不一定能收得完。” “你这丫头聪明，我们都相信你，看看你，又是去河道做生意，又是去县城。 原先我们还想着，这做生意就是拿着东西去卖，收钱就了事。 谁知道去了嘴巴都张不开，有时候说两句人家还不高兴，这还真不是人人都能行的。” 知道苏月有能耐，大伙都恭维着她。 苏月笑笑，没再说话，该低调的时候还是要低调的。 周秋实回家后，也跟他爹娘说了这事，听说这东西能卖钱，他们也好奇地来尝了尝味道。 “老四，你也弄点种子来，我们种，那你们现在跟着你大姐她们搭伙做生意，赚不赚钱？” “还成，没有，在河道，做活，赚钱。” 周秋水他们其实每天赚的钱比去河道里干活赚得多了。 不过他心里知道，爹娘虽然疼爱自己，但是自己上头还有几个哥哥，手心手背都是肉。 要是听说自己赚的钱多了，爹娘只怕还想让他们自家把这生意揽过来，多赚点钱，到时不仅得罪了大姨和小姨子，甚至还可能会让他们自家的兄弟情分也生分了。 有些事情，即便是亲兄弟，也不一定是都见得你好的，他自小因为口吃也吃过不少苦，所以这会儿心里主打的就是一个低调为主。 就算是爹娘问起来，他都不会告诉他们真实的情况，也能省了很多事。 苏秀见他嘴这么紧，心里也暗自满意，他能将小家放在前面，就是重视她和孩子的表现。 她的月份也大了，日后用钱的地方也多，他也看得明白，原本这次大姐和小妹就能做起来的生意，还带着她，必定是为了她考虑，他也没有发善心到把所有的秘诀都告诉其他人。 第七十章 终于有了 有了番茄炒蛋这道菜，大人们对每天吃的饭菜也更加期待了。 苏月变着法的给大家换口味，即便是菜的种类不多，她也都换着吃法。 “今日该有番茄炒蛋了吧？”廖敏和周秋实刚刚拿着饭菜来，差役们就围上来问道。 “今日虽没有番茄炒蛋，但是也有一道用番茄做的菜。” “哦，这番茄还能做成其他菜，快拿出来我们看看。” 原本以为这番茄只能那样做，却不想还有其他方法。 “这叫酸汤蹄花排骨，大人们，待会儿还可以直接用这个汤蘸菜。” “咦，番茄在哪儿？没看到啊，不过这汤却是红的。” 他们左看右看都没见到番茄块，见那汤是红色的，也有猜测。 “这种是我们用番茄做的红酸汤，这酸汤蹄花排骨你们尝尝。” 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吃肥肉，对于精瘦肉，他们是觉得很柴，而且没有太多的油。 至于排骨和这种骨头很多的猪脚，那更是比瘦肉还要便宜。 都觉得没什么肉不好吃，所以价格便宜，苏月才会用这个来做菜。 “排骨和猪脚，这东西怕是没什么肉吧？” 差役们一听了，都以为是他们在敷衍，不过想了想，他们给开的价钱确实也吃不上什么太肥的肉。 “这菜是我们自家的，你们先尝尝，尝了就知道，保管一定好吃，若是喜欢吃辣的人，还可以蘸这个辣椒蘸水。” 廖民笑了笑，没说太多关于这个菜的味道。 不过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他们做的这些菜都好吃，于是也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人们自然是和差役们分开吃的，廖明也是提前准备了一口小锅，专门给大人们单独吃饭。 两人把东西都分好，随后就离开了。 中午大家都饿了，这会儿也都开始动起了筷子。 “咦，竟然是酸的，没有甜味，不过这吃起来好开胃啊，这猪脚我记得吃起来不是很难嚼吗，怎么炖的这么软？” 好歹也都是肉，然后也很快就动起了筷子，不过这一动筷，他们都发现了，这个酸汤蹄花猪脚也太好吃了吧？。 几位大人也忍不住夹了一筷子排骨，又夹了一筷子蹄花，两种东西吃起来都是不同的感觉，排骨上的瘦肉吃起来很软，蹄花吃起来有一点嚼劲，但是却很容易脱骨。 “好吃好吃。”刚刚心里那一点点不满也全都消失了，这会儿只有对这菜的喜爱。 他们又想到了刚刚廖民说的，放蔬菜进去煮了下，这些菜很快就熟了，再舀了汤，在蘸水里面搅拌均匀。 嗯，很不错，这菜既有汤的味道，又有菜本身的鲜味，还有辣椒的一点辣味。 “你们快尝尝这汤，天啊，我都想多多吃几碗饭。” 听到其中一人的话，其他人也都盯上了放在锅里面的那个勺子，众人都忙着抢勺子舀汤。 没有煮过菜的汤就更加有滋味了，大伙儿这会儿也顾不得了，都要争着舀汤泡饭。 “停下停下，快停下，汤都被你们喝完了，还拿什么煮菜啊？” 见他们这般举动，其中一人阻止他们，刚刚他觉得菜更好吃，不过见大家这动作，生怕汤都被舀光了。 “也是也是，那我们干脆就放点水进去给它煮着，应该还有刚刚的味道吧。” “我倒觉得这汤原汁原味的才好吃，加了水怕不好吃了吧？” “刘老六，你就别装了，你家吃肉不都是加一大锅水，放几片肉吗？ 我看这汤咱们喝了，再加点水都比在家的好吃。” 听大家这么说，他觉得也是，干脆又按照大伙说的做。 虽然加了水，味道没那么香，不过他们又都将汤喝光了，要不是饭没那么多，他们都想再吃几碗。 大人们没有像他们这么吃，味道更好，不过平常讲究七分饱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一直吃。 “味道确实不错。” “嗯，是不错，也不知道他们这样的番茄怎么做，竟然能做出这等美味。” “还是大人的眼光好，要是到时请个厨子来，怕也只是做那几样，但是咱们现在吃不了好多新菜。” 廖民来收东西时，被别人不停夸赞，还说他们一开始误解了他，却不想是做出了这等美味。 苏月等人回到家，今日做的酸汤猪脚排骨还剩了一些，将一部分分给苏秀，其他的他们两家就在一起吃了。 晚上苏海回来，众人便开始吃着，苏倩今日的胃口格外的好，见他吃这么多，就连廖民都有些诧异。 “也不知怎么，这几日胃口都特别好。” 苏倩见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姐，你该不会是有了吧？”苏月之前也在河边洗衣服时，听过大伙谈论过她们怀孕时的一些特殊表现。 见着大姐和平常不同，又想起来今日她闻到了一些他们都闻不到的味道，于是这才有了猜测。 “咦，你这好像还真有些不同。”作为枕边人的廖民也突然反应过来。 苏倩一愣，最近一直都在忙活，好像是真的没有换洗，她本就来得晚，所以一直没有怎么重视。 “大姐，还是去找个郎中看看，要是真的有了，可别干重活。” 苏月提醒她，两人听了也都有些期待，不过又怕是假的，心里有些忐忑。 “干脆现在就去吧，反正离镇上也不远。” 廖民这么说，苏倩也答应了，小小留在苏家，两人就走去了镇上。 “小姨，我是要有弟弟妹妹了吗？”小小跟在苏月的身后，开心地问道。 “也许是，不过在没有确定之前，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哦。” “太好了，我也要有弟弟妹妹了，后，我就和二妮她们一样，能照顾弟弟妹妹。” 经过上次的开导，以及苏倩对小小的重视，他对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排斥，反而有些期待。 两人从镇上回来，花了不少时间，不过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一定是好消息。 “我说走快点，你姐夫非说要慢慢来，这回到家都快天黑了。” 苏倩有些嗔怪地说着。 “大夫都说了，要小心一些，而且不要干重活，走路也要慢点，你还风风火火的，可不行。” 廖民笑呵呵地说着。 “行，那以后我就不干重活了，让你干。” “好好好，我来干。” “娘，我也能干。”小小高兴地说着。 “好，小小也很能干。”苏倩摸摸她的头，慈爱地说着。 第七十一章 你不厚道 苏倩有孕还不满三个月，因此，除了廖大娘，她其他人都没说。 廖大娘得知后也很高兴，赶紧给她说了许多平时要注意的事。 今日又到了去县城的日子，苏月带着番茄来到了吉祥酒楼。 “苏丫头，你可不厚道，听说你又弄出了两个新菜？” “掌柜的，您看看这是什么？” 苏月见他虽然说的话是有责怪的意思，不过脸上笑嘻嘻的，显然没有当回事。 “这好像就是番茄。”掌柜的也在赵家见过。 “对，这就是番茄，我在河道边做了两道菜，你们都知道啦？” “可不知道嘛，这两道菜最近有不少人来问，可是在县城谁都不会做，我打听到了，原来是你们先做出来的。” “掌柜的，那你们这有多的番茄吗？” “也就我们东家种了几棵，都不够吃，也没得研究怎么吃。你这次带来，是准备教我们做？” “掌柜的，您猜对了。” “好好好，走，我带你去后厨。”掌柜的高兴地带着她去了后厨。 谢大厨正在休息，不过他也听说了最近流行的几道菜，全都是关于番茄的，可惜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番茄，他也想试都试不了。 正好这时候掌柜的过来了，跟他说苏月带了番茄的事。 “苏丫头，你可真厉害，快，快拿番茄来，教我试一试。” “谢师傅，对您我哪能说教啊？我也就是随便摸索的，您要是做出来，肯定比我做的还好吃。” “你这丫头太谦虚了，你这天赋，不做厨子还真是可惜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随后苏月便把番茄拿出来告诉谢大厨，这番茄炒蛋该如何做。 谢大厨听了她的做法，很快便摸索出来了。 他不愧是大厨，做出来的火候比苏月掌控的还要好，鸡蛋嫩滑又没有腥味，掌柜的吃了都说好。 “苏丫头，这就是红酸汤吗？”谢大厨见她又拿出了一个小罐子。 “是啊，谢大厨，不过这我就不教您做了，我想用这个来赚点钱，现在我哥去学木匠了，家里也没个收入，我们兄妹也想添几件新衣裳穿。”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你都将这番茄炒蛋的方法告诉我了，我们哪能那么贪心？” 谢大厨说着，掌柜的也是同样的话。 “苏姑娘，你这番茄还有多少，能卖多少给我们？你放心，今日你教谢大厨做的菜，我之前已经请示过东家了，按照一两银子一道方子的价钱给你。” “掌柜的，这也太多了，番茄炒蛋只要随便摸索一下就能做出来，只是你们暂时没有原材料而已。 不过这番茄我目前供应不了，但是我们村的人已经在种了，想必到了下半年，应该能出一批。” “不贵不贵，你都教了我们做多少菜了，赚了多少钱，所以这钱是你该得的。 若是你们目前供应不了，正好我们东家也准备去其他地方收回来，以后你们村种的，我们肯定都收，毕竟从外地收回来更加贵。” 掌柜的早就看出苏月是个人才，之前无偿教了他们那么多道菜，如果是他们不表示表示，那哪还有什么信任？ 所以之前就和东家商量了，给她算钱，以后有了新鲜菜，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得知，在城里赚一笔钱。 苏月也没再拒绝，他把自己带来的这红酸汤卖给了掌柜的，掌柜的，要用这红酸汤来卖什么，那就是他的事了。 两人达成了协议，苏月拿了钱便走了。 之前计划的摆摊也只能暂时搁置了，毕竟现在卖酸菜的越来越多了。 而且还都是以前他们山里出来的，让大家也赚点钱也是一件好事，要是钱都让他们赚了，只怕盯着他们的人也就更多了。 得知大姐怀孕的消息，苏秀也很是高兴的给她说了自己的一些经验之谈。 现在苏秀已经显怀了，还什么都想干，要不是周秋实阻止着，她都准备去干重活了。 不过河道边的活也没几天了，这些日子，不仅他们，还有在河道边做生意的赵菊花一家以及其他人也都赚了点钱。 不过大家都知道，要是让别人知晓这比去河道干苦力还要赚钱，心里肯定是有些羡慕的，所以都默契地说没赚什么钱。 “大人说了，河道快要完工，你们明日给我们做五条烤鱼，好久没吃了，真是想念那个味道，明天你们把鱼送来，当场就结清这烤鱼的钱，这还是大人私底下贴补的。” “好嘞，您放心，明日我们就送来。” 周秋实家的鱼正好还有，听到这话，他们回去就先把鱼养在清水里面。 第二天一早就把鱼杀好了，几人忙活了好一会儿，等到河道边的时候，还没下工就有差役等着了。 “嗯，就是这个味儿，太香了，都好久没吃，我真是太想念了。” 这次苏月也跟着两位姐夫一起去，昨日他们说的是五条烤鱼，不过苏月和家人商量后，决定多送一条。 一来是为了感谢大家这些时日对自家生意的照顾，二来也是听说那位大人是从京城来的，所以也有心结个善缘。 大人见有六条大鱼，也确实以为他们听错了，毕竟他们这生意也不容易，一条鱼也不便宜，香料这些更不便宜。 “大人，还有各位差役大哥们，这些时日要不是有你们的照拂，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松。 而且也正因为有你们照顾生意，我们才勉强赚了点小钱，虽然在你们看来不是什么大钱。 但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只要能有点安稳钱赚就已经是很不错了，所以我们很是知足。 这多的一条鱼是作为感谢各位的照顾，你们一定要收下，我们只按五条鱼的价钱收。 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要是大人您还愿意吃我们做的烤鱼和番茄炒蛋，尽管到我们下寨村来。” 听了苏月的话，大人和差役也没有拒绝，他们这么识趣，还能察觉到河道边有他们的帮忙，也难怪能在这河道边做好生意。 “是啊，百姓的事就是安居乐业，知足常乐，你们能有这样的想法，便是朝廷最希望的。 我听说你们还是今年才从山里出来的山民？”那位大人问道。 第七十二章 像过年一样 “不瞒大人，我们确实是从山里出来的，当初听到衙门里的人说出来了，就有地种有房住，我们一开始还不相信，所以一开始是有点不敢下山的。 不过后来大家想了想，现在仗打完了，也就天下太平了，能够给百姓分田地种的朝廷一定是个好朝廷。 果然，我们出来后就没有后悔过，我们心里很感谢朝廷，很感谢衙门，要不是他们通知我们这个好消息，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出来。 我爹娘当初都是在山里被野兽伤了，早早就离世，所以我的姐姐和兄长们从小就承受了许多离别之苦。 如今我们都挨在一起，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而且一开始我们最害怕的徭役，最后竟然还有钱拿，好多人都来干活，脸上都是带着高兴的笑容，听老人说，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苏月这一番话说完，那些差役们都有些诧异，她一个小丫头，能说出这么多对朝廷好的话，这是连他们都做不到的。 那位大人也有些惊讶，一个小小的山民，连字都不认识，却能有这般思想。 而且脑子还很灵活，能做出那么多有意思的菜，若是她生活在书香世家，那肯定也能成个才女。 可惜了，那大人心想，在心里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朝廷的政令越好，百姓的生活越富足。 如今，朝廷正在致力于让百姓们安居乐业，你们能这般适应，还能慢慢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朝廷希望的。 这是我的名帖，我姓沈，若是日后有机会再见，你们可拿着名帖来见我。” 沈大人拿出了他的名帖，苏月赶紧双手接过，这可是重要的东西，回去后都要好好保管起来。 “多谢大人，若是有机会，我们一定去拜访您。” 目的已达到，苏月也不耽搁他们吃烤鱼，快速离开了。 河道的活即将结束，来干活的人们也在结束时都拿到了钱。 真真切切地拿到钱，比什么都高兴，家家户户像过年了一样。 “今天咱们也买点肉吃，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钱了。” “可不是，忙了这么久，我都担心拿不到钱，好在大人们给钱还是爽快的。” “咱们这也是辛苦钱，要说起来，还是他们在河道边摆摊的赚得多。” “是啊，我看村里好几个人都去摆了，应该赚得不少。” 有人跑去问王翠花，王翠花立马哎哟了起来。 “哪赚得到什么钱哦，你们别看我只摆中午，我每天都要起得更早，原本想着赚点钱呢，那些本钱都要花去不少。 赚也就赚个辛苦，钱还没你们在河道赚的那个多，而且，你们干一天活就能拿一天钱，我们这干一天活还不一定有钱。” 王翠花这么一哭穷，大家的心里又平衡了一些，他们也不是没试过去摆摊，确实是不好摆，要做的又好吃，又要说得好听，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你们那番茄种的怎么样了，我之前听说苏家丫头给你们说了，你们种多少都能收？” 他们又说起了最近那四处都种起来的番茄。 “我家的番茄都开始红了，听说县城现在都有不少酒楼需要番茄，我也不给苏丫头添负担，到时候我自己拿去卖。” “你一说这话，我就猜到了，只怕你是想自己赚更多钱吧，怕他们中间还赚差价。” “嗨，谁不想钱多点呢？” “县城我也不熟，反正我就卖给苏丫头，不然去了县城还要交个人头费，实在不行，在镇上摆摆摊也可以。” 早知道咱们就早点种了，还能种个两次，多赚点钱。 “人家都说千金难买早知道，之前你们不还说种那玩意干嘛，还不如多种点粮食吗？” “我当时还真是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苏丫头还真有点赚钱的脑袋，跟着她都能赚不少钱。” 有人心念一动，已经想到了什么，反正苏丫头这么聪明，以后干脆他们就盯着他，要是他做什么，他们也都跟着做什么，肯定还能继续赚。 “马上要秋收了，我先去磨磨刀，就要开始割高粱了。” 说着又提到了秋收，大家也不闲聊了，都忙着回家去做准备工作。 苏月这会儿也在磨刀，她从山上背了块磨刀石回来，把镰刀磨得锃亮。 “小妹，我回来了，我已经跟师父说过了，这段是要秋收，家里不得空，所以师父答应让我秋收结束后再继续去学。” 苏海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也不能让小妹一个人做，所以提前和师父说好。 “那就太好了。”听他这么说，苏月也放心下来。 “对了，今日你猜我在镇上遇到了谁？” “谁呀，这么神秘？”苏月见他这么一说，便知道他又让自己猜了。 “我遇到了表哥，他陪着表嫂来镇上买东西，正好到了师父的铺子门口。 见着我，他还有些吃惊，随后听说我在铺子里学手艺，他也有些羡慕。 我问他来做什么，他才说，前阵子姨父摔倒了，把腿给摔伤了，一直在家里养伤，小姨这才没时间来看我们。 我们都不知道这事，我想着趁秋收前，干脆给大姐二姐她们说一声，咱们也买点东西去看看。” “明天正好去县城，那我们到时买点东西去。” 原以为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却不想小姨父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也都决定一起去看看。 于是一大早就去县城把要准备的东西都买好了，苏月这才将他们从村里收来的番茄，带到了吉祥酒楼。 这些时日因着有了番茄，吉祥酒楼的生意又更好了，大家都说他们专门卖些新鲜的好吃的东西， 不过现在这番茄在外面依旧被当做水果吃的，这就代表着它比普通的蔬菜价钱更贵。 他们从外面运进来，也需要不少成本，所以卖价就比较贵，虽然大家都听说有这道菜，但是舍得点的人可不多。 苏月带来的本地番茄就是一阵及时雨，解了他们当前的价格困境， “你放心，你们有多少番茄，我们都收了，可惜这东西不好保存，等到天冷了，就做不成番茄炒蛋了。” 掌柜的有些可惜地说着。 “做不成番茄炒蛋，还有我们弄的红酸汤，也能多一样菜。” 苏月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只有让大家先习惯了吃这个番茄，以后红酸汤才能够卖得出去。 “你这丫头还真精，放心吧，你们制作的红酸汤我们都要，那东西还能存放，倒还真是一道好调料。” 达成了这笔生意，双方都轻松了许多。 “对了，你那豆豉也多送点来，你还别说，一开始吃着不习惯，现在我要是好一段时日没吃，又真有些不习惯。” 第七十三章 怕是来打秋风的吧？ 一大早，苏海便先到镇上去把猪肉割好，他给大姐二姐家也都一起买了。 一家提一条肉，再加上一些点心和鸡蛋便是拿得出手的礼了。 苏海今日和师父请了假，上岗村虽然和下寨村也属于永乐镇，但是却在南北两边，要去上岗村，还要穿过镇上和几个村庄，走一个时辰才能到。 周秋实和廖民他们都一起去了，走到上岗村已经是中午了。 “大叔，你们可知道王东来家是在哪个方向？” 走到了村里，他们也不知哪家才是小姨家，于是见一个人扛着锄头回来，便上前问道。 “你们说的是今年新来村里的吧，他家在那边，有棵核桃树的那里，你们是他家什么人？” “多谢大叔，他是我小姨父。” “哦，你们是来看他的吧，是有些严重，都几个月了，听说那腿还是不怎么能活动。” 几人听到竟然这么严重，也都有些担心。 等到了小姨家门口，他们不确定的朝着里面一直喊。 “表姐，阿海，你们来了，来来来，快进来。”王小山见他们来了，赶紧把院门打开。 陶凤听到喊声也赶紧从屋里出来了，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阿倩，阿秀，阿海，小月，你们都来了，快进来坐，那天我听小山说遇到了阿海，没想到你们今日就来了。” “小姨，你又瘦了，姨父怎么样了，现在情况好一点了吗，我们也是那天才听阿海说了这消息。” “是啊，小姨，出了这种事，怎么不让人来通知我们一声？ 好歹我们也来看看，这是一点心意，我们这些做外甥女的都不知道这消息，所以才这么晚赶来。” 苏秀边说，边指挥周秋实把东西拿给小姨。 “我想着你们也忙着春耕，就没告诉你们，你们来看看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拿着这么多要花多少钱啊？你们现在就算是赚了点钱，也要省着点花。” 陶凤见他们竟然又拿了肉，又拿了点心的，这些东西可不便宜，赶紧说着。 “是啊，表姐，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这些要花不少钱，我们可不能要。 这是李鲜，我媳妇，这两位是表姐，那这是表弟那天你见过的，还有，这是表妹阿月。” 李鲜也是山里人，那日小姨就看中了她，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她比王小山大两岁，见着徐倩的人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就知道他们不是那种来雪上加霜的亲戚，热情地打着招呼。 王小珍比苏月大，不知是不是没有什么营养的缘故，她看起来和苏月差不多大。 “小姨，别说这些了，你可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我们知道这消息就想赶过来。 不过昨天有点事，今天就赶紧过来了，那我们先去看看小姨父吧。” “行，那我带你们先去看看，他现在比之前好多了，之前是在春耕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腿，当时那腿血流不止。 后来听人说用香灰来抹，我们去庙里求了点香灰给给他抹上，这才捡了条命回来。” 陶凤边走边说，带着他们到了屋里。 小姨夫王东来这会儿看着也瘦了不少，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躺在床上久了的缘故，他的神色也不是很好，不过好在小姨照顾得很好，看着倒没有很狼狈。 “你们有心了，竟然还专门跑了这一趟，快让小珍去做饭。” 王东来刚刚在屋里，已经听到了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听说是苏海他们来看他，他心里很是感动。 “小姨父，你这腿有没有去镇上看看？” 苏海上前先是查看了他的脚的情况，随后又问道。 “没什么事，反正就躺几个月就好了。” 他们也是因为没钱，这才舍不得去看，之前听说河道能赚钱，小山都报了名一起去，他年纪轻轻地赚了点钱，这才去镇上找大夫拿点药。 不过这种拮据的窘迫，他们也不好说，说了对苏海他们又造成了负担，而且之前因为爹娘的缘故，王东来也不好意思麻烦外甥们，更不好意思向他们借钱。 “小姨，要不还是带姨父去镇上看看吧，我们这能拿点钱出来，你先把腿看好了，至少能下地干活，你们也松快一些。” 苏倩也看出来他们的窘迫，因此主动说着。 “是啊，若是钱不够，我们先拿点，你们去看看，把脚治好了再说。要是这样一直下不了床，岂不是也赚不了钱，更忙不了秋收？” 苏秀也主动说着，苏海更是直接说，要不现在他们就带着他去镇上。 “哎，还是不去看了，等我们赚点钱再说，那天小三去问了郎中，郎中说要治好，只怕要一两银子，这可不是小钱，我们自己慢慢攒吧。” 小姨这些时日都在照顾丈夫，也没时间去看苏倩他们，因此也不知道他们做生意赚了点钱。 “小姨，这你就先不要操心了，一两银子，我们三凑一凑，勉强也能凑出来，先给小姨父治好了腿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他们三姐弟竟然愿意凑钱给他治病，王东来这个大男人一时间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都说只有躺在床上的时候才知道谁是真心对你好，他躺在床上这几个月，就连爹娘都不愿意再给他凑钱看病，兄弟也是能躲则躲。 所以之前他们才没有开口告诉苏倩几人家里的情况。 没想到他们在得知这事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还愿意凑钱帮忙。 “阿倩，小姨太感谢你们了，这些日子，我们也受了不少白眼，你这没钱的日子，是真的难呀。” 陶凤之前被婆家的冷眼给伤到，都没有哭出来，但是这会儿见着几个外甥女，为了她这般考虑，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王小山听到哭声走进来，听到表姐弟们说的情况后，也瞬间感动了。 “小姨，要不现在就带着小姨父去镇上吧，要是赶不回来，就在我们那边住，反正我们那儿离镇上也近，早点治好了，你们也放心。” 苏月也提议着，听了这话，小姨还说：“不急不急，先让你们吃顿饭再说，总不能你们连口饭都没吃到，就让你们回去吧。” “是啊，李鲜和小珍已经在做饭了，你们好歹吃顿饭，等会儿我背着我爹，我们一起去。” 几人吃了饭，便背着人离开了。 王东来的爹娘也从其他人口中听说陶凤的外甥们来了，他的大嫂还敲打着对两人说。 “别是来打秋风的吧，现在他们那情况，哪还打得到什么秋风。 爹，娘，我先说好了，要是你们把人喊来招待，我可是没什么粮食能招待他们的，你们要想找你们小儿子养老，你们就去。” 第七十四章 小姨的惊讶 见小山把他爹背着出门，村里人也看到了，不过他们一家是外来的，大伙对他们还是没有那么热情和关心的。 “小山，让你姐夫背一下吧，你这么背着也很累。” 苏秀见他背着，也忍不住提议。 “表姐，没事，我不累的，我爹这些日子瘦了很多，背着都不觉得沉，还没有，我在河道抱的石头重呢。” “一个时辰的路可不轻松，我们换着背，你别太逞强，小姨，你说是不是？” “是啊，小山，让我来背一下你爹，你也休息休息。” 陶凤也心疼儿子，儿子刚回来没几日，也很辛苦。 最终几人换着背，多花了一点时间才到镇上。 到镇上后，廖民就先回去拿银子和推板车来拉姨父。 其他人带着王东来到了医馆里面，郎中给他们看了情况后说，这一两银子怕是看不了，要多加一两。 听到这话，陶凤和小山都有些担忧，二两银子太多了，他们目前都还没存到那么多。 而且外甥们也很不容易，也不一定有。 当初修河道可是很长一段，小山被安排到更远的地方，所以并不知道苏月他们摆摊的事。 “二两就二两，大夫，您一定要把我姨夫治好。” “你们就放心吧，若是一受了伤就来，一两银子就能治好，现在虽然也严重，但好在我可是有些家传的骨伤经验。 我先给他接一下骨，再用上我们家传的膏药，保管他以后走路不会太有影响。” 听到这话，几人也总算是放了心。 王东来听了郎中的话，心里反倒是更加悲凉。 他病了这些时日，爹娘都没来看过几回，大哥也没有来看过，更没有提过借钱的事，生怕他们缠上去借钱。 有了郎中的话，大伙儿都放心了，家中没有男人，但是王东来的情况不能长距离移动。 陶凤干脆让小山先回家去，和丈夫在外甥这边住几日。 廖明爽快地把二两银子交给郎中，郎中去后院将自己配方的膏药拿了出来。 “这是十日的量，用完了再过来拿就是了，不用再另外收钱。” 几人道谢后，将王东来背到了板车上，拉到了下寨村。 见他们拉了人回来，村里人还以为是谁生病了，都上前来关心。 听说是苏海的姨父，他们也都关心了几句，见这个村的人竟然这么和谐，陶凤和王东来都有些惊讶。 不过，这也是外甥们和当地村民关系好的表现，他们更多是高兴。 到了苏月家，院子里早已经换了一副模样，陶凤见着这个小院什么都有，可他一开始来的样子改变了许多，便知道他们在这边也过得好。 “小姨，你们就放心在这里多住几日，也给我们指点指点。” 苏月想着给他们两个都补一补，从出了山后，一次比一次更瘦了。 小姨父伤到了骨头，也要好好补一补，他问了郎中，郎中说最好吃些鸡蛋，要吃点能补身子的。 正好她打算买头羊，之前还听说旁边村子有家卖羊的，她打算明日去看看。 这时，苏大江和赵菊花也赶来了，他们听村里人说了陶凤夫妻俩来了的事情还受了伤，也都赶紧跑来关心。 “来看了就好，有了药也好的快一些，你们就安心在这儿养病吧，也别急着回家去。” 赵菊花听他们说了情况后，也劝陶凤在这儿多待几天。 “好嘞，谢谢你们关心了，难得你们还跑这么一趟，我还想着后天就回家去，家里事情多，而且在这儿也耽误阿海和阿月他们做事。” “你呀，还是这么操心，难得来一趟，就在这儿养几天，也给孩子们指点指点，阿秀和阿倩都怀了身孕，他们现在只有你这个最亲的长辈了，你也给他们传授传授经验。” 赵菊花这么劝了一番，他们总算是答应了多住几日。 “婶娘，你明日你可有时间？我想去买只羊来，听说羊奶也能补骨头。” “那你明日干脆在家陪着你小姨，我去给你买了，我买我还能砍点价，你去了说不定原价就买回来了。” “行，那我待会儿就先把钱给你，你明日帮我买来再说，最好是有羊奶的母羊，能带只小羊也行。” “行，你就看我的吧，我一定给你买来。” 苏月这话是单独和赵菊花说的，要是小姨听到了这话，肯定不让他们花这钱。 把姨父背在苏海的屋里住着，苏海则是到旁边的堂屋将就几日。 陶凤见苏月要去屋里做饭，他赶紧去帮忙，他们在这已经很麻烦外甥们了，她也想做点事。 “小姨，你就放心去照顾姨夫吧，我这里能行的，反正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别有什么想法。” “行，那我这就过去了。”陶凤见自己帮不上忙，小月还准备熬骨头汤，她劝了一会儿，苏月还是坚持要熬给姨父喝。 于是她又走出来，先是和丈夫说了会儿话，见他没什么需要做的，又去院子里拿扫把扫地下。 见苏海出门去割草，他又把猪草等全部都砍好给拌上喂猪喂鸡。 见他们这小院什么都有，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她都不知道两人究竟是怎么过来的，看了这院子，就知道他们过得不错。 “小姨，我们过来了，我们池塘里面还有几条鱼，我都给拿过来养在水缸里面，这几日让小妹给你们熬鱼汤喝。” 苏秀和周秋实回了一趟家，又带着东西回来了。 没一会儿，苏倩也拿着吃的和廖明还有小小一起过来。 “你们刚刚又拿了钱，这会儿又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们自己留着用，这些鱼养着到时候拿去卖，也能卖点钱。” 几人在这里又说了一番，陶凤见他们实在热情，也无法拒绝，只是心里很感动，他这个做姨母的都没有这般关心外甥女们，但是他们却这般想着她。 陶凤又给两人说了些关于怀孕后的事情，又提到等苏秀生产的时候，一定要通知他们，她好来照顾苏秀。 他们没有母亲，她这个姨母便是他们的母亲，坐月子的时候，正是女子最弱的时候，有个娘家人在身边照顾，照顾着孩子的同时，也照顾一下产妇。 说了好一会儿话，苏月的汤也熬好了，她又炒了几个菜，不过口味都比较清淡。 这么久以来，陶凤和王东来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一时间更是五味杂陈。 第七十五章 借羊 不知是今日郎中给他接了骨又敷了药的缘故，还是因为今晚吃的补身子，一觉醒来，王东来都觉得自己的脚好多了。 他把这一感受告诉陶凤，陶凤见他脸色都变好了，也很是高兴，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等你好了，咱们家也能轻松许多，到时候把他们借的这些银子还清，我们也就能安心地攒点钱了。” 陶凤都在暗中计算着他们这几日花的钱，想着等赚了钱，一定要第一时间还了。 昨晚见他们有这么大的家业，她这才听说做生意的事。 听说他们赚得到钱，她也放心多了，至于是怎么赚的钱，不该问的不要问。 谁家赚钱的活会到处说出来，那肯定都是要保留一手的，她作为小姨，要是先问了其他人会怎么想，只怕个个都想打听。 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 陶凤给王东来收拾了一下，接着便背起背篓去割猪草了，苏月拦都拦不住。 苏海今日早早去镇上学手艺，苏月去大姐家舀了一些豆浆和豆腐，这也能补充蛋白质。 王东来在家里也闲不住，让陶凤给他找了一些甘草来，他搓了很多草绳秋收的时候也能捆东西。 赵菊花就和苏峰早早就牵着羊回来了，一只母羊还下着奶，还有两只小羊羔。 这可不便宜，不过苏月提前给她说了想要买的数量，他砍了好一会儿价，这才成功带回来。 等陶凤中午回来的时候，便看到院子里多了几头羊，苏月挤羊奶的时候，两只小羊还在旁边咩咩地叫着。 “咦，这是你刚买的羊吗，小月？” “是啊，小姨，我先去把这羊奶加热，待会儿给姨父喝，我听人说，喝羊奶或牛奶对骨头也有好处。” “你这也太破费了。”陶凤有些不赞同，为了喝点羊奶就花大价钱去买羊，他们哪里有值得喝这些，慢慢养着也能养好。 “早点养好，能早点干活，姨父也不会那么无聊了，而且这些养大了，到时候拿去卖也赚钱。” 苏月见她不赞同地说着，也解释了一句。 “那倒也行，能赚钱就行，只是要多割些草。”听了他的解释，陶凤也没有继续多说。 “我这些日子都忙着，也没时间割草和放羊，小姨，我倒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什么想法？你说来听听。” “我想着，这羊你们到时候带回去帮我养着，每日割草、放羊，到时候若是这母羊重新下了羊羔，羊羔就是你们的，你们就自己养着。 你看怎么样，你们可有这时间养？” 苏月这想法一说，陶凤就知道，她其实买这羊也是为了他们家，要不然，他们自己根本没有本钱去买羊。 到时候生的羊羔全是他们自己的，这养也就是给它喂点草，放一放，完全就是一个无本的买卖。 “这怎么能行？你辛辛苦苦花那么多钱买来的羊，到最后反而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这怎么不行，到时候这几只羊不还是我的？” 陶凤见她故意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贴补他们家的生计，是为了他们以后的攒钱大计考虑。 “小姨，你就答应吧，你看我这羊都买了，要是现在我再卖给别人，肯定要赔本的。” 苏月干脆耍起了无赖，他知道小姨一家也都是好人，而且还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他也愿意在自己有余力的能力下，帮助自己的亲人变得更好。 与其用钱接济他们，不如让他们有一项自己的谋生本领，就算是作为亲戚，也只有大家的经济水平都相当的情况下，才能长久的良好的往来。 若是两家经济水平不对等，时间长了，总是接济的心里也会不满，总是被接济的人，胃口也会慢慢养大。 陶凤也很是心动，不过她还是去和丈夫商量了一会儿，两人都决定了就按照小月说的办，以后他们一定会把羊都养好。 两人在这里住了几天，在吃的上面比家里面好太多了。 等到王小山来接他们的时候，就发现几人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拉着几只羊。 他也傻眼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听到爹娘说了情况，他立刻向几人道谢。 并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份恩情，以后他一定要对表姐、表弟和表妹们好。 回到上岗村，村里人见他们竟然带来了这么多东西，也有些诧异。 王东来的爹娘和大哥听他们带了羊回来，平时见不着人影的，这会儿都出现了，想着打羊的主意。 “那羊是我们借来养的，你们就别指望了，赶紧回去吧，我没有你们这种亲人。” 王东来冷着脸，见他们一过来，连自己都没问候，先问了一堆关于羊的事情，便知道他们来的目的。 有些话，儿女不好说，妻子更不好说公婆的不是，但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一定要拎得清。 “你是我的儿子，我这个做爹娘的来关心你，你不让你媳妇赶紧去做顿饭，还把我们都要撵走，你还是不是人？” “哼，我是不是人，我自己心里清楚，但你们这当爹娘的，当大哥的，是不是把我当人，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你们赶紧走吧，从我受伤那天起，我便看透了你们，有些话也不必说的太明显。” 王东来的话，将几人说得灰溜溜地走了。 随后他又看着儿女们说着：“你们可要记住，这次我们家落了难，谁才是帮助我们的人。 还有这羊是你们表妹买的，不是我们家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好好养着，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以后再下了羊崽就是我们家的，等以后羊多了，我们也能卖羊赚钱，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对，还有这些东西，全都是你们表姐们给准备的，他们对咱家好，咱们也要对他们好，以后有什么事，你们都要出人的出人，出力的出力。”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记得这个恩情，这羊我们会好好保护的，不会让那些人起了歪心思。” 王小山等人也都赶紧保证，这次爹的脚能够有好转，都多亏了他们。 于是王家人都开始每日去割草放羊，放羊的时候寸步不离，生怕有人打歪主意，倒真把这些羊养得胖胖的。 每日喝着羊奶，吃着鸡蛋，王东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好了许多，已经开始能下地了。 第七十六章 陈家人的下场 送走了小姨和小姨父，苏月他们也忙起来了，秋收在即。 她先是将酸菜和红酸汤送到了吉祥酒楼，跟掌柜说了这家要秋收的事，接着便回了镇上。 柳先生今日也在家，苏月，把给他准备的红酸汤拿出来。 天气冷了，用酸汤做火锅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吃法。 “难得你们每每做了新吃食还记得我，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这东西听说是一种朝廷刚刚找到的新食物。 不过，许多人都担心改换粮种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减收，因此，今年朝廷本来在北边让人种植的，可惜大伙儿都不愿意。 我想着你这丫头聪明伶俐，又喜欢种这些新东西，拿给你种正好合适。” 柳先生拿出来一小袋新的种子，苏月一看，这东西竟然是土豆和红薯。 这可是好东西，它们的淀粉含量又高，而且又更加高产。 她之前一直遗憾这两样东西都没有出现，现在他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得来毫不费工夫。 “多谢柳先生，我会拿回去试一试的，要是能种出来，我也先给您尝尝。”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了，也不知这东西种出来究竟怎么样，反正总归是多一样种子。” “只是不知南北货站有没有这东西，我想着既然要种，那就多种些。” “想来应该有，原本朝廷是准备发给百姓种的，但是他们不愿意种，这才卖给了那些商人。” 有了这话，苏月就放心了，隔天，她喊着苏峰陪她一起去县城，去南北货站买了不少。 土豆是能够当主食的，红薯虽然长期吃会有些烧心，但它是甜的，能够极大地满足人们对甜食的需求。 最关键的一点是，红薯叶既能人吃，也能喂猪。 她这几个月天天去割猪草，已经深刻明白了要想扩大养猪规模，首先就要有更多的猪草才行。 红薯藤繁殖得极快，到时候割了还能喂猪吃。猪长得快，肉也就长得更多了。 不过，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这两样东西都要在春天种植，她带回去后，就给它们保管好。 村里都在忙着秋收的事，大伙也没有关注到她带回来的东西。 地里的高粱先成熟，他们用镰刀在高粱地里将上方的高粱穗割下来，放在背篓里捆好。 高粱杆比大人的头还高，苏月自己还够不到顶上的高粱，因此，他只能将整个高粱杆都割下来，再将上面的部分割了，放在背篓里面。 今日割的是大姐家的高粱，廖大娘他们还有赵婶娘一家，席轩和陈爷爷全都过来了。 大家互相帮忙，也割得快一些。 边做事还要边说一下最近村里的八卦，村里的八卦不够说了，又在将周围几个村的八卦都翻出来说一遍。 隔壁还有其他人家的地，听到这边说话，他们也跟着凑过来一起讨论。 “陈叔，你听没听说那家人的消息。”王翠花正是在附近的人之一。 “这些日子我都在编筐，没听到什么消息。” 陈爷爷听到王翠花说起陈家人，都觉得一阵恍惚，好似在陈家做上门女婿，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回娘家又听到什么消息了？快说来听听啊。”廖大娘一见她这表情，便知道那陈家又有新情况。 其他人也很好奇，席轩倒是听说了，他只有高兴的份，不过他也不会到处说那家人的是非。 王翠花见其他人，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这才有滋有味地说着。 “之前陈家人跑来咱们村的事，我不是回去宣扬了一番吗，我还说了他家几兄弟当年做的坏事。 这可是让大伙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 之前陈家老太爷用粮食让大伙儿帮给他家做事，还要拿着这个事在村里整日宣扬他们家对村里的贡献。 背地里已经有很多人都受不了了，只是大家之前都承着陈老太爷的情，虽然心里不满，但是没有说出来。 现在听说了他们几兄弟的恶行，大伙儿私下里讨论着讨论着，竟然有人想到了当年村里发生的被偷盗的案子。 当年到处都在打仗，水口村也是，总有山匪或者官兵来要粮食。 为了保平安，大家都只能省出自己的口粮放在村口的一户没人的房子，和山匪们约定好了，他们晚上来把粮食带走，便不会伤害村里人。 原本这些事都商量好了，粮食也都放进去了，可是到了深夜，山匪来的时候，那些粮食竟然都不见了。 山匪们都以为是我们村里的人故意作怪，不想要交粮食，于是在深夜就把所有人都抓了起来，让大伙把粮食都交出来。 可是大伙当时真的都把粮食放在那屋里了，他们怎么解释，山匪都不听，为此当时还死了好几个人。 村里人都以为是山匪，故意把粮食拿了以后又找茬，可是如今一想来，有一个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年他半夜起来想要偷偷看看山匪走了没有，就见到有几个黑影正在扛粮食。 他还以为是山匪，吓得赶紧躲在一旁等到那些黑影走了，这才回家。 如今想起来，当时山匪都还没来，而且山匪来了，必定不会那般偷偷的，绝对会大张旗鼓的过来。 所以是有人偷了那些粮食藏起来，反倒让村里受罪。 再结合当年陈老太爷家似乎粮食比村里人还要更多，他们仔细盘算了一下陈老太爷家的地，又想了想他家一直有余钱，终于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当年偷了粮食的就是陈家人。 有了这个想法，大伙儿一下子就气愤不已，当年因为那事，谁家没死个把人？ 可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在偷粮食，而不是那些山匪故意欺瞒，这下还能得了，大家直接冲到了陈家，逼着他们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陈家人肯定死不承认啊，不过架不住其中有人嘴巴不严，用嘚瑟的语气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大伙杀人的心都有了，这该死的陈家人，用着他们自己给山匪的粮食来接济他们，还要让他们做事情，最重要的是感恩戴德了几十年。 最后，陈家人不管承不承认都没用了，大伙冲到他们家里砸了东西。 这一砸，竟然砸出了一个让大伙都惊讶的事情。” 王翠花说到这儿有些口渴了。 “爹，娘来吃饭了。”王翠花的女儿这时带着饭菜过来。 苏倩也正好带着小小来送饭菜了。 “翠花，快说啊，后面发生什么了？” “哎，讲得我口水都干了，早就饿了，等我吃个饭，待会儿再告诉你们” 王翠花见他们兴致正浓，故意吊大家的胃口，当即便吃起饭来，也不说后续了。 第七十七章 席轩的助攻 “阿轩，你是不是也听说什么消息了？我看你刚刚笑了。” 苏海也被这事给吊起了胃口，可现在却没听到后续，他刚刚看到了席轩的表情，就猜到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对呀，阿轩，你知不知道快点说给我们听听，这说话说一半真是让人心急。” 其他人也都喊他快说，席轩也不再卖关子。 “嗯，是听说了一些，当时村里人想要去他家拿点东西赔偿。 可是他们到了陈老大家灶房的时候，有个人就去抬锅，另一个人要去搬陶水缸。 把缸搬开，他就突然发现缸底放了块木板，木板底下踩着竟然是空心的。 众人当即就把木板掀开，就见木板底下竟然是个地窖。 他们都感觉地窖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不过陈家人却拼命阻拦，但是他们几个人哪里对付得过村里那么多人。 当即被推开了，众人到了地窖里面也都惊呆了，原来地窖里面不仅有粮食，还有猪肉、衣服和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他们都认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村里人近些年丢失的，之前一直说那偷子到底是谁，如今才发现，竟然就是陈老大，也可能是陈老大的祖辈。 有些粮食都是陈年的，有的都发霉了，都没吃完，还有猪肉也是，全都做成了腊肉，一看就是许多年的陈腊肉了。 这下子，他们一家都犯了众怒，全村将他们都抓了起来，让村长审一审。 陈家其他人还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还有谁会信，难怪这种灾年，陈家人还比村里其他人长得胖。 现在陈老大已经被村里送去了牢里，听说他偷了太多东西，被打了许多鞭，还要罚他流放到边关去种地，为了防止他继续偷东西，一辈子都要带着锁链。” 席轩说完，大伙都忍不住说了句活该，这个结果真是大快人心。 “这陈家人，还真是报应来了，竟然能干得出偷东西的事情，害死了那么多人，我看这个结果正好，要是直接给他打死，反倒便宜他了。” 众人都忍不住说着，王翠花过来见他们都知道了后续的事，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没说完，这下子八卦的心思都没了。 现在陈家人在水口村，那真是人人喊打，但是他们也不敢离开，只能被迫承受别人厌恶的眼光。 席轩偷偷看了苏月一眼，眼神中带着感激。 他对陈家那些人本就深恶痛绝，这一次让他们轻飘飘地就离开了，他心里也很不甘。 所以后来去县城，苏月看出了他的心思，也将自己听过的八卦说给他听。 正是关于当年山匪来村里打劫粮食和陈家老太爷接济村民的粮食一事，陈家老太爷当年在清水县都是有点名气的，许多人还说，陈家人有善心。 苏月在现代也看过不少关于阴谋阳谋的故事，还有大家对电视剧的一些总结归纳概括分析视频，她敏锐地将两件事联合在一起，最后发现时间顺序对得上，于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席轩。 席轩也确实知道一些陈老大偷东西的情况，那一年，他跟着母亲回去，在夜里发现陈老大从外面扛着东西回来的事。 他将这事告诉了娘，可是娘让他不要说出去，这件事说出去了，陈老大得到的惩罚并不会太多，但是他们母子俩只怕就会被陈家人给威胁。 而且，如果村里人没有找到证据，他们就更加危险了，就连他爷爷也会危险。 他娘其实早就发现过陈老大偷东西，但是她一直不敢说出去。 席轩也不知陈老大将东西藏在哪，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说出来。 也是这一次陈家的贪得无厌，让他知道这些人若是被逼急了，只怕还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暗中找上陈家的麻烦，他故意在水口村的村民出现的场合，让人将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 原本是想让大家猜疑，谁知道当年真的有人看到了，这下子更加坐实了。 现在陈家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而他也全身而退，没有让人知道这件事有他的参与。 这也让他想到了之前苏月告诉他的话：“名声这种东西是做给外人看的，但是日子是自己的，如果有人伤害了自己，只要有机会，便需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升斗小民，也有自己的生活智慧，在面对不公和伤害时，若是选择了忍一口气，那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一退再退。 但是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的羽翼，留一个好名声在外面，至于自己怎么做那又何必都告诉别人呢？ 清水县的赵家便是因为这善人的名声，这才屹立多年而不倒，她目前虽然达不到赵家的高度，但是也可以学习他家的操作。 苏月自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人，但她也不是一个故意伤害别人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这个事就当做他们两人的秘密，从此以后都没有人知道。 割完了大姐家的高粱，大伙又陆续轮换着帮忙，不过这也花了不少时间，等到高粱都被搬去晒谷场晒好了，他们又继续开始下一项。 高粱送去了晒谷场，并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还要有人日夜守着，就怕有人偷了。 这个期间大家最担心的事，那就是害怕下雨，早晚都祈祷着最好今天别下雨。 田里的水已经干了，水稻的稻穗压弯了稻杆，众人先是在稻田里割出一块地方，男人们将打谷的斗背进了田里。 接下来便是要一直弯着腰从稻杆的根部割下来，割的稻杆要放在一旁，挨挨着一把一把的放。 随后，力气更大的人将割好的稻杆拿到斗里去，用巧劲摔打，使得稻谷能够从稻杆上掉到斗里面。 使劲摔打完后，还要用稻杆将这一把捆起来，捆起来后，其他人便会将它搭成谷堆的形状。 他们先是将多把稻杆拿在手上，随后用几根稻草一捆一扭，便能立起来，重复几个后，便将其高高地堆在稻田里面。 割水稻的人也要一直弯腰，天上的太阳晒得人头晕，太阳越好，他们越高兴。 打好的稻谷要将其装在麻袋里面，背着去晒谷场晒，这时稻谷上面便有许多蚂蚱。 蚂蚱也是很多小孩子最喜欢的吃食，每当打稻谷的季节，他们便将其抓起来，用草给它拴住，到时在火上烤了就能吃。 第七十八章 甜甜的大南瓜 收完了所有的庄稼，大伙都被晒黑了一圈，尽管苏月用衣服包住了自己的头，可是她依旧感觉到自己的脸都变黑了。 这几日她都顾不上园子里的菜，今日终于有了时间，她去了园子，发现南瓜已经变黄了，可以收了。 苏月开心地将其收了，竟然收获了五六个，一个个比人的头还要大。 又看一下辣椒和番茄那边，如今辣椒虽然还在长，但是已经比不上前段时间那样疯狂地长了。 生长的速度更慢，而且只能长得像小指那么短，不过这个时节的辣椒也没有很辣。 苏月挑选着把其中一些小辣椒都给摘下来，今晚炒个豆豉辣椒吃。 番茄也一样，它长不大了，比之前更小了，不过它也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再给人类长一次番茄。 苏月也很给面子地收下了它的果实，将里面的番茄籽都挤出来晒干，等到了明年春天，又能种下去了。 如今屋檐下挂了几串红辣椒，还有苏月晒的干豆角，以及做的干盐菜。 这些盐菜是用芥菜的叶子制作而成，到时就是制作盐菜扣肉的重要材料。 盐菜的制作过程也稍显麻烦，他需要去割新鲜的芥菜，随后将芥菜在阳光下晒蔫，晒了之后再清洗，清洗以后还要再晒蔫。 直到将它晒到摸起来有点脆脆的状态，再放一晚上。 接着将其切成细细的形状，随后用盐洒在上面，接着使劲搓洗。 一直要搓出水分挤干，这才将它装在坛子里面，使劲按压紧实，盖上盖子。 一直要发酵个六七天，盐菜才成功。 成功后的盐菜可以这样一直放在坛子里面保存，也可以将其晒干，晒干后的才是制作盐菜扣肉的食材。 苏月留了半坛湿盐菜，其他的全部晒干保存。 当地人也是这么制作盐菜的，不过苏月做得更多一些。 好在这几日都没有下雨，苏海回来的时候，苏月已经把南瓜煮好了。 “三哥，你把这一碗送去给大姐。”苏月见他回来，端了一碗南瓜出来。 “这就是你种在后院的南瓜？” “对，咱们之前吃的是它嫩的时候，现在老了，更有甜味了。” “我待会儿可要好好尝尝。” 等吃到了这个南瓜，苏海直呼可惜。 “早知道我之前就不吃嫩的小瓜了，现在只结了这么几个，这么甜，太好吃了。” 苏海之前吃嫩地瓜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它带着很甜的味道，只有一点清甜。 但是现在再吃老南瓜，明明都是用水煮过，但是它的甜味依旧还在。 “什么时候吃都有它不同的味道，别可惜了，要是喜欢，明年咱们种更多。” 这么甜的味道，除了糖就没有了，至少目前没有，看你三哥这样，要是种了红薯，他还不知道会有多喜欢。 “明日你拿一半南瓜去孝敬你师父，争取让他早点教你更多的手艺。” “行，我明天就带着去，那另一半要不要顺便带给柳先生？” 苏海知道她做了什么新鲜的东西，都会送到柳先生家。 按照小妹的说法，柳先生是秀才，是个读书人，以后总有请他帮忙的时候，因此，这样的关系要好好维护着。 “对，你送过去，三哥，你再尝尝这道。” 苏月指着那道豆豉炒辣椒。 “辣椒还能这样炒？”朱海见他没有把辣椒切开，而是一整个，一整个的，放了猪油渣和豆豉，都担心会不会太辣。 “你放心吧，你先尝尝。”苏月给他保证道。 苏海夹了一根辣椒，放进嘴里面，他想象中的辣味并没有席卷整个嘴巴。 反而是一种又脆又有点带着糯糯的味道，里面还有猪油渣，他随后又夹了一块猪油渣和一点豆豉拌在饭里。 瞬间解锁了这豆豉炒辣椒的吃法，豆豉没有一点臭味，它有点焦香的味道，还带着盐味，拌着饭更香了，他忍不住几大口就把一碗饭都刨光了。 “太好吃了，就是有点费油，怎么没有辣味呢？” “这辣椒炒的时候也有技巧，需要边炒边用瓢给他按破，将里面的辣气炒出来，配上猪油渣和豆豉将这道菜的味道发挥得更好。” “是不是要这个时节的小辣椒才能做成这样的美味？” “正是，三哥，你都吃出经验来了。” “我这不是吃出经验，我是知道你的想法，一旦什么东西可以立刻吃，你肯定马上就做来吃了。” “三哥，你真厉害，猜得真对。”苏月听到他的想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这个南瓜好好吃，好甜啊。”小小这会儿也在吃，实在太好吃了，她都忍不住夹了好多块。 “喜欢就多吃点，咱们家园子里也种了，明天让你爹去把南瓜都带回来。” “好啊好啊，我最爱吃南瓜了。” 翌日，村里人都听说了，这南瓜很甜。 他们之前就跟苏月打听过了，知道他还种了南瓜，所以也买了些南瓜籽来种。 不过他们种得晚一些，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成熟。 “小妹，走，我们锄地去。”苏倩扛着锄头到了苏月家门口，他们早上先去镇上摆了一会儿摊，卖菜豆腐，下午才回家来做事。 小小负责在晒谷场那边盯着两家晒的粮食，她也很是负责。 廖民给她做了一把弹弓，要是有鸟想来偷吃，她就会用石子把它们都吓飞走。 有的孩子就喜欢在晒谷场，因为打下来的小鸟，他们直接就弄来吃了，还能打打牙祭。 她一个人便能看着两家晒的东西，等到粮食都晒好了以后，就要去衙门还种子了。 好在这几年都不用交税，不然听人说往年官差们收粮时，用的秤总是有些出入的，给你吃了几斤粮食，你就要自己补上去。 苏月他们年初借的农具，村长来通知，若是今年还便没有租借费，若是明年还，便要一并给租借费。 于是他们打算等粮食晒干后去还了。 地里的庄稼都收了，现在他们要去把田里的稻草根给挖掉。 这些稻草根挖掉后，接下来便要在田里种油菜了。 留出明年做秧田的位置，其他地方可以种上油菜，收了后就能卖给榨油坊换油。 挖到稻草根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苏倩的肚子大了，但她却不以为意，毕竟这村里所有怀孕了的妇人，都是要干活干到生的。 苏月有心劝她，不过她还是坚持，见她的身体状况还可以，苏月这才没有继续说。 来田里挖草根的人也很多，这会儿就没有之前收庄稼那时紧张了，不过依然有孩子在田里，捡可能掉在地上的稻穗。 第七十九章 占便宜 连着干了几日，总算是把两块地都给腾出来了。 有菜子并不需要像其他的。种子一样挖坑，只需要把种子撒在地里面。 到时候它就会慢慢地长出来，长出来的油菜既能炒来吃，还能做酸菜。 到时候给它匀匀，又能多几样菜了。 忙活完这些，可没有完成，他们还要种冬小麦。 一年四季，或许只有冬天才能真正地休息。 好在这几日连着都是大太阳，粮食都晒地差不多干了。 村里只有他们三家是外来的，也只有他们需要还粮种和农具。 苏大江约好了他们一起去县城，到时候大家也有个伴，也安心点。 廖村长也来通知他们这个消息，早点还了剩下的都是自家的。 苏海跟师父请了一天的假，好在朝廷比较开明，农具不需要他们换新的，只要把当时拿给他们的还回去，确保数量正确就行。 一大早，三家人便准备好了东西出发了。 他们用背篓背着种子和农具迎着晨光出发，在路上和周秋实汇合。 抵达县衙附近，他们便发现了许多也是来还种子的人。 “阿海，小月，你们也来啦。”王小山高兴地走过来，他和妻子李鲜也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几日才来，姨父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已经能下来走路了，对了，那几只羊胃口也不错，都长大了一些。” 生活有了盼头，小山脸上的笑容都要多了不少，自从爹摔倒以来，他看透了人情冷暖，也独自经历了不少事，所以一旦有希望他都会全力抓住。 衙门专门负责这一项的文书和差役已经来了，他们将之前登记的册子拿出来。 来的人依次排队，将自家来还的东西上交。 不过苏月也发现有好几个人都愁眉苦脸的，走在最后面不敢上前。 等到他们这些来的人都上交了，那里人仿佛有难言之隐。 苏月看到了之前出山时搭话的那几个差役，她想要搭上关系，拿点自家做的吃食来混个脸熟。 所以并没有直接离开，那几人不上前，几个差役见他们这般，也大声问道。 “你们几个是不是来还种子的村民，既然是要还的，那便把东西拿过来。” 几人一听，有些犹豫，随后一人在其他人的鼓励下，这才陪着笑脸上前。 “差爷，我们家孩子多，这种子我们尽量凑齐了，但是农具我们实在没钱买，不知可否推迟一段时日？” “是啊，是啊，实在是没法子了，我们人多，吃得多，孩子们都还没件像样的衣裳，农具实在买不起，我们不是不还，只是想延延期，您行行好吧。” 几人都上前求情，他们胆战心惊，生怕惹得官差生气。 差役们见这几人想要延期还农具，又不想给钱，要是人人都这么做，那衙门还能有何威严？ “你们要是今年还不上，那就老老实实在明年还的时候交租借费，而不是在这卖惨。 同样都是山里出来的，为何别人都能还上，你们却还不上，如今粮税都免了，你们还嫌不够，真当衙门里的大牢是空的啊？” 差役们这一番吓唬，几人不敢再多说，答应今年就把农具还了。 其他留下看热闹的人见这些差役不好说话，讨不到便宜，也都悄悄走了。 人都离开了，苏月正打算上前，以前搭过话的那位差役便走到了苏月面前。 “小丫头，我记得你家的农具还了吧，怎么，你们也想来占便宜？”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有些发怵，苏海随时准备挡在妹妹跟前，其他人也都准备解释。 “差役大叔，您放心我们不是来占便宜的，我们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全都是你们将我们从山里带出来，我们才有地种。 这是我们自家做的酸菜和豆豉，我们也没有别的好东西感谢，因此只能送上这些给大人们和差爷们表示我们的心意，还望你们别嫌弃。” 苏月笑呵呵地解释着，同时把自家做的东西拿出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丫头第一次出山就敢来找我们弟兄们打探消息，现在也是唯一一个来送东西的。 那我就收下了，你们也回去吧。” 他看了看，发现果真只是些普通吃食，这才收下，到时拿到衙门公厨，也不算浪费了他们的心意。 苏月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因此他们也走了。 王小山和李鲜刚刚也没有走，这会儿见着苏月的胆大，两人又惊又怕，不过见差爷没骂人，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还是第一次来县城，对哪里都不熟悉，只能跟着苏月等人走。 苏月准备去买点豌豆，这里也有不少人家种豌豆，黄豆，不过他们的豌豆主要吃豌豆，苏月却打算这个冬天吃豌豆尖，春天结了豌豆再继续吃豌豆。 所以这会儿就要种上。 “表嫂，你们也可以种点豌豆，冬天还能吃豌豆的尖尖，也算是一道新鲜蔬菜。” 苏月将自己买的豌豆抓了一些给李鲜。 “豌豆尖尖也能吃？”他们都没这么吃过，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很新奇。 “当然能，别看它刚长出来很细，但是豌豆尖这东西，你掐得越多，它长出来的就更胖，更嫩，更好吃。 要是弄点猪油煮汤，将豌豆尖放进去烫一烫，放点香葱，那就更鲜了。 就算自家不吃，掐去卖也能多少赚点。” 苏月这么一说，把大伙的口水都说出来了，他们又赶紧咽了咽，不好意思让人发现。 “行，那就种豌豆尖，小月我们些有钱的，你们种你们的，我们自己买。” 王小山听她的形容都觉得一定是美味，于是忍不住说着，他们虽然和苏月同属一个镇，但是距离另一个太平镇更近，他也想学他们去镇上卖东西。 最终大家都禁不住诱惑买了豌豆种回去种，反正种在菜园子里，冬天也能多一样新鲜蔬菜。 回去的时候，苏月又给王小山出主意，说生豆芽虽然已经有不少人会，但是他们也可以自己做点，一样搭配一点，赶集的时候去试着卖一卖。 王小山和李鲜都心动了，两人合计着冬日就在家种菜，发豆芽卖，卖了就赚，卖不了自家也能吃。 苏月和苏海去给吉祥酒楼送了货，回去的路上，苏大江提起今年什么时候去挖蕨菜根的事。 第八十章 吃兔肉得兔唇？ “江叔，这生意我看咱们怕是做不成了，我这几日便发现村里人已经悄悄上山挖蕨菜根了。 要想像年初那样卖，怕是挖不到多少，而且卖的人多了，咱们辛苦半天反而卖不上价。” 苏月这话一说，他们立刻便垂头丧气起来。 是啊，他也是因为看到村里人都去挖，这才心慌了起来，可是别人那都是几家人一起去，不仅挖村里附近的，连外村的都在挖。 虽说在平时大家都会互相帮忙，但是在这种赚钱的事情上，谁也不会放着现成的钱不赚。 “看来我是没有这个财运了，算了，那就继续做我的酸菜豆米卖吧。” 赵菊花听了这话，虽说有短暂的丧气，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 “是啊，知足常乐，现在好歹有地种，能吃饱已经很不错了。” 大伙回了村里，王翠花正在她家园子里拔萝卜，她今年种了不少白萝卜。 “你们回来啦，快来我家这吃萝卜，我今年种了不少，都长大了，可甜了，水分又足。” “我家也种了不少，园子里还没吃完，这萝卜不能多吃，吃了更饿了。” “可不是，我家那些娃娃，吃的时候开心，没一会儿就喊饿了，看着水灵灵的，最容易让人饿了。” “而且吃了生萝卜还爱放屁，不过拿来做菜倒也好吃。” 一旁的邻居也在园子里摘菜，听到赵菊花这话也跟着说道。 “这萝卜还是要等打霜了才甜，这会儿都不算甜。” “打霜了白菜都要甜一些，还早，还有一个多月，我家种了几茬萝卜，冬天炖萝卜吃，不心疼。” 几人的议论声倒是让苏月想到了一个好东西，那便是麻辣菜。 麻辣菜是一种用酸菜，酸豇豆，洋姜，白萝卜等制作而成。 她记得小时候只要听到走街串巷的吆喝声，喊着：“麻辣菜，先尝后买”，便知道卖好吃的人来了。 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大人孩子都喜欢买上一些，无论是下饭，下粥还是当成下酒菜，其麻辣的滋味都让人念念不忘。 不过做这种凉拌素菜，最不可缺少的便是盐了，好在听说朝廷有人提升了制盐的方法，官盐的价钱也比以前便宜了。 如今豆豉也开始出现在普通人的餐桌上，除了吉祥酒楼，还有好几个酒楼和小店都来找苏月买豆豉，她的买家也稳定了。 镇上每次赶集也能卖掉一些，苏海晚上回来就和她一起蒸豆豉，两人也忙得过来。 酸菜在县城有不少人卖，她还能卖出去也托了吉祥酒楼的掌柜答应只从她这买。 她觉得现在正好可以用麻辣菜来拓展客户，增加售卖的种类。 苏月到大姐家去拔了好几个萝卜，苏倩还让她多拿些，反正地里种了不少。 苏月拿回去洗干净，用刀将上面的根须都削了，随后将白萝卜切成两半。 又将其从根部切开一部分，不切断，撒一点盐搓一搓，杀出水分，晾在绳索上。 要想变成萝卜干，也要晒几天，没有太阳也要晾好几天才能晾干。 早上起来，苏月就发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苏海已经起来，把萝卜干都转移到屋檐下晾着。 “下着雨的，小妹你多睡会儿，地里的活等我回来再去做，你也歇息歇息。” 苏海披着蓑衣，他刚刚去了地里一趟，能自己做的活，他都尽量不让小妹做。 “三哥，我都听你的，我给你打水，你也快去镇上吧。” 苏月哪里会不心疼他这么辛苦，不过她这会儿爽快答应，但是等三哥走了，她该去做什么还继续去。 等她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时，席轩也正好提着一只灰兔子到苏家门前。 “我之前养的兔子都长大了，这不给你们提一只来尝尝，你们会不会杀，要不我给你们直接杀好？” “行，那你就给我们杀好吧。”苏月也没有跟他假客气，直接答应下来。 “我之前认识一个老师傅，他会做皮子，等我把这兔皮给你鞣制好，还能做一个毛领冬天暖和。” 之前他想要养兔子，也是打着可以用兔毛来卖的想法。 “你还会鞣制皮子，那这可是个好手艺，如果直接剥了皮去卖，价钱肯定要更低，只要把这个果你做好了，以后就不愁赚钱了。” “嗯，我会好好做的，赚了钱，让我爷爷也享享福。” 席轩也很羡慕苏海兄妹有赚钱的能力，靠着自己也能慢慢攒下家业，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他这会儿的目标，就是利用自己的手艺，将这个家好好经营起来。 晚上苏月把兔肉炒好了，舀了两碗，一碗送到江叔家，一碗给大姐家。 “阿月，你可得让你大姐小心点，别吃兔子肉。”赵菊花拉着苏月提醒着。 “婶娘，为何我大姐不能吃兔子肉啊？” “你年纪小不知道，我听说怀孕的人要是吃了兔子肉，那生下来的孩子嘴巴就会像那兔子一样变成三瓣，人家说这个叫兔唇。 对了听说羊肉也不能吃，吃了羊肉但是孩子会得羊癫疯。” 赵菊花一本正经地说着，这都是她从老人们那儿听来的，他一直信以为真。 “这不会，毕竟孩子有兔唇那应该是天生的，不会因为吃了点兔肉就变了，还有这羊癫疯也不是因为吃羊肉得的。” 苏月想要尽力科普，不过大家都不这么觉得，就连苏大江他们都说最好不要吃，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怪到苏月这里，那就不好了。 “是啊，小月你想想，你大姐现在是廖家的媳妇，这种事情要是廖家人知道。 不出事则已，出了事只怕他们还要怪你，反正能吃的肉那么多，能不吃就不吃。” 赵菊花这话是真心实意说的，也是为了苏月姐妹考虑。 苏月想了想，婶娘说的也有道理，在古代这个封建社会，人们更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一些所谓的科学知识，他们不一定能接受，还可能闯祸。 不过苏倩显然早就听说了这个说法，她对此是接受良好的，也自觉地不去吃这些。 苏月把自己炒的又舀了一碗给席轩家送去。 兔肉很是鲜嫩，比鸡肉还要好吃，苏海和苏月两人忍不住将剩下的吃光了。 第八十一章 很受欢迎 萝卜干晒好了，苏月抓了一大把来泡水大涨。 她要开始做麻辣菜了，将酸菜切细，酸豇豆切成细条，折耳根也切好。 等干萝卜泡开后，用力攥干水份，将所有东西放在盆中，再放辣椒，酱油，醋，花椒粉等调料。 一盆麻辣菜就做好了，等了一会儿入味后，她尝了一口，嗯，就是这个味道。 赶集的时候就带着去卖，看看成效。 她将拌好的麻辣菜分成了好几碗，给大家都尝尝，看看反馈。 “好吃，这也太下饭了，我都忍不住就着饭多吃几碗，小妹，我看你卖这个肯定行。” 苏倩觉得怀上后，总是觉得嘴里差点味道，不过她也不好意思说，每天的饭菜都比以前在山里好多了。 这次吃到麻辣菜，她觉得就是差了这个味，因此没一会儿就吃了半碗。 “大姐你放心，这东西不难做，你放心吃，不过也不要吃太撑了。” 苏月见她实在喜欢，也忙说着。 “好，有什么事你喊我一起做，我也能干活。” 其他人的反馈也都是好吃，平常吃不了多少辣椒的小小，吃这个都能边辣得斯哈斯哈，边喝水。 平常没有什么小零食，这个菜成了孩子们的零食，很受欢迎。 苏月见了大伙的反馈也放心了，她家里没有几个成熟的萝卜，这会儿才刚种下，一时间也吃不到。 苏倩家的萝卜也被拔光了，要是卖得好，还要在村里收。 镇上赶集的时间到了，苏月早早起来，今日要卖两样东西，豆豉和麻辣菜。 苏倩和廖民挑着菜豆腐和白豆腐，苏大江和赵菊花挑着酸菜豆米，席轩也带着竹编，浩浩荡荡地朝着镇上走去。 见着苏月卖的这个新鲜吃食，很快就有人凑上前。 苏月每人夹了一根，大伙尝了一口，都觉得很不错。 “这东西真适合下酒啊，可惜酒太贵了。” 有人忍不住说着，要是边喝酒边吃，真是一件美事，不过这时候的酒都是粮食酿的，粮食都不够吃，酒自然就更少了。 能够称得上酒楼的店家，那都是向衙门申请了卖酒的资格。 有了资格才能大批量买酒，所以酒的产量也都是固定的。 苏月听了他们的话，心里的一个念头也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这会儿最重要的还是麻辣菜，这东西只要见过一次，尝了味道，许多人都能做得出来。 目前还算秘密的，便是豆豉的制作方法。 “好吃，我也买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她们的话把苏月拉回了现实。 今日有了麻辣菜搭着卖，但也赚了一些，不过没一会儿，赵菊花就神秘兮兮地过来了。 “小月，我们那边有人也在卖豆豉，不过我觉得他们那个看起来就没你做的香。” “都有人卖了？”苏月也只能感叹，千万不可小觑百姓的智慧啊。 他们只要知道了原料，多研究几次就能把食材做出来，即便味道不如自己，可是时间长了，也会摸索出正确的办法。 她这边还在打算增加豆豉的制作规模和销量，转头已经有人研究出来了。 苏月此刻都有些灰心，不过想到自己也因为这些赚了不少钱，心里又踏实了。 即便别人会做，也会将配方隐瞒，不会对外透露，她只要继续卖，也还能赚钱，想到这些，她又给自己打油打气。 苏月单独留下了一部分麻辣菜，这些她要送去给柳先生。 “来啦，你们之前送来的南瓜真好吃，孩子们都说太甜了，还想要再吃，你们可以有多余的，我想买一些。” “今年没有多少，不过其他人家应该有，您要多少个，我给你送过来。 这是我做的麻辣菜，您尝尝，可还合您的口味？” 柳先生见又有好吃的，当即开心地尝了起来。 “有多少都送来，这东西好吃，我准备送一些给朋友。 麻辣菜要是有酒就更好了，这东西最适合做下酒菜。” 又一个人这样说，苏月就更加打定了主意。 今年他们种了糯米，她想要做甜酒。 夏天的时候，苏月便发现地里、河沟边长了不少辣蓼草，她摘了辣蓼草的花回去晒干，这东西是制作酒曲的重要原料，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 她又陆续摘了桑叶，何首乌藤，马鞭草，紫苏叶，南瓜花，薄荷等，分别晒干保存起来。 这一次制作酒曲，她没告诉任何人，每一道原料都不在同一时间段晒干，减少配方泄露的可能。 等过段时间，天气冷了再制作也能保存得久一些。 村里没什么秘密，大伙都去镇上赶集，也知道苏月卖麻辣菜的事。 她们都认出来那些原料有什么，于是都开始晒萝卜干，见到苏月，还和她说麻辣菜真好吃，他们都忍不住自家做来吃以掩盖心虚。 苏月也知道这种趋势自己止不住，还说反正大伙正愁萝卜怎么吃，这下又有了新吃法。 等她离开后，其他人才说：“还是苏家丫头大气，之前我也试着做豆腐卖，那家见了，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到我都不说话。” “看看人家廖民，还不是做起来了，这会儿每次赶集都要挑两桶豆腐去卖，那家现在生意都差了，只能走村串户。” 他们说的是村里一开始卖豆腐那家人，那家人本是村里第一家，生意还不错，因此也有不少人想效仿。 不过那家人知道后，都很是生气，觉得大伙是在抢生意，整日里阴阳怪气地说酸话。 “有些人自己做不好，还想要跟我家抢生意，难道我说错了？ 本来就是我家先做的，不要脸的，故意抢我家生意，之前不是说不能生吗。 怎么才去河道做了几天生意就怀上了，怕不是河道上汉子多，偷汉子去了吧？” “周大芬，你这话不能乱说，说了要闯祸，苏倩是个好媳妇，苏家人也不错。” 其他人见她嘴这么毒，都忍不住替苏倩说话。 “我怕她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周大芬说是这么说，但是见到苏倩和廖民回来，还是闭上了嘴。 苏倩见她们都围在这，还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几人见她不像刚才那样嚣张，都转变了脸色，笑眯眯地和苏倩打招呼。 “哟，你们这是卖完回来啦，都卖光了吧？” “还没有，剩下一些碎的，婶子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回家拿碗来，我给你们一人分点。” “那太好了，我们怎么会嫌弃。”众人纷纷回家拿碗去了。 第八十二章 又打架了 周大芬原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还跟着拿碗去免费得了一碗。 不过村里便是人多是非也多，一个不说，另一个都要说。 有人回去就忍不住跟自家男人翻嘴，说听人说苏倩这孩子不是廖民的，而是借种怀上的。 “这话你可别乱说，让廖家人知道非得骂死你。” “我知道，我知道，又不是我说的，是有人说的。” 一晚上的时间，越传越离谱，还有人说看到苏倩和陌生男人在河道附近的小树林孤男寡女。 廖大娘早上去洗衣裳，她这些日子心情很不错。 几个儿子都挣了钱，还给她买了许多东西，现在苏倩又怀孕了，她心头的一件大事又落地了。 因此，洗着衣裳她还哼着歌，旁边的人见了，欲言又止。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发生什么事了？”廖大娘见大伙都同情地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这话她们不敢当着她的面说，怕被骂。 廖大娘敏锐地感觉到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于是她故意拖延，到后面只剩下一个人时才凑过去。 “阿香，你们都在打什么哑谜，一个个的都不对劲。” “嫂子，没什么事，大概是你感觉错了吧。” 徐香见她问自己，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别给我装了，你肯定知道，亏我平时和你关系这么好，你这会儿还瞒着我，我一看就知道和我家的事有关。 不会是又有人说我家什么事了吧，别等村里都传开了，我还不知道。” “行行行，我给你说，不过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徐香把昨日周大芬说的原话说出来，又说了她还跟着去端了一碗菜豆腐的事。 “这嘴臭的臭婆娘，敢这么编排我儿子儿媳，今日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廖大娘气得把盆放下，捏着拳头就要去找周大芬算账。 “哎哎哎，诶诶诶，你慢点，衣裳还没拿，别说是我说的啊。” “你帮我送回去，你放心，我保证不说出你。” 廖大娘撸了撸袖子，这会儿哪里还管得了什么衣裳不衣裳的，她想到刚刚那些看她笑话的人，只怕这话都传遍了全村，只有他们几家不知道。 怒气冲冲地直奔周大芬家去，才到了大门口，便叉着腰吼了起来。 “周大芬，你这臭婆娘赶紧给老娘滚出来，你不要脸的玩意儿，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敢在背后编排人！” 她这话一喊，周围邻居都探出头来，小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又吵架了，他们都围过来。 周大芬本来和她家男人在家里做豆腐，她正在把豆腐模具里的石头搬出来，不想被这一吓不小心把石头砸在了她男人的脚趾上。 十指连心，他一下子尖叫起来。 周围人还以为已经打起来了，有的赶紧去廖家报信，有的赶紧去看热闹。 “黄小娥，你嚎丧呢，你家死人啦，跑我家门口来叫唤，害得我男人被砸伤了脚。” 周大芬原本想要顾着男人，但是廖大娘在外面边骂边拍门，她家几个儿子孙子都有些怵廖大娘的气势，不敢开门。 她这才火气冲冲地打开门，推开门对着廖大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诅咒。 这会儿她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廖大娘会跑来骂她。 “我打死了，你家才死人，我让你嘴臭！” 原本廖大娘的怒气值就已经到了顶峰，被她这话一激，就更愤怒了。 当即上前，左右开弓，扇了周大芬几个耳光。 “你们是死人啊，还不快来帮我。”周大芬嘴巴被扯得火辣辣地疼，脸上也是被打了几个巴掌，已经怒火中烧了。 见儿子儿媳不敢上前，周大芬连自家人都骂。 “廖民，廖民，你娘和周大芬打起来了，你们快去看看，去帮帮忙吧。” “打起来了，我娘怎么会和她打起来？小小，赶紧去告诉你爷爷，还有你伯父叔叔他们，让他们赶紧过去。” 廖民听了这话，也赶紧让小小跑过去通知一声，毕竟他娘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无缘无故不可能就和别人打一架。 “快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苏倩听了这话，也准备要过去帮忙。 “你别去，你就在家里怀着身孕呢，那人多怕不小心撞到你，我们这么多人去，还能不放心啊？” 廖民可不敢让她去，她还怀着呢，要是人多的情况下不小心摔倒了，那就麻烦了。 今日难得休息，苏月正准备躺在床上睡个午觉，外面就响起了王翠花的声音。 “苏丫头，你在不在家，廖大嫂和卖豆腐家的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苏月一骨碌爬起来，廖大娘怎么会和人爬起来，难道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席轩和陈爷爷也开门出来了，他们想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王翠花也是刚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昨日周大芬说的话，这话涉及到了苏倩，所以她也赶紧来报个信。 她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给苏月听，苏月一听也炸了。 “王大娘，你和我们一起去河道边的，这周大芬竟然敢这么编排我姐姐，你可要给我们作证，走我们一起去。” 苏月正要走，想了想，转身回去拿了个称手的锄头，见她这举动，王翠花都吓了一跳。 “哎哟，这可使不得，要是打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快放下，快放下。” “是啊，小月，你别冲动。”陈爷爷也赶紧说着。 “你们放心吧，我就是拿这个去吓唬人，我也不真打。”苏月觉得自家之前几次都没有正面出击，现在她赚了钱，要是再不立立威，村里人真当她好说话。 今日就来个杀鸡儆猴。 “小月，你扛着锄头要下地啊，正好，我和你去。”刚准备走，小姨陶凤带着儿媳李鲜来了。 苏月见她们还背着大包小包地来，解释了原因。 “还真是给她脸了，是不是看你们没个长辈，走，今日我便要让她尝尝编排人的滋味，用不着锄头，今日你就看我的吧。” 陶凤听了这话怒火中烧，她本就不放心他们，这会儿更是想教训那个周大芬。 把东西放下，风风火火地在王翠花的带路下朝着周大芬家走去。 李鲜这会儿还在安慰苏月，说她年纪小，待会儿站远一点，免得被伤到。 第八十三章 陶凤发威 刚到人群外围，就发现战况有些激烈。 里面打得热火朝天，现在不是周大芬和廖大娘的战争，而是两家的战争，两家的儿子，儿媳都扭打在了一起。 “别打了，别打了。”村长也被惊动过来劝说。 “我让你乱说，我让你乱说，今日不给你们一点血的教训，你们怕是不知道我廖家人不是好惹的。” 廖大娘趁着这个机会，使劲踢了周大芬几脚。 周大芬不如廖大娘，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喊着。 周大芬的男人这会儿脚趾头痛得钻心，有心想过去了拉却被廖大伯趁机踩了一脚，正好踩在他的痛脚上，他忍不住叫唤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廖民的大嫂和弟妹这会儿也拉着周大芬的两个儿媳，不让她们去帮忙。 “有本事你们放开我，看我今日不打死你们。” 他们有些害怕，但嘴上还是一直叫嚣着。 “别打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周大芬你一天散播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要是搁以前不得害得人家去跳河，你这是害人命的事。” 村长见他们打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打圆场。 “村长，你看看他们把我们家打成什么样了，你就是他们家的人，所以你一直帮着他们，大家评评理啊，看看我们家，一个个被打得血糊糊的，没天理啊。” “还不是你那张嘴乱说，你有什么证据，你就随便诬陷一个人的清白。” 村长被她这无理取闹的话，也生气不已。 “我不管，反正今天他们打了我们家的人，我让他们赔十两银子，不然这事完不了。” “就是，我们也没得罪他们，上来就打人，看看我们一个个受这么重的伤。”周大芬的儿媳也跟着说。 “我打的就是你，你这不要脸的货，竟然敢造我外甥女的谣言，今日我不打死你才怪，你还敢要钱，你坏了我外孙女的名声，我要你赔二十两。” 陶凤趁着大伙转移视线的时候，突然冲到了周大芬的面前，只见他左右开弓扇的力度比廖大娘的还要大。 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大芬的脸上已经又多了许多红手印。 接着她又使劲掐了周大芬的软肉，专门捏着最痛的地方掐，周大芬忍不住嚎叫了起来。 李鲜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婆婆先开始打人，她也立刻跟上，对着周大芬的两个儿媳妇便是左右开弓。 两人都猝不及防的话，想要打回去的时候，苏月带着王翠花挡在她们面前，王翠花双眼一瞪，将两人推开。 “快拉开，快拉开。”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大家又反应过来。 许多人之前都见过陶凤，知道她是苏倩的小姨，就是来给苏倩报仇的。 “谁敢管？是她周大芬先说我外甥女的不是，说远了，她一个外人没有证据就敢胡乱说，这是不是想害死我外甥女。 往近了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听说我外甥女平常会喊她一声婶子，她一个做长辈的这么说，要是你们，你们能够答应吗？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你们是看我家孩子没爹娘，就以为是好欺负的是吧？ 我陶凤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她给我外甥女道歉。” “就是，周大芬你也太过分了，就因为苏倩家和你家都做豆腐生意，你就眼红了，在外面嚼舌根。 当初我们村也有不少人在河道上做生意，苏倩几姐妹那都是本本分分的，哪有你们说的那些事？ 你们说这些话可是要有证据的，没有证据，到时候他们拉着你去报官，看你要不要被关大牢。” 王翠花也站出来解释，当时去河大做生意的其他人家，这会儿也帮着苏倩说话。 “你啊你，都是你这张破嘴惹的祸。” 周大芬的男人见大家全都过来围观这热闹，心里恨不得赶紧躲起来，真是太丢脸了。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传成什么样子，我真没有故意说。” 周大芬说这话的时候，嘴巴里感觉都有血了，连话都是囫囵着说，说都说不清楚。 “什么叫随口一说？你知道你的随口一说可能是要人命的事，我姐如今可是怀着身孕呢，你这样一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苏月见她还不反省，反而还觉得自己只是无心之失，恶狠狠地看着她。 “那都是村里人传的，关我什么事，我也没想着害他的命啊，你们怎么都来怪我，怎么不怪那些传话的人？” 周大芬觉得自己更委屈了，明明是别人越唱越难听，怎么现在全都怪她。 “我苏月今日在这里说了，谁要是再敢乱传这些话，我和他们家以后都不会再有生意往来，以后也不会再收他们的东西。 那些传话的人不来和我姐道歉，你们就等着吧，原本我还有几个能赚钱的想法，但是现在我要考虑考虑下寨村的人，到底值不值得我帮。” 苏月这话大家都不敢不信，最近这一年来因为她的一些想法，村里不少人家都赚到了钱。 还有那番茄，辣椒和南瓜，那都是苏月自己做了，还好心地教给大家。 所以，他的这番威胁并不是无稽之谈，而是能够震慑村里人的话。 “苏丫头，你还有能赚钱的东西？”村长这会儿也听出了她话里的重要性。 “村长，你就说你相不相信我吧？” “信啊，我肯定信，你看看，今年我们跟着你都学会种好多种子，通过那些东西赚了钱。” 村长这时候的话无疑在给众人敲响了警钟，是啊，苏家丫头可是有点厉害的。 昨天大伙传话的时候都只是当做笑谈，现在才后悔。 “苏丫头，我承认，昨天我也跟着传了这话，我一会儿就去和苏倩道歉。” 很快就有一个人站出来，她也怕苏月不给她家传授一些赚钱的方法。 “对不起，这话我也说了，我也去道歉，我们以后不会再说了。” 有两个人站出来，其他人一看，要是苏月后面知道他们也说了，就得罪她了。 干脆还是一起去道歉吧，人多了还没那么丢人，但是过后，那才真的是丢人。 人群没一会儿就散开了，都朝着苏倩家的方向走去。 这里只剩下那些没有传话，或者是没有听到这个话的人，以及周大芬一家。 第八十四章 提前酿酒 苏倩原本在家里面着急地等着消息，却不想没多久，就有人到了她家门口。 “苏倩，对不起，我们不该胡乱传一些话，我们这就来给你道歉了。” “是啊，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嘴贱，我们对不起你。” 他们都接二连三地过来道歉。 这下子算是把苏倩给弄懵了，不过好在没一会儿，廖民就回来，把他娘、小姨还有苏月说的话告诉了她。 “行，那这一次我就接受你们的道歉，要是再有下次，你们也别想有什么好处了，苏家虽然人丁单薄，但是我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都可以捏。” “是是是，你说的是，我们不会再乱说了，我们一定会管住这张嘴。” 听到苏倩答应，他们也都松了口气，生怕在苏倩这里被为难，那就能够跟着苏月赚钱了。 苏倩知道，小姨和小妹她们已经把威胁的话说了，自己若是再不答应，那以后他们在村里也不好相处，所以软硬兼备，给村里人也看看他们的手段。 周大芬也被家里人要求亲自过来道歉，她的脸这会儿已经开始肿了起来，嘴巴里面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在几人的默契配合下，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这会儿他们才有空招待小姨，何况和李鲜这次带来了不少他们自家种的东西。 “这些不值什么钱，我想着你们也有，不过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陶凤说的话让两人都不好拒绝，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 两人都把家里吃的东西准备了许多，苏月做的麻辣菜，正好也给他们带回去。 “表嫂，你刚刚真厉害，一人对抗两人。”苏月忍不住夸赞。 “我也是那会儿有你们撑腰，不过这会儿手都打得有点痛。” 李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小姨，表嫂，今日多亏了你们。” “那你就多亏了我们，就算我们不在，我看你们不会吃多了太多亏，要是咱们能分在一处就好了，我也能经常知道你们的情况。” 陶凤看得出来，他们早就能够自己处理问题，自己的出现，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就算我们人不挨着，但我们的心都在一处，最近你们有去镇上卖东西吗，反响怎么样？” “昨天我们就去了，之前听了你的建议，我们生了豆芽，还拿了家里的酸菜一起去卖，原以为没什么人买，谁想还能卖出去一些。” “那可就太好了，慢慢来，总会有生意的，你们尝尝我做的这麻辣菜，你们可以回去试着做一下，或者走村串巷，或者就赶集的那天在镇上卖一卖。” 真的，麻辣菜很容易被人复刻出来，如今也没有什么知识产权，别人想要我紧一下手艺，那都是悄悄地做，不让人看到。 但是这种吃的食物，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材料，再一尝，基本就能够做出相同的味道了，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两人尝了一口，都觉得这味道很不错，也决定回去试一试，反正家里也有萝卜和酸豇豆。 送走了两人，原本苏月想着等天冷了再做的甜酒，他也打算提前酿。 甜酒要想做好，这酒曲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是可以慢慢摸索的，之前做好的酒曲，她都小心地放好了。 虽然她当着村里人的面说了有赚钱的方法，但是他会将酒曲的制作方法拿捏在手里，到时卖酒曲给村里人。 这样一来，村里人想要做甜酒酿，你都要在他这儿拿到酒曲，能够避免聪明人得了东西就背刺她。 不过这甜酒酿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因为它的材料就是糯米。 糯米比普通的米还要贵，大家连普通的米都舍不得吃，所以这甜酒就更加贵了。 糯米需要先泡一晚上，好在现在这天已经转凉，泡一晚上也没关系。 泡好的糯米要放在饭甑里面蒸熟，但是也不能蒸得很熟，要颗粒分明。 蒸好的糯米放在盆里放凉，放凉后把凉白开洒在糯米里面。 用瓢慢慢把凉白开和糯米搅拌均匀，这些凉白开就是日后甜酒的重要原料。 接着再把酒曲放在小碗里面，加入一点凉白开，让它融化，再放在糯米里面搅拌均匀。 搅拌好的糯米就能舀在坛子里面了，舀在里面还不算完，还需要在中间掏个洞，到时这中间就会出甜酒。 掏个洞后，要将这坛甜酒给密封起来，上面要带上许多东西保温，还把自家冬天的大棉被都盖上了。 为了确保甜酒能够顺利成功，苏月将它放在厨房里，厨房只要烧了火就是暖和的，保持暖和的温度太重要了，为此她都没有去挖地，一直保持灶台有温度。 苏海知道她要酿酒，一点也不敢影响她，回家去就把猪草全都割好，又去地里干活。 一连几日，他们看得比豆豉还要重要，几日后，苏月猛嗅了一口，即便盖得那么严实，那股甜香味已经出来了。 “三哥，甜酒好了。” 苏月跑出来，苏海还在喂猪，听到这话，连猪都不喂了，赶紧放在地上。 正准备进去，又想了想自己的手，才刚刚喂猪的，不能就这么进去。 他赶紧去洗了个手，里里外外等洗干净后，才郑重地跟着苏月进了厨房。 只留下猪在风中石化，它才吃了一半，还有半桶呢，怎么人不给它喂啊？ 苏海不敢揭开，生怕自己不小心弄错了哪个步骤，于是，这个重活就交给苏月了。 苏月将棉被还有盖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揭开，越揭开，酒香味越浓。 “嗯，就是这个味，太好了，咱们成功了。” 所以闻了一大口，确定这就是以前爷爷奶奶做成功的甜酒。 这些甜酒曲都是爷爷以前上山去割的，从小她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山上，所以记下了那些材料。 原本以为没有用处的，谁知道竟然在这异世界成了她赚钱的手段。 “好香啊，小妹，这就是甜酒吗？” “对，三哥你尝尝。” 苏月用没有油的瓢舀了一勺，分别放在两个碗里，这甜酒可以直接吃，它的糯米是香甜的，里面的酒也是度数很低的，吃不醉。 第八十五章 人性经不起考验 苏海见这满满一坛甜酒，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多糯米，本钱也太高了。 他平常对酒并没有多少了解，自己也不喝这些，师傅也说经常喝酒的人手是抖的，做木匠活最不能干的就是喝酒。 不过小妹说这跟酒的差别很大，只是带着一点酒味，别的酒糟不能喝吃，但是这糯米能够吃。 他夹了一筷子，没想到这东西真的没有多少酒味，只是带了一点点。但是糯米吃起来却是甜甜的。 “好吃，就连这汤都没什么酒味啊，好甜啊。” “这确实没什么度数，老人孩子都可以喝，而且听说坐月子的人喝会更好。” 苏月记得小时候奶奶带着她去吃满月酒，那些大人们就是这么说的，当地很多人都在坐月子期间吃甜酒鸡蛋。 “那大姐和二姐坐月子的时候，就给她们做这个吃。” 还一听说对坐月子的妇人好，便说着。 “三哥，你去把村长还有廖大伯以及廖家哥哥们请来，我之前说的要带全村赚钱，便是准备利用这个东西。” 苏海是回了家才听说发生的事情，他也很是愤怒。 虽然小妹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但是他还是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总是有人欺负他们。 听到小妹说还要带村里人挣钱，他心里有些疑惑。 “小妹，既然咱们有这门手艺，为何不捏在自己手里呢。 那村里人都跟着赚了，那我们岂不是挣少了。 而且这些村里人每次有了利益便靠近，没有利益还在背后乱说话，我看他们也不值得帮助啊。” 苏海心里早就有了疑惑，但是他又一直觉得，这都是小妹自己的本事，她想交给谁都可以。 不过经过了大姐被谣言的事，他的心里也对村里人有些不满。 “三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过，我也不仅仅是帮助村里人，你看，现在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大姐，二姐又都怀着身孕，很多事不方便。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人，我把手艺告诉江叔一家，那是因为他们人多，而且和我们的关系最好，以前也帮过我们。 大姐现在就在村里，姐夫家里也有不少亲戚，亲戚和亲戚之间也是会互相帮忙的。 以后我们就在下寨村住了，在没有去镇上或县城住的能力之前，我们或许都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就像城里的赵家，他们就是通过和有钱有势的人家，相互定下儿女婚事来捆绑在一起。 所以我们也要维护好和村里人的关系，你看小姨家，之前咱们去那些村里人和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就比较疏离，但是他们至少人口多。 所以我们要想平安生活在这里，也需要给村里人一点看得见的好处。 而且即便现在朝廷对制酒控制没有盐铁那么严格，普通人也能酿酒，但是现在能够酿得了酒的普通人又有多少？ 一来是大家不知道酿酒的方法，二来也是因为这东西太赚钱，若是我们自己做出来，只会比蕨根粉还要引人注目。 当初咱们做蕨根粉，有多少人盯着我们你也知道，所以与其让大家偷偷盯着，还不如让给他们，他们自然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来保护我们。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制作甜酒的酒曲是不会公布的，只会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我只教会他们做甜酒，但是做甜酒的酒曲必须在我这里才能买。” 苏月的最后一句话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材料他们都可以看到，但是这酒曲不一样了。 苏海消化完了她的话，这才明白小妹原来是在布一局大棋，她早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重要性。 因这表面上说是要帮助村里人，实则是通过村里人保护自己。 “小妹，你太聪明了，原来你做这些早都考虑到了，我还停留在和村里人不和上面，我真是太笨了。” “三哥，你千万不要这样看低自己，你看看你才去学了多久，这些手艺就已经学到手了，要是让我去学，只怕手都磨起了老茧，也什么都不会。” “那怎么会呢，要是你去学，肯定比我聪明多了，那酒曲的配方你自己掌握在手里，连我还有大姐二姐都不要告诉，这才是你的立身之本。 大姐二姐都成亲了，而且他们如今的日子也在慢慢变好，你若是教了太多，我担心我们这亲姊妹之间的情分也会有变化。 要是我以后也起了其他歪心思，想要拿你的配方，那你的辛苦就白费了，所以这配方不管是谁问你，你都千万别说。” 苏海已经不是刚刚出生时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山里人，他已经经受了外面世界的浸染，他担心自己知道了太多，也忍不住诱惑。 所以与其最后可能辜负小妹的一片心意，我们现在就不要知道这配方，就当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行，那我可就一个都不告诉，咱们姊妹，就这么几个，以后一定要好好相处，不要因为金钱就闹翻了。” 苏月见他这么说，心里也很欣慰，原本他想着，若是三哥想知道配方，她也会告诉，毕竟他也在为自己着想。 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赚的钱也是在家里用，所以三哥只要能用到她赚的钱就行了，有些事，知道得多了反而不好。 谈完了心事，两人这才有时间慢慢品尝甜酒的美味。 “差点都忘了，我这就去请村长他们过来。” 苏海吃完了碗里的甜酒，这才想起来小妹刚刚让他做的事。 苏月，这会儿也把高粱粉拿出来，等会儿就用高粱粉做成小汤圆的形状。 在锅里烧一锅开水，接着舀两勺甜酒，再放一点红糖，水开后将小汤圆放进锅中煮熟，一碗甜酒小汤圆就做好了。 在制作高粱小汤圆的时候，苏月初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要是用高粱米来做高粱甜酒，会不会也有效果呢？ 她记得前世曾经看过科普，最出名的白酒之一，便是用红缨子高粱制作而成。 他们这里的高粱也是糯高粱，只是不知能不能出酒，干脆她试一下。 有了这个想法，他恨不得当场就做，不过今日还请了人来家里，就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第八十六章 这是酒？ 村长听到苏海的邀请，立刻就想到了前些听苏月说的赚钱的事。 马上就答应了，又让老婆子拿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就上门吧？ 廖大伯也很快答应让两个儿子赶紧准备着一起去，他也虽然没有读过书，可是也知道苏月说的话没有假话。 既然她那天当着那么多人都说了自己还有赚钱的本事，想必今日请他们去便是说这件事的。 “待会儿去了，你们可别乱说话，咱们家能够被他邀请，那肯定是看在苏倩的份上。 不管你们婆娘平时和她有什么矛盾，这种能赚钱的事情面前，我都希望你们不要在意那些小事。” 廖大伯当着两个儿子的面说了这话，儿子多了儿媳也多，总是免不了有些矛盾，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希望他们不要斤斤计较。 “爹，你就放心吧，我们都知道的，苏月那丫头对我们家很不错了。 你看现在小飞都跟着师傅学了多少东西了，要是没有她，哪有这个机会？” 廖大伯和廖小叔都知道苏月不简单，他们家也是得了她的好处的，所以之前听说苏倩的事，他们都是冲在前面的。 几人高兴地到了苏月家，村长平时就喜欢喝酒，也会打点小酒招待客人，才刚到院子里，他就已经嗅到了酒香味。 还以为是苏月为了招待他们，特地买了酒回来。 不过等进了堂屋，苏月就让三哥一起把她做的甜酒小汤圆端过来。 “苏丫头，你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村长见她这么神秘，也起了好奇心。 “村长大伯，你们尝尝这碗里的东西。” 苏月分别做好的甜酒、汤圆和没有继续加工过的纯甜酒端上来。 又舀了一大碗麻辣菜，待会儿吃的时候还可以下甜酒。 “这是，这是酒？”村长闻到了刚刚的酒香味，他原以为是打的酒，可是现在才发现这和平常吃的酒不太一样。 “你们先尝尝，下麻辣菜吃，又是不同的味道。”苏月卖了个关子，让他们先品尝。 听她这么说，几人也没有继续追问，于是端起了碗，小口小口地尝了起来。 “这果然有酒味，这应该是酒，但是竟然甜甜的，这叫什么酒？” 村长吃了一口，便喜欢上了，他觉得这酒既有酒的香味，又有甜味，而且酒还不辣喉咙。 其他人先是尝了点甜酒，接着又吃了另外一碗小汤圆，这小汤圆和甜酒搭配更好吃了。 就连苏海也更加喜欢甜酒汤圆的味道。 他们尝试着夹了麻辣菜一起吃，竟然越吃越想吃，很快碗里的都被吃光了，要不是想着这么多人，他们恨不得连碗都给舔干净。 “这是甜酒，也是我自己酿的，村长，您说若是我拿甜酒去卖，可有人愿意买？” 苏月见他们都很喜欢，这才介绍着。 “有，肯定有，这么好吃的酒，度数也不高，男女老少都能吃，你说这是你自己酿的，这酒曲你是在哪里买的？” “酒曲是我的独家秘方，我想着先请你们来尝尝味，你们说以后我在镇上或者县城卖这甜酒应该能赚钱吧？” 苏月既然知道这能赚钱，不过她还是故意这么说着。 “苏丫头，你的意思是，难道那日你当着村里人说的赚钱的方法，便是酿甜酒？” 村长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廖大伯他们也发出了期待的目光。 “是的，我之前就是这样考虑的，我可以教大家做甜酒，也可以将酒曲卖给他们，就看大家愿不愿意做了。” 苏月这意思就是要将酒曲的配方攥在自己手里，聪明人可以买他的酒曲来制作甜酒。 “这可就太好了，要是你真的愿意教大家做，肯定很多人都愿意学的。 不过这都是你自己赚钱的手艺，他们要想学，也不能白学了，肯定要给你银钱。 你能想着村里人，我这个做村长的已经高兴了，也不能让你经常吃亏。” “行，那我就听村长的，只要是愿意学的人，每人交五十文给我就可以学，不过我也有要求，在我这里学会的人，不能再交给其他外村人。 我这也是为了村里人考虑，要是人人都学会了，他们还拿什么来赚钱？” 苏月说的话也有道理，村长点了点头，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廖大伯才发现，这些事情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只要跟着苏月做就行了。 几人离开苏月家时，心里对这丫头更佩服了。 “快回去把钱准备好，将这手艺学到手上。”廖大伯对着三个儿子说着。 “廖民，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媳妇，以后你有了这样一个亲戚，那是咱们全家的幸运，千万不能得罪了。” 廖大伯生怕儿子做出什么事来，又继续千叮咛万嘱咐地说道。 “爹，您就放心吧，我早就懂了这个道理。”廖民比他们其他人都要知道苏月的本事。 就在村长放出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月已经开始用高粱在制作甜酒了。 不过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里面掺了一些糯米。 村里人听说还能酿酒卖，一个个都开心不已。 不过听说要交五十文钱，也有人犹豫了。 “五十文就只是买一个做甜酒的方法，买不到酒曲，那是不是说只要我们开始做甜酒，就都要去她那买酒曲呢？” “这是自然，要是五十文钱人家什么都交给你了，谁还去学手艺啊，花点钱就能全部学会，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五十文钱也不好赚，再说了，现在全村人都想学，那到时候镇上岂不是人人都在卖甜酒了？ 我们的还能卖出去吗，听说还要用糯米，那么贵的东西谁舍得买，这本钱也太高了。” “说的也是啊，人人都去卖，那还能卖得到钱吗？” “反正管你们学不学，我是要学的，就算不卖，自家招待客人也能用。 白得一个手艺，谁不愿意，你们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是，谁家有个手艺，谁不是捂得严严实实的。 要是苏家用这个赚钱，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现在还愿意教给我们，肯定是担心他们没什么亲戚，怕被欺负，以后咱们学了他家的手艺，那出了什么事，肯定要帮着他们。 我可不像有些人，又想占便宜，又要说别人，这就叫白眼狼。” 有人见着周大芬经过，故意这么说着，周大芬经过上次的打嘴事件，听到这话都不敢回嘴了默默地走了。 反正她拿得出五十文钱，要是苏月愿意教，她就去学。 第八十七章 自信不已 就在大家凑钱之际，苏月已经开始琢磨用高粱酿甜酒了。 如今不是农忙时节，大伙也有时间学习，但是目前村长统计的只有一半的人想学。 其他人一是心痛五十文钱，二是酿酒用糯米太贵了，要是到时候卖不出去，自家吃也觉得很亏啊。 所以，与其要多花钱，还不如就懒得学了，反正村里这么多人学，他们也没那时间去卖，浪费精力。 “村长，过几天让她们都来我家里面，我亲自教，不过每个人的手法不一样，就算是一模一样的原料，做出来的东西也不一定相同。” “这个我知道，就说是种地，都是一样的方法，同样的土质，有的人种出来的粮食多，有的种出来的少。” 见他们都没什么意见，苏月决定等高粱甜酒出成果再教他们。 好在这时候天气温度没有完全降下来，所以这一批制作的甜酒很快就好了。 出酒的这天苏月都还有些忐忑，她以前只见过用糯米做的，这高粱做的虽也听过，但没有真正做过，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 等它揭开后，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而且这高粱是红色的，做出来的甜酒竟然也带着红色。 她舀了一勺，吃起来又是不同的味道，不过总的来说都是带着香甜的酒味。 这一次她加的凉白开比较多，所以出的酒也更多，为了让大家品酒，她还专门买了几个瓷白的碗。 平常用的都是黄黄的土碗，搭配起来还没什么感觉，但是这瓷白的碗竟然让人更加喜欢带着红色的高粱甜酒。 高粱甜酒大功告成，苏月也放心了，至少高粱的本钱比用糯米的要少一些。 苏月将愿意来学习酿酒的人喊来，她今天便用糯米和高粱的分别制作，既用来教学，也用来做她的第一批生意。 周大芬想要来交学费，苏月直接拒绝了她，她也不好意思去质问，毕竟肯定是因为她说苏倩的事。 “我只教一次，所以这些步骤你们都要记清楚，出了这个门，就别告诉其他人了。 自己把手艺掌握在手里，这才是真本事，要是人人都知道的东西，又如何赚钱呢？” 苏月给他们说着这话，不过这东西就是个口头的效力，没有什么其他的惩罚，她也只是为了让这种技术传播得没那么快，尽量让大家都能赚到钱。 不过最终他们全部传播出去，她也不在意，在现代，那是人人都用得起手机的时代。 只要在手机上一搜，很多手艺都能够免费学到，照样还有人能赚到钱，这一来是要有赚钱的头脑，二来也是因为持之以恒。 不过这世上最难的事情便是坚持了。 “苏丫头，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这也是我们花了钱才学到的东西，要是让别人轻易就知道了，那我们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这次来学的人里，大部分都是男人，也有少数几个女人。 他们都想把手艺掌握在家里，就连自家的婆娘都不想让她知道。 苏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开始了教学。 她只教一遍，所以每一个步骤都很细致地讲一遍，做完以后的保温工作，她也讲得明明白白。 “现在我都教完了，这坛子一定要保护好，第一不要漏气，第二不要有油，一定要确保温度适宜，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疑问，赶紧提出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剩下的，全靠你们自己领悟。” “苏丫头，你说的意思是用高粱做的也一样，那是什么高粱都可以吗，还是说用你刚刚做的这种红高粱？” 见有人问到了点上，苏月也给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也说了，自己目前只实验过这两种，至于其他的，他们若是愿意实验，那就自己实验，若是不愿意，那就按照她说的材料来。 “那沾了油会有什么影响？”又有另外一个人提出来。 “沾了油就成功不了，你这一坛子糯米或者高粱全都浪费了。” 苏月一一解答了他们的问题，再问其他人，个个都说没问题了，他们都明白了，原来这东西这么简单。 苏月见他们一个个都自信不已，没有多说，反正五十文钱，她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了。 他们回家后，家里人都期待的问着：“怎么样，学会了吗？” “会了，这东西就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我刚刚全部都看了，那确实简单，我还从苏丫头那儿买了酒曲，晚上我就试一下，你们别来影响我。” “难道我还不能看不成？” “你一个婆娘家，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让你学会了，你去教你娘家怎么办？” “行行行，我又没有经常贴补我娘家，反倒是你经常这么说，那我就不看你，我要看看你能酿出什么酒来。” “嘿，你还信不过我，我都学会了，女人家就是不可靠。” “你可靠，不就是看我是嫁进来的，觉得我是外人吗？ 你连我都不相信，我说我去学你都不让，就你那记性，说完就忘。” “你别不信，我每一个步骤都看了，其他人全都是同样学了那些，说不定他们还做不出来，到时候我做出来了，我就先拿去卖钱。” 见他说着大话，他的媳妇翻了个白眼。 当天他们就把高粱和糯米拿出来泡着，准备早点做出来，早点拿去卖。 不过等到真正做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怎么有一些步骤有点记不清了。 “不管了，蒸个高粱，难道我还不会蒸？就这么办。” 他自信地说着，等要放凉白开的时候，他还用手去试温度，感觉和苏月说的温度差不多了，直接将试过温度的水倒进了盆里。 另外一家也同样的，他觉得这凉白开和冷水没什么区别，怎么就要用凉白开，肯定是苏月故意这么说的，于是他直接用了从河边打来的水。 还有一个都记住了苏月说的那些，但是他用手摸了摸家里的坛子，感觉应该没油，也就不管了，将搅拌好的糯米和高粱直接舀进去。 不过也有一些去学的人，认认真真地按照苏月说的步骤仔细地做，就连别人洗过的坛子也不放心，自己又拿去洗了好几遍，舀高粱的瓢也洗了几遍，就怕沾上一滴油。 第八十八章 不依不饶 苏月并没有再去管他们做的怎么样，而是将做好的甜酒分装在没有油的小坛子里。 背着去了镇上，柳先生今日也在家，听说苏月又弄了好东西，他十分期待。 “这次又是什么吃食？”快要到重阳了，他准备去买坛菊花酒，邀请好友来吃登高望远。 “这次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吃食，柳先生你先看看。” 苏月把小坛子拿出来，揭开坛子，一股甜酒的香味就散发出来。 “这是酒，你这丫头可是花了大价钱，怎么还买了酒来？” 柳先生还以为她专门去买的酒，难道是要搭配什么吃食？ “这是我自己做的甜酒，不醉人，但是带着甜香的味道，这样吃也可以，但是还可以搭配着其他东西一起吃。” “你自己做的酒，你还会酿酒？”柳先生的表情都绷不住了，他实在没想到苏月还有这个本事。 “对，我自己酿的，不过这和酒楼里卖的酒不一样，它基本没什么度数。 这次我给您带来了两种，一种是糯米做的，一种是高粱做的。” “还是两种酒？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他期待地说着，随即便去厨房拿了一个专门喝酒的杯子来，还拿了碗。 “他这人平生最大的爱好，除了吃到美食，那就是要有美酒了，你这次可真是上对了他的胃口。” 柳夫人见他兴致这么浓，调侃地和苏月说道。 “上次我送了菜来，柳先生就说缺点酒，所以这次我把酒也送来了。” “那这可正好，两种东西都对我的胃口。” 苏月将甜酒带去厨房，分别做了甜酒鸡蛋和甜酒小汤圆。 这会儿柳先生已经美美地吃起甜酒酿。 “好吃，好吃，这东西真是对我胃口，我忍不住想要再吃三碗。” “你可别吃多了，待会儿苏姑娘还给准备了两样吃食呢。” 夫人见他这般高兴，忍不住劝说道。 “对，说得对，还有另外两种，我也要尝尝。” 想到这儿，柳先生放下了碗，这还是他专门收藏的碗，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吃。 柳先生家的两个孩子也闻到了香味，这会儿跑过来坐着等。 “苏姐姐，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柳甚和柳枚闻到味道，拉着柳盼春过来也期待地问着。 “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这个煮了过后酒味就散了，小孩子可以吃。” 听到这话，几人都开始品尝起来，吃起来确实没什么酒味，反而很香甜。 “苏姑娘，你酿了多少？我想买一些，过几日招待朋友。” “柳先生，这两坛，一坛是糯米的，一坛是高粱的，这都是我拿来送给您的。 不过，我可不白送，您可要好好向您的朋友们介绍介绍我家的甜酒，若是有喜欢的，直接找我定。” 苏月知道白送他肯定不会要，所以她想请他帮自己推销，读书人的圈子至少比普通人能够买得起。 “原来如此，那我可就笑纳了，不过，这两小坛可不够，你那儿可还有，我还要，其他的我就要给钱了，你可不能再白送了。” “您就放心吧，这本钱也不低，我哪送得起那么多，所以如果您再定，肯定要向您收钱。” 苏月笑哈哈地说着，他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 成功卖出去一部分，苏月感觉自己回家的风都是甜的。 快要重阳了，路边的野菊花也都开了，苏月好心情地将菊花给带回去，也陶冶陶冶情操。 回家后，她就赶紧去了地里，这几日都是三哥一人忙着种地，现在腾出了一点时间，也去多做点。 “小月，你回来了，我们想着你们兄妹俩也忙不过来，就给你们挖一下地里的草。” 刚到自家地里，她就发现地里多了好多村里人。 他们见着苏月都打着招呼，一边说话还一边帮她家锄地。 “你们怎么这么客气，我们也能行的。”苏月见他们这么热情地帮忙告诉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们家里人都多，你看那些地都挖好了，你教我们手艺，才收五十文，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就想着干脆一人来挖一锄头，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大伙随便忙几下就好了。” 他们这么说，苏月心里觉得自己教他们的决定很正确，只要来了，都是个心意，到时候自己做点什么东西，给他们每家送去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不领情。 不过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去了，没去的人，听说他们还去献殷勤，暗地里还鄙夷这些人。 “就他们懂这些人情世故，一天天的忙着去献殷勤，人家还不是照样收你们的钱，反正我给了钱，她教了我，我问心无愧。” “可是我看村里大部分人都去了，要不我也去帮帮忙？” 他的妻子有些犹豫，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好。 “帮什么帮，咱们自家的事情都做不完，钱都还没赚到，你一天天的就想去贴补别人。” “你这人嘴里面全是钱，就没有一点人情味，人家就算是不教你，也能赚得不少钱。 现在你五十文就能学到，想想那些人花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才在师傅那里学到真手艺。 还要端茶倒水，一点小事做不好，就要被打被骂，你能做得到吗？” “我发现你这婆娘，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整天都想着别人，你怕是想给我戴绿帽子吧？我不打死你！”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棍子打起来了，妻子被打得求饶，他还是不依不饶。 直到发泄完了，他才棍子一甩，说着：“还不赶紧给我做饭去，打你都打饿了。” 妇人力气没他大，只能哭着鼻子去做饭了。 儿女们听到了两人的争吵声，都不敢出来劝，似乎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吵闹和打架。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难道要等他没了，才能过上轻松日子吗？” 这样的念想让她也打了个冷颤，这个该死的男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没。 怎么就没有不打女人的男人呢，不过听说也有就不打女人的，真羡慕啊。 有了大伙的帮忙，苏月都没费什么功夫，地里就被锄好了。 接下来就是慢慢种地了，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 经过了几日，那些着急的人家已经在算着甜酒酿好的时间，就等着打开坛子赚钱了。 第八十九章 我的酒坏了 曾大柱看着眼前乖顺的婆娘，心里有些得意，看吧，自己怎么打，她还是会乖乖听话。 “赶紧去看看，甜酒应该好了，算了，我自己去，你去了我不放心，怕你先偷吃了。” 他又开始指挥起来，等他从厨房把甜酒拿出来时，还在想着甜酒该有多香。 不过让他傻眼了，当他揭开盖子后，发现里面没有酒的香味，反而是发霉了，上面都是黑点，他舍不得扔，尝了一口牙齿都酸倒了，没有甜味。 “都怪你，这臭婆娘就是你，是不是你没把盘子洗干净，不然这甜酒肯定不会坏。” “我怎么会没洗干净，你说要没有油，我当时洗得干干净净，还给你检查过的，是不是你记错哪个步骤？” “不是怪你还能怪我啊，我当时明明都告诉你了，要让你洗干净，洗干净，现在这么多粮食全都浪费了，这都够你吃一辈子了。” “我都说了我洗得干干净净，是你自己做得不好，反而怪起我来了。” “你还敢顶嘴，你还敢顶嘴，今日我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他随手抄起了棍子，又要接着打人。 “不要打了，太痛了。” “你还知道痛，老子那坛甜酒全都坏了，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今日，我打不死你。” 他这一次真的动了怒气，用的力气都比平常多了几分，儿女们一开始听着这争吵，还以为要是像平时那样打人。 可是听着她娘喊叫的声音太惨了，于是她的女儿摸索着从屋檐下跑出去，到了王翠花家。 “三奶奶，快救救我娘吧，我娘要被我爹打死了。” “你爹娘又打起来了，怎么回事？”王翠花听到这话也有些担心，不过她想先问清楚情况。 “我爹的甜酒做坏了，他说是怪我娘，所以拿着大棍子打得我娘惨叫。” “老实，老实，走，咱们快去看看，别出了人命。” 王翠花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次肯定打得很厉害，平时曾大柱那人就喜欢打婆娘，他让自家男人说过，可是他不听。 “我不是听说都是他自己做的吗，昨天还在跟我们吹自己一定做得很好，现在怎么做坏了，还要怪起自家婆娘来了。 走，去看看，别真出了什么事。” 王翠花又让侄女赶紧去叫她爷爷奶奶，有长辈在看曾大柱还敢不敢打。 两人跑着过去，村里人看他俩这么着急，也跟着过去看热闹。 曾大柱家门口已经有人来围观了。 “那就差不多得了，打坏了媳妇，你还不是要给他治。” 有人听着那惨叫声，都忍不住开口劝说。 “关你什么事？我打自家婆娘又不是打你家的，难道你和我家婆娘有什么事，这么心疼。” “哎，你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你这人还真是，真是油盐不进。” “曾大柱，你给我住口别打了。”曾老实赶过来，听到这话立刻上前。 “就是，你打媳妇算什么本事，赚到钱才算本事。” 王翠花上前夺了他手中的棍子，把侄媳妇王小桃拉起来。 王小桃现在被打得浑身都痛，就连手都出血了，腿也被打伤了，站起来都痛。 曾大柱见长辈来了，其他人他还敢骂，但是自家的叔婶他是不敢说的。 “打，打得好，那么多粮食都让她糟蹋了，娶这么个倒霉媳妇，我们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曾大柱的老娘也赶到了，她听说儿子家的甜酒做坏了，那可是好多粮食做的，肯定都是这儿媳妇没做好。 “大嫂，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明明甜酒是大柱自己做的。 他之前还在他在三叔面前吹嘘，说什么他做出来的甜酒肯定好，就怕他媳妇不贴娘家，都不让她帮忙，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王翠花见她这么偏心，也忍不住说着。 “哼，哪有家里面的男人去下厨房的，要不是他没用，大柱会自己去做吗？” “你这人还真是不讲道理，有你这么个老婆婆，也难怪儿媳妇会这么被欺负。” 王翠花的火气也上来了，她平时就看不上这大嫂小里小气的样子，见他还偏向自己儿子，怪罪儿媳妇，很是生气。 其他人怕她，她可不怕，以前年轻的时候因为婆婆偏心的事，她也跟他们干了几架。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儿媳妇呢，我这个正经的婆婆在这做主，你就别乱插话。” 曾大柱的老娘知道王翠花的厉害，也不想跟她争。 “小桃走，去我家，我给你找点药擦擦，你就偏心吧，偏心出什么事，我看你后悔都来不及。” 王翠花才不管她，直接拉着王小桃就走，走的时候还要对着曾大柱他老娘说着。 王小桃这会儿也不想再忍了，男人稍有一点不如意就怪她，打她。 跟婆婆哭诉，婆婆还说是她的错，跟娘家人说，娘家人还要说，只要她贤惠一点，哪里会被打。 今天她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要被打死了，要是再不离开那个家，还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你有本事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 曾大柱见她真的要走，放着狠话。 “三婶？”王小桃的泪忍不住的往下流，他到底该怎么办，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他不让自己回来，那自己能去哪儿？ “你管他说什么，难道去我家还不行，曾大柱，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她可是你媳妇。 听你老娘教唆几句，你就这么打媳妇出气，你是个男人，你就应该好好把心思都放在赚钱上。 难道去我家还去不得了，你自己做错了事，难道连我们这些亲戚都不认了？” 王翠花几句话说得曾大柱低下了头，没再多说。 王小桃跟着王翠花去了她家，苏月刚刚还在家里做甜酒，正准备出去割点猪草，就看到两人回来，王小桃还哭哭啼啼的。 “大娘，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苏月不明所以地问道。 王翠花叹了一口气，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 “我记得曾大志当时不是说自己已经记得了吗，他自己做错了，怎么还怪小桃嫂子，竟然还打人，真是可恶。 小桃嫂子你到我家来，我家里还有伤药，你擦了药也早点好。” “那可就太好了，小桃，我们去小月家，原本我还想着给你弄点香灰抹抹。” 王翠花家里也没什么药，只是刚刚见局面僵持，她才找了个借口拉走了王小桃，生怕她还被打。 第九十章 放下助人情结 之前姨父去看病，苏月就在郎中那买了些创伤药，原本想着家里有人受伤可以及时用，没想到第一个用的是小桃嫂子。 “这曾大柱是个狠人啊，把你打成了这样，真是畜生。” 等王小桃脱了衣裳，王翠花见她身上之前打了还没消退的淤青上又添新伤，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桃嫂子，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回去了他还会不会继续打你？” 苏月觉得这是肯定会的，一次比一次严重，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人命。 即便是现代，很多结了婚的女人被家暴，也很难离婚，有的是因为打不过，有的是为了孩子，也有的是被威胁。 所以这古代的环境，从她每次洗衣裳听到大伙的聊天，都知道家暴在这里更加普遍，甚至有的人习以为常。 古代更不像现代可以随便离婚，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要是古代，只怕离了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我娘家不帮我，我一个女人也没法子，只能回去了，三婶，小月，谢谢你们愿意帮我，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 王小桃知道自己无路可走，她已经默默决定了，等回去，要是曾大柱还打自己，她也只能跳河了。 大不了一死白了，再不必两边受欺负。 她决绝地、一瘸一拐地出了门，她不能连累三婶和小月，所以她要回去，回去了再跳。 王翠花和苏月见她这样，心里也只能叹了口气，苏月也想帮她，可是怎么帮呢，让她反抗，让她和离？ 且不说清水县还没听说过和离的人，就说真和离了，她没有娘家可去，自己能收留她吗？ 收留了，曾家肯定找上门来，曾大柱就是个无赖，他老娘也不是个讲理的人。 王翠花也唉声叹气，她见多了被男人打的妇人，可是作为女人有什么办法。 “小月，你说咱们女人怎么这么难呢，你现在还小，等你以后到了嫁人的年纪，可要好好选选，千万不能嫁给这种爱打女人的男人。” “婶子，现在这些男的都是被惯的，有样学样，形成了这种风气。 要是我真的遇到，我才不会让他就这么打。” 苏月刚说到这，突然听到有人走回来的声音，从窗户看出去，应该是小桃嫂子。 她停顿了一会儿，想着自己终究是心软，这才接着说下去。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个人，除非他睡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我定要给他一顿好的。 打死人犯法，但是我给他打个断手断脚，半死不活，想必婆家也不想伺候他，我冬天给他穿夏衫，夏天给他穿棉袄，让他想死死不了，想活，那就要求着我才有一口饭吃。 被发现了大不了也是一顿打，但是他要是发现不了，那就一次给他打怕。” 王小桃在门外，原本是想着来道别，过了今晚就见不到她们了，可是听到苏月的话，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继续听。 王翠花被苏月这番大胆的言论给震惊了，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有人。 “苏丫头，你不愧是能攒得下这么多家业的人，是个狠人，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呢？” 王翠花把她刚刚说的话咀嚼了又咀嚼，觉得她说的太有道理了。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要是男人成了残废，那家里的地怎么办，谁种？” “伯母，你想想他一个打女人的男人有什么出息，我看她家的地都是小桃嫂子带着孩子们种的，曾大柱根本没做什么事情。 太阳大了要回家休息，下雨了要回家躲雨，反正能不干的他就不干。 横竖都是其他人干，比我还不如，我家虽说我三哥干得多，但是我也是干了一些的。 所以这种人与其让他去指挥人还不如让他待在家里连活动的力气都没有。 学个酿甜酒都学不会，做不好就怪别人，你看你们都做好了。” “这倒是，说得很有道理，难怪你是做大事的人，她们要是真有这个想法，也不至于被打了，干脆我告诉小桃去。” “您可千万别去，要是你去说了，曾大柱好歹是曾伯父的侄子，他们是血脉至亲，看到自家侄子成了这样，岂不是要怪你。 而且曾大柱家人我看着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知道是你我说的，我们都惹上了麻烦，这种事还要看小桃嫂子能不能转过这个弯来了。” 苏月故意说着，这些话她就是说给小桃嫂子听的，她会怎么解决，那就是她自己的领悟力了，正所谓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她人命运。 她已经越过了界限，但是她不想把事情都挑明了，免得她是拎不清的人，反而去和曾大柱全部说了。 “这倒也是，也不是所有人都领情的，上次村里的李秀芝也被打，我给她说去找娘家人撑腰。 你猜怎么着，她转头就把这话告诉自家男人，两口子跑来我家门口骂我，气死我了。 小桃那孩子可怜啊，要是她能够想到这一层就好了。” 王翠花说完了话，又说了自家的甜酒，当时她家的甜酒是她亲自来学的，今天打开，香得很，到时候赶集就能拿去卖了。 她走出苏家的时候，就看到小桃竟然才走到她家门口，可是她明明都走了一会儿了。 难道？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想要回去给苏月说，突然想起来她之前看了一眼窗台。 “回家去，看我的甜酒去，自己做的还没尝过是什么味道，人就活这辈子，自己舍不得吃，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她好心情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了家。 曾老实正在家里，准备趁着婆娘不在，偷偷尝尝甜酒的滋味，这酒香味真勾人啊。 “曾老实，你一点也不老实啊，你在干什么？” 曾老实感觉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大惊小怪，这会儿他被王翠花吓得差点把盖子掉在地上。 “嘿嘿，我就是帮你看看甜酒怎么样了。”他心虚地解释。 “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就是想偷吃，吃就吃，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偷子。 来，我们一人一碗，一起尝尝，卖给别人总要自己说得出这个味道吧？” 曾老实本以为今天会被骂，谁知道自家婆娘突然这么舍得了，他赶紧答应，生怕待会儿她后悔了。 吃上了香甜的甜酒，曾老实觉得自己那侄子真是个混人，老婆还是不能打的。 第九十一章 你看看还有人要你吗？ 王小桃回家后，曾大柱气已经消了，不过他仍旧冷嘲热讽，说着就要来打王小桃。 “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我这就去做饭。” 王小桃这一次学乖了，她学会了求饶，免得再被打一顿，待会儿没力气收拾曾大柱。 “知道就好，我三婶她能帮你多少，她又不是你正经的婆婆，我娘和她本就不合，你下次少去她家。” “嗯，我知道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算你识相，早这样不就好了，被打了才知道痛，真是像狗一样。” 王小桃使劲咬紧了牙关，随他现在说什么，等到明天，看他还有没有力气这么说。 见王小桃被打了以后还这么听话，曾大柱很是得意，看吧，女人就是要打。 曾大柱很是舍不得自己做坏的甜酒，他想着既然卖不给别人，那自己就吃了。 “你们可别偷吃，这是老子酿的，谁要是敢吃，我打不死他。” 他把甜酒摆在桌上，见到儿女们都在流口水，他双眼一瞪，手一拍，几个孩子又赶紧低下头吃饭。 “对，这是你们爹的，你们谁也不能乱吃。”王小桃还故意帮腔。 “看你这么听话，今日我就不打你了，快伺候我吃饭。” 王小桃不言不语，默默伺候他吃着饭，旁边的儿女们见他这样，也只能继续低头扒饭。 原本这甜酒听度数是不醉人的，但是真的就觉得越吃越好吃，即便是有些发霉了，但吃起来也还不错，他吃了半坛，迷迷瞪瞪就睡了过去。 夜里所有人都睡着了，吃醉了的曾大柱就更加睡得死。 王小桃一夜没睡，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发现儿女们在另一个屋都睡着了，她这才慢慢起身。 她从箱子里翻出了男人的衣裳，将男人的嘴堵住。 接着又到了厨房，厨房里还放着家里的农具，还有一把石头做的大锤。 她先是在曾大柱耳边说话，喊他的名字，见他也毫无反应后，这才开始了行动。 “呜呜呜呜呜呜。”王小桃的大儿子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他听到了什么动静。 “哥，我怎么听到好像有声音？”王小桃的小儿子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问他哥。 “没什么声音，大概是老鼠在咬东西，继续睡。” 王小桃的大儿子听到那是他爹的声音，似乎还有求救的话语，他并没有起来，而是睁着眼到了天明。 翌日，人们醒来后，就发现王小桃拿着盆去洗衣裳。 “小桃，昨晚你家那个没继续打你吧，你昨天被打得那么惨，怎么今天还要来洗衣裳，好歹歇一会儿吧。” “婶子，我没事，正好家里的衣裳也脏了，我拿来洗一洗。” 王小桃淡定地说着，嘴角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咦，你这衣裳怎么看起来有血啊？” “哦，没什么事，昨晚屋子里有个老鼠，我打老鼠呢，不小心就把这衣裳沾上了老鼠的血。” 王小桃的话让他们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时候老鼠确实很多，最讨厌这些偷粮食的老鼠了。 这时候还早，也只有那个婶子过来，等其他人来的时候，王小桃已经在清衣裳了。 这个时候的曾大柱，在家里大喊大叫，把隔壁邻居都吵到了。 “狗蛋，我怎么听你爹在喊呢，你爹怎么了？” “我大哥说我爹不想起床，可能是天气冷了吧，都打霜了，他平常就喜欢在床上暖和一些。” “哦，是这样啊。”那人虽然这样说着，不过感觉有些不对劲。 刚刚他好像听到曾大柱在骂王小桃的声音，还说什么打人了。 他平常和曾大柱关系也好，这都中午了还没起来，感觉不对劲。 他悄悄到了曾大柱爹娘那边：“叔，婶子，我感觉你家大柱不对劲，好像在家里嚎叫。” “这不能吧，要是真有什么事，王小桃会不过来通知我们？” “反正信不信随你们，我也不清楚，更不好进家去看。” 他走后，曾大柱的爹娘也觉得不太对劲，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儿子。 两人刚到曾大柱家门口，就见王小桃抱着木盆回来。 “王小桃，大柱在家吗，我怎么听说他出事了？” “在，你们进来看看就知道了。”王小桃一脸淡定，让两人都以为没什么事。 两人有些迟疑，不过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 等他们进了屋子，就见到面容憔悴的曾大柱，他的床边放着一碗水，而且他正在双手用力撑着床，想要够到碗。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曾大柱爹娘见他这样，担忧不已。 “爹啊，娘啊，你们总算来了，我要被这毒妇害死了，我的腿，我的腿都没用了，被她打断了啊。” 曾大柱见到亲人的到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 王小桃见他这么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三人。 没一会儿，她的几个孩子也过来了，都站在王小桃的身后。 双方形成了对峙的趋势，听得儿子说王小桃昨晚对她做了什么恶行，老两口都恶狠狠地看着她。 “你这贱人，将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今日不打死你。” 曾大柱的老娘恨死了她，她竟然这么狠心，将自家男人打成这样。 “有本事你就打我，我倒要看看你打死了我，谁来照顾你儿子，你这个老娘亲自照顾吗？ 他可不是照顾一天两天，而是一辈子，你看看还有人要他吗，你们还拿得出多少聘礼给他重新娶个媳妇。 或者你们现在拿出银钱，背着他去看病，看看还有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王小桃冷静地说完，曾大柱爹娘反倒不敢打了，她说的话很有道理，现在儿子被打断了腿脚，他已经走不了路了。 要是真打死这个毒妇，还要重新给儿子娶一个，划不来。 而且，现在他们也没什么钱，以后养老都要看大儿子和大儿媳，他们更不会答应帮忙出钱给小儿子治。 “你们要是敢打我娘，以后我就把他赶出去。” 王小桃的大儿子站出来，其他孩子也都站在她的身前，狠狠地看着曾大柱。 “反了，反了，你们这帮畜生，他是你们的爹啊，不孝，太不孝了！”老两口见孙子孙女都站在王小桃那边，更是跳脚。 “我爹？那他打我娘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我娘打了他你们就生气了，他受的伤没有我娘被打的多，他现在这样也是活该！” 王小桃的大女儿看着偏心的爷奶，说出了这些话。 “好啊，好啊，你们真是偏向你们那狠心的娘，王小桃，我告诉你，你要是害了我儿子的命，我跟你拼命。” 老两口见到这场面，也害怕了，就连孙子都仇视他们，儿子只怕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 看到王小桃恶毒的眼神，他们打了个寒颤，放完狠话就离开了。 第九十二章 还能这样？ “爹娘，你们不管我了吗？”曾大柱见着夺门而出的爹娘，撕心裂肺地喊着。 “爹，你就别喊了，以后你只有我娘和我们了，你喊再多遍，他们也不会花钱给你治病。” 王小桃的大儿子阴恻恻地回应道。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曾大柱见着他们看自己的表情不像是亲人，反而像仇人，一种恐惧涌上了心头。 “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死掉的，你是我们的爹，要是你没了，别人会来欺负我们，所以我们会给你饭吃，让你能够活着。” 王小桃的大女儿也凑近了他的面前，冷冷地说道。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我可是你们爹，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闭嘴！你还有什么脸说话？从今以后，没有我们你就吃不上饭了，从现在起，你说话要客气点。” 王小桃不想当着孩子们的面打他，那会让孩子们的心里产生更大的伤害，所以她呵斥了曾大柱后，就让孩子们快去忙活。 等孩子们都离开后，她这才打了曾大柱两耳光。 “你看到没有，连你爹娘都不帮你了，你的儿女们也因为你这些年的伤害对你这个爹没有一点感情。 你说说，你打我这么多年，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小桃，小桃，我错了，我不该打你，都是我娘，都是我爹，是他们说，女人就是要打，打了才会听话，不是我想打的。” “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那别人要是让你去死，难道你也要去吗，你还是小孩吗，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可他们是我爹娘，不是别人。” “既然是你爹娘，那怎么不给你治病呢，怎么不把我这个恶毒的婆娘休了，重新给您取一个心善的婆娘呢，怎么听我们那么说，转身就跑，连你都不管呢？” 王小桃的话让曾大柱沉默了，他知道，王小桃这是要决定折磨他一辈子。 “总之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骂你们了。” “知道就好，你要是敢再骂，你知道的，连水你都喝不到一点。” 王小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孩子们这会儿已经开始吃饭，看到娘出来，他们赶紧招呼着。 “娘，快来吃饭吧，大妹已经做好了。” 在以前，家里面的粮食全都是被曾大柱锁着的，他总觉得家里谁都会偷吃，所以不准他们掌控，每次吃饭都是提前把粮食拿出来。 今天早上，王小桃的大儿子和大女儿走进了他们的屋子，看到了曾大柱的情况。 他们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开始帮着娘把床上的东西都整理起来，把该洗的东西都清洗干净。 王小桃见他们这模样，吓了一跳，她想过儿女们可能会讨厌她，可能会恨她，唯独没想过他们竟然会帮助自己一起整理。 “你们不恨我吗？”王小桃忍不住问出声。 “我们只恨不争气的你，从前你被他打那么多次，你都不敢反抗，还跟我们说他是我们的爹，我们不能够怪他。 我心里早就恨死他了，我也恨你不争气，但是昨晚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恨你，我会保护你，也许没了他，我们的日子会更好过。” “不行，他始终是你们的爹，我可以伤害他，但你们伤害了，会被人吐唾沫星子，而且很多人会说，你们是没有爹的孩子，会欺负你们，只有让他这样躺着、活着，让人知道你们有爹，你们才能好过。” 两个孩子听了这话，也明白了娘的想法，他们都一致决定就让他一辈子躺在床上。 所以这会儿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再没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这一顿饭他们吃的很香，即便吃的只是一些稀粥配着麻辣菜。 王小桃看着外面的阳光，阳光驱散了打霜的寒冷，也驱散了她这么多年的阴霾，她感觉从今日起，自己才真正地活着。 曾大柱家的事情，很快被他爹娘给传扬了出去，他们的本意是要让村里人一起跟着骂王小桃这个毒妇。 可是当所有人听说了曾大柱腿脚不能走路的事，都忍不住在心里想着：“竟然还能这样做？” “这曾大柱真是活该，我还以为他爹娘对他多好呢，你们看看，从他残了，他爹娘一次都没去看过，啧啧啧。” “就是，我看他之前打小桃打的那么厉害，现在知道了吧？这女人啊，狠起来那可不一般。” “我倒觉得小桃做得对，以前我怎么没有这想法呢？ 哎，白白被那男人打了那么多年，要是他再敢打我，那他以后也这样，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老娘不弄死他。” 两人的事情在村里引起了广泛的讨论，男人们都后怕于女人的残忍，女人们都惊讶于自己竟然没想过这么做。 一时间，村里的夫妻们竟然异常地和睦了一段时日。 苏月和王翠花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两人都惊讶于王小桃的速度。 “苏丫头可真不是一般人，看看，几句话就救了一个女人。” 王翠花对苏月的手段更加佩服了，也难怪她能够赚得到钱，这人啊，就是要够狠，也要有能力，有脑子。 苏海听说了这件事，他不知道，是小妹教的方法，只是说了一句：“我也是说，这打女人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得到报应了。” “是啊，好在你们大姐夫没有这打人的想法，要不然我也不会轻易忍着。” 苏倩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廖民一眼。 “我可没有这种想法，娘子，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害怕呀。” 廖民感觉他就是在故意提点自己，赶紧保证道。 “大姐夫，你最好没有，要不然小桃嫂子没有娘家人，我大姐可有的。” 苏月也和他开着玩笑，她可不是随便说的，就怕大姐夫因为这段时日开始赚到了钱，变了心就有了其他想法。 “放心放心，阿海，小妹，你们就放心我吧，平常只有你们大姐骂我的份，我都不敢顶嘴。” 苏月看他这么上道，也翻过了篇。 “大姐，你们的甜酒酿好了吗？”苏月是单独手把手地把酿酒的手艺教给大姐。 “你就放心吧，我们刚刚已经打开坛子看过了，很成功，等赶集的时候，我和你大姐夫也带去试一试。” 第九十三章 豆豉火锅 苏月却不打算在镇上卖甜酒，村里准备去的人家太多了，一来是卖不上价，二来是她也没想过和村里人竞争。 席轩也来学了做甜酒，但他并不是打算拿去卖，爷爷很喜欢吃，所以他做了只是为了让爷爷能够吃上。 如今天气冷了，他削的皮子也能拿去卖了。 赶集这日，村里人早早就出发了，比上一集还要热闹。 “你们也去卖甜酒啊，我们也是。” “那咱们一块儿去，最好别待在一个地方，分开点，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 “我看这个主意行，要是全都挨在一起，人家怎么知道选哪家。” 天气冷了，豆豉也能多做几种吃法，其中最适合的便是豆豉火锅了。 为了吸引大家来买豆豉，苏月直接在家里用锅做好了一锅豆豉火锅。 所以现在到了镇上，她直接就开始摆着摊蘸蔬菜了。 最多的蔬菜除了白菜以外，便是豌豆尖了。 是的，她今天也带了豌豆尖来卖。 豌豆尖这种食材，最初的长相是很细的，要想让它吃起来更加美味，那就要等它长起来就掐了尖，多掐几次，它就会长得胖胖的。 这些豌豆尖是他提前种在园子里的，为了能经常吃到，还能够卖出去，她还专门用了一亩地来撒豌豆，如今也长出来了，只是还没有长得很胖。 “好香啊，这怎么像是豆豉的味道，怎么感觉又香又臭的？” “对我也闻到了，怎么这么香？我不是在家才吃了饭吗？我都感觉饿了。” “这我倒要看看，是谁家做出这么香的味道。” 他们闻着味道，一直来到了苏月的摊子前，这会儿已经有人在开始品尝豆豉火锅里面的豌豆尖了。 “这豆豉还能这么做？”众人见到苏月，直接摆了一口小锅，里面正是用豆豉做出来的火锅，翠绿的豌豆尖铺在锅上，让人食指大动。 “真香啊，你们这还专门摆吃的卖？” 见到是苏月做的豆豉，他们还以为苏月开始在镇上摆摊卖吃的了。 “这便是我用豆豉做出来的火锅，用来蘸蔬菜最好吃了，当然有肉，那就更香了。 有需要的可以来我这买豆豉，回家去就能做出这么一锅香喷喷的豆豉火锅。” 苏月见大家都围拢过来，赶紧推销起豆豉。 “我之前还以为豆豉只能那样炒来吃，所以买的都还剩下一些，却没想到还能这么做，那我再买一点回家去。” “对，而且这豆豉还是咸的，蘸点蔬菜就这么好吃了，太香了，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苏月已经是这集市上的老熟人了，所以大伙儿见到他卖的东西，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怀疑。 “吃着豆豉火锅，喝着甜酒，那滋味肯定很美。这天气冷了，就适合吃这一口。” “甜酒，什么是甜酒？酒那种东西咱们还买得起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好多人都在卖甜酒，高粱甜酒便宜一些，要是舍不得这样吃，就加点水也有滋味。 反正又有酒的香味，还有甜味，那边还有试吃，你们过去看看。” “酒这种东西还能试吃，我必须去尝尝。” 买完了豆豉的人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跟过去看热闹。 今天卖甜酒的人确实太多了，想买的人都买不过来。 而且甜酒的成本高，所以大伙卖得都不便宜，因此试吃的人多，但是舍得买的人可不多。 摆了一天的摊，只卖出去一小部分，有的人都开始灰心了，但有的人却打着算盘。 “明天就是县城赶集的时间，我们去县城试试，那边肯定比镇上的人还要有钱，舍得买的人应该多一点。” “我看合适，今天在镇上都卖不出去多少。” 他们也觉得这东西要在有钱人多的地方。 不过镇上也是有小酒家的，有关系的人托亲戚去讲情，直接把自家的甜酒卖到了镇上的酒家里面，不用跑来跑去的。 柳先生原本在家里面品尝着苏月送来的甜酒，谁曾想，空气中飘来似有似无的豆豉香味。 “你们闻到了吗，我怎么好像有闻到一股豆豉的味道？” “我没闻到，盼春你闻到了吗？” “我也没闻到，兴许是谁家在做豆豉吧，现在镇上不是有很多人都在苏姑娘那里买豆豉来吃吗？”柳盼春摇了摇头。 “不，我敢肯定，这味道不是一般的豆豉味，等我出去看看。” 柳先生说着，用鼻子嗅着嗅着就离开了家。 柳夫人见他这样，摇了摇头，和柳盼春说着：“你看看你们先生，真不愧是属狗的，这鼻子还真灵，我们都没闻到，他就说他闻到了。” 柳盼春可不敢像夫人那样打趣，只得笑了笑，低头继续做自己的绣活。 夫人说了，她做绣活赚到的钱自己攒着，以后当嫁妆。 柳先生闻着味道来到了集市，果然不出他所料，依旧是苏月的摊子上传来的。 “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好吃的？我就说我闻到了一股香味，但是她们都不信，果然让我找到了。” “柳先生，今日没看到你来赶集，我还说等我卖完了以后再把菜送到你家去，我哥已经把酒给您送去了吧？” 苏月见着是他，忙打了招呼，他之前订的酒，苏月今早就让三哥送过去了。 “送到了，送到了，你这做的是什么吃食，我闻着有豆豉的香味，还有，这是豌豆叶？” “您没看错，这是我做的豆豉火锅，还有这叫豌豆尖，是专门掐了豌豆最嫩的部分来吃的。” “想不到豌豆叶还能吃，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柳先生，您尝尝，看看您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苏月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和竹碗。 柳先生快速接过，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豌豆尖，豌豆尖此时才刚刚放进去，上面裹满了豆豉的香味。 只需要微微一烫，豌豆尖便熟了。 他尝了一口：“这豌豆尖吃起来好嫩啊，嫩滑脆爽，让人忍不住再吃第二口。” 柳先生吃得赞不绝口，要不是他这筷子吃过了，知道苏月这的规矩，从来不会让客人把吃过的筷子再放进锅里面，他都想再夹一筷子。 苏月知道他的想法，立刻用公筷从锅里又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的碗里面。 “满足，太满足了，你刚刚说要送我的菜，便是这豌豆尖？” “您说对了，就是这。您看，我今早擦的还有露水呢，还有这么多，我想着剩下的都拿给您吃，您肯定喜欢。” “不错不错，明日便是重阳，正好我用这个东西来招待朋友。” “这不仅是吃豆豉火锅好吃，就算是加了一点油的汤，把豌豆尖烫一下，放上一点葱，都会很香。” 第九十四章 蛋皮卷豌豆尖汤 “不如你待会儿去我家教教我们，让我们也学学。” 柳先生听她这么一说，干脆直接说道。 “也行，那待会儿我就过去，我想到了一个菜，不过需要肉沫和鸡蛋。” “你放心，这两样家里都有，我提前准备好。” 苏月这里已经差不多卖到了尾声，等她到柳先生家的时候，他们都把东西准备齐全了。 “看看还差哪样东西，我这就去准备。” “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做蛋皮。”只见苏月将鸡蛋打在碗里，随后加了一点清水和盐。 用筷子搅拌均匀，直到成为金黄的蛋液形状。 随后她将锅预热刷油，用勺子舀一勺蛋液放在锅中，慢慢地翻动锅让其形成薄薄的圆形。 她边做边讲解，很快，一张完整的蛋皮便成型了。 将所有的蛋液都制成蛋皮，随后吧，剁好的肉末加盐，均匀地铺在蛋皮上，将蛋皮卷起来，用牙签给它固定住，放在锅里蒸熟。 蒸好以后的肉末就固定在了蛋皮里面，等它稍微冷却后，将其切成薄片。 烧一锅开水，里面放上一勺猪油，再放一点姜片，煮出味道后，把蛋皮肉卷放进去，快出锅的时候再把洗干净的豌豆尖放在里面。 “这就出锅了。”苏月将汤盛在碗里面， “好香啊。”柳先生和柳夫人都忍不住夸了一句。 “这道汤一看就很鲜美，而且我那有人不喜吃辣，这道汤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几人都品尝起来，蛋皮带着肉末的香味，还有豌豆尖鲜甜的口感，让这道汤更加接近原汁原味。 “孩子们肯定喜欢吃。” 临走的时候，柳先生拿了一部分没有煮过的蛋皮卷给了苏月，这是作为她教做这道菜的谢礼。 晚上，苏家的桌上也出现了这道菜，苏海胃口大开，有时候吃点这原汁原味的菜品，也会让人口齿留香。 清晨，苏月踏上了去县城的路上，她背上了自己做的甜酒，第一站便是吉祥酒楼。 “掌柜的，我又来给您送新鲜东西了。”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有些厉害，来这么多次都还有新鲜东西，快说说，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好东西。” “没多少，没多少，我的脑子都要干了。” “那叫绞尽脑汁。”掌柜的故意卖弄了一下自己的学识，他当年也是上过几年的学堂的，在读书人面前说不上话，但是在苏月这个小文盲面前，他还是喜欢卖弄卖弄， “原来是这样说呀，绞尽脑汁，真符合我的状况。”苏月故意恍然大悟地说着。 “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你今日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哦？这丫头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我倒要亲自看看。” 这时，赵少爷带着小厮走进来了。 “东家来啦。”掌柜的上前殷勤地说着。 “这便是我今日带来的两样新鲜东西，一个叫甜酒，一个叫豌豆尖。” 苏月，把背篓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豌豆尖是放在最上面的，它不能压，压着了就不好了。 “豌豆尖，难道是豌豆做出来的东西？”赵少爷听她这么说，瞬间没了兴趣。 “赵少爷果然聪明，正是用豌豆种出来的，就算是放上一点点油，做的豌豆尖汤也是很鲜美的。” “苏姑娘，你说这甜酒难道是一种酒的名字？” 掌柜的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刚刚说的甜酒，带着酒字的东西，他一个做生意的人最是敏感。 “对，这是甜酒，也是酒的一种，不过并没有现在外面酿的那种酒的度数高，这男男女老少都能吃。” 苏月把那坛甜酒抱了出来，她刚刚打开坛子，几人就已经闻到了甜酒的香味。 “甜酒？有点意思，快给本少爷尝尝。” 赵少爷听掌柜的这么说，也来了兴趣，闻到这味道更是喜欢，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为何男女老少都能吃得了。 小厮一听这话，赶紧去把碗筷拿来。 “赵少也做甜酒，既能够单独吃，也能够做成其他的甜品，您要不要尝尝？” 苏月见他们都有兴趣，立刻想要甜酒的做法推广出去。 “行，那你去和谢大厨说说，我倒要尝尝究竟有什么不同？” 苏月和谢大厨说了甜酒鸡蛋以及甜酒小汤圆的做法，谢大厨听了她的讲解，很快便领悟了。 等苏院出来时，掌柜的和赵少爷都已经在吃纯甜酒了。 “好吃，果然不错，既有酒的味道，又不是太辣，还有甜味，果然是男女老少都喜欢。” 赵少爷也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人，这会儿吃了甜酒也赞不绝口。 “少爷，要是这甜酒在我们酒楼里面，肯定能够吸引大家过来。” 冬天了，这酸菜鱼都卖了半年多了，苏月带过来的那些新鲜菜，他们也都推出了，但是似乎收效甚微。 所以他们也急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吸引客官们的注意。 而这甜酒，便是能让那些人再次将吉祥酒楼挂在嘴边的好东西。 “都好了？”赵少爷见她过来，也好奇她究竟还能用这甜酒做出什么样的美食。 “这两道分别是甜酒鸡蛋和甜酒小汤圆，还有这一个是我在家里面做好的，因为做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我提前做好了，刚刚请谢大厨帮忙蒸了一下，赵少爷您尝尝这道菜。” 苏月最后拿上来的是一个土碗，小飞帮她端了其他的菜，又拿来一个干净的白瓷盘子。 “这是干菜？”赵少爷见了这黄黄的图案上满满的干菜，不知道苏月做这道菜和今日的甜酒有什么缘故。 “你们先尝尝这两道，随后再尝这一道。” 苏月让两人先试了甜酒鸡蛋和甜酒小汤圆。 这下两人对那道菜就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那苏月还这么神秘。 甜酒鸡蛋和甜酒小汤圆果然让两人看到了这甜酒的价值，不仅能单吃，还能做成其他的口味。 “好吃是好吃，不过你刚刚上的这最后一道菜究竟是什么，我看到油了，难道是一点干菜加上猪肉，这和甜酒有什么关系？” 赵少爷更加好奇，但是看苏月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他就更想知道了。 第九十五章 盐菜扣肉 “这个叫盐菜扣肉。”苏月当即在他们面前表演了起来为何叫扣肉。 将白瓷盘扣在土碗的上面，随后翻转过来，一盘盐菜扣肉便出现了。 刚刚的盐菜翻到了盘底，底下的五花肉反转上来，起了虎皮的猪肉皮子呈棕褐色，肥肉晶莹透亮。 两人见状，这道菜颜色喜庆，而且光是看着就知道是软软糯糯，入口即化的感觉。 他们分别夹了一筷子扣肉，果然和他们想象的一样，这道菜很适合年纪大了牙齿掉了或者松动的老年人。 而且盐菜和调料都融合到了肉里，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赵少爷夹了一筷子底下的盐菜，没想到盐菜比肉好吃。 “难怪你最后端上来，果然配得上本少爷的等待，不过你还没说这和甜酒有什么关系？” “这道菜我是用这甜酒酿来上色的，要想让它色香味俱全，做法比较复杂。 先将干盐菜用水泡开，接着拿一块偏肥的五花肉，可以把猪皮那一面在锅中烧过，烧过的猪皮可以去除大量腥味。 接着用刀把猪皮刮过，刮去那一层黑色的部分。 冷水上锅，放葱姜一起煮，煮到能用筷子插透，便拿出来擦干水分。 接着就要用甜酒酿抹在五花肉上，下油锅将表皮炸好，泡在刚刚煮肉的水中，直到泡出虎皮状。 将其切成薄片，用酱油和甜酒酿、花椒腌制后，把猪皮那一面朝下，依次摆在碗中。 这才在锅中放少量油，放入姜片，把盐菜放进去炒干水分，舀在肉上，扣上一个盘子上锅蒸熟透，这才成形。” 苏月当着谢大厨的面说出了盐菜扣肉的配方，谢大厨稍微一思量就知道了如何做。 “原来甜酒酿是这么用的，那这甜酒酿是不是起到糖色的作用？” “作用差不多，不过用不同的材料也是有细微的区别的。” “怪不得你刚刚没说，就算是我吃了都不知道这其中的配方。 谢大厨，你就用苏姑娘的说法和你说的炒糖色两种办法做出来，明日我看看有什么区别。 给苏姑娘算算，这甜酒和盐菜扣肉的配方应该是多少钱。 苏姑娘，我自己也买十坛甜酒，送到酒楼来，单独给钱。” 赵少爷一口气安排了几件事，这甜酒好吃，他还要拿回去孝敬长辈。 掌柜的也要靠甜酒打开市场，所以也订了好几坛。 马上又有订单，苏月当即答应了。 与此同时，村里来县城卖甜酒的几家人，有的欢喜有的愁。 “咱们怎么卖不出去，都没有什么人买，要是人人都试吃，那一坛不就都吃光了吗，咱们还怎么赚钱？” “是啊，人人都卖得出去，怎么就咱们家的卖不出去，真是奇了怪了。” “你看看，我家的倒是卖出去了一些，可是试吃了半坛子，我们也是亏本的。” 在县城不像镇上，他们不敢分散来卖，所以只得挨在一条街上。 有的人看他们允许试吃，于是故意到每一家都说要试，不试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试来试去，他们倒是吃得心满意足，可是卖甜酒的几家人就惨了，还没卖出去，反而被人占了许多便宜。 不想试吃吧，他们又想不出其他好办法，只能学着苏月在镇上做生意那样让人试吃。 不过也有人知道苏月是和酒楼合作，他们也想那样做，可惜人家看他们穿得简朴，却说卖酒。 那些小二当即嘲讽起来：“就你们这样的还能卖得起酒，我们这可是大酒楼，你看看，那边的酒坛子有多少？ 谁家卖酒的穿成一副农夫的模样，该不会是叫花子来乞讨吧，赶紧走，别影响了我们招待贵客。” 几人只得灰溜溜地出来，被太阳晒黑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们再见到酒楼，也不敢踏足，生怕又是和刚才一样的结局。 “哎，我看苏月做生意也容易啊，怎么到了我们就这么难呢，东西拿在手上都卖不出去。” “太难了，苏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口才真是重要，我们什么都没有，空有手艺都卖不出去。” 大伙唉声叹气准备回家，遇到了苏月和廖民。 “苏丫头，你们的甜酒都卖了？”看着苏月的背篓里没有坛子，他们都激动地问道。 “对啊，卖完了，你们今日生意怎么样？” “哎，别提了，送半坛卖半坛，本钱都是勉勉强强赚到。” “苏丫头，你可真是厉害，我们来卖甜酒才感觉到生意真不好做，要是我们也能像你这样就好咯。” “万事开头难，会的，会卖得出去的，酒楼订了几坛酒，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回去还要做甜酒。” 听到苏月这话，几人互相看了看。 “我有个主意，反正咱们做的甜酒也是苏丫头教的，既然她还要花力气做，不如咱们便宜一点卖给她，她再卖给别人，也就省了做甜酒的时间。” “咦，这倒真是个好主意，不过苏丫头会同意吗，她自己做岂不是更赚钱？” “等回去了咱们试试，要是不成我们就自己卖，要是成了，那不就省事了，我家里还有那么多地要种，没那么多时间耽搁。” “是啊，我家的也还没种完，原以为咱们也能像苏丫头那样赚点钱，谁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等回去了，咱们再问问。” “小妹，他们真的会把甜酒卖给你吗？” 廖民之前就听了小妹的想法，不过他有些担心，毕竟自己卖那肯定是更加赚钱。 “大姐夫，你就放心吧，他们肯定愿意，这事要是咱们主动说，他们反而觉得我们占了便宜，但现在他们要是主动来找我，就知道我也没赚多少钱，也没那么嫉妒。” 苏月当初教大家做甜酒，就知道，肯定有很多人做得出来，但不一定卖得出去。 所以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本来自家人就少，她也不想扩大生意，成为商人。 这个朝代，士农工商的等级还是很严格的，像他们这种有地的人，如果只是在种地之余用自己的手艺赚点钱，那就还是农，若是完全靠手工艺赚钱那就是工，要是直接做生意，那就会打上商人的标签。 商人是不可以参加科举的，虽然他们这一代人已经没有了参加科举的机会，但是说不定下一代人能有读书的天赋呢。 即便是考一个秀才，那都能让周围的人尊敬，见到县太爷还能有权利不跪。 苏月是想要让家里人抓住这个上升通道的，不过这就要看是否家里能出有天赋的孩子了。 读书也需要大量的银钱，他们从现在就开始攒着。 第九十六章 赵川的目的 赵少爷带着苏月送来的甜酒回到了赵府。 “母亲，这是我今日新得的新鲜吃食，我想你肯定喜欢。” 他把甜酒拿到了母亲夏氏那里。 “川儿，你爹今日又在说你不学无术，待会儿遇到了你爹，你可别又和他犟，好好和他说。”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那个人，要是我一句话不说，他还觉得我是在抵抗他。 要是我说一句，他又要说我不学无术，整日里命令我要好好读书。 若我真是读书那块料子，我又何必去做其他的呢？ 再说了，咱们家的生意那么多，以后也总需要个打理的人吧。” 赵川很是无奈，他爹每次见了他都没好脸色，觉得他不读书，反而去做生意，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你爹他也是无奈，我们是二房，以后注定是要分出去的，如今是因为你祖母还在，你大伯一家才没有将我们分出去。 听说是你们兄弟不继续读书，以后能分到的产业也不多，将来也是要仰仗你大伯家。” “娘，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着去做一点自己想做的生意，不至于，以后真分出去了，咱们家所有人都在读书，连祖业都当了。 像其他几个叔伯家一样，也就守着那几个铺子过活。”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若是你们兄弟中出了一个读书人，有幸能考中举人，凭着咱们家的关系也能够做个官，这才是长久之道。” “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我不是读书那块料，可我大哥二哥他们喜欢读书，若是日后家中财产后继无力，他们想要继续科举，岂不是还要借钱？ 每次读书被打手板最多的人就是我了，所以即便我再这么用功，也考不上，何必浪费那么多精力呢？赚了钱以后就能供哥哥弟弟们读书，那样咱们家才能够长久下去。” 赵川见母亲又说起了这件事，他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赵二老爷这会儿刚好到了院子，听到了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话。 是啊，这个三儿子从小就不爱读书，他难道真的要坚持下去吗？ “可是那样你以后不就没有科举的机会了吗？” “您就放心吧，难道哥哥们就不管我了？就像祖母一样，还让我们一家住在这府里。”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回头劝劝你爹，我倒听说你那酒楼做得有模有样的。” 夏氏心里其实也觉得每个儿子的性格不一样，但是家里人人都觉得只有读书是最好的出路，所以他一时间也转不过弯来。 “爹，你回来了。”院子里传来了四弟赵代的声音，两人这才发现赵二老爷已经站在门外。 “嗯，回来了，你今日读书如何了？”赵二老爷见他们发现了自己，有些尴尬地回应了小儿子。 “今日夫子夸了我，您就放心吧，我不会像三哥一样不学无术。” “你才不学无术，我这是在赚钱，你看看，这次带了好东西来，你要再这么说我，我可就不分给你了。” 赵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赵代见三哥也在里面，立刻假装刚刚的话不是自己说的。 “你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可有先献给你祖母？” 他爹难得这么心平气和的和赵川说话，赵川也有些诧异，不过他知道爹最重孝道了。 “爹，我这次带来的是甜酒，有酒味，我想先请您和娘尝尝，看适不适合献给祖母。” 他赶紧解释自己为何没有先送到祖母那里。 “酒？那你祖母可能吃不了。”父子俩很快就把不高兴的话题忽略，转而谈起了赵川今日带回来的酒。 “这个叫甜酒，度数很低，而且还是甜的，还能做成其他吃食我已经吩咐小厨房的人在准备了，想来一会儿就端过来。” 他说完，没一会儿，小厨房的人就把他带回来的东西做好了。 赵父并没有开口质疑儿子的举动，反而开始品尝起来。 今日他在外面应酬，未曾想这个平时大家都头疼的儿子，却有人夸赞他有头脑。 所以他才怀疑自己之前的反对会不会做错了。 三人都品尝了用甜酒做的吃食，果然他们都爱吃。 赵父还吃了纯甜酒，他反而更喜欢这纯粹的酒味。 “这个东西你祖母能吃，待会儿你就送过去。” 赵川把东西送过去，又说了这是先给爹娘尝过，他们都觉得祖母可以吃，这才送来给祖母尝尝。 毕竟他从外面回来也有一会儿了，家里人肯定也会知道他先拿去给爹娘尝，若是有人说些混话，让祖母和大伯误会了就不好了。 “川儿，你有心了，我很是喜欢这甜酒汤圆的滋味，年纪大了吃不了辣的，这东西倒是合适。” “祖母，您若是喜欢，我再给您多拿几台来，不过再好吃的东西，您也要少吃些，之前大夫说了，您可不能多吃糯食。 不过明日还有一样新的吃食，是咸的，入口即化，我想最适合祖母了，等谢大厨做出来，还要请祖母指点指点。” “你这孩子，竟会哄祖母开心，我老了，舌头不比你们能尝得出味，你那酒楼做得怎么样了？” “托祖母的福，酒楼如今的生意还行，也多亏了大伯他们的庇护，在这里做生意也没有什么人得罪我。” “只要你好好做生意，若是有人来惹你，你尽管给我和你大伯说，咱们赵家在清水县，不是那种横行乡里的，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家。” “我都听祖母的。” 赵川的目的达到，而苏月那边也开始应付起了村里人。 “苏丫头，你就收下我们的甜酒吧，我们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卖出去。” “对呀，反正你也要做甜酒卖给别人，我们做的这甜酒，你可以尝尝，都是按照你教的做的，和你做的也没什么区别。” “家里的活都还没做完，原想着这生意应该好做，谁知道我们自己做不了。 没办法了，你就收了吧，我们肯定不按卖价，肯定要便宜一点卖给你，你也赚个差价，你看这样行不？”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为了解大伙的燃眉之急，我就收下吧，我也就赚个路费，若是日后还有人买多的，那我就告诉大伙，也让大伙赚点钱。” “燃眉之急，这话还真有点意思，我感觉就像火烧到眉毛一样的着急，果然，苏丫头你和那些生意人打交道，都变文化人了。” 听到苏月答应，大伙都笑了起来，还调侃她说的成语。 第九十七章 勤快的小桃嫂子 苏月把收集来的甜酒都品尝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这才送到吉祥酒楼去。 昨天还瞧不上的豌豆尖，今日掌柜便急不可耐地找到苏月。 “苏姑娘，你那豌豆尖儿还有吗，若是有，能不能每隔一天给我送点过来，没想到豌豆尖也俘获了不少客人的味蕾。” “行，我这就每隔一天请人送一次来。” 苏大江一家早就决定追随苏月的脚步，所以见她种了豌豆，他们也都跟着种了。 这回苏月园子里的豌豆尖不够用了，但是大姐家、二姐家和江叔家都还有。 苏月回去后就告诉了大姐，苏倩听说能卖钱，忙招呼着廖民去摘。 “大姐不急，明天一早我请江叔送去，到时再摘，也能多放两天。 原想着请大姐夫送的，我给路费，但是我想了想，你们忙着做菜豆腐的生意，这活我想交给江叔来做。” “对，去县城可不近，我腿脚慢，走多了还痛，不适合去，就请江叔送去吧。” 廖民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腿脚，不过这也是事实，他并没有难受，而且，他们家里的生意每天都要去，现在苏倩怀孕了，基本都是他挑担。 苏大江听了苏月的来意，他立刻就答应了。 “哪里要什么路费，你能想着我们家的豌豆尖，我们也能卖出去。” “江叔，这可能要卖几个月，可不是一天两天，咱们做生意就是要明算账，即便现在没有一起做了，该算的还是要算清楚。” 苏月不认可他说的话，不能因为自己帮了他家赚点钱，就什么都指派他。 “苏丫头怎么说，你就这么做，你又不是不知道苏丫头的为人，咱们一码归一码。 不过你大姐怀着身孕，他们又忙，我让小星去给他们摘豌豆尖，她也能陪陪小小。” 赵菊花见他还想客气，也阻止了他。 “是啊，月姐，我陪着小小去摘豌豆尖，让倩姐不用忙活。” 苏星比苏月小两个月，不过自从出山后，她就一直喊月姐，她最崇拜的就是苏月了。 “那也行，就麻烦小星了。”苏月也没再客气，她还要去地里种麦子。 到了自家地里，却发现小桃嫂子带着儿女们已经在帮她挖地了。 “小月你来了，正好我们家的地都种好了，我想着你忙，就来给你挖挖地。” “小桃嫂子，你真是太客气了，晚上你们到我家去吃饭。” 苏月见他们已经挖了很多，看到他拿着麦种来，几人又赶紧过来帮忙撒麦子。 “不用不用，你教我们那么多，哪里还需要吃什么饭，反正我们也没事做。” 王小桃很感激苏月，虽然她没有当面教自己那个方法，但是她现在能这么轻松，都是因为苏月。 自从曾大柱不能下床后，感觉家里都温暖了许多。 孩子们吃饭时再也不用担心父亲的责骂和母亲被打的恐惧。 往常家里面吃饭时是没有欢声笑语的，但是现在每到吃饭的时间，他们都聊些开心的事。 孩子们做事情也更加积极了，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他们不再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家都有了温度。 所以家里的地全都种好了，王小桃见到苏月家地里还种了豌豆，她也把剩下的豌豆和蚕豆都种了下去。 后来苏月还单独教了她酿酒的方法，她酿出来了，很成功。 她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只要自己想干，总能干成一件事。 而他们家也是少数自己卖出甜酒的人家。 她的孩子们都很积极，卖出去的甜酒，娘会给他们买糖葫芦，他们不多要一串糖葫芦，每人吃到一个就感觉很幸福了。 而那个无能狂怒的男人，眼睁睁看着没有他干活，家里变得更好，他也从以前的哇哇叫到现在的沉默寡言。 似乎他开始反省了，不过他的反省来得太迟，王小桃早就不需要了。 “是啊，小姨，我们都把甜酒卖出去了，我们还吃到了甜甜的糖葫芦，太香了。” “不错，你们这么勤快，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几人一起，速度更快了，等苏海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这一块地都种得差不多了。 “我今天听盼春说柳先生明年要参加乡试，就是去考比秀才更高一级的举人。” 吃饭时，苏海说了这件事，他一听说柳先生要去考举人，心里更加敬佩了。 “三哥，我最近听你提到盼春姐姐的次数有点多哦。” 苏月已经听他提了好几次柳盼春了，两人本来就都在镇上，所以遇到的机会就更多，一来二去，两人还成了朋友。 “没有吧，我就是今日遇到了她，闲聊着说了几句。”苏海面对她的调侃，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行吧，柳先生可真厉害，要去考举人，我听说成了举人就能做官了。 三哥，要是你以后的孩子，也能像柳先生那样读书识字去考功名，那咱们家可就光宗耀祖了。” 苏月没继续打趣他，只是给他提个醒，让他想清楚自己的心意。 “我还没想过以后的孩子，不过要是真的有那天，我一定要好好祭拜爹娘和爷爷奶奶，让他们也知道咱们苏家出了读书人。” 苏海听他这么一说，也开始畅想起来。 要不是小妹年纪还小，他都想说她这么聪明，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很聪明，考上功名的机会更大。 盐菜扣肉在县城出名了，很多家酒楼都悄悄买了他家的扣肉回去研究。 他们都一致认为，那扣肉的颜色是上了糖色，所以有的大厨开始用红糖炒糖色。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和吉祥酒楼的差了一点味道。 那些老饕一尝便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最后他们还是选择去吉祥酒楼吃这道菜。 吉祥酒楼最近又推出一道没有辣椒的菜，原以为他们最擅长做的是有辣椒的，可是最近这两道菜都令他们出乎意料。 “这蛋卷豌豆尖我都没吃过，想不到这豌豆也还能这么吃，好鲜啊，只放一点盐就能这么好吃，果然不愧是吉祥酒楼。” 这道豌豆尖也让很多人成为来吉祥酒楼必吃的菜，就像之前的酸菜鱼那样。 “咦，我怎么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今日一个食客进了吉祥酒楼，突然闻到了一股臭味。 “我闻着怎么是香的，掌柜的，你们这又是做了什么新菜，还不快给我们尝尝？” “各位，各位，这是我们新推出的豆豉火锅，不过也有人吃不惯这个味道，所以我们买下了隔壁的酒楼，专门卖这些味道比较重的吃食。” 掌柜的笑呵呵地走过来，给大家指着隔壁他们已经买下来的酒楼。 第九十八章 柳兄的好东西真多 “豆豉火锅？那么臭的东西，之前我尝过一次就很不喜欢，我还是喜欢吃这些清淡的。” 有人一听竟然是豆豉做的，立刻摇头拒绝，这东西他是真不喜欢。 不过也有人很喜欢，自从吃过一次便念念不忘，这次这豆豉竟然又能做火锅，难道像那酸菜鱼一样？他们都有些好奇。 “太好吃了，这东西怎么随便煮点菜就能这么好吃？” 已经有第一批好奇的客人坐在了桌上，他们原本想的是今日豆豉火锅开业，有便宜占，这才过来。 谁曾想这豆豉火锅吃起来也如此美味，今日真是不亏。 有了这些人的评价，其他人也都好奇起来，这豆豉火锅真有那么好吃吗？ 一时间，讨论着到吃火锅的人也多了起来，还有不少同好约着一起去吃饭，到时划算些。 柳先生这会儿正在交代他的同窗好友，这次一共来了三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华贵，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还有两人和柳先生的穿着打扮相似，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是小有家底的。 “柳兄，今日请我们来，难道是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是啊，柳兄这人最好美食，想必又是得了什么新吃食。” “不瞒几位，我倒真得了些新吃食，所以我才邀请几位前来一起品鉴。” “柳兄，快别卖关子了，快拿出来看看。” 柳先生先是拿出了四个白瓷杯，这可是他收藏的瓷器。 “来，你们尝尝这酒，看看怎么样？” 他将专门打出来的甜酒酿放在一个精致的酒盅里面。 “这酒似乎和我们平常喝的有不同？怎么闻着没有那么重的酒香味，而且还有一丝甘甜的清香。” “对呀，而且这酒的颜色也不一样。” “你们先尝尝，猜猜看是用什么做的。” 其中一人先抿了一口，原以为会有辣喉咙的感觉，谁知道竟然是甜的，难道柳兄这酒还放了糖？ “我瞧着你这应该是放糖了吧？” “我倒是觉得似乎还有菊花的味道，难道这是菊花酒？” “这倒是和最近吉祥酒楼新出的那款甜酒的味道很像，不过我也感觉应该还放了菊花。” 衣着华贵的那位先生品出了一些味道。 “岑兄你说中了，这便是菊花甜酒，吉祥酒楼的甜酒和这菊花甜酒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原来柳兄竟认识做出了这个甜酒的先生，能有这种才华，你可要给我们引荐引荐。” “那也要你们喜欢这酒才行，若是不喜欢，只是随大流的追捧，我可不给你们介绍。” “这菊花甜酒倒真是颇合今日重阳之意，人都说重阳要登高望远，我看不如我们也别在这儿坐着了，带着酒，我们去山上登高采茱萸去。” “肖兄这建议好，说不定走着走着，诗意就上来了，咱们互相品鉴品鉴。” “走，咱们这就去，不过我们去哪座山呢？” “我倒是知道一座山，就在不远处，而且还是那酿酒之人的所在地。” 柳先生见他们兴致很浓，索性邀请他们去苏月所在的下寨村的那座山，他之前曾无意间去过一次。 如今正是秋天，山上的树叶都红了，而且那座山下寨村的村民也经常去，所以并没有什么危险，它的高度并不算高。 “那我们就去这个地方。”他们这一行人中，两人都是从其他镇来的，岑兄则是从县里来的，所以并不清楚下寨村的情况。 他们到的时候，苏月正在地里掐豌豆尖，正好看到柳先生和几人一起过来，赶紧打了招呼。 “柳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苏姑娘，我们是准备来你们这儿登山，这秋日的景色正美。” “那你们可来对了，我们下寨村的这座山可是很漂亮的，不过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心情欣赏美景，不然再美好的事物，也比不上饭有意思。 我听村里人说这山里有板栗，我还打算和其他人一起去捡板栗。 糖炒板栗，板栗炖鸡，或者直接吃甜的生板栗都是不错的选择。” “苏姑娘这话说得真对，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不同的景，在不同人的眼中也是不一样的。” “柳兄，我倒觉得这小姑娘说的话挺有意思，原来摘板栗也能够说的这么有趣。 不如我们也跟着她去看看，或许比我们自己登山还有意思。” 岑先生听苏月这么说，反而来了兴趣。 “这位是岑先生，这是肖先生，还有这位是江先生，苏姑娘，你介意我们跟着去吗？” “若是几位先生愿意去，那我再喊一些小伙伴，我们一起去如何？” 苏月倒是不介意，不过她之前就和几个小伙伴约好了要去山上，所以趁着人多，干脆大家一起去。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一会儿，你喊人来一起去。” 苏月快速地收拾了东西，跑回了村里。 没一会儿，柳先生他们就看到苏月和几个男孩女孩都背着背篓，许是担心他们等久了，所以一个个都是跑着来的。 村里的孩子没有那么多规矩，知道这几位是读书人，都带着恭敬，但是也有些随意。 “我知道哪里有板栗，我们一起去。”其中一个小男孩说着。 大家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去的路上，岑先生几人突然问柳先生：“柳兄，你说的那酿酒之人是谁，待会儿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吗？” “那人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柳先生，这下没有卖关子了，直接看向前面带路的孩子们。 “不会吧，柳兄，你该不会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难道这酿酒的人正是刚刚那小姑娘？” “我可没开玩笑，不信你问其他小孩。” 柳先生知道苏月把酿酒的方法教给了村里人，他当时都有些诧异，没有想到苏月竟然有这般远见。 “是啊是啊，真是苏月教的，我娘自从学会了酿酒，我都有机会吃过一次呢。” “我没吃过，我娘说那是卖钱的，那些东西都是粮食做的，我们家里面都舍不得吃。” 听到这些小孩的话，三人都大为震惊。 刚刚那苏姑娘能够说出板栗的各种做法，他们就觉得她是个有意思的孩子，现在在听说她竟然会酿酒，就更加好奇了。 “是啊，苏姑娘家里家传的酿酒方法，只是以前在深山没有机会，如今，朝廷的政令也让他们有机会出来，和咱们有了相识的机会。” 第九十九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原来如此，苏姑娘看着是个小孩，但是竟有如此大气的表现，教村一个村的人做甜酒，即便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了配方也是牢牢捏在手里。” 三人听了颇为感怀，他们只是没有想到，在这小小的村里，竟然也有这般赤子之心的人。 苏月听到他们的感慨，赶紧说了一句：“几位先生别抬举我了，我也只是为了谋生而已，谈不上什么大气。” “苏姑娘这般谦虚，虽没有认过什么字，但我们已经能感觉到你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今日我总算是彻底地了解了这句话。” 他们没想到，在这小山村也能有此感悟，这会儿终于理解了当初老师说的那句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们须得知道，即便读了再多书，没有亲身经历，你们就不能将书上所说的内容和自己结合起来，也就难以做到知行合一。” 苏月可不知道，他们这会儿想了这么多，大家已经到了那一片长满了板栗的地方。 “看板栗就在这儿，待会儿我用这个竹竿打的时候，你们要跑远些，它上面的毛刺扎到人很痛的。” “这是板栗，我怎么没看到？” “岑先生，板栗是在这个毛球里面，想要获得板栗，还需要把毛球给弄开。” “原来如此，不如我来拿竹竿敲，你们都是小孩，个子都不够，力气也没那么大。” 肖先生倒有些孩童心性，接过那小孩手中的竹竿，准备打下来。 “快跑快跑，毛刺攻击。”小孩们见他跃跃欲试，赶紧跑开。 他们隔远了一些才看着肖先生正笨拙地把长竹竿给举起来，手都有些颤颤巍巍。 接着他按照自己预想的拿着竹竿敲树上的板栗，谁知道自己打了第一杆，这些板栗竟然没有给面子地掉下来。 这让他颜面何在，他又挥舞了一杆，好在这次终于有一个毛刺象征性地掉下来，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风吹过，自然掉落的。 “肖兄，你这样不行啊，你看看那些孩子都不信任你了，都去捡其他树上掉下来的了。” 江先生看他这笨拙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不如让江兄来，我要看看江兄的风采。” 肖先生这会儿正吃力地举着竹竿，听到他这话，立刻将竹竿递到了他的手中。 “我来就我来，肖兄，你就看我的吧。”他还不信了，读书那么难的事他都会，总不能打个板栗这样简单的活他反倒做不到了吧。 江先生把竹竿举起来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看似轻飘飘的竹竿想要举起来控制力度，似乎有些困难。 “怎么样江兄，快打板栗啊。”肖先生偷笑着，其他两人不明所以，不过见他们这互动，也猜到了一些。 “果然，这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门的人做，小孩儿，要不你们来？” 江先生很识相地没有继续丢脸，而是把刚刚那个扛着竹竿的小男孩喊过来。 “你们就看我的吧，我的打板栗好多年了。” 刚刚那小孩儿是廖江的儿子，他刚刚见几位先生在这里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打下来一个板栗，早就着急了。 只见他接过竹竿，竹竿在他手上似乎都活了过来，他指哪打哪，没一会儿板栗都簌簌地往下掉。 苏月他们都捡了几根棍子，见到掉下来的板栗，都用棍子把它装在背篓里面。 还有的小孩直接用棍子把那种干燥的板栗壳给掰开，再用手拿出里面的板栗。 这些都是大板栗，一个个棕红色的，还有一些是白色的，还没有完全成熟。 还有一些嘴馋的小孩，他们把板栗掰开后，直接放在嘴里面咬过，将皮撕开，放在嘴巴里嚼了起来。 “这板栗可有体面一点的吃法？”见那些小孩都是直接放在嘴巴里面咬破，四人虽学着他们的模样取出板栗，但却不想那么粗鲁。 “我带了剪刀，待会儿剪开后，你们用手撕开外皮就可以吃了。” 苏月早就猜到他们不好意思，这么吃，所以回家的时候拿了两把剪刀来。 她把掰开的板栗剪出一个口子，现在这板栗的外壳还是软的，能够直接撕开就吃到里面脆脆的板栗。 “还是苏姑娘想得周到，这生板栗吃起来确实不错，有一股甘甜。” 世人这会儿也顾不得羞愧自己比不过小孩子，他们都开始品尝起这生板栗的味道。 这里有好几棵板栗树，小伙伴们没一会儿就把它们都打下来。 几位先生吃了几个，觉得有点干，干脆直接把他们带来的酒拿出来，在这荒郊野外品着酒，吃着板栗，倒也吃出了一种野趣。 “柳兄，我看着这场景得了一首诗。”岑先生突然说着。 “岑兄，快说来听听。”三人都好奇。 岑先生将自己刚刚想到的诗句说了出来，三人一听，立刻叫好。 “不愧是我们中的诗才，很是应景，听你这么说我突然也得了一句。” 柳先生也有了灵感。 三人就着这场景开始吟诗作对，小孩们都听不懂他们说的这些，只觉得要赶紧弄完回家去烧板栗吃。 “几位先生，刚刚我看到你们打板栗，我想到了一个游戏，只是不知几位平时喜不喜欢玩耍，要是喜欢，我回去让我三哥做出来，到时送到柳先生家。” 苏月见他们刚刚兴致勃勃，但是又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所以放弃了。 她就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同样也是用一根长棍就能玩起来。 只是不知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是玩物丧志，所以先征求他们的意见。 “哦？那我们可要见识见识，苏姑娘，你就放心吧，读书也不是死读书，我们平常也会花点时间放松放松，平常总是吟诗作对，参加集会我都感觉很单一。 要是能有点新鲜的游戏，那倒是也能在读书之余放松一下，若是有人不能同时兼顾，那只能证明他的定性不够，这样的人在读书科举上也是没有定义的。” 他们都是人精，听出来苏月话中的意思，当即给了她信心。 柳先生之前说苏月酿酒的事，他们也觉得苏月这小姑娘只怕有点小聪明。 正好也让他们看看，她会想得出什么好玩的游戏。 第一百章 简易桌球 苏月听了他们的话，也就放心了，他还担心别人觉得她做出东西别有用心。 四人喝完酒，坐着车就回去了，晚上等苏海回来，苏月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三哥，总之就是要弄一张长的桌子，最好是边上有挡着的边，然后四边都有小洞，两边的中间还各掏一个洞。 这个桌子的长八尺到九尺之间，宽是五尺，高速两尺到三尺，最能接近大人腰的高度。 上面的球我觉得可以直接用你们平常的废料来做成形状一样的圆球，最好是其中一个和其他的颜色不一样。 一共做十六颗，然后做一个三角的方框，正好能把十五颗球给框起来。 最下面是五颗，接着递减，最上面一排是一颗。 再做几根横杆，杆子的长度是四尺到五尺之间。” 苏月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了他，是的，他想要让三哥做一个古代版简易的桌球。 现代的桌球材质要求很高，他们也达不到，所以只能做成木质的。 苏海听了她的想法，不知道这东西做成后究竟怎么玩，不过他也有了兴趣。 现在他已经开始跟着师父在学习做木工了，苏月说的这个，听起来难度也不算小，不过他倒是喜欢做些有挑战性的。 听了苏月的要求，他就开始琢磨着这些东西该怎么做得最完美，于是他在学习之余也请教师父。 “这种东西有何用处，我教你的，你不学，你反倒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海的师傅听到他想学什么做圆球，还有做什么奇形怪状的桌子，他就一脸不高兴。 “师父您放心，我不会在跟着你学习的时候做，我回家去慢慢地做。” “你这样的态度才端正，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其他的情况，你要想做，也别在我眼前。” 他的师父是个比较古板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打乱他的计划，或者指点他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苏海这孩子平时也认真，不管自己怎么说，他都会认认真真完成，即便有时候自己不教他东西，让他在旁边端茶倒水，他都会偷偷学习。 苏海听了师父松口，也静下心来，在空闲之余自己慢慢琢磨。 半个月后，他做出了那张桌子，还制作出了第一个圆球。 “小妹，你看看这个圆球是否达到了你的要求？” 苏月看到三哥这些时日每天回来都忙着就桌球，有时候她也跟着帮忙拿点材料。 可惜这是木材做的，重量达不到，不过这个圆球很是光滑。 “三哥，这样就可以了。” 苏海对这个圆球的大小已经掌握得很透彻了，制作第一个比较困难，但是有了第一个成功的经验，他做起其他的球也就更快了。 小妹说的，要有一个特别的颜色，他便直接用了漆树制作而成的油漆涂抹在上面，干燥后便成了黑色的球。 历时半个多月，这桌球才制作完成。 不过这个东西实在太大了，苏海和苏院两人都搬不走，所以他们又请了好几个人一起，把这个大的桌子搬到了柳先生家。 柳先生家有一个小院，他还以为苏月都忘记了这事，谁知道时隔这么多天，苏月突然上门了，还带着这么长的一个大桌子。 “柳先生，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游戏要制作的工具，这东西有点复杂，所以制作得很麻烦。” “竟然有这么多道工序，苏姑娘你们这可是花了大功夫了。” “只要你们你玩得开心，那这东西就有价值。” “好，我这就给我的好友们送信，让他们一起来看看这个大物件。” “那我先教您这东西怎么使用。”苏月直接让三哥、柳先生还有苏峰他们聚拢过来。 她开始讲解玩这个球的方法。 “总之，若是把黑球也打进去，那就不得分，若是谁打中了一个球，那就能接着玩，打不中，那就只能换下一个人继续打。” 苏月说完后总结了一句，原本应该是白球作为母球的，不过她并不知道这古代的颜料制作工艺，这才和现代的玩法有区别。 “听起来倒是很容易，不过，让我先试试。” 柳先生很感兴趣，也难怪苏月会想到这个游戏，这杆子真和拿竹竿打板栗差不多。 他试了一杆，这才发现这东西还不好掌控，不过要想练会技巧，也是需要一点点功夫和领悟力的。 苏海和苏峰一开始还觉得一根杆子，几个小球的碰撞没什么意思，不过等他们真正上手了，就发现这东西还真有些好玩。 三人就这么玩了起来，直到天黑了，他们才在苏月的喊声中反应过来。 “我怎么感觉自己都没玩多久，天就黑了，这东西制作不易，等我一些时日，我把钱给你们。” 柳先生见他们要走，还有些遗憾，不过想到这东西摆在自己家里，那自己就能够玩了。 “柳先生，这本就是练手之作，您帮了我们家很多忙，要是这我们都要收钱，那岂不是没有良心。 这些都是我用废弃的材料拼的，没有花多少钱，您就拿去玩吧。” 苏海感觉自己在制作的过程中也有很多心得。 而且这东西区别于其他的传统家具，他感觉自己脑海里也有不少思路。 “若是其他人喜欢，柳先生您可以帮我哥推荐推荐，之前您给几位先生推荐了我家的甜酒，现在我们生意还不错，都多亏了您。” 苏月见三哥做这东西花了许多时间，所以他也不想让三哥的心意被浪费，要是有其他人也喜欢这个东西，三哥就可以利用桌球赚一笔钱了。 “那行，等我邀请了我的好友们过来再说。” 柳先生已经决定了要帮他们这个忙，翌日他就邀请了三个好友前来。 三人都还记得当时苏月说的话，只是过去了半个月都没什么音讯，他们还以为是苏月做出来的东西，让柳兄也觉得没什么太大的意思。 却不想在今日通知了他们，做了这么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的呢，三人都带着好奇来了。 见到柳兄家里那个大家伙，三人都傻眼了，这怎么像是张怪里怪气的桌子。 “你们可别小瞧了这东西，来，我给你们露一手。” 柳先生一个人在家，已经练会了如何打进洞，他练了这么久，只为了让三人看一看自己的技巧。 他自己特意摆了一个很简单的线路，将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推动杆子，很快球就打进洞了。 “竟然这么简单，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趣味嘛。” “肖兄你说这话为时尚早，现在你们都知道这游戏的规则了，那我们就正式来一盘，只有真正试了一手，你才知道它的趣味在哪里。” 第一百零一章 茅塞顿开 几人一开始还不以为意，直到他们开始拿起了杆子。 柳先生开球以后，当即就打中了第一杆，但是下一杆他就没有打进洞，不过球也碰到了。 “柳兄，你这也不行啊，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每一杆都能进洞。” “你们可别笑我，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柳先生比他们练的时间还要久，所以他知道这桌球并没有那么容易。 刚刚看见柳兄打球那么随意，他们以为自己随便一敲球就进洞了。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第一根下去，竟然连球都没碰到。 “歪了？怎么就歪了。”肖先生不可置信地说着。 之前拿起竹竿打板栗时，他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和巧劲，但是现在这杆子来拿在自己手上，球就在自己眼前，可是他，他竟然错失了这机会。 “肖兄，看来你这手的准度也不行，让我来。”江先生跃跃欲试。 他刚刚分析了肖兄没有打中球的原因，就是对这杆子的力道掌握不够，所以他用力一击。 “太好了，我把球打进洞了。”江先生发现自己的球进洞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他的兴奋只过了几秒钟，因为他看到三人不仅没为他高兴，反而憋笑了起来。 “咦，你们怎么是这个表情？我进球了，我进球了。” “江兄，你要不要看看你刚刚进的是什么球，难道柳兄刚刚说的规则，你没有认真听？” 江先生马上反应过来，突然发现桌面上没有了那颗黑球。 “咦，我竟然把那颗黑球打进洞了？”他也懵了。 “哈哈，江兄，承让了，承让了。”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江兄犯规了，那接下来就到他们了。 江先生没想到，自己的高兴只有这么短短的一瞬间。 “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则，按理来说，应该只要击中了球就算得分啊。” “要是规则那么简单，我又何必说这游戏有趣呢。” 岑先生没说话，他这会儿已经摸索出了一点规律。 只见他用球杆对着放上来的黑球和另一颗靠洞很近的球，比划来比划去。 终于，他有了信心，直接拿黑球对准了那颗球，按照自己考虑的力度击打下去。 “岑兄，我刚刚看你比划了半天，以为你这次要进洞了，没想到这球转了几个位置还是没进啊。” 刚刚其他人也发现了他的举动，他们也开始思考起来这球的玩法，想要进洞，肯定是要考虑它的角度问题。 不过他们也觉得岑兄比划的位置应该是比较理想的，能成功的。 “这球想要玩好，也是大有学问的，这让我想到了我们曾学过的《九章算术》中的勾股术。 这进洞的角度，也切合了勾股术中的原理，看来一个简单的游戏中也蕴含着学问。” 柳先生见他们都沉默了，于是说了这话。 “柳兄说得极是，我记得那年我们去赵家借书，当时看到这本，大家还说这东西没什么用，就算是咱们考秀才，也用不上。 不过当时柳兄还说起，这算术学好了有好处，但是我们都不相信，去年朝廷新出了政令，设明算科。 柳兄，我看你可以去考明算科，之前你还对科举没有信心，如今有了这个政令，你完全可以凭借这个入仕。” 如今朝廷的科举分为进士科，明经科和明算科等方式。 虽说进士科和明经科这两大科目是士人们最推崇也是最有上升渠道的。 不过这两个科目也是竞争最大的，所以想要考上难度很大。 如今朝廷初定，正是缺少人才的时候，所以只要以前有过秀才功名的人，就能参加明算科。 原本柳先生是打算走明经科和进士科的，但是他对自己并没有很大的信心。 如今听好友们这么一说，他茅塞顿开，是啊，这是他想要入仕的最好方法，之前一叶障目，竟然妄图挑战最难的。 他今年三十有五，以前因为读书，所以到了二十多岁才成婚，如今孩子们大了，他若是再执着下去，家中只能由妻子一人支撑。 他不能这般任性了。 今日的谈话，让他为今后的方向找到了目标，这番话让他思考了很久。 “柳兄，你一下子就入迷了，我们都待了一天了，天色不早了，刚刚你都答应了把这桌球给我，我可就让人抬回去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让你拿回去了？”柳先生见他脸皮比城墙厚，也不再发呆。 “刚刚我说你不说话就是同意我拿回去，你没说啊，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嘿，你这厮真是不讲理，我可是答应苏姑娘了，这东西她哥哥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打磨出来，你不给钱我可饶不了你。” “行行行，我一定给钱，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让给我。” 他当即掏出了银两，请柳兄转让。 当日柳先生便找到了正打算回家的苏海，把银两交给他。 “这些银两不是我给的，而是我一个好友买下了那桌球，他很是喜欢，今日打完就让人把东西都抬着走了。 这也是你辛苦做的，能够让人这么喜欢，也是给你增添了信心，也是你师父教得好，你应该拿着才是。” 苏海原本想要拒绝，但是听了柳先生的话，他双手接过了银两，柳先生说的这番话对他也有醍醐灌顶的影响。 “多谢柳先生开解，那我就收下了，我已经有了心得，过段时日再送给先生您一个。” “这就对了，我求之不得，正玩得起劲，他们这般无赖给我抢走了，我还想继续玩。” 柳先生满意地离开了。 苏海的师父刚刚见柳先生到来，他是知道柳先生的身份的，所以对他很是恭敬。 等到柳先生走了以后，他这才摆出师父的气势，问他和柳先生说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还给他钱。 “师父，就是我之前请教您的那个可以玩乐的桌子，柳先生的一个好友看中了，给了我做东西的钱。 师父，要不是您的指点，我只怕琢磨很久都琢磨不明白，您之前虽说不让我在跟着您学的时候做，但是您也提点我了。 我现在还跟着您学，这材料也是用您的，所以徒弟认为这钱应该给您收着。” 苏海高兴地把钱掏出来，就要交给师父，刚刚柳先生提点他的话，他都放在心上了。 第一百零二章 风靡全县 “那我就收下一半，其他的你自己拿着吧，那些本就是废料。” “师傅，我感觉这桌球可能会被很多人喜欢，要不咱们也接做桌球的单子，您也能多赚点钱。” “嗯，倒也不算我白教你一场，我这人公私分明，既然这想法是你提出来，也是第一个做的，那日后赚了钱，我也分你一些。 若是遇上那种抠门的师父，你是不能自己单独做东西的，做了东西也要全部上交给师父。” “师父指点得对，徒儿都听您的。” 苏海将自己制作这桌球的所有心得都告诉了师父。 今日是自己第一次通过木匠的手艺赚钱，苏海拿着钱很是高兴。 当即去买了一条肉，看着还有糖，他也买了一些。 “小妹小妹，我回来了。”他提着东西进了家，苏月这会儿正在砍猪草。 “三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苏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随后又继续砍着。 “嘿嘿，今日那桌球赚钱了，经过柳先生的提点，我拿了钱交给师父，他分了我一半，还说以后若是制作桌球再赚了钱，他还要分我。” “那可太好了，三哥，我这就去做菜，咱们今日可要好好庆祝庆祝，这是你通过木匠活赚到的第一笔钱。” “嗯，我还买了一些糖，你也还是个孩子，也尝尝。” 苏海眼中，小妹始终是个小孩，不过她却撑起了这个家，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那我就做个红烧肉，正好你买的这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刚好合适。待会我们也给大姐送一碗。” 苏月起身，苏海自然地接替了她砍猪草的位置。 有了糖，苏月今日做的红烧肉，就用糖来炒个糖色。 她先将猪皮烧过，把外面那一层刮掉，接着将五花肉切成方块，放在锅里炒一遍，直到炒出一点油脂。 这些油脂可以收集起来，下次炒菜吃。接着把五花肉拿出来，放入糖，糖开始融化，慢慢地变色。 这时要用瓢一直搅拌，直到让它成为枣红色，开始冒更多泡泡后，就把五花肉放进去。 放姜，加开水，锅中的水就开始冒着泡泡了。 这时把下面的柴抽出来一些，小火慢炖，没有八角和香叶，苏月用自己收集来的橘子皮，这些橘子皮都是晒干了的，可以放在肉中增香。 没一会，苏海在外面都闻到了炖肉的香味。 “苏海，你家今天吃肉啊？我们都闻到味道了。” 邻居端着碗，从路边走过来，边说边用嘴巴嗦一嗦筷子上的饭。 “这不是好久没吃肉了吗，我买了一点瘦肉，让小妹炖一炖，也有个肉汤喝。” 苏海见他这么说，也解释着。 “还是你们兄妹这日子过得好，看看我们这碗，吃完了都不用洗，在水里面涮一涮就干净了，一点油都没有。” “张老五，你家不是才用甜酒赚了钱吗，怎么这点肉都舍不得吃啊？你看看，我家今天也吃肉了。” 曾老实这会也端着碗走了过来，他故意让几人看到了他碗里的一片肥肉。 “呦，你家也吃肉啊，我尝尝这肉味是什么样。” “嘿，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别人家吃肉你就跑过来。那你家吃肉的时候，你怎么不喊我们去吃啊？” “老实，你说什么呢，我家什么时候吃过肉？” “没吃？我昨天都见你家的狗啃骨头了，你家儿子还说昨天的肉好香嘞，难不成他们吃肉没喊你啊？” “这嘴巴没个把门的小屁孩，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张老五见占不到便宜，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他那人就那样，喜欢占便宜。下次你别给他客气，要不然他真不客气了。” 曾老实提点了苏海，苏海连连点头，他可没有请张老五吃肉的意思。 “曾伯父，快来我家吃肉。” “不来了不来了，我也回家吃饭去。” 别人家都吃好饭了，苏月的红烧肉也总算是炖好了。 “好香啊！我都恨不得抓一块吃，筷子都不想拿了。”苏海夸张地说着。 “三哥，这一碗你送去给大姐，回来咱们就吃饭。” 苏倩家刚准备收碗，苏海就端着红烧肉来了。 “你们吃点肉怎么还送过来？我们又不是没肉吃。” 苏倩见他们想着自己，心里虽然高兴，但是也不希望他们这么经常送。钱就算是要花，但是也不能够全花了，也要省着用。 “大姐，这可是我自己用木匠活赚到的第一笔钱，你们也要尝尝啊。” “小弟好样的，那大姐就收下了。” 苏倩接过碗，把红烧肉倒在了自家的碗里，她也没有客气地想着要回些什么，反正那边缺什么，她随时拿过去就是了。 “小小来吃红烧肉。”苏倩夹了两坨给小小吃，剩下的她都舍不得马上吃，反正天气冷，明天再吃也行。 “好香啊！”小小吃了一块，也舍不得马上吃完，小口小口地嚼着，嚼到最后才咽进去。 这段时日，清水县的人都在谈论的一个话题，那就是桌球。 自从岑先生把桌球带回了家中，邀请了几个好友一起来玩后，大家都喜欢上了这个游戏。 于是他家这几日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拜访的人，实际都是为了一起玩。 “岑兄，你这东西是从哪里买的？我去了县里的几家店，都没有看到这东西。” “你们若是想买啊，那就去永乐镇那有一个木匠，他们就会做这东西。” “原来不在县里啊，我还以为这东西是从府城传来的，要不是问了你，我都准备去府城看看。” 得知了桌球的产地，有不少人一窝蜂地赶到了永乐镇，找到了苏海的师父。 见竟然有这么多人都要定，而且说了价钱以后都没有还价，苏海的师父高兴极了。 “咱们两个人可来不及做那么多，我去多找几人，而且我这里的木材也不够。” 他当即去找了自家的几个亲戚一起来做事，大家一起做，更加快了。 没多久就做出了几套，接着就有更多人来定了，他们都是县城里那些颇有家资的人，有的是读书人，还有的是富商。 “钱不是问题，但你要给我加急做，做好了，我还要多定几套，你们可要快些。” 县城的王老爷盘着核桃，一开始他见着这小店面，心里就不是很满意。 要按他的设想，那桌球的圆球不应该用木的，而是应该用玉石。 这样送出去才能彰显身份。 不过目前县城里的那些店都接不了这活，他也只能来到永乐镇了。 “您放心，一定给您加急做。”苏海的师父见着那钱，比其他人的还要高。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做木匠活来钱这么快。 第一百零三章 排挤 连日来加紧赶订单，苏海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 “师父，您之前说慢工出细活，我们做这么快，有些细节都没打磨到位，会不会让客人们觉得敷衍？” 他犹豫了几天，今日见师父的一个亲戚在打磨圆球的时候，随便打磨了两下就放在一边，他忍不住试探地问道。 “那你就去处理那些细节吧，其他的东西，我让其他人来就行了。 若是来订货的人少，我们可以慢慢做，但要是人多了，我们还慢慢做，人家早就去其他店里了，又何必来我们这里？” 他见苏海这么说，脸面上有些下不来。 苏海作为一个徒弟，这会难道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这个做师傅的偷懒了吗？ “就是，我看这圆球，就算是没那么光滑，也没什么影响嘛，不也在这上面滚来滚去的。 小苏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师父都这么说了，你还要顶撞他？难不成你觉得这东西是你先做的，所以你比你师父还要懂？”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既然接了人家的钱，可以做的再好一些，他们也能回头光顾，到时师父也能多赚点钱。” “哦，你的意思是我还要靠着你的提点才能赚得到钱？” 苏海的师父冷着脸，看向他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不满。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海发现自己现在无论怎么说都是错的。 “行了，这些事我自己会做主，你就安心做我让你做的事情吧。其他的事先交给他们，他们做得也不错。” 苏海见师父生气了，他也没有继续多说。 师傅不让他再继续做主要的事情，他就把那些圆球和球杆慢慢的打磨，直到打磨成自己想要的状态。 过了一段时日，苏海猛然发现，这桌球的活已经不用他做主要的工作了。 “有的人啊，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全然忘记了当初要不是师父的教导，他也不会到今日。 才刚学了点本事，就敢指点人了，我要是他师父啊，我才不会分钱给他，什么事都没做，平白得了那么些钱，也不知道是怎么好意思的。” “就是，拿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安不安心，那都是他师父教的，一个还没出师的徒弟，竟然也敢分师父的钱。” 苏海听着他们一个个挤兑的声音，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这群人里面只有他是正经拜了师父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师父，只见师父还在刨木头，听到这些人的话，他并没有阻止。 苏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是失落。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变成了白眼狼，自己的这本事都是师父教的，平常的徒弟跟着师父，哪有那么快就教东西的？ 自己跟着师父学了那么多，现在师父赚了点钱，虽然这是自己的小妹想到的手艺，但是木料和做法始终是师父指点的。 可是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这一次他回到家，脸上就写满了心事。苏月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或许就跟他的师父接到订单的事情有关，这几日，三哥每天回来都说，师父又接到订单了，到时自己能分得多少钱。 他想给小妹买过冬的大棉袄，还有被褥他也想换新的，让小妹不要再生冻疮。 苏月并没有先问他，而是在吃完了饭以后，兄妹俩坐下来她才问。 “三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哎，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感觉是不是我太小心眼了？” 苏海在她的劝说下，把这些事情都一一说出来。 “哪里是你小心眼？你师父这是不愿意再分钱给你了，所以才让亲戚们用这种手段排挤你，让你主动说出来。” 苏月听他这么说，就知道症结所在了，若是十文钱，可能他师父并不会这么在意。 但是一两银子呢，十两银子呢，钱越多，人心里的欲望就会放得越大。 十文钱给他一文，那苏海肯定也开心，但要是十两银子给他一两，他师父就不开心了。 而且在他师父的角度看来，苏海的所有手艺都是自己教的，现在他还没完全出师，就用自己教的手艺拿去赚到了钱。 虽然告诉了他，但是猛地一下子把十两中的一两分出去，他心里不高兴，或者说他家里面的人时间长了也会给他洗脑，说这样的分配方式不合理。 不过他当初答应了苏海分钱的话，这会若是自己反悔，那倒是显得他这个做师傅的小气了。 所以他师父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在亲戚们拐弯抹角地说苏海的时候，他没有吭声，就是要让苏海自己知难而退，或者说直接说出自己不要钱的话来。 苏月将自己的想法都给他分析了，原本这些话苏月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想提醒他的，不过苏海的师傅以前对他很好，所以他对师傅的维护也是很多的。 苏月一是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二是也想让三哥自己看清楚，这世上的人，也许他上一秒对你好，但下一秒有了利益，就算是亲如父子之间都可能有嫌隙，更别说是师父和徒弟的关系了。 “小妹，我知道了，不过他毕竟是教了我那么多手艺的师傅，我不能真跟他计较那么多。 但是我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师父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赚钱上，我若是在那，他可能还怀疑我的用心，这桌球就当做是我感谢师傅教我的回报，以后我就回家琢磨吧。” “你才去学了几个月，你不是说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学到吗？ 不必气馁，之前你还担心我在家里面会不方便，现在村里人对我也不像之前了，而且还有大姐在。 我想着你要么去县城或者府城拜访名师，兴许他们会愿意教给你更多木匠的手艺呢？” “去县城学？可是我这样拜了几个月师父就离开的人，他们会愿意收我吗？”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柳先生之前就说过这个道理，就算是他们不愿意教给你，你也可以去那些店里问问看可不可以做学徒或者伙计，要是能学到一点东西，也受益匪浅。” “小妹，你和柳先生来往，果然都变成文化人了，这些词我听都没听过，但是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苏海对小妹的变化很是高兴，是啊，他要是不愿意踏出这一步，又怎么能学到新的东西呢？ 他也有了信心，明日该如何应对，他已经知道了。 第一百零四章 推荐信 苏海这次来到了镇上，不再愁眉苦脸。 师父和家里的亲戚也刚刚吃好了饭，他们见着苏海来，便喊着所有人开始了。 今日不管这些人如何挖苦讽刺，苏海都不发一言。 大家都以为苏海这是为了钱，所以忍气吞声，不过要是换了他们自己，肯定也会这样。 “师父，今日的事情做完了，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下午师娘过来喊他们下工吃饭，这时候苏海是要自觉地离开的。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是一样的。”他的师父见他没有走，还以为他是想找借口留下吃饭。 “师父，今天做完，我想着以后我就不过来了。 我很感谢您这几个月教了我那么多东西，所以今天我是来和您道别的。” 听到苏海这么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先去吧，我和他说说话。”苏海的师父听他这么说，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表情。 其他人见他这么说，也不敢多说什么，全都走了。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找好了下一家？” “师父，您误会了，我现在还没有找，这些时日以来，感谢师父您对我的教导之恩，若是没有您将我领进门，我也不会做木工活。 只是我们师徒的缘分，我想只到这里便结束了，之前您说给我的钱，我一分也不要，就当报答您的恩情。” “你这是认真的？”一开始，苏海的师父还以为他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逼自己把钱给他。 可是见他这么郑重其事，他就知道苏海是已经下定了要走的决心。 而且听他的意思，以后他也想继续去拜师学艺。 “当初我答应给你的钱，我不会少了你的。” 他想到了一开始苏海做这件事的时候，自己的不满意，现在却用着徒弟的想法，赚着自己的钱。 “这笔钱就当我孝敬师父了，以后见了面，我还叫您一声师父。 不过我可能还会继续拜师，也请师父您不要生气。” “哼！才学了几个月，翅膀就硬了。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你就不要把桌球的制作方法教给其他人，从今以后，我们师徒的情分就断了，我不需要你认我这个师父。 出了这个门，我们就一刀两断。” “师父放心，这个方法本就是您提点我的，我不会用这个方法赚钱。 日后若是师父您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也会尽力而为。” 苏海说完，跪下磕了三个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其他人听说了苏海离开的事，都劝说他的师父：“我看那小子就是翅膀硬了，仗着家里赚了点小钱，竟然连师父都看不上了，只怕心里还怨恨你抢了他的好生意。” “就是，他以为自己想了个桌球的点子，让你赚了钱，咱们就都要听他的了。一个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敢指挥我们做事。 正好现在他走了，以后这钱都该我们自己赚。” 苏海的师父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苏海不是那种人。 不过他也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后来周围邻居问他怎么苏海没来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他不来学了。 大家还有些好奇，不过有些聪明的人，早就看出了这其中的道道。 苏海那孩子在周围邻居的眼中都是个老实本分又聪明的，就算是对待这些邻居也是客客气气的。 没有像他师父那样，有点本事在身，就谁都看不起，只喜欢追捧那些有能耐的人。 而且前些日子，他们这店里来了不少客人，还请了好多亲戚来帮工。 所以苏海只怕是被排挤走的，他们也不是瞎的，那些人总是明里暗里挤兑苏海，他们偶尔都听到的。 所以在苏海下次和小妹一起到镇上摆摊的时候，大家见了他还安慰了几句。 “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木匠，你好好学，以后说不定还能开一个更大的店。” 苏海笑了笑，并没有对着外人说师父的不是。 天气冷了，大家也不愿意出来走动了，所以赶集的时候，人都少了许多。 有苏海在家里帮忙，苏月也轻松了许多。 翌日，他们到了县城给掌柜的送东西。 “苏海，好久没看到你小子了，不是说你跟着师傅去学木工活了吗？” 掌柜的见到苏海竟然也来了，好奇地问着。 “现在没在师父那里学了，如今有掌柜的你们订货，小妹一个人也忙得过来，我打算在县城或者府城，拜个师傅，多学一点木工手艺。” 苏海说了这么一句，掌柜的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他也是从学徒过来的，想要学好一门手艺，一是要自己肯学，二也是要有一个负责任的、有耐心的师父。 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做师父的，如果你没什么关系，还可能会被欺负，到头来什么手艺都没学到，给别人端茶倒水好几年。 “那你还想继续学木工活吗？” “想，我当然想。” “我倒认识这么一个人，不过他在府城，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跑那么远去。 只要你愿意去，我请少爷给你写封推荐信，他那人曾经给朝廷工部做过事的，只是为人太过正直，后来受人排挤，这才回家自己开了个店。 而且他当初能去工部做事，也是我家少爷的父亲推荐的，所以我请少爷也写一封信过去，他自会尽心教你。” “真的吗？掌柜的，那太好了，谢谢您，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苏月听到这，见三哥有些犹豫，她立刻接话。 “不用谢不用谢，这半年多来，你小妹可帮了我太多忙，我怎么也要道谢才是。” 掌柜的这忙帮的真是像及时雨一样，为了报答他，苏月也要绞尽脑汁，多想点有特色的东西帮他经营好这酒楼，以后才能蒸蒸日上。 “我可听说了，那桌球就是你做的，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家少爷自从打过一次，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副更好的桌球。 他自己提供材料，不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给他做好了，别敷衍了事。” “掌柜的，您放心，我一定做出来。” 苏海拿到了材料，回家后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精雕细琢，总算是将这一套桌球的用具全部做好了，他自己还练习了一下，确定了这些球的出球力道和球滚的速度。 做好的那天，赵少爷亲自过来检查并满意地让人抬走了。 “这是推荐信，反正也快过年了，你过完年再去也不迟，和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赵少爷拿出了一封推荐信，还贴心地跟他说了这么多。 第一百零五章 堆雪人 苏海听他这么说，赶紧答应了，他也想陪着小妹过了年再去，要不然回来一趟就不容易了。 “三哥，到时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去见见世面。”苏月也想去县城见识见识，之前都找不到机会，这下三哥去府城，她也能去看看。 “行，到时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一起看看。” 已经完全入冬了，苏月早上醒来，便发现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 地面上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层，早上起来的孩子们穿上了自家最厚的衣裳，便在雪地中奔跑。 “小妹，快穿上那双兔毛的鞋子，我们也在院子里堆个雪人。” 苏海难得放松在家，见小妹睡眼惺忪地起来，他赶紧提醒着。 现在天气冷了，地里的活也不需要去做，大家都开始在家里休息，所以起得也要晚一些。 “好，我这就去，等会我先喂鸡。” 苏月也想堆雪人，她把席轩送来的兔皮靴穿上，又去厨房拿了个胡萝卜。 院子里的雪也堆了厚厚的一层，家里的猪圈也被苏海用稻草和其他的草围了起来，让猪能够睡得更暖和。 院子里的鸡也全部挨在了一起，冬天到了，它们下蛋的次数都少了，平常隔一天一次，甚至是一天一次，现在两三天可能才下一个蛋。 “咯咯咯，咯咯咯。”苏月把拌好的鸡食倒在鸡盆里，它们边吃边发出愉快的声音。 “嘎嘎嘎。”鸭子和鹅也相处得很好。 “快点吃，长好点，快过年了。”苏月看着它们，就流起了口水，快过年了，也让它们过个肥年吧。 苏海已经用铲子把雪都铲在了一起，两人齐上阵，苏海的雕刻工艺确实到家，堆的雪人也是好大一个，院子里的雪不够用，他们还跑到路上去铲雪。 “呦呵，苏海，你们怎么堆了这么大个雪人？” 没什么事的村民走来走去串门，就看到了他们堆好的大雪人。 “呵呵，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干，我就想着堆个大一点的，让它多待几天。” “不错不错，你这堆得比其他人的还要好。 你看着吧，一会那些孩子肯定都要跑来看。” 席轩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也走出来，看到了苏海他们堆的雪人。 “你们堆得真好，我只堆了一小个。”天气冷了，要编竹筐也只能烤着火编，所以他们干脆就休息一段时间。。 “你家院子里面的雪还多不多？要不我们再多堆几个。” 苏海这会也是兴致勃勃，难得的散发了童心，所以今日便想玩个够。 “多，还有好多，我正准备把它都铲了，既然你们要堆，那快过来吧。” 席轩家的院子里虽然也放了好多关兔子的笼子，但是他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兔子虽脏，但是好歹这院子没有那么重的味道。 三人还在堆着，门外就传来了好多小孩子拍门的声音。 村里如今也没什么新鲜事，所以今日听说苏海堆了个特别好看的雪人，小孩们就赶紧跑来了。 “哇，你们这是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吗？” “对啊，你们要一起来吗？可以一起去铲雪。” “小姨，小姨，我来。”小小兴奋地跑过来，她也眼馋眼前的大雪人。 没一会，席轩家院子里就出现了许多孩子。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让这个沉寂的村庄在冬日里又散发了新的活力。 “小姨、小舅，我娘说让你们晚上去家里吃饭。”下午，小小跑过来，她的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行，那我们这就过去。”苏月正在做鞋子，她还不会做衣裳鞋袜，这个冬天才开始学。 “我做的怎么和你娘做的不一样呢？”苏月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做错了，感觉鞋变大了很多。 “小姨，让我娘教你吧，我们拿着去。”小小想起之前娘亲说小姨在做衣裳上没有天赋的话，偷偷笑了起来。 苏月拿着装鞋子的竹筐出门时，正好遇到了席轩和苏海。 今天没有下雪，两人去山上继续捡柴。 “小妹，你们上哪去？” “大姐说让我们去她家吃饭，这不，我把这鞋也拿着去，请大姐教我。” 苏月拿出了自己做的那双丑模丑样的鞋子。 “你这应该这么做，从这边弄。”席轩看了一眼，就开始教他这个鞋做出问题的原因，以及怎么修改。 “轩哥，这你都会？” “我家里的衣裳鞋袜都是我做的，一开始也不会，后来硬着头皮学就学会了。” 席轩说起这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这样没有多少余钱的人家，总是要自己多练点手艺。 若是连做衣裳都要请别人，那就要多花一笔手工费了。 “你真厉害，我已经懂了，等我待会试试。”苏月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她做的衣裳还好，但是鞋子总是做不好。 苏倩今天叫他们来，是要说一件事：“我们准备明天杀猪了，到时候自家留一点，其他的全部卖掉，已经请了杀猪匠来，明天你们就过来玩就行了，小小她伯母和婶娘都说了，到时来帮我做杀猪饭。” “说来我们那猪也可以杀了，小妹，你觉得我们留多少肉好？” 苏海想着，明年只有小妹一个人在家，所以都按照她的要求来，他自己只怕经常在府城。 “我也吃不了多少，过了年，天气也热了，那我们干脆留下一半吧，剩下一半卖了。 留下来的做成腊肉，慢慢吃。” 现在家里赚了点钱，有了一点家底，苏月也没有准备让自己完全吃苦，所以该留的肉还是要留的。 “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去了府城，还有我们照顾小妹，你在那边好好学手艺，学好了回来，小妹就能享福了。” 苏倩知道他担心什么，所以也劝道。 “有大姐和大姐夫，还有二姐二姐夫你们，我都放心的，大姐，你们是请谁帮忙看的吉日。 要不也帮我们看了吧。把猪杀了，我在家里也好一起熏腊肉。” “你大姐早就把这事记在心上了，她已经请人看了，你们初十那天杀最合适。 看黄历的先生说那是个好日子，明年出行，样样都好。” 清水县的百姓们杀猪的时候，也是要看日子的，还有专门翻黄历的人，每次请人看这些好日子，都是要花钱的。 第一百零六章 杀猪饭 今日有许多家都是杀猪的好日子，所以苏月刚去到大姐家，就已经听到周围有人家已经开始杀猪了。 那些猪一直尖叫着，还需要好几个人一起才能够把猪捆上桌。 小孩子们最是高兴，有的胆小的就跑在屋里躲着，胆大的直接跑到杀猪匠的身边去。 “杀猪了杀猪了。” 杀猪匠先给另一家杀好了，接着就准备到苏倩家来。 苏倩这会准备了一盆干净的水，又在水里撒上了一点盐。 廖大伯正在烧水，这水待会是要刮猪毛的。 苏海跟着廖家几个哥哥、叔伯一起，从猪圈里把那头使劲摇摆的猪给拉出来。 “呦呵，你家的猪吃的好啊，长这么胖。”大伙边扯着猪边开玩笑。 “可不是，这是目前村里最大的猪吧，也难怪你们只留下一部分，我家要是有这么大的，肯定也能卖钱。” “这都是小小去割的猪草，她最喜欢割了，天天都说要让猪吃饱一点。” 廖民也很是高兴，这是给他们长脸的事，家里的猪养得好，证明他们家的人会过日子。 不过在苏月看来，这时候的猪还是小了。 以前她在老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养的猪，到过年的时候能长到三百多斤。 要是喂个一年多，有的还能长到五百斤以上。 但是这里他们夸的胖猪也不过是一两百斤左右。 不过这样纯喂猪草的猪是最好吃的。 杀猪匠过来的时候，猪已经摆在了桌案上。 他提着自己带来的刀，他的这把杀猪刀是尖的，中间的刀肚是宽的，这样的刀才好切肉。 小小又想看又害怕，她躲在苏月的身后。 苏倩将提前准备好的那五盆加了盐的清水放在了桌案的下面，猪脖子对着的地方。 杀猪匠提着刀，他已经杀了一辈子的猪了，所以很清楚的知道怎么做，只见他的刀子一转，猪血就全部到了盆里，没有洒一滴。 接着，大伙把自家的菜刀都拿来了，舀了烧开的热水淋下去，拿着菜刀就能把上面的猪毛刮掉。 刮好后，杀猪匠就开始了他的例行公事。 把猪肉划开，分成两半，内脏全部留给苏倩家，另一半他直接让自己的徒弟们搬上了车。 一个厉害的杀猪匠是不需要称猪的，他只需要用手比在猪的身上，就能够知道它的重量。 所以在杀这头猪之前，他已经比过了猪的尺寸，知道是多少斤，算的是毛重。 这样算毛重的方法虽然有出入，但是内脏是全部交给主家的，他自己拉着半扇猪走就行。 这会儿也不需要重新称一遍了。 剩下一半，苏倩他们也不是全部留下的，村里有些人家没有喂猪，或者是喂猪的，直接把猪卖给了杀猪匠，没有留下一点。 所以他们就会到苏倩家提前订几斤肉，到时只需要花钱买几斤肉就行。 廖民把自家的要求告诉了杀猪匠，杀猪匠点了点头，很快他手起刀落，说是几斤就割了几斤下来。 苏月要帮忙，苏倩让她别忙活了，今天就等着吃就行。她的大嫂和弟妹都过来帮忙了。 拿了一条肉，今日的杀猪菜就是这条肉了。 刚刚的猪血，这会儿已经凝固了，像豆腐一样，只见苏倩用刀划了几刀，它们就成了一坨一坨的。 烧一锅开水，水将将要开的时候，把这些凝固的猪血一点一点地放下去，让它变色。 煮过的猪血泡在冷水里面，熬出的猪油加水和葱姜，煮开后，放入白菜。 接着就把刚刚已经变色的猪血旺放在手中，用刀像切豆腐那样，切成薄片。 接着把它放入白菜汤里面，一道新鲜的猪血旺白菜汤便出炉了。 杀猪匠刚刚分好的肉还冒着热气。 苏倩拿了一条带着肥瘦的肉给苏月，苏月把它切成薄薄的、长长的条，在上面撒上一点盐，用竹签串着。 苏月这个孩子中的长辈，就带着一群小孩跑到了后面烧的热灶里，舀了一些烧红的炭火出来。 她把刚刚的肉拿在上面烤，周围一圈小孩都吸溜了一下口水。 “小姨，这个要烤多久？”他们都迫不及待了。 “快了快了，小小去把我早上带过来的辣椒面拿来。” “好嘞，我这就去。”小小一跑，他的哥哥姐姐们也跟着他跑过去。小，一群小孩哇啦哇啦地跑来，又哇啦哇啦地跑去。 这个时候，大人们是顾不得骂他们的，所以他们也难得轻松一会儿。 “小姨，辣椒面来了。”小小完美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苏月把辣椒面一点点地撒在烤好的肉串上。 来这里的小孩都是大姐夫家亲戚的孩子们。 苏月一人分了两串，肥瘦相间的肉不需要放油，就能滋滋冒油了。 这种自家养的猪是最纯天然的食材养的，所以肉质也是红色的，像牛肉颜色一样。 “哇，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小孩们吃了第一串，夸张地说着，他们都只有一串了，一个个都舍不得马上吃完。 直接拿着签子啃了半天，直到说不出滋味了，这才拿起另外一根。 他们还担心凉了，放在炭火上烤了一会，这才美滋滋地吃起来。 “我喜欢冬天。” “我更喜欢过年。” “我喜欢过年前吃杀猪饭的日子。” 一个个的像在玩句子接龙一样，不过他们也知道，这肉可不是能够一直吃的，所以每人吃个两串也心满意足了，待会就要吃杀猪饭了。 “饭好了，快去喊人来吃饭。”苏倩朝着廖民喊了一声。 刚刚来帮忙抓猪的人，都已经回家了，只剩下廖民的大哥小弟他们正在帮他腌猪肉。 “行，我这就去喊。”廖民洗干净了手，就挨着去喊人了。 今日这顿杀猪饭很香，苏月反而觉得最香的不是那满是肥肉的炒猪肉片，而是这道溢满了清香的猪血旺白菜汤。 “我这猪血还没吃完，待会你拿一些回家去吃。”苏倩看小妹爱吃，于是说道。 “行，那我待会拿点回去。”苏月也没有客气。 不过等他拿出来想要吃到杀猪那天吃的味道时，才发现竟然没有那么香。 “大家都说，不管什么菜，都要抢着吃才香，没事，反正我们家也要杀猪了，那天你再吃。” 苏海见她有些失望，忙安慰道。 第一百零七章 熏腊肉 很快便到了腊月初十，今日苏月家杀猪。 早上，大伙都来帮忙了，大姐夫和他的两兄弟廖大伯、廖大娘，席轩、苏大江一家，曾老实都一起来按猪。 “呦，你家这猪比你大姐家的还要大，还是你们兄妹俩会养猪。” 见着猪圈里这头猪，大伙都不停的夸赞道。 苏月也学着大姐的样子，拿了一个干净的盆，撒了盐，把猪血都接了。 “师傅能不能把这猪肚腹里的槽血也给我接下来。” 苏月想要用这个血来制作血豆腐。 “行，你拿个盆来接着吧。”杀猪匠没有多问，只让她拿来。 今日苏月也准备了不少肉用来烤，待会这烤肉直接作为杀猪菜的一个种类。 那天小孩们吃了肉，都说好香好香。 有大伙的帮忙，到中午的时候，饭菜就都做好了。 苏月尝了一口，果然这猪血旺煮白菜还是那么好吃，看来还是人多才香。 大家对烤肉串都是一致好评，特别是裹上辣椒面的肉串，就更加香了。 苏月家留了一半的肉，不过这些肉，她也要分出一些来。 苏海已经把肉都腌好了，这些肉光是腌都要腌几天入味了以后，才开始熏腊肉。 虽说要用不少盐，但是总比让肉坏了的好，新鲜的肉放不了那么久。 苏月兄妹二人背着早上杀好的肉，来到了柳先生家，柳先生家里就没那么热闹了，他们并没有喂猪，只是柳夫人养了些鸡鸭。 “柳先生，这是我们自家的猪肉，今早才杀的，也给你们带一些尝尝，还有这是猪血旺白菜汤，吃起来很鲜美。” “你们二人总是这般客气，又带了这许多东西来。” 柳先生对他们兄妹二人，几乎是当子侄辈看待了。 坐下来后，他才问起了苏海不在镇上学木工的原因。 苏海没有隐瞒，如实道来。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更少有会在金钱、权力面前都不折腰的人。 你的离开是对的，不过我看你对这行很是喜欢，要不我再托朋友帮你问问看，可有其他木匠？” 柳先生之前就是这样猜测过，不过他到了这个年纪的人，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苏海想学木匠，而且他也不想离苏月太远，所以他才会推荐苏海在镇上学。 苏海又把他年后要去府城学习木工活的事情告诉柳先生。 “那真是巧了，我过了年也准备去府城，我打算考明算科，已经联系好了府学里的一个夫子，他专精此道，到了后年，我便去京城参加明算科的科举考试了。” “那可太好了，三哥，有柳先生在府城，我就放心你了。” 苏月原本还担心三哥一个人在府城举目无亲，要是遇到什么事，都找不到个人商量。 现在听说柳先生也要去，他就放下心来，至少柳先生也是熟人了。 “明年可就只有你这小丫头在这里了。 我打算带着家人暂时去府城安顿，等到考完试再做打算。” 柳先生见他还在高兴，忍不住说了自己举家搬迁的打算。 “啊？柳先生，你们全家都要走吗？那以后我又少了个可以来的地方。” 离别总是来得这么快，苏月也没想到柳先生一家全都离开。 “没关系，以后你三哥在府城，你也可以时常来府城看看。” 柳夫人原本是不打算走的，不过夫君劝了她，说夫妻一体，一家人不管怎么样也要在一起，孩子们没有父亲在身边，可能会担忧。 回去的路上，苏月面临着猛然知道的离别，兴致都淡了不少。 不过她调整了一会，也就调整过来了，离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见面。 腌了几日的肉，总算是腌好了，接下来熏腊肉，就需要些功夫。 苏海提前准备好了熏腊肉的柴火，腊肉的柴火也是有讲究的，根据老人们所言，不能用苦楝子的树根来熏，要不然肉都会有股苦味。 他们熏腊肉都是在自家厨房里熏的，要是放在外面，被谁偷偷拿走了，就亏大了。 熏腊肉熏腊肉主要是不能用大火烤，而是要用它的烟来熏。 所以要有人一直盯着，若是火大了，烧了房子，那就更亏了。 苏月把之前留下来的槽血拿出来，又把做好的白豆腐全都拿出来捏碎。 捏碎后，放上切成小丁的肥肉，再把猪血混合在里面，放上盐，豆腐就变成了微红色了。 用两只手把豆腐盘成圆形，放在碗中，上锅蒸到定形。 别小看把豆腐盘成圆形，它既需要里面是紧实的，又要盘得好看。 再把它们都放到筲箕里面，用麻绳吊起来，挂在厨房的屋顶上，和那些猪肉放在一起熏。 苏月还专门熏了好几块干豆腐。 熏腊肉要熏的时间很久，而且晚上也不能停，所以苏海直接睡在厨房盯着。 豆腐比肉熏的时间要短，几天后，苏月查看了一下，血豆腐和干豆腐都熏好了。 她拿出一块血豆腐和干豆腐，血豆腐切成薄片，最好是和五花肉一起蒸。 蒸好后，一块血豆腐，一块五花肉，吃起来既不腻，还更香。 “小妹，你做的这血豆腐真好吃。”还没到过年那天，要是以前，苏海定然舍不得这么大块吃肉。 但是他都要去府城了，小妹一个人在家，那就多陪她吃几顿好的，而且家里也赚了钱，没必要什么都省到过节才吃。 “三哥，这血豆腐和干豆腐你可以带去府城吃。这些熏过的就和腊肉一样，能够吃很久。有时候你自己也能开开小灶。” 苏月今年留下了一半的猪肉，就是为了拿一部分给三哥带去，她知道三哥这人，要是没有自己在，他是很俭省的。 所以干脆把熏好的腊肉和豆腐都给他带过去，不吃就坏了，他也就舍得吃了。 “那行，我带一些去，要不这干豆腐再多熏一点吧。” 苏海觉得豆腐便宜，还有盐味，自家就能做，所以他主动提了要求，苏月自然也要满足他。 反正推豆腐的是他，熏豆腐的也是他。 兄妹俩又一起做了好些干豆腐，连着好几日都在熏豆腐。 反正这干豆腐能放，多做些既能自己吃，还能送给别人当人情。 下午，二姐夫过来了，他还带来了红鸡蛋。 第一百零八章 苏秀生了 “二姐夫，可是二姐生了？”见二姐夫那激动的模样，苏月忙问道。 “对，生了，姑娘。”周秋实一个词一个词地说着。 “太好了，我们这就去看二姐，我去给大姐说一声。”苏海一听，也很是高兴。 “二姐夫，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收拾东西。” 苏月本就打算等二姐生产的时候去陪着她。 不过苏秀说不用管，腊月了，家家事情都多，她一个人也能行，等生了再通知他们。 苏月原本还算着日子应该就是这几日，正打算今天和三哥一起去看看二姐，就见二姐夫过来了。 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小衣裳、包被，小帽子等东西拿出来。 这些都是用水洗过了好几遍的，不会让小婴儿的皮肤被摩擦到。 苏倩也从苏海口中知道了，她也准备了不少东西，让廖民拿着，几人一起过去。 “阿倩，阿秀生了吗？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赵菊花打开门，见他们姐弟喜气洋洋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苏秀生了。 她也准备了一些东西给苏秀，几人没有爹娘，她这个做婶娘的也不能让婆家人把苏秀看轻了。 众人都跟着去了，周秋实拿着东西，还要去小姨陶凤家报喜。 苏月一行人到了二姐家时，周大娘正在照顾苏秀。 “我们先洗个手再进去看二姐吧。”苏月说着，能少带一点细菌就少带一点进去，待会要抱孩子。 “二妹怎么样？辛苦伯母了，要不是有你们在，我们都不放心。” 苏倩走到苏秀的床边，关心地问了一句，又看着一旁的周大娘，感激地说着。 “是啊，要不是亲家母帮忙，我们只怕还要提前来。你看看我家阿秀，看着干干净净的，就连孩子也乖乖巧巧的，这都是亲家母做得好啊。” 赵菊花也立刻恭维地夸了一番周大娘。 周大娘被这番夸赞夸得心花怒放，忙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苏秀是自己的儿媳妇，孩子也是她的亲孙女。 “我没事，大家都说头胎要生很久，可能是我平常经常做事，所以昨晚半夜一痛，今早就生下来了，都没怎么受罪。 大姐、小妹、小弟，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你们外甥女。” 苏秀这会精神倒还好，不过婆婆嘱咐过她，现在在坐月子，千万不要抱孩子，要不然以后手会酸。 所以孩子是用襁褓裹着，放在一旁。 她这会还没有开始睁眼睛，不过小手已经在乱动了。 “哦哦，乖乖，这小鼻子和二妹你像极了。”苏倩看了一眼，她正睡得香，她也没有抱起来，只是慈爱的看着。 苏月和苏海也凑上了前，看着她睡着的样子，都觉得很幸福。 这是他们第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第一眼看着就很喜欢了。 “你们看这小嘴巴像不像她舅舅？还真是外甥像舅，有福气呀。” 赵菊花怕周大娘嫌弃是个姑娘家，所以说她有福气。 “人家都说先开花后结果，我们家有好多皮小子了，这会有个小孙女，我这做奶奶的，高兴。” 周大娘显然也听出了赵菊花话里的意思，所以她忙解释着，告诉他们自己并没有介意苏秀生了个女儿。 “那你们在这说话，我去做饭，待会就在这吃。” 周大娘没有继续在这里和他们说话，而是去厨房炖鸡了。 “大娘，我和你去，这是我跟人买来的母鸡，就放在鸡圈里面，待这些日子杀来给我二姐补补身子。” 苏月也走出去了，她刚刚来的路上和三哥商量好了，等到过年那天再回去，这几日都在这里陪着二姐。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还带着那么多东西来，秋实他们也养了不少鸡，我也养了些，就想着苏秀要坐月子补身子。” 赵菊花拿了一筐鸡蛋，苏倩和苏月也都分别带了一筐来。 这里坐月子的妇人，就是要多吃点鸡蛋和鸡肉补身子。 苏月还带了一坛甜酒来，甜酒煮鸡蛋，既能下奶，也能补身子。 她担心他们不会煮，所以这段日子在这里也教二姐夫煮一煮。 “刚刚我们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小妹这段日子就在这陪着你，也给你做点吃的补补身子，等过年那天再回去。” 苏倩给苏秀说着他们的打算，听了这话，苏秀心里很是熨帖。 “大姐、小弟、小妹，有你们真好，婶娘，谢谢你来看我。” “你这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咱都是一家人，不管怎么说，你生了我们肯定都要来的。” 赵菊花见她感动，泪花都要转了，忙又说着：“别哭，月子里的女人千万不要哭，要不然哭坏了眼睛就不好了。 你也别想着孩子哭了饿了，你就起来弄。坐月子一定要把自己养好，有什么事你就叫你婆婆或者秋实来做。 宁愿当一个月的金贵人，也不要因为抱孩子，以后受一辈子的罪。” 赵菊花贴心地给她说着坐月子的一些注意事项。 “好，我都知道了，谢谢婶娘。”苏秀把自己的泪花擦干，又笑了起来。 这会小宝贝突然哼哧了起来。 “肯定是拉了，刚生下来的小孩就是这样的，经常拉。”苏倩也很有经验，她也是把弟弟妹妹带大的。 所以这会当即便把包被打开，给孩子重新换尿布。 没一会，苏月便把甜酒鸡蛋端过来了。 在厨房做的时候，周大娘还夸苏月：“想不到这东西还能下奶，要不是你说，我们都不会做，现在我都学会了，到时天天给你二姐煮着吃。” “大娘这照顾坐月子的人也很辛苦，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我这几天先在这陪着我二姐，你也能得空歇息歇息。” “还是你们姊妹的感情好，要是换了别人，谁家都有事，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来照顾。 那到时我就给你二姐煮饭，你专门负责做甜酒鸡蛋就行了，其他的事交给我。” 周大娘也没有拒绝，有娘家人在这，苏秀也能安心坐着月子。反正正好是冬天，也没什么事干，所以最好是能多坐几天月子，以后对身体也好。 苏秀吃了这甜酒鸡蛋，没一会，孩子也饿了。 这次她吭哧吭哧地喝着奶，小手小脚都在动，仿佛在告诉大家她很开心。 “我看这孩子机灵的很，你看看，现在出来，可不就能赶上过年了。”赵菊花看她这么开心，也调侃着。 “可不是，过年好啊，二妹，你们给孩子起好了名字没有？” 第一百零九章 酸溜溜的 “我们想好了，她生在冬天，但我们希望她一直能够暖暖和和的，所以就叫周小暖吧。” “小暖小暖，好听，以后咱们小暖就不用怕冷了。” 周秋实和小姨一起过来了，小姨也带来了两只母鸡和一筐鸡蛋。 “我算着日子也快到了，所以就把家里的鸡蛋都存着，正好给阿秀吃。” 她又从提篮里拿出了两块小包被，都是新买的，以前的那些都用坏了，几个孩子轮流，到现在基本用不成了，她拿做了其他的东西。 “小姨，你破费了，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东西？秋实，你也不拦着点。” 苏秀见小姨带这么多东西来，知道她家的情况，这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 “你就别说他了，难道我这做姨外婆的，拿来的东西还不能给孩子用了？” “当然能用，小姨想着孩子，我们都高兴，你就别推辞了，快收下吧。”苏倩替她答应下来。 “我也在这住两天，过几天再回去，反正家里面也不忙，你们姨夫现在已经能走动了。” “小姨，这里有小妹照顾我，干脆你还是回去吧，太耽误功夫了。” “耽误什么功夫啊？大冷天的，又出不了门，做不了事，再说了，小姨也能当你们半个娘，做娘的，难道女儿生孩子还不在旁边照顾吗？” 见陶凤心意已决，他们也没有继续反驳。 苏月和小姨都在二姐家住了下来。 这两天里陶凤都让周大娘晚上回去歇息，白天再过来也行，反正有他们在这，孩子也能帮着带。 小姨和苏秀、苏月睡在一块，她单独给他们说些提己话。 苏月也跟着她学了不少带孩子的方法，现在她已经能够顺利抱起月子里的小婴儿了。 也学会了给她换尿布，各种操作都熟练了，陶凤这才回家去。 “二姐，甜酒鸡蛋来了。”今日是腊月二十八，周大娘去赶集了，今天是大集，很多人都会买过年要用的东西。 周秋实也跟着一起去买东西了，现在他们分了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后，要单独祭祀祖先。 所以要买的东西也不少。 苏月主动接过了今日做饭的任务。 “小妹，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在这，我还真没法子。”苏秀这回感受到了娘家人在这里的好处。 “二姐，咱们是亲姐妹，本就是互帮互助的。再说了，这也费不了多少事，你就安心吃吧。” “干脆你先回去吧，家里也要添置不少东西，我自己也能做的。” 苏秀觉得自己恢复得不错，所以她都想去厨房干活了，总觉得整天躺在床上，把自己都躺懒了。 “二姐，你要是觉得无聊，干脆就在这屋子里走一走，可别吹到风了，帽子也要戴好。 至于说去做事情，买东西，你就别操这么多心了。有三哥在家，难道你还信不过三哥啊？ 还有大姐和大姐夫在呢，他肯定都知道要做些什么的，我明天再回去，也不急这半天。” 秋实也担心小妹一人弄不过来，所以他早早就去赶集，买完了所有的东西，立刻朝着家里面走。 “秋实啊，这么着急干嘛，你还真要回去伺候月子啊，哪有男人伺候女人坐月子的？” 村里有些妇人见周秋实对媳妇这么好，说话也酸溜溜的。 “我媳妇。” 周秋实给了她一个白眼，自己冲到前面去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啊，我媳妇，跟谁不知道是他媳妇似的，看看，嫁人还是要嫁个身体好的，嘴巴都不会说的人，说什么都不知道。” “快别说了，让人听到少不了打你的嘴。” “就是，这话你可别乱说，秋实虽说口吃，但你看看家里家外，他哪样不操心？我看你就是嫉妒别人坐月子的时候有男人照顾。” “我哪里是嫉妒她？这本来就是啊，男人去照顾坐月子的女人会倒霉的。 以前我们哪有什么坐月子啊？那地里的活都干不完，就算是孩子，那都是在地里生的，生完了继续干活。 只有他苏家人娇贵，左一只鸡右一个蛋的，还吃什么甜酒，显摆什么？ 就她有好娘家，我看再让她坐几天月子，怕明年家里的活都让秋实去干，自己啥都不干。 搞得像是生了个儿子一样，生个女儿也这么重视，是做给娘家人看的吧？” “人家干不干，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去操这么多心干嘛？你又不是他娘。” “你这歪嘴婆娘嚼我家儿子儿媳的舌根，有本事你去当着你婆婆的面说啊，你去让你婆婆对你好点啊。 自己受了罪不敢顶嘴，反而看别人日子过得好，还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周大娘也想着儿媳妇坐月子，所以买了重要的东西，其他的就交给老头子了，她快步走回来，没赶上儿子的脚步，反而听到这几个人嚼舌根。 说别人坏话被抓住了，那人也不敢再说了。 她低着头往前冲，其他的都不管，就算周大娘在后面骂得很难听，她也不敢说什么。 “我呸！缩头乌龟一个，欺软怕硬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呢，连我儿子都编排。” “周大娘，你别气了，她那人不就是那样吗？看别人日子过得好一点，就要去怂恿人家两口子吵架。” “这大过年的，我才懒得和她计较。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非得打她的嘴不可。” 周大娘对于这种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一听到，必须骂回去，要不然她就以为自家没人了，还要变本加厉地在后面编排。 今日是腊月二十九了，苏月收拾了东西，要回家去。 “二姐、小妹，我过来了。”周秋实正要送小妹回去，苏海就已经到了他家门口，他是来接小妹的。 不过他也带了一些东西来，有的是家里做的干豆腐，也有的是昨天在赶集的时候买的东西。 “哎呦，你们兄妹二人真是太破费了，怎么回回来都拿这么多东西？” 周大娘见他又带东西来，忙客气地说道。 “大娘，这些干豆腐是给你们的，我们自家做的，我觉得存放时间又长，吃起来又好吃，就带了些来给你们的，拿去尝尝，过年也多一道菜。” 苏海如今早就学会了大人们的为人处事，他说这话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孩子？ “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正好你来了，那你们二姐夫就不用送小妹了，这些东西你们都带回去，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周大娘指着旁边的背篓里面都是他给苏月和苏海准备的一些东西。 “我们姊妹几个没有爹娘，但是您和廖大娘他们都把我们当成自家孩子，我们很是感动，我二姐就有劳您照顾了，要是有什么事，您就来喊我们。” 第一百一十章 临别前的牵挂 苏海已经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干干净净的，东西也都买齐了。 苏月回来其他都不用干，只需要做吃的就行了。 她把白豆腐切成了三角形，用油炸过，可以切来炒，也可以用来卤。 “我拿只兔子来给你们兄妹过年。”席轩这时敲响了苏家的门，提溜着自己手上的兔子。 “你这也太贵重了，怎么又给我们送兔子来，你自己拿去卖就好。”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兔子啊，一窝一窝的生，我卖的速度都赶不上它生的速度。 所以你们就放心的吃吧，我上次不是听小妹说，可以做成什么干锅兔子，放在坛子里就能够吃很久，你带去府城吃也行啊。” “谢谢轩哥，这是我自己做的炸豆腐，拿回去炒了吃、煮了吃都行。 还有，这是我三哥在镇上买的小鱼，我把它我也把它炸过了，这个脆脆的，连骨头都可以吃，我还撒了些辣椒，吃起来更有味道。” 苏月也把自家的好东西分享给他。 “这辣椒还真是个好东西，去年种的少，我打算明年多种些，我爷爷就喜欢吃这些味道重一点的东西，他说年纪大了，吃这种才有一点味道。” “村里不少人都说今年要多种点了，大家都不够吃。” 自从去年苏月种了辣椒后，村里人就发现了，这新鲜东西还真是炒菜时的一个重要调料，有了它，菜都要香一些。 除夕当天，两人早早起来，杀鸡的杀鸡、收拾的收拾，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 所以也没人来串门，苏月把苏海杀好的鸡放在水中先煮一道。 这煮好的整鸡要放在供桌前，和其他的肉一起先供了菩萨。 供完了以后，苏海这才把鸡砍成块，苏月这会也在炒兔肉了，她把这兔子肉全都用油炒了，虽然看着油大，但是这样的肉就不容易坏。 炒好了，留下一部分用来吃，其他的全部都装进坛子里面，到时让三哥带去。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置办出了一小桌菜来。 小小端着娘亲做好的菜送过来，又端着小姨给的菜跑回家。 村里的小孩最期盼的就是今天了，今晚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那就是压岁钱。 苏倩带着小小来，她还拿了两个红封，分别给了苏海和苏月。 “大姐，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还拿什么压岁钱？” “再大，那也是我的弟弟妹妹，也要有压岁钱。” 听了大姐这话，两人也没拒绝，都收下了。 他们又分别给小小一个红包，小小开心地接下，又说了许多吉利话。 过了年，他们去看望了二姐，几姊妹在一起说了一天的话，她知道小弟过了初八就要走了，所以拉着他叮嘱了许多事情，去了府城要如何如何。 苏海也没有觉得啰嗦，他一字一句地听了，又保证自己在府城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干脆我还是让你二姐夫跟你一起去吧，送你去了再回来，我们也放心。” “二姐，你还要坐月子，这一来一回又不是两三天的时间，你就别操心了，我到时和三哥一起去。” “那你回来怎么办？一个人回来我们不是更放不下心？干脆让你二姐夫跟着去。” “姨父和小姨说了，他们一起去，也去看了才能放心，要不然我早就让你大姐夫跟着去了。” 苏倩见他操心，忙解释着。 “那我就放心了，要是你一个人回来，我还真担心。” 初八，苏海和苏月还有昨天就赶来的小姨和小姨夫，都要准备出发了。 村里人见他们大包小包的带着，还有些不明所以，都问他们要去哪。 听说苏海要去府城学手艺，大伙都有些惊讶。府城？那更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听说府城很繁华，比清水县还要大，苏海，你这还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府城的大师傅给看中，好好学，以后说不定你就是我们村最有出息的人了。” 这会大家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了，苏海这能耐挺高，之前在镇上学艺已经是不少人家的小孩羡慕的了，这会他竟然跳过了县城，直接要去府城学艺，就更让大家仰望了。 他们到镇上时，柳先生一家也都收拾好东西了。 之前就和柳先生一起约好了去府城，大家也有个伴。 他们先去了县城，从县城有车马行专门到府城，只要给足了车费，就能够带人到府城去。 这车马行也是赵家的生意。 这样的车马行也比自己单独走要安全，而且他们全都是认路的行家里手。 “你们大伙就放心吧，如今从县城到府城路上的贼人全都被抓了，比以前安全多了。 往前几年，那时候到处都在打仗，我们要送人去府城，那都是提心吊胆的，必须得在车底下放上刀子，才算安心。 要说当年赵家在那些山匪的手下也吃过一些亏，不过他们比较厉害，那些山匪第一次抢了他们的东西，第二次山匪就被灭了。” 赶车的车夫说着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逃生经历，这些话他们早都给客人们说过许多遍了，自己早就烂熟于心。 不过车上的乘客却不是那些，所以即便他们一遍遍地说，乘客们都依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苏月还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这些车很陡，除了车的原因，还有路的原因，即便是官道，也都是些石子路，车走起来也是很颠簸的。 她还忍得住，不过小姨和三哥就忍不住了，两人上车没多久就要吐了，车夫只得停下了车，让他们在路边吐完了再上车。 “这出一趟远门可真不容易啊，坐车坐的我人都快散架了，要不是太远，我真想走路去。” 晕车的人浑身难受，小姨都忍不住这样说着。 “晕车的人是这样的，不过慢慢就习惯了。以前我第一次坐车也是这般，坐一会恨不得自己下来走了。” 柳夫人理解她的难处，也安慰着她。 从县城到府城，坐车赶路也要三天，这三天他们要么投宿客栈，要么在荒郊野外，不过荒郊野外太危险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决定住在客栈，虽然这样花费高一点，但至少安全。 小姨和小姨父都是俭省的人，他们来之前就做了不少干粮，这样住在客栈里面，也能少花点钱。 第一百一十一章 罗师傅不是那种人 一路平安到达了安州府。 安州府并不需要入城费，验看了路引，他们就进入了安州府城。 还没进到府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这么高的城墙给吸引了。 等真正进到里面才发现从入城起，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人流如织，好不繁华。 第一次来，难免有些胆怯。好在车夫都认识路，他把他们带到了柳先生租住的院子。 “你们要今日便在我这休息一晚吧，这是我托好友帮我找的院子，虽小，但也算清静。” 柳先生挽留四人，不过他们都谢绝了柳先生的好意，一家子人，柳先生住的这院子也不大，他们不好一直在他家耽搁。 拜别了柳先生一家，四人就循着刚刚车夫说的地址，到了府城一处相对清静的大街。 “这安州府可真大，要是我一个人来，一定会迷路，咱们还刚刚还是边走边问，这不熟悉的人啊，只怕走到天黑都找不到。” 陶凤对这繁华的府城也是有些拘谨的，人在没钱又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总是有些自卑。 她心想，还是待在自家那个小山村比较自在，来了城里，总感觉哪哪都不适应。 “咱们多走几遍就记住了，三哥你以后在府城生活，只怕下次我们来，你对府城的各个地方都了解了。” 苏月见三哥也有些担忧，这才开解着。 “对，我一定会把府城了解清楚的，下次你们来了，我带你们去玩。” 担心这封信的力量不够，所以几人都没有去找个客栈住宿，直接就奔着木匠铺子去了。 赵少爷介绍的那个木匠师傅姓罗，罗师傅在府城一条人比较少的街道，开了一家铺子，前面是店，后面就是家里人住的地方。 他们寻着纸上的地址找过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家罗氏木匠店。 “您好，请问罗师傅在吗？”苏海上前，见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正在铺子里，没有见到其他人，他才问道。 “你们找他做什么，可是定做东西，我也能先接下的，你们说说要做什么样的？” 男孩热情地说着，就要把他们领进来。 “我不是来做东西的，我是来找罗师傅的，有人给我介绍了罗师傅，说让我来跟着他学手艺。” 苏海见他误会了，赶紧解释着。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姓苏？” “对，我是姓苏，你知道我？”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赵家人之前就来告诉过我们了，说是有一个姓苏的少年要来跟我爹学手艺。 我还听说了，他就是那个做出桌球的人，如今府城里玩桌球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不少人家都开始制作桌球。” “原来你是罗师傅的儿子，我叫苏海，若是罗师傅愿意收下我，以后您就是我师兄了。” 苏海见他竟然都知道自己了，这才惊觉赵少爷早就安排好了，他这段时日的担心都不需要了。 “他怎么会不收，只是想着你们应该会过完了年才来，如今还没过十五呢，你就过来了。 这是你的家人吧，你们都进来吧，我爹他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少年热情地招呼着，他也告诉了大伙他的名字，他叫罗萧。 没一会，一个看着有些壮实的男人陪着一个夫人回来了。 “爹娘，你们来看，你的好徒儿已经来了。” 罗萧见着两人，大声地说着。 苏海赶紧起身，拿出了赵少爷给他的那封信。 “罗师傅，我是苏海，这是赵少爷给我的推荐信，有劳您了。” “坐下说坐下说，不必拘谨，我这人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我也就跟你们直说了吧。 赵少爷他爹帮助过我，我也领这份恩情，所以他推荐来的人，我自然是不会拒绝。 不过，不管是学什么手艺，首先要有的就是态度和耐心，要是这两样东西都没有，那恕我直言，不管去哪里都学不到真功夫。 所以你若是来了，那就好好学。我这人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不会让你做那些虚头巴脑的什么端茶倒水，不过，要是在做事上你不认真，我也会狠狠责罚。” 罗师傅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不过他这样说，反倒让苏海几人放心了，至少罗师傅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师父放心，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一定会谨记师父的教导，日后听师父的话，好好做事，好好学艺。” “多谢罗师傅多谢罗师傅，这是我们家敬上的小小拜师礼，不成敬意，还请罗师傅收下。” 陶凤和王东来也都拿出了他们准备好的拜师礼。 “不必这般客气，快快坐下。阿萧，快去倒茶，以后苏海就是我们罗家的徒儿，我这当师娘的，一定会把他当自己的孩子那样对待的，不会厚此薄彼。 听说你们是从清水县来的，这一路过来也要花好几天的时间，不如你们就在我家住个几日再回去吧，也看看他在这里的情况。” 罗夫人见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也放心下来了。 “罗夫人不用客气，我们已经在附近找了客栈，明天就回去了。” 其实他们还没找，不过住在别人家里始终不方便，他们也不多叨扰，免得让苏海为难。 “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住处，明天就要走，那苏海你先陪着他们吧，明天把他们送走了，你再过来学艺。” 罗师傅见他们这么说，也没有继续多说，而是让苏海先陪着。 “师弟，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我带着你们去这府城，你们只怕也是第一次来，不熟悉吧？” 罗萧自来熟地说着，他爹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当年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了，所以他也没个手足，这次他有了个师弟，因此非常热衷于当一个好师兄。 “多谢师兄，有什么事我一定请教您。” 苏海的态度很诚恳，有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师兄，他想着这学艺的生涯也不会无聊。 四人走出了罗师傅家的店，他们正准备要去找客栈，罗萧追出来了。 “我就猜到你们是不好意思，肯定还没找客栈。走，我带你们去一家店，那家店就在这附近，也方便些，而且也不会多收大价钱。” 有了罗萧的帮忙，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家价钱便宜的店，开了两间房，苏月和小姨一间，苏海和姨父一间。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玉米 和罗师傅的棱角相比，罗萧反而更加圆滑，苏月发现他和客栈掌柜的说话都是一副很熟的样子，看起来他对这条街的街坊都是很了解的。 “你们要买什么东西，这条街基本都有，要是想出去转转，明天也可以在附近，或者我带你们去。 你们别担心，我就是好不容易有个师弟，太开心了，我爹那个人就是太古板了，一点都不圆滑，这才容易得罪人，所以他也几乎不收徒弟。” 他把几人送到客栈后，就离开了，离开之前还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热情的原因。 陶凤和王东来都夸苏海这次来对了，看那罗师傅就是个认真、正直的人。 罗萧虽然话有点多，但看起来就知道也是个好相处的。 “我也觉得师兄人挺好。” 苏海总是担心会像在镇上那样，所以这一路来心里都有些忐忑，现在见到了真人，又看到师兄的热情，他也没那么担忧了。 苏月倒觉得罗萧更多是个性的原因，看起来更加好相处，不过他之前见到三哥时也提到了，他知道三哥才是做了桌球的人。 刚刚她还观察到，他们进入罗师傅家的时候，罗萧正在打磨圆球，看来他对这桌球也很有兴趣。 所以才会和三哥熟悉起来，不过他看起来也不是坏人，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是个好相处的，三哥就能轻松多了。 “阿海，在这里就算你师父说不需要你端茶倒水，但是该有的眼色也是要有的。 罗萧是你师父的儿子，不管他做的好不好，那也不可能被赶走。 但是你若是能多做点，就尽量多做点，多学点手艺，以后对自己也是好事。” 小姨担心他觉得自己是赵少爷推荐来的，就只专心做木工活，而没有做到其他的细微的事，到时惹了师父师娘的不喜，那就学不到真本事了。 “小姨，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之前在镇上，我也是什么都做的，在这里也一样。” 苏海并没有因为自己是赵少爷介绍来的，就觉得自己放不下身段，学手艺一定要有一颗谦卑的心，这是他的经验总结。 “我也相信三哥，小姨、姨夫，明天我们去街上逛逛吧，看看这府城，顺便也给家里人买点府城的新鲜东西。” 苏月知道哥哥什么都懂的，所以她也没有多说，时间很紧迫，过了年，家家户户就要开始春耕了，所以他们明天就要回去。 已经和车马行的车夫说好了，他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中午就带着他们回清水县。 只有一早上的时间，苏月还想考察考察市场。 “也是，难得来一趟府城，阿海你肯定都能应对的，要是真有什么事，也别自己憋着，回来找我们商量商量。 这事就先不提了，我们早点吃了饭歇息，明天早早起来去看看这府城。” 赶了几天的路，路上都没睡好，所以才在客栈里用过了晚饭，几人就直接躺在床上休息。 翌日，天都还没亮，他们都起来了，好在是冬天，所以他们带来的换洗衣物也不多，路上也只能将就着。 所以行李也很少，苏海的东西昨天都已经放在罗师傅家了，这会他也是轻轻松松地陪着大家一起。 等着天一亮，外面的行人开始走动，他们也就出门去了。 他们先是在这条街逛了逛，府城的东西也不便宜，几人都看了看，却舍不得买。 罗萧起来给爹娘买早点，见着他们正要朝着外面走去，他也跑过来。 “你们要去逛街啊，走啊，我带你们去，我知道有很一条街卖的都是很实惠的小东西，但是质量也还不错的。” 罗萧的热情，他们也没有回绝，而是跟着他去了，他在这府城可以算得上是个小灵通了。 “罗师兄，你可知道这府城有没有专门卖些新奇种子的地方？” 苏月见他知道的东西不少，干脆直接问他。 “知道，当然知道，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那家店的伙计就是我家邻居呢。” 罗萧带着他们去了一家货栈，这里和赵家的货栈比起来更大，种类也更加繁多。 苏月也看到了，这里还卖了土豆和红薯，之前柳先生给她的那些，她也觉得不够用，正好这次来了，就多买些回去。 “这东西都是可以当粮食吃的，不过还有些人不相信，不知道怎么种，要不然也轮不到我们在这里卖了。” 和罗萧相熟的伙计给苏月他们解释着，这里摆了这么多土豆和红薯的原因。 苏月自然是巴不得能多买些，突然，她又看到了一样眼熟的东西。 “这个叫玉米，听说现在北边那些地方都在种了，这东西比高粱还要好吃，目前好几个货栈都开始卖这东西了。” 见苏月盯着玉米，他又解释着，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应该是乡下来的，却舍得买那么多种子。 “小哥，这些我都买了。”有了这么多种子，苏月高兴不已，这不是现代那种高产的玉米。 那种玉米是留不了种的，每年都要重新买新的种子来种。 但这个应该是产量不高的原始种子，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留种，第二年继续种。 陶凤和王东来听说是种子，两人也没反对苏月买，他们都知道苏月是个聪明人。 去年她一个人找到了那么多种子，下寨村的人都因为这些种子赚到了钱，所以两人这次揣来的钱也都跟着苏月一起买了种子。 罗萧原本以为他们会买些花哨的东西回去，谁知道竟然是跑来买种子了，师弟的家人果然也是不同的。 等到买齐了所有的种子，苏月这才腾出一点时间，在小摊上买了好几条红绳，还有制作好的木簪子，这些可以拿给姐姐们绑头发。 她又请罗萧带他们去布行，他买了不少线，这些线的价钱比在县城的还要便宜，可以拿来补衣裳，姐姐们、婶娘们、伯母们应该都喜欢这个。 又买了不少针，这些针大的可以钉被子，小的用来缝衣裳，针太小了，所以很容易掉。 还有针线板、缠线板，木顶针、铜顶针，是妇人们最需要，但是买起来也不便宜的好东西。 买完了这些，也差不多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就连罗萧现在都帮她们扛着不少东西，赶到了自家家门口。 到时车夫会在罗萧家门口等着他们。 罗夫人已经做好饭了，早上儿子就说了，他们中午要回去，所以她也准备了饭菜，让几人吃饱了再回去。 苏月也给罗夫人买了个铜的顶针，她问过罗萧，罗萧说他母亲也做针线活，所以这东西是最实用的。 “看看还是姑娘好，我家这儿子，人家都说说话嘴甜，但是从来没注意过我差不差这些，苏月一来就买了个这么贴心东西，我以后可要好好用，这也不便宜。” 铜的顶针比木的顶针贵多了，不过苏月送给他，她也没有拒绝，他看得出来苏海和苏月兄妹都是心思细腻的孩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是什么粮食？ 车澈准时过来接他们了，回去的路上也没有什么危险发生，车夫直接把他们送到了镇上。 这会还是中午，廖民和苏倩还在镇上摆摊，见到苏月回来，他们忙帮她搬东西。 苏月让小姨和姨父先回下寨村休息一天，不过两人都放心不下家里，拿着东西就走了。 等苏月到村里的时候，就被大家发现了。 “苏丫头，你从府城回来了，怎么样，府城大不大？” “府城很大，比清水县还大很多。卖东西的也很多，不过太贵了，我们都没买什么。” “那你这后面几麻袋是什么？我看东西可不少嘞，你去的时候都没带这么多。” 大家伙都看到了廖民从车上扛下来的几袋东西，都有些好奇。 “这些都是种子，我家准备今年种这个。” “种子，什么种子啊，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他们都想到了去年跟着苏月卖番茄赚钱的事情，于是也好奇她又买了什么新的种子。 苏月本就没打算藏私，这东西要是大家都种上，也能多吃饱一些。 “这个叫土豆，这是红薯，还有这叫玉米，都是粮食，听说北边的人都在种，而且产量比高粱还要高。” “呦呵，还有这种好东西？苏丫头，你在哪买的，也不知道这县城有没有。” “红薯和土豆我在县城看到过，不过这玉米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今年过完年我都没去过县城。” “那这东西怎么种，你知道吗？” “我大概听人说过一些，反正大家伙都是老庄稼把式了，肯定比我懂，到时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他们都好奇，这些东西究竟能有多大的产量，能当饭吃吗，现在已到春耕的时候了，家家户户都去把地腾出来。 他们只把一部分土地用来种麦子和油菜，其他的地都还空着。 “大姐、大姐夫，这部分是给你们的，这些粮食种出来肯定比高粱还要划算。” “行，这些多少钱，我拿给你，咱们虽然是亲姐妹，但我也不能经常占你们的便宜，而且我现在也买得起。” 苏倩怕她又要说什么亲姐妹之间不要钱的话，这可是小妹从府城带回来的，雇佣车马行的车送来，肯定也是要多加一笔钱的。 苏月也没有跟她客气，让她给了钱。 又请大姐夫改天把给二姐和二姐夫家的也搬过去。 村长闻讯赶来，他也好奇苏月又买了什么种子来。 “苏丫头啊，你说的这土豆、红薯和玉米，真有人种过？” 村长有些犹豫，这确实是没有见过，更没有种过的，要是他们不会种，或者说种不好，那这一年的收成可就没有了。 “真有人种过，而且我听柳先生说过，朝廷之前还让人在北边种这东西，不过那些百姓都担心种不活，或者是担心没那么多，那就要饿死了，所以都没几个人愿意种。 不过这次我去府城就听说了，那些愿意种着种子的人家，都收获了不少粮食，所以今年想要种这个东西的人就更多了。 我们这边虽然没听说让种这个，但是我想着应该过不了几年，肯定也能到我们这边。” “你真敢试？我听说你带了好多来，要不你就先少种一点吧，要是真种不好，可就麻烦了。” 村长也有些担忧，他既想种，又害怕出问题。毕竟这东西可不像种番茄、种辣椒一样，随便找一小块地就种了。 要是像种高粱、麦子那样，肯定要大片土地来种才行。要是种不好，或者是产量不高，那明年吃什么？ “村长，您就放心吧，反正您也知道我去年卖东西也赚了点，就算真的没那么多粮食，我也饿不死。” 村长想起他的情况，也知道为何苏月敢种了，她不像他们一样拖家带口的。 现在苏海去府城学手艺了，他一个人在家，吃不了多少，真减产了那也没什么关系。 “等我也去试试，我也弄个一两亩地看看。” 村长听了他的想法，也决定大胆一些。 不过村里其他人，和他也有一样的想法，所以大伙第二天就跑去县城了。 县城的南北货栈果然有卖土豆和红薯的，不过没有苏月的那种玉米卖。 他们也不灰心，而且家里规划的土地也种不了那么多东西。 土豆没那么怕冷，过完了年，天气就渐渐暖和了，就连樱桃树都打起了花苞。 席轩很信任苏月，他直接买了不少土豆和红薯，今年至少种一部分高粱，其他的旱地全部用来种这两样东西和其他的豆子。 苏月种土豆这天，村长他们都跑来帮忙了，一来是想要学习种植的方法，二来也是帮助苏月种地，她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 周秋实也来了，到了苏月家，见到他们竟然在切土豆块，还有些不明所以。 “大姐夫，这土豆，切坏了，怎么种？” “小妹说了，这土豆就是要这么切的。你看到没有？这上面是不是长了好多芽点？这样切开来，每一个芽点就能长成一颗土豆苗，所以说一个土豆还能种成两三颗。” “原来是这样啊，要是不说，我们这一整个扔进去不就浪费了？” 大伙都恍然大悟，不过他们都有些担忧，这样真的不会把土豆切坏吗？ 经过挑选的土豆，那些带芽点的都拿去种了，剩下那些没有芽点的，长不出苗的，苏月准备今天用这土豆烩着酸菜给大家尝尝土豆是什么味道。 大家分工明确，有负责挑粪的、挖沟的、放粪的、放土豆的、盖土豆的。 这土豆不像其他的东西，它需要提前挖出一垄垄的沟，土豆放在沟里，再把泥土埋在上面，成为一垄一垄的，到时土豆苗便会从这隆起的包里面长出来。 大家问起苏月，苏月都说是自己在府城打听到的，不过其实府城的货栈对这东西的种植也不是很了解。 这都是苏月自己前世的经验。 红薯没那么抗寒，所以还要等天再稍微热一点再种。 人多了，种起来也快，苏月家本就没有几亩地，她还留了一部分来等着种红薯和玉米、高粱，所以一早上就种完了。 苏月回去把那些土豆皮都削掉，接着切成片，和酸菜一起煮。 又把留下的一部分切成丝，直接用干辣椒炝炒土豆丝。 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丢到火里面去，用余火给它盖住，等它烤到表皮都烤糊了，也就大功告成了。 不过这样待会不好分，所以苏月直接把剩下的土豆都蒸熟了，待会儿当饭吃。 “今天咱们吃土豆宴，我倒要尝尝这土豆有多香。” 来帮忙的人看着桌上好几道土豆做的菜，都有些好奇。 如果等他们尝到以后，便知道了，这东西还真能当成饭吃。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里正的注意 “看来我还是要多种点这土豆，吃起来真香啊。” “就是，我也打算多种一亩。”吃过了的人，这会也开始改变主意了。 就连村长也多夹了几筷子，生怕被其他人吃光了。 原本他还觉得这东西种了要是不好长、减产的话就麻烦了。 但是今日他看到苏月竟然把一个土豆分成几份，相当于买一个土豆就能结几个种子，这么好的事情，他想来应该是比高粱还要好的。 于是，村里又出现了买土豆的风潮。 地里的油菜要开花了，有些着急的都冒出了黄色的花朵，春天来临了，又是新的一年。 下寨村的村民都在忙活着种土豆的事，今年的春耕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老廖，你们村最近在做些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们风风火火的？” 今日，廖村长被通知到里正家来，每年春天，里正都会让各村的村长来一趟，主要就是传达县衙里的一些政令，以及让大家督促村民们做好春耕的事宜。 今日廖村长一来，其他村的村长就跑来围住他问这话。 “我们种土豆呢。” 廖村长也没瞒着他们，最近村里人跑去县城的次数也多了，加上大家都互相通婚，所以他们会知道下寨村的动静也很正常。 “土豆，那是什么新鲜东西，难道和你们村去年种的那什么番茄一样能赚钱的？” 大家可都知道他们村去年卖番茄赚钱了，今年有不少人都想要种番茄。 “差不多吧，那东西可以当粮食吃，我们也是在南北货栈买的。” “当粮食，不会吧，要有这东西，咱不早就应该知道了吗？” “嘿，说了你们又不信，还要问我，我听说这可是朝廷这两年才找到的新的粮种，你们要是不种，那就算了，反正我提醒你们了。” “你这人真是说不得，说一句就急眼了，我们这不是担心吗，你要是被骗了，那今年这收成可怎么办？” “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反正我是信了，我家今年也种了两亩地，成与不成，几个月后不就知道了，大不了到时候我再改种其他粮食。” “几个月，难道不是要等秋收？”大伙一听这话，顿时好奇了。 “这东西不用等到秋收，端午前后就能收了。” “什么！端午前后就能收，你没骗我们吧？” “我骗你们作甚，你们要是不信，到时候来我们村看不就行了？” 其实廖村长心里也有些没底，不过这是苏月给他说的，他心里相信苏月。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端午前能收？” “里正，你来啦，刚刚的老廖说他们村种的土豆，端午节就能收了，我们大家都不相信。” “土豆，你们村还种了这个？”里正这么一说，大家就知道里正也知道这土豆。 “里正，您也听过土豆吗，是不是真的端午节就能收啊？” “这我也是前两日去县衙，才听到县太爷说的，县太爷还说，让我这次鼓励大家也种点土豆试试，咱们这地方应该比北边要好种一点。 县太爷还说了，如今北边也在种土豆、红薯，还有什么玉米，听说都比高粱的产量要高，衙门还发了一些给我，但是他们对这种植方法都不是太了解。” 里正让自家小儿子去把这几样种子都带来。 “找兰，你们村怎么这么早都种上了，你们可知道这土豆是怎么种的？” “也是我们村一个小姑娘，她认识镇上的刘先生。这次又跟着她哥去了一趟府城，见府城的大货栈都在卖这些种子。 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的种植方法，不过他自己也不确定，我们自己都还在摸索中。” 廖村长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就怕到时候种出问题，还要被人说。 “想不到你们村都开始种了，那不如我们去看看吧，在这里多说无益，要是大家愿意种，那也就跟着种一点，要是不想种，那等他们种出来了再说。” 几个村长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也想去看看那土豆究竟是怎么个种法。 村长先带着他们到了苏月家门口，朝着里面喊了几声。 “村长，您喊我。”苏月走出来，就见到村长带了一大帮人，其中一个还是她见过的里正，她赶紧打了一声招呼。 “苏丫头，你不忙吧？里正这是来看我们村种土豆的情况，我想着你对这最熟悉，干脆就让你一起带着大伙看看。” 苏月自然是答应了，能有这个和里正接触的机会，要是留个好印象，以后办事情也方便多了。 她带着大家伙去山上看了下自家种的土豆。 从山上看下去，下寨村的油菜花都已经开了，金灿灿的一片，让人看了心情都好了许多。 “你们村的人不错，这么快就已经种好了，怎么那红薯和玉米还没开始种呢？” 里正见他们只带自己看了土豆，这才疑惑地问道，既然春耕已经开始了，而且还有空着的地，怎么不都一起种了呢？ “我听说红薯和玉米要稍微晚一点，它们喜欢天热，所以想着等下个月再种下去。” “你们看看，这小丫头虽然小小年纪，但是在种庄稼这一块，却已经有不少经验了。 你是叫苏月吧？我记得你，你之前经常在镇上摆摊，听说生意还做到了县城。” “难为里正记得我，不过如今我也就在县城卖酸菜和豆豉，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家里也慢慢好起来了，就连屋顶的草也都请村里人帮忙换了。” 苏月谦虚地说着，财不露白，这酸菜和豆豉卖的价钱都不算贵，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做的都不是什么大生意。 “不错，勤劳致富，好好干，如今天下太平，要是有哪些不长眼的盗匪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乱，那我必定要上报衙门，将他们通通抓住，重重惩罚。” 里正也知道她担心什么，去年下寨村出了强盗的事，他也知道了，所以他后来又把几个村长喊来，训斥了一通，让他们以后一定要注意这些方面的问题，万万不可让那些强盗再害了百姓的生计。 “你们要是想种土豆，就来下寨村学学，我看这土豆应该产量不低。 真是到端午节左右便能收获了？” 里正又好奇这个问题，要是真的那么早能收获，就算是减产了，也能再补种点其他东西。 “我听说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苏月也不敢把这话说的太满，现代的土豆和古代的土豆有区别，就怕生长的时间不一样。 在现代，有些种的早的人家，农历四月便能收获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种红薯 里正回去后，便去县衙向县丞报告了这事。 听说他们还没开始让百姓种，就已经有人率先种了，他们原本还在头疼让百姓改换粮种，会不会引来大家的抵触。 现在有人出头，若是种好了，不必他们强求，大家伙必然会跟上。 “这是好事啊，想不到清水县竟有如此远见之人，我原以为第一个种的应该是赵家人，没想到却是一个小丫头。” 县丞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赵家人之前听他们这么说，也只是勉强答应用家中的十亩地，种一种这土豆和红薯。 却没想到，那家中只有几亩地的小丫头，竟然舍得花两亩地来种。 “你们可要好好盯着下寨村，看看他们种成什么样，万不可有什么闪失，这可是向百姓推行新粮种的好时机。” “是，属下明白了。”里正见他们这般重视，就知道自己今日来对了。 苏月不知道自己种个土豆引来这么多人的重视，她这会刚把酸菜、盐菜和甜酒送到吉祥酒楼。 “还有那豆豉，可要给我们多送点。一开始大家还觉得那东西臭，谁知道现在你看看，那么多人都喜欢。 我给你透个底，我们东家都打算把店开到府城去了，所以啊，你这东西可要多弄点。” “真的？那太好了，我一定多弄些。” 苏月也没想到赵少爷已经打算开到府城去了，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意味着订单又增加了。 如今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做不了多少，要是多弄点，那就再请个人来帮忙。 不过她不准备扩大生意，一来自己一个人在家，要是赚的多了，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且她也不想让自家成为商户，虽然少赚点，但是能够专注地里的事，那也足够了。 苏月回去后，就找到了苏星。 苏星和他一样大，两人今年都十一岁了，如今赵婶娘他们每个赶集天去卖点东西，家里人已经够了。 所以苏星也有了更多空余时间，家中除了种地时，基本都在家里做点家务。 苏星并不是一个外向的性子，相反他性格比较内向，和村里人也很少往来，平时也就喜欢陪着小小。 不过她这性子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是经过她嘴里的事情，旁人都不会知道。 苏月很喜欢他这种保密的性子，所以回家后就找到她说了帮自己做豆豉的事。 “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帮我挑豆子，煮豆子那些，我也按照天数给你算工钱，不过我也有要求，那就是不能把我的配方告诉别人，这是我请人写好的契约。” 苏月说了这契约里面的重点就是，若是把配方告知他人，那就赔自己十倍的银钱。 “我愿意，我也想赚钱，我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苏星早就想像苏月这样自己赚钱了，不过他们家目前赚到的钱都在爹娘那里，家中要花钱的地方不少，她也知道，也没有要过。 不过苏月用扁竹兰来做豆豉，大家也都发现了一些痕迹，毕竟她经常去的地方，扁竹兰是被割的最多的。 而且他们做豆豉后的扁竹兰都要扔掉，即便它的叶子变黄了，但是大伙也认得。 时间久了，大家肯定都能猜得出里面用了什么东西，苏月也只是想要确保让这配方保留得更久一点。 就这样，苏星也开始来苏月家干活了，赵菊花也支持女儿，还说她以后赚了钱就自己揣着。 以后嫁了人，这就是她自己的嫁妆，不用交给家里。 地里的土豆已经发芽长高了，苏月每天都要去查看，村里人也之前听了苏月的话也种下了，但是始终有些不放心。 直到这时，土豆每天都在变化着，他们这才放下了心来。 县令大人今日喊来了县丞。 “大人，您叫我？”县丞之前就把苏月种土豆的事告诉了县令大人，但是当时县令没说什么，他还以为大人是想等着土豆真的收获了再问情况。 “走，我们两个今日去下寨村看看，隔了一个月了，下寨村的土豆想来已经有了变化了吧。” 县令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他的身形有些微胖，换上了常服，让人以为是个富家翁。 县丞要瘦一些，他穿着读书人的长袍，让人看着更像是当官的。 两人骑着驴慢慢晃到了下寨村。 “大人，我们何不让人赶车，去得更快些？” 县丞也有些不明所以，大人微服私访，为何还要骑着不快的驴车呢？ “哈哈，这样才能够更加贴近普通百姓，而不是穿着一身官服，让人都不敢说真话了。” 县令倒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任由毛驴慢悠哉悠哉地走着，他还在前面给吊了根胡萝卜，毛驴看着那根胡萝卜，也一直有前行的动力。 两人晃到了中午，这才抵达了下寨村。 这会儿下寨村的油菜花已经全部开放了，这些油菜花可不是用来观赏的，等它们花谢了，上面的油菜籽才能长起来。 所以没人去摘油菜花，倒是大家这会儿都在田间地头走着，今日要种红薯了。 “这红薯可也是跟那土豆一样，切成几块？”大伙见着那红薯，也似乎有些哑点，所以这样怀疑。 “不不，这红薯种得更简单，你们看看它发芽的地方在哪里？” “好像我看着全都发芽了。”他们没看出来，这怎么更加简单。 所以我们直接把红薯种在地里，等它长出了芽，就能分栽了。 “分栽，怎么个分栽法，难不成它一个红薯长出的芽，还能分成几个来栽？” “对了，不过它更特别一点，不像土豆一样栽一棵是一棵，它这是牵藤的，所以只要剪下它，种在土里，它自己就会生根长大。” “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就像桃树、石榴树一样，我记得它们就是剪一根枝条就能够种下去。” 也有村民恍然大悟地说着，不过他们没想到红薯也能这样。 “反正过了段时间大伙就知道了，现在我们种几个，过些日子长出了一堆藤，我们直接剪下来，种在地里就能活了。” “这种起来倒是不难，不过那玉米又是怎么种呢？” “种玉米和种高粱差不多，不过最好是挖坑，每个坑里放三四颗玉米种子，若是长不出来，再补苗。 也可以再精细些，提前培育好，等长到一尺高再种进地里。” 苏月说着说着，就突然发现地里来了两个人，他们一看就不是村里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就是个小老头 “两位先生不知是从何处来，应该不是我下寨村的人吧？” 苏月见他们也在认真听自己的话，突然出现的两人让她有些警惕，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们两个就是四处游历的小老头罢了，小姑娘，你对这种地倒是颇有见解啊。” 县令笑呵呵地抚着自己的胡须。 “小女子也不过是拾拾人牙慧而已，这些都是我在府城听来的，所以我这才告诉了大家。” 苏月见他说话谈吐不像普通人，而且一旁的县丞，她似乎在县里见过。 虽然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但是早就记在心里了。 就连县丞都站在他的身后，那他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不过苏月也没有戳穿他，县令大人既然微服私访，那必然是有他的目的。 想来是与前些日子里正他们到访有关，应该都是来看这新作物的种植的。 “哦？你还读过书，听你说话倒是有些读书人的样子。” 县令倒有些好奇了，这一个村里的小姑娘，一般来说是没有读书认字的机会的。 “我没读过书，不过是听柳先生他们说过这个词，就记住了。 柳先生就是我们镇上的秀才，不过他现在已经搬去府城了。” “刚刚听姑娘说起红薯和玉米的种植，我们倒也很感兴趣。 这东西种出来究竟能有多少，目前还不知道，姑娘怎么就敢将家中的土地种上这些呢？” “两位先生不知，我家中只有我和哥哥二人，幸得朝廷恩典，让我们兄妹两人分到了这些土地，加之不交税，我便大胆想着种一种。 若是成了，那不管是对我自己还是对村里人都是好事一桩，若是不成，也能靠着大家接济活一年。” “原来如此，你一个小姑娘能有这般气魄，倒是让我们这些人都羞愧了。 听说你们村种了土豆，不知长得如何了？” “两位先生请跟我来，这边就是我种的土豆了，你们看，都已经长这么高了，所以我想着，到端午以后应该能收的。” 苏月指了指那已经长高了许多的土豆苗给他们看。 两人都上前查看，发现果然长高了不少，看来这小姑娘很有信心。 “不错，待我们回家后，也在家中种上。” 这时村长过来了，他听到苏月让人跑去找他说的话，一过来他便认出了县丞。 “草民。”廖村长才说了这两个字，县丞就赶紧阻止了他。 “我看这村里真是淳朴，我们就是路过的小老头罢了，不必这般敬重。 这是我一好友，他以前是读书人，后来做了点小生意，这不，这次也听说下寨村的人会做一种甜酒，所以我们这才到访。” 县丞的话让廖村长知道他们是隐姓埋名过来的，也让自己不要乱说话，他也不敢再透露两人的身份了。 “两位先生既是来买甜酒的，那我们今日便用甜酒来招待两位，也让两位尝尝我们这乡野之味。” 苏月主动邀请，两人也没有拒绝，不过他们还是在村里走了一圈，美其名曰很少见到这样漂亮的村庄。 苏月也随他们去，反正她知道两人的身份不是什么坏人，也就不在意了，不过廖村长可不敢怠慢，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为其介绍。 回到家，她便把腊肉切了一块，腊肉的皮也是要烧过的，这样才能够去除上面的杂质。 席轩已经去镇上买了一块新鲜的肉，苏月准备用来做豆豉回锅肉的。 等到县令转到这个小院子时，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见他们回来，苏月便把甜酒给端上来了。 “小姑娘想必早就猜到我们的身份了吧，今日准备得这般丰盛，倒让我们惭愧。” “大人，您的气度和普通人不一般，再加上我曾经看到过县丞大人，所以这才猜出了您的身份。 想来大人您到下寨村也是知道我们的身世的，当初我们从山里出来时身无分文，若不是大人您让人把我们带出来，我们也没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在山里的日子，每天除了思考要吃什么，就剩下要怎么活下来了。 不是我们不愿意出来，而是对外面的世界更加担忧。 不过有您的英明领导，我们才能在下寨村生活下来，如今还有了这丰富的小院子，家中养了鸡豚，所以这招待您的饭菜虽丰盛，但也并非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 大人千万不要见怪，这都是我们的一片肺腑之心。” 苏月这一番话说得很诚恳，县令大人和县丞听了也不由得动容。 他们命人去山里寻找山野遗民，也花费了不少功夫，同时还遇到了不少人的抵抗。 甚至还有的百姓出来后犯事的，他审问这些百姓，他们还怪自己把他们带出来，在这外面要花不少银钱，可他们哪里有，只能犯事了。 这一年里，他们花了不少功夫，找出了一部分遗民，不过这些人都还不够，清水县还有不少因为战争留下的土地。 朝廷还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今年又已经加紧督促他们，务必要把那些遗民都找到，让他们都各有田土。 如今苏月他们这一批从山里出来的人，日子过得好了，便是一个好的榜样，能够在劝说那些遗民出山的时候，成为一个好的例子。 短短时间，两人都想到了这些事情。 “两位大人，饭菜都已经端上来了，若是再不吃可就冷了。” 苏月见他们思考的时间有点长，这才提醒着。 “呵呵，小姑娘还真是个通透之人，刚出山就能利用你们山里的酸菜，和那山上漫山遍野的蕨菜赚钱。 还带动了周围的村民，以及你们那些一同出山的人赚了钱，这是好事一桩，让大家更加安心地留下。” “谢谢大人夸奖，在您的治下，我们都能安心的过好自己的日子，今日这顿饭能够招待大人，是我们的福气。” 廖村长见苏月这般平静地和两位大人交谈，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刚刚他陪着两位大人，那真可谓是战战兢兢，一点也不敢多说，生怕就说错了话。 大人问起苏月家的情况，她也是老老实实回答，都没想到要说些夸赞大人的话。 这会儿苏月都替他说了，他也不用多说了，原本是站在两位大人的身后，等他们吃饭的，不过两位大人都让他们一起坐下用饭。 “今日我可不是以县令的身份来查访的，你们也不必这般拘谨，都来一起吃这顿美味的饭菜。”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村里又来人了 县令回去的时候，还叮嘱廖村长，等他们村的土豆开始收获的时候，一定要通知他，他要亲自来看一下。 村长自然是连连答应，不敢有一丝怠慢。 “苏丫头，你这胆子真大，说的那些话真厉害，要是我，我还真说不出来，看来以后我要跟你好好学学。” “村长您说笑了，我不过是在卖东西的时候，跟那些人学了点。” “这种东西可不是人人都学得来的，你有这天分，下次县令大人再来的时候，你可要帮我说说好话。” 村长笑呵呵地说着，他刚刚听到苏月对县令大人的那一番恭维，即便不是夸他本人，他都觉得与有荣焉。 县令大人回去后，便让人通知下去，让各村的村长鼓励大家适当的改换粮种。 不过除了永乐镇的几个村长外，其他的人听了这话都觉得不靠谱。 他们都种了多少年的地了，要突然换粮种，要是种不出来，那可就惨了。 所以对于这个政令，他们也是敷衍了事，回去了随意通知几声，果然也没几个人重视。 “换什么粮种，我感觉我们现在种的这些就挺好的，要是换了没有收成，咱们找谁，难不成衙门的人还能给我们补上？” “就是，该不是那些当官的和卖种子的人勾结了吧，我们都种那么多年了，也没见饿死。” “咦，这话可不兴乱说。” “你们想种便种，反正衙门里也不是强行要求你们种，只是听说有好处，目前我也没见过。” 村长们见大家的抵触情绪有点高，也就没有多说了。 不过苏大江却觉得，这土豆和红薯应该比高粱要收的多一些，就从一个土豆就能够切成好几个来种，他就预感到这东西不一般。 所以他也联络了当初山里面的大家伙，告诉他们这两种的好处，要是谁愿意买的，就去南北货栈买。 “村长，那土豆真有那么好，你们都种了吗？” 这一年来大家都没怎么联系，平常也就在镇上或者县城偶尔遇到过那么一两次。 他们都知道村长家现在做着生意，还有苏月、苏海兄妹两个也在做生意。 他们听说酸菜也能卖钱的时候，就弄了些酸菜去卖，也赚了点钱。 “反正我们都种了，不过这是第一年种，我想着大家都有土地，可以适当弄个一亩半亩的先种着看看。 要不是咱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也不会来提醒你们，这可是得罪人的差事。” “村长，您这话说的有道理，我们也会自己考虑好的，难得您能来通知一声，不管怎么样，都是对大家的恩情。” 他们都还叫苏大江村长，仿佛又回到了大伙在山里一起抵抗野兽的时候。 这外面是安全了很多，但是出门哪哪都要钱，而且当初衙门把他们都分散在好几个地方，想要聚一趟也不方便。 “不必谢来谢去的，我也是苏家兄妹告诉我的，他们还说要是咱们一起出来的人里，有什么困难的事，比如孩子、老人生病，他们要是能帮得上的地方，也搭把手。 咱们都是一家人，当年也是过命的交情，就算现在离得远了，只要走动得勤快，也还是像以前那样。” 听了苏大江说的这话，他们心里也很是熨帖，自从出山后，各有各的难处，能自己扛过来的，他们也不好意思去麻烦别人。 不过也因为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所以大伙都没什么来往。 “请村长替我们说声谢谢，想不到他们兄妹出山后，倒混成了我们中最好的人，要真有什么事，我们也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你们了。” 这天早上，村长早早就要出门了，苏月正好撞见了他。 “村长，您这是要上哪去？” “我去一趟镇上，咱们村马上又要来新人了，还不知道有多少。” 村长有些忧心忡忡的，听说这次找到的人有点多，还不知道会分多少家到他们下寨村。 人多了，要是不好管理，也是件麻烦事，之前他还担心过苏月和苏大江家，好在这两家人都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 村里又要来新人了，苏月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有些好奇，不知道会来些什么人。 没一会，村里人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对新来的人也是报以憧憬的，想着像苏月他们一样，都不是作妖的人，和大家相处的还挺好。 镇上又来了新的山民，他们有的穿着兽皮衣裳，还有的怀里抱着孩子，和当初的苏月他们一样，眼中满是担忧和好奇。 廖民和苏倩也推着车去镇上卖菜豆腐了，他们看着这些迷茫的人，都想起了去年的情形。 “也不知道咱们村这次多了多少人，想起来我们当初在山里的生活，感觉像梦一样，当初有那么多难过，现在都有了新的开始，但愿大家都能好好的吧。” 苏倩看到他们也有些感慨，当初她下山的时候，承载着弟弟妹妹的安危和对未来的担忧，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 现在轮到她看别人了。当年怎么苦，她都熬过来了，甚至现在说起来都没那么难受。 可是看到这些怀抱着孩子，还有些受了伤的人，她的心中也总是有些恻隐之心。 廖村长愁眉苦脸地走过来。 “叔，怎么了，咱们村又分到了多少人？” 廖民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是分到的人太多。 “哎，别提了，我看这次的人还真有些棘手，虽然只有三家，但是有两家人看起来应该没那么好管。 我过去了，你们继续在这卖东西吧，早点回去，有一家可能会安排在你们旁边那个房子。” 村长背着手走了，廖民和苏倩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村长说的棘手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隔壁又会搬来谁呢？ “苏丫头，听说村里又要来人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你们一样好相处。 要都是和你们一样的人，那大家都放松了。 我说句实话你可别生气，当初你们刚来的时候，其实大家都是有些防备的。 毕竟这新来的人不知道他是什么脾气秉性，我们那时都防着你们偷东西呢。” “婶子你说的都是实话，我没什么好生气的，刚出来的人都不容易，身上分文都没有，当初我们兄妹也害怕呢，好在村里人大部分还都是好人。” “要我说，有些人的心是有点不好，不过你放心，现在你们都在这里住一年了，大家也不是那种人，都把你们当一个村的了。 其实当初去你家偷东西的人，我们也有些猜测，不过没证据，我们都不敢说。” “那咱们就别提这事了，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不管是谁，只要改邪归正了都是好的。” 苏月明白一件事，来说是非者都是是非人。当初都没有找到证据的事，她现在也没必要追究，得罪了人反而不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 皮奶奶 村长带着三家人来了，经过村里人的一阵八卦，就连苏月都知道了他们三家人的信息。 这三家人分别姓胡，陈和唐，其中大家伙讨论最多的就是姓陈的那家人，因为他们是三代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陈家老两口生了四个儿子，前两个儿子已经成婚了，都生下了儿子。 大家都说这老陈家肯定是有生儿子的能耐，要不然怎么生的都是儿子呢？ “听说老陈家还有两个儿子没有成婚，咱们村也有几个女孩快到十七岁了，我看不如就嫁在这村里，也离得近些。” “哪有女孩家巴巴地贴上去，要说也是老陈家来说亲才对。” 苏月听说这家人人丁兴旺，还是三代人，只佩服这家人在山里生活这么多年，看来也是很有生活经验的。 苏月并不是那种喜欢去打听别人八卦的人，听到了那就听一耳朵，没听到也就算了。 不过这天下午，大家伙八卦中心的人就来了。 来的人是老陈家的陈奶奶，她带着大儿媳到村里各家送东西，从村委到村头，现在送到苏月家了，他们住在苏倩家旁边的那一户。 “你是苏家丫头吧？我家是新来的陈家，你叫我一声皮奶奶就行，我听说你们也是从山里来的，比我们早一年。 早知道我们也一起下来了，看看你们这院子打理的多好，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这是我们自家在山里淘的一些野货，都是些不值钱的，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想着以后都是一个村的，所以这些你就拿着吃吧。” 皮奶奶拿着一些野生的菌菇，都是晒干的。 “皮奶奶不必这么客气，刚到了下寨村，什么都不方便，你们留着吃吧。 我们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过来的，正好赶上了春耕，也要下力气。” 苏月见她这么客气，没有收她的东西，她们初来乍到，身上多留点傍身的也好。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和大伙说的一样心善。不过你就放心吧，我们能在那山里生活这么多年，也就是靠着这一手认识无毒蘑菇的本事。 大伙都收了，您可别跟我客气了，快收下吧，我们还要去送下一家。” 皮奶奶热情地把蘑菇都放到她的手里。 “那皮奶奶，您等一等，我给你们拿点东西。” 苏月是个礼尚往来的人，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强硬的拒绝，所以她又进了屋子里，拿了一些豆子给她。 “哎呦，你真是太客气了，那我们就收下了。” 皮奶奶热情地接过，也没有拒绝，她喊着自己的大儿媳一起离开。 苏月见着两人去席轩家，看着皮奶奶家大儿媳的背影，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皮奶奶这么热情的人，可是她的大儿媳看着却不怎么爱说话，见到人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看向苏月的时候，也是低着头，眼睛朝上看，像是在翻白眼一样，阴测测的，要不是皮奶奶在旁边，她仿佛就是一团阴影。 苏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陈家人应该不简单。 苏月关上了门，把刚刚拿到的那些蘑菇拿出来看了看，她也认识几种，不过有一些没见过，她也不敢随便乱吃。 没一会儿，苏月便吃饭了，刚吃到一半，门口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她走过去一看，是席轩。 “轩哥，你怎么来了，吃了吗？”苏月见是他过来，忙招呼的道。 “我吃了，我就是来跟你说点事的。”席轩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担心苏月会不会觉得他们小题大做。 “轩哥，你说什么事啊？” “你见到刚刚过来的陈家人了吧？”席轩问她。 “刚刚见到了，还给我送了些蘑菇，怎么了，你觉得那家人有什么问题？”苏月点了点头。 “你也看出来了？”席轩见她这么问，也忙说道。 “我也说不出什么感觉，不过总是觉得怪怪的，皮奶奶的儿媳妇看着不爱说话，倒不像皮奶奶那样热情。” “我和我爷爷也是那样觉得，不过我们更觉得那皮奶奶有点奇怪，刚刚他们到我家来，说我爷爷也姓陈，和他们还是本家，以后要多来往。 又说起他们家生了好几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我偷偷观察到皮奶奶的儿媳妇，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她什么话都没说，眼神中带着哀伤。 所以我想着你一个小姑娘住在这边，晚上自己要警醒些，别睡得太死。” 席轩自己都有些怀疑皮奶奶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爷爷也说，这样全部生儿子的人家确实有，不过也有一些人家不喜欢女儿，生下来就把她弄死了或者丢弃了，对外就说自家只会生儿子。 不过这话就像是质疑他们家一样，没有证据的话，席轩也不敢乱说，他只能这样提醒苏月，要小心点那家人。 “我都知道了，谢谢轩哥的提醒，也谢谢陈爷爷。” 苏月自己本就想防着点，人家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夜里睡觉时，把家里的菜刀和镰刀都放在了自己的那间屋子，菜刀直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随手就能拿到。 这一夜，她都睡得不太踏实，听到一点悉悉嗦嗦的声音就要醒来，也不知是不是太警醒了，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啃东西的声音。 她大着胆子打开门，外面静悄悄的，厨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回她确定了，应该是老鼠在啃东西的声音。 她拿着一根竹竿打开了厨房的门，老鼠一下子被吓到了，慌忙逃窜。 乌漆嘛黑的，没一会儿老鼠就跑不见了，苏月这才回屋里睡觉。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周围躲了一个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又继续龟缩起来，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苏月又关上了门，他这才离开。 苏月回到屋里，脑海里想的却是一件事，那就是院墙该加高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始终还是不安心。 明天明天就请人来把这院子的围墙给它重新换了，以前这泥巴做的墙还是有些不安全。 苏月昨晚没睡好，早上一起来，见着大家都起来忙活着地里的事，她也去了一趟大姐家。 “小月，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大姐、大姐夫，我想着三哥不在家，我一个人住，那院墙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想请大姐夫和几个哥哥们帮我重新砌个院墙。” “你这想法确实是对的，现在你一个人住，那泥巴墙随便一个人就能翻得进去，还是要加高些，最好用土墙方便点。” 苏倩也赞同她的想法，别说苏月了，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只因为她觉得隔壁的陈家人有些奇怪。 第一百一十九章 修建院墙 “大姐，你觉得那陈家人有什么怪异的地方？”苏月听她这么说，也想看看她有什么发现。 “我发现陈家的二儿媳也怀了身孕，看那肚子应该和我的差不多。 我们两家本就是邻居，听大伙说起他们家只会生儿子，所以我见着她就攀谈了几句。 恭喜她又得了个儿子，不过我看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她还问我的情况，我说了小小不是我亲生的，她看着小小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还说但愿我也生个儿子，这样才能在廖家立足。 皮奶奶见我们攀谈了几句，赶紧走过来打断了话茬，还说什么生男生女都一样，她巴不得有个孙女。” 苏倩快要生了，她看得出陈家二儿媳并不是很开心，仿佛这个孩子并不符合她的期待一样。 她做了母亲后，便对孩子产生了更深的母爱，能够敏锐地发现周围人眼神中的恶意和好意。 “总之我感觉事情应该不是大伙说的那样，只怕他们家的生儿子有些蹊跷。 小妹，你平时也要离他们远些，别走太近了。” “大姐，我知道了，你平时也要注意些，能不接触最好别接触。” “你就放心吧，现在地里的活有你大姐夫还有其他人帮忙，我没什么事做，就在家里做做饭就行了。” 姐妹俩说了好一会话，苏月这才回家去，扛着锄头到地里去了。 苏月想要修围墙的事情，大姐夫立刻便找到了几个兄弟，大家在春耕之余帮着去拉材料。 就算是砌个围墙，也要花费不少银钱的，要去附近的砖瓦厂买砖瓦。 原本这附近的人大多用篱笆墙围墙，但是苏月觉得那种墙没有太多的安全感，这才要求用砖来砌墙。 就算是贵一点，但是只要墙砌成了，那可就能管几十上百年，所以宁愿现在多花一点功夫，也要确保墙体的寿命。 这个时候没有混凝土，不过古人的智慧也是不可小觑的，他们会用到一种叫做夹浆的东西。 这东西据说是秘方，苏月只知道他们在里面用了糯米，这种专门砌墙的老师傅就会制作。 请一个老师傅来，再搭配上廖家几兄弟，就能把院墙慢慢砌起来了。 听说苏月家要砌墙，大伙也都来帮忙，其中来的就有陈家的两兄弟。 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了，据说在山里没有遇到合适的姑娘，这才耽误了。 这次下山，他们在官府的安排下，已经定下了亲事。 好在这个时节虽然是春耕，但天气还不算热，所以地里的油菜还不能打，山上的麦子也还没有收割。 大家的空余时间相对多一些，这才能来帮忙。 苏月请了隔壁的几个伯母婶娘一起帮忙做饭，如果供饭的情况下，请来帮忙的人工钱就要少一些。 苏倩说自己要来帮忙，苏月赶紧拒绝了，大姐快要生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差错，这里人手也够了，让她在家里待着，有什么事让小小过来通知就行。 好在帮忙的人多，大家互相换着手，苏月家的院墙也就慢慢垒起来了。 苏月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垒了个两米高的院墙。 “苏丫头，你家这院墙怕是要花去不少钱吧？”大家都知道苏月去年赚了钱，所以这会也八卦地想打听打听。 “是啊，花了好多钱。原本我想着去年赚的钱应该够了，谁知道都还不够，我又只能去借了点钱。” 苏月也开始哭穷，之前大伙就知道她赚了钱，她也藏不住，这会把钱都花在建院墙上了，大家虽然觉得不值，不过又想着修了这么高的院墙，以后就不用担心强盗了，倒也算值得。 “要是我，我可不把钱花在这些上，我就自己存着，你想想，以后你是嫁出去的姑娘，你赚的钱全都拿来给家里建墙了，那还有什么钱啊，以后嫁了人，都没点压箱底的钱。” 有些人替苏月出着主意，觉得她不必建那么高，自己把钱存着，以后嫁了人，那都是自己的了。 “是啊，苏丫头太实在了，这房子以后都是她哥的，把钱都花在这上面，自己都不留点。” “苏丫头有本事啊，人家既然能赚到修院墙的钱，那以后肯定还能赚，你们这也操太多心了。” 陈家两兄弟默默听着这个消息，看向苏月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之前娘打听了消息，说是苏家这丫头很会赚钱，家里肯定有不少钱，让他们偷摸来看看，最好是能搞到她赚钱的配方。 不过后来才听说，她赚钱的配方，村里好多人都会，而且又听说，朝廷对偷盗的行为是有非常严厉的惩罚，两人这才歇了去偷配方的心思。 没想到这苏家小姑娘赚的钱全都拿来建自家的墙了，他们也偷偷估算过，建好这道墙要花不少钱。 不少人都在背地里替苏月算了建院墙的钱，确实要不少，他们也觉得苏月现在欠钱了，心里也平衡了下来。 苏月这丫头虽然会赚钱，但脑子也没那么灵光，要是她们自己存的钱拿来建了娘家的房子，那岂不是亏了？ 苏月可不知道大家脑补了这么多东西，看着一天天加高的墙，她心里很是期待。 等到土豆都开花了，油菜籽也长得饱满了，到了收割的时候，这时，院墙也全部建成了。 苏月家的土地基本都是请几个人来帮忙耕的。 秧田里的秧苗已经长高了，等收割了油菜，油菜地就要变成稻田了。 春耕事宜要紧，要割油菜、割麦子，一日都不得闲。 苏月感觉自己割油菜都割得腰酸背痛，好在有那种专门给人收割的短工，他们家里的活干完了，就会安排一两个人出来赚钱。 到处给别人接活，帮主家做事，做一天事赚一天钱。 家里少了一个人，确实多了不少事，不过苏月倒还能应付得过来。 二姐和二姐夫背着孩子来了，孩子也三个多月了，苏秀一边背着他一边做事。 要是孩子饿了，直接给她喂奶，好在周小暖是个乖巧的孩子，只要吃饱了，换了尿布，就不哭不闹，睡在母亲的背上，醒了也自己玩手。 “苏月，快回家去，你大姐要生了。” 苏星突然跑来了地里，告诉他们这消息。 “小妹，我和你一起去，秋实，你在这看着。”苏秀当机立断，背着孩子和苏月跑到了大姐家。 第一百二十章 想偷孩子？ 两人回去的时候，苏倩的肚子才刚刚发作。 廖大娘和廖民已经跑回来了，廖大娘看了一眼，便知道还早着呢。 “她这是第一胎，才刚开始痛，只怕要到晚上才有动静。” “那我今日就不回去了，在这里等着大姐生产吧。” 苏秀见状，也不打算回去了，今晚就住在这边。 苏月也打算在这陪着大姐。 “我想洗个澡，要不然坐月子都不能洗。” 苏倩这会才开始痛，精神倒还行，她让廖民去烧热水，准备自己先洗个澡。 “大姐，我给你帮忙，小妹你帮我背着孩子，我帮大姐洗个澡。” 热水烧好了，苏秀说着就把孩子放下来，让苏月背着。 他们这边背孩子的是一个叫背扇的东西，将小孩包裹起来，放在苏月的背上，随后用背扇捆起来，便能轻松背着孩子走来走去了。 折腾了一番，苏倩就洗好了澡。 她的痛感还不是很强烈，而且每一次阵痛的间隔时间也长，还没有到要生产的时候。 苏月跟着廖大娘在厨房做饭菜，赵菊花回家后，听说了苏倩要生的事，也过来了。 “你们听说没有？隔壁新来的陈家，那儿媳妇好像也是今天生。” “他婶子，好像我们都没听说，没什么动静。”廖大娘摇了摇头，她一天都在这，没听到隔壁的动静。 “那又不是头胎，肯定生得快，和苏倩的孩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了。 不过倒是有一件怪事。按理说，她都是生产过的人了，应该知道这些情况，怎么会摔倒呢？要是不摔倒，也不是今天生。” “摔倒了，难道是去地里做活了？”苏月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是有些奇怪。 “好像没有吧，我在地里都没见到，是他家的孙子跑到对你去说的，皮婶子，听了这话就让她家大儿媳回来照顾着，不过这会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怕是还没生。” “那这事还真是巧了，我不是看陈家人都是面善的人啊，儿媳妇要生了，老婆婆都不回来看看。” “这谁知道啊，不是一家人，没相处过，都是知人不知心的，这次老陈家又要添个儿子了，但愿咱们苏倩也生个儿子。” 赵菊花心里面是真希望苏倩生一个儿子的，有了儿子以后，再生也没太大的压力。 “嗨，生男生女都一样，虽然说生个孙子以后是老李，但我看是个姑娘家也没什么不好，咱也不是那种见不得生了姑娘的老婆婆。” 廖大娘说着，手上的事情也在忙活着。 苏倩这胎生得有些慢，一直到了夜里，都还没有开始生，不过阵痛已经加速了。 “小妹，干脆你先回去吧，在这里熬着也不知道要熬多久，有我们在这就行了，你也回家看看。” 苏秀见天黑了，让小妹吃了饭先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 “二姐，有我二姐夫在家里，我就放心了，我在这守着大姐吧，你也要照顾小暖，有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 晚上来守着的是廖大娘、赵菊花和廖家的大嫂、弟妹，她们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也有经验，所以在这看着也能搭把手。 一直到后半夜，苏倩这才开始发作，没一会就生出来一个红彤彤的小男孩。 等到把大人孩子都洗干净，也已经深夜了。 “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现在孩子已经生了，也没什么大事，好好养足精神，明天还要去地里。” 廖大娘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她自己在这照顾。 赵菊花也熬不住了，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所以和廖家的其他人都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廖大娘、廖民、小小和苏月三姐妹，以及刚出生的小子。 苏月带着小小，苏秀带着小暖都睡在小小的屋里。 廖大娘在屋里陪着苏倩，廖民则是睡在另一间屋子里。 大伙都忙活了一天，又熬了个夜，都困得受不了了，着床就睡。 夜里，一个身影悄悄进来了，从廖家的后院翻进来，准确地找到了苏倩的屋子。 他先是轻轻地拍了拍门，没发现里面有什么动静，确定他们都睡着了，这才推门进入。 原来是廖大娘，想着家里这么多人，而且要是孩子醒了，又要进进出出的，也就忘记了顺手把门栓上。 那个黑影悄悄地走到了苏倩的床边，他的手上还有一个孩子，只见他悄悄把怀里的孩子放下，那孩子也睡得正熟，他把襁褓全都解开了。 正准备去解苏倩孩子的襁褓，这时，苏倩突然有了感应一般，睁大了眼睛，就见床前出现了一个人。 “谁？”苏倩这一声大喊，廖大娘立刻惊醒，见着屋里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当即跟着大喊。 廖民和苏月、苏秀也都被这声音惊醒了。 廖民冲进屋去，只见那人正要抱着孩子跑，他冲过去和廖大娘一起，就要把人制住。 “来人啊！有人偷孩子了！”廖大娘大声喊着。 “二姐你小心，我在这看着孩子。”苏月和苏秀本想都过去看，不过苏月担心还有其他人盯着孩子们，所以她留下来照看着两个孩子。 “我倒要看看这偷孩子的贼是谁？连刚出生的孩子都偷。” 苏秀听到有人来偷大姐的孩子，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着一旁的木棍冲出去。 这会，苏大江和赵菊花他们也都听到了动静，慌忙起身，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跑了过来。 廖民和廖大娘眼见那人被制住了，都松了一口气，谁知道那人力气不小，他使劲一晃，就要把两人推倒。 要不是苏秀及时赶来，加上苏大江夫妻俩也来了，他当即就要抱着孩子跑了。 “太吓人了，要不是阿倩突然醒来，孩子被她偷走了，我们都不知道，也不知是又偷了谁家的孩子。 可怜哦，看着也是刚生的，不会是隔壁陈家的孙子吧？” 廖大娘想着，隔壁陈家好像也是今天生孩子，对这孩子和陈家充满了同情。 这会儿两个孩子都哭了起来，赵菊花也准备去通知隔壁一声。 不过这会大家都被他们家的动静吵醒了，听说有偷孩子的贼，有人也跑过来帮忙。 “我倒要看看你蒙着脸做这亏心事，究竟是谁？” 把那人怀中的孩子抱走，又把他捆起来后，苏大江这才扯开那人脸上的布。 “怎么是你？”不过等大伙把那人脸上的布揭开后，都震惊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苦衷 只见揭开面具后，出现的人竟然是陈家的二儿子，也就是今日生产的那个陈家二媳妇的丈夫。 “难道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跑来偷我们家的孩子，我们家和你家无冤无仇。” 廖大娘也觉得不可置信，这陈家人是疯了吗，怎么还跑来偷自家的孩子，她记得没得罪过他们家吧？ “二姐，你看看那孩子是男孩女孩？” 苏月这时背着小暖牵着小小走过来，见大家都这般疑问，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苏秀听了小妹说的话，立刻去查看那个被解开了襁褓的孩子。 “是个女孩，不是说那陈家只会生男孩吗？”苏秀也是今天回来才听大伙说了神奇的陈家人，可是这会陈家人竟然生了个女孩。 “我猜我知道原因了。”苏月见那人一言不发，而且脸上有些面如死灰，便猜到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孩子呢，还在不在？” 这会来帮忙的村民也过来了，见廖家人都围在一起，他们不明所以地问道。 “孩子没被偷，小偷被我们抓住了，竟然是陈家老二，我们还在问他为何要来偷孩子呢。” 廖大娘简洁明了地给大伙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大家见着被捆起来的陈家老二，也都觉得不可置信，听到廖大娘说，他抱着孩子来偷孩子，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小妹，你快说说，你有什么猜测？” “二姐，我怀疑这陈家人不是只会生儿子，而是生下来的女儿都被他们扔掉了。” 苏月的话激起了千层浪，大家都觉得不可置信，不过有几个妇人走过去，见着那刚生下来的小女孩，看着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陈老二，也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了。 “天造孽啊！这陈家真不是东西！” 大伙心里都想到了什么，难怪陈家人个个生的都是儿子，只怕是姑娘都被他们扔了。 村长这时也过来了，这事情闹得很大，他们立刻把陈家人喊来。 陈家人原本睡得好好的，听到偷孩子的话，也想来凑热闹，不过想了想，这与他们无关，这才又继续回去睡。 却不想现在竟然有人来找他们，还说他家老二去偷别人家的孩子。 皮奶奶平时看着面和心善的，这会竟板起了脸，大骂去通知这话的人。 “我家老二在家里休息的好好的，你平白在这里诬赖人，再说了，我家生的都是儿子，去偷别人家的干嘛？” “去把老二叫来，给他们看看。”陈老头也一脸阴沉的看着那人，见大儿子走出来了，就让他去喊二儿子来。 不过等陈家大儿子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有些担忧。 “爹娘，老二不在家，孩子也不在。” “杀千刀的啊，杀千刀的，肯定都是那贱人怂恿的，那贱人骗了我。” 皮奶奶一听这话，就知道老二肯定都被抓住了，她忍不住大骂着。 “你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你家老二偷孩子被抓住，这肯定要被抓去坐牢的。” 大伙见他们真不知情，这才劝说他们赶紧过去。 在陈家人来之前，陈老二依旧是一言不发，就算是廖大娘打他，他也不说话。 那个小女孩也被饿得哇哇哭，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孩子始终是无辜的。 苏倩刚生的孩子也被这吵闹吵醒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苏倩本来有奶了，被这一吓，一下子就没有奶了，苏秀把两个孩子都抱过来，让他们都吃饱了，没有继续再哭。 “大姐你别怕，现在孩子没被偷走，我们等陈家人来了，看看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苏月虽然猜测了，不过陈老二什么都没说，陈家人又还没过来，他们还要等到人来了，说清楚了以后，天亮再去报官。 陈家人，就连刚生产的陈家二儿媳都被带来了，她见到被捆起来的陈老二，眼泪忍不住的流。 “孩子呢？”陈家二儿媳过去，跑到陈老二面前便问道。 “孩子没事。”陈老二总算是说了到廖家来的第一句话。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干什么不好，你来偷孩子，你这是要让我们老陈家被人唾骂，咱们好不容易有个能吃能住的地方，你这是做些什么？” 皮奶奶一来便扑到儿子身上去，使劲打。 “够了，皮老太，我问你，你家是不是把生下来的孙女都扔了，把孙子都留下，还对外说自家只会生儿子？” 廖大娘见她这番表演，忍不住冲出来质问道。 “没有，你听谁说的，没有这回事，我们家确实是只会生儿子。” “只会生儿子，难道这孩子不是你家的，这孩子不是个女孩？ 你自己看看你家二媳妇那肚子都小了，一看就是生了孩子，陈老二还能抱着别人家的孩子吗，要不你们把你家的儿子抱出来看看。” “都是你这贱人，是不是你让我儿子这么做的，我打死你！ 还敢告诉我们生的是个儿子，原来还想偷别家的儿子让我们养，你这是要让我儿子给别人养儿子吗？” 皮奶奶听她这么说，哪还有不明白的，肯定是这贱人生了女儿怕被自己弄死，谎称是儿子，半夜里来廖家换孩子。 这不是要让他儿子给别人家养孩子吗，一个姑娘家死了就死了，他们家要的是儿子，但也是要自家的儿子。 “娘，你别打了，这都是我的主意，都怪你们，你们明明就是喜欢儿子，把我的几个姐姐妹妹们全都丢了，还要告诉别人，家里只会生儿子。 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心疼啊，我看着她都会睁眼睛了，就算是个女孩子又怎样？ 那也是我自己的，我舍不得丢啊，半夜抱着孩子出来，听说廖家生了个儿子，我这才想到了换孩子的主意，我的孩子也能活，廖家的孩子我也会养大。” 陈老二见他娘这么使劲打自己的媳妇，终于忍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 “天啊，真的是，这陈家人还真是作孽啊。” 这会廖家院子里的吵闹声，让村里人都醒来了，刚过来就听到了这么大的八卦，众人的瞌睡都被吵醒了。 他们还在消化刚刚陈老二说的事实。 “娘，你别打弟妹了，这都是我的主意，我的女儿们都是这样被扔掉的，我心疼啊。 我告诉他，先跟你们说是生个儿子，要是廖家真生了儿子，再偷偷换过来。” 这会儿陈家的大儿媳也突然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家 大伙也没想到，这时候陈家大媳妇会走出来说了这件事情的缘由。 “不孝子不孝子，一个个都不孝顺。”陈老头见着这一团乱象，村里人全都盯着他，他使劲地骂着。 “这件事涉及到偷孩子，来人，把陈老二抓起来，明天早上再审，廖民，你们怎么说？” “村长，我们家的孩子差点就被人偷去了，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苦衷，我们都希望他们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 廖民也心疼自己的孩子和媳妇，自己老婆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差点就被人抱走了，早知道他就在屋里守着了。 “就是！难不成他们有苦衷，他们就能够不付出代价？”廖大娘也说着，她的孙子差点就被偷走了，她更气。 到时候孙子换成孙女，说不定大家都会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找不到证据。 毕竟这大半夜的，又没有其他外人在，他们说是生了儿子，其他人肯定也说是他们魔怔了。 “那就把人关起来，这天也快亮了，明天一早，我把人送去衙门，大家还要忙着春耕，都早点去休息吧。” 村长也知道了他们的意思，林家人还有另外两家都是今年刚来的，刚来就犯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可不是其他地方，可是有律法管着的。 “还有，陈家不可再把孩子扔了，不管是男孩女孩，现在衙门都是分地的，你们要是这么做，我可是要上报衙门的。” 苏秀面无表情地把小女孩抱出来，交给了陈家二儿媳。 她看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女儿，眼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求求你们饶过我男人吧，他不是故意的。” 陈家二媳妇抱着女儿求情。 “月子里的女人不要哭，我大姐都被你们吓得差点出事，就算你男人不是要害孩子，但是你们家这样的行径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再求情，我们也不会放过他，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公堂上再去说。” 苏秀见她这样，虽然有些同情，但是更是厌恶，这陈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自己也立不起来。要是自家大姐生了个女儿，难不成她真把自家的女儿丢掉了？ 自己都立不起来，去求别人有什么用？ 廖家人可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这会恨不得打他们一顿出气，于是也把人赶走了。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陈家人也是真的狠心，以后咱们和陈家别有什么往来。” 苏倩自己刚生了孩子，看到自己的孩子，心中就很是满足，陈家二儿媳刚刚抱着孩子走的情形，她也从门里看到了，虽然有些同情，但是这种人因为自己的苦难就去害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初还真以为老陈家是真只会生儿子的，我看他们今天说什么摔倒，肯定都是为了晚上换孩子这事准备的。 一个个那心都狠着呢，要是换做我，老婆婆敢把我的孩子扔了，或者让我自己扔，我就算是生了孩子也要和她干一仗。” 赵菊花自己生了儿子，也生了女儿，就算是真的要偏心儿子一点，但是女儿也是自己生下来的，她可不愿意把孩子扔掉。 还记得当年她生下一个女儿，可是那孩子才过了几天就病了，在她的怀里咽气，当时坐着月子，她都哭的不能自已。 也不知道老陈家究竟丢了多少个孩子，真是太作孽了。 “可不是，不说其他人，我们村有些人家，就算生他五六个女儿，也不会真把女儿扔了，要么是送给别人家去养，要么自家也会给她养大。 还有的送去给地主家当丫鬟。 虽说日子过得不一定好吧，至少让她有条命活着。 这家人直接把孩子丢了，还是在那山里，你说说能有什么好结果，不是被野兽吃了，都是被冷死了。 当初还以为是好人呢，一来就给这家送东西，给那家送东西，却不想背地里这么狠毒。 她家的东西我都还没吃呢，想到这，我都不敢吃，等会回家去就给它丢掉。” 廖大娘想到他们送来的东西，就觉得恶心，指不定那东西有没有毒还不知道呢。 “就是，我也没吃，回去我就扔掉。哎，不早了，你们也早点歇息着，我也回去睡觉了。” 赵菊花说着打了个哈欠，赶紧说了声就回家了。 廖民这下再也不敢睡死了，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明。 小小昨晚见到弟弟差点被人偷走，她也有些担忧，所以一天她都守在娘亲面前，看好弟弟。 周秋实昨天就听到动静了，不过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守着，他怕有人趁机来偷东西，也不敢离开。 直到天亮，请席轩帮忙看着，他这才跑到廖家来问清楚情况。 廖民带着兄弟们和村长一起把陈老二和陈家大儿媳带去了县衙。 县令听说他犯事的情况，又审问了他们家到底丢了几个女孩。 陈老二这会都一一说明，陈家人只有陈家大哥跟着去了，其他人连面都没露。 最终县令判陈老二鞭刑三十下，同时要赔偿廖家人二两银子。 陈家大媳妇也被判鞭刑十下，赔廖家人一两银子。 陈老二回来的时候，是他哥背着他回来的，他的背上都是鲜血。 陈家又热闹了好一番。 听说陈家老头和老太见着背回来的儿子，又是好一番痛骂。 还说他干脆死在外面算了，现在还背上了三两银子的债，他们刚刚出山，这些钱怎么还？ “娘，我们也是你的儿子啊，你不是口口声声就想要儿子吗，二弟也是你亲生的，你怎么都不心疼，你看看他都被打成这样了。” 陈家老大这些年亲眼见到的事情最多，他的心里也是最矛盾和痛苦的。 他和二弟的感情深，见着爹娘不仅不关心二弟，还这般痛骂，他忍不住替二弟说话。 “都是你婆娘这个扫把星，要不是她乱出主意，咱们家会得罪别人吗？ 你现在倒是维护起来了，还不赶紧把这臭娘们给休了，反正衙门也说可以强行分配，你也重新找个好媳妇。” 皮老太见着大儿子维护着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儿子自从让他把孙女扔了以后，他总是各种和自己犟。 大儿媳也不是个好的，平时看着不说话，但是总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盯着自己，这次还敢乱出这种主意，害自家要花三两银子。 “你既然这么看不惯我们，那就分家。要赔的钱我自己会赔，以后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你也休想丢掉我的女儿。” 陈老二这会，突然有了精神，他勉强站起来反抗道。 “反了你了。”陈老头听他这么说，就要打他。 不过被随之而来的村长阻止了。听到他家两个儿子要分家，村长也同意了。 这家人分家是好事，再被他们爹娘影响下去，怕是这唯一的良知都要消失了。 最终陈家人因为这闹剧分家了。陈家老大老二单独分开住。 虽然还在同一个院子里，但是两家都只分了两间房，又在两家所属的那两间房的旁边，自己搭了个偏厦用来做饭。 陈老头、皮老太带着剩下两个要成婚的儿子一起住。 陈老二刚出生的女儿，也分到了一半的土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栽红薯了 “二妹，你们地里的活也不少，今天你们就回家去吧，昨晚都没休息好。 我这里有婆婆和小妹照顾，没什么事的，你也要照顾小暖。” “大姐，你就别操这些心了，我带着孩子能做多少事，我让小暖她爹回去就行了。 我晚上和小妹一起睡，在这陪陪她。虽然那院墙修高了，但我就怕还有那有心之人。” 苏秀坚持不回去，一来是大姐刚刚生产，她也想照顾大姐坐月子。 二来是昨晚经历了那种事，村里人会不会偷东西，现在还真是两说，苏秀打算在这里陪小妹几天。 苏月请了人帮忙收割，她也省了很多事。 有二姐照看着大姐，她也先去忙自家地里的活了。 苏秀在这里待了十几天，十几天的功夫，苏月的油菜籽都打好了，晒干了，麦子也正在晒着。 油菜地里的田水也已经引进来了，廖大娘他们带着自家人一起，就把苏月家的水稻给种了。 虽然忙碌了一些，但是总算都种完了。 这会红薯藤也都长了老长，土豆也结果了，可以收割了。 之前县令就说过，要是挖土豆的话，通知他一声。所以村长已经告诉了里正了。 今天他们就先把红薯种下去。 苏月用一把剪刀把红薯藤都剪下来，接着把红薯藤又剪成了均匀的十厘米左右的根。 这会大家都在这，学着苏月的样子剪藤。 剪好以后，把这些藤都按照一定的距离分开种下。 “这样就好了？真的能够长长吗？”有人觉得，这是不是太过简单了。 “应该就是这样，你看看之前那红薯藤都长那么长了，所以我觉得是这样种的。” “那这倒也不麻烦，我这就去把我家的种了。” 大伙说着就分开了，苏月这会把红薯藤都种下以后，就开始把之前培养的辣椒苗和番茄苗、茄子苗都种在了地里。 这会儿陈家人也在种自己的地，不过这会，他们互相都不理睬对方。 陈老大和陈老二两家人互相帮忙，孩子们也跟着来做事，陈家大媳妇、二媳妇也在。 “大嫂，你说他们种的那什么土豆、红薯，咱们能不能种，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 “他们应该不会告诉我们，现在全村的人看我们都是坏人，连孩子都不敢和咱们家的孩子说话。” 陈大嫂也有些后悔，要是当初她没出这个主意，他们家也不会被全村人针对。 “我听着他们说起来，那土豆和红薯收的都快，还种什么辣椒，番茄，以前都没听说过。” “是啊，感觉和其他人种的都不一样。” “大哥大嫂，都是我连累了你们。”陈家二媳妇背着孩子，愧疚地说着。 “二弟妹，你别这么说，我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比起以前，咱们连生个孩子都不能做主，至少现在已经脱离他们的掌控，以后咱们就为了自己的小家而活。” 皮老太见两个儿媳妇不来帮忙就算了，也不让儿子来干活，她对两个儿媳妇更加敌视了。 “你们看到了没有？娶了媳妇可别像那两个一样，一点都没有孝心。” 皮老太剩下的两个儿子，也快要成婚了，原本她还想在村里留下个好印象，谁知道却被自己的儿子给破坏了。 现在大伙见着她都绕道走，就连孩子都在背地里悄悄骂她坏老太。 她干脆不装了，直接就冷着个脸，见到谁都黑沉着脸。 同样是新来的，胡家和唐家人，原本村里人对他们的印象也不坏，平时也经常说话。 但是自从陈家的事情发生后，村里人对他们两家也都疏远了往来。 用大家伙的话说，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两家又有什么歪主意，他们还是隔远些好。 “杀千刀的陈家，害得咱家孩子和村里孩子都合不来了，真是祸害。” 胡德发的妻子张桂芬，边挖地边啐道。 “咱们又不是陈家那种人，时间长了，大伙都知道的，我看他们都在种土豆和红薯，咱也不知道在哪买的，我们也没钱买，干脆我下午去村长家问问吧。” 胡德发也看不起陈家那种人，他自家也是有儿有女的。 两个女儿也还没到成婚的年纪，但是在家里做事情，那也是相当麻利的。 “要我看，还是亏心事做多了，肯定是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在背后显形了，所以他们家的恶行这么快就被暴露出来，要是没有发现，以后还不知道做下什么恶事。” 唐有生的妻子高春芳也觉得是陈家人连累了他们，两家人的土地是挨在一起的，听到胡家人说这话，他们也凑过去说着。 “胡老哥，我待会和你一起去问问村长，既然大伙都种，那肯定是好东西。” 唐有生听了他的话，也更加关注种子的事情。 高春芳和张桂芬两人就陈家人做的那些事激情讨论了起来。 他们本就是从不同的山里分到下寨村的，周围也没个熟人，自然是两家人互相抱团，有什么事通知一声。 之前见着陈家人一来，就挨家挨户的讨好。他们可不像陈家那么多东西，有什么东西都自家留下来，到时候拿来换点钱，也能买点多余的种子。 “我就说那老太是不安好心，之前挨家挨户送蘑菇，我那天发现好多人都把他们送的蘑菇扔掉了。” “可不是，咱们三家人来，就他们家最显摆，又是送这样，又是送那样的，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不就是仗着儿子多，在那山里摘的东西多吗？” 陈老太见两人在另一边偷偷摸摸说小话，还看向他们，她嘴里不停的骂道：“一看就在说咱家的坏话，两个烂舌头的。” “你还嫌惹的事不多吗？下次不要再乱说话了，咱们在这村都快过不下去了，就像那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陈老头这会也不装着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呵斥皮老太时的眼神充满了凌厉。 “爹娘，你们就别吵了，咱们还有那么多地要种呢。”两个儿子见他们又吵起来，只得无奈地劝道。 现在他们也感觉，要是能跟爹娘分家多好，他们马上要成婚了，有自己的小家要方便许多，不过这话他们现在不敢乱说。 陈家两个儿子成亲的时候，也就只有村长象征性的去了，其他人都不想去挨边。 陈家两个儿媳也是山里来的，同样是被官府强行婚配的，对于这场面，还以为是正常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悲观的想法 县令得了消息，就带着衙门的人一起过来了。 里正陪同着他们，还有几个村的村长也得了消息，跟着过来看。 “苏丫头，今天来的人有点多，干脆从你家的挖起吧，到时候大伙帮你一起挖。” 苏月也答应了，她知道村长也是怕出什么岔子。 很快，大伙一起去了地里，苏月家的土豆叶已经开始枯了，大伙先是把这一块地的土豆叶都给扯了，扯的过程中带出来的小土豆也有好多，他们都把它装在竹筐里。 “看来这一个土豆就能长出好几个来了。”县令抚了抚胡须，满意地说着。 “大人，这不是一个土豆，而是一个芽点，一个土豆能够切出几个芽点来。” 苏月给他解释了一句，这番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惊讶了，这竟然不是一个土豆种出来的，而是半个，甚至是半个的半个。 没一会，大家就开始挖了，挖出来的土豆并不算大，不过胜在数量还算多。 有的锄头轻轻一挖，就把土豆给挖破了，他们只得再小心翼翼一些。 村里人都跑来围观了，他们也想看看，这土豆究竟能挖出多少来。 “好家伙，这一亩地究竟能挖出多少土豆，我记得当初苏家种土豆的时候，我也来帮忙了，好像也没种下多少啊。” “是啊，我看着这土豆好像比高粱的产量要高一些，要真是这样，咱们都种土豆。” “可惜要到明年了，今年已经种不了了。” 几个村的村长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都没想到，这土豆还真是端午左右就收了，现在离端午都还有几天。 人多了，挖起来也快，没多久，这一亩地的土豆就全部挖完了。 “快点称一称，看看能有多少。”县丞也迫不及待地吩咐。 几个手下赶紧拿出秤来，将挖出来的土豆都称一遍。 “大人，这竟然有五百三十斤。”称重的人都以为自己算错了，又用算盘算了几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大声说着。 “什么？种在这地里都能有五百多斤，这是什么好东西！”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东西比其他的粮食还要高产。 “天佑我大梁，竟然有这般高产，若是人人都种上，岂不是都能吃饱饭了？” 县令大人也很是激动，要是真能这样，那就太好了。 不过这会，苏月却没有高兴的表情，因为这个产量太低了。 不过也很正常，古代没有化肥，更没有什么现代的高产种子，能够种出五百多斤，也已经算好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土豆这东西要是用它的种子明年再种，多种几次，它就会变得越来越小，而且还容易生病。 现代的人种土豆，那都是专门买筛选过后脱毒的种子，所以还有人能种出一个比拳头还要大的，可能一个就能有两三斤的土豆。 但是在这里，若是没有这个精心挑选的过程和脱毒的技术，那土豆只会越种越小。 这也让她有些担忧，玉米也是同样的情况，现代人大部分都是买的杂交种子，自家留下的这些种子，来年长的个头也没那么大。 不过这是她目前解决不了的，只能说多种一点粮食，以后大家的餐桌上就能多好几样不同的东西。 “小姑娘，你为何没有兴奋的表情，这可是你自家的土地，种出这么多土豆，够你吃很久了。” 县令大人注意到了苏月凝重的表情，他有些好奇苏月为何没有其他人那么高兴。 “大人，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毕竟在这大伙都开心的时候。” “哦？你说说，难道这土豆高产还不好吗？”县令大人听她这么说，心里确实有些疑惑。 “民女不是因为它产量高不高兴，而是民女发现了一个问题，大人您看，这是我之前留下的没有种的土豆，这是种出来的，您看看有什么区别？” 苏月拿出来几个之前留种的土豆，又把刚刚的那些土豆摆出来，让大人查看。 县令和县丞都凑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一看，两人都发现了。 “难道说这土豆还会越种越小？”这样的发现，让他们刚刚喜悦的心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苏月也正是因为这个发现，现在她不敢轻易让其他人都把土地用来种土豆了，就怕到时候越来越小，产量反而还不如种其他的粮食高。 “这个种子你是从府城买来的吧，府城的人应该是从北边买来的，也就是说，我们最好不要用挖出来的土豆留种，而是每年都要买新的，个头大的？” 县令大人稍微一思考，便想到了其中的问题。 “大人，小女也有如此猜测。” “哈哈哈，这问题虽然是个难题，不过只要我们以后都选个头大的种下去，那便要好一些。 而且，就算是现有的其他种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毛病，只是，多一样种子，就是多一样新的希望。 小姑娘别灰心丧气，说不定以后就有谁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呢。” 县令大人的话不仅安慰到了苏月，也安慰到了刚刚听到苏月说的话的其他人。 他们刚刚也是有些担忧的，要是不能留种，那每年都要花费一笔钱去买种子，岂不是又要多一份开销？ 不过哪一个种子又能保证产量越来越多呢？ 因此，只要是多一样种子，那就多一样希望。 他们靠着这土地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不是有了好的种子，就能够性命无忧，吃饱喝足了。 这天啊不是慢慢塌的，有时候一下子就塌了。 若是每天都抱着悲观的心态，那谁还干活？干脆等死算了。 所以只要有希望，这块土地的人就不会放弃。 即便是当年战乱，很多人朝不保夕的时候，都没有把自家的土地丢荒，而是只要能有一点希望，他们就要种上希望的种子。 “多谢大人提点，是民女想的太多了，如今我们有了三样种子，该知足才是。” 苏月也拱手拜谢，大人的话让她也从迷茫中走了出来。 她总觉得自己是穿越的人，身上是带有使命的，从看到土豆的第一眼，她心里想到的便是通过高产的土豆红薯，能够让所有人都过上更加富足的生活。 这样富足的生活也能让他们的安全得到保证，所以在看到土豆越来越小后，她这才想到了很多后世的人们面临的问题。 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说不定就有有能耐的人能够把这些问题解决。 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红薯和玉米也种出来，让更多人知晓这些品种。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四季货通 苏月悲观的想法被县令大人开导后，也就慢慢转变了。 得知从县城有专门送到府城的四季货通，而且还是赵家人开的铺子。 她就把新种出来的土豆给装了起来，请大姐夫帮忙一起送去县城，花了一些钱就能运到府城，给三哥和柳先生他们吃。 同时又寄了一些其他吃的，三哥许久没回来，肯定想念家里的味道。 “你们就放心吧，这个四季货通是我们赵家已经做了多年的买卖，除了钱之外的东西，我们都能送，保管给你们送到府城去。 不过你们要么再另外花一笔钱，请我们的人通知，或者直接把货物送上门，要么就是通知收东西的人自己到我们那去拿。” 苏月还是第一次寄东西过去，所以她干脆花了三文钱，请他们直接把东西送上门。 原本是送一个人三文钱的，送两家是六文钱，苏月干脆只花三文全部送到三哥那，让三哥自己送去给柳先生。 她自己买了文房用具，还要装作自己是文盲的情况，所以直接在纸上画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火柴人代表三哥，在他的头顶画了一个圆圆的发包，他的怀里抱着一些圆圆的土豆，然后用箭头指着柳先生家，柳先生家是用一棵柳树代替的。 又在另外一张纸上画了30个太阳的形状，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火柴人背着东西，送到了一个门里，那个门边写了赵字。 又在另一张纸上画着代表三哥的火柴人去赵家的门里背东西。 赵家的这个赵字，很多人一看就知道了，因为赵家在清水县实在出名。 又在另一张纸上画下了自己家的房子周围修建了高高的院墙的图片。 过了好几日，送货的人带着东西来到了罗氏木匠店。 “你好，请问您是来定做东西的吗？”苏海见着有人抱着东西进来，赶紧上前问道。 “我是来找苏海的，谁是苏海？他的妹妹给他送了东西来。” “我就是苏海。”他赶紧说着。 那人看了看苏海的面相，确定他的右眼角下面有一颗痣，那就是这人无误了。 “这是你妹妹托我们赵家的四季货通送给你的东西，以后你们若是不想多花送上门的钱，那就自己算好来拿东西的时间，我们赵家的四季货通就在前大街那边。” “多谢多谢。”苏海接过了这一大筐的东西，赶紧道谢，他现在还没看到信里面的内容，还有些不明所以。 “师弟，这是你妹妹给你送来的东西啊，她还真聪明，还会用这种四季货通帮忙送来。” 罗萧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凑过来，看到这筐里好像有很多东西，也不由得好奇。 “也不知道小妹送这些东西来花了多少钱，我在这都有吃有喝的，下次我还是让她别送了。” 苏海心疼小妹，知道她赚的钱不算多，可是总想着自己。 他打开筐子后，就发现了里面有一个布包，布包里就是苏月画的画。 “咦，这个是什么意思。” 罗萧看着上面的画，一开始看着那火柴人还觉得有些搞笑，不过看这画上应该是想要给苏海传递什么消息。 苏海也认真看了起来，他现在跟着师兄也学会了不少字，他知道小妹爱学，还想着等过年的时候回去，把自己学到的字教给小妹。 “这张我看懂了，这应该是你妹妹背着箩筐把东西送到赵家的四季货通吧？这一个太阳应该是指一天，也就是说三十天她送来一次。” 罗萧看到第二张图画，便猜到了。 “应该是这意思，小妹送的也太频繁了，这要花不少钱，不行，我要给他说说，下次别给我送了。” “我看你这是自作多情了吧？你看看这上面的小人是不是你，这头上总是有一个发包，你扛着东西到了一棵柳树，哦，这是不是你上次说的柳先生家？” 罗萧也见过那个柳先生，听说还是个秀才，和苏海也相熟，应该是让苏海把东西送一部分到那人家里。 苏海一看，还真是，他仔仔细细看了下，知道小妹平常和柳先生一家往来比较多，也经常送东西过去，这次肯定也是让自己送一些给柳先生他们。 苏海自己拿起了第三张图画看了起来，他看到自家那熟悉的小院，就知道小妹的意思是，她请人把周围的围墙都给加高了。 这下他就放心了许多，小妹一个人在家，那篱笆墙确实不太安全，就算周围有邻居，可是要是贼人能轻易进去，那就危险了，加高了也好，小妹也能安全点。 不过这些只怕也要不少钱吧？他心里想着，自己要早点想办法赚钱。 “你这小妹还真是聪明，自己不会写字，就用画画的方式告诉你这些。 下次你直接一个月去一趟四季货通，就能拿到东西了，也能省点钱。” 罗萧很是羡慕，要是自己有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不过师弟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你看，这是不是你？” 苏海把东西都翻出来，他发现小妹把每一份东西都单独分开放了。 所以他很快看到了其中一份辣椒面和干蕨菜上面放了一张纸，纸上也画了一个火柴人，那个火柴人的嘴巴上竟然画了一排牙齿，其中两颗比较长，就是大家常说的虎牙，这不就是罗萧的标志吗？ “哈哈哈。”苏海看到那两颗虎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罗萧把纸拿过去一看，咦？好像还真是自己，他不就是有两颗虎牙吗？ “小妹真聪明，画两颗虎牙，一看就知道是我，还给我送东西了呀，那真是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小妹。”苏海见他这般不客气的直接喊小妹，忍不住吃醋说道。 “哎呀，师弟，你是我弟，你妹不就是我妹吗，咱妹妹给咱送这么多好东西，等我想想，我也给她送一些。” 苏海没阻止，他也打算弄点东西带回去给小妹，不过在这之前，他要把小妹交代自己的东西送去给柳先生。 柳先生这段时日，白天都在府学学习，晚上自己在家学。 苏海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家了，听说他来送东西，柳先生也起身出来迎接。 “苏海，你可是好久没过来了，最近在那边学得如何？” “柳先生，我最近也在跟着师傅学习手艺，这才没时间过来，今日过来是代我小妹送东西来给您。” “苏姑娘来了，怎么没看到她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发善心 苏海给他解释了一下苏月是怎么送东西过来，还把画拿给他看。 “哈哈哈，不愧是苏姑娘，就算不会写字，也能用画画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小人倒是形象，一眼就能看出是你。 用柳树来代表我，还真合适，一眼就能看明白了。” 柳先生被她这充满童趣的画给笑到了，又接过苏月送来的土豆。 “这东西怎么吃？”苏月没在画里面说呀，柳先生也好奇。 “我听小妹说过，这土豆用来煮、烤、炸、蒸、炒都可以。” “苏姑娘有心了，隔这么远还想着我们，我原本还想着，离得远了以后吃不到苏姑娘给的好东西，却不想还能有这些。 你是否要送东西回去？改日我把东西准备好了，一并送过去。” “先生有心了，那等我准备好了再来告诉你。” “没必要这般客气，你看看，从来了府城，你就很少到家中来做客。我都把你们当做子侄辈的孩子，苏姑娘都不客气，你这个做哥哥的也学着点。” 苏海拜别了柳先生，回去后又把东西分了分，一些分给了师傅和师娘。 另一边的下寨村，苏倩正好看到陈家二媳妇吴小满正背着孩子哄。 陈家老二被打了，因此那几日都做不了活，陈家二媳妇一边背着孩子，一边在地里干活，月子也没有坐。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时间坐月子，她竟然也没了奶水，孩子没东西吃，她只能熬点小米粥，用最上面的一层，一点一点喂给孩子吃。 今天孩子又哭了，吴小满给她喂糙米粥，喂着喂着孩子突然被呛到了。 在院子里哭着，不过皮老太却听不得这哭声，吼了她几句。 “这扫把星，这孽障，我还没死呢，嚎什么丧？我就说生个丫头有什么好的，你们宝贝得很，看吧这下非得闹得你们不得安生才好。 还不给我滚出去嚎！再在这里嚎，我不得把她丢出去才怪！” 皮老太几句骂过去，陈家二媳妇知道她的脾气秉性，她说得出真会做得到，生怕孩子遭殃，她只能一边哭着一边把孩子抱出去哄。 苏倩就是这个时候看到的，小孩在哭，大人也在哭，她见着那孩子和自己怀里的孩子一样，也才一个多月。 虽然陈家老二差点换了自家的孩子，可是当了母亲的人，真看到一个孩子被如此对待，她的心也软了。 “她是不是饿了？你抱过来吧，我给她喂奶。” 苏倩叹了一口气，她既不喜欢陈家当初动那种歪心思，但又看不得孩子受罪。 吴小满见她说话，还说要奶孩子，她感激不已，赶紧抱着孩子过去。 小小的孩子，哭得小脸通红，瘦精精的，明明和苏倩的孩子一样大，可是却比他小很多。 闻到了奶香味，她的小嘴使劲地动着，没一会就吃饱了，吃饱后一点也不哭了。 “谢谢你，我一点奶也没有，所以只能给她喂点粥水。” 吴小满很是愧疚的说着，她看到一旁白白胖胖的小孩，心里不是滋味。 要是自家当初没有想到那个坏主意，她这会也能厚着脸皮找苏倩帮忙，再多喂几次。 可是自家欠了她那么多，现在钱还没还，孩子也没奶吃，她没脸找他们帮忙。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大人做的事，你们大人自己受罪，和这孩子无关，她也是个可怜的。 以后她饿了，你就抱过来吧，不过你家欠我家的钱，一分也不能少，就算是你们一点一点地挣，一点一点地还都行。” “谢谢你体谅，我们一定会还钱的。” 廖大娘这会也过来，见着吴小满道谢离开，她对她可没什么好脸色。 “那种人家，你帮了她还不知道会不会知恩图报呢，我不指望他们报答你，我就希望他们别再继续祸害你们了。” “我也不喜欢他们两口子，但是孩子始终是无辜的，反正我的奶水也够，看在孩子的面上，他要是愿意抱过来，我就喂一喂。 不过他家欠咱家的钱，一分也不能少，不然不长这个教训，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就该这样，你这人啊，就是太心善了，不过这陈家人可不是好相与的，特别是那老太婆，一点都没点长辈的样，对待自己的孙女简直像是仇人一样，真不知是什么样的脑子。” 廖大娘知道苏倩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即便有时看着不好说话，但是她要不是心善的人，也不会拉扯着弟妹们长大。 不过她这个做婆婆的，也要适当提醒提醒，别到时候又被陈家人给害了。 苏倩给吴小满奶孩子的事，村里人也都知道了，大家都说她还是太心软了，要是换做他们才不会管这些事。 不过廖民知道她的想法，也知道她是个心善的人，在看到陈家人的时候，他也警告了陈老二一句。 “我媳妇那个人心善，但我这人可不是心善的，你们家对我们家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现在我们也没有继续追究什么，你们以后若是再敢伤害我家人，我必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你放心，我们之前做错了事，我们都认，但我们真不是那种坏人，我家孩子多亏了你媳妇帮忙，这个恩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更不会再伤害你们。” 陈老二知道苏倩还愿意帮助自家，他很是羞愧。 所以在自家的事情忙完以后，他也赶紧跑来帮廖民一起种地。 廖民见他识相，也没有多说什么，随便他来不来，反正他也不会让他家少赔点钱。 只是看他确实诚心，每天都过来，他故意扔了一些红薯藤。 “这些是多的，你要是想种，你自己拿去种吧。” 陈老二哪里不知道，这红薯藤没有多的，还是因为廖民见他这般，才送给他种。 “多谢多谢，我一定会拿回去好好种的。” 他得到这些红薯藤，小心地种在了自己的地里面。 听说这红薯和那土豆差不多，那到时他就能卖红薯赚钱还给廖家了。 苏月也在偷偷观察陈家人，看着陈家老大老二和另外那两个刚成婚的兄弟。 在陈家老大老二确实要稳重些，不过那另外两个要多加防备。 即便家里的院墙修高了，苏月也在院墙的里面和外面都种了些带刺的灌木。 他们这边有一种带刺的灌木，它的果子是红色的，当地人叫它红刺猛，不过它的学名叫火棘果。 这种东西种在院墙边，又好看又能防贼，关键是红色的果子还能吃，虽然没什么甜味，但也能当成零食。 她挖了好些，把自家的院墙里外全都种上了。 院墙外还种了几棵花椒树，花椒上面的刺也多，又能采花椒，又能防贼。 第一百二十七章 喝醉了 在吃土豆的时候，苏月突然想起来发芽土豆有毒，她跑去给村长说了一下这个情况。 村长一听，也重视起来，向里正和县令说了这事以防有人不知道吃中毒了。 土豆的保存要求就变高了，大家听后也把它放在避光的干燥地方，避免太阳直射或太过潮湿。 今年的端午节，小姨和小姨夫让王小三来请她们姐妹到家里去过。 过年的时候，大伙都没时间，加上苏秀坐月子，苏倩的肚子也大了，两家都没有怎么走动，只是小姨他们过来。 现在李鲜也有了身孕，小姨和小姨父也和儿子一起做生意，存了点钱。 所以打算在今年端午节的时候，喊他们一起过去过节，顺便把钱还了。 三姐妹也有好久没去小姨家了，正好一起背着孩子，拖家带口的过去。 在那边歇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这次刚进了小姨他们村，苏月就发现了变化。 “小山，回来了，你们家今天热闹哟。” 村里人都和王小山打着招呼，这是之前来的时候没有的。 “叔去山上啊，端午了，喊我几个姐姐妹妹一起，大家热闹热闹。” 王小山也很熟练地打了个招呼，看得出来他们和村里人相处得还不错。 小姨见着他们过来，忙热情地招呼着，又接过两个孩子抱着，不停地喊乖孙孙。 “这才一个月不见，又长了个头了，不认识姨外婆啦？哎呦呦，看看，笑成这样，看到姨外婆高兴啊。” 陶凤抱着两个孩子，周小暖和廖栓子都冲着她无齿的笑。 栓子是大姐的孩子，这是他的小名，还是廖大娘起的，说起个贱名才好养活。 苏倩和廖民在镇上做生意久了，看到那些去读私塾的小孩，他们也有心让孩子大一点去读书，所以想着先给他起个小名，等到大些了，读书的时候再请夫子起个大名。 “娘，让我也抱抱，两个孩子真可爱。”李鲜想要抱抱孩子。 “鲜妹，你现在怀着身孕，别抱他们，你看特别是小暖，那小脚踢的，危险得很。” 苏秀见他喜欢孩子，想要抱抱，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但是李鲜现在已经显怀了，她担心小暖的脚踢到她的肚子。 “对，看看就好了。这个时候可不能抱孩子，小孩子没轻没重的，不知道情况，怕你闪到腰，也怕他踢到你的肚子。” 陶凤也说着，之前李鲜一直没有怀上身孕，她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家里这个情况，吃饭都吃不饱，两人都在辛苦做事，一时间还没孩子也是正常的。 去年有了苏月他们的帮忙和提点后，一家人，放羊的放羊、卖东西的卖东西，日子慢慢好了起来，李鲜也很快就发现有身孕了。 “小月，你看，那只羊又生了一只小羊。” 家里的羊王小珍看得最多，她很是照顾这几只小羊，这些羊就是家里的希望，所以娘和哥哥嫂嫂出去卖东西，她就在家里放羊。 如今那头羊又生了只小羊，这小羊就是他们家的了，她更是好好照顾几头羊。 苏月跑到羊圈里去，果然看到又多了一只小小羊，小羊冲着他们咩咩地叫着。 “珍表姐，你把这羊照顾得真好，比之前牵来的时候大了不少，看着也胖多了。” “我每天都牵着它们出去吃草，下午的时候还要背一些草来。” 王小珍也很自得，这些小羊都是她慢慢喂大的，她有了喂羊的经验，心里也想着多喂一些。 “还好是牵到这里来喂了，要是在家里，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要不然这样吧，你以后养了羊，赚了钱以后，把之前这三只羊的价钱给我就行了，这些羊你就继续喂着，你比我有经验。” 苏月现在也没有更多精力来喂羊，所以她这才提议道。 要是之前，王小珍还不敢答应，但是这会她已经有了喂羊的经验，而且这几只羊已经喂了很久，都习惯了它们的脾气，所以她也答应了下来。 “她呀巴不得天天喂羊呢，那几只羊喂得可精细了。”小姨听见她答应，也没有多说，只是夸着小珍。 今天小姨家杀了两只鸡，又买了肉，做了很丰盛的菜。 吃饭的时候，小姨夫王东来还拿出他打的酒来。 “来，咱爷几个喝一杯。”王东来端起了酒杯，让两个女婿和儿子一起喝一点。 “你看看你看看，得点酒就了不起了，一点都忍不住。” “这不是今天高兴吗，看看我这脚，完全好了，多亏了他们几个。” “小姨夫，我敬你一杯。”廖民端起了酒杯，笑呵呵地说着，今日本就打算在这里歇着，所以他们这才喝起了酒来。 周秋实没说话，不过也端起了酒杯，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也都一起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平常没怎么喝酒的几人，这会也有点醉了。 “我王东来说句实话，要不是你们这几个外甥、外甥女和女婿，我这条腿啊，怕就废了。 现在我们总算是打拼出了一些家当，今天来就是要把钱还给你们的。 我这心里啊，始终是放不下，这人啊，只有遭了事才知道谁对自己最好。 阿倩、阿秀、小月，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娘家，要是你们遇到什么事，就尽管来，姨父一定冲在前头。 廖民，秋实，我这个做姨父的不怎么会说话，不过我也要跟你们说一句，他们都是我们自家的孩子，你们可要对他们好，要是不好，就算我现在这样，也能够拼了老命去给他们讨个公道。” “你看看你这人，还说没醉，这不是说醉话是什么，两个女婿对他们多好，用得着你来说，两个亲家母也都是好人。” 苏月看出来了，小姨和小姨夫今日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来是当着两个姐夫的面把钱还给姐姐们，让她们知道姐姐的娘家人不是那种打秋风的。 二来也是为了敲打两人，别以为两个姐姐没有娘家人帮忙，以后他们就能够欺负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还有姨父一家来帮忙。 “姨父小姨，你们就放心吧，我廖民就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要不是苏倩，我们家也过不上现在这样的日子。 她对小小好，对我也好，对我爹娘也好，现如今我们还有了栓子，您放心，我要是对她不好，我都不是人。” 今天小小也来了，在这里，小姨他们也把他当成自家的孩子一样对待，她很是开心。 见着爹这般保证，她也大声说着：“我也会对娘好，对爹好，对弟弟好。” “我也是，对阿秀好，对小暖好。”周秋实也说着，他的酒量好一些，这会儿没有醉。 在来的路上，都是他背着小暖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王家人闹事 就在大家聊得正开心的时候，院子外面来了一伙人。 “爹娘，我都看到了，他们喊了苏家那帮人来了，一大群人，又是宰鸡，又是割肉的。 他们都没给你们送来，却招呼一堆外人吃这么好的东西，太不孝了。 今日可要好好问问他们，是怎么做的，难道连爹娘都不要了吗？” 陶凤的大嫂带着一家人过来了，她刚刚就知道这个消息了，自从二弟妹家日子好过了以后，竟是一次都没去过她家。 有什么好东西都只知道送给他们的外甥女，自家人却连鸡毛都没看到。 “老二真是太不像话了，自家吃这么好，都没想着我们。” 王老太也不高兴，儿媳妇一次都没来看望过她，就连儿子都没来过，肯定是儿媳妇撺掇的。 “开门，开门！”王家大媳妇得了公婆的授意，当即上前使劲拍门。 “谁呀？喊的这么急。”陶凤听到这声音，立即探出头，正好看到了篱笆墙外面的王家几人。 “你爹娘来了，看那样子怕是要把我们都吃了。”陶凤立刻对着王东来说道。 “他们来干什么？”王东来对他们早都不抱希望了，这会上门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还能是做什么，肯定是看咱们做了好吃的，没给他们送去，你看着吧，不是这样我的名字倒着念。” 王东来一听，也想到了什么，他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们。 “你带着孩子们去其他屋，我来应付。”他这会喝得醉醺醺的，好在脑子还有点清醒。 陶凤也不想让外甥女们被王家人说什么，毕竟她和王家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他们的脾气，怕是看到用这么好的东西招待外甥女们，他们又要阴阳怪气了。 苏月几人也知道，这是姨父自家的事情，他们作为外人不好插手。 所以也都跟着去了其他的屋子。 王东来很快把门打开，见着爹娘、大哥大嫂，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来了。 “爹娘，你们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你说说，我们还能来干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难道忘记了？” “今天是端午。”王东来梗着脖子说。 “是啊，你都记得今天是端午，难道你不记得这是你娘我的生辰吗，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当年我生你的时候那么痛苦，现在你长大了，不知道孝顺爹娘了。 你们一家子过好日子就算了，连外甥女一家都接过来了，生怕让我们吃到你家一口饭是吧？ 你王东来多了不起啊！大鱼大肉的吃着，我们这当爹娘的还在吃糠咽菜呢。” 王老太一通阴阳怪气地说着，她以前就是用这样的话让王东来妥协的，只要他们有点好东西，都必须要孝敬爹娘。 “娘，什么叫吃糠咽菜，难道我大哥就是这么照顾你们的？ 大哥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爹娘有你养着，我们一点也不用操心，还说你家一定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爹娘吃，原来就是让爹娘吃糠咽菜，你们吃肉喝汤啊？” 要是换做以前的王东来，可能就真听爹娘的话，把好东西都给他们吃了，听着爹娘受苦，他一定会让自家多受点苦，也不能让爹娘难受。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嘴脸，自己这个儿子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就算是自己后来好一点了，他们也没来过问一句，听说是借钱医的，更是怕沾上他们。 “是不是你媳妇跟你说什么了，你现在都会顶撞我们了，当初是我们不想帮你吗，是没钱啊，要是有钱，我们怎么可能不帮？” “娘，您这话可就错了，您说没钱，但我大嫂可是买了不少东西，她还对外说是爹娘对她好呢，给她钱买了好多东西，还给娘家送去了。 当初我们在山里也是打了不少猎，留下了不少皮子的，那些皮子留下来能卖多少钱，你们一点数都没有，那你们现在不也是在卖皮子吗？” 陶凤听到他们哭穷，心里就更加烦躁了，她当即上前反驳道。 “闭上你的臭嘴，都是你这丧门星害了我儿子，现在还要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你看看他是什么好东西，你难道要信她的，不信我们的？” 王老太听着陶凤说这些，这会村里人都围了过来，听到他们卖皮子赚钱，眼神也不一样了。 王老太一家是最会哭穷的，虽然大伙都看到他们卖皮子，但他们一直都说自家没钱，赚不到钱，等等的，甚至有时还故意跑去别人家借钱。 “我知道谁对我最好，当初那些皮子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大哥当时就说他养你们，让我把所有的皮子都交给他。 那些皮子就是我给你们的养老钱，你们当时明明就把皮子卖出去了，在我没出事前还说了皮子卖了钱，我一出事，你们就开始推脱，说一分钱都没有。 我们去借，你们连门都不肯开，现在我的脚好了，你们却来要求我必须养你们。 那好，大哥你把当时我交给你的皮子都拿出来，我这里都是有底的。” 王东来也不惯着他们，直接将当初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村里人听到这话，也都开始议论起来，还有人知道王东来两口子都是好相处的人，当初王东来受伤，去找王家借钱的场景，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我明明前两天才闻到王家炖肉吃了呀。王大叔、王大婶，难道你们儿子和儿媳妇瞒着你们吃的？” “应该没有吧，我记得当时王大叔还端着碗出来和我们聊天，碗里有好几片肉。” “你们忘了，就是去年东来受伤的时候，王家经常飘着肉呢，王家那几个小子还说他家今天吃鸡了，明天又吃肉了。” “我说呢，什么吃糠咽菜，这年头亲爹娘都这样，自家吃着肉，让儿子差点连腿都保不住了。” “爹娘，你们也看到了，有些事我不想再多说，但是我只说一句，你们当初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们。 不过你们也放心，要是以后我大哥大嫂真不管你们了，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会做到他们那么没良心，至少能让你们吃点饱的，至于是吃糠还是咽菜，那就只能看我的能力了。” “你你你，你这个不孝子。”王老头见他浑不吝地说着，指着他，大怒。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个儿子都不孝顺老娘。”王老太拍着大腿哭着。 “爹娘，你们当初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过的，你们有大儿子大儿媳就够了，我们就不要拖你们的后腿了，怎么当初说的话就像这盆水，还能收回吗？” 陶凤见他们这般撒泼，直接端了盆洗菜水出来，啪的一下倒在了面前的地面上，王老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苏兰出事了 “你这泼妇，你要做什么，我还坐在地上呢，你就朝我泼盆水。” “我做什么，我在自家门口倒水有什么错？ 你说的话要能收回，除非你把我刚刚倒的这盆水给收回来，要不然我是不会答应的。 别以为你们说点软话，我们就什么都听你们的，是你们先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陶凤把盆一放下，叉着腰大骂着。 “你这个不孝的，太不孝了，没有教养，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 “好啊，你说我没教养，那你去找我地底下的爹娘，让他们好好教教我。 你要让你儿子休了我也行，你让他去休啊，休了你们再花钱给他找个新媳妇，找个比我年轻的、比我听话的，怎么样？ 我嫁来你家十几年了，你跟我说没教养，那是你们没教好我，人家都说十年看婆，十年看媳，你当初怎么做的，我可都是跟着你学的。” 陶凤这下子是真的发威了，平时对着谁都和善的人，这会发起狠来，所有人都惊讶了。 王老头和王老太见她这么厉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怎么还要请你们吃饭，还不赶紧走，你们带着两个老人来，还真以为能来我家蹭饭？ 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要是再敢撺掇他们过来，看我不先给你弄一顿。” 陶凤对着王东来的大嫂劈头盖脸地骂着。 王东来的大嫂这会想要骂吧，自家好像还真没什么理由，而且看陶凤这架势，就是不怕的，她也不敢真的惹毛了她，平白让自己得一顿打。 于是他们一家子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别说喝汤了，门都没得进。 “陶子，看看，就该这样，这下子看你婆婆和你大嫂还敢不敢挑事。” 和陶凤相熟的几个村里人都夸她做得好。 “我这是兔子急了也咬人，你们看看，平常我哪敢说这些，要不是真气急了，我也说不出这些话。吃了吗？来我家吃点。” 陶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我们家也做了，不吃了。”大伙都回去了，也没有热闹可看。 刚刚这些话苏月三姐妹都听到了，小姨也不容易，和那些人周旋，好在小姨硬气，否则换个软弱一点的性子都要被欺负死。 等喝酒的男人们都去睡觉了，苏倩三人才小声说了一句：“小姨，你刚刚真威风，制住了那老太婆。” “那种人，你要是软一分，他们会得寸进尺的，以前我不懂这个道理，被她们欺负也不知道怎么回嘴。 特别是在山里的日子，他们用皮子换东西不告诉你姨父和谁交换，把这东西牢牢守住，你姨父打的每块皮子都必须交给他们，换了多少东西也只看他们怎么说。 我私底下算过，肯定不止他们说的那点东西，不过我们自己不知道和谁换，只能被他们拿住了。 后来一出山，他们就借着赡养两位老人的由头把你姨父手里的皮子都收走了。 我们打听过，那些皮子他们至少要卖十几两银子，当初二两银子能治好的事，要不是你们帮忙，你们姨父那条腿就废了。 而且说起来当初你们姨父受伤，还是小山他奶奶几次三番让你们姨父去干活，那天天黑了还让他把剩下那点做完，看不清楚，这才不小心伤到了腿。” 小姨说起当时的苦日子，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自家男人在没出这事之前，她要是说他爹娘半句不是，他也不高兴。 等他自己真正在爹娘那吃了苦头、受够了冷眼才明白陶凤当初说的都是对的。 所以现在陶凤才会理直气壮地回嘴。 “男人啊都是这样的，遇到那种不好的爹娘，他们不经历一点儿事是看不出来不好的。 还会觉得咱们做女人的太计较，小家子气，不喜欢他爹娘。 你们现在还年轻，不知道有的男人表面不在意，心里很维护他爹娘，所以没有我们这样的经历别在男人面前说他爹娘的坏话。 所以你们别怪刚刚你们姨父敲打两个女婿，有些事是需要强调几次他们才记得住的。 就算现在感情好，可是以后几十年，有的东西会变的。” 小姨这番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地说给三人听，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她们即便是夫妻之间也要有所保留。 “小姨您说的话我们都记住了，我们回去会好好琢磨的。” 两人都点了点头，除了小姨，很少会有人跟她们说这些道理。 几人安安心心在这里玩了一天，第二天回去，小姨给她们准备了不少东西。 一路上说说笑笑地回到了下寨村。 刚放下东西，席轩就来敲门了。 “江叔家的兰姐好像出事了，我听说江叔在喊人一起去男方家讨个说法。” “兰姐出什么事了？”苏月之前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好像是被婆家欺负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这就去看看。” 苏月和席轩跑到江叔家时，正好听到了江叔说的那句：“打死了算我的。” “大姐，怎么回事，兰姐出什么事了？” 苏月见到大姐也一脸气愤的样子，跑过去问道。 “那天杀的曹家人，逼着阿兰天天干活，这次因为她拒绝干活要分家，那老太婆把她打了一顿，肚子里的孩子都被打掉了。 有人看不过跑来报信，江叔婶娘才知道，现在江叔正在找村里人帮忙，要给阿兰讨回公道。 婶娘和苏峰他们已经提前过去看阿兰的情况了，小妹你帮我带着孩子，我和你大姐夫也去帮忙。” 苏倩正打算找小妹帮忙带孩子，她们都准备过去一趟帮忙。 “大姐，我和你们一起去，请廖伯母帮忙带着栓子。” 正好廖大娘也走过来了：“你们去帮帮忙也好，就算是帮不了什么忙，去凑个人头也好，这种事你们做本家的，肯定要去帮忙的。” 她熟练地接过孩子，把栓子给背到了背上。 苏倩也腾出了手，他们和席轩跟着大伙，一起朝着小河村出发。 苏大江聚集了几乎半个村的人，到达小河村村口时，有人见到这么多人过来，立刻跑去通风报信去了。 赵菊花这会儿正背着女儿要走，苏兰一直喊着肚子痛，苏峰他提着柴刀挡在曹家人面前，苏河抱着外甥女走在他们后面。 “曹嫂子，有几百人朝着村里来了，怕是苏家喊来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 曹家人的害怕 “什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曹家人听说来了这么多人，都惊讶了。同样都是山里来的，怎么苏家人和村里人的关系那么好？ “这可怎么办？”曹母慌了神，她当时被其他几个儿媳妇撺掇着上了头，打了苏兰一顿。 后来看着她抱着自己的肚子说痛的时候，他们这才发现她的衣服上出了很多血。 “娘，这可怎么办，她是不是流产了？” “流产，她没说她怀上了啊？”曹母见着那些血，也有些害怕。 “娘，娘，你快来救我。”苏兰这会找不到人喊，只得大声喊着亲娘。 她的声音也引起了周围邻居的重视。 曹母把她抬回了苏兰夫妻俩的屋子里面。 “我不是故意的，既然你流产了，就好好在屋里歇着。” 曹母说话的时候有些害怕，她见着苏兰看自己的眼神很是怨恨。 苏兰想要去通知娘家人，不过她才走到了门口，就被曹母等人拦住了，生怕她去娘家告状，苏家人来撑腰。 “你们快帮我去下寨村喊我爹娘来，请大家帮帮忙。”苏兰见着有人路过，大声喊着，同时她也被拉进了屋里。 这才有了同村人看着情况不对，偷偷跑来报信。 “我可告诉你们，现在我们家的人都来了，你们要是再不让开，今日我非得让你们都死在这。” 苏峰听到这话，更加有底气了。他挥舞着手中的刀，曹家人都不敢上前。 几人这才走到了曹家的门口去。 曹家人一边防备着，一边商量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都是你这婆娘搞的鬼，你要是不打他，哪有今天的事情？ 阿勇不在家，要是他在家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曹富也见识过苏大江的能耐，他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能召集来这么多人，今日怕是不好过。 苏大江一行人抵达曹家门口，就见到了他们出门的一幕。 “阿兰，你怎么样？”苏大江看着女儿面色惨白的样子，也心痛不已。 “我们先送阿兰去医馆看看，今天你们不要放过曹家人。”赵菊花咬牙切齿地说着。 “婶娘，我们送阿兰去，我们已经请人赶了村长家的牛车来，去镇上快些，你在这里，必须要让这曹家人知道欺负阿兰的下场。” 苏倩和廖民他们赶着牛车过来，见着这一幕，她立刻说着。 “对，婶娘，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把阿兰姐送去镇上，让峰哥和我们一起过去就行了，这里还要你们来处理。” 苏月也劝她着，今日要是不让婶娘发泄出去，她肯定要闷在心里，而且送苏兰去镇上，也要不了多少人，他们都能帮忙。 “阿倩，小月，谢谢你们了。阿峰，你跟着一起去，你姐姐有什么情况，你也能做主。” 赵菊花也想亲自收拾曹家人一顿，只是刚刚要先顾及着女儿，她这才没有动手。 把苏兰放上了牛车，他们迅速赶着牛车前往镇上。 找到了镇上的医馆，把情况说给大夫听，大夫把脉后，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可把大家都吓坏了，还以为苏兰有什么危险。 “这孩子是保不住了，要是早来两天，肯定还能保住。” “大夫，那大人有没有什么危险？”听大夫说是孩子保不住，他们也才松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大人。 “放心吧，大人没什么事，不过还要喝一副药，要不然，怕还有东西留在肚子里面。” “大夫，您就开吧。”他们总算是放心了。 这会苏兰的女儿哭了起来，她才几个月大，这几天没有奶水，苏兰只能给她喂点水喝。 好在苏倩跟着来了，她抱着孩子奶了起来。 等他们拉着苏兰回去下寨村的时候，苏大江他们还没回来。 “大姐，你怎么样了，怎么成了这样？” 苏星在家里面守着，见着大姐被牛车拉着回来，脸色苍白的样子，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没事，阿星，放心吧。”苏兰这会也有了力气说话。 “你快别说话了，我先给你熬点补汤喝着，大夫说了，你现在身体虚弱，吃了那个药可能还要继续流点血，要多补补。” 把苏兰放到了她以前和苏星住的屋子歇着后，苏倩就要去家里熬汤。 “倩姐，就用我家的熬，我家有鸡，我这就去杀鸡。” 苏峰说着，就出去抓鸡了。 等他们把鸡汤炖上了，苏大江一行也回来了。 “还以为你们还在镇上，你婶娘和曹勇去了，现在应该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苏大江问了苏兰的情况，得知虽然孩子保不住，但是她的身子骨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也松了口气。 “江叔，那曹家人怎么说？”苏月刚刚没能亲眼看到曹家人的下场，这会才想打听打听。 “我们亲自扯着那曹家人打了一顿，砸了他家的好多东西，那老太婆竟然趁着曹勇不在欺负阿兰。 阿兰也是没法子，想要来报信，被他家几个人拦着，连门都出不了。 曹勇也被我们喊回来了，他这段时间都在县城做活，一直没回家，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我让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说，这件事他想怎么做。 好在这曹勇也是个汉子，直接要求分家，以后让他爹娘不许插手他们的事情，没有他的同意，连他们家里都不能来。 所以他们村的村长同意给两人批块宅基地，两人重新建房子住，不和那家人挨在一起。” 苏大江唯一欣慰的，便是女婿算是个明白人，要是他今天敢帮着他爹娘，他非要连他的腿一起打断不可。 正说着话，赵菊花和曹勇就从镇上赶回来了。 他们去镇上的医馆打听，才知道已经回家了，又马不停蹄地跑回来。 两人去看了苏兰，见她状况稍微好转，孩子也吃了奶，这会总算是安心睡下。 不过睡着没一会，又害怕的哭了起来，想来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一个小小的婴儿没有了安全感。 苏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她安心睡着。 “阿倩阿远，今日多亏你们了，婶娘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赵菊花见两人都睡下了，这才出来和她们道谢。 “婶娘，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话，先等苏兰好好歇着吧，我们待会再来看她。” 苏倩也想回家去看看栓子，这一下午他没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哭闹。 苏月也忙着回家做东西去了，明天还要去县城送货，这段时间青辣椒已经上市了，县里也需要。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克兄弟 苏月背着东西来到县城时，掌柜的正好心情地哼着小曲。 “来啦，看看，这是谢大厨自己做的青椒酱，也给你们拿一罐去，味道还真不错。” “谢大厨做的东西味道肯定好，那我就多谢掌柜的了。” 苏月高兴地接下，要把筐里的所有辣椒都送到后院的厨房去。 今天是苏峰和她一起背着辣椒来，这些辣椒都是他们在村里和村里人买的。 自家的除了留着吃的以外，也卖得差不多了，其他的还没长大。 “掌柜的，您看看，这东西在酒楼里可卖得出去？” 苏月拿出了一个油纸袋装着的东西。 掌柜的打开一看，这东西好像是吃的。 “这看着怎么像是拿土豆做的？” “这正是用土豆做的土豆片，可以当成零嘴，也可以当成一盘菜。” 苏月拿出来的正是油炸后的土豆片，这些土豆切成片，直接进行油炸，接着撒上辣椒面，便能成为一道酥脆的吃食。 掌柜的捻了一片，在口中吃了起来，这味道果然不错。 除了土豆片外，还有切成细条的土豆丝，吃起来嚼劲更足。 “原来那土豆还有这种吃法，最近我们店里用了你们的土豆，确实又多了不少花样，但是没想到这花样还没结束，还能做出新鲜东西。 这东西用油炸过，不便宜吧，你们打算怎么卖？” 掌柜的也判断出来这东西的价值，可以为他们酒楼的餐桌上多添一道菜。 其实这道菜听起来并不复杂，不过谢大厨每天都要炒不少菜，这些土豆片需要洗、切、炸等多个步骤，也比较麻烦，所以他们直接买成品。 谈好了价钱，苏月这一趟来又收获了一个生意。 两人高兴地背着东西回家，不过苏峰刚进了家里，就发现爹和娘都有些不高兴。 “爹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曹家说了什么？” 苏峰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曹家人得罪了爹娘。 “哎，不是曹家人的事，而是你姐姐住在家里，今天有不少人跟我说，他们这边的习俗，女子出嫁后是不能回娘家坐月子的，特别是这种情况。 我想着，这也没什么，都是自家的孩子，不过你媳妇那边，恐怕不高兴。” 苏峰今年快要成亲了，女方是杨柳村的。 村里人今天跑来告诉赵菊花，说他们这里的规矩，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回娘家坐月子的，否则会克娘家兄弟。 赵菊花他们一直生活在山里，虽然也听过这话，但她自己是不怎么相信的。 不过架不住说的人多啊，而且还要考虑儿媳妇家的想法。 要是以后两个儿子有哪里不顺，时间长了，他们只怕心里都会怀疑，是不是苏兰克了他们。 这不就造成他们姐弟之间的隔阂了，所以夫妻俩这会才犹豫不决，不知道要怎么做。 “这都是假的，我才不相信还有这种事。”苏峰不相信，还反驳了爹娘怎么会信这种话，大姐也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在家里的。 “哎，我原本也不相信的，不过我听他们说，有一家就是不相信这些，把女儿接回来坐月子，后来他家的几个儿子都接连出了事，大家都说肯定是她坐月子克着她兄弟们。” 赵菊花也不想相信，但是以后他们都在这生活了，就算儿子们出了事不是因为女儿，时间长了也不知他们会不会这么想。 可是女儿那边，他们才刚刚分家出来，宅基地都还在建，回去了也没地方待着。 苏兰今天也听到了其他婶子和娘聊天的内容，她也怕真克了兄弟们，所以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苏月回来就听着几个伯母们在谈论回娘家坐月子克兄弟的事。 “阿月，你回来了，对了，你知道你江叔家要怎么做吗？” 王翠花她们都跑过来和苏月说话，苏月平时不会把她们说的话到处乱传，所以她们最喜欢和苏月这样的讲话。 “做什么，兰姐不是都被接回来了吗？”苏月不明所以地说着。 “还能说做什么，你想想苏兰是嫁出去的女儿，这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坐月子的，听说她们还准备要建新房子，那这会儿要住在哪里啊？” “为什么不能回娘家坐月子啊？”苏月还真没听过这话。 “咦，你这小丫头恐怕不知道这些，大家都说坐月子的女人是不能回家坐的，要是回家坐，就要克娘家兄弟，你江叔家还有两个儿子，他们能不为儿子考虑啊？” “还有这种事，我没听说过，这还能克到娘家兄弟？我看大家是因为家里本就没多少粮食吃，所以才怕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来，要多占一个人的口粮，才这么说的。” 苏月也知道自己面前的都是些古人，他们的思想不一样。 “你这就是孩子话了，你不知道，之前有个村，那家人就是把嫁出去的女儿接回来坐月子，原本是好心，谁知道没两年，他兄弟就被抓去当兵了，这么多年都没回来。” “这不是当时世道乱吗，就算她们没回家坐月子，当时也有不少人被抓壮丁啊。” “不止呢，还有一个，她娘家兄弟后来被野猪拱了，小命差点都保不住，她娘家弟媳跑去她家闹了一顿，要了些钱才把他兄弟治好。” 几个伯母七嘴八舌地把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那些消息都说出来。 “那你们之前不还说有一家生了几个女儿，最后把小女儿留下，招上门女婿，难不成她还是去外面坐的月子。”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她家没有兄弟，克也克不到。” “反正我是不相信这话的，人的命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克，那我要是有个仇人，干脆我找个能克他的人，天天在他面前晃，他岂不是早就倒大霉了？” “这丫头怎么说都不听，算了算了，我们走了。” 她们见说服不了苏月，而苏月说的似乎又有点道理，有些坏人活得久，怎么咒都没用，有些好人却活不长。 苏家没想到他们说的这些话，成了苏兰心里最重的负担。 于是在深夜，苏兰抱着孩子，背着包袱，趁着大家都睡着了，她打算回家去住。 第一百三十二章 席轩的默默保护 前两日都下了雨，田里的水有点多了，所以苏月干脆在田里守着水，到了半夜，见着水够了，这才回家。 席轩今日也来田里守着了，见苏月要回去，他喊她一起有个伴。 村里也有好几家人都是这么去守着的，苏月点着火把，也没有那么害怕。 等她快走到自家门前时，她发现前面有个人影，慢慢地走着。 看样子不像小偷，谁家小偷那样慢慢地走。 “轩哥，你看，那有个人。”苏月指着前面那个人。 这时，那人抱着的小孩突然哭了起来。 听到她哄孩子的声音，苏月这才发现前面是兰姐。 “兰姐，是你吗，怎么大晚上的，你抱着孩子在这？”苏月朝她喊道。 “阿月，我打算回家去。”苏兰猛然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见他们两人举着火把，是真人，她这才解释着。 “江叔家在这个方向啊，不在那边，那边已经出村了。” “我刚从我爹娘家出来，准备回小河村去。” “大晚上的，太危险了，你先到我家来，有什么事明天再回去也不迟，你看孩子都哭了。” 苏月想到村里人说的那些事，她猜测兰姐这么晚出来，只怕就是这个原因。 “兰姐，你放心吧，我不相信那些克不克的话，你现在回去了也没地方住，那曹家人也不是好相与的，怕你还要被欺负，你就安心在我这住一晚上吧。” 苏月担心她有负心理负担，这才说着。 听着孩子的哭声，苏兰又没地方可去，听她这么说，她犹豫了一会，这才跟着苏月进了屋院子。 “小月，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喊我。” 席轩听她刚刚说的这些，又想到下午她和伯母们说的那些话，他早就埋藏在心里的心思，悄悄打开了一些。 从小他就被人骂成扫把星，克父克母，还说他这人就是个天煞孤星，这辈子靠近他的人，都过得不好。 虽然下寨村的人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不过他知道大部分人依旧是这么想的。 爷爷看他十四岁了，想请村里人帮忙说个亲事，提前定亲，到了年纪就成婚。 不过大家都有些犹豫，说他这命怕是不好找。 爷爷也担心这事，总是想要为他奔波，就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克身边的人。 不过苏月的话总算是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一开始苏月他们搬来的时候，他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过每天看着苏月总能为了家里想出许多的办法，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家里也经常传来一些欢声笑语。 他也很希望自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爷爷对他很好，但是爷爷在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 爷孙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心里面的想法，他们只会用实际的行动关心对方。 苏月却像个小太阳一样，不管生活怎么困难，她总能充满信心。 在苏月的影响下，他也开始用竹编做一些自己早就在心里想做的东西，没想到真的得到了苏月的认可。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的眼睛总是离不开苏月。 要是夜里她家有点动静，他就会第一个起来查看，虽然很多时候他都没有告诉过苏月。 他多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让自己有多保护她一会儿的时间。 就算以后他们没有缘分，他也会默默祝福她。 苏月可不知道他的脑海里有这么多想法，现在她正在给苏兰铺床。 之前家里砌围墙的时候，苏月就请他们多建了一间屋子，要不然以后二姐她们回来，都没有多余的地方住。 “兰姐，你就睡在这吧，你的身子弱，要好好养着，千万别再吹着风了，就算这个时候天气暖和了，夜里风吹着还是有点冷的。” “小月，谢谢你，我明早就回小河村去，我听人说，这样会克着别人，我怕你和阿海也被克了。” “兰姐，你回去也没地方住，坐月子的人一定要好好坐，你看看，你都瘦了多少，一看就知道在曹家受了很多折磨，婶娘他们都没有让你走，你又何必回去受那些苦呢？” 苏月没让她继续想那些事，让她赶紧睡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早上赵菊花就发现阿兰不在家，就连东西都收走了。 他们赶紧跑去找她，到了半路，正好遇到苏月过来通知他们苏兰在自家的事。 “多亏遇到了小月，这孩子怎么自作主张，她身子骨都还没好呢。” 赵菊花听到这话，总算是放心了，赶紧跟着苏月回了家。 赵菊花见到苏兰，眼泪止不住地流，苏兰也想哭，她赶紧阻止了。 “别哭，傻孩子，你还坐着月子，哭多了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娘，我不能够再留在娘家了，要不然以后真克了弟弟们就不好了，他们对我那么好，我不能对不起他们。” “说的什么傻话，我们又不相信这些。” “婶娘，反正我目前是一个人住，干脆让兰姐在我这住段时间吧，也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 苏月见两人左右为难，她干脆提议。 “这可不行，要是真克了你和你哥，我们心里更不好受了。”苏兰阻止了她的提议。 赵菊花虽然心里也觉得这样可行，但是她也担心苏海他们不答应，毕竟苏海也是家里的独苗，还有苏倩和苏秀她们这些做姐姐的。 苏倩醒来也听说苏兰不见了，正要帮着找的时候，就见他们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苏月。 她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后，虽然她也不相信这些，但苏海毕竟是她唯一的弟弟。 之前她坐月子的时候，婆婆就说过这话，让她别去娘家，怕克着娘家的兄弟。 所以这回苏倩也没有多说什么。 苏兰又重新回了娘家，不过这回娘家又来人了，来的正是苏峰的丈母娘陈桂花。 她正好听到其他人说起苏兰在娘家坐月子的事，怕到时候女儿和女婿出了什么问题，这才跑来亲家母家说了这件事，不让苏兰在娘家坐月子，不然他们家就要退婚，聘礼什么的，全都不退。 这下子赵菊花更加为难了，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儿子，要是留下女儿，这儿媳妇就没有了。 “你们家这真是不讲道理，你家姑娘还没嫁进来呢，就想来当家了，大不了到时候她嫁进来，我就给两个儿子分家，不会让他们少了什么东西的。 要是阿兰他们现在有住的地方，我也就答应让她回去了，可是她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难道让她这身子骨去搭个窝棚住着？ 亲家母，你放心，等他们房子建好了，我就让阿兰回去怎么样，这也是我的女儿啊，你也是当娘的，你想想，难不成真不管了？” “我不管，今天我话就放在这了，你们要是不让她回去，那我家就和你家解除婚约，聘礼一分都别想拿回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当小 无论他们怎么说，她都不答应继续让苏兰住在这。 “娘，这样的人家，干脆我退婚吧。”苏峰见她这般无理取闹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 “怎么能随随便便退婚，他们家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就算是要退婚，也不是现在退。” 苏大江和赵菊花原本想着，他家的女儿倒也是个勤快的人，看着也不错，所以这才给苏峰相看了。 谁知道这陈桂花竟然这般不讲道理，最后连他们说在旁边搭个偏厦，让苏兰住在边上好照顾，她竟然都不答应，一口咬定要退婚不退聘礼。 赵菊花哪能答应苏峰说的现在就退，他们可是给了二两银子的，这二两银子，找哪家的闺女找不到，难不成还真受了这委屈？ “婶娘，我看这样吧，你们这会也僵持着，不如让兰姐去我家住，你们拿点钱给我当房租费。 我把一间房租给兰姐，这样一来，也就不存在克着我家，我家也是拿钱办事。” 苏月先和大姐商量，两人又问了廖大娘，廖大娘说，如果是租房的话也就没有这种说法了，所以她这会才来找赵婶娘说这话。 赵菊花一听，这倒真是个折中的办法，阿兰继续住在村里，她也能去照顾。 拿钱给苏月他们当做租房，也不会让人说什么，他们心里也没了担忧。 “这倒是个好主意，阿月，麻烦你们了，这样一来，他们家也不好说什么了。” 苏大江也感激地对苏月说着，他们之前没有答应让阿兰去住，也是想着苏海是他们家的独苗，要是以后真出了什么事，大家往那边想，就伤了和气。 所以苏月提出来的这折中的办法，就是最好的了。 陈桂花一听他们妥协了，也没有了闹下去的借口，还说了一句：“你看看，这不就解决了，要说租房，要不让你姑娘去我家住，你们给我家租钱。” “我呸！你倒想得美，你都不把我家当一家人，你等着吧，你既然这么说，我看你家姑娘嫁进来有什么好下场！” 赵菊花这会也是气上头了，不过她还有些理智，她故意这么说，其实是想要让她家主动退婚。 这样的人家实在是不讲理，养出来的女儿说不定也和她娘一个脾气，那这个家可就没有和气了，说不定还要平白闹出许多气来。 “你敢磋磨我女儿，到时候我不上门来骂你，你这么说，那我可要多收点聘礼，不然我家姑娘就亏大了。” “怎么会有你这样当娘的，刚刚我还以为你是为着你家姑娘着想呢，现在看来还不就是为了钱？ 难不成为了钱你还能让你家姑娘嫁去那种地主老财家里当小，只要聘礼给够？” “你可别乱说，我可没有。”她这话有些心虚，就连在场的其他人都发现了端倪。 等她走后，大家这才说着：“我瞧她刚刚那样子，怎么不对劲，难不成她家还有姑娘要去攀那些高枝？” “什么高枝，嫁给地主当小妾，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怎么感觉她家不对劲呢，之前可没有这般不讲理，难不成还真有什么地主老财相中她家姑娘了？” 赵菊花刚刚那话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见她这么心虚，心里也怀疑着。 “改天去打听打听，先把阿兰送过去吧。” 苏大江也觉得不对劲，之前他们去的时候，那家人积极地问着，什么时候能成婚，怎么这会左一个不退聘礼，右一个不退聘礼呢？ 他们也没有马上去查，这会先忙着把苏兰送到苏月家去。 依旧是昨晚苏兰睡的那间屋子。苏月只象征性地要了十文钱。 不过赵菊花坚持说，这种事不比一般的情况，为了让大家都安心，她决定给一百文，直到苏兰出了月子。 两人自然是互继续推脱了半天，最后答应给五十文租钱。 苏兰终于有了一个安心住着的地方，好好坐小月子。 “兰姐，你就安心住着吧，其他的都不用管，平时吃饭，婶娘说了，她过来给你送，有什么事你就喊我就行了。” 苏兰觉得自己整天躺在床上不好，她想出来帮着苏月做事，被苏月阻止了，她现在的身子正虚弱着，好好养着更好。 苏大江和苏峰也腾出了时间，暗中调查。 陈桂花家在杨柳村，和下寨村还隔了两三个村子，她家的姑娘和苏峰也是其他媒人介绍的。 苏大江在镇上做生意，也结识了一些人脉，经过打听，才听说了一件事。 “我听说何员外家要娶小妾了，他家夫人只生了个儿子，前些日子受了伤，情况不是很好。 所以何员外准备再娶个小妾生儿子，还找人算过了，要冲喜，就需要属牛的，还要八月里生的，反正要求不少。 后来找到了杨柳村的一个姑娘，不过那姑娘定了亲事了，暂时没找到其他那么相合的，大伙都说何员外出了二十两银子，那家人肯定会退婚的。” 苏大江一听，这不就是陈桂花的女儿吗，因为之前交换了八字，他和赵菊花拿去请人算过，这些就和他家姑娘的八字一模一样。 不过为了不冤枉人，苏大江又继续找人打听了许多事，确实何员外家派人去过陈桂花家，商谈这事。 “好啊，我说呢，怎么之前还热情不已，这会找着个鸡毛就当令箭，动不动就要退婚退婚的，原来还真是找了家地主老财啊。” 赵菊花一听，立刻跳了脚，原来那天故意说她家阿兰会克兄弟，其实是想要退婚。 “看我不去撕了她的嘴，打他家的脸，你要想退婚，你主动来啊，把东西都退了。 你家去过你家的好日子，竟然还要来这一招，老娘真是气不过。” “你别急，这事他家肯定会舍不得的，现在急的是他们家，不是我们家。 二十两银子和二两银子，难不成他们还不知道谁轻谁重？ 现在找不到借口拿捏我们家，要是我们上门去吵，他们反而扣上个我们打人的理由，拿着那二两银子真就不退了。 现在我们就等着，等着他们着急，我倒要看看，他家是真的不为二十两银子心动，还是说想要故意找茬，让我们故意犯错。” 知道了这件事的缘由，苏大江反而不着急了。 反正距离成婚还有几个月，要是他家敢一女嫁二夫，那他们就去状告，那家人肯定要吃牢饭。 第一百三十四章 竹筏 曹勇得知了这事，也和岳父是一样的看法，这会儿他们不动，自家就不动，反正是他家要嫁女儿。 要是他们能不为二十两银子心动，那倒是难得的人家。 要真是为了那二十两银子来退婚，这样的人家该退就退。 曹勇背了不少东西到苏月家，又给苏月送了些，说都是感谢她帮忙照顾苏兰的谢礼。 苏月家地里长草要薅了，他也从小河村赶过来，天不亮就开始薅草，等天黑了就走回小河村去。 “小月，你要去田里扯稗子吗？”席轩经过苏月家门口时，朝里面问道。 “我要去，等等我。”苏月背上了袋子，拿上镰刀，也和他一块去了。 稻田里面长了一种草，和水稻苗很像，但它们不是水稻，而是稗草。 在它们还是幼苗的时候，基本上很难分清楚稻子和稗草。 但是稗草比水稻长得快，所以它结的籽也是很多的，又多又密但是很轻朝着天上长，而水稻的稻穗是向下弯的，里面是充实的果实。 如果在一开始没有区分出去，那就要等到稗草长出籽来，才能分得出来。 这个时节，稗草已经长高了，苏月他们就是要将这些剔除出去。 村里有不少人家都在扯稗草，苏月他们也成了其中之一。 “今年没有像去年那样徭役赚钱了吗，苏丫头，你们经常去县城，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大家在田里互相聊着天。 “徭役倒是没听说，不过我听说，县城到府城的河道马上要通了，从咱们县城去府城，只要一日的时间。” 苏月也是前几天去县城，听掌柜的说的，掌柜的还说，等通了，他们就要去府城开店了。 苏月也盼着开通，通了以后，三哥往返也就更近了。 “哎，那什么府城，咱们连县城都没去过几趟，就更别想了，去了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苏月倒不这样觉得，等到通船后，她还想把家里弄成一个小卖部。 或者等赶集的时候，拉着东西去镇上卖。 “之前不是还修到镇上吗，难不成咱们镇上到县城也能坐船了？” “你们还不知道啊，我昨天去镇上都听说了，昨天就有人坐船去了县里，快多了。” “怕是要不少钱吧，我还不如走路去。”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镇上已经有不少人家都买了船，准备给人渡船赚钱。” “可惜咱们没那么大的本钱，要不然也去弄条船了。”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苏月也想弄条船。 “小月，你觉得卖竹筏赚到钱吗？” 席轩有这个想法，不过他又担心赚不到钱，现在他们家做竹编以及养兔子，虽说赚不到大钱，但是也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不过现在，他不仅仅想要过安稳的日子，他还想多赚点钱，把家里的房子、院子都翻新一下。 “轩哥，你们还会做竹筏？” “我爷爷会，我想和爷爷做竹筏，到时候去县城也快些，要是有人想买，我们还可以做了卖给他们。” “竹筏，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竹筏不能坐太多人，倒是可以用来运货，陈爷爷竟然还会做竹筏，干脆我也向你们预定一条，我们送货去县城也方便。” 苏月觉得他这打算好用竹筏本钱就要不了那么多，也没那么惹眼。 “行啊，那我们就先给你做一条，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要有棚顶能够挡雨的，最好是里面还能够安几颗凳子，东西放在凳子上不会被打湿。” 苏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席轩点了点头，等回去他和爷爷说。 不过撑竹筏确实不容易，苏月想着，等竹筏做好了，自己要先练练。 翌日，她就来到了镇上考察。 当初那条河道边，这会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而且已经有几条船下河了。 “小姑娘是不是准备去县城？坐我们家的船，一人五文钱，保管把你送到县城码头去。” 有大胆的已经开始拉客人了，见着来河道边的人，他们都跑来问问。 这会没多少人坐，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他们也只是跑来试探着问。 河道边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码头，停了几条船，以前这河道不宽的时候，只有人把船停到另一边的河边去，在河里打渔。 还有些人专门卖从河里打来的小鱼小虾，苏月之前也在镇上买过不少小鱼干。 “你们这些船晚上停在这，安不安全，要人时刻看着吗？”苏月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她总不能每天都在这守着，或者把船搬回家。 “这肯定要有人看着，听说里正已经安排了人，专门在这给人盯船，你只要交停船费就行了。” 听他们这么说，苏月也放心下来。 “行，那我改天去县城时再来坐船，今天就是来看个热闹。” 苏月满意地走了，竹筏还要很久才能做得出来，她要的并不是简单的那种，所以做起来工序也复杂。 她也打算下次去县城坐船看看，要走多久。 回到大姐和大姐夫的摊子，两人也卖得差不多了，他们的菜豆腐和白豆腐基本有了固定的客人。 农忙的时候是每集卖一次，平常每天都会做一小锅来，也能卖上一点钱。 “小妹你去河道边看热闹了，怎么样，这下去县城应该更方便了吧？” 苏倩见她回来，也好奇地问道，她还没去看过。 “有不少人去，我打算下次去县城，在那里坐船看看。 大姐，我想在陈爷爷家定做了一条竹筏，咱们要是去县城送货，可以自己坐船去，更加方便了。 我听说河道边还弄了个码头，只要交上停船的费用，就能一直停在那有人帮忙看管。” “可是每次送货也送不了多少，要是专门弄条竹筏，还要交钱，会不会太贵了？” 苏倩想着，如果只是送货，那不如直接坐船过去，兴许还便宜些。 “要是只送货，肯定不划算，我想着从县城到府城的河道也开通了，肯定有不少从府城到县城的船只。 我和三哥商量商量，他在那边负责采买了东西送上船，我在这边接货，到时咱们就能在镇上卖些府城时兴的东西。 现在大家伙基本都在县城进货，本钱要更多，而且货物都太相同了，如果咱们自己有船，从县城接了货直接带回来，那不就方便多了？ 反正现在你们几乎都在镇上做生意，我们带来，咱们就摆摊卖，也不会成为商户。” “我看小妹这考虑可行，不过咱们何不直接弄条木船呢？那个船不是更方便些，竹筏还会渗水。”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买牛 “直接买船太招摇了，等我去府城和三哥商量商量，看看他现在会不会做船，休息的时间再来家里慢慢做。 别人知道是他做的，也就不会觉得咱们有很多钱。 之前我建那院墙，都告诉大伙钱都花完了，现在突然买条船，他们肯定会有所怀疑的。” 苏月对于这块是比较谨慎的，她就担心有人看中他们家的钱财，冒着风险来偷东西，那就不好了。 “小妹说的有道理，直接买船，大伙都知道一条船的价钱可不便宜，都能赶上牛了，要买还不如买牛，买了牛耕地都要方便很多。” 苏倩他们已经有买牛的打算了，买来了还能给小妹他们用用牛，大家也方便些。 村里如今还只有村长家有牛，一到春耕时节，大伙都等着租牛用。 他们虽是自家人，可是大伙都看着呢，也不能每次都花同样的钱，还先紧着他们来用。 所以两口子有钱后，就打算先买头牛犁地。 “也不知道阿海怎么样了，要是他会坐船，那可就更好了。 现在他以前的师父又接了镇上那些人家坐船的买卖，听说现在又喊了好几个亲戚去帮忙。” 廖民也想等小舅子回来了，问问看，要是他会做可就太好了，他们也不想去找他以前那个师傅，现在他家生意很不错，看人都是眼睛看到天上去的。 今天是送货去县城的日子了。苏月和大姐夫一起背着东西到了码头处，一同去的还有廖伯父和廖大哥。 码头这里的船又添了几条，看样子最近有不少人家又花了大价钱。 他们也花钱体验了一番坐船的感觉。 今日廖伯父和廖大哥一起去，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帮大姐夫家相看一头健壮的牛。 买牛可是一件大事，甚至可以比得上建房子了，廖伯父一听，立刻说他要一起去，年轻人不知道买牛的重要性，当年村长家的那头牛也是他跟着一起去买的。 “以前我年轻的时候，还没成家，给地主家放过牛，那时候要是牛丢了，可是要用命来赔的，所以我和那头老牛感情最好，每天我都陪着它，让它吃的饱饱的再回来。 所以买牛这种事，要是你们自己去，我还不放心，就怕被人骗了。” 廖伯父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日子，不由得感慨道：“以前家里没地，只能去给地主家放牛，要是回来的时候，他们一看牛的胃还有个窝窝，可是要骂一顿的，连饱饭都吃不到。 现在日子好了，自己家有地，不用再去看地主家的脸色，你们这些娃娃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 “爹，您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廖大哥故意逗趣地说着。 “嘿，你们还年轻，不知事，我只希望这天下继续太平，咱们这小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你们是没怎么过过那些苦日子，不知道那种日子的苦，特别是现在生了娃娃更不知道以前打仗又没土地的日子了，随时都可能没命。” 大家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到了专门卖牛的市场。 这个地方苏月很少来，虽然都在县城，但是这里一般人很少来，牲畜市场味道也重。 来卖牛的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老牛了。 这里的牛分为两种，一种黄牛，一种水牛。 黄牛的毛发是棕色的，它们的角不会长得很长。 而水牛的毛发是黑的，毛比较少，它们的牛角弯弯的，能长得很长，最重要的是它们最喜欢水，也喜欢泡在水里面。 水牛的脾气一般情况下很好，但要是两头水牛相遇，它们红了眼那是会打架的，必须要把其中一头打死或者见血了才会罢休。 这次他们来就打算好了，买一头水牛回去，水牛既能犁地，耐力也很好，所以能载人。 廖伯父带着他们看了好几头牛，都不是很满意，不过，其中一头比较年轻，看起来就是犁地的好手。 他们专门走到一边去讲价，最终八两银子买了这头大水牛。 廖伯父和大姐夫牵着牛回家去，苏月和廖大哥则继续乘船，乘船要快一些。 等到廖伯父和大姐夫牵着牛到了村里，村里人赶紧跑来围观。 “呦，廖民，你家都买牛了，这头牛不便宜吧？” “是啊，不便宜，我也是跟我爹他们借了钱，才买得起的。” 廖民把牛牵到了牛圈里面，这才转身回来和大伙说话。 “看来你们做生意还是赚钱了，不像我们，哪买得起牛。” “你们不是卖甜酒吗，现在咱们村的甜酒在清水县也是出了名了，怕是明年咱们村买牛的人家就多了。” “哪有赚不到多少钱，本钱都要花不少。” 大伙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又羡慕廖民家买牛，又不想承认自家赚了钱。 赚钱这种事，只有把钱都用到了实处，才跟别人说，像廖民家这样，其他人就不会跑来借钱了。 要不然谁知道你赚了钱，不得天天跑去你家借钱才怪。 “你家这牛借不？到时候我们也来你家借牛。”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肯定让大伙来借，和村长家一样就行。” “那可就太好了，村里就有两头牛了，牛耕地可比咱们自己耕的好多了。” “廖民，你看看你家，娶了媳妇后都不一样了，又是做生意，生儿子，又是买牛的，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大伙的日子都有盼头，以前咱们天天只能盯着地里那点出息，现在又能卖辣椒，又能卖甜酒的，我听小月说了，等县城到府城的道修通了，咱们就能把甜酒卖到府城去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待会我去问问苏丫头，她脑子转得快，不像我们，都想不到这些。” 话题一被转移，大家立刻就开始讨论起做甜酒的事。 自从他们村做了甜酒，一开始大家都不怎么会卖酒，所以全靠了苏月帮忙，卖到酒楼去。 后来甜酒在县城也出名了，他们自己带着去，也能卖出去。 原先下寨村在清水县都没什么名气，自从卖甜酒后，大家都把下寨村称为甜酒村。 还有专门的商家跑来这里收甜酒，他们不需要辛苦背到县城也能够赚到钱。 那些没有跟着苏月学做甜酒的人家，大腿都拍断了，后悔得不行，可惜苏月不再继续教人了。 纷纷跑去求村长和苏倩两家，请他们帮忙说说情，把这做甜酒的方法教给他们。 苏月可不惯着他们，只说现在大伙卖的甜酒已经够了，就算是教了他们，也赚不到多少钱，除非有新的路子。 所以这会一听说能卖到府城去，他们一想，这不就是新的路子吗？ 一会还去问问苏月，要是她愿意教，他们马上给五十文也要学到这门技术。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门退婚 大伙都跑来苏月这里，苏月得知了他们的请求，只说了一句话。 “想要学习可不是当初的五十文了，得加钱，当初我主动想教你们，是你们自己不愿意学的。” “加多少钱？我怕我们钱不够啊。” “要学的人每人一百五十文，想学就学，不学我也不强求。” “一百五十文啊，这也太多了。” 大家一听这个价钱，都有些犹豫了，当初要是学的话，就是五十文钱，只怕那些学的人早就赚回来了。 现在轮到他们学，竟然涨了这么多，这么多人继续做甜酒，还能卖得出去吗？ “管他一百五十文还是两百文，我学定了，学了以后我送去府城卖，我就不信府城那么多有钱人，还买不起甜酒了。” 不过这样想的人只是少数，他们见到其他人都赚钱了，要是为了这一百五十文，以后又眼红别人赚到钱，那可就没有多少机会了，早学会早赚钱。 苏月见着他们都答应学了，也就抽了一天时间来教人。 竹筏也做好了，苏月看到了属于自己家的竹筏。 这是一张由三十根大竹子制造而成的大竹筏，竹筏之上还编了好几个竹椅以及竹桌，上面还搭了棚顶。 “这张竹筏真大，还可以放这么多东西，太好了。” 苏月看着眼前的竹筏，前后左右看了看，都很是满意。 “你喜欢就好。我爷爷说，这样能够在上面放东西，还能保护不被雨淋到。 这是我专门给你挑的竹竿，用来划竹筏的。” 席轩把自己手中的竹竿交给苏月。 “谢谢你们，我这就把钱给你们。” “不用了，这也是我们拿来练手的，你满意就好。” 席轩想拒绝收钱。 “这怎么行？这都是你们一点一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我给钱，那是对你们做事的尊重。 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只有你们收了钱，我才能安安心心用这张竹筏，否则你们就带回去吧。” 苏月郑重地说完，席轩就知道他一定会坚持要给钱，他也没有继续拒绝。 苏月家的竹筏很快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大伙听说他定做了一张竹筏用来送货，也都心动了。 “阿轩，这竹筏多少钱一张啊？” “这竹筏用的竹子都是山上的，虽然之前说过大家可以随便取用，但是我们是用来卖钱的，所以之前我和村长都商量好了，如果是村里人来买，就不需要花买竹子的本钱，原本这竹筏是三两银子的，我给大家算二两银子一张。” 席轩这番话说完，大伙一听这么贵，他们都有些犹豫了。 虽说也便宜了一两银子，但是二两银子也不是家家都出得起的，他们平常去县城的次数也不多，干脆还是走路吧，或者搭船也行。 “这确实太贵了，咱们买不起。以后咱们去码头坐船吧。” 来打听的人几乎都散了，只有几家做生意赚了钱的，咬咬牙准备买一张，他们也看中了去府城的生意，打算划着竹筏去府城卖东西。 还有的脑子转得快的，约了自家兄弟，几家人合买一张竹筏，到时几家人一起用，就能省下钱了。 席轩他们接了不少订单，接下来家里都在叮叮当当的敲着竹筏。 苏月家的竹筏和大姐、二姐她们一起使用，她自己一个人也划不动竹筏，还能让大姐和二姐家省下一笔钱。 就在村里人又开始热热闹闹地酿甜酒、等竹筏的时候，陈桂花坐不住了。 “你不是说他家要来退婚吗，怎么咱们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人影？ 都快要到成婚的时间了，何员外家催得紧，咱们再不赶紧做决定，到时女儿难不成真嫁去那贫穷的苏家？” “我当初看他们那副样子，咬牙切齿地说要退婚，我还故意说了好些话，想让他们主动来退，谁知道他们怎么没来退？” 陈桂花也没想到苏家人竟然不过来退婚，难不成他们还真打算继续娶自家女儿？ “都是你！既然咱们答应了苏家婚事，又何必去答应那何员外？” 陈桂花的男人这会儿也怪罪她。 “你怪我有什么用，当初还不是你心动，说什么20两银子够咱们儿子娶媳妇，还能盖房子，还不是你贪财，现在怎么都怪我？” “爹娘，你们快想想办法，要是苏家人真跑去告衙门，咱们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桂花的儿子也说着，他心里想着，那二十两银子可以给自己娶个漂亮的媳妇。 “爹娘，二十两银子，你们可要分我十两，不然我就不答应嫁过去。我去了以后，要是能给何员外生下儿子，你们都能享福。要是不给我钱，我以后才不管你们。” “死丫头，真是惯着你了，二十两银子你竟然要一半，老娘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竟然不想着报答老娘，就想着要钱。” “反正我不管，你们既然要让我嫁给何员外当小妾，不给我钱，你们就等着吧，大不了我就吊死在咱家门口，谁都得不到钱。” “孽障，都是些孽障，一点也没为老娘考虑过，为了点钱连爹娘都不要了。” 陈桂花见儿女都怪自己，心里面也有些难受，不过想到20两银子，要是真的不在了，那不是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那现在只有赶紧去苏家退婚，不要他家的二两银子，把钱还给他家，让他们把庚贴还回来。” 陈桂花想了想，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没想到这苏家人还是些硬骨头，自己当时都那样说了，他们也不来退婚，肯定也是舍不得二两银子，她直接把二两银子丢回去，看他们同不同意。 于是她喊着自家男人，还有媒人一起去了下寨村。 这个媒人也是当初撮合两家的人，后来何员外又请他来说媒，她这才跑来和陈桂花说了这事。 “你放心，事成之后，除了何员外家的谢媒礼，我还再给你一百文，怎么样？” 陈桂花和媒人说着，她想着给他一百文也差不多了，说别人家，谁家会舍得给这么多钱？ “哎呦，老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收了多少钱啊，你们这也太抠了，拿了二十两银子，连一两都舍不得给我。” “你这人口气还真大，何员外家不是给了你一两银子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要想两边吃，行啊，我不答应何员外家，你把一两银子退回去给他家吧。” “我看你这人，这张嘴真厉害，连我都说不过你，你才适合做媒人，行吧行吧，就照你说的办。” 三人提着东西到了下寨村，大伙一看，都问他们：“你们家又来了，难不成婚事要提前了？”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七章 捡起来 “有点事，有点事。”两人有些尴尬，也不想解释那么多，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朝着苏大江家去了。 “我看八成没什么好事，谁家姑娘要是结成婚，还眼巴巴地跑过来这么多趟？” “你们之前没听说吗，之前苏峰他丈母娘就说要退婚，你们猜猜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难道是苏兰在这里坐月子？” “嗨，那都是借口，其实啊，人家早就攀上了高枝。” “什么高枝？我没听说过。”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全都围过来了，八卦总是让人们精神亢奋，忍不住围在一起听。 “听说他们那边有个何员外，那家人可是有好多土地，还只有一个儿子，现在那儿子出了问题，那何员外就想着重新纳个小妾给家里冲冲喜。” “冲喜不应该是给他儿子娶妻吗，怎么是给他自己纳妾？”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听说他儿子那方面出了问题，娶个妻子能有什么喜，还不如他自己再生一个呢。 之前他媳妇管着，听说他媳妇家更有钱有势，之前他不敢，现在不就有理由了？” “啧啧啧，这老头子怕是年纪不小了吧，还要娶个小姑娘，真是有钱了就为所欲为了。” “听说有二十两银子呢，这么多彩礼，你们听了不心动？” “可惜他没相中我家姑娘，这确实是好日子。” “你们看着吧，待会肯定有热闹，去不去？” “肯定去啊，走，咱们一起去。” 大家到了苏大江家门口，就听到里面吵了起来。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明明都定好了亲事，你们家现在想悔婚，想得美。” “我把聘礼都退给你家了，你家还想要怎样，这婚事不都是两家愿意才能成吗，难不成你家想强娶啊？” “强娶，什么叫强娶？之前你家可是答应的，现在都快要成婚了，你跟我说悔婚，你什么意思。 还有你这媒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当初是你来说和的婚事，现在你和他家一起来退婚，把我的谢媒礼还给我。” “你你你，你家简直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你现在出去问问，看看谁家无理取闹，你家这么要脸，那你去说呀，你当着大伙的面说，你家为什么要退婚？” “我告诉你，今天这婚非得退了不可，你要不退，我干脆死在你家门前，看你家还能怎么办。” “好啊，你威胁我，那你去啊，来，朝这撞，这石头硬，要不朝着门撞，我倒要看看是我家门硬，还是你的头硬。” 赵菊花可不怕她的威胁，指着她家的石磨就说着。 “哎呦，老天爷啊，你看看这家人，不让人活哦，我都把他们两个的八字拿去看了，我家姑娘和他家儿子不合适，会冲撞的，他家竟然都不退婚。” “你这老娘们，我和你拼了！倒要看看你家怎么个不要脸。”赵菊花一撸袖子就要和陈桂花打起来。 “住手！快住手！别打了。”这会村长来了，他也是被苏河通知过来的。 “有什么话好好说，怎么就要打起来了，打出事来谁负得了责任？” “村长，这家人不讲理。之前我们不都说了，我家和他家成了亲家，你们看看，眼看都要到婚期了，他家竟然要悔婚，你们说说，我能同意吗，我儿子的脸面还要不要？” “哪有这样的道理？肯定不能同意。” “就是要同意，那也要把所有的东西都退回来，你家当时还送了好多东西过去呢。” “我都说了，我家姑娘和他家儿子相克，不能成婚，我这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着想。” 陈桂花坚持说着她的理由。 “你就别在这给我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要干的好事，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全部退回，你就别怪我家不答应。 我儿子不是人啊，你家这么做不是毁了我儿子的名声吗？” “这本来是你们的家事，不过，都定好了婚期，你再说什么相克，显然是说不通的，你们自己想想法子，就算是退婚，也要说清楚了，和和气气的。” 村长之前已经和苏大江通过气，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家人确实不在理，他们要求的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退回。 “就是以为我们大家不知道你家着急退婚要干嘛，到时候给你家宣扬出去，看你家有什么脸还继续待在村里。” 有人在人群中说着，陈桂花一听，这事竟然都传到下寨村了，她也不敢继续纠缠。 “行行行，退退退，这钱留着给你家胀肚子吧。” 陈桂花原本就是想着赖账，除了聘礼以外的东西，其他的都不退了，不过赵菊花不是那种好说话的，而且她也怕他们会去找事。 只得从怀里把事先准备好的钱摸出来，直接甩在地上就要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你把钱好好放到我的手里，今天这事我就算你过去了。 你要是不捡起来，你等着，我看看你家姑娘嫁人的那天，你家到底摆不摆酒，非要给你家闹个天翻地覆。” 赵菊花一说完，苏大江带着儿女全都围在了陈桂花他们面前。 “哎呦，大妹子，你看看，这事闹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家再重新找个儿媳妇。” 人一看他们这是不让走了，只得转身笑呵呵地和赵菊花套近乎。 “谁稀罕你介绍的，你放心吧，从今以后我家不会再要你介绍的姑娘了，你看看你介绍的是什么人，把我给你的谢媒礼还回来。” “行行行，您看看这钱对不对？都在这了。”媒人只得把之前给的二十文钱交到赵菊花的手中。 “算你识相，哼！”赵菊花看一眼就知道是二十文，直接收在了怀里。她又盯着陈桂花看。 陈桂花想要骂人，但周围都没帮手，她只得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又把刚刚扔下来的钱一点一点捡起来，自己清点后交给赵菊花。 “给你，行了吧？” “当然行啊，你家这德行，我也多亏没和你家做成亲家，要不然还不知道给我家祸害成什么样。 真以为我想娶你家的姑娘啊，看你这德行，就知道你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赵菊花接过钱数，重新数了一遍，她才不放心陈桂花，就算少一文钱，她也要让她还回来。 见着赵菊花答应，苏大江他们都站开了。陈桂花和媒人慌不择路地跑了，生怕又被拦住。 “菊花，你这人真是太善良了，怎么不跟她要双倍呢？” “双倍？算了，这样的人家，我巴不得赶紧退婚，她一真以为我儿子找不到。 就她家儿姑娘能攀上高枝，去给人当小有什么好的，真是，也只有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家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和这样的人家少纠缠，我也不多要不属于我家的那份，为我儿子女儿积点德，那是她家卖姑娘的钱。”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苏海回来了 县城到府城的河道开通了，苏月正打算在秋收前去一趟府城，和三哥商量买卖东西的事。 不过她还没去，这天苏海就回来了。 “苏海，你回来了？苏丫头还在田里呢，我刚刚看她还没回家。” 曾老实扛着锄头回来，正好看到了大包小包正要进家的苏海。 “谢谢曾伯父，我知道了。”苏海打开了大门，向曾老实道谢。 苏兰已经坐满了月子离开了，家里没有人，苏月把屋门全都锁了。 苏海把东西放在了院子里，准备先去田里看看，他也没带家里屋子的钥匙。 走到路上就看到回来的苏月和席轩，两人有说有笑的。 “小妹，我回来了。”苏海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他对席轩有些莫名的敌意。 “三哥，你回来了，我还说过几日去看你呢。” “这不是府城到县城的河道开通了吗，现在有不少客船每日往返，一天就能到。 所以我和师傅请了几天假，想着回来看看，都几个月了，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 “那可就太好了，我也是听说河道修通了，看来这下真的很快了。” 之前他们去还要三天的时间，这次一天就能回来，减少了不少时间。 三人朝着家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席轩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家了。 “你们最近都一起去地里干活？”苏海以前和席轩一起去干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过今天看着他和小妹有说有笑，他总觉得不对劲。 “对啊，反正我们都挨着，一起去也能有个伴，有时候我也和王伯母去，不过他们今天去地里了，我去田里，就没有一起。” 苏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村里很多人家都这样，有时候她也和王伯母一起去，这都是很正常的。 “哦，那行，我买了些东西，你看看，待会我们吃了饭再去看大姐和二姐。” 苏海一想，好像也是这样，本来两家就是邻居，一起去也没什么。 苏月去厨房做饭，他把带回来的东西都分了分，又在院子里看了看家里修的院墙，很是满意，这样高的院墙，就不用担心有小偷了。 他到后院看了看，鸡圈和猪圈都的栅栏都有些损坏了，他准备晚上回来修一修。 两人吃过了饭，苏海把东西都拿出来。 “这是给孩子们的包被，还有这个，是长命锁，这是铜的，还有你上次买的那些头绳，做针线的彩线，我都买了些回来，这个簪子我看着有不少小姑娘都喜欢，也给你买了两个。” 苏海把东西都拿出来，他这次包袱里装的全是给家人的东西。 “三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你还有钱吗，我拿点给你用着。” 苏月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之前他去的时候可是没带多少钱的，怕不是把身上的钱都买光了吧？ “你放心吧，这是我自己赚的，师傅见我很用心，前两个月跟我说了，我跟着他给别人做的东西，他都分我点钱，有些小东西，他都让我和师兄做了，我们自己拿着钱。” 对于自己能够用手艺正大光明的赚钱，苏海还是很骄傲的，看来跟着罗师傅是对的，师傅并没有因为他是学徒，所以就不用给他工钱。 而还让他接点小活，他自己也能赚着一点钱，这些全都是他用赚的钱买的。 “对了，三哥，你会做船吗？”苏月想起了这件事，又把家里买了条竹筏，河道开通后，他准备在府城和镇上做生意的事告诉了他。 “我跟着师父做过，不过要是独立做，还有许多不会的东西，等我回去好好跟着师父学，到时候我再给咱家做条船。” 做船也不是一项轻松的活，而且要求更多，要确保不漏水，防止水腐蚀，还需要上一层桐油。 “我跟着师父后才知道，原来师父以前是给大梁造船的，那时候大梁还在和其他几个国家打仗，师傅已经在工部任船工了，专门建造楼船和他们打仗，还有运输货物的。 听说师父造的船运了很多货，只是后来那些国家被打败后，师父也被有心之人嫉妒，这才回了府城。” 苏海把罗师父的事迹告诉了苏月，他想着，既然要给自家造船，那就造一只好一点的、大一点的，能运输的货物也多些。 所以还要跟着师傅多学一学造船的技艺要求很高，不是随便学学就能学得会的。 “太好了，三哥，你一定要好好学，咱们家的船就靠你了。” “小妹，那你现在准备在府城进些什么货物来卖？不如你这次跟我一起去，到时坐船回来。”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去看看，还要先看看县城有些什么货物，最好是进一些比县城便宜，大家又需要的东西。”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这才提着东西去了大姐家。 苏倩看着他回来也很是高兴，今晚说什么也要做几个好菜，和弟弟好好说说话，问问他在府城的情况。 苏海把自己买的两个长命锁拿出来，一个给了小小，一个给了栓子。 “舅舅，我已经大了，不需要长命锁了，给栓子和小暖就行了，你赚钱也很不容易。” 小小没有接长命锁，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该和弟弟一起要舅舅的东西。 “快拿着，小暖的我也买了的，你们都是我的外甥，一视同仁，之前舅舅没给你买，现在才想着给你，你心里别有想法就行，再大也还是孩子。” 苏海一开始也是只想买两个长命锁的，后来想着小小也是大姐的孩子，现在小小在家里帮了大姐很多忙，她小小的一个人就已经背着栓子做事情了。 而且她的外婆家对她也一般，并没有什么特殊表现，之前大姐夫带她去了一次她外婆家，后来她再也没有提出要过去了。 苏海想着她也没有长命锁，于是也给她买了一个。 苏海坚持把长命锁给他，一旁的苏倩笑呵呵地说着：“小小，快谢谢你舅舅，他给的你就收着。” “是啊，收着吧，谢谢你舅舅。” 廖民也在一旁说着，见苏海还给小小买了东西，他心里也很是感动。 小小自己的亲舅舅，就连块糕点都没有给她吃过，之前他带着小小去他外婆家，老人家心里还是想着孩子的，但是始终不如自家的孙子。 当时小小舅母让她吃糕点，小小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小块，却被他表哥一下子抢了过去，还说她是来自家抢东西吃的，让她赶紧回她自己家去。 从那时起，小小就不愿意去外婆家了，廖民也不想带她过去受气。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分寸 小小谢过了舅舅，高兴地接下了长命锁，苏倩给她戴在了脖子上，压在衣服里面。 小姨也经常给自己买东西，现在舅舅也是一样，弟弟有的她都有，这让她心里暖暖的。 也决定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带弟弟，帮娘节省功夫。 苏月把自己想去府城进货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大姐、大姐夫，到时我在村里卖，你们每天都去镇上，不如也拿些一起带着卖。 咱们先去府城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货物，反正一天就到了，也耽搁不了什么功夫。 我还打算去跟二姐也说说，她自己在家也能开个小卖部，平时什么针头线脑的，就直接在她们那可以买到，不用去到镇上，就算真的没多少人买，自家也需要。” “这想法好，我也想去府城看看，不过孩子们怎么办？” “这个简单，村里不是也有生孩子的人家吗，到时让娘抱着孩子去吃点奶就行了，来回也就两三天的功夫。” 廖民想了想，给她说着，现在他们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栓子了。 不过村里也有不少妇人生产，所以去别人家借点奶喝，这也是常有的事。 “行，那待会我们和公婆商量商量，要是决定了，就和你们说。” 苏倩也早就想去府城看看了，之前一直因为怀着孩子，各种情况，她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 两人说干就干，带着孩子去了廖大娘家。 “这是好事啊，你们去，孩子就放心交给我，也就两三天的功夫，之前我也带过，他不会闹的。 小小这丫头也勤快，还能帮我带栓子。” 廖大娘听他们是准备进货来卖，也答应下来，毕竟儿子们好了，他们老两口的日子也好过些。 她可不是村里那些拎不清的，什么管了儿子就不管孙子。 反正这么点孩子，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也不操心，不像那种会跑的，你要时刻盯着。 “老二，那府城的东西多，你说说咱们镇上的码头边和县城码头边能不能卖东西？” 廖大伯看到了更远的东西，之前他们去码头坐船，他就见到已经有人在码头边卖东西，心里就在想着这件事。 如今老二家日子过得不错，老大家和老三家却只能在地里刨食，小飞也还在跟着师傅学，还没出师，所以家里也没有多余的进项。 卖甜酒虽然赚钱，不过目前这数量也还是固定的，家家户户做的也不算多，所以花不了多少功夫。 他就想着，要不让老大和老三家都去试试，在两边码头卖东西，看看能不能也赚点钱。 “爹，我觉得应该有不少人卖，咱们家要是想卖，可要坚持下去，就像我们去年去河道边做生意一样，当时一开始也有很多人一时想着赚钱，都扑着过去。 但是能坚持下来赚钱的没有多少，而且赚钱也需要东西好，更需要会说话。 只要这两样东西学会了，虽说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也能有点进项。” 廖民这话说的很清楚，之前他们去河道边卖东西时，就让大嫂和弟妹家都去了，但是他们没有坚持下来。 后来见着他们赚钱，也都后悔，要是当时坚持下来，至少也能多点钱。不过后悔没用了，河道当时是一锤子买卖，不是年年都有。 但是现在这码头，只要来往的人多了，以后必定会有不少人在这卖东西，他们要是能坚持下来，也是能多点钱的。 廖大伯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怕儿子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大家心里会产生隔阂，这才想着让他们两家也自己赚点钱。 这事他会和他们去说的，若是他们自己不做，以后也别说什么酸话，要是他们做了，坚持下来，孩子们以后也能宽裕些。 “我让他们自己想想，考虑考虑。现在正是个好机会，错过了别人把位置都占了，那就后悔也没用了。” 廖大伯把儿子儿媳都喊来，和他们说了这事。 “爹娘，我们确实也想做生意，不过之前我们自己没想好做什么，所以没坚持下来，您说我们能不能去请教请教二弟妹？” 廖大嫂也想做生意，看着二弟和二弟妹家日子越来越好，她心里也羡慕。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那些本事，要是自己也能像二弟妹一样有个手艺，那生意肯定好。 “苏家有什么不是第一个紧着咱家的，要是连赚钱的事都想让他们给咱家出主意，那咱们岂不是离了他们都吃不饱饭了？ 谁家赚钱的活不是藏着掖着的，不能因为别人有善心，咱们就什么都想着要靠他们。 你们要是跑去问她，她碍于我们两老的面子，只能给你们出点主意，把自己赚钱的生意都告诉了你们，那他们还怎么赚？ 要是交给你们，你们赚钱了，那他们心里岂不是想着亏了，要是你们亏了，心里岂不是又觉得是他们藏了一手，这不是破坏你们兄弟间的感情吗？ 小飞的事多亏了他们帮忙，等她出师了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着呢，你们就不会去问问她自己有什么可以摆摊的手艺，自己尝试着弄一弄。 亲戚之间也要知道个分寸，才能相处得好，可别破坏了这情分，别人家想有都没有。 你们自己想想当初那甜酒，苏月告诉别人的都是只教一次，我记得你们两个，她可是亲自来家里面指导的，这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咱们做人啊，要学会知足。” 廖大伯说的这些话，把两个儿媳妇臊得低下了头。 她们一想到做生意就有点发怵，所以总想着去问问二弟妹，或者问问苏月的想法，却没想过经常这样跑去问，也会让她们觉得为难。 所以被廖大伯这么一敲打，他们都明白了他说的意思，赶紧说，他们自己回去想办法。 “你们家里孩子多，也不容易，自己想好了做什么生意，我拿点钱帮助你们，等赚了再还给我就行了，那也是我们两老的养老钱。” 见儿子儿媳们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廖大伯这才继续说着。 “爹娘，那是你们的养老钱，我们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呢？” 哥俩都拒绝了，不好意思要爹娘的钱。 “拿给你们就先用着，对其他亲戚要有分寸，但我们是你们爹娘，该帮的我们也不会不帮。 这些钱还是老二拿给我们的，说他们平常在外面做生意，经常要麻烦我们带孩子，有时候又照看不到我们，所以多拿点钱，有什么事找人支使几句。 所以你们别担心，我们这也有点余钱，你们自己想好了，到时我一家给五百文，就当做你们做生意的本钱，多的我们也拿不出来了。” 廖大娘见他们都明白了这个道理，这才说着。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四十章 蛋包土豆 常言道，一碗水难以端平，特别是有三个儿子的情况，想要绝对的公平，那确实很难。 在大伙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互相之间肯定没有那么好相处，大家都要为了一口生计寻寻觅觅。 现在虽然大家勉强能吃饱了，但是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又有那么多孙子，总是会有些意见的。 廖大娘也是想着这个情况，所以当着两个儿媳的面说苏倩他们给他们两老的养老钱更多。 也是想着孙子现在还需要人带，他们这些做老人的帮忙带带，带多了怕另外两个儿媳妇有意见。 这下子把事情都挑明了，两个儿子公平对待，一家都给五百文本钱，他们自己再出点，不管怎么说，一个小摊也总能慢慢支应起来了。 这样他们就知道，苏倩家让他们带孩子也是给了钱的，他们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果然听了这话，两人也都没什么话说了，虽然之前家里的孩子，基本都是他们自己照看的，婆婆对二弟家的孩子照看更多，但苏倩可是多给了钱的，他们也没什么意见了。 苏月这会来到了二姐家，把他们的想法说了说。 “我看这主意不错，我们自己就在家里摆点货，不用等着货郎来，也不用跑去镇上买，直接在村里就能买到东西，大伙肯定也有需要的。” 苏秀觉得这主意不错，他们还能够照应着家里的地，白天不在家，晚上村里人也能来买东西。 之前去河道做生意，那是因为有大姐和小妹在，要是让他们现在去河边做生意，以小暖他爹的性子，怕是更不好意思张开口，在村里至少大家都熟悉。 “行，二姐二姐夫，你们到时看看孩子放在家里还是怎么办，反正也就这几天我们就要去府城了，三哥只请了几天的假。” “放心，小暖到时让她奶奶带着，她现在也能吃些其他东西了，不用担心饿着。” “你去，我不去。”周秋实想到府城人那么多，要说话的地方就更多了，他还有些发怵。 “怎么不去？怕什么？我就不信那府城没有像你这样口吃的人，你只是口吃，又不是不能说话，不丢人。 我们一起去，你心思细些，还能琢磨琢磨咱们在家里能卖些什么东西。” 苏秀和他生活这么久了，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他当即否定了他想留在家的主意，让他也一起去，不要自卑。 “就是，二姐夫我们那条街上有几家卖东西的，有一个是能听懂别人说话，但自己说不了的，他自己比划着也能卖出去。 还有一个和你一样口吃，不过他那人只要介绍起自家的东西，竟然就不口吃了，平常和他聊别的，他又开始了，大家都习惯了。 所以你这情况也很正常，府城见到的人更多，各种各样的都有，大家每天都忙得很，没那么多时间去盯着某个人的毛病的。” 苏海也鼓励他，二姐夫这人很心细，可惜就是有些自卑了，所以二姐他们很少去卖东西，基本都是在家种地。 “那我，去看看。”周秋实被他们说服了，也不再像刚刚那样坚持要在家里。 这一走动，一天就过去了。 早上，苏月不需要去地里了，因为三哥回来了，她一早起来就去地里看了看，又去田里望了望，自己还能睡个懒觉。 不过三哥难得回来，她准备给三哥做些新鲜东西，一会，她也打算去江叔家，告诉他们自家准备去府城的事，看他们要不要也去玩一玩。 苏月进了厨房，把土豆找出来，今天她准备做个蛋包土豆。 这蛋包土豆也很好理解，就是用鸡蛋包裹着土豆泥。 土豆提前煮熟，煮到能按成土豆泥的状态，接着把它们放进锅里面铲成土豆泥。 加入盐、辣椒面、折耳根，等全部拌匀后，把它们放到一边去，接着拿出鸡蛋来，打在碗里加盐调好，打在锅里，旋转锅把鸡蛋皮弄成一个圆圆的形状。 把刚刚炒好的土豆泥放在鸡蛋皮上，用铲子把它铲成四方体的样子，接着把鸡蛋皮贴合土豆泥，翻过来放在盘子里面，一盘蛋包土豆就做好了。 一盘蛋包土豆不够吃，苏月又把之前做好的土豆粉条拿出来。 土豆粉条和蕨根粉的做法差不多，都是把土豆里的淀粉给弄出来后晒干制作而成。 苏月做了个麻辣汤底，把土豆粉条放进去煮熟，苏海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这股喷香的味道。 “小妹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还没进这院子就闻到了。” “三哥，洗洗手快来吃饭了，这是我自己做的蛋包土豆和土豆粉条，你来尝尝怎么样？” “原来土豆还能这样做，之前你送给我们的，我们都是用煮的或者炒的，没想到还能做成这种。” 苏海见着两种用土豆制作而成的吃食，心里想着，还是跟着妹妹在家安逸，都能吃到这么多新鲜的花样。 “这东西的用处可就多了，反正我喜欢吃，炸土豆片你还没吃过吧？” 想起了这个，苏月赶紧去拿了一些出来，把菜籽油倒在了锅里，油热后拿出晒干的土豆片放进去，没一会，那些原本晒成干货的土豆片竟然被炸酥了，涨了起来。 这种好像没吃过，你之前送去的那个被东西压着，都有些碎了。 不过师兄特别喜欢吃，那一袋子他几乎都吃完了，还说让我这次记得多带些去，他要买来吃。 苏海见这种土豆片和之前小妹送去的那种不太一样。 “各有各的吃法，这个可以放辣椒，也可以不放，我在晒的时候已经加了盐了，就这么干吃也很不错。” 等苏月炸好后，他夹了一片，果然味道不一样，要说之前小妹做的那种，完全没有胀起来，就是薄片。 虽然也是脆脆的，但是这种加了盐晒干后的土豆片，要更加厚一点，而且炸了以后一吃，又带着土豆原本的清香味，只加了一点盐，保留了土豆原本的味道。 “看来我也要多带点这种回去，师兄肯定也爱吃，他最喜欢吃土豆了，怎么做他都喜欢。” 苏海也喜欢吃，那炸好的土豆片还没上桌呢，就被他边说话边吃，吃了一半了才反应过来。 “这个就是要麻烦一些，先把土豆削皮后，切成厚一点的片，接着在锅里加盐，把这土豆片放进去煮，煮熟后就捞出来晒干，晒干后保存到明年都不会坏。 这就需要太阳很大的时候了，我这些都是六月六那段时间晒的，苏兰姐还帮我一起晒了不少，我拿去给掌柜的，掌柜的说，这可以当做他们酒楼的一道菜。”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阴辣椒 “小妹，你现在做的这又是什么，我看着怎么像是辣椒呢？” 苏海见她拿一些干的辣椒也放到了油里，好奇地问道。 “三哥你猜对了，这就是辣椒，不过这叫阴辣椒。 这阴辣椒加上花生和土豆片，可是农家三脆，三样东西炸了以后都是很酥脆的。” “阴辣椒，这名字听着倒是怪怪的。” “这是用青辣椒洗干净后蒸熟，接着给它阴干的，这样的阴辣椒能够放很久。 也是我最近专门给掌柜的他们送去的新东西。 苏兰姐现在专门做这个东西给我，我拿去卖了，给他们结账。” 之前苏月做干土豆片和阴辣椒的时候，苏兰也在，她帮着苏月一直做，苏月自己也忙不过来，所以她把做这两样东西的活交给了苏兰姐。 现在他们夫妻俩专门晒土豆片和阴辣椒给她送过来。 苏月也就不用天天忙活着这些事了，苏兰姐也有了一些进项，不用担心分家后只有那点地怎么过活。 这两样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也是个辛苦活，每天要注意着太阳，洗洗晒晒，做太多了一个人还忙不过来。 这一顿，苏海把苏月做的东西全都吃得光光的，已经很久没吃小妹做的东西了，他还真是有些想念。 “三哥，我去江叔家一趟，现在峰哥退婚了，听说婶娘还在找人给他重新相看一个媳妇，打算在今年就成婚。” 苏海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苏月又给他讲了当初的情况。 “后来那家人真的把姑娘嫁去给人当小妾了？” 苏海没想到苏峰的婚事还有这些波折，不过听到当小妾，他已经在府城生活了很久，也见识了很多事。 “是真的，我听说都怀着了。”苏月也听赵婶娘说过这事，她一直都关注着，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哎，这家人真是，不知者不畏，把姑娘送去给人家当小妾有什么好？ 我在府城听人说了，当小妾也有好几种，有的是良妾、贵妾，还有的妾是能够买卖的。 那家人会给二十两银子，怕是直接签了卖身契，到时候孩子一生，把人一卖，怎么可能还和他家扯上关系？” “那何员外家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也难怪苏月会这么惊讶，毕竟她到了这古代来，也很少见到小妾，就连柳先生是秀才，也没见他纳妾。 “现在还没有成婚的男子那么多，朝廷是不允许没有官职的人纳妾的。 这何员外家，我在府城也听说过，不过不是听说他，而是听说他的妻子是府城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 那些大户人家才狠呢，为了不被朝廷查，听说他们纳妾直接都是签卖身契，当成丫鬟的，有些丫鬟生了孩子以后，就被卖出去了。 还有的更惨，说是生孩子死了，大家都说，也不知道是真的死了还是被弄死了。 总之，得罪那种人家，下场很惨，赵家在县城名声算好的了，很少弄这些事，不过其他人家就不一定了。” “看来大户人家的龌龊事也不少，只是可惜了那姑娘，也不知她当初是不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自愿的，但愿她能活得安稳些吧。 咱们这小门小户的普通老百姓，平平淡淡也是一种幸福。” 苏月亲耳听到三哥说的这些，也深刻体会到了封建社会的可怕之处。 “是啊，只要咱们都平平安安就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峰哥。”苏海提议道。 两人把做好的东西带去江叔家，他们家这会也在吃午饭，见着两人来，赶紧招呼。 “你们怎么还带这么多好东西来？快来坐，快来坐。” 赵菊花赶紧去盛饭了，让两人也一起吃，不过两人都说吃得很饱了，一点也吃不下了。 苏大江又问了一下苏海学习的情况，听说日子还行，师傅也不苛刻，他也放心了。 “江叔，婶娘，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我们打算去府城一趟，买点东西来，我在村里卖卖，你们想不想去看看，现在去府城一天就到了，比之前快多了。” “我就不去了，让你们江叔、阿峰、阿河一起去。” 赵菊花心里还想着重新给苏峰找亲事的事情，他今年满十七了，今年再不成婚，那就只能由官府分了，官府分的大部分都是些歪瓜裂枣。 “行，我们也去看看，咱们一帮人也能做个伴，之前还没去过府城，那是因为没熟人。 现在阿海在府城也混熟了，咱们也能说在府城有熟人了。” 商量好了事情，苏月就把刚刚三哥说的那些猜测，偷偷跟赵婶娘讲，让她也别这么着急，慢慢来。 反正离今年结束还有好几个月，不必为着跟那家人赌气，又找了个不讲道理的人家。 “还有这种说法，我们确实没听说过，这家人真是作孽，我悄悄打听过了，那何员外的夫人，听说很是厉害，他都要怕三分。 只怕真有这种可能，听说陈桂花那人天天在村里炫耀她姑娘一嫁过去没多久就怀上了。 但愿她能多嘚瑟会吧，这样卖姑娘的钱也只有她用的安心，要是人家真搞出什么去母留子，有得她后悔了。” “只怕她不仅不后悔，还会觉得卖低了价钱。”对于这种人，苏月也是很看不惯。 “你是不知道，我当初还以为她家姑娘是个好的。 听说嫁到何员外家去，一怀上了，整天要吃这样那样，又是要丫鬟伺候，听说还打骂那些丫鬟呢。 那些小丫鬟才七八岁的样子，被她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我当时想着不甘心，这才去亲自在何员外家门口蹲守了好几天，见到那小丫鬟偷偷躲在门外哭，跑过去问她，她才告诉我的。 得亏没进我家的门，这样见钱眼开，不拿自己当回事，也不拿别人当回事的人，当初一开始装得可好。” 赵菊花想到这些事，顿时觉得自家和他家没结成亲是好事。 “个人有个人的命，咱们也只能叹息一声罢了。 婶娘，你也别太着急了，峰哥的事说不定缘分还没到呢，等缘分到了，你就高高兴兴等着办婚事吧。” 苏月听她说这些，对那小丫鬟也报以同情，她之前也见过别的小丫鬟，听说都是小小年纪就被买去，从小就要学着伺候人。 她只能庆幸自家之前逃进了山里，不然没有饭吃的日子，大伙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四十二章 路遇童生 大家收拾好了东西，一早他们就去到了码头。 从码头坐船到县城，再从县城搭乘每天固定去府城的客船，这时候坐船的人还不太多。 所以不需要提前预定，也能有个位置。 苏大江带着苏峰和苏星，苏河决定留在家里，下次再去见见世面。 廖民和苏倩、苏秀和周秋实，吹着河面上的风，看着这艘大船徐徐前进，他们心中都有异样的感觉。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坐过最大的船了，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宽的江面，原来这天地间除了咱们县城以外，还有这么宽广的地方。” 廖民原本以为自家在镇上做点小生意，时常还去一趟县城，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是现在，他站在这么宽广的江面上，突然觉得自己不过是这江面上微不足道的一点，他之前的那些成就，那些骄傲，在这奔流不息的江河面前，俨然成了沧海一粟。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宽的江面，以前在深山里面，哪想过现在这种日子，就连梦里面都不曾梦到过。” 苏倩也颇有感慨，他们姐弟四人从山里出来的那一刻，迷茫的、不解的，甚至是充满恐惧的。 可是现在，他们又站在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更宽广的土地，也见识到了太平盛世的繁华。 “所以说，咱们应该经常出来看看，在家里待久了，总以为大梁就是这个样子，只有出来见识了，才知道咱们现在离好日子还远着呢。” 苏秀也忍不住说着，自从出山后，她就嫁人、怀孕、生子，比起姐姐妹妹们，她更是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几趟。 所以总是以为自己的眼中就是整个世界。 人总是在自己待得最舒服的地方，是最放松的，一出来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便开始感觉到了拘谨和自卑。 “以后咱们要经常出来看看，就算是孩子们，也要让他们多见识见识，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苏月一直都很鼓励大姐和二姐出来见见更大的世界，所以见两人都有这样的感慨，也跟着说。 “对，以后也带着孩子们出来见见世面。” “见世面好。”周秋实也跟着说，他刚刚在心里也有不少想法，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你们是清水县哪里的人？我是清水县永安镇的，陪着我儿子去平南参加科举考试。”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笑呵呵地问几人。 平南行省是安州府的上一级，也是大梁的十几个省之一。 “这位大哥，我们是永乐镇的，说起来，永安镇就在永乐镇的附近。 令郎真有出息，还是读书人，是去府城参加举人老爷的考试吗？” 听他说起自己的儿子竟然要去府城考试，几人都心生羡慕，考试啊，科举这东西距离他们太远了。 苏大江虽然吧，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但是提到科举，他们依旧是觉得那是不一般的存在。 “举人老爷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考的，我儿子这次去参加的是院试，过了院试就是秀才了。” “秀才，了不得，了不得，我们这些乡下人家想都不敢想了，家里都还没有读书人呢。” “可不要这样想，我们家也不过是永安镇的一个平民老百姓，全家都紧着我这儿子读书。 也好在我这儿子算是勤奋的，每天鸡鸣就起来背书，今年四月在府城参加了府试，通过了成了童生，我们全家都高兴呢。 你们是不知道，就算是当年在打仗，我们都让他好好读书，朝廷要征兵要做什么，我们其他人换着去，也不让他去。 那时候科举都是暂停了的，不过我们当时就相信一句话，那就是天下总会太平的。 之前我们遇到一个老先生，那老先生也是个有学问的人，听说前朝的时候还做过官。 他就说大梁一定能平定天下，我们就抱着这样的信心，等啊等，等了这十来年，总算是等到好消息了。 以前镇上那些人都说我们一家子都疯了，为了他一个，全家都跟着吃苦，要是有那个钱也能过上点好日子。 现在他考上了童生，大家全都改口了，都说要不是我们当初坚持，要不是他自己天天读书，哪里会这么快就考上了童生呢？ 所以说，就算是有一点希望，也不要放弃，我听你们几人说话，就知道你们也是有大志向的人。 哎，从前我和镇上那些人都说不来，他们总觉得我魔怔了。 现在他们见我儿子有了出息，又天天来巴结我，整天说些恭维的话，我又不喜欢了，坐船无聊。 我们到了府城还要去平南，听着你们聊天，这才忍不住跑来说说话。” 听了他说的话，几人也看向了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应该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就算是坐在船上，也一直抱着书在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一个无形的结界挡住了。 “这就是读书人的风采啊，真是羡慕啊！老哥你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儿子，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苏大江心里也在想着，自己的儿子们不适合科举，那么孙子们呢？像眼前这位老兄一样，若是自家也能供出个读书人，以后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了。 虽然他说什么不喜欢别人的恭维，但是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只是他们憋了多年，直到儿子的出息被人证实，他们这才敢扬眉吐气说出这些话。 “不说什么享福不享福的话了。我只希望他能考上秀才或者举人，那我们全家都高兴了。 科举这条路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去的，既要他们自己勤奋，有天分，也要家里能坚持下去。 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再多努力一把，让他多学一些，会不会以后就不同了？ 所以每次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这才坚持到了今天。 也多亏了县城的赵老爷家，他们家有很多藏书，而且还愿意借给平民学子们看。 我儿子每次去借书前，都要先沐浴一番，把自己收拾好了，去借了书回来，我们全家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去随便摸那些书，生怕给人家摸坏了。 如此坚持了这么多年，我儿子考上童生后，我们还跑去道谢，赵家人还说，以后要想借书，都可以继续去。” “赵家人真厉害，有这样的远见，还愿意把书借给其他人看，也难怪他们家能维持这样大的家业。” 廖民他们都忍不住感慨着。 同时，他们的心中都升起了一丝涟漪，以后他们的孩子要不要也这般去读书呢？ 从前想着送孩子们去读书，不过是想着让他们认点字，以后去哪里不至于被骗了。 现在心里又想着，要是去读书，以后真有天分读出来了，那可真是全家，甚至是全族、全村的骄傲了。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四十三章 府城见闻 一直到下了船，和那两父子分开，大伙心里还在想着，读书真好啊。 “阿峰，你们以后可要好好赚钱，到时让我孙子也去读书。” “爹，我媳妇都还没影呢，你都想着孙子了。” 苏峰调侃地说着，虽然他自己也想着以后让孩子读书，不过这会儿他也是为了缓和气氛。 “你看看，你净会气我，说不定等我们回去，你娘都给你找好了。” “大哥，你就放心吧，娘肯定会给你找个嫂嫂的。” 苏星也难得出来一趟，所以这会儿也活泼了许多。 “走，我带你们去我们住的那条街，之前那家客栈的掌柜和我熟悉了，他说我去住客栈，一定给我熟人的便宜价。” 几人插科打诨，也没有对府城这繁华景象的拘束了。 “府城真大呀！比县城大太多了，我原本想着就是比县城大一点，没想到还更热闹了。 这一路上，看得我眼花缭乱的，什么都有，都看不过来了。” 苏秀见着这样的场面，忍不住感慨，他们是天不亮就赶路的，到府城时已经天黑了。 府城没有宵禁，就算是到了夜晚也很热闹，这又和县城的景象不一样了。 听说县城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没宵禁，其他时候一到了下午太阳落山，路上也就没什么人了。 大家也都说要走过去，在船上坐了一天了，人都没怎么活动，边走边看，还能见识见识府城的热闹。 感受了一下府城的夜景，他们也终于走到了客栈门口。 “阿海，许久没见你了，听你师兄说你回老家了，这是回来了，这都是你家的亲戚？” “掌柜的，还要劳烦你了，这些是我姐姐、姐夫，还有我叔叔们，他们都准备来府城长长见识，所以就来你这里了。” “说什么劳烦不劳烦，你这还是给我带来生意了，府城虽然热闹，但是做生意的人也多，我家这客栈还多亏了街坊邻居帮忙介绍介绍生意。” 掌柜的是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这个客栈就是他们自家的产业。 虽然开的这条街要偏僻一些，平时路过的客人很少过来，但是因为有街坊邻居的帮忙，他们家的生意还可以，也还能维持下去。 平时没生意的时候，掌柜的就会提着他的鸟笼子，去和好友们相聚。 他的妻子和儿子女儿就负责接待客人，收拾客栈的卫生，他自己出去交际，让人帮忙介绍生意。 一家人住在府城，日子倒也安逸。 苏海和他家的儿子相熟，所以这会他给几人安排了住处。 为了省点钱，他们决定开两间房，男女分开住，反正住不了两天，买了东西就回去，不耽搁。 看了这么一晚上，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考虑了要买哪些东西，商量到深夜，这才各自休息。 昨晚苏海就回了师傅家，今早他又过来了。 “江叔，大姐二姐，师父和师娘说，让你们过去一起用饭。” “这太麻烦你师父了吧，干脆我们自己在外面吃吧，等下午我们再拿着东西去拜访。” 他们原本准备出去了，听苏海这么说，又有些犹豫。 “不麻烦，师兄已经出去买了朝食，咱们这会去了，今天我带着你们在府城逛逛。” 几人这才拎着东西上门，罗师父一家都在等着他们了，见几人这么客气，大包小包的拿过来，又客套了一番。 “阿海，你好好招待你叔叔和姐姐姐夫们，今日就不用忙着做事情了，你看看，你师兄早就想和你们一起去了。” 罗师父见着儿子激动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人来疯的，来个客人，他就积极地招待。 不过他自己性子直，却有个圆滑的儿子，弥补了他的缺陷，这也是他没有阻止儿子的原因。 “我听师弟说，你们是想来府城进货，去村里卖的，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那里专门给那些下面的县镇来的人买货物的地方，只要买得多了，价钱都要便宜些，特别是那些货郎经常跑来进货的。 这个地方还是去年才兴起的，以前都没有这样便利。” 罗萧吃完饭，赶紧给几人说着自己的了解。 “那真是太好了，要是有这么个地方，我们都省了很多功夫。” 他们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吃了饭，也都跟着罗萧一起去了。 “这条街就是专门给人拿货的，要是不熟悉的人，只能在外面那些街道去买贵价钱，其实有很多人都是跑来这里拿了货在那些铺子里卖。 除非是有自己货源的那些大货栈，他们才能拿到更便宜的价钱。” 罗萧边走边说着。 这里确实有很多东西，他们来之前也去县城调查了一番，大概知道这些货物的价钱。 不过到了这里，听说他们要买大宗货物，这里的店家立刻给他们说了价格。 “你们就放心吧，这个价在整个府城都是最低的，要不是看在你们买多的份上，我可不会让。” “那以后你们可不可以帮忙发货呢？我们让人送信来，你们帮忙送上船。” “这可不行，你们至少要有个人来看着货，不然出了事我们可不好交代。 现在官府是管着我们的，每一笔生意都要拿出条子去官府登个底。” 苏月原本想着让他们到时负责发货，他们给钱就行了，不过看来这个批发市场的运转还不是特别的便利。 而且还有官府参与其中，看起来官府对这些方面也是有监督措施的，双方的交易也要有保障些，不是野集。 这一条街就够他们大买特买了，这次带来的钱在这条街也花得差不多了。 苏大江他们决定去县城的码头上卖东西，所以他们拿的货和苏月几人的都不太一样，这也能够避开相似性。 在镇上始终赚不到多少钱，而且镇上还有苏倩他们，苏大江一家也在席轩家定了竹筏，他们回去后就准备在县城的码头从摆摊开始。 下午他们又逛了逛其他的地方，苏月也见到了从北边来的行商，他们大多是租赁一个铺子，在铺子里贩售自己从北边带来的货物。 里面也有些他们这里没有生产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价格都比较贵，苏月想要批发也没那么多本钱，只能作罢，想着等以后本钱多一些再说。 到了晚上，她和三哥去拜访了柳先生一家。 柳先生如今潜心学习明算科的考试，原本的乡试，他也不参加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乡试如同过江之鲫，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在这方面确实比不过其他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柳先生的劝告 听说他们这次来府城的目的，柳先生想了想，这才跟苏月说。 “你们如今做些小生意，若是不想成为商人，那就一定不要把地卖了，成为商人，就有许多束缚了。 虽然我听说，如今朝廷没有限制商人参加科举了，但是士农工商。如果你们放弃了土地，彻底成为了商人，有许多事情就没那么便利了。” “多谢柳先生提醒，我们一定会牢记的，我这次回去打算多攒点钱，看看能不能多买点土地。 如今我和我三哥都还没到成年，官府分的地不多，我们能种出来的粮食也没那么多。” “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如今天下承平，多买点土地，以后种出来的粮食也多些。” “柳先生，这是我提前挖出来的红薯，之前的土豆您都尝过了，这红薯您还没尝过，我想着这次来也给您带点来。 这是我提前种在自家园子里的，我用这红薯也做出了一点红薯粉条。” 苏月做好的红薯粉条不多，但柳先生对他们很关心，而且他以后要是做官了，就算没有明面上的庇护，至少还有这层关系。 “你们有心了，有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个给我带来。上次的土豆我很喜欢，又让人买了一些。 不过不知为何，买来的土豆据说是北边长的，同样的品种竟然吃起来不一样，我们这里种的更甜一些。 而且种出来的土豆是粉糯的，他们那种是脆的，我还是喜欢咱们镇上种出来的土豆。” “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且大家都更喜欢吃咱们这里种出来的土豆，或许是因为地方不一样，种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这大概就和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一样的道理。” 两人就吃的探讨了一番后，柳先生又问到了玉米。 “我想玉米只怕能够代替高粱，成为咱们这里新一种粮食品种。” 苏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也是事实，在后世，玉米成为了人们大量种植的粮食作物，而高粱逐渐成为了一种酿酒的材料。 高粱的产量并不算高，特别是和玉米对比之下。 “真的吗？等到你们收割玉米的时候，我想回去看看，正好那时候我不考乡试，也有时间回去一趟。” 柳先生听到她的判断也想亲自去看一看。 在此之前，他们都只认为土豆、红薯和玉米只不过是增加大梁的一种粮食品种。 但是对这三个品种并没有多少认知，也只有北边在种。 这时候信息流通是很慢的，除非是专门去看官府的邸报，否则是不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的。 像他们这样的读书人还多一些渠道了解发生的事情，但是普通老百姓都是听着别人的传说，不知真假的。 不过，若是真的有一种能够取代高粱的品种，那只能说明这玉米的含金量很高，它可能像水稻、麦子那样，成为人们都更加关注的口粮。 那么这对于朝廷也是更有利的，他们读书人要考试，也是要关注国家大事的，若是能够在文章中论述这些产量或许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随时欢迎柳先生到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苏月就知道他肯定会重视这件事，因此也特地把这件事说出来，或许会对他以后的科举有利。 在府城待了两天，大姐和二姐都想孩子了，她们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也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明显感觉从府城到县城的人要多一些，听说许多都是走亲戚的。 以前路途遥远，出行不便，大家可能几年都联系不了一次，这下一天便可到达县城，就连亲人们之间的联系也都更加密切了。 他们大包小包的从县城下了货，正准备去找船，就见着席轩和廖大哥在码头，一人坐着一张竹筏。 “阿轩说，你们应该今天回来，还真是，我们原本想着今天在竹筏上睡一晚，明天再等你们一天，谁知道这会就见着你们了。” 廖大哥见他们大包小包的，赶紧上前帮忙接过。 席轩家的竹筏和苏月家的竹筏都在这了，两人划着竹筏，在这里等了他们一天，还以为今天不会来。 席轩却说他知道从县城到府城每天有两艘船，从府城回来也是，今天从府城过来的船还没到，他们有可能在那艘船上。 “辛苦大哥和阿轩了，我们还说看看去镇上的船还有没有，这会天都要黑了，就怕船都回去了。” “辛苦什么，现在也没有活干，我们也没什么事，来这里等着，顺便我看看这码头能卖些什么东西，我们准备在这里摆个摊。” 廖大哥和廖大嫂已经决定了，两人就在县城的码头摆摊。 他们和小飞商量好了，专门在码头卖些便宜的吃食给码头做工的人，还有划船的普通人。 “正好我们两艘竹筏可以装得下你们这些东西，咱们走吧，早点回去，不然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席轩上前帮忙接过东西，放好后，又用绳子都捆起来，免得打湿了。 划船也是个辛苦的力气活，好在他们这里有好几个力气大的，几人轮流划船，速度更快了。 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秀和周秋实干脆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家去。 “轩哥，谢谢你们，不然我们今天怕是要走夜路回来了。” 席轩帮他们把东西背到门口，就要离开，苏月赶紧道谢。 “不必道谢，咱们也是互相帮忙嘛。”席轩挠了挠头，笑着回家了。 现在他们家的事情也不少，他和爷爷又要做竹筏，他自己还要养兔子，削皮子。 不过他担心苏月一行人回来没船坐，于是也划着船，和廖大哥在那里等着。 “我看阿轩这小子还真是个靠谱的人，也不知哪家姑娘会嫁给他。” 苏秀和周秋实小声说着，她还是很欣赏席轩的。 “男人，最懂，男人。”周秋实看破不说破，男人嘛，都是这样的，谁会无缘无故天天这样当个大好人？ 他虽然过来的次数不多，不过每次都看到席轩，要么和阿海在一块，要么和小妹说话最多。 所以他觉得席轩的心思很明显了，也只有媳妇和大姐他们当局者迷，看不出来。 不过他也欣赏席轩这小子，虽然无父无母，但是他很勤劳，而且脑子也好使，更重要的是，还是隔壁邻居，以后不担心小妹被欺负。 “你说什么？” “没什么。”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他可不敢说出来。 虽然小妹很有主见，不过阿秀和大姐阿海他们对她是非常重视的，他这个做姐夫的可不敢擅自做什么主。 第一百四十五章 苏家小卖部 第二天，苏月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番后，就去地里了。 “苏丫头，你们回来了，府城好玩吧？” “还行还行，好玩是好玩，就是什么都要花钱，不敢多待。” “可不是，我之前去趟县城，我就感觉到了，城里人吃颗菜要花钱买，就连烧火的柴也要花钱买。 没钱，没钱你可就饿肚子了，不像咱们好歹在这乡下还有田土，不说什么，就说这园子里的小菜，那还是不用买的。” “那你这次去府城买了些啥？”大家又好奇地问。 “我去府城进了点针头线脑的，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我那看看，要是有你们需要的，就不用跑去镇上了。” “你还弄了些货郎卖的东西啊，都有些什么，干脆中午我去看看。 正好我家的针不知道被那几个兔崽子弄到哪里去了，竟然找不到了，我还说赶集的时候去镇上买呢。” “我也去看看，之前苏丫头弄的那个铜顶针，我看村长家买了个，还真好用，比咱们用的那种好用多了。” “我也看见了，不过那个价钱贵，我看上次苏丫头给翠花嫂子送的那个木顶针也不错，比咱们自己弄的好多了。” “苏丫头，这些你都有吧？” “有，都有的，你们到时候来看看就知道了。” 苏月见他们讨论了起来，这正好是自己想要达到的结果。 到了中午，大家吃过了午饭，这会的太阳是最大的。 所以基本都在家里歇息躲太阳，好几个妇人都相约着来苏月家看看她家卖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苏月这里卖的有牙刷、各种各样的梳子、簪子、针头线脑、头绳、帽子、做农活的农具、甚至还有治牙疼和痔疮的药。 “牙疼也有药吗？我这牙都疼了几年了，每到牙疼，夜里总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大伙一听说还有治牙疼的药，赶紧问道。 古人也是会牙疼的，不过苏月也是去府城后才看到有专门的大夫卖治疗牙疼的药，还有不少货郎也是专门带着这些药走村串巷去卖的。 而且他还看到了另一种更加隐秘的病，也就是痔疮，也有大夫在府城专门售卖治这个病的药。 “苏丫头，这真能治痔疮？”有几个妇人觉得这病有点难以启齿，从来不好意思告诉别人。 谁知道苏月这里竟然还有卖这种病的药，她们都有些诧异。 “这是我在府城看到有郎中卖的，他说这是治轻症的药，用这药泡在盆里，坐着泡生病的地方。 不过究竟效果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苏月也只是尝试性的带了一些来，数量都不多，就怕不对症。 “这药多少钱一副？我想拿回去试试，你年纪小，不知道。 我们生孩子的时候，就容易得这个病，一痛起来，那真是要命。 而且牙疼你好歹还好意思说，这病犯了，说都说不出口。 别人问你怎么不舒服，都只能说，哎呀，浑身不都不舒服，家里人还觉得你是装病。” “就是就是，这药贵不贵啊？我就怕太贵了，不敢买。” “这个药比其他的东西要贵一点，要二十文一副。 不过你们先拿回去试试，试一副要是有用，再给我钱，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信得过你们，而且一副药也止不住，最多是有点缓解，想要治好还是要多用几副的。” “还是苏丫头好，那我先拿一副去试试，还有这治牙齿的是多少钱一副？” “治牙齿的是十五文一副，我这还有牙刷，这可是府城里时兴的玩意，用这个来刷牙，搭配上牙粉，就能让牙齿干净了，不容易痛。” “这都是好东西，原以为我们只是来看看，没想到看到这样也想买，看到那样也想买，等我，这就回家去拿钱来。” 原本大伙只是来凑热闹的，谁知道这热闹一凑，个个都有想买的东西。 苏月这小卖部在村里彻底出了名了，不管是大人孩子，一空闲了都要跑来凑凑热闹。 苏月专门把那些东西放在了一间屋子里面，屋子那里有一道窗户，把东西摆在屋里，他们从外面的窗户能够看到那些东西，需要什么，苏月就给他们拿什么。 要是没什么想要的，苏月就根据他们的情况，给他们推荐。 孩子们整天围在苏月家门口，见到他一回来，就凑在门口那里等着。 他们是没有钱买的，不过苏月让他们帮忙，有时也给一些小东西。 “苏月姐姐，我们给你割了猪草。” “我们去割了红薯藤。” 几个比苏月小的女孩子背着大大的箩筐，给苏月展示。 “你们辛苦了，来，这是我给你们的报酬。” 苏月拿出了红头绳给她们，这些小女孩最喜欢的就是用头绳把头发扎起来。 有了她们的帮忙，家里的猪和家禽们都不需要苏月操心了。 廖民和苏倩也在镇上摆起了摊子，除了卖豆腐外，就是卖这些了。 镇上的人比村里人要过得好一些，所以也舍得花钱，偶尔给孩子们买点东西。 最好卖的就是那治牙齿的药了，这时候很多人都被牙疼所困扰。 有的是因为龋齿，有的则是很少刷牙，所以牙齿容易长牙垢，牙龈容易生病发炎。 不过看牙病也不是所有的郎中都会，很多人都一直忍着。 但是有句老话说得好：牙疼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 他们便是饱受这样的困扰，如今他们这里卖的有能缓解牙痛的药，不少人痛得受不了了，咬咬牙还是来买一些。 “苏丫头，你那治痔疮的东西，还真有用，我拿回去泡了，都好一些了。 不然回到家坐也坐不下去，站着也难受，躺着更痛苦，真是坐立难安啊。 你再给我拿一副，我拿回去泡泡。” 苏月扛着锄头走在半路，一个婶子过来，小声和她说着这事。 “行，你跟我回去，我这就拿给你。” 苏月也没想到自己置办那么多东西，最后竟然是治牙疼和痔疮的药卖的最多，看来还要再去进一些货。 她去镇上花钱请人写了封信给三哥送去，到时三哥去买了，找船带回来。 她去问了问大姐和二姐，还有江叔他们，发现他们这些东西卖得也还不错，所以把大家需要的东西统计下来，一次性送过来，也省了许多运费。 到时江叔他们在码头上就把货给接了，送回来，方便很多。 第一百四十六章 香娘子 这天，苏月正在家里整理货物，一个小孩慌忙地跑到门口喊她。 “月姨，我爷爷喊你过去，有事要商量。” 这小孩是村长家的孙子，苏月虽然年纪小，但是因为她姐姐嫁给了廖民，所以比村里很多小孩都长一辈。 他们有时也跟着小小喊她小姨。 苏月闻言，洗干净了手，又把院门关上，这才跟着他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里有一个穿着细棉布衣裳的人，他正在品尝村长家的甜酒。 “苏丫头，你来的正好，这位是县里来的何先生，他家在府城也有产业，这次来是想买甜酒的，要去府城售卖。 我听他要的数量不少，所以喊你来商量商量。” 村长听到他要几百坛，便高兴得不能自已。 虽说他们村做甜酒已经出了名，但是一次性买这么多的，还是很少见。 “村长，你们村能做出这么多来吗？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只要你们答应，这定金就是你们的。 这位便是你们村那位大名鼎鼎的香娘子吧？ 年纪轻轻在清水县倒已经有了名声，这倒是不多见的。” 他们说的香娘子就是苏月了，原本苏月在清水县做的就是普通小生意。 不过吉祥酒楼的掌柜的是个妙人，大家问他，这豆豉是从哪里买的，他说在香娘子那里买的。 大伙还好奇这香娘子是何人，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们家的赵少爷，在和其他人说的时候，说起了苏月送来的酸菜和豆豉。 他当时喝了点酒，便和人说，做出这样闻着臭吃着香的人，就该叫香娘子才是。 所以这个外号还是赵川先说起来的，后来掌柜的他们也都跟着叫苏月香娘子。 大伙还说，这倒还真是个有意思的雅称，闻着臭吃着香，要是叫臭娘子，那就是骂人了，但是叫香娘子，反倒还是一种夸赞。 苏月后来才从掌柜的那里得知这件事，对于这个称呼，她也没有拒绝，随便大家怎么称呼，有个称呼，她也能省点事了。 所以后来，她在自家送去的东西上都要打上香娘子的标签，这下香娘子在清水县也是挂上名号的。 “客人，您要订几百坛，我们必定会全力而为。 不过我们也要说好了，这不是一两坛的小生意，咱们这也是小本买卖，所以需要订立契约，同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万不可有什么闪失。 您出门做生意也是图个吉利，希望顺风顺水，我们和您交易也是为了生活更如意。 所以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把所有的东西提前说好了，也免得后面产生什么冲突。” “不愧是香娘子，你说的这话在理，咱们出门做生意，哪个不是希望顺顺利利的。 这甜酒也是从县城到府城慢慢出了名，吉祥酒楼现如今已经开到府城去了，我们也想多带点货去府城，到时咱们可不只是一锤子的买卖。” 双方又约定了交货的时间、地点以及剩余的钱数，村长把这些都写清楚了，双方都按下手印，又亲自去何先生家的铺子考察。 何先生说自家夫人就是姓赵，他也是赵家的女婿，也多亏了赵家这才慢慢发家，现如今在府城卖酒。 订立了契约后，村长便把会酿酒的人家都喊来，为了确保这批甜酒的质量，他们决定大伙一起酿酒。 到时再批量交付给何先生，这事情就算完成了。 此时距离秋收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伙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准备在秋收前就把这些事情搞定，忙完了，刚好接着秋收又继续忙活。 苏月每天也过来监工，不过要说最关心的人就是村长了，他见着村里人都聚在一起干活的场景，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苏丫头，你说要是我们专门在村里弄个酿甜酒的作坊，这事可能成？ 以前家家户户都是自己做自己的，虽说都是同样的方法，但是质量却是参差不齐的。 有的人家酿出来的甜酒好，有的人家酿的却是酸的。 我见着今日这场景，不由得想着，要是让大伙都在一起干活，说不定又能省很多事，还能够在应对这样有大量单子的情况下齐心协力赚到这钱。” “村长，我看您说的这事可行，不过要有一个专门的带头人才好，不然大家心里都没有拧成一股绳，容易产生矛盾。” “这甜酒既然是你教的，我看不如你就来做这个带头人。” 村长觉得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可行了。 “村长，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我的年龄不够，而且我家里如今只有我一人支撑着，所以我做不了这个人。 但是我觉得您更适合这几日您每天起早贪黑都在这盯着。 明明做好了也是大家分钱，但是您的责任心就比其他人强。 我看我们村以后在您的带领下能变成这十里八乡最富裕的村子呢？” 苏月不想接这个摊子，她更想通过自家的努力，多买些地，当个富裕的小地主便可以了。 管人虽然威风，但是却很容易得罪人，她的年龄不够，即便现在大伙碍于她教他们做甜酒的手艺，听她的话，但是时间长了，人心散漫，肯定会出矛盾的。 “那这事我再想想，反正目前这样大的单子也很少，而且忙完了这一阵大伙还要秋收，也没有多少时间让大伙来干这事，等冬天了，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村长听苏月推荐他，心里也是有点想做的，不过这事目前看来，只怕还做不了，过完了秋收，就到冬天了。 等冬天的时候，他再把大伙聚集起来，看看大家的想法。 最终，这些甜酒终于到了约定的日期，大家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这还是他们接到的最大的订单。 所以今天，所有人都来路边盯着，就生怕那何先生不来了。 好在何先生带着下人赶着车来了，他随机挑选了十来坛，尝了甜酒的味道。 “你们这些味道都没有改变，可见没有偷工减料的地方，若是卖得好，等我冬天的时候再来定上一些，冬天的酒存放的时间更长。” “您放心，我们下寨村的甜酒一定是以品质为上策的，万不敢做出那些偷工减料的行为，我们期待何先生您下次的到来。” 何先生把所有的银钱拿给了他们，这些钱他都贴心地给了不少散钱，知道这个村的人几乎都在做甜酒，他们还要分钱。 这么多钱，那些做甜酒的人家都派出了人去拿。 不过，钱太多了也会让有心之人眼红。 周大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皮老太搅和在了一起。 “妹子，你知不知道他们那做甜酒的酒曲配方？” “他们当初不愿意教，我之前还盯着那丫头，大概知道了那些酒曲的配方，我再盯她几天。 这段时间让你们偷看的那甜酒的做法，你们偷看到了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闹什么幺蛾子？ 两人这话是偷偷在地里说的，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他们还是在玉米地里说的。 这玉米地长得很是茂密，如果有人躲在这里面，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两人怕在村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才专门找的地方。 周大芬专门盯着苏月做甜酒的酒曲配方，皮老太则是自己和两个儿子，专门盯着他们做甜酒的地方，想要偷学。 两人互相交换完情报，就离开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不过，这件事却被人听到了。 “小姨小姨，我有大事要跟你说。”廖小小跑到苏月家来，苏月正在磨镰刀。 马上要秋收了，她虽然要请人来，但是自家也要把农具都准备好。 “小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姨，刚刚小妮她跟我说她听到那个皮老太和周奶奶偷偷在玉米地里说话。 当时她就在地里割猪草，听到两人说话，她就没有发出声音。 谁知道他们正在商量，想要偷你的甜酒配方。 真是太可恶了，咱们要揭穿她们，不能让她们成功了。” “她们当时是怎么说的？” 苏月听到这两人竟然臭味相投，走在了一起，还想打甜酒的主意，想的倒是美。 “这个具体是小妮说的，我去找小妮来。” 廖小小说的小妮，是廖民弟弟家的女儿。 如今廖大哥和廖小弟两家人都在镇上和县城的码头卖东西赚钱。 他们的儿女就在家里照顾家里的家禽牲口。 小妮就是负责去割猪草的，她今天一个人去玉米地，听到了这个消息。 小妮被廖小小喊了过来，她有些胆怯，不过平常苏月也经常给她一些好吃的或者好玩的，所以她一听到关于苏月的事，就跑来和小小说。 “我听到他们说，要盯着小姨，看你做酒曲用了什么配方，还说之前都看到你拿了一些。 还有那个讨厌的皮老太，她让两个儿子天天盯着大家做甜酒的地方，已经大概知道了甜酒是怎么做的。 等到他们做出来，就把甜酒卖出去，卖得比大伙的还要便宜，让大伙赚不到钱。 还说什么都怪你，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被村里人讨厌，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坏蛋，我听了他们说的话，就跑来跟小小说了。” “那个皮老太真讨厌，她天天在家里骂人，看到我背着弟弟出来，她还要翻白眼。 有一次她还说，我有了弟弟，娘就不疼我了，等着娘把我扔了。 我才不相信他说的那些，那个老太最坏了，她才是会扔孙女的人。” 小小可不像去年那样容易被骗了，苏倩对她的好，她都能感觉得到，所以即便是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她都能够分辨得出来是好意还是恶意。 苏月得知了她们谈话的内容，当即告诉了村长。 “这两人还真是搅屎棍，好生过自家的日子，也没人去对付他们。 咱们不对付他们，他们反而在背地里搞这些幺蛾子，我会去盯着大家的，平时防着些，别让他们得逞了。” 村长对这两家的行为也是很不喜，苏月没有把甜酒的方法告诉这两家，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原因。 就算是后面才到村里来的胡家和唐家人，来跟着学做甜酒，苏月都教了。 “不过你那配方可是你赚钱的法子，要是真被他们得了，你可就麻烦了。”村长提醒苏月。 “您就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对付他们的法子。” 周大芬不是想偷看她制作酒曲的配方吗？那她就让她正大光明的偷看。 接下来几天，苏月故意从周大芬家门前经过，手上挎着个篮子。 周大芬本就一直盯着苏月，见到她这举动，立刻假装要去山上干活，也扛着个锄头，悄悄跟在她的身后。 苏月注意到她跟上自己了，她朝着山上走去。 到了路口的时候，她故意四下里看了几遍，这才用镰刀割了好几样东西。 然后又到处看了看，又故意在旁边割了一些其他的拿在手里。 接着又走到另外一个地方，把刚刚割下来的那些东西都扔在地上，让人看不出来。 又去割了些其他的草，也是重复同样的动作，割一些放在篮子里，割一些走一段路再扔掉。 周大芬一见她的动作，便明白了，这丫头精得很。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割了哪些东西，还把周围的那些都割了一圈，故意扔掉，要是她没注意到苏月的动作，还真以为苏月割的那些东西都能用。 跟了苏月几天，发现她都在割一些路边的草，周大芬还没有放弃。 这天，她果然见苏月走到了一棵树旁。 她摘了不少叶子，放在筐里面，警惕地看了四周后，确保没人，这才转身离开。 周大芬感觉自己刚刚差点被发现了，躲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苏月走远了，没有再回来，她这才跑过去看了她摘的东西。 “原来还有这个叶子，这丫头还真是厉害，要不是我多跟了两天，就没有注意到了。” 周大芬喃喃自语着，只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精明，就错失了知道方子的机会。 周大芬见她确实没有继续去割其他的草，这才放心下来。 今天中午还是个大太阳，周大芬见着村里都没有其他人，她让自己的小孙子去苏月家门口。 “奶奶，我看到苏月正在摆弄那些草。” 他人小，在苏月家门口不远的地方玩，要是平时，其他人也不会注意到他。 周大芬一听这话，赶紧跑去，好在现在太阳正是最大的时候，村里人要么就去了地里，要么在家里躲太阳，路上没什么人，正好方便了她。 她过去的时候，发现苏月家竟然开着院门，肯定是那丫头觉得太热了，把门打开，倒是方便了她偷看。 她见着苏月把前两天弄的野草都给碾碎，拌在一起，还放了些面粉。 团出来的东西很像她教给村里人制作甜酒的酒曲，这丫头还真以为没人偷看，竟然还敢开着院门做，这下倒是便宜她周大芬了。 见着苏月果真把那些团出来的圆球放在簸箕里面晒，周大芬心里就有数了。 她之前悄悄跟着苏月，把那些东西都晒干了，这会儿回家去正好可以用。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情都更加愉悦了，想到以后那些银子都是他们自家赚，村里人一个都别想赚到钱，就觉得日子越来越好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全身都是宝 苏月今天故意表演了这么一番，就是要让周大芬相信，她已经见到了酒曲的制作方法。 接下来就看她会怎么做了，苏月让村里的小孩都悄悄盯着她家和皮老太家。 马上秋收了，大人们都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事，苏月也在自家磨镰刀。 苏倩他们都没有再去镇上卖东西，这些时日天天都要在地里。 柳先生果真来了村里，他想要亲自看看那玉米和红薯究竟是什么情况。 县令大人和县丞这次也来了，下寨村是整个县唯一种了玉米的地方。 掰玉米也是个麻烦的活，要先把玉米从玉米秆上掰下来，扔在背后的背篓里。 大家看着这高高的玉米，心里都在想，究竟会有多少产量？ 县令也亲自去掰了一个拿在手上，撕开外表的玉米壳，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玉米。 “这个头看着还算大，就是不知道晒干了会有多少。” 县令当然也希望能有更加高产的作物出现，这些可都是清水县的政绩。 柳先生见着县令大人也来了，忙上前去行礼。 “听说柳秀才你要去考明算科，这倒也是入仕的一条路，咱们清水县学风没有其他县昌盛，读书人也没有那么多，本官倒希望你能给其他人一个希望。” “多谢大人抬爱，学生一定尽力而为。” “大人，现在玉米已经收完了，等到晒干后，我再请衙门的官差来清点数目，现在要去挖红薯了。” 苏月走过来和他们说。 “苏姑娘，我记得那边之前是种土豆的吧，那些玉米还没成熟？” 县丞见着之前苏月种土豆的地方，玉米秆都还是绿的，他好奇地问道。 “那些玉米种得晚一些，还没有像这样成熟，不过我已经砍了一些，待会大人们就能尝到嫩玉米的味道了。” 苏月摘的那一部分玉米要种得晚些，现在正好可以吃嫩玉米，蒸的玉米也是很香甜的。 虽然她种的这个品种不是糯的，但是吃起来也还行。 玉米也是分了品种的，就像水稻一样，有糯米和普通的粳米。 “嫩的玉米也能吃？”他们还真没吃过。 “能吃，而且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苏月边说边砍玉米秆，砍的玉米杆还留下了半截在地里。 有一些玉米秆的水分比较足，苏月一看，干脆砍了下面那一截，像吃甘蔗那样尝了一口。 “这个玉米秆也是带着甜味的。”苏月见他们都看着自己，这才解释道。 “哦，那我们也尝尝是什么滋味。” 几人今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好奇，见苏月吃个玉米秆，他们也跟着吃。 “还真是带着甜味。”村里人也学着她的样子，砍了几根。 “你们有喜欢吃的，就砍去尝一尝。”苏月见大家都喜爱，也没有吝啬。 “你这玉米秆留着是要用来像稻杆那样编成席子吗，这只怕不方便吧？” 村里人在苏月的提示下，把上半部分玉米秆都搭在树上。 搭得高高的样子，这样的搭法也是有技巧的，每次扯的时候都可以从下面扯一些出来。 “大人，这不是用来编席子的，而是草料，牛最喜欢吃这个玉米秆了，我之前拿给我姐夫家的牛吃过，不管是嫩的老的，它都很喜欢嚼。” “什么，这玉米秆还能做草料？” “是的，大人，待会我就扛些回去给那头牛尝尝，它可喜欢了，每次我扛着去，它都要睁大眼睛看着我。” “那你把剩下半截玉米秆留在地里，是准备做什么呢？”县令大人又问。 “这部分我准备用来烧火，烧火也很不错，也是引火的材料。 还有这玉米麸也有用处呢，它能够用来煮汤喝，还能够烧火。” “好好好，这玉米果然全身都是宝，一点都没有浪费的。” 县令大人更加期待这玉米在清水县的产量了，又能引火，又能当草料，还能给人吃，真可谓是一物多用。 大伙正说着，苏倩就把煮好的嫩玉米送来了。 每人都分了一根，其他人都直接啃，但是像县令大人他们这种有身份的，就一颗一颗的摘下来品尝。 “不错，确实甜，咱们现在去看看你种的红薯吧。” 县令大人心里激动，不过他没有完全表现出来，他想等到晒干后称了重量再说。 要挖红薯时，大家先提前把红薯藤都割了。 “我想这些红薯藤都是有用处的吧？”县令大人不需要苏月解释，就能猜得出来。 “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这些红薯藤，我让大家把嫩的部分留着可以炒菜吃，剩下的还可以给家里的猪和鸡鸭吃，一点也不会浪费。” “也是，野菜都能吃，这红薯藤自然也能给人吃。” 听着人和家禽都能吃，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能够有吃的就很不错了。 “这每一根藤下都是有红薯的吗？”看着红薯藤扎根的地方，他们心里都有些好奇。 土豆是一个能分成几个，但是这红薯就更厉害了，一个红薯就能结出很多藤，这些藤剪成一段一段的，又能长成一条长长的藤。 可以说一个红薯便能栽满一片地方，不能说不高产。 “几乎都有，不过还要看土地的肥瘦。” 今天这场收粮食，村长把村里大部分劳动力都喊来了，县令大人都亲自来了。 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秋收，还是一场他们下寨村在县令大人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所以在村长的提前叮嘱下，大家都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地做好各自的事情。 红薯慢慢挖出来了，有的个头比拳头还要大，还有的长得很长，全都是红皮的。 “这红薯不需要晒干，一会你们就去称称，我要看看和土豆的产量比起来如何。” 县令大人叮嘱跟着他来的差役们，把称重的工具都准备好。 等到他们把苏月家的红薯全都挖好后，差役们就开始称重了。 “大人，这里的红薯一共有一千斤。” “一千斤！你们没说错吧，总共是多少亩的？” “回大人，这是一亩半的地出产的。” “一亩半竟然能有一千斤，你们没看错吧？” 其他人也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一千斤，这是什么概念，要是人人都种上了这个，就不用担心饿死了。 “刚刚我们都盯着的，这里确实是一亩半的产量，他们亲自挖出来的，我们想着可能还带着一部分泥，所以还擅自去掉了一些重量，只算了整数。” 差役们自然不敢欺瞒，所以还把他们刚刚去掉的重量说了出来。 “上天有好生之德，庇佑我大梁百姓。” 县令老泪纵横，他知道这个红薯是一个商人在几年前从海外带来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吹牛没个轻重 若是这红薯发现得更早，当初打仗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了。 不说县令，就算是那些村民也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经历过乱世的，知道乱世的恐怖，不仅是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面临着亲人在自己面前饿死的恐惧。 即便现在太平了，许多老人依旧在吃饭时不会多吃，他们只吃一点点，其他的都留着给儿孙吃。 这也是多年以来战争给他们留下的后遗症。 听说以前还有不少老人年纪大了，他们自己到山上去，给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给自己砌一个坟墓，专门睡在里面，坟墓前有用石头砌起来的墙。 儿子们上山去送饭，送一次饭就要加一块石头，直到那堵墙完全隔绝了老人和孩子之间唯一见面的通道。 那些老人就不会再让儿孙上山了，他们会在那里等着，直到饿死。 所以现在有了这种能够让人吃饱的东西，他们都忍不住想到了那些年来山上留下的遗憾。 “这红薯好啊，太好了，以后咱们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是啊，我们也不必担心儿孙们吃不饱饭，所以不敢多吃。” 老人们感受最深，他们也曾亲自砌起了那道墙，并且做好了被砌在那道墙里的准备。 “朝廷好啊，好在让我们都平安活到了太平年间。” 很快，清水县的其他村都传起了关于土豆、红薯和玉米高产的传说。 直到他们证实这并不是传说，这才后悔不已。 “早知道我们当初也跟着种土豆和红薯了，亩产五六百斤的粮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要不是那么多人看见了，我都以为下寨村的人是胡说了。” “对呀，五六百斤，要是没有人亲自看到，谁敢吹这个牛，我骂死他。 吹个牛都没有轻重，还敢说有五六百斤，现在才知道，人家这不仅仅没吹牛，还低调了。 当初下寨村的人都没说这么多的产量，要是知道有这么多，那我肯定也跟着种了。” “你刚刚自己不都说了，谁说这话你觉得谁吹牛，而且下寨村也是第一年种，他们哪知道有那么多。 听说好多人都哭了，说要是自家亲人还在世就好了。” “好在咱们活到了好时候，有了这么多高产的粮食，咱们也不怕饿死了。” 苏月可不知道，他们村种红薯的事传开，很快传遍了清水县的村子，而且大家都决定明年就跟着一起种。 这会，她和柳先生还在讨论红薯粉的话题。 “这红薯粉做出来的，你可要多给我送些，我那些好友只怕都还没吃过，上次我做了些吃，味道很不错，还能够保存。 比起直接保存红薯，方便多了。 对了，还有那土豆，你要多给我弄点土豆片去，还有那土豆丝，油炸的，吃着香香脆脆的，不自觉就吃了很多。” “柳先生，您就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土豆片、土豆丝，还有生土豆，你都带回去，红薯粉我下次就给我三哥送，让他给您带过去。”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已经预想到这红薯粉条肯定会成为人们下一个喜欢的吃食。” “柳先生，我还没跟您说，这土豆淀粉和红薯淀粉也一样能做菜勾芡。 勾过芡的菜更加嫩了，您回去的时候也带上一些土豆淀粉。” “想不到还有这等妙用，行，我一定带一些回去。” 秋收结束，苏月在村里请了几个人一起给红薯打粉，晒了不少淀粉和红薯粉条。 这红薯粉条的做法和当初的蕨根粉差不多，而且还没有蕨根粉那么麻烦。 有了这红薯粉条以后，喜欢吃蕨根粉的人就变少了，不过蕨根粉吃多了也不好，正好有红薯粉条代替。 所以红薯粉条的制作技术，苏月并没有瞒着村里人，这东西制作方法都是相似的。 不过和蕨根粉一样，都是要费些功夫的，也只有有耐心的人家才会将这个生意慢慢做下去。 苏月去县里送货，在码头上还遇到了廖家人以及江叔他们。 两家人都邀请苏月待会送完了货，就来自家吃点东西再回去。 现在苏大江家依旧在县城码头上卖酸汤饭和其他的几种特色饭，同时搭着他们去府城进的货一起卖，生意还不错。 廖大哥、廖大嫂在码头卖的是馒头、包子配小菜。 要说他们两人当初都没考虑好，究竟要卖些什么。 后来小飞说，卖包子馒头虽然累了点，但是不用像做别的吃食那样摆很大的摊。 小飞学的是红案，不过白案也是要学一些的，她教给爹娘做包子馒头的配方。 都以为廖大嫂最先学会，谁知道廖大哥做的包子馒头竟然味道更好。 明明都是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步骤，还有同样的火候时间，但是他做出来的就要比廖大嫂做的好吃。 两人干脆换了一下分工，由廖大哥来做，廖大嫂专门负责卖这些，同时拌点小凉菜搭配着。 大家都喜欢来买他家的包子馒头，还说他家做的面食味道和别家不一样，要香一些。 现在廖大哥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就说有其父必有其女，看看我姑娘手艺那么好，肯定都是随了我。” 往往这个时候，廖大嫂肯定要夸他几句：“当初你还说什么哪有男人进厨房的，现在知道了吧。 有时候男人做的菜比女人做的还好吃，看看人家那些酒楼的厨子，男的就比女的多。 以后你多做些，咱们家要想富裕起来，就靠你的手艺了。” 越夸他，廖大哥越高兴，不仅做包子馒头，现在都开始研究起做面条的手艺了，切的面条粗细均匀。 还有人专门跑到码头这里来吃廖家的面食。 苏月把制作好的红薯淀粉和红薯粉条送到了吉祥酒楼来。 “这红薯淀粉和土豆淀粉都是一样的作用？” 掌柜的见着之前苏月就提到过的红薯淀粉，他舀出来，用手捏了一小撮，果然捏起来是和土豆淀粉一样的手感。 “正是，虽然都是一样的作用，不过我想它们之间也是有细微的区别的，至于区别如何，那就需要谢大厨来亲自掌握了。” “原本以为咱们之间的合作也就是豆豉和酸菜了，没想到你这丫头连这几样东西都翻出了花样来，我们酒楼也多添了几道菜，以后我们可就指望着你送来了。” “掌柜的，这也多亏了你们的经营策略，如今吉祥酒楼已经变成了清水县数一数二的酒楼了。” “你这丫头说话还是一样的好听，看来咱们还要合作许多年，听说你们那甜酒的生意做得也不错，你可有考虑过开个作坊？” 第一百五十章 狗咬狗一嘴毛 苏月去码头品尝了廖大哥做的面条。 “大哥，你做的这面条比我做的好吃多了，果真是有天赋，也难怪那么多人都跑来吃。” 廖大哥听到苏月这番夸赞，笑呵呵地说着：“你们喜欢吃，等回去了我做好了给你们送去，也让你们多尝尝我的手艺。” “那我可就要谢谢大哥大嫂了。”苏月道谢后，撑着自家的竹筏离开了。 她的力气小，没有其他人那么快，所以竹筏飘得也慢些，不过好在是顺流，所以也轻松不少。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就听到村里似乎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苏姐姐你回来了，快去看热闹，现在村里可是热闹得很。” 王翠花家的女儿也准备一起去凑热闹，见到苏月，她忙喊道。 “发生什么事了，又有什么热闹可看？”苏月放下了背篓，把门关好，跟着她一起过去。 “就是皮老太和周家，听说打起来了。” 一听说是这两家，苏月猜到了，肯定是因为甜酒没做成功，两家翻脸。 之前她故意让周大芬看到所谓酒曲的制作过程，后来，她还故意在河边和大家说着，自己已经做好了酒曲，需要的人家过几天就能来买了。 周大芬当时也在河边洗衣裳，听到这话，就更加确定了。 肯定是秋收这段时间，他们合在一起尝试做甜酒。 不过等到了现场，苏月就发现比她想象的更热闹。 因为围观群众都只有围观，没有去劝说的。 周大芬和皮老太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连头发都扯乱了，脸上都扯划了许多手指甲印。 两人边打还边骂着，说出的话都是很难听的，互相诅咒对方的儿女们。 不过从这些话里面，苏月知道了他们这会儿打得这么厉害的原因。 原来周大芬偷看了苏月制作酒曲的过程后，她自己把那些草都割来了，学着苏月的样子做了好多酒曲。 皮老太让两个儿子去偷看其他人家做甜酒的过程，两人看的步骤也看错了，而且装甜酒的坛子没有清洗干净，还留有之前泡菜的味道。 现在他们正在互相怪罪。皮老太说肯定是周大芬看错了。 周大芬怪皮老太肯定是没有了解清楚步骤，却想骗自己的酒曲配方。 现在他们为了赶在村民们秋收时做甜酒的趟，竟然不惜代价，一次性做了十来坛。 而且还都是用糯米做的，这大部分钱全都是周大芬家拿的。 皮老太当初跟她说的是，他们就帮忙做，给他们点工钱就行，还亲自去指点周大芬怎么做甜酒。 谁知道今天把甜酒打开后，发现那些不仅没成为甜酒，反而都发臭了。 十来坛糯米就这么全都毁了，两人肯定都不能说是因为自家的原因，所以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偷配方小队，就这么感情破裂了。 他们的吵闹也吸引了周围的目光，大伙原本正在晒谷场晒谷子，顺便说说话。 谁知道有个小孩跑来说他们打起来了，大家正愁没有热闹看，全都凑过来。 见是这两人打起来，他们拉都不拉，兴致勃勃地坐在附近那棵树下，看着这边的热闹。 “你们都是死人啊，谁都怕，还不赶紧给老娘帮忙。” 周大芬转头，见自家人也在瞧热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当初打不过廖家人就算了，现在连个独门独户的陈家，难不成都打不过？ 皮老太也不是好惹的，别看她年纪大，但是打起架来专门朝着别人的软肉掐，哪里痛掐哪里，掐得周大芬喊都不好意思喊。 皮老太见她家人要帮忙，也转身朝着自家人喊着。 陈老头见他们打成这个样，嫌丢脸，转身就走，皮老太的两个儿子、儿媳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帮忙。 她的大儿媳、二儿媳两家人干脆连热闹都没来瞧，所以更别说什么帮忙的话。 这会两个妇人的打架变成了两家的斗殴，一开始其他人都只是假意打一打，不过打到后来也都变成了真心了，两家人打得你来我往，都打出血来了。 “住手，还不赶紧住手。”村长这会也姗姗来迟，他之前就听苏月说过这两家在背后密谋的事，所以一开始打起来的时候，他也没过来。 等到这会，他觉得打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慢过来，见着两家混战，大声喊着。 “快去，去拉一拉，别打出事情来了。”村长发话，大家这才收起了手里嗑的瓜子。 几个妇人上前，一些抱住周大芬，一些抱住皮老太，不过她们看热闹的成分居多，所以在抱的过程中，还假意踢了两人一脚。 “哎呦，我的老腰哦，村长，你可要替我们做主，我们陈家在这村里是独门独户，您看看被周大芬欺负成什么样了。 她不仅偷人家的配方，还没偷好，最后怪到我身上，让我赔她十两银子，这不是讹人吗？” “放你的狗屁，明明是你让我去偷配方，说咱们两家把甜酒做起来，让他们都赚不到钱。 后来你又说，这配方都偷来了，干脆咱们多做些，能卖更多钱。 一切都是你说的，现在甜酒做坏了，那不是你要给钱赔我吗，这全都是我家花钱买的，你就动动嘴皮子。 你自己还说，当初你家刚搬来的时候，你还让你家这两个儿子去村里偷偷观察谁家有钱，就想着顺点东西。 当初还去苏月家走一趟，谁知道她家后来竟然修了那么高的院墙，也就没偷成。” 周大芬听到他恶人先告状，也是气得不成样子，歇斯底里地把他们之前私底下做的勾当都说了出来。 “天，这周大芬难不成真是个蠢的？当初我看她凶成那样，还以为有什么本事，谁知道被那皮老太耍成什么样了。” 大伙听着这八卦，都忍不住惊讶，周大芬这人嘴确实很碎，但是她家靠着豆腐生意也赚了些钱。 谁知道被皮老太耍得团团转，皮老太说什么，她相信什么。 偷偷看到了配方，不自己先试一试，马上就弄个十来坛，这不是蠢是什么？ “所以你们两家都想偷东西，甚至你周大芬还去偷看了苏月做酒曲的过程，你们真以为没做成功就没有犯法吗？ 还有皮老太，你这个搅屎棍，你们若是再不收敛些，别怪我这个做村长的不客气。 你们两家都坏了村里的规矩，现在我要依照村里的规矩，对偷东西的人进行处置。 既然是你们两个的主意，你们来领罚。” 村长见他们自己主动说了出来，干脆就让这两人来杀鸡儆猴，看看村里人还敢不敢做这样的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成了世仇 “村长，我们刚刚说错话了，我们没有去偷看他家的配方。” 两人这会也意识到他们刚才打架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已经被大家都听到了。 所以立刻改了口。 “你们自己亲口说的，也亲自做了，现在不承认也没用，又不是我们逼着你们说的。” 村长见这两人出尔反尔，可不惯着他们，刚刚两人的话已经被全村人都听到了。 “就是，你们明明自己说的，现在想改口，晚了，我们大伙都听到了，都能去作证，你们这两家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哎呦，我可怜的命哟，都是那扫把星，要不是他住在我们那院子里面，害了我家的运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是我们的房子，村长，我不让我家那两个狼心狗肺的继续住在那房子里面，我要把他们赶走。” 皮老太听说自己真要被惩罚，顿时觉得肯定都是大儿媳和二儿媳的错，这两个扫把星，自从来了村里，就没一件好事。 “什么你的房子，你倒是想得美，那是分给你们所有人住的，你要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那就自己拿钱重新建房子。” 见她这般不讲理，村长也不惯着她。 周大芬这会儿不像皮老太那样胡搅蛮缠了，她上次已经被收拾过一顿，这次也是情急上头，才和皮老太打起来。 现在她就怕得罪村里的人，到时自家真在村里没有立足之地了。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后悔自己和那可恶的皮老太一起谋划了这件事，都怪皮老太。 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她一定要叮嘱自家儿孙，千万别和陈家有什么来往，两家是世仇了，以后见到了肯定都要呸他们两声。 最终皮老太和周大芬都在全村人的见证下，被带到了打谷场去，每人打了十鞭。 去偷看技术的皮老太的两个儿子，也都被村长打了十鞭，让他们自己长长教训。 皮老太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始终没有露面，他们对这个家早都没有了一丝的关怀。 两家人之前得到了红薯藤，现在自家也收获了不少红薯。 他们听说苏月有卖出去的渠道，所以厚着脸皮来求苏月帮忙。 “苏姑娘，我们自己做了红薯粉，不知道你要不要？ 你放心，我们真的没有参与偷你家配方的事，我们都不知道这事。 我们现如今只想好好生活，早点建了房子搬走，和他们彻底分开来过。” 陈老二和陈老二媳妇，背着孩子来到苏月家，他们也做了一部分红薯粉条。 “你们想要卖红薯粉条，那就自己拿去卖，我若是想做会自己请人来亲自看着做才放心。” 苏月对他们两家人没什么好感，不过这种东西，要是换做其他人家，她还可能收了去卖。 但是这两家人，她不敢保证他们的人品，而且饮食这种东西，一旦出错，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她没有接受。 酿甜酒现在别人都知道是他们村在酿，不只是在她一个人手里买。 而且为了确保甜酒的质量，村长还特别定了一条规矩。 每一家卖出的甜酒都要由村里的几个德高望重的人一起确定过品质后，才能够卖出去，保证下寨村的名声。 “可是这红薯粉条是你先制作的，我们拿出去卖，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这东西也不是我先发明的先例，而且我也没有教过你们，不像甜酒那样，我收了钱的。 你们做了能卖出去，那是你们的本事，我也不会跑来找你们要钱。” “多谢你，我们知道了。”两人听了她的话，道谢后离去了。 不管苏月是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了他们的红薯粉条，但是至少他们因为苏月多了一个赚钱的渠道。 现在两兄弟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赚钱，把房子建好搬出去，再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就怕再出什么事。 他们开始把两家的红薯都聚集起来，全部做成红薯淀粉和红薯粉条。 每天轮流去县城卖这两样东西，有时还厚着脸皮向酒楼里面推销。 随着天气逐渐转凉，城里吃火锅的人也多了起来，这红薯粉也成了大家煮火锅的一个新吃食，他们两家的生意也慢慢有了起色。 苏月今天也在吃火锅，一个人吃火锅没那么香，她把大姐一家也喊来了。 “今年这天冷的可真早啊！今天我们去镇上摆摊，那冷风嗖嗖地吹着，人都差点冻着了，好在赶紧烤着火，才没那么冷。” 他们背着孩子过来时，全都在做着苍蝇搓手的动作。 “是啊，今年冷得早，才过完了中秋就要穿上厚衣裳了。 大姐、小小，快过来烤火。” 苏月弄的是一个小炉子，炉子里面是用红泥糊起来的，炉子里放了炭，烧得红彤彤的。 这些炭是上寨村今年才做的新生意，他们村有人知道这烧炭的法子，所以派出了村里几乎大部分青壮年去山里砍树烧炭。 这在以前是几乎不可能的，毕竟山上的树基本都是衙门和地主的。 不过这多年的战乱，到了太平时也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好处，每个村都有一两座山是属于村里所有人的。 他们便靠着这些村里的山，想着办法赚钱。 下寨村的山上几乎长满了竹子，也有一部分是长了其他的树木，竹子可以卖竹笋，树也能砍来做房子的房梁。 上寨村的山上几乎都是树，竹子也有，但是数量没有下寨村的多。 他们便是靠着这些树，做起了卖炭的生意。 一到冬天，城里的富户便会买木炭烤火，所以卖炭这生意也有赚头。 “我们也买了些炭，准备像你这样，吃火锅的时候，大家能围在一起。 小妹，你今天做了什么火锅，闻起来这么香。” “我这是炖的萝卜羊肉，天冷了，吃点羊肉暖暖身子。 还去地里摘了些白菜苔，待会煮着吃。” “难怪我说闻到了羊肉的味道，你姐夫还说没有羊肉的膻味。” “我这是买了不少香料来中和了羊肉的腥味的，来来来，咱们快尝尝吧，小小，尝尝这羊肉有没有腥味。” 廖民倒了些甜酒酿，边吃着羊肉，边喝着酒，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日子过得真不错，以前咱们哪想到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又喝醉了，喝点甜酒酿都能醉，你姐夫这酒量还真是太差了，小妹，你这是从哪买的羊肉啊，味道还不错。” “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这是姨父今天来送给我们的，给你和二姐的还在屋里放着，明天我给二姐送去。” “难不成是表弟妹生了，他们这也太大气了，怎么还送羊肉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偷羊 “这也不是他们故意杀的羊，而是被王家其他人杀的。” 苏月给他们解释了一下原因，今天姨父和小珍姐带着羊肉来，苏月也是同样的想法，就算是生了孩子，姨父家这也太舍得了吧。 接着姨父才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王小珍在山上放羊，其中有一只跑远了，她就去追了，等回来的时候发现羊少了一只。 她赶紧把羊赶回家，又让爹娘一起帮忙去找。 不过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回村的时候，有人悄悄对他们说：“我今天听到你大哥家院子里有羊叫，我们还以为是他家买了羊，要不你们去看看？” 几人一听这话，都跑去老宅。 老宅的大门是被关着的，不过他们明显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王东来没有喊，直接就撞开了大门，只见院子里那只羊刚被杀死，羊血还在淌着。 “你们杀了我家的羊！”王东来提着棍子，恶狠狠地问道。 “什么你家的羊，这是我们自己买的，你哪只眼睛见着这是你家的了？” 王家大嫂见他们这副凶神恶煞的表情，顿时叉着腰说着。 “你在哪买的羊，什么时候买的，难不成你真不知道我家的羊都是有标记的，你们杀的就是我家的羊。” 陶凤见着那只羊被杀了，也恨不得把在场的人都打一顿。 当然，她也这么做了，她瞥见院墙边堆着的柴，抽了其中一根，对着大哥大嫂家的儿子一顿抽。 “天杀的，你打他们做什么，他们得罪你了吗，亏你还是做婶娘的，竟然拿孩子出气。” 王家老太见她这疯了一样的动作，在一旁使劲叫骂着，又不敢上前，生怕陶凤连她一起打。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大哥，这次我真的不让着你了，今天你们不给我家一个说法，我们是不会饶过你们的。” 王东来也拿了根棍子，站到了他大哥身前，逼着他要个说法。 王小珍怕爹娘打不过，跑去叫了大哥一起过来。 这会，村里人也都听着热闹过来了，见王老大家真把羊杀了，也觉得这家人还真是有些过分。 “我需要给你什么说法，我都说了，这只羊就是我们买来的，你凭什么就说是你家的，难不成我家买只羊都不行了？ 你媳妇打了我儿子这事，你才要给我个说法，你有没有把我当大哥？” “哼，我把你当大哥，你拿我当亲弟弟了吗？你这是拿我当冤大头整啊。 乡亲们，大家都来看看，这村里目前就我家一家人养羊，我家的羊全都是有标记的。 而且他们杀的这只还是小羊，母羊还在家里，我牵过来你们就知道了，你们自己想想，这是什么畜生才干得出来的事。” 王东来把他家羊的标志指给大伙看，那桌案上被杀死的羊后腿圈是用东西打的标记，和其他的羊差不多。 没一会，王小山他们把母羊牵过来，母羊果然一过来就咩咩叫，声音带着惨痛。 可惜那只羊永远回不来了。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杀了我家的羊，这是偷盗，我现在要去报官。” “住口！你报什么官！你这是要把你老爹老娘抓去牢里面坐着吗？” 王老头一听到他说要报官，使劲用棍子敲着地面，走到了兄弟俩跟前，站在王东来面前，质问着他。 “我当然是要报官，抓偷我羊、杀我羊的人。” 王东来见着爹这么偏袒大哥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心中的愤懑早就溢满了。 “好啊，那你报官来抓我啊，是我去偷你家的羊，是我动的刀子。” “老天爷啊，你们看看，这儿子告老子的畜生，你睁睁眼，看这畜生该天打雷劈了吧？” 王老太见着他不退缩的样子，也顿时坐在了地上，使劲哭嚎着。 “爹娘，所以你们就一直偏心大哥，不管我做了多少事，不管我孝敬你们多少，你们都是这样，从来都只偏心他。 这羊不是我家的，而是我们去借来的，你今日杀了羊，我们就要赔钱，难不成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赔钱？” “哼！什么借的，不就是他外甥女家的羊吗，一只羊而已，外甥女孝敬姨父，难不成还要赔钱？ 再说了，你家不是赚钱了吗，你连只羊都舍不得给我们吃吗？” “这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吗，你们俩老这么胡搅蛮缠，包庇偷盗羊的人，甚至你们还叫他们去偷羊，这是什么行为？” 陶凤也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不可能真逼着老两口去坐牢，否则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以为他们两口子有那么恶毒。 而且没有人亲自抓到他们去偷了羊，他们还可以狡辩说是羊走丢了，不知道是谁家的，这才杀了吃。 不过陶凤咽不下这口气。 “你想怎样，你想怎样？你抓我啊，你把我抓去报官，我倒要看看，儿媳妇抓婆婆，你又有什么好下场。” “你还真是见不得我们好，那好，既然你想这么害我们，今天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陶凤说完，转身跑了出去，大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生怕她去拿刀，王小珍也怕娘做出什么伤害自身的事，她追着过去。 “娘，你要做什么，你别想不开啊。” “小珍，你就放心吧，娘才不会想不开，你爷爷奶奶那么对我们，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真的以为我们一家都是吃素的。 待会你别管，回去让你大哥也一起回去，好好看着你大嫂，她快生了，你们都别在那。” 小珍听娘这么说，也放心下来，娘不会寻短见就好。她听了娘的话，跑回去和大哥说了，王小山也跟着她一起回了家。 大家都不知道陶凤是要去做什么，不过王东来一直拦着王家其他人，不准他们去阻拦陶凤。 没一会，陶凤就点着火把回来了。 “你这老太婆不是说要害我们吗，你看这是什么？ 今天我就一把火把你们家全都烧光，我倒要看看谁怕。 反正你也不想让我们活了，那咱们都别活，谁敢出去，那就看看我这刀利不利。” 陶凤一手拿刀，一手举着火把，就要扔到他家柴火最多的地方去。 村里人见她来真的，都来劝说，不过大家都怕劝多了，她真一把火点着了。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敢点，我们这么多人，你以为我们真怕吗？” “那你就试试我敢不敢点，现在我是正大光明的点，但是你今天敢灭，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每天你们睡觉都要悠着点，你就试试吧，我们家人少，你们家人多，一命换一命。” 陶凤说完，直接把火把扔到了她家柴堆放最多的地方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赵菊花的好消息 只见那火不一会就窜了起来，他们想去阻拦，陶凤直接站在火堆前面，举着柴刀，谁来就对着谁砍。 “疯了疯了，你真是个疯子。”王老太见她这架势，顿时不敢再上前，生怕砍到自己。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了，好好的日子你们不过，你们非要过这种日子，从今天开始，我比你们谁都豁得出去。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快来人啊，帮我家灭火啊！真烧起来我家房子就燃了。” “咱们待会注意点，别烧着自家的房子了。 这王家人也该被治一治了，连自家儿子儿媳都这么欺负，也难怪和咱们做邻居，都要薅咱们的东西。” 村里人也早就烦了王老太一家人，从上到下都是些爱占小便宜的人，跟他们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还给你们，还给你们还不行？快点让我们灭火。” 王大哥王大嫂这会是真的害怕了，要说之前陶凤威胁的都是老两口。 这次他们和老两口商量好了，要是他们敢追究，看他们敢不敢追究老两口的责任。 谁知道陶凤胆子这么大，竟然点火烧他家，看她那疯样，要是以后天天都来家里点火，他们难不成还要天天灭火，下次点燃的说不定就是屋顶的茅草了。 “烧，烧，继续烧。”陶凤才不管他们的喊叫，见着火势开始变大，故意说道。 “陶凤，你让不让我们灭火，你这个疯子，老娘给你跪下了，我看你承受得了老娘这一跪不？” “你跪啊，你跪啊，你来跪，你跪这边我站那边，反正跪的不是我。” 陶凤也不怕她的威胁。 “王东来，你要看着你媳妇这么胡来吗？”王老头这会连名带姓地喊儿子。 “你们都胡来了，我们胡来一下又怎么了，我看陶凤说的对，你们让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王东来也不管自家老爹的叫骂，他就站在一旁，帮着陶凤阻拦他们去救火。 “快住手！”村长这会也姗姗来迟。 他是被王小山喊来的，之前王东来就暗中交代了儿子，待会等他们都害怕了，再去请村长过来主持公道。 “陶凤，你听到了没有，村长都喊你住手了，我们把羊还你，还你家，不要再烧了。” “村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他们太欺负人了，明明就是我家的羊，他们把我家羊偷了还杀了。” 陶凤也是想要借此机会震慑住王家人，见村长来了，她就借坡下驴，开始控诉他们的恶行。 “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来给你们做这个主，快去先把火灭了。” 村长也看不惯王家人，即便他敲打了好几次，但是他们总觉得只要自家不祸害村里人，只祸害自己儿子家，也就不关其他人的事。 不过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觉得陶凤什么都做得出来，也不敢再狡辩。 最终经过村长的调解，王东来大哥家把杀了的羊还回去，并且还要赔偿他家五百文钱。 同时还写了一式四份的养老文书，文书里面写清楚了王老爹今天做出的这些事，并提出王东来每年给他爹娘一百斤粮食。 以后不再有往来，他们也不能以养老为由要求王东来家另外给钱，也不能以各种名义破坏他家的东西，否则一切由官府来查办。 “总之因为这头羊，现在两家彻底撕破脸了，以后村里人也都知道他们是个什么德性，离那家人都远远的，生怕什么时候被他家这样缠上。” 苏月把情况说给大姐和大姐夫听，因为刚好在第二天，表嫂就生了，所以小姨没有和姨父一起过来，姨父和小珍姐过来，把事情说了一下，两人就赶紧离开了。 “哎，那王家人还真是烦人，小姨他们烦心事也不少，但愿这次王家得个教训，不然咱们也一起去看看，我们也是小姨的娘家人。” 苏倩想着小姨过的苦日子，也心疼她。 “对，下次咱们都去帮忙。”大姐夫赶紧表忠心。 正说着话，赵菊花在门外喊苏月。 苏月听到她的声音，赶紧打开门，把她喊进来。 “婶娘，你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还真是有一件高兴的事，阿峰还有十几日就要成婚了，我来通知你们一声，刚刚去你家，你们都不在，我就想着你们应该在这边。” “那可真是太好了，之前都没听到什么风声啊，婶娘你瞒得真好。” “嗨，什么瞒不瞒的，也是缘分到了，我之前着急了那么久，也没给他找到合适的媳妇。 这不，我们不是在码头摆摊吗？那天有个人在我们那吃饭，和我们聊了起来，她说觉得阿峰勤快，还问他孩子多大了。 我就顺嘴说了句，他还没媳妇，现在全家都发愁呢，也没找到合适的。 谁知道她就说正好知道一个，今年十六岁了，她爹娘也在码头上摆摊。 一说起来，原来就是我们旁边那家夫妇俩的姑娘。 我之前还见过，不过当时忙着做生意，而且我见着那姑娘倒是很勤快，还以为她已经许了人家，加上我们去码头摆摊的时间也不长，追着别人家问也不好，这才没想到这方面。 但是他们家人见着阿峰在码头上跟我们一起干活，很是勤快，知道他还没娶媳妇，这才找了个中间人来帮忙说和说和，看看我们家的想法。 后来有中间人的介绍，我左看右看，都觉得太合适了。 这不，两家又都在码头上摆摊，两个孩子经常接触着，都对对方有好感，加上他们那家人也是勤快的，那姑娘说话办事也利落，我就喜欢这样利落的劲，所以就定下来了。 他家也是想着自家姑娘才十七岁，还想再留一岁的。 所以虽然也有人提亲，但是来提亲的人他们都不怎么满意，也不着急，就没有给姑娘定下婚事。” 赵菊花说起这件事，高兴得嘴角都压不下来。 这真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他都眼看着要年底了，还想着随便找个看起来品行不错的姑娘，总比被官府强行婚配的好。 哪曾想，两人就遇到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又能喝喜酒了，到时我们一定去帮忙。” 苏倩也替他们高兴，她知道婶娘为了阿峰的婚事有多着急，这会总算定下来了，而且两家都在码头上做生意，还能聊得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脸皮真厚 苏峰成婚那天，大家都去帮忙了。 他们家特意请了厨子来做菜，厨子提前来把菜单给了他们，让他们按照上面的菜去提前买好。 村里的孩子也都高兴地围在苏大江家附近玩耍。 今天有好吃的了，他们也能吃上酒席。 苏月也分到了任务，她和其他人一起洗菜。 来做菜的大厨是从镇上请来的，他自己还带了两个帮厨来，他们负责给他打下手，其他人只需要把菜都捡好、洗好了，送去做菜的那边。 洗菜也很简单，人手多了，大家你洗一个，我洗一个，没一会就全都洗完了。 “来来来，大家吃瓜子。”新娘还没来，苏峰和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去接亲去了。 赵菊花端出了一盘生的瓜子，大家边休息边嗑着瓜子，同时还聊着八卦。 苏月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起了周大芬和皮老太两家最近发生的事。 “你们是没见到，周大芬一看到皮老太，一定要呸一声。 皮老太见她那模样，就用她那三角眼狠狠盯着周大芬，嘴里小声的骂着。 对了，前些天周大芬的儿媳妇和皮老太家的小儿媳，还差点吵起来了。” “都不是省油的灯，皮老太她家那小儿媳和她简直一模一样，那股子尖酸刻薄的劲，谁能想到还是个新媳妇。” “要不是陈老大和陈老二两家分家了，我看他家的热闹还要更多呢。 你们听说没有？皮老太家的老三老四媳妇那天也打起来了。” “打起来？怎么回事，我们都没听说。” “他家两个儿子分家，两个儿子没分家，那没分家的那两个不是只能轮流着做事情吗？ 那老四媳妇就喜欢偷奸耍滑，总是说自己要忙这忙那，什么都丢给老三媳妇。 那老三媳妇能答应吗，所以两人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来了，皮老太他们当时都在地里，不知道这事，等回家来，发现两人把家里的锅碗都砸了。 皮老太一发火，两人都喊分家。那皮老太能干吗？ 这两个儿媳妇再分家，她不是一个儿媳妇都拿捏不到了，所以她又只能来糊弄这两个儿媳妇，让她们别吵，以后自己能帮的也帮。” 大家一听说竟然是这样，都更加好奇了，皮老太那样厉害的人，在家里面却连儿媳妇都拿捏不到。 “我还当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呢，却不想当个老婆婆都这么窝囊。” 她们都在嘲笑，其中一个突然看到皮老太和她家两个儿媳妇也过来了，互相拐了拐手肘，眼神示意她们看那边。 “还有脸来，这家人脸皮还真厚。” “可不是，我们谁有她们脸皮厚？” 皮老太和她的两个儿媳妇不仅来了，两人还笑呵呵的，一来就赶紧跑到大伙中间一起帮忙做事，丝毫看不出之前是那么恶毒的样子。 她的两个儿媳妇在外人看起来也都是那种讲理好说话的。 “你们在聊些什么啊，哎哟，家里事情多，这会才来，还没忙完吧，你们别动手了，我们来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家婆媳三人是个什么意思。 有人偷偷跑去告诉赵菊花，今天是儿子大喜的日子，赵菊花自然也不想让这婆媳三人影响了这好日子。 “来就来呗，只要她们今天不闹出什么幺蛾子，我也不会赶她们走。” 主人家都发话了，其他人也没有多说，不过他们没有主动和皮老太一家说话，三人却主动找着他们说些话题。 几人都只能应付过去。 没一会，周大芬带着儿媳妇也来了，这倒是稀奇了，周大芬以前几乎不会给别人家帮忙的。 大家都在暗自想着，这两家人撞在了一起，不会要打起来吧？ 就连赵菊花听说了这事，都赶紧跑过来，防着两家人真在这打起来。 “我来我来，我们来这么晚，要是一点事都不干，不是不好吗？” 周大芬看都没看皮老太一眼，见着有人在剥蒜，她赶紧过去抢着干。 还挤着旁边的人，找他们说话聊天，仿佛最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皮老太也没看她，她们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一个在这边洗菜，一个在那边剥蒜。 倒是让村里人看了个稀奇，大家私底下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两人肯定是因为前段时间被村里排挤，加上出了那样的事，想要挽回名声。 这回赵菊花家办喜事，正好是他们给村里人一个通知，他们已经改邪归正了，让大家别排挤他们。 不过这两人不知道是怎么想通的，不是听说路上见着了都要骂两句吗？怎么今天都装作没看到对方的样子。 苏月也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想的，只觉得她们脑回路都很神奇。 她们在背后悄悄观察着，就怕这两家是想要酝酿什么大幺蛾子。 不过直到吃完了酒席，东西都收起来了，他们都没有吵起来，有些想看热闹的人反而有些失望。 赵菊花也松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那两人也没有找事。 “老四媳妇，你说的这个法子真的有用吗，咱们去村里帮忙，他们以后就不会排挤我们家了？” “那当然啊，娘您这人不坏，就是心思太直了，所以总是被人误会，您看看，今天咱们去随便帮点小忙，那些人也没有撵咱们出去啊。 以后咱们家都要在村里生活，要是大家都不和咱们说话，这日子也不好过，有点什么事也不能请人家来帮忙。” “老四媳妇，你说的对，我这人就是一根肠子通屁股，太直了。我也不是那种坏人，哎，都是你那大嫂二嫂败坏了我的名声。” 两人有说有笑的，跟在后面的老三媳妇撇了撇嘴。 还是老四媳妇厉害，几句话就把这厉害的老太婆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还直？就她那样整天想着做坏事的人，要是她自己，还真说不出四弟妹说的那些话来。 “三嫂，你说我刚刚说的对不对？ 娘要是以后都这样，那咱们家以后也能在村里获得好感，说不定村里人就让我们也知道那甜酒的配方。” “对，四弟妹说的对，娘您看看，今天大伙也没说什么，只要咱们和他们好好相处，说不定就告诉我们做甜酒的秘方，咱们家也能赚钱。 您看大嫂和二嫂，她们虽然之前也得罪了村里人，但是现在还不是靠着厚着脸皮和人家说好话，都赚到钱了。” 两人这么一通忽悠，皮老太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那两个嘴真严，一点也不告诉咱们怎么做的生意，没有他们帮忙，老娘照样能赚到钱，我倒要看看，那两个不孝敬老人的有什么好下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村作坊 他们计划的预期结果还没出现，村长就通知了大家一个消息。 “我想着咱们这样家家户户做甜酒始终不成型，一旦别人要的数量太多，咱们就来不及，只能够把所有人聚在一起。 所以我想不如咱们干脆在村里建个作坊，会做甜酒的人家，可以轮流来作坊里，按照客人们定的数量，提前多做一些。 等到春耕或秋收的农忙时节，就不用担心没有东西可卖了。 而且全部在作坊里做，也省了村里人监督各家甜酒品质的麻烦。 如果要加入的，可以来我这报名，到时大家一起做。要是不加入的，也可以自家继续做。” 他们听了村长的想法，也觉得这件事情可行。 而且村里人统一管，也不用担心谁家做的不好，反而连累了他们家的名声。 要是再有几百坛的生意，他们也能忙得过来，家里人不必天天等着，只需要有人去作坊里轮流干活。 “村长还有一个问题，那谁来负责管理这个作坊呢？” “原本我想请苏丫头来管理的，毕竟她对这甜酒的做法是最了解的，不过她拒绝了，还建议让我来当这个负责的人。 不过如果大家有更好的人选，也可以这几天提出来，我们三天后来进行表决。” 三天的时间能够让大家更好地考虑清楚是否要加入村里的甜酒作坊，以及还有没有更适合管理甜酒的人选。 “那这人选是每家出一个吗，钱又是怎么分呢？” “我是这么打算的，村里会做甜酒的人家多，所以我们每家暂时先抽选一个会做甜酒的人来干活，干了活按照天数来计算工钱。 如果是负责管理这个作坊的人，他是按照每月给工钱的形式，拿到的工钱会比普通做甜酒的人更高一些。 到时咱们半年或者一年再结一次剩余的钱，结算的方法也是平均分给参与的人家，这样一来也比较公平。 如果没有那么多要做的东西，我会尽量轮流安排大家来干活，确保每家喊来的次数都差不多，不过肯定做不到完全一样。” 大家一听村长的想法，也都明白了，这样的做法相对来说是更加公平的。 做的多的人拿到的工钱就多，但是家家都出了力，到年底来分剩余的钱时，家家都能平分。 “这样做也有好处，能够接更多单子，说不定赚到的钱比咱们拿出去零散的卖要多。” “是啊，咱们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擅长做生意，就算做的味道一样，拿出去卖，不会说话也没人愿意买，这样算下来更合适了。” 大家都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不过他们心目中最适合管理的人，也只有苏月和村长了。 大家都想问问苏月，村长的这个想法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他们心里没什么底，就怕做的不好。 就连村长也想问问她，他总觉得苏月和其他的人不一样，脑瓜子里总是有些特别的想法。 苏月也大方分享了自己对这个作坊的一些想法。 “我觉得要做这个作坊，一定要做到的一点，那就是确保东西的品质没问题。 同时，既然开了作坊，那就是想要赚钱的，可以等作坊运行稳定后，再招募一些专门去售卖甜酒的人。 他们中肯定也有有经验的，可以去拉一些大生意人，多一些订单，也能多赚些钱，大家对作坊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苏月这个想法得到了村长的赞同，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个点，总是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 不过，要是真的有人去宣传他们的酒，并且卖出去更多的，那肯定能赚到更多钱。 最近村里人都在讨论关于甜酒作坊的事。 皮老太和周大芬也听到了，他们没想到村里直接成立了个作坊，而且只招会做甜酒的人家。 这不就是针对她们吗，这样一来，谁还会对外透露甜酒的做法？ “早知道就不听你们两个的了，看看现在村里人也没有和咱们多说什么，还开了作坊，以后咱们更不知道甜酒的做法了。” 皮老太是那种没出事的时候都觉得是自己的功劳，出了事就全是别人的过错。 现在她又把所有的原因都归结于两个儿媳妇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害她赔了不少笑脸，还得不到什么成果。 “娘没有得到甜酒的做法，不过那天我们不是听到了别人说的关于蕨根粉的做法吗，我们也可以跟着学。” 她们俩在村里赔笑脸当好人，村里人都觉得是新媳妇，不像皮老太那样，所以也在谈话中跟她们透露了这个方法。 蕨根粉现在已经没多少人家去弄了，那个东西又麻烦，而且还没有做甜酒的价钱高。 加上外村也有人也在卖蕨根粉了，所以她们暂时放弃了这方面的生意。 村里人这才告诉了她们，两人觉得有蕨根粉的做法也不错，他们家人手多，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干活总不会错。 “那蕨根粉当真有那么好卖？”皮老太对这事有些不太相信，因为她也听说村里人之前做过，不过嫌麻烦，没有继续做了。 “娘，您想想，苏家不就是靠着蕨根粉发家的吗？ 他们都行，我们也行，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蕨根粉的做法和红薯粉的做法我感觉应该很像。 咱们知道了蕨根粉怎么做，也能做红薯粉，到时就不是大嫂二嫂她们两家卖了。”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事，我们也做红薯粉条，我倒要看看，她们人那么少，能有我们做的多？” 皮老太只要一想到能治两个儿媳妇，就得意得很。 她们两家天天躲在屋子里做，生怕被她们看到一点。 现在她也做，她才不怕被那两家看到，她要光明正大的做，卖出去了，那就是她们赚钱。 最好是她们赚到很多钱，老大老二家穷得衣服都穿不起，只好来求她。 她到时肯定要让那两个不听话的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皮老太想象得很美好，不过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 家里人虽多，但她作为老婆婆，难道还要亲自做事吗，那当然是要指挥儿子儿媳做了。 至于老头子，他年纪大了，又是一家之主，还要管地里的活，他也不用做，有他们几个也够了。 于是最后这个主意变成了，老三老四和他们的媳妇天天去山上吭哧吭哧地挖蕨根。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吃烙锅 老三老四媳妇发现，她们自己每天去地里干完了活，男人就去坐着休息了。 可是她们自己还要被老太婆安排去做饭、做菜、做家务。 两人都不想做，但是环顾四周还真只有她们，于是两人天天摔摔打打的干活。 陈老大陈老二媳妇听着他们家又开始吵闹起来了，两人在屋子里小声说着。 “我那天才听他们说，他们也要做蕨根粉和红薯粉，还以为马上要做起来了，害得我担心了几天。 谁知道这才刚开始呢，谁都不想干活，那肯定就有怨言了。” “大嫂，别管他们，等咱们把这些红薯粉卖了，先去把地里的活做了。” 两妯娌齐心协力，虽然在这个院子里，有很多事情都要防着那边一些，但是她们都互相找着事做，不会互相推来推去的。 而且陈老大和陈老二两人也都干那些力气活，让两人能轻松许多，和和气气的就把钱挣了。 “我也希望咱们早点赚到钱搬出去，再也不想在这院子里听着那边敲敲打打的声音了，一下子又好了，一下又打起来了，真是烦人。” “可不是，我也不想听到他们，更不想咱们继续这样连做点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不敢正大光明地做。” “哎，跟你说吧，我都想等到天气热了，搭个窝棚出去都比在这受气的好。 那老太太整天斜着眼看着咱们，就连孙子她都不觉得亲了，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一会，她都骂骂咧咧的。”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等天热了搭个窝棚出去，把那块宅基地先占起来，以后两家的房子就建在那里，弄个篱笆墙围起来，至少能在自家院子里做东西。” 两人在这边畅想着未来，另一边竟然又打起来了。 “阿倩，你听，是不是又打起来了？这隔壁还真像唱戏的，三天两头的就要来一场。” 赵菊花和儿媳妇徐明英在苏倩家串门，今天下雨了，他们也想休息一天，就没有去码头摆摊。 “是啊，我也觉得像唱戏的，整天就是打打闹闹，关键是，这样打来打去，闹来闹去，一出门，三人看起来感情好得不行，哪里像是刚打过架的？” “所以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你看她家前两个儿媳妇，就不哄着她，嘴巴也没那么甜。 她天天看着她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两个儿媳妇看起来要懒一些，但是哄得他团团转。” 赵菊花和苏倩说着话，一旁的徐明英也是才听了婆婆说起那家人的故事。 “还真是，要是换做别人家，怕是早就没有好脸色了，他们家这吵吵闹闹的，最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那老太太也是个狠的，之前丢了那么多孙女，还以为她对孙子好呢。我有时候都听着她在院子里打骂孙子的声音。” “这种人，她会真正在意谁呀？她在意的只有她自己，所以说，要是别人夸她家都是儿子，她就高兴，她也不是真的因为儿子高兴，而是因为面子。” “那看来，那老太太还真是坏。”徐明英对那老太太也没什么好感。 “这你就想错了，真正坏的，你知道是谁吗？” 赵菊花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他们说着。 “我觉得是那陈家老头，平时看着谁都笑眯眯的，一副和善的样子。 可是我看他对谁都不关心，就连那皮老太肯定都是被他支使的。 但是现在大家骂的都是皮老太，对他的印象反而还行。” 苏倩想了想，这么说道。 “这就对了，那陈老头哪里比得上席轩他爷爷，陈叔那才是真的和善。 那老头，用阿月的话说，就是伪善，他才是最坏的，隐在最后面指挥着别人。 你们看看这次，听说他家准备卖蕨根粉，可是那老头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皮老太只会整天在家里使唤儿媳妇，事情没做多少，嘴皮子倒快磨破了。” 几人听着那边停下来的吵闹声，也摇了摇头，不再说起他家的话题。 “阿海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快要过年了。” “应该快了，上次写信来说，师傅让他腊月初一就回来，好好过个年。” “那可就快了，现在都冬月十八了，回来了，阿月也能放心些，她一个人住在那么大间屋子，要是换着我，都有些害怕。” 苏月这会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害怕，她倒觉得一个人在家也挺自在的。 她刚刚去镇上拿了自己定制的两口锅。 锅是平面的，但是中间要稍微凹下去一点，四周是平的，两边还有耳朵。 她正在切土豆，还有猪肉、韭菜、和自己做的方形火腿肠等等。 猪肉也分了两种，一种是前腿上的梅花肉，切出来就像雪花牛肉一样的感觉，中间带着一些薄薄的白色油脂。 前腿是猪的身上最嫩的部分之一，口感也是最好的。 另一种是五花肉，烧过皮的五花肉，把皮用刀刮干净，切成薄片，待会就先烙这些五花肉，它们的油脂出来后，就能用来烙其他的食物了。 她还去镇上买了一副猪大肠和猪小肠，用自己之前花了大价钱买的香料卤好。 一切准备就绪，她这才到隔壁去喊了席轩和陈爷爷，又去大姐家喊她们。 “婶娘、嫂子，你们也在这，那我正好省了喊人的功夫，我在家里做了好吃的，走，咱们一起去尝尝。” “阿月，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一听着我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做的这东西叫烙锅，还没有吃过这种方法的，大伙一起去尝尝，天气冷了，除了吃火锅外，就是这东西最安逸了。” “烙锅还真没听说过，我们都去瞧瞧。” 赵菊花也没有客气，苏月一般喊谁，那就是真心的喊的。 而且现在他们做生意，这新鲜的吃食就很让人感兴趣了。 原本两人只说他们去就行了，苏大江他们都不用喊了，不过苏月坚持把大伙都喊去。 苏倩和廖民带着两个孩子，也一起过去了。 席轩和陈爷爷一开始没好意思来，不过等到廖民来喊他们，两人这才一起过来了。 “这又是小妹新做的好东西，我们都要好好尝尝，看看是什么味道。” 大家对她做的新吃食都很好奇，还以为是摆在桌上直接吃，不过看着东西还都是生的，又以为是像火锅那样现煮。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后悔 苏月这才给大家说了这个东西的吃法。 “你们看到那口锅了，咱们待会分开些，一边一个锅，待会先把五花肉放进去烙一烙，让它的油脂煎出来。 就能够用其他的东西慢慢放上去，烙锅这个东西，主要就是一个混时间，慢慢吃，不要着急。 平时可以这样慢慢来，现在咱们人多，我先把这些土豆在厨房里炸一炸，待会拿过来，大家先吃点土豆垫垫肚子。” 苏月把提前切好的土豆片放进锅里炸了一下，炸熟后，将土豆分别放在了两个锅的周围。 因为它中间低，四边是平的，所以土豆里面带的油脂就会慢慢滑到中间去，又能烙其他的东西。 炸土豆的锅里剩下的油，苏月舀起来，只留下里面薄薄的一层，接着，她把提前切好的土豆丝和鸡蛋搅匀。 里面放上盐，搅匀后的鸡蛋土豆放在锅里去煎，煎到两面带着金黄，接着用铲子把它铲到刚刚的烙锅里。 带着鸡蛋和土豆香味的鸡蛋土豆丝饼就做好了，小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味道了。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已经习惯性吃辣椒的大伙来说，就差最后一样，那就是苏月的辣椒面。 用筷子夹一块煎好的鸡蛋土豆丝饼，蘸一蘸辣椒，那滋味香极了。 “太好吃了，还有这炸的土豆，这样在锅里慢慢边烙边吃，还真是不错。” 赵菊花率先评价着，其他人都顾不上评价，都忙着吃呢。 “这些蔬菜也是用来烙的？”苏倩看着苏月旁边已经切好的、一节一节的韭菜和莲花白，有些好奇。 “对的，这些都是用来烙的。”苏月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蔬菜也能烙？我尝尝是什么味道。” 等他们吃到了莲花白，那种脆脆的口感，蘸上辣椒的滋味，简直是让人忍不住大吃特吃。 “这猪肉你们还没吃呢，我特地保留成这样一块一块的，先把两面煎过，煎了以后再用剪刀剪成一条一条的。 还有这五花肉也能剪成一坨一坨的，它里面的油脂很多，你看这会就有很多油了吧，不需要另外再加油。” 苏月给他们演示了梅花肉的吃法，等到那块肉煎好，剪成条后，大家一起品尝。 “这梅花肉还真是不错，煎了这么久，要是换做其他的肉，肯定都老了，但是这吃起来竟然这么嫩。” “是啊，这肉太香了，我都感觉忍不住想吃第二块，以前只觉得肥肉香，怎么现在觉得这瘦肉多的也这么好吃呢？” 廖民之前都喜欢吃肥肉，他觉得瘦肉太柴了，没什么口感，而且肥肉吃起来更香。 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这块梅花肉味道实在太好，简直比肥肉还要好吃。 席轩和陈爷爷也是边吃边夸，但是两人吃的肉都少一些，尽量让给其他人。 廖民见状，又给两人夹了一些，让他们别客气，平常他们家也经常给几家送兔肉，今日也不要太客气了，不然他们下次都不好意思收兔肉了。 “早知道我今天就带着兔肉过来，应该这样烙来也不错。” 席轩有些后悔，他不知道今天苏月请他们吃的是这个菜，否则他肯定也要带来。 “下次咱们试试就知道了，等我哥回来，大家也一起来这样吃。” “下次我也弄只鸡来，咱们试试鸡肉这样吃怎么样？” 苏大江也说着，他们一家子人最多了，哪能回回来占便宜？ 而且刚刚吃着这烙锅，他又有了新的想法，或许他们的摊子也可以再摆一个这样的吃食。 不过，他们尽量多买些素的，少卖点肉的，码头上舍得吃肉的人不多。 “这东西确实很适合冬天摆摊，就算是只卖土豆也够了，咱们有那么多土豆，这就是一个好销路啊。” 苏倩他们也已经有了赚钱的眼光，看到这个东西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怎么赚钱。 “我也觉得，就算是卖个普通的炸土豆，肯定也有人买。” 大家很快把眼光转移到了怎么赚钱上面。 苏倩想着，可惜自己现在忙不过来，又要卖豆腐，又要卖东西，要不然她都想在镇上摆个摊了。 苏峰自从成婚后，也立刻成熟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也可以和妻子在码头上另外摆一个摊，专门卖这个。 这顿饭吃下来，大家都有了不同的想法，一个个吃得肚子溜圆，只能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这才勉强消食了一点。 村里的作坊很快在大家的一致同意下，开始选起了址，要建一个作坊，花的钱也不少，大家纷纷把钱投进去。 村长也约好了，等赚了钱，先把大家给的钱还了，剩下的再慢慢赚，慢慢分。 苏月家、苏倩家，还有苏大江家都没有报名，因为他们实在腾不出手了。 而且他们也预感到，虽然能赚钱，但是村里人太多了，到时总免不了有点摩擦，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掺和。 这天，苏秀和周秋实带着孩子过来了，他们还提着好几条鱼。 “这都是我们那池塘里面长的鱼，天气冷了，我就多打捞了几条上来，放在水缸里面养几天就能吃了。” 苏秀给几家都分了鱼，他们现在的小生意做得也可以，等着苏海这趟回来，就会给他们多带些货物，一直卖到年后。 小暖已经开始会走路了，大家都看着她在屋子里蹒跚着走起来。 长了几瓣小米牙，别人一逗她，她就咯咯地笑着。 到吃饭的时候，苏秀就给她喂饭吃，不过这饭要煮得软一些。 “你准备给小暖断奶了？”苏倩见小暖要往她怀里钻，但是她拒绝了，这才问道。 “是啊，我现在又怀上了，我就想着正好给小暖断奶了，她也快要一岁了，吃奶也吃不饱，干脆就开始吃饭。 这几天一直闹呢，晚上就一直哭，我又不忍心。” “那你这不是办法，总不能不给她断，你现在身子要紧。 我看这样吧，你晚上就在我们那歇息，让小暖和我睡。” “你现在还给栓子喂奶，让她和你睡，她肯定还想继续吃奶的。 我就想着这次来，就在小妹这里睡，晚上让他爹带着她，不让她吃奶了，我去和小妹睡。” “二姐，那你晚上就在这里歇着吧，等小暖断了奶再回去，二姐夫还要忙着家里的生意，晚上我照顾小暖。”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乖巧的小暖 听了苏月的提议，两人想了想，都答应了。 晚上，苏秀睡在另一间屋子，苏月抱着小暖和自己一起睡。 小暖只会简单地发几个字，她只会叫姨姨。 大伙吃完饭，小暖就想挨着她娘，扒拉着她娘的衣裳。 苏秀就按照老人们的说法，用苦胆涂了涂，再让她尝，这一尝，她就尝到了苦味，大声哭了起来。 “哦，小暖不哭了，来吃饭。”苏秀看着很是心疼，孩子哭成这样，她想着干脆再给她吃点吧。 不过苏月知道她既然想断奶，那就尽快断了，不然这样没什么营养，对大人孩子也都不好。 所以她抱过小暖，哄了她一会，直到她不哭了，又给她喂饭吃。 大概是因为饿久了，小暖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吃饱了，她也就不惦记她娘了，和苏月玩了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秀在门口看了又看，确定小暖没有继续哭，她这才回屋去歇着。 等到夜里的时候，小暖就开始四处扒拉，想像以前一样睡着就能吃到母乳。 不过她扒拉来扒拉去，都没有摸到娘亲，只碰到了小姨。 苏月听到了她哭唧唧的声音，轻轻拍着她的背，唱着歌让她睡着。 还以为今晚大伙都会是个不眠夜，苏秀都听到了声音，跑到门口又停住了，要是她进去，小暖肯定会一直哭的。 好在晚上吃饱了，小暖只是习惯性地夜里起来，苏月哄着她，慢慢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苏秀早早醒来，她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孩子以前几乎天天跟着她睡的，现在她一个人睡在屋子里，感觉空落落的。 这时小暖已经醒来了，小姨还没醒，不过她没有去抓小姨，而是自己在玩手指。 见着苏秀进来，她慢慢爬了起来，嘴里喊着娘。 苏月也醒了，生怕她又要继续要吃奶，苏月只能哄着她。 苏秀也只能狠心的只在床边逗她，不敢抱。 不过小暖这会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哭着喊娘，她自己玩了一会，苏月把她抱到堂屋里面，她自己拿着拨浪鼓玩耍，也不惦记着吃奶了。 苏秀见她真的没再哭喊，也松了一口气，在一旁看着她一直玩。 见她瘪着嘴，苏秀就知道她这是饿了，以前一饿了她就瘪嘴。 正好苏月做好了早饭。 苏月抱着她，给她喂吃的，还给她蒸了个蛋羹，她也乖乖的都吃光光了。 吃饱以后的小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抱着娘亲就想拱她的衣裳。 现在苏秀就算抱着她，她好像也忘记了吃奶这回事，吃完饭就专心地玩。 苏倩来的时候，就见小暖正在玩，她忙问两人昨晚的情况。 “这丫头还真乖，这么快就能断成功了，我还以为要费好几天的功夫。” 苏倩也觉得惊讶，一晚上就好了，他们都以为要花些功夫才能够断成功。 小暖这会又有小小和栓子陪着她在床上玩。 小小是个很合格的大姐姐，她看着弟弟妹妹，要是谁爬到床边，她赶紧给他抱回去。 小暖和栓子只隔了几个月，两人似乎很有共同话题，栓子说着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似乎就小暖听进去了。两个小孩咿咿呀呀地叫嚷了好一会。 “这下你就轻松多了，不然怀着身孕再喂奶不好。”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成功，看来还是带过来才行，不然在家里，每次我都忍不下心。” 姐妹三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聊着天。 “大姐，你准备什么时候断？” “等天气暖和点吧，和小暖的月份差不多，等他会说多一点话，就断了。” 小暖经过两三天，已经彻底习惯了吃饭不吃奶了，就算在娘亲怀里，也不会继续扒拉。 似乎是开始吃饭，她的小手小脚也有更大的力气，走路就更加顺畅了。 周秋实不放心她们娘俩，所以今天关了门，就赶紧过来了。 小暖一见着他，立刻喊了声爹。 周秋实赶紧答应，抱着她，见她没有哭，还是那样胖胖的。 “小妹，我也回去了，等小弟回来的时候我们再过来，在这也耽搁好几天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做呢。” 苏秀在这里待了几天，也想回去看看。 等他们都离开后，这家里一下子又冷清了起来，苏月有些不适应这样从热闹到冷寂的突然转变。 不过孤独才是人生的常态，苏月很快调整了过来。 她去地里掐了些豌豆尖，今年的豌豆尖又长得胖胖的，最是鲜嫩的时候。 村里人这会都开始去作坊上工了，每家都安排了一个人去，这个时候做的甜酒能放的时间更长，而且快到过年了，买的人多，所以这段时间是最忙的。 他们见着苏月都会打声招呼，然后和其他人一起笑哈哈地聊着天，去了作坊。 摘豌豆尖的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小孩，他们是去地里找点能喂猪的东西，再有一段时间，家里的猪就吃不了东西了。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着，背篓里也装了一些菜。 现在是冬天了，地里基本上只有种下去的白菜能喂猪，他们会到地里去，把白菜的外层那些被虫咬的，还有黄叶的部分弄去喂猪。 要是在以前，猪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不过今年大家种了红薯，又种了玉米。 红薯藤能喂猪，大伙吃玉米做的食物，所以以前用来吃的米糠，就能拌给猪吃了。 当然，现在还没人舍得拿土豆和红薯喂给猪吃，玉米就更舍不得了，那都是人吃的。 冬天的地里长了些荠菜，他们这会儿就是挖那些荠菜喂猪。 还有的是去挖一种野葱，那种野葱有点像葱的形状，但是根部长着一个圆圆的球，白色的，味道更重。 这个野葱，吃法也多，有的人家用来煮红豆，放一把野葱，比放葱还要香。 还有的人家用来凉拌，和折耳根、花生米一起拌，味道也很不错。 想到折耳根，苏月就打算明天去山上的地里挖一点。 那些折耳根最喜欢长在两家的地埂中间，还有一些没有种庄稼的土地，这会儿折耳根潜伏在地里，悄然地生长着最嫩的部分，只有到春天它才会把芽露出来。 苏月顿时感觉每天要忙活的事还不少，也少了那种一个人的寂寥感。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争地界 中午睡了一会儿懒觉才出门的苏月扛着锄头，背着一个小背篓，经过王翠花家的门前。 “苏丫头，你到哪里去？”王翠花正准备去作坊干活，看到经过的苏月，她就问着。 “伯母，您吃完饭了？我去山上挖点折耳根。” “佳佳，快出来，你昨天不是还说想挖折耳根吗，有伴了。” 王翠花听到这话，朝着屋里喊道，正在洗碗的曾佳走出来，见着苏月这打扮，就知道她娘说的伴是谁了。 “小月，你等我一会，我洗完碗就一起去，快进来先坐坐。” 曾佳热情地邀请她进屋坐，苏月也把锄头和背篓放在了她家院子里。 曾佳这会都快洗完了，把桌子擦完，两人就扛着锄头去山上了。 去的路上又遇到了苏星，苏星没有在码头上帮忙，而是在苏月家做事，不过这两天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所以她们才有空余的时间。 苏星听到他们要去挖折耳根，也赶紧背上背篓，和两人一起出发。 “我知道有一处折耳根长得特别好，我们去那边挖吧。” 曾佳今年十五岁，比两人要大一些，她像个沉稳的大姐姐一样，带着两人出发。 这个时节的折耳根，如果你去找绿叶子，是找不到的，要想找到它们只能够找到今年叶子干枯后留下的外面一节。 这就需要眼神好，还要仔细些，虽然难找，但是这个时候的折耳根是最嫩的。 三人就这么弯着腰找了一会，总算找到了一片，这一片就足够她们挖了。 地底下的折耳根都是很长很长的，能够一直顺着土地长，所以只要找到一处，就能挖出一堆来。 今天她们收获颇丰，每人的背篓都装了一大半。 回来的路上，有不少小孩看到了她们背篓里的东西。 “你们去挖折耳根了，等我一会也去挖，好久没吃了。” 天气冷了，这些小孩事情不算多，每天都在村里玩耍，这会见到他们背这么多回来，也都心动了，相约着跑去挖。 不过那些年纪稍微小一点的，有时候不太注意，直接把人家的地埂都给挖垮了。 等到主人去到地里才发现地埂被挖了，一眼就看得出肯定是那些挖折耳根的小孩干的。 这个时候，她们都会叉着腰站在地里，朝着那些不知名的小孩骂几句。 那些小孩听到后，都偷偷地捂着嘴笑，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是自己挖的，就假装不是自己吧。 不过大人们之间也都知道这件事可不好笑，于是他们都会叮嘱好自家的孩子，下次去挖折耳根，千万别挖人家地埂上的。 “你们那样挖，到时把两家的地埂挖垮了，两家人要是争起地界来，怕是又要打一架了。 听到没有，下次别这样了，不然人家亲自逮到了，少不了还要跑到家里来说你们一顿。” 争地界这种事情，是村里经常会发生吵架的原因。 这不，孩子们挖折耳根的事件过后没两天，就有两家因为此事打起来了。 那时，苏月和苏星正在割扁竹兰回去捂豆豉。 这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村里人都知道苏月家的豆豉就是用扁竹兰捂的。 “我怎么听到那边在吵架？”苏星听到声音，和一旁的苏月说着。 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事情，都转过头去看地里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周大芬和皮老太又骂起来了。 两家的地有一块是挨着的，本就因为之前的事情，两家现在面对面都不说话。 今天周大芬来地里突然发现她家的地埂被人挖了，还把她家用作分界线的石头向地里又移了一段，又种了一些豌豆尖，想要隐藏起来。 周大芬顿时发现了这皮老太的险恶用心，明显是想要多占地。 她当即叉着腰就在地里骂了起来，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正好皮老太也因为儿媳妇在家里，说是做蕨根粉没时间做饭，她只能来地里掐豌豆尖。 这一来，就遇到了周大芬正在骂她家。 她哪里能忍，东西一放，立刻冲过去，也在那里骂了起来。 周大芬说她家移了地埂，皮老太说，这地埂就是长这样的，她家根本没有移动。 两人在那里争执不休，周大芬当即就把石头移向了皮老太家的地界，还踩了她家的豌豆尖。 “我跟你这个泼妇拼了！” 皮老太也不是好脾气的，见她这样，也冲过去丢石头，把石头扔到她家的地里，还踩她家的大蒜叶。 等苏月她们看到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发展成打架了。 “今天怕是要见点血，怎么打成这样了？” “我看十有八九会，还是别出什么事的好，我去和村长说一声。” 这两人一看打架就是拼命的那种，现在都没其他人看着，也没人拉架，要是真打出个什么好歹来，村长还要有得麻烦。 所以苏月虽然没有上前去拉架，但是她还是去作坊那边找村长说了一下。 “行，那我就在这看着，有什么事我喊大家来拉着，别真出人命了。” 苏星想看八卦，这两人打架可比上次猛多了。 一开始是皮老太占据上风，她扯着周大芬，扇了几耳光。 接着，周大芬立刻翻身起来。她始终年轻一些，加上经常干体力活，力气更大，扯着皮老太也扇了起来。 苏月到作坊喊村长时，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不过他们要在作坊干活，都不能离开，心里的八卦之火蓄势待发，熊熊燃烧。 其他人听到两人在地里骂架的声音，也过去看了，见两人都打出血来了，她们都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拉。 毕竟这两人可是村里有名的泼妇，都不是好惹的。 她们只在外围喊着别打了别打了，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直到村长过来，吼了一声，又让其他人过去拉，她们这才敢过去。 “你们这又是干什么，怎么就打起来了，要是出了人命，谁负得了责任？” “村长，这次我家是真的冤枉，是这老太婆家，她家太不讲道理了，竟然悄悄的把两家中间的石头移到了我家这边，想要占我家的地。 你说我能忍下这口气吗？我说了，她竟然还不承认，还丢石头砸我。” “我家什么时候占了你家的地，那石头不就是在那里吗？ 是你自己无理取闹，还在那里诅咒我家，我当然忍不了，和你吵了起来。” 皮老太也觉得自家冤枉，她家没占周大芬家的地，但是却被她这么说，还指着她家鼻子骂，她是那种忍得过去的人吗？ 两人这会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觉得自家太委屈了。 “究竟地界有没有动，让人来看不就知道了，你们这么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去，把你们两家的人都喊来，这些地都是我当初带着人量的，你们两家人都过来做个见证。” 第一百六十章 苏海带回来的惊喜 “村长，我们已经去叫了，他们应该快过来了。” 有好事的人在看到两人家打架的时候，就已经跑去通知了。 这会，皮老太家和周大芬家的人全都过来了。 他们原本都以为是两人又因为看不顺眼对方而打起来，等到了地里才听说是有人暗中移了地界。 “肯定是你家人没安好心，是不是看我家好说话，竟然敢移地界？要是我家这次没发现，你们岂不是要把我家的地占完了？” 周大芬家的人一听说这话，当即都炸毛了。 土地就是自家的命根子，谁家敢动自家的命根子，他们就和谁家拼了。 “我什么时候移了你家的地界？你们这就是在讹人。” “我们在讹人，你们自家看看，当初这地界可是我和老陈头一起来亲自看过的，当时地界就只到这里，现在你们这豌豆尖种到我家地里了，还敢不承认？” 周大芬的男人这会也雄起了，他觉得这家人确实不像话，之前就让周大芬别和皮老太在一块，但是她不听，后来又出了那么多事，他才叮嘱她下次见了人别再打架了。 这皮老太一家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的人，和他们这样的人家混在一起，没的败坏了自家的名声。 这次见周大芬说的有道理，他也没有继续躲在背后，反而是站了出来。 陈老头也看了一眼，他知道当初村长就带着他们指到了哪里，这会儿明显就是自家人暗中移了地界。 他扫了一眼皮老太，又看了看两个儿子，皮老太不怕他，叉着腰气鼓鼓地盯着周大芬，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村长，应该是孩子们看错了，当初定地界的时候，他们没过来，可能不小心弄错了一点。” 陈老头知道这件事没有否认的余地，毕竟地埂到哪里，他们都心里有数。 肯定是自己的儿子、儿媳暗中想要占便宜，这才一点一点地挪了地界。 “我看了，确实是这样。当初我们一起量的地界是在这边，你们现在越界了。” 村长看了以后，把石头放在了当初两家定好的地方。 周大芬一见，就更加神气了，她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就是皮老太家故意的。 “村长，这件事我看肯定是他们故意的，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说不定是你家不小心把石头拿走了，我儿子他们才弄错了呢。” 皮老太这会也知理亏，但是她才不想放过任何针对周大芬的机会。 “你家占了便宜还有理了，信不信老娘我还有手段没使出来。” “够了够了，都说和气生财，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们这般吵闹，以后还怎么好好相处？ 地界这种事情确实不容谁随意乱搞，这次你们陈家把那些豌豆尖都给移走，把地界恢复原样。 村里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村长当起了和事佬，这件事明显是陈家人的错，但是既然两人都打成了那副血淋淋的样子，村长还是劝他们放下矛盾，把地埂恢复成原样。 陈老头这会也好声好气地和周大芬的男人商量着，说他们下次肯定不会再做这种事，大家好商好量的把事情解决了就行了。 陈老头又说，把那些豌豆尖都赔给他家，让他们别再追究。 “行吧，那就这么办，要是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们家可不答应了。” 两家的男人商量好了，其他人都没再追究。 不过皮老太回家后越想越生气，这件事情肯定是两个儿媳妇让儿子这么做的。 她的两个儿子老老实实的，自从这两个儿媳妇嫁进来以后，整天撺掇着，一下要做生意，一下又做不了饭的，反而让她天天做饭。 于是回了家后，她开始指着两个儿媳妇骂，她的两个儿媳妇也不是吃素的。 之前天天累成那样，婆婆都不搭把手就算了，现在出了这种事，又不是她们自己指使的，还怪自己，两人当即就不答应了。 于是，陈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这一次争吵，两个儿媳妇都坚决要求分家。 皮老太还以为儿子还像以前一样听自己的话，她让两个儿子表态。 谁知道两人都说想分家，这可把她气倒了。 躺在床上，哎呦哎呦地喊痛，说自己被儿子儿媳妇气到了等等，让他们服侍自己。 苏月他们都当笑话一样听，老陈家的笑话太多了，现在还有人专门吃饭的时候，走到他家院墙周围去，支着耳朵边听边下饭。 今天已经是腊月初二了，苏月想着三哥应该是昨天就到了，但是江叔他们都没在码头见到他。 苏月有些担心，怕三哥出了什么事。 她决定今天去码头看看，顺便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苏月和苏大江一家坐着竹筏去码头，苏大江向周围的人打听消息，大家也没听说从府城回来有发生什么事。 昨天的船都顺利到了。 “兴许是昨天回来的人太多，阿海没有坐上船呢。 阿月，你别担心，今天咱们再等一等，要是再没消息，再坐船去府城问问。” 苏大江安慰着她，两人一起看着前方，今天的第二艘船快要到了。 要是这艘船还没有三哥的身影，苏月就打算直接去府城打听打听情况。 好在他们的担心总算是消散了，因为苏海确实就在这艘船上，他从高高的甲板上看到苏月他们的时候，就挥起了手。 苏月看到船上挥手的人朝着他们这边，虽然也只是一个黑点，但是她觉得那就是三哥，于是也跳起来挥了挥手。 大船到了码头，苏海站在上面喊着他们。 “三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担心你，都打算明天去府城看看。” 苏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怎么延迟了一天才回来。 不过见着三哥带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太多时间叙旧，赶紧去下货了。 苏大江一家，还有廖大哥家，都过来帮忙了，这次苏海带来的货物有点多，打算卖到明年去了。 “苏小哥，你来接接你的船。”就在他们以为东西全都拿完的时候，大船的船工走过来。 “好，我这就把它划过来。”苏海高兴地说，随后他喊苏月一起过去。 苏月听到说他的船的时候，就猜到了什么，她惊喜地跑了过去。 果然，大船的后面还停着几艘小船，不过这大小是相对大船来说的，实际上，这艘小船比苏月的竹筏还要大好几倍，而且中间也是有专门堆货的货仓。 “小妹，这是我做的船，以后就可以坐这条船到县城来了。” 苏海骄傲地说着，那艘船是他自己亲自做好的，这次也是因为要带船，所以才耽搁了一天。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村里的变化 大家伙看着这艘船，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村里还是苏月第一个拥有这么一艘木船，目前他们都是划的竹筏。 “阿海，你出息了，都能造船了，江叔替你高兴，等我们赚够了钱，我也买一艘。” “江叔，你放心吧，等你们攒够了钱我给你们做，保管按照最实惠的价钱给你们。” “那你不就亏了？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做的，花费的功夫可不少。 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别想着给我们省，你自己也要赚一点。” “就是，连我也眼馋这船呢，等我们攒够了钱也买一条，每天来回就不用担心弄湿了。” 廖大哥也想买条船，不过目前的本钱不够，他还想多攒一段时间，在县城码头做生意确实不错，他们这些日子都赚了点钱。 这会也到下午了，码头上的人陆续过来吃饭，吃完饭大家也就收摊了。 苏海和苏月帮两家打打下手，忙完了以后，大伙一起回家。 这次苏海造的船在最前面，苏月的竹筏能够直接放在船上去。 其他两家的竹筏跟在后面。这艘船上能坐好几个人，所以竹筏上人少了，划得也轻松些。 “看看，还是木船好，也不用担心弄湿了，阿海把这里面还布置了一番，看看还能够坐着喝点水呢。” 大家对这艘船的作用赞不绝口，没想到阿海去学了近一年，还能学会造船。 “要不是师父指点，我也没那么快学会，虽然这船都是我自己造的，但是怎么制造全是师父教的。” 等到了码头上，大家伙就把船也停在了码头边，只要交了停船费，就有人帮忙看着船。 看船的人也很厉害，他能够记住谁家的船长什么样，同时还能记住专门来划船的人的长相，不会让人弄错。 “这是一艘新船，之前都没见过。”看船的人看了一眼那艘船，说了这么一句。 “这可是我侄子自己做的船，这不带回来，到时候家里用得上。” 苏大江骄傲地跟他说着，同时也是在说自家没有花太多钱，就怕有些人眼红，还以为苏月家里赚了多少钱。 “有出息，不愧是年轻人，我们老了没那么多机会。” 大家帮忙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起回了村里，村里人见到苏海，也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 把东西放下，他们全都离开了，只剩下苏海兄妹，没一会，苏倩也听说弟弟回来的消息，赶紧带着孩子们跑过来看他。 “大姐，东西我都买回来了，待会你们吃完饭，顺道一起带回去。” “你赶路辛苦了，怎么还忙着摆弄这些东西，也不急在这一天，你们待会就别做饭了，直接去我们那吃。 阿海，你瘦了，也长高了，这段时间在府城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大姐，我这是抽条了，没遇到什么麻烦，我还跟着师傅学会了造船，这次耽搁了一天，就是因为要带那条船回来，船就停在码头那边，明天你们去看看。” “那可太好了，咱们家阿海有出息了。” 苏倩的眼中隐隐有了泪光，弟弟有出息了，学会了大本事，她的心里很是高兴。 看着姐姐的泪光，苏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当初去学艺，就是为了能够赚到钱，有一门手艺保护姐姐妹妹们，可是自从学艺后，他就没有时间在家里照顾她们了。 “大姐，这一年多谢你们照顾小妹，等明年我再给你们做条船。” “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说了，我也没照顾到小妹，反而是她帮了我不少忙。 咱们姐弟之间就别说这些谢不谢的了，快去休息一下，晚上一起过去吃饭。” 苏海休息了一会，起来后便在院子里看了看，又跟着一起做了一会事情，这才去大姐家。 苏月已经提前到这边来，和大姐一起做菜，小小抱着栓子在一旁教他说话。 村里人见着苏海，都和他聊了起来，听说他要年后才回去，大家都说，那这比在县里学手艺还要好，这次他肯定找了个好师傅，有前途等等。 苏海也惊讶于村里的改变，这会正好村里人从作坊出来，一个个看着精神饱满，谈天说地，有说有笑的。 要是往常，这个天气一冷，大部分人都窝在家里，有的舍不得烧火，就捂在被子里，有的直接在火旁烤着门都不想出。 孩子们在路上过家家，有的当将军，有的当小兵，还有的在扯路边的野草当菜。 见着他进来，小小忙带着栓子喊舅舅。 栓子这会也会冒一些话了，不过不是很清楚，嘴巴里发着舅的声音。 苏海摸了摸小小的头，又从他怀里接过栓子。 把栓子抛到空中又接住，栓子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快别摆弄他了，不然到时候天天都想这样。” 苏倩出来制止了他。 “没事，我这段时间都在家，能带他。” 苏海宠溺地抱着栓子，听他这话，苏倩也没再管他。 “来洗手吃饭了，小小，快去看看你爹到哪了？” 廖民刚刚去地里扯玉米杆喂牛，他家的玉米杆堆在外面。 这会廖民也扛着玉米杆进来了，见着苏海，他忙招呼了一声。 苏海抱着栓子和他去喂牛，他见着姐夫家的这头牛，也有些羡慕，要是家里有牛了，小妹也能坐牛车。 “姐夫，这牛还真吃玉米杆，忙的时候也不用去割草了，方便许多。” 之前，村长家的牛每到了冬天，他们都会提前割很多草堆放着。 现在有了这玉米杆，他们也就轻松了许多。 “可不是，之前山上有草，要么去放牛，要么给它割草吃，但是到了冬天，山上的草都枯黄了。 我们平时又要去做生意，我听小妹说，她也打算买头牛，正好你回来了，一起去看看。” 苏海还没听小妹说起这事，他没想到小妹今年又赚了不少钱，之前他修建院墙已经把赚的钱花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没说这事，等到只有他们兄妹二人的时候再说。 苏峰也带着菜来了，赵菊花知道他们姐弟肯定有话要聊，所以没有喊苏海过去，而是让苏峰带了碗肉菜给他们加菜。 “阿峰，一起坐下吃，你们也许久没说话了，正好我今天买了坛酒，咱们边吃边聊。” 廖民想着苏海快回来了，所以这才提前买了坛酒来，准备叙旧。 第一百六十二章 柳先生的家世 这个酒的度数不高，三人每人喝了两小杯，就没有继续喝了。 苏峰笑嘻嘻地提起徐明英刚怀上的事，让他们先别说出去，他喝了点酒，忍不住给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这才几个月不见，你就要做爹了，恭喜恭喜。” 苏海这会说话都有了一种大人的感觉。 “阿海，过了年你也十五了，要不我和你二姐先给你看看，找个贤惠的好媳妇。” 苏倩之前和苏秀两人见面就商量了这事，他们看到苏峰的婚事不顺利，就想早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别到时候又出了什么问题。 “大姐，我不着急，我还小呢。”苏海说起这话，都有些羞涩。 “不小了，十七岁就要强制成婚，你明年十五岁，我们给你定下来，等你十七岁的时候就成婚，不然好姑娘人家都提前相好了。” 苏倩越说越觉得应该赶紧给他定下来，正好在他回来的这段时间。 “就这么说定了，你正好这段时间都在家，我和你二姐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姑娘。” “大姐，这事要不再等等吧。”苏海有些犹豫。 “对啊，大姐，要不先等等吧，反正也不着急。” 苏月看出来三哥的犹豫，心里猜测着，他该不会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吧？ 要是那姑娘在府城，人家会看得上他们家的房子吗，要不要抓紧赚钱，给三哥在府城买个小院子呢？ 苏月边说边给大姐使眼色，等到他们三人又重新聊天时，她才拉着大姐到一旁去。 “小妹，你刚刚给我使眼色，难不成是看出什么来了？”苏倩刚刚一见到小妹那样表情，就没有继续再提起这事。 “大姐，你看我三哥刚刚那副表情，该不会是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吧？ 要是他不说，你们去给他相看，我就怕他不告诉咱们，要是他和喜欢的女孩子不能在一起，那该会有多遗憾啊。” “小妹，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好像是这样，刚刚他的表情不对劲，你晚上回去问问他，我看八成他会告诉你。” “行，那我晚上回去试探试探。” 姐妹俩说好了，苏倩也没再当着他的面说这件事。 晚上，兄妹俩回去，苏海并没有喝醉，两人坐在堂屋烤火。 “三哥，你今天拒绝了大姐，是不是因为你在府城有喜欢的姑娘了？” 苏月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他。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苏海喝了点酒，内心的想法忍不住想要找个人倾诉。 “哦，那个姑娘是谁，让三哥这么惆怅？” “说起来你也认识。”苏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苏月想了想，在府城她还能认识的姑娘，算来算去，那只有一个人了。 “是盼春姐姐吗？” “对，是她，不过我也不知柳先生会不会愿意。 盼春姑娘虽然家里也没什么血亲了，但是柳先生是她的远房叔叔。 柳先生家在府城过得也不错，他的父亲以前是咱们安乐镇的人，不过他的母亲是府城的。 他们是把盼春姑娘当做女儿养的，我只是一个村里的穷小子，柳先生若是明年做了官，他们家和咱们家就有天壤之别了。 只要柳先生愿意，他可以把盼春姑娘嫁给做官的人家，也比我们这样普通的人好很多。” “盼春姐姐对你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苏月看他自卑的模样，也能明白他为何会这么想。 士农工商，他们之间的差距看起来只是一个阶层，但是这一个阶层是所有普通人都很难跨越的。 “她有时还给我送好饭菜，不过都是柳先生让她来送的。 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我不敢去跟柳先生提这件事。” 虽然苏海也感觉到盼春姑娘或许对他也有好感，但是他出于自卑，从来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柳先生家中也是颇有资产的，当年柳先生的父亲也是镇上唯一一个举人。 只是后来因为战乱，原本是有一个做官的机会，但是他带着妻子上任的路上，却被人杀了。 后来为了到这里来躲避战乱，柳先生带着柳夫人从府城搬到了镇上。 一住就是好多年，两人对外都比较低调，柳夫人也时常卖绣活，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们家没有多少产业。 柳先生也因为他的秀才名头，在镇上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不过自从他有了去考明算科的打算，全家搬到了府城去。 现在他已经启程前往京城参加考试，柳夫人带着孩子们也去了娘家。 苏海回来之前，还去看望了一趟柳夫人，又给她送了些自己买的年礼。 原本他只想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继续隐藏着，不过今日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三哥，不要气馁，你都还没有去尝试，怎么知道呢？ 要是你觉得你不好意思说，不如等明年我们一起去府城。 我和柳夫人说说，看看她们是什么想法，咱们总要试了才知道啊，不要这么轻言放弃。” 苏月见他果真喜欢盼春姐姐，也决定去帮他问问，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让三哥没有更多遗憾。 听着两人并没有什么私下的往来，苏月也放心了许多。 她就怕两人私下定了终身，那他们这般去找柳先生和柳夫人，怕他们会生气，觉得他们家没有规矩。 只要两人的往来都摆在明面上，那他们去提亲也不会太过冒犯。 苏海说完了这些，似乎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打了个哈欠，回屋就睡着了。 一日，大姐果然放心不下这件事，她今天都没有去摆摊，只让大姐夫去了，一早就跑过来找苏月。 “怎么样，你三哥跟你说什么了吗？” 苏月把他们昨晚的谈话说给她听，苏倩一听他竟然是喜欢上了柳先生家的侄女，心里也觉得怕是不可能。 “柳先生是秀才，要是他考上做了官，那和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更不走一条路了。 就算那只是柳先生的侄女，不过人往高处走，他们肯定想给她找个更好的人家。 阿海这眼光还真高，让我想想，咱们去提亲，他们不会把咱们轰出来吧？” 苏倩和柳先生的来往并不多，只是偶尔见了几次，和他不熟悉，对于他的秀才身份，更让苏倩感觉到敬畏。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光明正大的机会 “不管结果如何，咱们也替三哥去提亲，之前我听赵婶娘说过一句话，一家有女百家求。 咱们是正经的上门提亲，又不是说去强娶人家姑娘，就算提亲不成，咱们也不必灰心嘛。” 苏月想了一晚上，就算这事可能会得罪柳先生，让他觉得他们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也认了。 三哥是个很好的人，她希望他能有争取自己幸福的机会。 “还是你这丫头看得通透，我都想着怕身份差距太大，不敢上门去。 那等你二姐来了，我们商量商量，年后一起去。 一起去府城这件事，你一个小姑娘去，怕他们觉得我们这做姐姐的不重视，我和你二姐都亲自去一趟。” 苏倩觉得小妹说的很对，所以她也决定一起去。 苏海从地里回来，见着大姐，看她的笑容有些不对劲，他想起昨晚跟小妹说的事。 “阿海，过了年，我和你二姐也一起去府城。” “大姐，我还怕你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什么癞蛤蟆？你自己把自己想的那么低，虽然咱们家没有柳先生家那么厉害，但至少咱们家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要是你们两个真能成，只要你们小两口过好了日子，我们这些做姐姐的肯定不会胡乱干涉她。 进了这个家，我们也不会为难她，以后你们生了孩子，我和你二姐都帮着一起带。 说不定他还能有柳先生家那样读书的天赋，咱们家要出个读书人呢。” 苏倩一开始也同样怕地位之间的差距太大，但是这会她说服了自己后，又觉得要是真能娶到柳先生的侄女，那他们家祖坟可就烧了高香了。 她嫁出去的姑娘最是知道，一个女子嫁对了人，那日子就好过多了。 他们虽然没有爹娘长辈，但是他们这些做姐姐的，绝对只会帮着弟弟弟媳，不会想着用婆婆的心态去看待弟媳。 这也是他们家能够用来增加提亲资本的优势。 “三哥你就放心吧，现在你也很厉害，学到了不少手艺，只要你们两个齐心协力，以后的日子一定能过得好的。 我在家也努力赚钱，咱们保证给盼春姐姐更多聘礼，让柳先生他们都安心。” 苏月也见过她很多次，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小妹，哪能用你的钱？要是柳先生他们真的答应，我一定自己赚更多的聘礼，让他们看到我的心意。” 苏海打定了主意，自己不能把妹妹辛苦赚的钱全都拿去当聘礼了，他要自己赚，让柳先生他们看到自己有养活盼春姑娘的本领。 就算是他们能成，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他这几年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的。 “有这个志气就是好事。剩下的，等咱们去了府城以后再说。 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待着，陪陪小妹，把家里要做的事情都给做了，好好休息休息。咱们姐弟也许久没有这样待在一起了。” 姐弟三人说了好一会话，也总算是开解了他们心里的担忧。 等到苏秀得知消息赶来时，听到大姐这么说，她心里也有些高兴。 “对，成不成，等去做了再说，不去做，怎么想都成不了的。” 原本苏海没有向村里说他做了条船的事情，不过这事很快也被村里人知道了。 听说苏月家里多了一艘竹筏，早就看着苏大江和廖大哥几家在码头上做生意的村里人也心动了。 虽然他们目前在甜酒作坊里干活，但是一家只出了一个，他们还有好些人是没有活干的。 王翠花听说这个消息后，她早就想要弄条竹筏去做生意。 现在他们家是她在作坊，但是也随时可以换人。 王翠花的儿子们成婚后都分家了，不过她还有个小儿子和小女儿没有成婚。 以后大儿子给他们养老，所以现在大儿子家也是和他们一起的。 家里人不少，吃饭的嘴就多了，她也在想方设法赚钱。 所以一听说苏月家的竹筏空出来，她马上跑去找苏月。 “苏丫头，我听说你哥给你做了条船，那你家的竹筏就空闲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你们家的竹筏租吗？我想租你家的竹筏去做生意。” 王翠花直接说明了来意，她要是有买竹筏的本钱肯定就直接买了，不过家里的花销也大，所以每一笔钱都要省着用。 她想着租竹筏总比买竹筏花的钱要少些，这才过来问苏月的想法。 “伯母，刚刚也有其他人家来问，不过他们是想用二手的价钱从我这买。 我这竹筏虽然暂时空出来了，但是也才做了几个月，还崭新的呢，你们来租，那我就租给你家，我相信你肯定会爱惜的。” “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当自家东西一样爱惜，你看看我家院子里那些老物件，用了十几二十年了，还像新的一样。我们不像有些人，想着不是自家的东西就不珍惜。” 王翠花也给她保证了，最终他们打算去请村长写个条子的时候，苏海就站了出来。 “小妹，王伯母，我来写吧，写了你们拿去给村长过目一下，我在府城也学了些字。” “阿海，你这还成了读书人了，不错不错，那你就写吧，写了我们去请村长过目后，你家这竹筏就租给我了。” 王翠花一听，他还会写字了，顿时夸赞着。 苏海谦虚地说，自己也就只认识一些常见的字，比不得什么读书人。 苏月立刻去拿了两张纸，让三哥写了一式两份。 苏月只能假装自己不认识字，看了三哥写的内容，基本都是正确的，虽然那字写得不是很美观，不过没有错误的地方。 村长见了字，听说是苏海写的，也夸赞他厉害，这才短短一年的时间，竟然就会写这么多字了。 苏月则是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让自己认字的机会。 “三哥，你太厉害了，我一直都想学认字写字，可惜没有这个机会，这段时间你在家可要好好教教我怎么认字写字。” “好，你就放心吧，我这都是跟着师兄学的，他一点一点教我，我想着一定要学会，学会了才能够学刻字。 所以这一年都在认真学，但是之前回来的时候还不怎么会写，我怕没写对闹笑话，都不好意思跟你们说。” “三哥，你这么厉害，当然是最棒的，就连村长都说你写的没有错误的地方，你一定会是个好的老师，我跟你好好学。” 第一百六十四章 媒人上门 两人特意去镇上买了本书，苏海就照着书上的字教她认。 苏月一开始故意将自己学认字的速度变得很慢，仿佛一个初学者一般。 等到认了一些字后，她就开始融会贯通，苏海发现只要自己教过她一遍的字，她竟然就会念了。 除了写字的笔画总是缺东少西以外，苏月其他方面可以说完全就是个天才。 “小妹，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才教了一遍，你就记住了。” 苏海忍不住夸赞道，就算是他自己当初学的时候，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记住了这些字。 但是小妹才刚学了没多久，竟然就记了那么多。 “三哥，是你教的好，你一教我就懂了。” 苏月把功劳都归他，这让苏海开始怀疑自己在教人读书上竟然这么厉害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跑去把小小喊来教她认字。 不过小小的表现就和他当初的差不多，这让他心里有了一点小小的安慰，原来不是自己教得好，是小妹自己学得好。 不过这些细节他也没在意，又继续教小妹，把自己学的那些都教给她。 小小也跟着他们学了些认字，廖民听说女儿都会认字了，很是骄傲。 “好好学，你还是咱们家第一个会认字的人，咱家要出读书人了。”廖民笑呵呵地跟她说着。 苏海回家半个月了，这期间除了去地里和送货外，他几乎都没怎么出门，在家里教小妹和小小认字。 这几日下雪了，苏倩和廖民没出门，都待在家里，小小抱着栓子去了舅舅家。 苏倩想着天气冷了，给孩子们多做几件冬衣，赵菊花带着儿媳妇和小星也过来了。 一下了雪，大家都窝在家里猫冬了，几人在一起，边做衣裳还边说会儿话。 “咚咚咚。”她们听到了有人在外面敲门的声音。 “我听着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敲门？”赵菊花也支起耳朵听。 “好像是，我去看看。”苏倩放下了衣裳，走到门口去开门。 “你是？”看着眼前的妇人，苏倩确定自己没见过，不过看打扮像是媒人。 “阿倩是谁啊？”赵菊花见她没和那人说话，担心是来找事的，也赶紧出来。 “这里是廖民家，你是苏倩吧？我呀，是这十里八村专门给人说媒的张媒人。” 张媒人见她们不认识自己，赶紧介绍了一下。 “哦，你是张媒人啊，不过他们家目前没有要成婚的孩子，最大的那个才几岁。” 赵菊花听其他人说过这张媒人，不过也是第一次见到，之前他们请的是另外那个不做好事的媒人。 “他们家虽然没有，但是她自己还有弟弟，咱们俗话都说长姐如母，他们的婚事，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能做主。” 张媒人指了指苏倩，这话是在说她今天上门来，是给苏海说亲的。 两人恍然大悟，这张媒人对周围的事情还真是了解，苏海这才回来没多久，媒人都上门了。 “劳烦您跑这一趟了，我弟弟今年还小，我们还想着等他学了手艺再说呢，若是日后需要，我们一定请您。” 苏倩一听是为了小弟说亲，要是之前，她巴不得媒人赶紧来，或者自己上赶着去找媒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小弟喜欢的是柳先生家的侄女，他家肯定不可能跑到这边来让媒人先来说亲，那么就是给其他人家说的。 与其得罪人，她直接找了个借口谢绝了。 “你们难道都不问问是谁家想和你弟弟说亲吗？ 这平常哪有女方家请媒人上门的道理，人家这是看中你弟弟，我就跑了一趟。” “是我们如今还没有这个想法，等他学好手艺后再说吧，不过今日多谢您了，也多谢那家能看得上我弟弟的。 但是他目前还没这个心思，我就不让他耽误人家好姑娘了。” 苏倩这话说得明白，媒人也听得明白，这就是变相的拒绝了。 “没关系没关系，那你弟弟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了，你可要给我说，我来帮你们说媒。 做我们这一行的，见过的人多了，这件事肯定是要两家都你情我愿才能成。” 张媒人也大方地说着，这件事本来也不是谁家说亲马上就答应的道理。 既然他们这么说，要么是已经有了要成婚的对象，要么就是眼光高，瞧不上村里的人，不管是哪一样，至少证明他们家不是那种骑驴找马的。 “有劳您了，今天这么冷的天还跑了一趟，要不进来坐坐，烤烤火，喝喝茶？” 苏倩也怕这些媒人败坏自家弟弟妹妹的名声，所以只要不是之前给苏峰说媒的那种，她都会好生对待。 “不了不了，我这就回去了，回去还要给那家人说一声。” “那您等等我。” 苏倩进屋去拿了些点心放在她的手里，说让她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哎呦，你们这样客气的人家谁家姑娘嫁到你们家肯定都是享福了，等你弟弟想通了，可要找我做媒。 你们放心，我可不是那种给人乱点鸳鸯谱的人。 这成婚也讲究个你情我愿，我在十里八乡也是成了不少的。 要是夫妻之间有了矛盾，我还能再来从中调和调和，不过，大部分人家过得都很和美。” 张媒人这话倒是深得他们的心，赵菊花见她这般态度，也拜托她帮自家苏河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媒人问了苏河的年岁，又去赵菊花家看了看环境，听说他们是在县城码头摆摊的，媒人说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有不少姑娘都愿意嫁他。 回去整理整理，又夸苏河是个俊朗的小伙子，这样的条件，保管能成。 苏海的婚事没成，媒人都以为这趟白跑了，没想到又捡了个便宜，苏河家这样的条件，肯定比很多人家要好找。 苏倩没想到自家弟弟竟然都有人主动上门说亲了。 “肯定是阿海会造船的事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这样好的女婿，谁家不想紧着要，肯定是想请个媒人来试探试探你们的看法。 不过你今日做的不错，这些媒人最是经常在十里八乡往来的人，经过他们的嘴里，死的都变成活的。 对他们态度好点，往外说的时候也能把阿海他们说的好听点，不然有些媒人很坏，得罪了他，他不得把哪家人给宣扬的像什么罪人一样。” 赵菊花给苏倩说着，这些媒人别小看了，遇到了说话都客气些，不过那种恶媒就不一样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年前的大集 苏海也从大姐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他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被人看中了。 “你看看人家女方家都主动上门，所以咱们男方家肯定也要亲自去表示诚意，不管成与不成，至少咱们努力了。 以后就算是不成，你也要安安心心和以后的妻子过日子，别再想着那些事情。” “大姐，我都知道了，我一定会做好的。” 苏海知道大姐是想敲打他，就算不成，以后不管谁做了他的妻子，都要好好对待人家。 “大姐，这次杀猪，我想着我们这头猪不卖，全部都留下来。 过了年，让三哥带着半只猪的腊肉去府城，也能多吃点肉，孝敬师父。” 苏月见他们两人说完了这事，又提起自己的想法。 去年他们卖了一半的肉，只留了一半，今年情况比去年好，加上他想着，若是柳先生家答应了，多给他家送些腊肉去，要是不答应少送些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刻意。 “我看这样行，今年就全部留下吧，你在府城，师父这么尽心教你，咱们也要多给他们送些。” 苏倩也知道，目前他们也不差这半只猪的钱，人情往来需要的肉也不少，腊肉能放得久一些，这里的人都喜欢吃腊肉。 去年土豆不多，苏月没有舍得在杀猪的时候烤点土豆吃，今年情况就不一样了。 杀猪时要烧一锅热水来烫猪毛，他们在院子里弄了一个灶台，苏月去捡了些小个一点的土豆，扔进烧过的火炭底下去，让它们把土豆给捂熟。 这次来的孩子们不少，他们都跟着苏月烤肉吃。 这会土豆也烤好了，苏月把它们用火钳夹出来，放到了撮箕里，两只手抬着撮箕的两边，上下左右摆动后，土豆的皮就被剥去了一部分，灰也不见了。 再用玉米麸搓一搓，干净的土豆就出现了，外面这一层稍微硬一点的壳，吃起来更香，里面的土豆也是面乎乎的。 蘸上辣椒面，大家吃得都停不下来。 等到腊月二十七、二十八赶大集的这两天，兄妹俩把家里的年货准备好，和村里去镇上做生意的人家一起出发。 天色还早，大家裹着布挡着头，避免被风吹到，一起坐着苏倩家的牛车到了镇上。 “小妹，我们去那边，你们在这边，今天人多，你们可要看好东西了，别让人顺手牵羊。” “行，大姐，你们快过去占位置吧。” 他们卖的大多是苏海从府城带回来的东西，所以很多东西都是一样的，为了卖出去更多，他们在镇上的东西两边分开卖。 苏月还是第一次赶大集，去年这时候她正在二姐家照顾二姐坐月子。 这时候还早，来卖东西的人这才刚刚把东西摆好，买东西的人就出现了。 平常他们大多是提一个提篮就来买了，今天大家都是背着背篓的。 这是过年前的最后一个大集，过了今天大家都回家去休息了，所以想要买什么，今天就赶紧买好。 这样的场景真可谓是人头攒动，大家都在为了过年做最后的准备，就连孩子们都没让来，人太多了，就怕有拍花子的趁机而入。 买东西的人，大多是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南边走到北边，总要看看自家漏掉了什么东西。 这是家里的主妇们决定要花不少钱的日子，大家为了过好这个年，都舍得花钱。 特别是这两年不用交税，能存到的钱自然要多一些。 春联也是大家疯狂抢购的对象之一，这些春联也不是很便宜，不过大家都想图个吉利。 除了自家的门窗外，还有家里的猪圈也要贴个‘六畜兴旺’。 苏海他们决定今年自家的春联除了贴大门的专门买一副外，其他的都自己写。 今天来买东西的人很多，苏月和苏海两人看着摊子，还时不时地收钱。 有心之人就想趁着人多，悄悄从摊子上拿东西，不过好在苏海一眼就盯住了他们，他也没有直接说那些人是小偷，而是抓住了他的手，笑呵呵地说。 “客人想要买这个吗？这个是五文钱。” “五文钱这么贵，不买了。”那人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恼羞成怒之下，直接甩手走了。 这样的情景也经常发生在其他卖东西的摊子上，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一到了过年，总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想些歪主意，弄点过年的东西，做生意也要盯紧了这些人。 除了这种在摊子上顺手牵羊的以外，还有另外一些人专门盯着那些买东西的人，想趁着人多，从他们的背篓里面偷东西。 还有的是盯着他们装钱的荷包，想要趁着人挤人的时候，直接拿过来。 好在大家都知道这些小偷的想法，所以大家都捂紧了荷包，就连背篓都给背到了前面，两个人赶集，一前一后，就怕被人偷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这会就有一个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该死的偷子，我的钱啊！我的钱都被他抢了！” “我的东西！我刚刚买的东西也被抢了！” 这时大家也只能报以同情，毕竟今天来的人确实太多了，就连被偷东西的人自己都不知道是被谁偷的。 “你们两个站住！”这时，有捕快，带着刀冲过来，对着两个正在往前跑的小偷喊道。 这两人刚刚在集市上偷了不少人的东西，衙门里专门派了人在每个镇上守着，专门抓这些小偷和拍花子的人。 大伙见着有捕快追小偷，有的人故意伸出了一只脚，把那小偷绊了一跤。 随后赶紧离开，生怕被小偷看见自己长什么样子，后面报复。 捕快抓住了那个被绊倒的小偷，在他的怀里发现了一些他偷的东西。 苏月眼尖地发现，那个捕快正是以前他们从山里出来时遇到的差役，现在他都从普通差役升职为捕快了。 苏月还以为他没认出自己，不过等到快收摊的时候，那位捕快大叔就走了过来。 “你们也来这摆摊啊，看起来生意还不错，我也来买点东西。” 捕快大叔之前跟着县令他们去下寨村，清点他们种的土豆、玉米和红薯，加上从山里出来时，苏月胆子最大，敢和他们说话，所以他对她的印象也很深。 “大叔，你们想买什么，我送给你们就行，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们。” “一码归一码，就连我们县令大人对你都另眼相看，再说之前带你们从山里出来，那也是衙门的规定。” 他坚持付钱买了不少东西，苏月又送了他们一些。 今天也赚了不少，苏倩他们那边的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赶大集时卖东西的人基本都赚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套圈圈 再有一天就要过年了，兄妹二人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洗洗涮涮了一遍。 下午，曹勇带着苏兰来了，他们先是从村口到了苏月家。 “阿海、小月，这是山上打的野鸡，你们也换换口味。” 苏兰这会背着孩子，脸上也明显红润了许多，看起来自从回去后，日子过得还不错。 “兰姐、姐夫，你们太客气了，你们自己留着吃，这一只野鸡不便宜吧？” 苏月见着那只野鸡长得很漂亮，身上的羽毛和家养的鸡就很不一样，一看就很刑。 “你们可别跟我们客气，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们家哪有现在的日子？现在我们一家三口住在自己的房子里面，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了。 你看看我这脸色，就知道日子过得还不错。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要是你不收着，待会我就让我娘给你们送来。” 苏兰知道她娘是个讲价的高手，同样也是个送礼的高手，要是遇到棋逢对手的，两人拿着礼物可能从村东头推到村西头。 “是啊，你们就收下吧。当初要不是你们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我和村里人一起去山上打的，也没有花到什么钱。再说了，这野鸡还没有家里养的鸡肥，只是吃个意思罢了。” 曹勇也很感谢他们愿意帮苏兰，那段时间，他既要照看家里的房子，还要和家里的爹娘兄弟周旋。 又担心苏兰休息不好，要不是当时苏月挺身而出，她可能都还要受些罪。 现在他们家因为有了苏月的订单，生活慢慢好了起来，所以除了丈母娘家的人以外，他最感谢的就是苏月了。 想到赵婶娘那送礼的功夫，苏月赶紧答应下来，可不想让赵婶娘再过来一趟了，那样他们也只能收下。 苏兰的女儿和小暖差不多大，也会走路了，苏月从屋里找了几根红头绳给她扎头发。 小丫头学着娘的话，对着苏月说谢谢，之前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她对苏月也很熟悉，苏兰自从分家后也经常过来，所以她一点也不怕生。 他们走后，席轩又过来了，他这次又给苏月家送了一只兔子。 “阿轩，你太客气了，每次送都送只兔子，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苏海都觉得他简直太客气了，有他和陈爷爷做邻居，就算他不在家，都放心了许多。 “没什么客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兔子多，所以这也值不了什么钱。 这几天的大集虽然卖了一些，但是兔子生的太快了，家里那么多，都放不过来了，你们吃了也是给我减轻些负担。” “轩哥，你们家里还有很多兔子吗，是大的还是小的？”苏月好奇地问道。 “这几天赶集，大的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小的，没多少人买，我都准备等长大了，过段时间再去卖一批。” “我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 苏月的主意就是过年期间，有不少小孩会出现在县城和镇上玩耍，他可以专门摆摊卖小兔子。 不过，还可以有另外一种卖法。 “你用竹片做几个圈圈，把兔子装在小竹筐里面，或者弄些稀奇的东西摆在地上，如果套圈套中了十个或者你自己定个数目以上的，就送一只小兔子。 但是想要套圈，那些圈都需要买的，可以一文钱买两个圈，套到了什么，就给他们什么，要是套不到，那钱你就净赚了。” 这是现代很多人都喜欢玩的套圈圈模式，每到了过年，总有很多人摆这种摊。 席轩觉得苏月的这种想法太有意思了，要是听说能送兔子，说不定就会有很多人喜欢买。 而且还能吸引小孩的目光，他可以弄些好玩的或者贵一点的，吸引那些孩子或者大人。 “可是我还能摆什么东西吸引大家呢？” “这个嘛，我有个主意，你看，我家的东西都还有一部分没有卖出去，咱们可以合作，我家提供东西，或者把那些东西卖给你，你到时拿去吸引大家。” “好主意，你这个主意太好了，等我回去和我爷爷说说，我们先自己试一试，一会我来找你们。” 席轩说干就干，跑回去和爷爷商量了，用他们之前编的那种小竹筐把东西装进去，接着又做了好些竹圈。 苏月和苏海都去他家院子里，三人都开始试验套圈的魅力。 苏月先给他们示范了一下，可以在地上提前画条线，在线外才能够丢圈，只要丢中，就能拿到东西。 起初两人觉得这应该简单，不过看苏月丢了一个，竟然都没中，他们也尝试起来。 “咦，我明明看着那里丢的，怎么都没中？” “我也是，我奔着那只兔子去的，谁知道就差了一点，我就不信了。” 苏海和席轩两人一直扔一直扔，直到扔中了一个，两人像是赚了大钱一样开心。 “这东西真有些意思，我看可以去摆，我这几天再多弄些圈子。” 陈爷爷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玩，还根据圈的大小和刚刚套的比例进行调整。 这两天，席轩和陈爷爷都很忙，就连苏月他们也跟着一起过去帮忙编圈。 大年初一，苏月他们也没什么事，大姐和二姐初二来家里吃饭，他们就和席轩一起去镇上摆摊了。 镇上果然有不少小孩，也有悠闲的大人。 他们把东西摆好了，周围也有卖吃的人家，不管是什么时候，总有想要赚钱的人，就算是不过年也没关系。 还有的是专门赌钱的，过年这几日，衙门里不管这些事，他们可以尽情地赌。 很快，他们在这里摆东西，占了一片地方，很快就有人围过来。 “来看一看，瞧一瞧，套圈套中兔子送兔子，套中什么送什么咯。” 几人大声喊着，又有一堆人围过来，听说套中什么得什么，他们看了下那些竹筐里的东西。 “套中了是连竹筐一起拿走吗？” “竹筐是用来装东西的，不送。不过竹筐里的东西，只要套中了都送。 一文钱两个圈，想来试试手气的都看过来。” 席轩给大家解释了一下要求，又让大家看了自己画的那条线，在那条线外，只要套中了都可以。 “这套圈不是很简单吗？让我来试试。” 听说一文钱两个圈，有人算了下，要是自己两个圈都套中了，那岂不是就能得两样东西了，这些东西看起来至少都值一文钱，只要套中就是赚了。 于是有了第一个交钱套圈的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赚了不少 只见他的手上拿着竹圈，比划来比划去，直到感觉能飞到自己想让它套到的地方后，这才扔出去。 “哎，就差一点，下次肯定能套中。”大伙见着他的竹圈飞到了装着小兔子的竹筐边上，随后又被竹筐撞飞到地上去，他们都安慰着他。 “我也觉得，这次我肯定能套中。” 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刚刚第一个，他只是试了试手感，这一次他肯定知道了。 于是他又继续挥舞着下一个竹圈。 只见那竹圈在空中飞舞着，朝着预定的方向飞去，许多人都觉得这次肯定中不了了，谁知道那竹圈没套中兔子，但是却套中了一旁的兔皮靴。 “我中了！我中了！哎，那个是什么，刚刚我都没注意。” “兄弟，你运气也太好了吧？那是一双兔毛靴，比兔子还值钱，这么冷的天穿上更暖和了，快拿来试试。” 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竹筐里面那双漂亮的兔毛靴。 这是席轩拿家里剩余的兔皮和兔毛做的一双靴子。 这次他正好看到了这个，可以吸引那些人，所以也拿来了，虽然做工粗糙，但是皮面全都是好的。 “还有这种好东西，小老板，你刚刚说了，套中了就是我的，现在我套中这么值钱的玩意，你该不会反悔吧？” 那人见着套中了这样一个好东西，欣喜若狂，又怕席轩反悔。 “您放心，只要套中了就是您的，这双兔毛靴在您这里价值一文钱。” 席轩把那双兔毛靴送到了他的面前，那人一摸，果真都是兔毛也忍不住爱不释手，其他人让他赶紧穿穿。 “这一看就不是我能穿得下的，等我回去拿给我儿子穿。” 他珍惜地把那双兔毛靴抱在怀里，高兴地跑回家了。 其他人见此情景，早就想跟着套圈了，一文钱就能得到一双上好的兔毛靴，谁不想啊？ 接着，来给钱套圈的人就更多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样好的运气，有的套了十多个圈了，什么都没套中，还有的套中了一个小东西，又想套其他的，反而花了更多的价钱。 席轩早就想到了，可能一开始会亏钱的事，他也没有表现出太过心痛，但是也不能表现出一点也不心痛，让那些人以为他不在乎。 所以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能来占便宜，纷纷来交钱，等到后来，能套中圈的人不多，但是也小有收获，这时候才是最赚钱的。 这一天赚的钱，可比他之前卖竹筐和兔子要多多了。 他算了算，摆出来的那几只兔子和苏月他们提供的货物，价钱远比今天赚到的低。 “明天我们家里要来人，不能和你出来了，我觉得你最好找点村里熟悉的人来帮你看着摊子，就怕有人趁乱偷东西。” 苏月给他建议，席轩也知道不能一直靠着他们，所以他一回去就找了几个和他同龄的伙伴，问了他们的意愿。 听说能赚到钱，好几个和他同龄的小伙子都马上答应了，这几天就跟着他去摆摊。 “这大过年的，出来的人多，要是去卖炸土豆，肯定也能赚到钱。” 苏倩和苏秀姐妹俩今天都带着孩子们到了娘家来玩耍，她也知道席轩摆摊的事情，心里也有些痒痒。 “大姐，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可不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咱们一年忙到头，也就这几天休息的时间你都不放过。” 苏秀笑嘻嘻地打趣她。 “有钱不赚王八蛋，不过你说的也对，也就过年这几天清闲一点，其他天不是忙着做生意，就是忙着干农活，没得个休息。” 大家在一起商量着过了年去府城提亲的事情，最后也都决定了，等过完初八就出发，早点办好了早点回来种地。 “二妹，要不你在家里休息，我们去就行了，你现在身子也不方便。” “大姐，你就放心吧，现在过了三个月了，胎相也都稳了，不跟着去一趟，我也不放心。” 这时，陶凤一家也都来了，他们早上赶路，到了中午才来。 王小山背着孩子，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了，这会儿只要有人逗他，就笑呵呵的。 众人又是一番寒暄，今天他们就是等着小姨一家过来再吃饭。 孩子们都放在床上，大人们在一旁聊天，他们就在那里玩自己的玩具。 让这个家里又多了欢声笑语，苏倩把他们准备年后去府城提亲的事情给小姨说了。 “这可是大事，要重视，我跟着你们一起去，要不然你们做晚辈的有些话不好说。” 陶凤一听，也重视了起来，当初苏倩他们出嫁时，一是没那个条件，二也是嫁姑娘和娶媳妇不同。 嫁姑娘是别人来求娶，娶媳妇那是去别人家，提亲的时候也一定要更加谦卑真诚才行。 “对，让你们姨母一起去，有长辈一起去，显得你们更加重视他家姑娘，不管成与不成，咱们都要多尽心。” 王东来是彻底和家里人决裂了，现在他们家的亲近之人也就只有，苏倩他们几姊妹了。 大家商量好了，随后这几天都在几家互相走动，初七这天陶凤带着东西和王小山过来了，王小山帮着背东西过来的。 “小姨，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这也是我做小姨的一份心意，让阿海留着在府城吃。” 苏月给席轩说了一声，请他帮忙看着自家的房子。 这几日席轩也赚了不少钱，除了给小伙伴们的工钱以外，他家原本留下的那些小兔子也都卖得差不多了，算下来比之前单独卖兔子还要赚。 几人早早走了，因此知道他们全都去了府城的人并不多，廖大娘只说他们是去府城买货物来卖，没有多说其他。 他们依旧住在那间客栈里面，客栈的掌柜都认识他们了，今天才初八，住客栈的人并不多，他们家差不多相当于包了这个客栈，住起来倒也清静。 掌柜的听说他们是买了些小物件回乡里卖，还以为这次也是来买的。 “你们来的可真早，我以为要过了元宵节才会来，看来乡下的生意还不错。” “都是糊口罢了，哪有掌柜的您这么大间铺子，要是我们家有这样的，睡觉都要笑出声来。” 廖民在这一两年的历练下，已经学会了跟各种人打交道，说起这些捧场的话，也显得更加真诚。 第一百六十八章 柳夫人的意见 大家伙休息了一晚上，苏海也去打听了，柳夫人已经带着柳盼春回到了他们住的小院。 其他人都在客栈等着，苏月先上门拜访，若是他们有时间，自家再上门，若是没有时间，再改个日子。 柳夫人正带着孩子们在家里，今日也没有什么访客，她让苏月进门，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回了府城。 “柳夫人，今天我们是想正式来拜访的，我小姨和姐姐们都来了，她们想来见见夫人，顺便谈一些事情。” 柳夫人这里，有一个老仆和一个丫鬟，他们都是她娘家人送来的，专门照顾他们娘几个。 以前在镇上要低调，现在在府城有娘家撑腰，她也才敢用丫鬟。 “哦，那你们快去请她们过来吧，正好我在家中无聊，除了娘家人外，也没个其他人说话。” 柳夫人隐秘地看了盼春一眼后，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和气地说着。 盼春在听到这话后，心里也有一丝窃喜，或许真是来谈这件事的。 苏月告辞离开，苏海没有进来，他在外面等着，见小妹出来，他赶紧跑过来。 “三哥，咱们去找大姐吧，柳夫人今日有空。” 柳先生不在家，家中只有柳夫人这个女主人，所以苏海和廖民都没有跟着去，只有她们去了。 这次他们带了不少东西到门口，廖民和苏海就转身回去。 苏倩她们都穿上了新衣裳，整理了一下，这才进了柳家的院子。 柳夫人没有见过陶凤，不过她见过苏倩和苏秀，所以这会儿也问起了她们的情况。 再有什么正事，也要先寒暄一番，有个契机后再谈。 “你们姐弟都是老实本分的，家夫和我都很欣赏。” 柳夫人听到她们在老家都做点小生意，目前家里也有了孩子，她也点评道。 “柳夫人，不知盼春姑娘可有婚配？” 众人聊了一番后，小姨开启了了解模式。 “还没有呢，这孩子年纪还小，我们也想着过几年，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儿郎。” 柳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他们今日来的目的确实是关于盼春的了。 “哎呀，我看着真是个勤快的好孩子，可惜我儿子已经成婚了，不过我还有外甥，柳夫人想必您也见到过，就是苏海。 我们今日来的目的也不必多说，主要就是想看看您和柳先生对盼春姑娘婚事的看法。 我那外甥是个笨嘴拙舌的，只有我们这些做小姨和姐姐的想着来替他问问，若是你们答应，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阿海他们虽然没有爹娘，但是几个孩子都是勤快的，又能吃苦，又学了点手艺，虽说比不上读书人家那样有头有脸，但是至少吃穿不愁。 现在他跟着师傅学手艺，等以后他学会了，我们想着让他俩开个铺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这几个外甥女也不是那种刁钻的人，只要姑娘嫁到了我们家，我们肯定只有尽心为了她们着想的，绝对不会欺负她。” 柳盼春听到他们说起这事，已经识趣地转身出去了，接下来的谈话，她不适合在这里。 听他们说的真诚，柳夫人自然知道苏海的情况，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她们虽没有爹娘，但是姐妹几个相互扶持，日子倒也还是过得去。 而且她也知道苏海的姐妹几个全都是好相处的，以后盼春真嫁过去了，虽说日子比家里差一些，但是至少不用被搓磨。 她也见识过不少人家，儿媳和婆婆之间天然就是难得对付的，特别是婆婆的管教让儿媳妇会吃不少苦。 所以她一直倾向于让盼春嫁给苏海，没有公婆这层关系，家里也只有一个还没出嫁的苏月，以后会舒心很多。 而且苏月这丫头是个很好的人，她们相处了这么久，苏月和自家丈夫的关系好，两人像是忘年交一般，时常听到她夸赞苏月。 “苏海是个很不错，很上进的小伙子，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 盼春从小就在我们家长大，我也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不过盼春毕竟是家夫的侄女，有很多事情，我这个做婶娘的不能直接做主，不过我会修书一封告诉他，若是他答应，我再通知你们，这样如何？” 柳夫人这话就是直接明示了，她还是很看好苏海的，不过盼春的事情，她不能完全做主，要得到柳先生的同意后，才能够告诉他们。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必然要得到柳先生的同意。 听说柳先生去参加科举了，我们这件事也不是很忙，万万不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打搅了他。” “送信过去，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一两个月以后了，你们先安心回去，有了消息再通知。 都是放着孩子远道而来，作为母亲肯定是舍不得孩子的，咱们这些做父母的都能理解。”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等他们走后，柳夫人这才把盼春喊来。 “这下你可如愿了，我瞧着苏海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叔叔也看好他。 以后你嫁过去了，两人举案齐眉，和睦相处，只要你和他的姐妹们处好了关系，日子总不会差的。 我看得出来苏海很尊重他的姐姐妹妹们，她们也会对你好。” “夫人，您为何不直接答应他家呢？这样盼春小姐也不用再等几个月才能确定了。” 柳夫人的丫鬟好奇地问道，之前老爷已经说过，苏家若是提亲，盼春嫁给苏海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你们呀，还年轻不经事，他们若是一上门提亲，我们便答应了，岂不是显得我们家上赶着？ 我刚刚已经暗示了他们，这件事我是答应的，若是老爷不答应，我又何必给他修书呢？ 只是要走个流程，没有直接答应，让他们知道娶个媳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以后更加敬重盼春。” 二来也是想等着老爷科举后再说，若是他考中了，改变了主意呢？ 这话她只是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老爷若是考中了，那就是官身了。 盼春的身份水涨船高，可以选择的范围也就更多了。 虽然她是孤女，但也是老爷亲手养大的侄女，关系是不一样的。 盼春不知道夫人是这样想的，即便是现在丫鬟总是叫她小姐，她也仍然把自己放在家里下人的位置。 她只是一个远房亲戚，要不是老爷和夫人收留了她，她的境地只怕比苏月他们还要不如。 第一百六十九章 高中 苏海得知了柳夫人的想法后，脸上也有些喜悦。 他会好好的干活，多学些手艺，要让盼春过上更好的生活。 不过这样的激动也就只维持了一天，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小妹，你说柳先生要是做了官，我还能配得上盼春姑娘吗？” 苏月他们今天去大采购了一番，准备明天回去，没想到晚上三哥就跑来，找她说了这事。 “三哥，有句话叫，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是盼春姐姐真有了好去处，你会希望她和你在一起，还是希望她有更好的未来呢？” “我。”苏海听到小妹这么说，真的有些犹豫。 爱是常觉亏欠，爱是患得患失。 喜欢一个人时总是忍不住自卑，自己真的有那么好吗，真的能够让她幸福吗？ 可是想到她以后可能嫁给别人，苏海又觉得一阵心痛。 “三哥，你别这样难过，事情都还没成定局呢，咱们不是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了吗？ 或许你们俩的缘分早就由天定好了，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我们该争取的都已经争取了，剩下的便是要让自己好好生活，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才会更加有底气。” “小妹，你说的对，我已经争取了，剩下的便是要让我自己活出个样来，让他们知道，我一定会给她更好的生活。” 苏海想了想，觉得小妹说的对，这种事情不是由他一个人来决定的，不过他一定会让柳先生一家看到他的能力。 见着三哥这一会儿自信一会自卑的，苏月也不由得怀疑，难不成爱情这么神奇吗？ 以前大姐也总说，她和大姐夫在一起，更多的是因为搭伙过日子，但后来看着两人感情越来越好。 每次提起大姐夫，大姐总是一副甜蜜的样子，爱屋及乌，或许这就是爱情吧，没有什么理由可言，喜欢就是喜欢了。 前世的她，读书期间都没有谈过恋爱，毕业后更是每天忙得连朋友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了，更别说是谈恋爱了。 重活一世，她一开始是想摆烂的，不过后来发现在山里也躺不平，没办法，出了山她就开始想各种办法赚钱。 总要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吧，不然枉费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现在她还小呢，这些事情还不需要考虑。 回去后，他们便开始了忙碌的春耕日子。 今年种土豆、红薯和玉米的人家就更多了，去年得了甜头，大家都知道这三样东西的重要性。 不仅是他们村，几乎全县的人都在种这些，这得益于去年大家对于下寨村产的红薯魔幻般的宣传。 一传十，十传百，一开始不相信的人，听说连县太爷都亲自去了，而且还是那些差役亲自量出来的重量，不是后面他们自己胡编乱造的。 大家都相信了，县太爷也和赵家人商量好了，让他们多从府城甚至其他渠道多弄一些粮种来，一定不能胡乱抬高价钱，要让全县的百姓都有机会种上这么高产的粮食。 赵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他们在清水县的名声也不错，所以即便是薄利多销，也能赚到不少钱。 等到春耕结束，苏月收到了三哥从府城寄来的信。 “柳先生已高中，择日回府城，让小妹来聚。” 苏海信中的主要意思便是这个了。 “你三哥没提柳先生对他和盼春姑娘的事，是个什么意见？” 苏倩听说他来信了，赶紧跑过来，不过听了小妹说的意思，这信里好像没说两人的婚事确没确定。 “我想柳先生这次让我去府城相聚，应该就是谈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既然柳先生说的是让我过去，大姐那我就先去一趟，有什么消息我及时通知你们。”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柳先生也不知是要去哪里做官，要是不在府城，怕是这婚事就成不了了。 哎，也没办法，咱们家和柳先生家地位相差太大，要是我家里的姑娘有更好的亲事可以挑选，只怕我也不会选择你三哥。” 苏倩一听说柳先生高中了，对这门婚事就没底了。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家不希望自家的姑娘嫁得好一点呢？听说那些做官的人家都是和做官的人家结亲的。 “咱们也不必如此气馁，我先去看看再说，正好我去了，把咱们缺的货也补一补。” “行，要不让你姐夫和你去？” “不用了，之前轩哥说他想去府城看看，我也有个伴。” “阿轩那孩子要去啊？你们两人去，我也放心些，路上小心些，你准备哪天去，我们送你到县城码头坐船。” 苏倩一听，也就放心下来。 到了出发的那天，廖民和苏倩划着船，将他们送上了去府城的船上。 席轩还是第一次去府城，对于路上的风景，他也很是好奇。 两人穿着的衣裳都是很朴素的，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如今去府城的人更多了，不仅仅只有来往的客商，还有不少是探亲的，甚至是去游玩的读书人。 他们在船上高谈阔论，苏月也听得津津有味，他们正在讨论的便是时局。 “如今政令通达，皇上也是明君之相，我们读书人的好日子总算是来了。” “不过我听说皇上准备御驾亲征，让太子监国，等到把那些残余的敌国人全部收服，咱们大梁的版图就更大了。” “又要打仗了，想来税粮又要重新收了吧，如今又有了那般高产的粮种，打起仗来应该会更加轻松才是。” “各位，不要妄议国事。”另外一个读书人见他们讨论的话题越来越敏感，赶紧提醒了一句。 有人觉得不以为然，也有人闭口不谈，生怕惹来祸事。 不过大家都不敢再这般高声议论了，接下来的话苏月也没再听清楚。 一旁的席轩一开始看到苏月在听他们说话，也开始支起耳朵听了起来。 听说可能要重新收税粮，他心里也有些担忧，不过，好在他已经有了其他营生，就算是收税粮，也比之前好多了。 苏月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重新打仗，会不会还要征发徭役呢？ 要是真的话，三哥会不会也算在其中？还有姐夫他们，他们都分家了，家里只有这么一个成年的男子。 这样一想起来，心里的担忧就更多了。 第一百七十章 未婚妻 怀着忐忑的心情，苏月和席轩终于到达了府城。 每一次来，心境都是不同的，苏月希望这次是好消息。 苏海今天跑到了码头来接他们，席轩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他表现得就像是来过好几次一样淡定，生怕被人看出来。 越往人多的地方走，越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像是第一次来的人，否则他们两个很容易被人盯上。 苏海让他们两人直接住进了师傅家，并没有住在客栈里面。 两人年纪都不大，为了不被人盯上，这样是最安全的。 师父和师娘都已经跟苏海说好了，不用出去住，他们家里也有多的地方。 罗萧见着他们来，热情地招待着。 “小妹小妹有没有给我带炸土豆丝和土豆片？” “我都带了，上次师兄说好吃，所以我多带了些来。” “那可太好了，我就惦记着这一口，你们快去歇息吧，让师弟带你们去。 这土豆片我拿走了，我有点事，师弟你待会记得看着店。” 罗萧高兴地拿着苏月给他的土豆片和土豆丝，咻的一下跑出去了。 “师兄这是要把好东西献给未婚妻，咱们不必管他，待会儿我带你们去放东西。” 苏海见他一溜烟跑了，也已习以为常，便和他们解释了一句。 罗萧是在去年底订婚的，订婚的对象也是府城的一家专门做伞的人家。 两人都喜欢吃这种食物，所以罗萧每次得到了就要拿去给她吃。 罗师父也在，两人见着他，赶紧打招呼，罗师父让他们只管去休息，不用那么客气。 师娘已经把屋子腾出来了，席轩和苏海住一间，苏月自己单独住一间屋子。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早就想着要是再有个女儿就好了。 这屋子早就想这么布置了，可惜他们都不喜欢这样花哨的样子，小月，你就住在这里，别拘束。” “谢谢师娘，你布置的屋子很漂亮，我很喜欢，等师兄成了亲，你就又有女儿了。” “你这丫头呀，还是这么会说话，快些去洗漱洗漱，我这就去做饭。” “师娘，那我洗漱好了去帮你打个下手。” “师娘，我今天做菜，您就好好休息一下。” 苏海忙说着，平常不忙的时候，他也会去做菜，即便师傅和师娘都说不需要他帮忙。 不过他总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太过安逸的环境会让他担心自己形成理所当然的姿态。 苏月洗漱了一会，也跟着去给三哥打下手。 席轩也想帮忙，不过苏海让他先去歇着，他们兄妹俩也顺便说说话。 席轩也识趣地离开了，两人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三哥，柳先生回来了，可有让你去，有没有说你们俩的事？” “我去了，不过柳先生家最近人来人往的，几乎都是来恭贺他的，柳先生也是前几日才回来。 那天他让人来通知我，说让我们两个一起去他家，我才托人给你送信。” “那咱们明天去拜访拜访柳先生吧。” 柳先生才回来，既然高中了，免不了要接待亲朋好友，空闲时间不多，他们晚几天去也好，省得人多了，有些话还不方便问。 “行，咱们明天先去看看他方不方便。” 等饭菜炒好了，师兄也正好回来。 “小妹，这是给你的荷包，她说想必你会喜欢的，让我给你带来。” 罗萧说的自然是他的未婚妻，两人都吃了苏月那么多好东西，所以她送给苏月一个精巧的荷包。 这个荷包上绣着精美的刺绣，就连布料看着也是名贵的，这么漂亮的荷包，苏月一眼就喜欢上了。 “谢谢师兄，也谢谢嫂子，那我就收下了。” “不用客气，你之前送给我们那么多好吃的，我还没机会感谢你呢。” “下次你们想吃什么再给我说，我一并寄过来，别客气。” 几人寒暄了一会，这才坐下吃饭，罗师父给席轩夹了菜。 “我听阿海说过，你也是个很勤奋的小伙子，别拘束，在这里就当自家一样，吃菜吃菜。” “谢谢罗师父、罗师娘、罗师兄的热情款待，这几天就叨扰你们了。” 席轩一来也送上了自己给他们准备的礼物，就是那些皮子。 “不说那些了，来，咱们继续吃饭吧。” 苏月拿着精美的荷包，将它挂在身上，只觉得自己荷包里面放个几文钱，都配不上它。 看苏月这么珍视荷包，罗萧忍不住笑了，他告诉苏月：“荷包再漂亮也是装东西的，在府城有不少人都喜欢在腰间挂上荷包。 你这样挂着走出去正好合适，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的。” “原来是这样，之前我就见许多人都挂着荷包，不过我们乡下人家也不怎么会针线，荷包都只能揣起来，不敢露出来，让人见着针脚。” 苏月自然早就看到了大家都戴着荷包，不过一来这个荷包很精致，二来也是因为这是罗师兄的未婚妻送给她的，要是自己不带出来，怕他觉得自己不喜欢，带出来又怕给弄坏了，才会这般小心翼翼。 歇息了一夜，兄妹两人就朝着柳先生家而去了。 席轩自己也带着皮子在府城逛，罗萧听说他一个人，立刻自告奋勇地带着他出门。 柳先生家门口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他们上前敲门，那个老仆见着他们，忙将两人请进来。 “我们家主人说了，若是你们两人来，就请你们进去。” “多谢老伯。”两人看到院子里的场景，和之前大为不同。 要说之前柳先生家，可以说是俭朴得很，不过这会，他家院子里竟然摆了不少东西，还种了不少花。 就连屋子的风格都换了，现在更加大气，博古架上也摆了一些东西，一看便知是精心装饰过的。 柳先生看到他们进来，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笑脸，反倒有些严肃。 “柳先生、柳夫人，我们听闻先生您如今已经高中了，特来道贺。” 苏海都被镇住了，看着柳先生的表情，他心里更加忐忑了，难道柳先生这是不同意让盼春姑娘嫁给他？ 这么一想，他原本就微微弓着的腰，显得都塌下去了。 或许是自己太过自信了，怎配高攀上柳先生家呢，他如今还不过是个穷小子。 苏月说了那番话，他也随后跟着恭贺柳先生。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做官 “噗嗤，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到了？” 柳先生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看向两人。 “你呀，就别吓唬他们了，看看把两个孩子吓成什么样了，真以为你要给他们什么脸色看呢？” 柳夫人见他恶作剧一般逗着苏月和苏海，两人也成功被他的脸色镇住了。 “哈哈哈，刚刚我是在逗你们玩呢，快坐下，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你们不要这般拘谨。 去了京城一趟，颇为想念家乡的美食，只是这些时日，家中人来人往，倒是不得些清静。 总算是闲下来了，苏姑娘是昨天到的吧，家里的庄稼可种上了？” 见柳先生又恢复从前那般和蔼可亲的样子，苏月和苏海兄妹俩都松了一口气，原来刚刚柳先生都是在逗他们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兄妹俩是不是也因为我做了官，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了。 我这人还是从前那样，虽说如今封了官，以后咱们能见的机会就少了，不过你们就放心吧，以后咱们可要多多来信。 听说苏姑娘现如今都会写字了，真是聪明啊，以后可要把你们村的那些事写给我看看。” “柳先生，您在哪里做官？”苏月见他感慨，也问着。 “就在隔壁的崇州府，做的是户科的活，正八品。” “那真是太好了，柳先生，您的聪明才智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 苏月听他这么说，也替他高兴。 “是啊，也只有你们兄妹俩，会替我们高兴了，换作别人，虽然恭敬，但依旧觉得我这官不大。 也有人觉得，还不如考举人，争取以后进士出身，最低也要从七品官做起。” 柳先生这些时日也遇到不少人，有的夸赞他，也有的觉得他去考明算科太亏了。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是金子总有发光的时候。 我听人说，考举人以后还要考进士那每一步路都难如登天。 若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便是考上秀才，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更何况是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官职呢？” “你这丫头说的话倒很实在，只有到了自己手上的，那才是真真切切的。 若是我走进士科，兴许去年都考不上举人，三年又三年，我们普通人哪有这么多时间去折腾？ 科举如同过江之鲫，每一步路都站满了人，稍有差池便是谬之千里。 所以说，能有如今的位置，我已经很满意了，能让家小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这便是我努力的意义。” 柳先生这话，既是对自己成果的肯定，也是对妻子的安慰。 “不管在哪里，做多大的官，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最好的了。” 柳夫人也知道他的志向，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在她看来，自家丈夫便是最厉害的人。 两人眼神对视，便已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今日叫你们过来，一是想谈苏海和盼春的婚事，二来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提前告诉你们，不过有些话出了这个门，不该说的千万别乱说。” 柳先生又突然严肃了起来，看来他要说的事情应该很严肃，或者说现在还鲜为人知。 “柳先生，您说了，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没听说过。”苏月立刻保证道。 “诶，也没那么严重，想来现如今已有不少人知道了。” “柳先生，难道您说的事情是关于打仗的事？” 苏月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昨天在船上听到那些读书人说的话。 “看来你们应该听说过一些了，我从京城回来，知晓的情况应该比你们知道的多一些。 如今朝廷准备北上，拿下那些叛逃的溃军，收复失地，要打仗自然需要人，不过你们都不必这般担忧，朝廷已经有了安排。 咱们从今年秋收开始要交税粮，不过我打听过了，税粮的数目不算多，要么交税粮或税银，要么让人去服徭役。 这只是我今日要跟你们说的其中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便是那红薯粉条。 自从去年苏姑娘给我送来红薯粉条，当时我便想到了一件事，若是用这个交给军中的采买，想必不仅能够获得名声，还能得到利益。 不过这件事不是你们小小的一家子能做到的，我今日要给你们的建议便是，你们可以和清水县的赵家合作，你们制作好以后交给赵家，由他们出去打点安排。 一来他们在朝中也有势力，二来他们也想借这股东风让家中人扶摇直上。 而你们和赵家合作，避免了许多麻烦事，也能额外获得些金钱，这样两全其美的事，可要抓住机会，或许能让你们整个村的人都能获益。” “柳先生，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给我们指了这么一条明路，我和我三哥都要感谢您的照顾。” 苏月听他让自己亲自过来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他们的利益着想，心中大为感动。 “不必如此客气，说起来，我也是在清水县度过了那么多年，对那里也是有感情的。 而且这本就是你们的生意，即便我不说，你们也能想得到，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这该提醒的自然是要提醒一声。” “柳先生，既然你要去那边做官，若是您在那边提出了这个建议，或许对您升官也有帮助呢，如果日后您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这想法是您告诉我们的，等我回去商议后，这赚到的银钱理应有您的一份。” “不不不，你们赚到多少，那都是你们自己应得的，我分文不取，只是念着同乡的份上，这才提醒了一句。 这事做好了，对清水县的县令也有助益，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做。 赵家在朝堂上想要更进一步，自然要拉拢更多人才，如今我能想出这个主意，不过是我向赵家靠拢的一步罢了。 说来我们也不过是一举三得，你们不觉得是我利用你们，便已经很好了。” 柳先生这般推心置腹，也是苏月没想到的，毕竟这种事情他完全可以不说，但是柳先生说了，那就是完全把他们当做自己人。 “柳先生、柳夫人，您放心，以后盼春姑娘嫁给我，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我虽然没有爹娘，但是我的姐姐妹妹们都是很好的人，盼春姑娘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我一定会真心待她，绝无二心。 现如今我也在攒钱，以后不管是在哪里，我都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苏海也捕捉到了柳先生这是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也就是说他也同意这门婚事，他赶紧跪下来表示自己的心意。 第一百七十二章 更大的利益 “快起来快起来，咱们说会话，一起吃个饭，你们再回去。 提亲的事，你们去请个媒人上门，交换了庚帖，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另择日子再说。 日后相隔两地，你们年纪也还小，再等个两三年也不足为奇。 朝廷已经放宽了律令，即便满了十七岁，只要已经定了亲事，在一年内成亲都是可以的。 我知道你和你姐姐她们都忙，就不要让她们来回奔波了，后面的事情，再请她们帮忙奔走吧。” 柳先生这话完全是在为他们考虑，即便三媒六聘，考虑到两地的距离，只要流程都有，简便些也无妨。 苏海回去后，便请师娘帮忙请个媒人去柳先生家提亲。 罗师父他们这才知道，苏海闷声干了件大事，不过对于他竟然能和柳先生的子女说亲，他们也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之前苏海就经常去柳先生家，罗师父他们也听说了柳先生做了官的消息，只是没有想到柳先生做官后，都还能对苏海另眼相看。 “好，我这就去请媒人，就请给你师兄做媒的那个，这是好事。” 师娘和师父都这般说着，随后两人亲自出去，请了那个媒人。 那个媒人是府城的，对府城的这些事本就清楚，媒人上门来，先是恭贺了一番，随后也说了一些府城上门提亲的要求。 罗师父担心他们钱不够，说从家里拿些，不过苏月和苏海都没让他操心，两人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媒人上门也是走个流程，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因此只要双方都默许了，这些流程很快也就走完了。 席轩之前也不知道这事，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次苏月突然来府城，肯定是有事的。 所以他们公开后，席轩也为苏海高兴，他也找到了良人。 “阿轩，你以后肯定也能找到自己的良人，你这么好，哪个姑娘嫁给你都是有福气了。” “但愿如此吧。”席轩没敢多说，毕竟他心仪的女孩子便在眼前，自卑让他不敢更进一步。 “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勇敢地迈出这一步，不管结果如何，总归是了却了自己的心愿。” 苏海还在滔滔不绝，不过席轩的心思早就飘远了。 过了几日，两家定了亲事，苏月在府城的事情也结束了，她即将奔赴家中，把柳先生说的那件事做了。 柳先生早已安排好了，等他和村长说好了以后，便去清水县见赵家二老爷，也就是吉祥酒楼东家赵川的父亲。 苏月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村长，两人秘密商谈了关于要交税银和做红薯粉买卖的事。 村长没想到竟然要发生那么多事，一时间都被震惊了。 不过又想到苏月说的关于红薯粉条的事情，而且还是和赵家合作，亲自和赵家开展这样的合作，肯定不是他们作坊那样的小打小闹了。 这件事很重要，同时也是能改变他们整个村百姓命运的一件大事。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苏丫头，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理清楚后，我们一起去。” 村长恨不得赶紧掐自己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这显然不太现实，他想要冷静冷静，让自己清醒下来，为村里争取更大的利益。 隔天，两人一起去了清水县，这次坐的是苏月家的那条船。 村长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坐在船上还有心情看风景。 “以前，我从来没有心情欣赏这沿路的风景，只觉得是被困在了土地上，看不到更大的地方。 可如今再看这些风景，花红柳绿，正是好时节，也难怪那些读书人总喜欢去游山玩水，他们眼中看到的和咱们的不一样。 苏丫头，你说这一番动作过后，我们村的孩子们能不能也去读书？” “村长，我相信，若是我们能接下这个买卖，咱们村的孩子至少也能去认认字，以后去了外面，不至于会因为不识字被人欺骗。” 苏月自然也希望大家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一个村里如果只是个别人过得好，除非你比他们过得好上百倍、上千倍，否则时间长了，总有人盯着你。 若是像柳先生那样，能够达到做官的程度，那普通人对你唯有敬仰。 所以，她希望的好，是大部分人都过得好，只有过得好了，才不会去嫉妒那些和他差不多的人。 这次的事情是一个好的契机，不管这个仗打多少年，只要是朝廷需要粮草，而他们能够提供一部分，便已经是别人难以企及的利益了。 今天的会面在赵二老爷家，两人上门，门口的仆从听到了他们的名字，立刻将两人请到门房那里坐着。 “两位先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禀告家主一声。” 门口的仆从穿的衣裳和他们差不多，由此便可看出赵家的低调与奢华。 他家出了好几任做官的人，据说当年他们便押了大梁的皇帝这个宝，现在押成功了，赵家在朝堂上也已经做到了户部侍郎这个位置。 如今户部尚书即将告老还乡，这个位置要腾出来，首当其冲的便是两位左右侍郎。 其次，也还有其他人盯着，赵家想要继续升职，必然要给出一些筹码。 很快仆从便过来了，恭敬地请两人到前厅去说话，这一路上，他们领略到了赵家主宅的亭台楼阁，每一个回廊都充满了，奢华的气息。 和那些陡然暴富的人家不同，他们家这院子里看似并没有什么富贵的地方，但是真正的财富都是体现在暗处的。 一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好几个丫鬟仆从，规矩全都是极好的，见到客人来，即便他们穿得很普通，也都微微行了一礼。 他们这会儿到的并不是赵家大老爷的会客厅，而是赵二老爷他们那一房专门的院子。 又走过了一个抄手游廊，来到了一处院子，院子里雕梁画栋，这便是赵二老爷家的居所。 赵二老爷和赵川已经坐在了前厅，见他们出现，丫鬟便立刻给两人上茶，随后悄声退下。 “草民（小女）见过赵二老爷。” 赵二老爷以前也是任过县丞的，不过并不是在清水县做官，但是也有官身。 因此两人见了他也是要行礼的。 “二位不必客气，想必你们也知此行来的目的，不如咱们开门见山，川儿，你来给两位说说我们家的想法。” 赵二老爷留着儒雅的胡须，穿着读书人穿的长衫，面露微笑，不过似乎对于这商贾之事，他倒是有些不太愿意说，而是让自己的儿子来历练历练。 第一百七十三章 村长的疑惑 赵川深知父亲不喜商贾之事，不过这次大伯把任务交给了他们家，是信任他们。 大伯还把自己喊去，说让他千万别学自己父亲那样迂腐，就算是商贾之事，只要做得好了，对家族也有助益。 对外虽然说是交给二房来做，实则便是让赵川来负责此事，这也是大伯第一次委以重任，所以赵川也希望将这事做得更漂亮。 “廖村长、苏姑娘，我们家向来便是注重质量，只要你们做的红薯粉条不掺假，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收。 做红薯粉条这一块，苏姑娘你比我们更了解，吉祥酒楼如今用的还是你提供的红薯粉条，我们希望给我们的也是同样的品质。 你们自己决定，是让我们收红薯来，你们负责加工，还是你们把收红薯、加工一系列事情都做好，我们只管收加工好的红薯粉条？ 当然，这些事我们都会写成契约，双方都要说清楚自己的责任，避免职责不清而发生了矛盾。 这样大量的红薯粉条，我们这边能给到的单价便是这个数了，你们看看，可还有需要商量的地方？” 赵川拿出一张写好了单价的纸，似乎当着父亲的面谈单价这种事不雅，所以这才提前写好。 他也知道苏月现在学会认字了，拿出来也不会变成嘲讽他们。 两人看了看上面的单价，其实他们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底价，若是在进赵家之前，可能村长还想着讲讲价，提高点价钱。 不过看着他们家这样的气势，若是自己还价，说不准他们就有借口拒绝和他们合作了。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赵家就能做，现在拉着他们村，不过是因为柳先生的面子。 “这个价钱我们能接受，赵二老爷、赵少爷，我们想把收红薯和加工这些都做了。” “如此也好，去年种红薯的人家不多，我们会先调一批货给你们，这一批红薯粉的单价会比之后的要低，原料不需要你们来找寻。 今年秋收后，你们便开始负责收红薯，我们不再负责这块。” “这样便好，我们也省了去买红薯的功夫。” “如此，便没有其他问题了，你等可不要敷衍塞责，这件事做好了，对我们赵家，对你们村都是好事，若是做不好，大家都可能受到处罚，所以万望重视。” 见他们都商量好了，赵二老爷这才开口。 “二位放心，我们一定会重视的。” 二人离开前，赵少爷又吩咐人给他们送了些礼物、点心等东西，这才让两人离开。 两人拿着东西，一直到出了赵家，村长这才松了口气。 “我原以为今日咱们没得商量的余地，看来赵家果然是心善之家，咱们也要好好对待此事。” 廖村长虽然听人说过赵家的好，不过之前的好对他们普通人来说，都是很遥远的，没有亲自接触过。 而现在，虽然赵家人也有他们自己的高傲和骨气，不过村长却觉得这很正常，这样气派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骄傲的影子呢？ “村长，既然赵家把收红薯的机会给了我们，我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您对此如何看？” “哦？快说来听听。”村长这会儿正沉浸在他要带着村里人赚钱的喜悦中。 “村长，咱们村目前有一个甜酒作坊，接下来还要建造一个红薯作坊，人自然不够。 若是还要安排人去收红薯，一来至少要识字，二来这个人数不会少。 就算是让他们把红薯带到我们村来收，那至少也要有专门的人经常接待。”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想着收红薯，这事情也不难，到时安排几个人去收就好。” 村长不知道他说的这件事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收红薯很难？ “收红薯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难的地方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人破坏的问题。” “你是说别人看到我们村赚钱会眼红？” 村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确实，他们村做甜酒，已经有其他村的人羡慕嫉妒了，若是再多个红薯作坊，只怕更令那些人嫉妒。 人一旦产生嫉妒，会发生什么后果，他做了多年的村长，也是能预料到的。 不过若是担心别人嫉妒就不做，他觉得这也不是苏月的作风，毕竟苏月家做了好几样生意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底气。 “苏丫头，你快别卖关子了，快给我说说你有什么样的主意？” 苏月见他也想到了这件事，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想着，与其让咱们村的人被那些人所觊觎，不如我们扩大获取这个利益的人数，只要人多了，他们也想获益，就要保护我们的利益。” “所以你的意思是将收红薯这件事，安排给其他村的人？” “正是，虽说我们去年种红薯，也让许多人开始动摇，准备今年多种点红薯，不过我看今年土豆的种植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 现在还是种红薯的时节，我们村这才多少人，要是让大家天天跑去告诉其他村的人我们收红薯，那大家的时间岂不是浪费了？ 所以我们不如将咱们周围那几个村的村长请来，由他们去宣传，也由他们去收红薯，将这一部分利益交给他们，他们自然就会派更多人去通知这事，说不定比衙门还要管用。 到时候咱们只从他们那收，他们必须给我们保证品质，若是哪个村收上来的红薯坏的多，那我们就减少他们供应的数量，从其他村或者再挑新的村来收。 这样他们就有了压力，也不会弄出那些以次充好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有了共同的利益，他们即便再羡慕嫉妒，那也有一定的度了，不会因为这事在暗中搞破坏，甚至他们还会抓出那些想要搞破坏的人。” 村长听完苏月的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不知道苏月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个程度。 “苏丫头，你这才是真的厉害啊，走一步看十步，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这样更好。 咱们不必去整日奔波，只要让他们做这个活，我们村就只用操心做粉条的事了。 等回去我这就把他们都喊来，要是他们愿意，那咱们一块做，要是不愿意，咱们自己做大不了就是麻烦一些。”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巴结 说做就做，村长回去后让人去通知周围几个村的村长过来商量此事。 大家听说廖村长找他们商量事情，都面露疑惑，能有什么事要让大家一起商量，现在不是都忙着种红薯吗？ “老廖，你让我们来商量什么事啊？我家地里的红薯还没种完呢。” 大家虽然这么说，不过都来齐了。 这次来的一共有三位村长，他们都是挨着下寨村的。 “不要急嘛，红薯明天也能种，但是这事拖一天可就少一天的钱了。” “钱？什么钱？”听到他说到钱，大伙的耳朵立刻警觉了起来，难道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也没听说衙门最近要发钱啊。再说了，发钱，那也是里正来通知他们，怎么是他来通知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勉强透露透露，现在就连县城都有人在说这件事了。” “哎呀，你这人还真是会卖关子，究竟什么事啊？快说来听听。” “听说没有？朝廷要打仗了，而且我昨天去县城，听到大家在议论，说是可能又要开始收粮税了。” 消息已经传到了县城，所以现在没多少需要保密的东西了。 他也跟几人推心置腹地说着自己听到的东西。 “什么，又要打仗了！那除了收粮税，会不会还要咱们村里去服徭役或者打仗？” 大家听到这话，都忧心忡忡的，不过其中一人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老廖说的是钱，这朝廷打仗，对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毕竟他们又要出粮食，还要出人，现在他们只得庆幸，这土豆和红薯都传过来了，他们也能用这两样东西饱腹。 这才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又要开始打仗了，想到那些年抓壮丁的经历，大家都有些发怵。 “哎，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好不容易才安安稳稳地过上一点平静的日子，听你这么一说，只怕家家户户都担忧了。” “是啊，只能说咱们命不好。” 几人都垂头丧气地说着，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你们忘了，今天我让你们来，可不是只通知你们这个事情的，还有个好消息。” “老廖你就别逗我们了，还有什么好消息能够盖得住要打仗服徭役的日子？” “就是就是，你这人心是好的，就是喜欢逗我们。” “我都还没说，你们一个个就这么猜测，行，那我就告诉你们，我们村接了个生意。 不过我想着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所以我想把其中一个生意交给你们几个村来做。 你们是都不做是吧？那我们自己做了，到时别说我没想着你们。” “什么生意？快说说，哎呀，你这人太吊人胃口了，廖大哥，我的好大哥哎，你就告诉我们吧。” 见他们都这般，廖村长这才没有继续卖关子，把准备收红薯的事告诉了几人。 “廖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对你找我们那就是找对了，我们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保管不会出现那种以次充好的情况。” “廖大哥，以前都是我眼瞎，竟然没看出来你对我们这么好，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让村里人去向各处宣扬种红薯、收红薯的事，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 他们一听说这事，也都立刻表殷勤，毕竟这可真真是赚钱的事，眼看着下寨村之前又是做生意，又是开作坊的，谁不眼红啊？ 他们也想效仿，但是也要效仿得来啊，现在他们吃肉，能给自己喝口汤，就已经很好了。 “我想着咱们都是好兄弟，我也不能看着你们吃苦啊，所以这种好事，我昨天和赵家说好了之后，立刻就把你们找来了，就怕你们不愿意做。” “怎么可能？我们当然愿意。” “愿意就好，那今年秋收你们去各处收到红薯后送到我们村来，大家也能有钱交税银，我们大伙也能赚点辛苦钱。” “甚好甚好，这样甚好。”几人都高兴地笑了起来，一扫刚刚听说打仗的阴霾。 他们都跑回了各自的村里，给大伙说了这事。 廖村长这会也将村里人召集了起来，将这件事告诉了大家。 大部分人自然很高兴，不过其中也有几个面露担忧。 陈老大和陈老二兄弟本就是靠这个本事为生，现在全村都要做这事，他们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做这个不比做甜酒，学过的人家都知道，所以我决定将人分为几组，每组任命一个组长，由组长来安排你们这一组的事情。 下面，我将宣布几个小组的组长人选。 第一组：王翠花，负责清洗红薯，第二组，廖找贵，负责捣红薯，第三组：吴秋生，负责清洗出红薯淀粉，第四组：陈东，负责制作红薯粉条。” “啊？我？”被选中的几人，除了廖找贵，也就是廖民的父亲以外，其他人都诧异了。 四个组长中只有一个女子，那就是王翠花，她自己都惊讶得合不拢嘴，村长竟然选她作为洗红薯的组长。 还有一个便是陈东，陈东便是陈老头和皮老太的大儿子，刚刚兄弟俩还在为自家以后做生意发愁，却不想村长竟然直接任命了他这个去年才来的人当组长，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吴秋生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吴家也是村里的另一个大姓，村长之所以选他，第一是因为他是个勤快又负责的人，第二也是为了平衡村里各姓之间的关系。 “陈东和陈南两兄弟去年就开始卖红薯粉条了，之所以让他担任这个组长，便是让他用自己的经验带着大家好好干，陈东，你愿不愿意？” 村长也知道，其他人或许村里人没什么意见，但是陈东他家之前出过那些事，村里人肯定有意见。 不过现在大家都要齐心协力做好这件事，所以他直接破格录用了陈东。 陈东这会也终于明白了，昨日村长溜达到他们兄弟俩家中来，还问了他关于红薯粉条的事，是为什么了？ 这是一个他们兄弟俩在村里和大家打成一片的好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村长，我一定会做好的，请大家相信我，虽然我们之前做错了一些事，但是我们已经在努力改正了，坚决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还请大家监督我们。” 陈东大声说着，他心里很感谢村长给他的这次机会。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里没底 大家心里虽然对陈东陈南兄弟两人有芥蒂，觉得这两人之前做过错事，要是让他担任组长，会不会做出什么错事来？ 不过也有人觉得，他们当初受到了惩罚，并且过后也没有嚣张，反而是低调行事，在村里和大家也没有再发生什么矛盾。 这会儿村长当着大伙的面宣布了人选，他们也不好驳了村长的面子。 所以没有人当场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兄弟俩都松了口气。 过后，陈东去找了村长，感谢他对自己的信任。 “你不用感谢我，你最该感谢的人是苏丫头，是她向我推荐了你。 虽说你们家之前对她姐姐一家造成了麻烦，但是后来你们也及时补救，念在你们只犯过一次错误的份上，她觉得你是最适合的人。 你若是要谢，就去谢她和她姐姐一家吧。” 听说竟然是苏月举荐了他做这个组长，陈东很是诧异。 之前苏月没有收他们的红薯粉条，他还以为是没有原谅他们两家当初做的那些错误的行为。 谁知道她竟然这般大度，陈东回家后，和二弟说了一下，两家人一起去了苏月家。 不过苏月这会儿，家里来了几波人，听说他们两家来，苏月也出来和他们说了话。 “你们不用感谢我，要谢就该谢你们自己的良心没有完全坏掉，我大姐和姐夫都原谅了你们，我也没有针对你们的道理。 再说你们之前也帮我收了不少庄稼，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这次我向村长推荐你，也是因为之前见你们两家做红薯粉条，都做得很是细致。 而我发现你才是两家之间能和睦相处的关键，你能够带着他们赚这些钱，也没有红脸，证明你有你的价值，所以我也是因为你的能力才推荐的。” 苏月对于他们的道谢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并且她也没有想要得到他们的感激，只希望在村里少一个潜在的敌人罢了。 “苏姑娘，虽然你这么说，不过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组长做好。 我爹娘那边，您也不用担心，只要有我们兄弟在，一定不会让他们再在村里做出什么事来。” 陈东心领神会，苏月不强求他们要做些什么，不过他知道，目前他能把爹娘管好，不让他们添乱，就是给村里最大的好处了。 两家人走后，苏月这才进了屋，屋里这会儿还有王翠花。 一同来的还有大姐夫的爹娘，他们也都是因为今天选小组长的事，跑来找她的。 “他们走了，苏丫头，你可要给我说说，这小组长该怎么做，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啊。” 王翠花成了四个小组长中唯一的女人，这让她有些害怕。 虽说也在作坊里干过活，但是她之前只是听别人号令的，还是第一次要号令别人。 “这做小组长是不是要盯好每一个人，让他们都做好自己的事，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廖老爹心里倒是比王翠花要淡定些，不过他也担心自己做不好被人笑话。 “廖伯父，您就放心吧，做这小组长，其实并没有什么难的，重要的是，要把你们各自负责的事情做好。 比如廖伯父负责捣红薯，那你就要负责两个事项。 第一便是要检查上一步的人有没有把红薯洗干净，第二是如何安排人来分工捣红薯，若是能够想到什么更简便的方法，那你这就是立功了。 不过没有想到也没关系，最重要的便是要把事情安排明白清楚，谁做哪一个事情，谁负责哪一块，都要清清楚楚。 做完以后，也要检查他们是敷衍还是认真做了，敷衍的话那就要重新返工，同时还要做好和下一个步骤的人交接的事情。 只要有责任心，在脑子里面明白要做好哪些事情，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苏月给他大致说了一下如何做，廖老爹一听，脑子里也开始想着，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明白了，这就跟家里春耕一样，要安排人耕地、撒种子、丢粪，大家都各自干自己的事，就没有矛盾。” 廖老爹点了点头，苏月的话让他安心了许多，眼见着天色不早了，王翠花她们显然还有话说，两人也就提前离开了。 王翠花也在琢磨着苏月刚刚说的那回事，听苏月这么说，好像事情很简单，不过她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丫头，那我这里要负责的是不是就是只洗红薯。 刚刚听你说，好像就是洗红薯这么一回事，不过，这洗应该也要有个洗法吧，有个安排吧？ 我就怕我做不好，你说说，村长怎么突然安排我做这回事，刚刚大伙还在说，其他都是男人干的，怎么我还成了组长了，你说我能干得好吗？” “伯母，你怎么这么不相信自己，既然村长觉得你能做好，那你肯定是有做得好的地方。 我看你平时在家里面安排得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在关键时候你也能仗义执言，证明你是个不怕大家说的人，只是突然把你推上这个位置，你有点担心罢了。 说不定到时候你是做得最好的呢，这洗红薯，大家都知道怎么洗，要是有人不听你的安排，你也要想法子让他们知道你这个做组长的威严。 不能因为他们说你是女人，你做不好，你就也觉得自己做不好，我就觉得你能做得好。”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能做好，只是之前都被人看轻了，也是，洗个红薯能有多难？ 是我自己瞧不上自己罢了，他们都不看好我，偏偏我自己要看好我自己，让那些笑话的人都看看我王翠花能不能做好。” 王翠花被她这么一鼓励，也觉得自己肯定能行，之前被人影响了，说起来，她都觉得这洗个红薯，比他们做红薯粉条、红薯淀粉和捣红薯简单多了。 要是自己这会主动跑去找村长说自己干不了，那岂不是更被人笑话？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干。 王翠花迈着大步走了，在有人看到她调侃她做了组长，她便怼了回去。 “这事可是村长给我任命的组长，我肯定是要干好的。” 那些人见她这么自信，也不敢再多说，要是自家到时分到她的手下，受她管着，那还要说点好话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谁来负责？ 村长这会儿也有些担忧，现在，小族长们都定了下来，看似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便是由谁来管理大家。 他现在还管着甜酒作坊，若是两边都管，就担心出什么差错。 所以他又只能跑到苏月家来和她商量。 “苏丫头，去年那甜酒作坊让你来管，你说没空。 那今年这红薯粉作坊，你可要帮忙管管了，不然真是忙不过来了。” “村长，这个管理的负责人还是要让你来，不过这个生产负责人，我可以来担任。” “太好了，我就怕你这丫头又撒手不管，这样也行，谁要是敢不听你的话，我便让他们自己离开。 这些人得了好处，要是还想仗着长辈的身份来打压你，我可不答应。” 村长深知，能够让他们村得到这个机会，全都靠苏月和柳先生的关系。 现在人家柳先生做了官，苏月他们已经不是没人依靠的小可怜了。 他们全村都要记着苏月的情分，所以这会，他向苏月保证着。 “只要您到时不觉得我管理得太严就行了，我可先说好了，不管是谁，就算是我姐姐姐夫他们在作坊里面做错了事情，我都是要责罚的，更别说是其他的长辈或者亲戚了。” “这样好这样好，我还怕你管得太松了，你别看村里人这会好说话，可是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是会看人脸色的。 你管着他，他就听你的，你要是放松了，他必然就知道你好说话，在做事情上，总是希望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达成了一致，随后，村长和村里的老人们便开始商量安排村里人开始干活的事。 等到人选安排好了，他们腾出了一片地方，因为要洗红薯，所以作坊在靠近下寨村的下游。 大家一起把作坊建起来，就连建造作坊的钱也是由各家一起出，出多出少都可以，赚了钱再分就是了。 赵家的红薯也都送来了，他们的第一个考验就来了。 王翠花头一天晚上辗转反侧了一晚，到天亮时才睡下，这第一个环节便是她的事，其他人全都盯着她。 洗红薯这一块，安排的基本都是村里的妇人，洗完的红薯由第二阶段的廖老爹他们负责搬运过去。 王翠花跟着苏月一起，和赵家的管事清点了数目，并且他们一一检查了红薯的品质，确保里面坏的数目不多。 她在后面学着苏月和人说话的样子，也在偷偷观察这些红薯，记下了苏月是怎么说的。 苏月拿着一个用线装订起来的小本子，又弄了一根细毛笔边说边记。 村长以为苏月只是在记赵家送来了多少红薯，这些他们都登记好的。 不过苏月要再记一遍，那也正常，正好说明了她是个负责任的人。 红薯一到手，王翠花便按照苏月的要求，先分成了几份，让手底下的人分好工。 这些红薯一遍是洗不干净的，所以要分成几批洗红薯的人，不过第一遍是最脏的，需要的人手也是最多的。 作为小组长，王翠花每一道工序都要盯着，同时也要跟着大家一起做，指挥他们把红薯全都清洗干净。 没有事情的人都跑来围着她看，见她安排得有条不紊，红薯也在顺利的清洗中，大伙没了调侃的对象，只能在一旁聊着天。 直到第一批红薯已经清洗好了，廖老爹带着人把红薯背过去捣烂。 他也一直盯着，生怕这些红薯没有洗干净，他那边都是身体比较强壮的成年男子，不管是背红薯还是捣红薯，都有一把子力气。 苏月全程盯着所有人做完了第一批红薯，她回到家后，将自己心里想的改进方法都写在了本子上。 隔天便找到了村长，村里认字的人不多，所以村长既是红薯作坊的总负责人，也是账房。 “苏丫头，你怎么来了？”村长见苏月今天没有去盯着大家干活，反而跑来了他这边。 “村长，昨天我见了作坊的运作模式，想了想可以改进的地方。 首先便是这清洗红薯，我发现他们都是把洗好的红薯放到了箩筐里面，又从箩筐运到了第二批洗红薯的地方，如此，中间还要耽搁一段时间。 所以我想着，如果我们可以弄一个简易的传送带，直接把洗过一遍的红薯传到下一批，他们就省了中间的环节。 还有，若是能从最后一道工序把东西直接传送到倒红薯的地方去，廖伯父他们的人就能节省些功夫用来捣红薯。 还有这些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关于各个步骤的人要注意些什么事项，到时粘贴出来，让他们全都记住，按照要求做事，就不需要人一遍一遍地强调。 这是我和吉祥酒楼的掌柜打交道后，总结出来的一套记账的法子，我想着，这样画格子记要清楚些。” 苏月一下子拿出了好多内容，村长一听，眼睛亮了又亮。 他当即拿着那些本子阅读了起来，里面的要求全都是他心里想过，也跟大家提过的，不过他想，肯定没多少人记得住，还有一些是苏月自己添加的。 他又拿起了苏月做的那个账本，他自己并没有学过记账，所以每次登记全都是写一个哪年哪月哪日赵家送来多少红薯。 每次要找，总是要翻好久才能找到。 可是苏月现在记得这个就很清楚，她画了几个横格、方格，分别在上方和下方写上时间和数量。 这一本账本也分成了好几类，每一个工序都有一个账本，红薯收到了多少，加工后又变成多少斤。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既能防止有人在暗中偷拿，又能够让大家都清楚地记下每天做了多少活。 “好好好，苏丫头让你来当这个生产负责人，真是当对了。 之前我们那甜酒作坊的账目都没有这样写过，所以每次查账我都要翻许久，要找许很久才能够核算出来。 现在用你这法子，只需要在这些框子里面填上具体的数目，也就不会错了。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他们都不会认字，那么每次都需要我们两个去填这些数目吗？” “村长，您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存在，我们现在写的壹到拾确实很难，即便让他们只填数字也是很困难的。 不过我听柳先生说过，其实以前也有过简单的写法，那种一二三写起来比较容易，他们可以先学习这种方法，只需要把十个数字和零学会，每天在规定的地方，把当天的数目登记下来便会轻松许多。 不过这种数字很容易被篡改，所以他们必须要抓紧学会记账用的壹到拾，这些数字不容易被修改，也能够防止有人从中作弊。”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读书人 “这个法子好，让他们都学会了，自己对自己那一组负责，我就不信了，要说学其他的还难，学几个数字难不成还要都难倒了？也都不是傻瓜。” 村长很赞同苏月的想法，让他们从这一件小事上学会负责的意识，很重要。 因此，他和苏月商量好这些事情后，立刻把四个小组长都喊来开会。 “啊，我们这一把年纪了，还要学认字？” 廖老爹心里有些担心，他年纪大了，要是学不会，这可怎么办？他觉得就算不认字，他也能把这个事做好啊。 “是啊，认字也太难了，我们都没学过，这会不会多此一举啊？” 大家的抵触情绪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在他们的想法里面，就算不会认字，只要知道怎么做就行了。 突然要认字，相当于给他们增加了压力，所以几人都不想被迫学。 “不想认字，那就换个想学认字的组长来，这才几个字，你们就不想学，学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坏处。” 村长这么一说，他们也都知道没办法了，只能跟着学。 “苏丫头，这学认字难不难？”廖老爹有些担忧。 “你们就放心吧，没什么难的，随便学一学就会了。” “我们这脑子就怕学不会，哎，村长怎么会定了这么个要求？” “这是我向村长提议的，你们就放心吧，等你们学会了，就知道好处了。 你们是要管人的，管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事，干了多少活，能赚多少钱，总要心里有个数吧。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随便糊弄糊弄你们就行了？” 听说是苏月提议的，几人更没意见了，苏丫头脑子聪明，听说跟着她哥才学了一段时间，就会写很多字了，看来这认字应该也不难。 他们跟着苏月学习两种数字的写法。 “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苏月在地上给他们写了三个数。 “哦，我知道了，四肯定是这么写的。”吴秋生是他们中最年轻的，看到苏月画一横就代表一，立刻就用木棍在地上比划着写出了亖的形状。 “对，肯定是这样，一是一横，二是两横，三是三横，那四肯定就是四横了。” 其他三人也都点点头，一开始他们还有点抵触，这会看认字这么简单，一个个都自信了起来。 “这虽然也是古字，不过现在不这么用，我现在把从一到十写出来给大家看，你们跟着我认，跟着我念。” 苏月把小写的全写了一遍，又把大写的写在下面，让它们一一对应。 “原来没这么简单啊，我还以为到十就是画十横呢。” 他们这才尴尬地说着，后面的数字看着确实也难认，不过相比下面更复杂的那些，他们突然觉得上面这排数字很简单。 如果按照顺序读一遍，他们都会读，但是打乱了顺序，除了一二三以外的其他几个，就有些难认了。 不过这几个数字教起来倒也不难，他们一下子学习的热情也上来了。 很快跟着苏月学了认和写。 苏月把写了大小写数字的纸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回去对照着自己认一认。 “回去后一定要记清楚，以后写的可就是下面复杂的这种了，一步一步来，我相信大家肯定能行。” “我们回去就好好学。”四人都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小心地把纸保存好，就去做事了。 回到家后，廖老爹吃过饭，这才郑重地拿出那张纸，开始学习。 “你这学的是什么？没听说作坊里面还要练字啊。” 廖大娘看着他开始读了起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这是小组长的任务，我们要学会认数字，以后还要记账。” “记账？你成账房先生了，呦，咱老廖家还出个先生了。” 廖大娘调侃地说着，现在家里日子不差，每天早上去地里干活，下午去作坊干活，充实得很，想到每天都能拿到钱，他们都高兴不已。 “你这人说话真不好听，什么叫出个先生了？说不定我们廖家还真能出读书人呢。” “你说你？这还真是个好笑的笑话。”廖大娘和他拌着嘴。 “你这人，我还能说我自己？我就认几个数字，哪里就能成读书人了，我说的是栓子。” “栓子，栓子现在才刚会走路，你这想的也太远了吧？” “你别看他才会走路，可是你看看他舅舅，看看他小姨，哪个不是聪明的？ 我听人说过，这读书啊是看天赋的，一个人要是聪明，那才能够读好书，要是不聪明的，去读个书，怕是巴不得赶紧去放牛。 他们苏家人看起来都聪明，所以咱们这孙子有他们苏家的骨血，那肯定也比其他几个有出息，你等着吧，我说的话肯定作数。” “你说这个倒还真是，看看他舅舅，从镇上去府城还会做船，这才多久的时间？ 他小姨那更不用说了，随便捣鼓点什么，就能够赚到钱。 现在还管着你们几个组长，谁敢多话？ 大家都知道，那红薯粉的生意还是那丫头首先做起来的，要不是因为她，咱们村也不至于能赚到这个钱，我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说其他的廖大娘可能还要怼他一下，但是说起苏月和苏海的聪明，她也赞不绝口。 “你以为苏倩和苏秀就不聪明啊？她们只是嫁人了。 现在老二家你看看，日子过得多好，以前咱们哪能想到她们会有这一步，竹筏、牛全都买了，比我这做老子的还要厉害。 还有他二妹家，听说现在两口子在家里专门种辣椒，还有人上门收，还种那些西红柿也赚钱。 以前还说周家那个口吃，但是人家就算不凭着口才也能赚到钱，要是他自己厉害，怎么之前赚不到呢？ 所以以前老人说娶妻要娶贤，这是有道理的，娶个聪明的、懂事的儿媳妇，咱们都省了多少心。” “这倒是，总比那些人家天天吵吵闹闹的好，我原本还担心他们几家合不来，他们现在各做各的事，也没什么吵闹，我们也能省很多心了。” 老两口说到这也有些感慨，谁能想到他们家还有今天呢？特别是老二，以前就担心他腿瘸，找不到媳妇。好在缘分到了，现在都不用他们操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 鸡笼 转眼便是八月了，大伙都在忙碌着。 既要收割地里的庄稼，又要做作坊里的事情。 之前苏月定下的那些规矩，一开始大家还看不出有什么用处，但是时间长了，出现了一些问题，这时候那些规矩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 每天的生活都很忙碌又充实，不过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这样充满了希望的日子，谁都喜欢。 “苏管事，我们这个月的单子都统计好了，我这就交给你了啊，我们到时等着拿钱。” 王翠花交上来一沓这个月做的明细单，现在他们四个组长都学会了写数字，一开始写得还很笨拙，字也大的大小的小，现在已经学会控制字的大小了。 他们做组长的到了月初就要把上个月统计的所有数目都交上来，苏月这边先核对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再上交给村长核对账目，给大家发工钱。 “行，王组长，你放在那里吧，有什么问题我再喊你。” “那我走了，今天还要来一批红薯，我要跟着去对账。” 王翠花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一开始大家都不看好她，觉得她是个女子，又没做过这种管人的事，怕是没多久就要下台。 可是王翠花做得越来越好，甚至成了他们四个人中认字最快、写字最好的人。 现在村里人见了她，谁不喊她一声王组长？在她心里，比喊伯母、嫂子、婶娘好听多了。 “小桃，你跟我去接红薯，你们其他人继续干，我已经把数目交给苏管事了，大家就等着领钱吧。” “好嘞，组长你去吧，我们会好好干的。” 她们这一组大多是妇人，一开始还有些矛盾，不过时间长了，大家配合默契了，也就不再有什么争吵。 大家都瞧不起她们，她们偏偏要做到最好。 王小桃是除了那几个组长以外，认字最快的人。 她认字并不是跟着王翠花学的，而是自学。 王翠花时常把苏月交给她的那张纸带在身上，得空的时候就要拿出来念、拿出来写。 王小桃听她念都已经听会了，见她写过几次后，也会写了。 所以有一次王翠花在写大写的二时少了一笔，她看到后提醒了她。 王翠花一看，果真是少了一笔。她再问王小桃，发现她竟然都认识那几个复杂的数字。 于是她慢慢教了她，现在王小桃俨然成了王翠花的副手。 王小桃当初学会了做甜酒后，就让大儿子好好学学，学会了就去甜酒作坊做事。 他们家现在虽然有一个废人，不过也有两个在作坊干活的人，剩下的几个孩子也都在家里做事。 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是她以前从来不敢期望的好日子。 忙碌了一天，她回到家时，女儿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们。 “娘，大哥，快来吃饭吧，今天我炒了肉。” “好香啊，我就说闻到了炒肉的香味，你大哥还说，现在好多人家隔三差五就要吃顿肉，说不定是别人家。” 王小桃现在走路都抬头挺胸的，没有一点拘束的感觉。 一家子坐在桌前吃饭，曾大柱手上拿着两条板凳，也挪到了桌前，慢慢上了凳子。 以前的他在家里骂天骂地骂空气，可是不管他怎么骂，儿女都不理他，只是来给他送饭送水。 后来他就发现了，这个家有他没他都一样，要是他们发起狠来，不给自己吃饭，饿死了自己，也没人来给他做主。 特别是他以前以为最关心他的爹娘，可是从他出事后，两人再没来看过他一眼。 后来王小桃和儿子都进了作坊，两老倒是来了，不过是来要养老钱的。 不等王小桃说话，儿子就率先站出来说，要钱就找自己爹要，他们这些钱连过日子都不够，家里这么多口人，还指望爷爷奶奶也帮衬帮衬。 老两口见孙子这么硬气，拿不到钱，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至于曾大柱，看都没看一眼。 所以后来他开始学会了闭嘴，一开始只是每天沉默着，后来听到家里的欢声笑语，他坐不住了。 拿着床前的两条板凳，用上半身一点一点地挪到院子里，院子里有削好的竹条，看起来应该是他们准备用来做鸡笼的，不过这活只有大儿子会，但是他去作坊了，所以编到一半就没编下去。 曾大柱默默地挪到了竹条旁边，沉默地拉着竹条开始编着，一下午的时间编出了两个鸡笼。 等到儿女们回来，见到院子里编好的鸡笼，都有些惊讶，还以为是谁来了屋里，不过发现院子都锁着的，也没人进来，他们的目光都朝着曾大柱睡的那间屋子看去。 发现了什么以后，他们默不作声地把鸡笼收了起来，等到娘和大哥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王小桃说了句话：“今晚分几片肉给你们爹吃。” 就这样，曾大柱发现今晚的饭菜里竟然多了几片肉，他高兴地全部吃光了，这还是以前没有的待遇。 他明白了什么，于是第二天又挪着板凳出来，见猪草堆在了一旁，他拿起了刀开始砍猪草，烧了火煮了猪食，又拿着桶慢慢的挪到了猪圈那边去喂了猪。 渐渐的，大家都有了默契，曾大柱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待在屋子里面吃饭，而是每到了饭点，他的大女儿就会喊一声吃饭了，他自己把凳子挪到了堂屋，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虽然大家都不理他，不过他也默默听着那些欢声笑语，有时还跟着他们笑一笑。 经过了两年的磋磨，他突然感觉到原来家是那么温暖，孩子们只需要他给一点好，就能够对他也好。 “爹，吃肉。”曾大柱的大儿子夹了一片肉放进他的碗里。 这一声爹让曾大柱受宠若惊，见儿女们都面无表情，他只能默默低着头，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都怪这厨房的烟太熏人了，你们都吃你们都吃，不用给我肉，我在家里也没活动多少。” 曾大柱自顾自地解释了一句，不过其他人都没看他，他只能继续默默吃着肉，这块肉比其他的肉还要香。 苏月这会儿和村长正在算账，现在作坊已经回本了，每个月除了额定的工钱外，还会给表现好的小组奖励。 “上上个月表现最好的是洗红薯小组，上个月做的最好的是洗红薯淀粉的，所以我建议这每人十文钱的工钱应该奖励给洗红薯淀粉的。” 苏月算了数目后，给村长建议。 “不错，确实是这样，那这个月就给秋生他们组，这样好，现在有了奖励，大家表现得更积极了。 接下来将会有更多红薯收进来，用这个办法奖励大家，咱们作坊也能赚更多钱了。” 村长也很高兴，苏月的这些提议确实管用，初看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时间长了，有制度、有规定就是好。 第一百七十九章 算什么东西？ 今天村长和苏月把所有的工人全都喊来集合。 “今天是发钱的日子，大家想必都期待了很久吧？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你们的所有工钱都已经准备好了，待会进那边屋子去，一个一个领。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句话要说，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会给表现好的小组奖励的。 上个月表现最好的是吴秋生小组，来，请吴秋生小组的所有人都站到前面来，我们会给大家发奖金。” 村长这话一说，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吴秋生带着组员走向了村长他们所在的那边。 他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其他人也都鼓起了掌，之前拿过奖的王翠花小组，这会儿拍得最响了。 他们都知道吴秋生上个月带着小组的人做了不少事，所以能得奖励是他们应得的。 不过他们可不服气，一个个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呢，就想着下个月一定要轮到他们。 十文钱也是钱，他们一个个都领到了十文钱，揣在荷包里面，接着就到房间里挨个排队领钱。 “你这个月比我多，那应该要比我多个20文吧，真好，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请假了。” “哎，也没多多少，我家里有人干活，我就没请假，反正早上还能去干活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家会没点事啊，下次你多干点就超过我了。” “也是，我家里还等着我拿钱回去，要买过冬的衣裳，孩子们也说想吃糖葫芦，你说说，这钱怎么够用嘛？” “你快别炫耀了，还吃糖葫芦。我这钱，家里都不够开销，前段时间交了税银，家里都没多少钱了。” “交了税银还能有钱，那都很好了，想想咱们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只要一听到交税粮，头都大了，家里饿得肚子瘪了都不敢多吃。” “是啊是啊，这日子总算是好过些了，我以前也没想过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不只是我们，就连咱们周围几个村，谁家不想把姑娘嫁到咱们这？都说我们村是过得最好的。” “他们现在也不差啊，听说收红薯每个月赚的钱比咱们还多。” “赚得再多，那也只有这收红薯的几个月最多，其他时候也只能种地，所以说咱们要知足。” 大家伙边说边排队，等领完了钱，今天也就休息了。 苏月也拿着工钱，朝着回家的路上走去。 路上有几个小孩正在玩，其中有两个小孩见到苏月，赶紧喊了声小姨。 原来是小小和栓子，小小带着栓子出来玩，她和小姐妹们在一旁过家家。 栓子年纪还小，那些大一点的男孩子都嫌弃他跑不了多远，所以他只能跟着姐姐在那里摘野菜。 小小的他跟着姐姐一板一眼地摘着各种野菜，还摘了些野菊花。 见着小姨走过来，他立刻大喊了一声，生怕小姨没听到。 “栓子、小小，你们在这里玩啊？” “小姨，你下工啦，我娘说，待会儿让你去家里吃饭，说有事想跟你商量。” 小小带着栓子在这里，也是想要等苏月。 “行，那我回去把猪喂一下就过去。” “小姨，我和你去。”栓子正觉得无聊呢，都没人和他玩过家家，他也觉得好无趣。 “那我们和你一起去帮忙。”小小也和伙伴们说了一声，牵着栓子就走了。 小小能帮很多忙，栓子虽然人小，不过他专门负责盯着刚从鸡圈里放出来散散步的鸡。 苏月从怀里拿出了两文钱，一人给了一文。 “来，小姨今天发工钱了，你们拿去用。” 栓子笑嘻嘻地接过来，小心地放在娘亲专门给他缝的小荷包里。 之前他看着小姨身上的荷包好漂亮，他也想要，后来娘就给他缝了个亮色的荷包，他最喜欢了。 小小也有一个同样的漂亮荷包，她谢过小姨后把钱放进荷包里面。 这已经不是小姨第一次给他们钱了，所以两人也没有客气，直接接过。 “小姨，我也能干活，我明天去帮你摘芥菜做酸菜。” 现在苏月还承接着吉祥酒楼的酸菜，豆豉和甜酒，不过这些东西要的分量不算多，她和苏星两个人基本就忙得过来了。 自从村里做红薯粉后，她就没再单独做了，也省下了许多时间，能在作坊里管人。 小小也想赚钱，她今年也九岁了，能够更做更多事，所以想跟着小姨做事情。 “行，我这正缺人呢。”苏月知道她的想法，而且小小年纪也大了，这些事都可以帮忙，她自己也能存点私房钱，苏月并没有拒绝。 忙完了家里面，三人这才去了苏倩那。 到了他们才发现赵菊花正在和苏倩说话，而且看表情应该是有些激动的样子。 “小月来啦，你最近听说了吗？”赵菊花一开口，立刻引起了苏月的好奇。 “沈娘，我最近都忙着呢，也没什么时间关注其他事，最近发生什么了？” “小小，快带着栓子去换身衣裳，这臭小子整天就知道趴在地下玩，看看你那膝盖，脏成什么样了？” 苏倩把两人支开，一会的话题不适合让两个小孩听。 她伸手拍了拍栓子身上的灰，一拍呢，灰都飞老远了，苏倩嫌弃地把他提溜进屋里。 赵菊花这才神秘兮兮地和苏月又说了一遍。 “你还记得之前和阿峰订婚的那家人不？” “我记得好像是嫁给了一个地主，之前好像还听你说怀孕了。” “是啊，她娘也就是陈桂花，整日在杨柳村炫耀来炫耀去，说她有个当地主的好女婿。 村里人都还羡慕他呢，说他家得了二十两银子，娶了个媳妇。 姑娘又嫁给地主，以后要是生了儿子，那可就能够继承地主家的财产了。 我今天在码头摆摊才听说，她家姑娘生了个儿子，那真是了不得，陈桂花说，等她外孙满月，她们做外家的肯定要坐上座。 谁知道，等那孩子满月，人家地主媳妇立刻把娘家人都喊来了，满月酒的时候，她们想要进去吃酒，人家直接把她们赶走了。 还说，那孩子是喊她做娘的，她的外婆家，那也是地主媳妇的娘家，她们这些穷人算什么东西？ 她们连门都没进去，陈桂花还打算大闹一场，不过人家说了再给她们两个选择，一是什么都没有，直接赶走。 二是给她们二十两银子，以后和地主家什么关系都没了，要是以后反悔，那就赔偿他们两千两银子。” 第一百八十章 报应啊 “我看着那陈桂花也不是好惹的人，她难不成真会为了二十两银子不认女儿、不认外孙，怕不是这样的人吧？” 苏月觉得以陈桂花那样的为人，肯定不会只为了二十两银子答应的。 “是啊，她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不过，那也要胳膊拧得过大腿才行。 地主老婆娘家，那可是在府城都是有些关系的人家，想要拿捏陈桂花家，那真是轻轻松松。 所以他们一开始咬着牙答应了，不过他们肯定是打着主意，想要等他家姑娘好起来了，和地主老婆争宠。 谁知道他们这次打错主意了，我听说孩子才满两个月，地主家就在找奶娘了。” “找奶娘，难道是没奶？” “哪里是没奶哦，你们是不知道，那地主老婆狠起来是真的狠啊。 奶娘才刚找到，转眼就把孩子的亲娘卖给一个过路的行商了。” “什么，直接卖了？”苏倩和苏月都有些诧异，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不让孩子认陈桂花家，哪里知道竟然是直接把孩子亲娘卖了。 “是啊，陈桂花家也是后来才听说人都被卖了，他们跑去闹事，人家说当初他们家可是签了卖身契的。 而且他们可不是把人卖了，而是想着她人还年轻，在家里也是受罪。 所以有一个路过的行商看中了她，他们做主将她嫁给了行商，人家行商还不嫌弃她嫁过人，说以后带着她去过好日子。” “啧啧啧，什么过好日子？这一走也不知道会去哪里，只是面上说的好听罢了，谁知道那行商究竟有没有娶过妻，可能带走了，只是随便安置在外面，连行商家的正门都进不去。” 同为女人，她们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觉得她太惨了，不过这些都是当初她自己选择的。 只是这样的结局未免让人唏嘘。 “现在人都被带走了，陈桂花家也不敢多说，姑娘都不在了，他们也见识了地主老婆的手段，只敢抱着那二十两银子，以后好好度日。” “要我说那陈桂花怎么没有报应，还敢安心抱着那二十两银子过日子。”苏倩觉得有些不忿。 “她没有报应就怪了。那二十两银子全都被儿子儿媳妇拿去了，听说两人把钱一分，一个拿去补贴娘家，一个拿去赌钱，一分都没剩，还欠了一堆赌债。” 赵菊花一开始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也不免觉得心寒。 不过更让她心里庆幸的就是当初没有娶陈桂花家的女儿过门。 “要我说，大伙都说什么女孩在家坐月子会克兄弟，其实看看我家的情况，反倒是件好事，也看清楚了那些人，免得我们家也遇上这样的亲家。” “这倒是，我听说阿兰又怀上了？” 苏倩之前听她说起过这件事。 “是啊，月份和你的差不多，还没满三个月，我让他们先别说出去。” 苏倩也是刚怀上没多久，现在栓子都到处跑了。 “阿秀应该也出月子了吧？我们这段日子都没时间，你们哪天去，我和你们一起过去看看她。” “快出了，我今天让小妹过来，就是商量去看阿秀的时间，原本我说我去照顾阿秀坐月子的，不过周大娘和妹夫都说他们能照看的过来，让我们自己忙。” “大姐，我后天和村长说一声，要不咱们后天去吧。” 苏月想了想，后天事情少一点，她也能花一天的时间去。 “行，那就定好了后天我们一起过去。” 三人在这里说了好一会儿话，赵菊花这才回家。 小小带着栓子在门口偷听他们说话，苏倩发现后两人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去堂屋了。 “小月，我和你姐夫最近听说镇上有家房子想卖，我们这心里没底，不知道能不能买。” “要是钱够的话，也可以买，要不然你们在镇上摆摊，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方便。 大姐，说了这么会儿话，怎么没看到姐夫？” 苏月自然是支持他们在镇上买个房子的，好歹有个铺面。 不过她转头发现大姐夫不在家，这倒是稀奇了，要是喂牛也不至于喂这么久，天都黑了。 “快别提了，你大姐夫被人请去喝酒了，我说让他别去，他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一直拒绝也不好。 就是吴连生家，他和你大姐夫年纪差不多，以前两人经常在一块儿玩。” 苏倩说的吴连生家也是村里的，吴连生家里有五个孩子，前两个是儿子，后面几个是女儿。 日子过得一般，而且他家也是少数几家没有在村里两个作坊做事情的人家之一。 甜酒作坊是因为他家当初没来跟苏月学，自然就进不去。 至于红薯作坊，村里的人家只要是想去的，每家至少都有一个能去干活。 但是吴连生家情况不一样，他媳妇的脑子有点傻，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听指挥干活。 吴连生跟着他们去捣红薯，但是因为他这个人实在太不讲究卫生，每次穿的衣裳都是脏兮兮的。 廖老爹自然是提醒过他很多次，说他这样不符合作坊的规定，让他干活的时候一定要穿上干净的衣裳，不要求有多好，但是最基本的要求便是干净。 不过他每次都是答应得好好的，可是第二天来依旧是脏兮兮的。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作坊里要求每个干活的人必须洗干净手，不能留太长的指甲，指甲缝里也不能有泥，一旦发现便要罚钱。 所以在作坊干活的，不管男女，大家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只有吴连生不一样，他的手指甲全都是泥，而且经常都脏兮兮的，廖老爹说他，他就随手在水里随便搅和两下，也不洗干净。 廖老爹苦口婆心跟他说了好几次，他每次都是答应了，但是每次都不改。 廖老爹只能上报给苏月和村长，村长直接过来检查，发现他的手依旧是脏的，衣服也全是脏的。 村长发怒后，直接把他赶出了作坊，他还是第一个被赶出作坊的人。 苏月没想到大姐夫还继续和他来往，在他看来，那吴连生还真不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倒像个笑面虎。 “还是跟廖大伯说一说吧，让廖大伯劝劝大姐夫，别和他家往来太深。 他找大姐夫怕是另有目的，之前他找大姐夫帮忙说情，再进作坊，大姐夫没帮，他还依旧笑嘻嘻地和大姐夫相处，我感觉这人心机有点深。” 第一百八十一章 倔强的大姐夫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是他不听啊，还说从小一起玩到大，他没什么心眼子。 现在他媳妇是傻的，还有那么几个孩子要吃饭，他没办法收拾得那么干净。 他现在日子好过一点，能帮一点是一点，等孩子们长大了，也能帮着他爹干活了。” “我看他家不只是因为穷，而是也懒，他大儿子今年都十岁了，第二个也有八岁多了，可是在家里，什么都没干。 反而是更小的三个女儿，整天都在不停地干活，一点都停不下来，稍有差池，又是打又是骂。 这样的人还是少往来的好。” 苏月也不喜欢那吴年生，他虽然和吴秋生是堂兄弟，可是两人的为人处事就是天壤之别。 吴秋生也是个很勤劳的、聪明的人，虽然比吴年生年纪小些，不过在作坊里面已经是能够号召一部分人的组长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行，待会我还是去给小小她爷爷奶奶说一声，让他们劝劝你大姐夫。” 苏倩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怕吴年生是有什么计划坑骗廖民。 虽然吃过饭离开都还没见大姐夫回来，苏倩让小小带着栓子在家里看着门，她转身就去了老宅。 廖老爹和廖大娘也刚吃过了饭，见苏倩一个人过来了，还觉得奇怪。 等苏倩说了廖民最近经常和吴连生在一起，廖老爹就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还和那吴连生一起，我看他就不是什么定得下心来做事的人，早就劝老二离他远点。” “吴连生以前和老二关系好，老二那人，没什么其他的大问题，就是太在意这些关系了。” “这是在意关系的时候吗？你想想那吴连生在作坊里都干不住。 我说了他好几次，每次见着他的时候，看他脸上带着笑，可是转过身，他就阴恻恻地盯着我。 看着都让人觉得害怕，这种人就不值得深交，他回来了吗？待会我们过去说说他，可不能再这样了。” 廖老爹听到廖大娘这么说，驳斥了她。 “你说的也是，那待会咱们都去劝劝他。” 两人这么说着，见天色暗了，他应该回来了，于是和苏倩一起回去。 廖民是回来了，不过喝醉了。 “吴连生家不是穷得饭都吃不起了吗，怎么还舍得给老二喝酒，你看看，都喝醉了。” “你啊你，这个当娘的就是心软，老二，你赶紧给我起来。” 廖老爹直接上手把他摇醒。 廖民喝醉了，回到家躺在床上就想睡觉，才刚躺下就被老爹喊起来。 “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怎么过来了，你看看你喝成什么样了，之前也没这样啊，怎么去和那吴连生说几天话，都喝酒喝到这种程度了？” “娘，没喝多，我就是喝了几杯。”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之前你还一心一意干活，现在你呢，学人家喝酒，学着人家不回家是吧？ 那吴连生是什么好人，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别跟他混，别跟他混，你就是不听。 他之前在我手下干活，我能不清楚他是什么为人，你不听媳妇的话，难不成还不听我们这些做爹娘的话？”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真没有答应他做什么事，这酒也是我自己买的。 他天天喊我去喝酒，我又放不下这面子，让他来家里，我又怕不好，所以我才去他家，你们放心吧，我下次不去了。” 廖民什么都答应得好好的，看他这么说，三人都放心下来。 第二天吴连生来喊他，他果然拒绝了，回来还跟苏倩说自己今天拒绝了他，以后也会少来往的。 苏倩听了很高兴，只要他听得进去就好。 不过，在苏倩和苏月去看苏秀这天，由于早上廖民要去做生意，他就没跟着去。 因此，到中午他回家的时候，吴连生又跑来喊他了。 “阿民，今天你媳妇不在家吧？走走走去我家喝酒去。” “爹，娘说让你下午回家去种地呢。” 小小看到他又跑来找自己爹喝酒，机灵地喊道。 “哎呀，这女人家就是事多，你看看，你忙了一早上了，人没在家都要给你安排这些活，男人嘛，放松放松也没有什么，我又不是叫你去做什么，只是叫你去坐会儿罢了。” 廖民有心想拒绝，但是吴连生一直拉着他，他想着今天苏倩没在家，干脆自己去说会话再回来做事。 “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在家照顾好弟弟。” “爹，爹。”小小喊了好几声，可是廖民走得更快了。 见吴伯伯又把爹喊走了，小小想去找娘，可是娘去了上寨村，他还要照顾弟弟，所以他干脆去找奶奶。 廖大娘见小小带着栓子来，忙喊他们来吃东西。 “奶奶，我们都吃过了，我爹又和吴伯伯去他家了，我说了他也不听。” “你爹的可真是，等着，我去喊他。” 廖大娘一听他又去了，也觉得这儿子太不长记性了，孩子们肯定管不住他，她这个当娘的亲自去喊，看他怎么说。 “阿民啊，你是不知道，我这又是当爹又是当娘的，孩子们又不怎么听话，家里的事里里外外都要我动手，我难啊。 我不像你娶了个聪明厉害的媳妇，又能赚钱又能做家里的事，我娶的就是个傻子，真羡慕你有那么厉害的媳妇。 我现在拖家带口的，想去干活吧别人都不要，咱们村里的人都嫌弃我，只有你不嫌弃。 我也想像你那样，自己找点事做，可惜连钱都没有。 我几个哥哥也不管我，一个个看我家穷，都觉得我像个赖皮狗一样，看两眼都嫌心烦。 这种被人看不起的滋味你不知道，你又有个聪明的媳妇，还有聪明的孩子，不知道我的苦楚。 这人呐，怎么活在这世上这么难？哎，我真想带着几个孩子，干脆跳河算了，也免得他们跟着我在这世上受罪。” “连生，你千万别有这种想法啊，我怎么可能理解不了你，当初我不也是被全村都看不起的人，你看看我现在不也过来了。 所以千万别再说这种话了，有什么困难，我做兄弟的能帮尽量帮你。” 吴连生说的话戳到了廖民以前的痛处，以前在全村日子过得也差，所以说亲都轮不到他。 廖民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两人还打算在镇上买房，以后在镇上摆摊，也不用忍受风吹日晒了。 所以对于以前的这些兄弟他觉得自己可以帮帮，让大家也过上好日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也就一两银子 廖大娘到吴连生家的时候，两人正聊着天。 “老二，老二，你还不回家，你爹找你。”廖大娘想着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好撕破脸皮，于是只得找个借口让他回家去。 “婶娘，阿民就是在我这说说话，一会儿就回去。”吴连生脸上堆起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这话的时候还看向廖民，让他回答。 “是啊，娘，我就在这和连生说说话，一会儿就回去了，您别操心，今天我爹还在作坊里做事呢，应该没什么事，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 廖民没喝酒，脑子还是清醒的，因此他知道爹娘不同意他和连生往来，不过他们真的只是说说话，没有说什么。 廖大娘见他冥顽不灵，这会儿苏倩也不在家，只得自己气鼓鼓地回去了。 小小见连奶奶都没有说动爹，她想要去找娘，不过廖大娘想着她们姐妹几个肯定要说说话，这时候跑去，苏倩就只能提前回家了。 “别去，我想到了，栓子，奶奶跟你说，待会儿你就躲在我们屋里，等到你爹来了你再出声。” 廖大娘让栓子假装躲起来，又让小小故作慌张地去找她爹，就说栓子找不到了，让他快回来找人。 小小果然假装成惊慌失措的模样，跑到了吴连生家去喊廖民。 “爹，栓子刚刚不知道跑去哪了，我找了好一圈都没找到，刚刚奶奶回来我和她说了，她也在找，你快去看看吧。” 廖民听到这话坐不住了，之前栓子会走路了，有一天就躲在苏月家的猪圈里，小小转过身的功夫他就不见了，当时吓坏了全家人，他们村里村外都找了，一直找不到。 苏倩哭红了眼，苏月也跑去镇上找，差点就要去县城，当时陈爷爷正要帮忙喂猪，兴许是饿了的栓子见猪去吃猪食，他也跟着跑出来，陈爷爷这才发现了他。 虽然是虚惊了一场，可是那次躲猫猫还真是吓到了大家。 因此廖民听到这话就立刻起来，和小小跑去家里的猪圈找了一圈，不过都没找到。 “阿民，有什么事就喊我一声，我也来帮忙找。”吴连生见他跑了，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喊道。 等回了家，廖民找了两圈也没见人，听说刚刚他在老宅，他们又来老宅找，廖大娘暗示小小，两人喊了几声栓子都没答应，廖民这下真的慌了，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在家看着孩子。 他喊了几声，这才听到爹娘的屋子里有小小的应答声。 三人进了屋，才发现他竟然躲在床底下，见到儿子终于找到，他终于松了口气。 “奶奶，我刚刚都藏好了，没让我爹发现。”等到廖民叮嘱了他一遍，又让他保证再也不这么躲着了，才放心去喝水的时候，栓子这才偷偷和奶奶说道。 “栓子干得好，你刚刚藏得真好，要不然你爹还不回来呢。” 却不想这话被廖民听到了，原来竟然是老娘为了框他回来故意让栓子躲着的。 “娘，您怎么能这么教孩子呢，要是栓子下次真的又躲着了，我们该去哪里找，你不让我在那，我回来不就是了。”他有些无奈地说着。 “我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吗，你说说你，怎么说都不听，让你别去和他混，你这才摆摊回来，就是在家里休息休息，或者去地里看看也好啊，刚刚我还亲自去找你了，你不也没有回来吗？” 廖大娘听他这么说火气就更大了，要是能说得通她又何必用这招。 “再说了，栓子都比你听话，上次他让大家一顿好找，说了一回就听话了，你呢，你媳妇说那么多次你不听，我们做爹娘的说了那么多次你也不听，还怪我，看来我是没把你教好你才这么怪我。” 廖大娘越说越生气，原本只是想让儿子回家，这会儿变成母子俩怄气了。 不过廖民不敢这么说娘，他只能赶紧道歉：“娘，刚刚是儿子说错话了，我没怪你。” “没怪我，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教孩子教不好吗，你媳妇都没说过我教不好，你倒是说起来了，行行行，你去吧，去喝酒，去玩，别管我们，别管孩子们，天天去喝酒，去和你那些朋友玩耍，我们这一家子在你眼里算什么？ 你也不想想究竟是谁让你过上现在的好日子，你现在是有了儿子，别人都忘了，媳妇忘了，我们这些爹娘也忘了，这养儿子真是不省心，你等着吧，孩子是会有样学样的，你这个当爹的不给他做好榜样，你看看他会学到什么。” 这下真是让廖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只能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当然是家里人更重要，我保证，真的不再去和他说话了。” “那我问你，你去他家这么多次，他有没有找你借钱？” “这，这是兄弟之间帮衬帮衬。”廖民含糊其辞地说着，不敢直接说自己借了钱。 “帮衬帮衬？你这意思是你不准备要回来了，你到底借了多少钱出去？”廖大娘一听他这么说，立刻知道他肯定借了钱出去。 “也没多少，也就一两多银子，他今天应该是想找我再借点做生意的，不过我手上没那么多余钱，正打算敷衍两句就回来了。” “什么，也就一两银子，哟，你还真是大款了啊，大地主啊你，真有钱啊，一两多银子叫也就，你借这么多钱出去，苏倩知道吗？” “我这不是想着帮衬他起来吗，他说等他赚了钱就还我，苏倩不知道，我身上有余钱我就借给他了，也不是一次性借的，有时候十文二十文地借，我只是大致算了算应该是一两多银子。” “你真是，你要气死你老娘我啊，你那么有钱，怎么不见你拿点来孝敬孝敬我们做爹娘的，每次还是苏倩给我们送钱，我还以为你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谁知道你宁愿给外人花这么大方，也不愿意给我们花，我养了你这么个报应儿哦。” 廖大娘简直要被他气死了，这个儿子还真是赚到了钱不当钱了，随便借给别人。 “那我问你，你借钱给他，有没有其他人在场，谁看到你借钱给他了？” “这，好像都是我们喝酒或者有时候路上遇到了他说家里没米下锅了，我就顺手拿给他，不过他说了他会还的。” “你这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连这点事都不懂，他这是故意坑你呢，难怪我说你为什么经常去他家喝酒，他家哪有酒给你喝，你自己好好算算，究竟借了多少钱，我们去要回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娘，他说会还的，我们就等他还就是了，他家现在情况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个时候去要岂不是要他的命吗？” “要他的命，你这还是要我的命呢，老娘当初想存个一两银子，那是全家人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才存到的，你自己想想，你当初娶媳妇花了多少，还没一两银子。 你这么做，把苏倩当成什么了，借钱这种大事都不跟她商量商量，你说说你，真真是有点钱人就飘起来啦，你们才买了牛没多久，你这么大手大脚地把钱借给别人，真想让人知道你钱多啊。 再说了，你们不是打算买房子吗，我原本是不同意的，钱还是存在自己手里才安心，现在看看你这样子，算了算了，还是买了房子安心，让人知道你这么舍得，人人都来找你，都说和你一起长大，我又看你怎么说。” 廖民找不到话说，只得低着头，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还不快算算你究竟借出去多少钱，还有没有借给其他人，说不定人家借了你的钱还要说你是冤大头，一个个不仅不领情，还觉得你傻。” 两人在这里说话，小小带着栓子也在一旁偷听，廖大娘让两人出去玩，别在这听大人说话，小小这才带着栓子走了。 不过小小刚刚都听着奶奶和爹说的话，爹竟然借出去一两多银子，在小小的心里那可是很多很多钱，她要让爹要回来。 于是她带着栓子去了上寨村，栓子也很乖，这条路上有不少人走，而且两个村也不远，她们也会在半路玩，所以她去和大伯母说了一声，让大伯母给奶奶说了以后，就出发了。 到了上寨村，苏秀家里这会儿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聊得正开心。 “小小，栓子，你们来啦，进来坐。”周秋实在烧水，看到两人过来了，忙喊道。 听说他们来了，苏倩还以为两个孩子是跑来玩的，谁知道小小一来就说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家一听，都担心出了什么事，赶紧让小小说说。 小小把刚刚奶奶和爹说的话告诉了众人，栓子还在一旁补充：“银子，银子。” “大姐，要不你还是回家去看看吧。”苏秀听到他们说的话，也担忧不已。 “是啊，这可不是小事，阿民也是太心善了，我看那吴连生就不像什么正经过日子的人，还做生意，现在没人看到他借钱，吴连生怎么可能承认，只怕你们这钱是要不回来了。” 赵菊花也摇了摇头，村里人的脾气她也摸清楚了一些，吴连生就是个混日子的，家里家外都干不好，好好的做工机会也被他自己给破坏了。 “不急，小小，栓子，你们就在这吃饭，我们吃了饭再回去。”苏月这会儿却摆出了一副淡定的神情。 苏倩原本都打算带着孩子们回去了，听到小妹这么说，也觉得诧异。 “小小，你们带着小暖出去玩，我和你娘谈点事，不着急。”苏月把小孩子们支出去了，这才和大姐接着解释。 “大姐，你想想，现在廖伯母和廖伯父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肯定会骂大姐夫一通，而且还会去找吴连生要回大姐夫给的钱。 不过没有外人见证，那吴连生肯定不会还的，到时候闹一场也没有用，也是徒劳无功。 大姐夫也能借此机会看清了吴连生的真面目，长了教训，下次和人来往也会多留个心眼，这一两多银子基本就是打水漂了，所以不管怎么打骂也无济于事。 那么大姐夫肯定会后悔的，这会儿要是大姐你和伯母们一起骂他，他心里定会很难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让廖伯父和伯母好好说说她，而你趁这个机会，不仅没有骂他，反而还谅解他，理解他，他心里肯定会觉得不一样。 到时候你们两人也不会因为此事吵架，说不定以后做事他也不会自作主张，而是会和你商量了。” 苏月这一番分析，她们想了一想竟然觉得很对，是啊，反正已经要不回来钱了，这会儿再怎么说也没用了，还不如让他明白自己真正错在哪。 “我看阿月说得对，你先别回去，等他爹娘好好骂骂他，他知道错了说不定还要跟你赔罪，要是你这会儿回去骂一顿，又跟着他爹娘去要钱，他心里就没有这么愧疚了。 他们唱红脸，你唱白脸，反正让他以后都知道，千万不能自作主张。”赵菊花也赞同地说着。 “大姐，小妹和婶娘说得对，你回去别和姐夫吵架，接下来几天还要在他面前展示展示你每天赚的钱有多辛苦，让他知道有多对不起你。”苏秀也出着主意。 “嗯，你们说得对，我都明白了，回去后我不会和他吵的，让他也愧疚愧疚。” 苏倩直接带着孩子们在这里吃了饭，大伙回去的时候才听说廖大娘跑到吴连生家闹了一场，不过果然和大家猜想的一样，吴连生根本就不认借钱的事，让廖民说出证人，难不成红口白牙说谁借了钱就是借了钱吗？ 而且，他还说廖民去他家吃了那么多次饭菜，他都没要钱，现在廖民家这么冤枉他，他还要廖民赔偿吃饭菜的钱。 廖民见他翻脸无情，还说了这么多反口咬人的话，这会儿脑子里终于反应过来吴连生真的只是利用他，根本就不在意他们那点兄弟情分。 “吴连生，你每次都找我借钱，每次都挑着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还说等你赚了钱会还我的。” “廖民，你千万别随便诬陷人，我这人虽然不爱干净了点，但是也干不出那种借钱不还的事，你现在自己做生意，爹还做了组长，媳妇也是能干的，还有了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诬陷我，我明明过得比你差那么多，可是你却在大伙面前这么说我。 我什么都没有了，难不成你要我这条命，好好好，干脆我这就去死了，你这样才甘心是吧。” “吴连生，你放什么狗屁，我家老二怎么会诬陷你，我告诉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别再一以为人人都像我家老二那么傻。” “廖婶娘，你要是有依据你就去告我，不然我带着孩子们死在你家门前，我倒要看看你们家会怎么做。” 最后这一场闹剧下来，也没有要到钱，廖民看了看天色，心想苏倩要回来了，还不知道会被怎么说。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疼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等会儿苏倩回来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看你以后也别管钱了，钱在你手里存都存不住，以后都交给苏倩来管。” 廖大娘、廖老爹和廖民的兄弟们都在这，大家看向廖民都充满了深深地不信任。 “应该快回来了吧，小小那丫头带着栓子去找她娘了，苏倩应该已经知道了，哎，二弟这事你好好和弟妹解释吧，骂你你也受着谁让你这么大手大脚的。” 廖大哥也不赞同自家弟弟的做法，他们都知道赚钱的不容易，家里那么多孩子都需要钱用，一分钱他们也都是省着花的。 廖民听到大哥这么说也有些担忧。 “爹娘，你们都在这啊，吃了没有，我从二妹家带了点菜来，还说让廖民下午去吃饭，他没去，我就带着菜回来了。”这会儿苏倩回来了，她背着栓子，一只手提着东西，一只手拉着小小。 “阿倩，你回来啦，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老二这个不成器的，真是犯了大错了。”廖大娘看到苏倩笑呵呵的，还以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要解释。 “娘，是不是他借钱的事，小小都跟我说了，不过那个钱应该不好要回来吧？” “是不好要，我们去了，人家根本不承认，还说老二去他家吃了那么多次饭，要他还回来，这是什么道理，没个证人，我们要都没办法要。” “爹娘你们今天辛苦了，还为了他操这么多心，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怪我之前没有盯紧点，阿民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你们也别那么生气，这件事就当是长个教训，以后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留个心眼。” 廖民原本以为苏倩回来就算不和他吵闹，肯定也会因为损失的钱财伤心的，毕竟赚钱也很辛苦，而且她现在还怀着身孕，就怕气坏了身子，所以在苏倩回来之前，他都是一副担忧的模样，又不敢去见苏倩，没想到苏倩知道这件事后没有怪他，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苏倩。 “苏倩说得对，这会儿钱怎么都要不回来了，咱们再骂他多少遍也没用，老二，这次你可要好好张张记性，别辜负了你媳妇对你的信任。” 廖老爹见她这般，也知道苏倩的想法了，肯定是苏丫头给她出的主意，不然以他们对她的了解，虽说不一定会打架，但是苏倩肯定会伤心难过，不会像现在这么淡然。 “是啊，你看看要是换了别家，脸给你抓烂都算好的，所以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回去了。”廖大娘也说着。 “爹娘，你们在这吃了饭再走啊，我带了菜来。” “不吃了不吃了，看着他就一肚子气，我们回去了。”廖大娘摆摆手拒绝，其他人也都跟着走了。 等到大家都离开，家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你中午吃饭了吗，怕是饿了一天了吧，我先去把菜热了，小小，你去喂猪，栓子去帮忙。” 小小见娘没有说爹，开心地跑了，离开前还偷偷跟爹说：“爹，你下次千万别这样了，一两银子也很多了。” “很多了。”栓子也跟在姐姐身后附和着。 “好，我再也不这么做了，爹去喂猪，你们快去玩吧。”廖民松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这会儿只想表现表现。 “爹，我们能做好的，我们在二姨家吃了一顿香喷喷的肉，你待会儿也尝尝。”小小带着栓子跑开了。 廖民自觉地进了厨房打下手，和苏倩道歉。 “阿倩，都怪我认人不清，白白损失了钱财，害得你们都担心了一场，是我的错，以后家里的钱你管着，我不管钱，也不用带零钱。” “你也是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经历，没关系，只要你知道自己做错在哪里，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了，其实比起失去钱财，我更怕他对你做出更加不好的事情来。 你想想，要是他哪天趁着你喝醉了酒，污蔑你对他媳妇怎么样了，让你赔钱或者坐牢，那你的名声就毁了，又或者找人来给你按手印，让你写什么欠条，到时候人家拿着欠条来家里要钱，咱们只怕是连房子都没了。 想到这些我就觉得一阵后怕，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上点安稳日子，要是被人做局，孩子们可怎么办，你还说让栓子读书，以后也考功名，要是出了那种事，栓子就更加不可能考功名了。” 廖民听她这么一分析，后背都冒出了冷汗，是啊，以吴连生那样翻脸不认人的性子，要是自己真被做局了，不仅人毁了，孩子们的前途也毁了，栓子不能读书，小小只怕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 “你说得对，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差一点，差一点我们这个家就全毁了。” “好在只是骗了一点钱财，已经是万幸了，所以一开始我还担忧，但是想到这些就觉得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阿倩，你真好，都怪我之前不听你的，不然也不会造成如今的结果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廖民见她这么心疼自己，更加觉得愧疚了，他见孩子们都不在这，想要抱抱她，不过刚抱上栓子就突然出现了。 “爹娘，你们在干嘛？” “你这孩子怎么都没有声响的，我们在说话呢。” “哦，原来说话要抱着说的呀，我知道了，姐姐，我要和你说话。” “嘿，你这孩子。” 两人经过这件事，廖民就把自己身上的钱都交给苏倩了，还把管家的权力全部交给她。 “男人嘛，身上哪能一点钱都没有，说出去别人还会说我这个人太厉害了，这一百文钱你拿着，以后出门花用。” “不不不，我不要，我怕又发生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放心。” “那你拿着这十文钱，以后想喝酒了在家里喝，和大哥他们喝也行，少喝点就是了。” “阿倩，你真好。”廖民将十文钱揣在怀里。 接下来苏倩和他一起出去摆摊时，会时不时展现自己的脆弱，廖民更加觉得她怀着身孕还要和自己摆摊，更加心疼。 两人把剩下的钱买下了镇上的那个房子，那房子并不大，只有两间屋子，不过屋顶很高，中间还可以用木头搭建一个楼板充当两层，下面的两间屋子可以用来做生意。 两口子和好如初，廖民也更加体贴了，赵菊花私底下都夸苏倩御夫有术。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奸不商 吴连生见廖民也不搭理他，也不要钱了，心里还有些不得劲，他原本计划的就是下一步诬陷廖民和他媳妇睡在一起，让他给钱，谁知道廖民不再上当了。 他这会儿也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每次路过廖家门前都要使劲呸一声，苏倩可忍不下这口气，她端着一盆水，让小小悄悄盯着，只要吴连生敢从她家门前过，她立刻端一盆洗脚水朝他泼去。 要是吴连生敢说什么，她立刻说：“哎呀，没注意有人在这，这泼脏水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干。” 吴连生见周围人家都盯着他，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家。 “廖民媳妇，你真是泼辣，他和你家廖民还称兄道弟的呢。”隔壁的皮老太突然探出头，想要阴阳怪气。 “小小咱们进屋去，自家的稀饭都吹不冷，咱们可别管别人家的事。” 这话摆明了是说皮老太多管闲事，皮老太见状，也只能嘟嘟囔囔地回了自己院子。 这会儿老三和老四家都没有分家，经过两个媳妇的折腾，现在皮老太也是过上了伺候儿媳妇的生活。 因着村里开了红薯作坊，他们的打算也都落空了，现在老三老四都轮流去红薯作坊干活，她也想去洗红薯，不过老大根本就不理她，她想赚钱都赚不了。 两个儿媳妇一怀孕后，整天就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对着皮老太呼来喝去，她被两人暗中整治过许多次，只能老老实实伺候。 不过在外面总是要绷着面子，说自己在家里如何如何被儿媳妇伺候，大家也不理她，装什么装，大家都在一个村里，谁不知道谁啊。 今天几个村的村长都来了，他们都提着东西来，说要感谢廖村长和苏月。 “廖大哥，自从跟着你们混，咱们这几个村也总算是有点人样了，这次交税银咱们大伙也能拿得出来，真好啊，比起其他村还要安排人去服徭役，我们全都托了你们的福，所以今天这些东西你们必须收。” 几个村长把东西都拿出来，最多的便是猪肉和各种值钱的东西了，他们生怕其他村的人来找关系，明年就不接他们的活了，所以格外热情。 “今年大家配合得极好，只要你们还能这么保质保量我肯定不会换了你们，大家都不容易，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只有咱们大家都好了，这日子才会好。” 廖村长见他们这般，也知道他们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以前咱们一听到要打仗，那心里慌得不行，可是今年这仗打得，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还希望能多打两年，这样咱们就能多做几年生意，难怪以前那些人说什么无奸不商，我看要是我们做大买卖，那也是奸商，不好，这样想不好。” “这事我听说了，从进入秋天就在打仗了，至于多久结束还不知道。”廖村长心里也有这样大不敬的想法，不过打仗那都是建立在死人的基础上的，他们这样想确实又受到内心的谴责。 “各位不必灰心，要是真的打完仗岂不是更好，朝廷安稳，咱们才能有好日子过，这作坊也还能继续开下去，都说民以食为天，即便不打仗，大家也要吃饭，更何况这红薯粉条容易保存，又不像其他东西汤汤水水的担心打破，所以即便是太平年间也会有不少人想吃这红薯粉条。 不过不像现在这样有固定的买主，我们需要自己去寻觅，去找更多行商合作，只要有了买主，生意照样能做起来，到时订单没那么多，还能兼顾着种地。” 见大家都纠结打仗与否的问题，苏月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 “看看，还是香娘子想得周到，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只想着不打仗就卖不出去，却没想过不打仗了，太平盛世更加安稳，对，今年说起来也耽搁了一点种地的事，要是以后不打仗了，说不定还能两头兼顾。” 大伙听苏月这么说，又开始振作起来，他们都听到赵家管事喊苏月香娘子，所以现在他们也跟着这么喊。 “香娘子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以后咱们都听你们的。” “现在赵家还需要红薯，咱们大伙好好干吧，把活都干好了，都有钱赚。”廖村长最后作了总结。 “对，一起把活干好，来咱们都以茶代酒喝一个。”村长家今天也做了烙锅，现在这烙锅还真是风靡清水县，特别是一到了冬天，烧了炉子，大家都喜欢放个平底锅，中间烙上点土豆蔬菜，有条件的弄点肉吃着就很不错了。 现在不仅是村里人在码头买烙锅，就连外村人都跟着在县里卖，还有的直接卖烤的豆腐，那种手撕豆腐不需要油，更省钱，只需要提个小炉子，随便找一处角落放下就能开烤了，天气冷了，边烤着火边吃也成了一种风尚。 “香娘子，你等等，我家少爷十月十八要成婚，特地让我给你送张喜帖，邀请你上门吃酒。”苏月今天来县城送货，她和苏星一起来的，没想到掌柜的给了她一张喜帖。 “赵少爷都要成婚了，恭喜恭喜，到时候我一定去。”苏月之前听掌柜的说过，赵川今年应该是十六岁，虚岁十七。 不过怎么这么快就成婚了，她还以为世家也会像普通人家一样到了朝廷规定的时间才成婚，不过之前都没听说赵少爷成婚的消息，可是现在却突然通知要成婚了，这在他们这样的世家应该很少见。 “香娘子，你来我跟你说句话。”掌柜的见这里人多，不好说，于是他让苏月和自己去他做事的屋子，把这段姻缘的来由说给她听，毕竟连他都心疼少爷。 “你见过我们老爷，不过你只怕不知道我们少爷的名字也是后来才改过的，他从前不叫川，而叫传，我们少爷这一辈兄弟的名字里都是单人旁的。” 掌柜神秘兮兮地从赵川的改名经历讲起来，这事苏月倒是没关注过，她对赵家其他人并不了解，说起来见过的赵家人也只有赵川和他爹赵二老爷。 “哦，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缘由吗，这和他的婚事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改名 “说起来那还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还是二房的一个随从，还没有出来管着铺子。”掌柜的说着开始陷入了回忆中，向苏月讲述了那段过往。 十年前赵家已经投靠了当今的皇帝，他们家也有人在几个势力中做事，当时赵家给了许多钱财支持，所以也获得了一席之地。 赵川那年才六岁，一天夜里，赵家上一代掌权者也就是赵川的祖父原本在永和帝身边做兵部郎中，却突然暴毙，而且还是查不出原因的。 赵家当时方寸大乱，赵老太爷那一辈的几个族兄弟，都各为其主，所以一时间也自顾不暇，赵大老爷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去扶灵回乡。 据说回乡的路上，赵老太爷死得并不安生，一路上发生了不少怪异之事，当时跟着去的人都说曾经在夜里见过老太爷回来了，说自己走得不安心。 好在中途遇到一个和尚，那和尚说是因为他家中家宅不安这才招致邪祟，必须要将家中邪祟铲除才能得以安宁。 赵大老爷也是从小读圣贤书的人，听了这话，只觉得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等离奇之事不可信。 不过等他们回到家后，还发生了好几件事，都跟老太爷有关，这下子即便赵大老爷不相信，可是其他人都相信，现在皇上还没有让他们家族的子弟去接替父亲的官职，他们还都只是举人，要是再不上折子请皇上定夺，他们只能和其他人那样参加科举了。 于是赵大老爷只能另请和尚来除邪祟，可是每一个都镇压不了，直到将他们半路请来的那个和尚找到，他到了家里后四处看了看，指明了邪祟所在的方位。 大伙一看，竟然是二房，众人问起那件屋子是谁在居住，赵二夫人这才说是三儿子赵传的居所，可是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什么邪祟啊。 和尚进了屋子，看到赵传正在读书，他看了一眼赵传，又开始闭着眼睛念了起来，不一会儿才说：“你家这小公子便是被邪祟附身了。” 众人大惊，忙问那僧人这该怎么解决，和尚说要想让老太爷安生，让赵家家业延续，那就只能将小公子送到山林中七七四十九九日，而且还是要面朝西边的山林，除了保护他的人以外，其余人都不能去看他，四十九日后只能在赵家其他地方居住，不能继续回来。 他在赵家念经三日，老太爷就能安心离去，只要他们家稍加打点，官职自是轻易便能回来，同时暗示赵家人需得给一千两银子。 赵二夫人听说六岁的儿子竟然要独自离开家门去山林里待那么久，而且还不能住在主宅，自然担忧，忙问可有其他的解除之法，她愿意添上五百两银子作为诚意。 “看在夫人一片诚心的份上，贫僧再给你说一个能让小公子回来的办法，您需要为他抄写七七四十九日的经书，满了以后再给他改个名字，假装不是赵家这一辈的孩子，如此便可放心让他回到家中居住，以后也不用忧心邪祟的问题，他的名字起错了。” 赵二夫人听说儿子还是要待那么久，不过好在他能够回来，因此便由赵大老爷派人去山林中搭建了一个茅草屋，亲自把他送去，小小的人就在那里待了四十九日。 在此之前，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而且还是让人前簇后拥的日子。 也是从那时起，赵传改名为赵川，以前他最喜欢读书，也是最有悟性的，可是从那时起，性情大变，他对读书就没有兴趣了，不管家里人怎么逼他，他都不愿意读书。 “哎，我们家少爷可怜啊，当初在山里，只有我和他现在的小厮天天陪着他，其他人都只是在附近保护少爷的安全，我还记得一开始他天天喊爹娘，后来可能知道老爷夫人不能去看他，他再也没有喊过，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后来又渐渐喜欢笑了，只是我感觉他的笑容里总是有一种苦涩的样子。” 苏月听了赵少爷之前的经历，虽有些同情，不过这种同情没有太多感同身受，毕竟他们姊妹当年可是在大山里生活的，赵川的经历固然可怜，但是至少有吃有喝有人保护，已经比他们好多了。 “掌柜的，那为何你说这次的婚事有关呢？” “当初我们少爷改名的事，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不过其他人家知道啊，大家都说他曾经被邪祟附身，而且读书上也没有什么成效，所以没人愿意和我们少爷定婚，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这次我们赵三老爷在朝堂上有望做尚书，家族里自然要支持，不过大老爷家和三老爷的儿子们要么已经成婚了，要么年纪太小，只有我们少爷合适，所以赵三老爷写了信回来让我们少爷和丞相的女儿联姻。” “丞相的女儿，那这是赵少爷高攀了啊。”苏月听说丞相的女儿，都觉得是赵川高攀，怎么看掌柜的似乎还不高兴的样子呢？ “高攀，这身份上是高攀了，不过我听说那个女子已经成过婚，被夫家休了，说是不能生养，哎，你说说我们少爷也是个黄花大少爷，怎么就落得个取二嫁女的下场呢。” 掌柜的说着竟然流出泪来，他是真的心疼自家少爷，才十六岁，听说那女子都十九了。 “掌柜的，人言可畏，那都是别人传扬的，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呢，人家还说女大三抱金砖呢。”苏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复杂的原因，不过这会儿两人都要成婚了，她自然是只能祝福他们了。 “哎，这话我也只敢和你说，你千万别说出去啊，我知道你嘴严，我们少爷成婚，肯定免不了有冷嘲热讽的，香娘子，你可别信了那些传言，我们少爷那人只是说话有时候让人难受一点，但是心地善良啊，我也希望他好好的。” 掌柜的想着苏月年纪还小，都不好意思说那女子不能生养，那自家少爷就没后了，依照那女子家族的权势，只怕也是个泼辣的，不会让自家少爷纳妾的，想到这些他更是悲从中来。 “掌柜的别难过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这桩姻缘还是一桩好的婚事呢，你与其在这伤心，还不如开导开导你家少爷。” “我家少爷倒是心大哦，他说世事无常，过一天算一天，谁能知道自己的命会是什么样子。” 掌柜的想到少爷心大，更是忧心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祝贺 赵家的财富在整个清水县都是数一数二的，苏月也觉得他们家是善人之家，想来福泽深厚，即便是娶的妻子不如意，不过至少衣食无忧，这已经是许多普通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她拿了喜帖出来，苏星也在后院等着呢，这会儿她和廖小飞正在说话，廖小飞马上要出师了，她准备回家和爹娘一起摆摊赚钱。 苏星听说是赵家的喜酒，也好奇地问苏月能不能带着她去见见世面。 “行啊，我们再喊上苏河哥一起去。”掌柜的跟苏月说过可以带一两个人来，三哥还在府城，她也就邀请了苏星、苏河两人一同前去，大家一起见识见识赵家的喜宴。 苏河听说是赵家的喜宴，也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子。 “赵家的喜宴，那肯定和咱们村里办酒席不一样，肯定请的都是大厨，做的菜都比咱们平常吃的菜好吧，真好，我也能尝尝了。” 苏河笑嘻嘻地说着，他也正是爱玩的年纪，不过一直在摊子上帮忙，也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苏峰的性子稳重，他的性子跳脱，之前赵菊花请媒人帮他相看的亲事还没成。 “你啊就知道吃，去了可要看好妹妹们，那里人多，当心有些人心思不好，可别想着贪玩。” “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们的。”苏河大声答应。 “婶娘我很放心让阿河陪着她们去，您就放心吧，再说了你们不都在码头，离得也不远。”苏倩肚子已经慢慢显怀了。 “娘，爹让你和小姨去吃饭，爹今天做了好吃的。”小小从院墙那里喊道。 “来了，小妹，咱们吃饭去。”苏倩答应了一声，随后喊上苏月离开。 “看看，老实多了，这男人啊，你要心疼，可是也别太心疼了，惯成大爷可不好，这样正合适，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快回去尝尝，就算是再一般都要多夸夸。”赵菊花听到这话悄悄和苏倩说道。 廖民这会儿刚解了围裙，见她们两人进来，笑呵呵地端着菜：“吃饭了，你们都饿了吧。” “大姐夫，没想到你做菜的功夫和廖大哥一样，果然是亲兄弟，廖大哥做的面食在码头上也是出名了的。”苏月闻到这香味就夸赞。 “哪有，我这就是随便做做的，你们爱吃就好，你大姐这些日子不方便，我在家我就做，正好这几日我已经请人把镇上的楼板给重新修好了，以后可以在楼上住，楼下就用来放东西。” 廖民这段时间早上摆摊，下午就去铺子里盯着，那个房子已经许久没住人了，都要重新收拾一番，现在他也不高调了，村里人都还不知道他们买房的事。 “小月，你们怎么打算的，要不我们也在镇上给你留意留意房子？”苏倩知道小妹存的钱也不少，之前修了院墙就没花了，经历了这些事，她现在只觉得钱放在家里也不安全，还是变成了银子才是最安全的。 “大姐，我想买地，不过目前还没有听说哪里有卖的，至于房子，我一个人住在县城或者镇上也不安全，还不如继续住在村里，而且村里还能住得宽一些，等以后想买房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苏月还记得柳先生的提醒，她更想买土地。 “这个我也没听说，那我和你大姐夫也给你四处打听打听，最好是这附近就有土地就更好了。”两人一听她这么说，也觉得买地也好，不过现在是太平年间，愿意卖土地的人很少。 转眼就到了十月十八，今天是赵川成婚的日子，苏月和苏星都穿上了新衣裳，苏河也同样，把家里都照料好了，三人这才出发，出发时是中午了，不过清水县本就是黄昏才开宴。 到了码头他们就听说了赵家今日办喜事的事情，原来是新娘在几天前就已经坐着船来了，听说场面很壮观，直接包了一艘船送亲。 大家伙说起那场面都觉得是有生之年见过排场最大的一场送亲仪式，还有人说新娘的嫁妆箱子都有几十台，真真是大户人家出身。 她们到达赵家门口的时候，赵川他们迎亲的队伍也正好回来了。 “这是我们的喜帖，下寨村苏月送上礼金五两银子。”苏月把自己的贺仪拿给收礼的人，他们会把苏月的地址名字和礼金都写在这上面。 “苏姑娘里面请，我们家少爷之前就叮嘱过你们来了给你们安排到这边。”一个管事的脸上带着微笑，见苏月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富贵人家，不过竟然舍得送这么多贺仪也是很大方了。 “有劳了。”三人跟着一个小厮来到了专门待客的院子，这里已经摆了桌子，他们被安排在其中一桌，这张桌上都还没有其他人。 其他桌已经有人了，三人也不敢乱走，只能从远处的热闹中窥探到赵家的大门位置，那里是大开的，这会儿宾客们都围到那里去看拜堂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苏月见两人想看热闹又怕给苏月添乱，她带着两人一起过去，反正她们也没带其他东西来，知道位置在哪里就好。 这会儿仪式才刚刚开始，周围都挂上了红绸，有一个人正在喊着：“一拜天地。” 他们也找了个空位远远围观，赵川也穿着一身新郎官的衣裳，新娘蒙着面，不过看她的新娘服饰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那衣裳上的刺绣让人挪不开眼。 “哇，真气派，新娘穿的，我刚刚听人说叫凤冠霞帔，以前都只有皇后娘娘能穿，后来皇后娘娘允许大家成婚的时候也能穿，不过真漂亮。”苏星看着那套衣裳也挪不开眼。 “我要是有这福气，住这么大的房子，那就好了，不过看一眼，看一眼也能大饱眼福了。”苏河也说着。 赵川的脸上只带着淡淡的微笑，不过很快婚礼仪式就结束了，大家也都坐回了原位。 他们回到之前的位置，才发现原来赵少爷安排他们和赵家的本家族人坐在一块，他们中大部分都是住在县里的。 还有一个熟人，那便是何先生，之前去村里买了几百坛甜酒那位，他见到苏月也来了，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 “香娘子，你们也来啦，我和内人在这一桌，正好挨着，正好我们那甜酒也卖得差不多了，改天我让人去再定一些。” “何先生，那我们就在村里恭候了。” “姐夫，这是咱们本家的谁，怎么之前没见过？”一个圆脸的青年看过来，见姐夫和一个小姑娘说话，还以为是从外地来的族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七嘴八舌 “这是和赵川的吉祥酒楼合作的香娘子，我们之间也有生意要谈。”何先生给他们解释了一句。 “哦，原来是香娘子啊，幸会幸会，久仰大名，之前就听说是个女子，却不想还是个小姑娘，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们听说是苏月，一个个也都敷衍了两句就没再说话了。 赵家的子弟基本都读书，像赵川这样一心做生意的和何先生这样经商的女婿，虽然表面上和睦，不过内心里是看不起他们的，在他们看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不必在意，他们总是要重视读书人些，不过对我来说，不管是读书还是经商，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也没有什么可丢脸的。”何先生小声给她解释了一句。 “我也觉得没什么可丢脸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只要能吃饱，不犯法的事情都能做。”苏月摇摇头，对于大家的不予重视也没觉得有什么的，在这个许多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要面子只会饿死。 “这话倒是说对了。”何先生其实在赵家的地位也很尴尬，因为他经商，不少赵家人都看不起他，所以在这样的场合下他的地位总是很尴尬。 何先生干脆和他们坐在一起，何夫人也跟着他一起坐过来，何夫人的脸很圆润，一看便是富态不用操心的面相。 “这位便是做了甜酒酿的香娘子啊，之前就听拙夫提起过你，却不想这么年轻，和我家的何非年龄差不多，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何夫人过奖了，我们也不过是做点小本生意罢了。” “诶，不必这么谦虚，该高调就要高调，这位小公子又是谁？”何夫人看向苏河。 “夫人好，我叫苏河，是香娘子的堂兄。”苏河听到她问起自己，便解释了一下。 “果然是英才出少年，不错不错。” 何夫人又问起了苏星，也不住地夸了夸，两人都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 这会儿周围的赵家本家人又说起了赵川的话题，他们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说了自己知道的部分。 “我听说那新娘子看着倒是漂亮，不过可惜了是个二嫁的，咱们赵家子弟中第一次有人娶二嫁女。” “二嫁那也是丞相的女儿，可惜我和本家离得远了，不然要是有这机会轮到我就好了，有个当丞相的老丈人，以后不管是清水县还是府城那都是横着走了。” “只怕是整个平南行省你都想横着走了。” “别说了别说了，来了。”有人见到赵川过来，忙打住了话头。 大家都站起来纷纷恭贺赵川喜结良缘，下人端着酒壶过来，赵川也在一一敬酒。 他似乎有点醉了，脸上通红，一旁应该是他的哥哥们帮他挡酒，看起来模样都不俗。 到了苏月他们这桌时，赵川的哥哥们不认识苏月三人，于是先和何先生一家敬酒。 “苏姑娘，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宴，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赵川端着酒，苏月她们年纪小都是喝的茶。 “恭喜川少爷，我们也是沾了您的光才有幸来见证，我们兄妹祝您百年好合，喜乐无忧。”苏月站起来，苏星和苏河也都举起了杯子。 “同喜同喜。”赵川的笑容里带着苦涩，他知道这世上的营营众生都是这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永远在被人安排，喜乐不由自己，可是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也。 赵家的饭菜确实很不错，听说是专门请了几个大厨来炒的。 回去的路上，苏河正在说着赵家的饭菜有多香，苏星却说：“我感觉赵少爷不是很开心，为什么呢，听说他娶的新娘子的父亲是宰相，这么厉害，是不是因为太厉害了他的老丈人要管着他？” “或许吧，不过不管开始有多么不如意，只要自己尽力去做了，让自己开心快乐那就是对自己最好的结果了，生在他们那样的人家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所以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了，吃穿不愁。” “这倒是，知足常乐，我们现在这样已经是在山里啥都不敢奢求的好结果了，就像以前和大哥退亲的那家人，他们就是不满足，后来怎么样，我听说都人财两空了。 所以与其想着攀高枝，不如咱们自己努努力就做那个高枝。” 三人美美吃了一顿饭，高高兴兴地到了码头去给赵菊花她们分享。 本来赵菊花她们平常都是只到下午就回家了，今天为了等苏月三人，这才等到了这会儿。 听着苏河描述的场景，大伙都叽叽喳喳地打听，这么好的饭菜，果真是大户人家。 他们坐着船回了下寨村，船只漂浮在河流之上，天气转凉了，两边的山上都是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枝叶，有的是黄色的，有的是红色的，还有的顽强地保持着绿色。 两边还有一些戴着斗笠的钓鱼翁，钓鱼似乎只是他们的乐趣，有时候苏月早上出发时就见他们在那里钓鱼，晚上回来的时候还在那里钓鱼，也不知道钓上来没有。 “要我说，虽然春天两边山上都是花好看，不过对我来说还是秋天好，秋天了，庄稼都收完了，也没有那么着急了，看看我们现在都能慢悠悠地赶回家，不像春天，忙得脚不沾地。” 赵菊花听到苏月说起喜欢哪个季节，她也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要我说什么季节都不如城里那些大户人家，不需要操心如何赚钱，那才是享受。”苏大江边划船，边说着。 “是啊，咱们还要辛辛苦苦奔走，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就算是天天躺着，那家里的钱财也够他们用几辈子了，这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羡慕的对象赵川这会儿也进了新房，赵二老爷和赵二夫人都提前叮嘱了他：“你千万别耍你的少爷脾气，她的父亲身份显赫，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惹得起的，爹娘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是许多事情，也由不得我们。 身为赵家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和她相敬如宾，日后爹娘会给你纳妾，也好让你留后。” “爹娘，我恨不得自己不是赵家子弟，若是当初我不回来，或许我现在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他自嘲一笑。 “别说傻话了，你真以为没有了赵家这层身份你就好过了吗，你要知道，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读书，没有赵家这层身份，你什么也不是，也要如同外面那些整日里汲汲营营谋生的普通人一般，没有关系你寸步难行。” 赵二老爷见他这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是啊，在你们看来我的努力都是因为家族。” 第一百八十九章 抄家 永和五年春，苏月正在地里种土豆，却不想苏河突然喘着粗气跑来地里找苏月。 “小月，小月，出事了，我亲自看到一大堆官差到了赵家，将赵家所有人全部押进了大牢，天哪，这下赵家真的塌了，我听人说他们家是被人抄家了。” 苏河今日在码头和娘做生意，爹和大哥在家里种地，他们原本正卖着东西，突然听到大伙谈论起这件事。 “什么，你没看错吧，赵家不是有人在朝廷当大官吗，怎么会突然被抄家？”苏月还以为他看错了，赵家是世家大族，要是抄家，应该早就提前得知消息了。 “我也以为大家听错了，所以赶紧跑去赵家看，这一看不得了，那些官兵全都把赵家围起来了，而且我还看到他们家的那些下人全部被关起来，其中几个就是去年我们去吃喜酒时带我们进去的那几个。 而且包括赵少爷在内的赵家人，全部都被锁链和枷锁锁起来了，说是要关到县衙大牢里听候发落，现在赵家旁支的人听说都在准备逃跑。” “我们去看看。”苏月听说这事，也想去看看究竟，她们现在还和赵家合作，若是赵家突然被抄家，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正好遇到了也要去县城送货的村长一行，见苏月和苏河这般急匆匆的朝着村外走去，他们都喊住了苏月。 “苏丫头，你这是要去哪里？” “村长，刚刚发生了一些事，你们暂时先不要去送货，我想先去县里看看。”苏月单独告诉了村长赵家可能被抄家的事，村长听了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完全没有听说啊。 “我随你们去看看，这种事情可不敢乱说，你们先回去，明天再去送货也不迟，我们有点事要去县里。” “村长，这都送到村口了，你们有事去忙就是了，我们也能送去，反正赵家也不会赖账。”大伙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消息令苏月和村长这么着急，不过想来和他们送货也没什么关系。 “你们都听我的，先拉回去，等我们回来了再说。”村长着急去打探消息，也不由分说直接安排下去。 说着三人就去码头坐船，赶到了县里。 县城里，大伙都在讨论着赵家被抄家的事，这下村长和苏月也不得不相信了。 他们到了赵家门口，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繁荣，赵家大门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周围还有人在议论，刚刚官差们从赵家抄出了许多箱子，听说都是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金银器物。 “要说赵家也是积善之家，怎么突然被抄家，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那些官兵都不是县衙的，而是直接从京城来的，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抄赵家，现在赵家人被下了大狱，听说赵家已经被搬空了。” “这杀人不过头点地，抄家也应该有个由头吧，怎么会突然被抄了，赵家在咱们清水县好歹也是大家族，那些抄家的官差可有说了是什么缘由了吗？” 苏月见有人提起这个话题，也想多打听一些消息。 “我家亲戚在赵家做工，没有签卖身契，我听说那些官差一来就把赵家团团围住，还拿出了圣旨，说是赵家那个在京城做官的侍郎犯了事。 还说什么赵家贪污，所以要把他们抄家，赵家的旁支不受牵连，但是嫡系全都等着抄家以后，这赵家的主宅也都充公了。 啧啧啧，你们是没看到赵家那些人，那个惨哦，那些女眷们头上的首饰全都被摘了，真狠啊！” “那这抄家是怎么个抄法，是等着把东西都收回去后，就放他们回来吗？” 有人好奇地问着。 “谁知道啊？反正这会人是被关进大牢了，咱们县令好像都不知道，是人来了他才听说的。 他也来了一趟，人家拿出圣旨，他都跪下了，这才配合着官差们把赵家人都关进大牢。” 这会还是早春时节，天气还很冷，苏月听说他们就这么被关进了大牢，想到赵家对他们的照顾，她打算去找衙役们求求情，看能不能去见赵家人一面。 “我陪着你去，咱们好歹也是沾了赵家的光，才赚了这么久的钱，也不能人家出了事就没了良心。 毕竟在我看来赵家人还是很不错的，和咱们做生意也没有欺负咱们是普通百姓。 上面的事我搞不懂，不过我只知道做人要讲良心。” 村长听了苏月的想法后，也打算和她一起去看看。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苏河还记得吃了赵家的那顿席，之前他们家也多亏了赵少爷照顾，这才能够起家。 三人朝着县衙走去，县令这会正在招待前来抄家的官差，他们全都是京城的人。 这次竟然没有一点消息赵家就被抄家了，他也想多打探一些情况，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月他们找到衙役，想请他们通融通融，进去看看赵家人的情况。 “这事我们也没法子，都是那些京城来的人负责的，不过你们在这等等，我去问问县丞大人。” 衙役们也见过苏月，这事他们不敢擅自做主，于是想去帮忙问问。 “多谢大叔，您辛苦了。”苏月掏出了银子，放在他的手中。 衙役去找县丞，县丞这会也在和县令大人招待这些京城来的官差。 听说苏月他们想来探监，县丞大人走到县令身边，附耳跟他说着。 “探监，这事只怕不行。”县令大人故意当着那些官差的面说出这话。 “哦，有人要探监，县令大人该不会是赵家没有被抓完的嫡系吧？” 官差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说着。 “不过是几个百姓，当初受了赵家恩惠，想着来看看，不过这事还要几位大人来斟酌，下官实在不能做主。” “大人不必如此谨慎，上面的人也只吩咐我们把赵家人关起来，等到上面的人查证后，只要是没有犯错的赵家人，也就放出来了。 不过嘛，您也知道兄弟们这次来抄家，那可是有人盯着的，这手头有点紧啊。” “几位辛苦了，我让手下人跟他们说说，不过我也见过那几位，都是些穷苦百姓，怕是拿不出什么来。” 县令一听这话就知道，只怕那暗中安排了抄赵家的人，也没找到赵家的实质性证据，或许只有赵家四郎有证据。 “无妨，既是大人都认识的百姓，那进去也无妨，想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人只怕也是想弄点油水，县令大人都不需要说话，摆摆手县丞就明白了。 他退出去，找到了苏月几人。 第一百九十章 感激 “你们可以去看赵家人，不过你们也知道，他们都是京城来的官差守着的，我们大人也不能随便做主，不过刚刚那几位官差说了，他们差点油水，若是你们想去看望，怕是要打点一番。” “多谢大人和县令打人帮忙，不过我们需要拿多少银子还请大人帮忙斟酌斟酌，您也知道，我们这手头并不富裕，所以太多了怕是拿不出来。” “这个嘛，你们可能拿出十两银子？”县丞也知道他们的情况，就算是十两，他觉得他们可能都拿不出来。 “我回去筹筹钱，赵家对我们也是知遇之恩，我们尽量想想法子，大人，不知可否给他们送些衣物？” “这个可以，你们去筹到了钱回来，我给你们安排。”县丞和县令都觉得赵家这么多年在清水县早已盘根错节，不过他们确实在清水县的名声也好，想来最后应该也能出来，就连县令大人也是因为赵家的豪爽才能这么快将河道疏通，有了更多政绩。 所以他让苏月他们筹十两银子，到时他和大人再私底下拿四十两银子，凑个五十两给这些官差打点，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苏丫头，我拿三两银子，我们村能够过上好日子，全靠赵家人的帮助。” “那我们拿二两，我们也是因为赵家人才过上好日子。”苏大江得知了消息，也说着。 “我们家也拿二两，赵家这番虽然遭了难，不过他们对我们也是有恩惠的。”苏倩和廖民也说着。 “村长，你们都不用拿，这个钱我来出，不过我想他们应该还需要衣物，他们在牢里只怕穿得也不多，也不能穿太好的，我们可以给他们准备点粗棉布的衣物穿在外面也不打眼。” 苏月原本留着买地的钱也够了，村长他们几家人口都多，都要用钱，拿出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很不容易，所以苏月干脆和他们提议着。 “大姐，婶娘我还有个事想请你们帮忙。”苏月觉得其他的或许还方便，但是听说妇人和孩子们都被关在牢里，所以月事带和尿布应该也欠缺，这种东西还是请大姐她们帮忙整理整理。 苏峰、苏河去打听消息，连何先生一家都被抓了，说是他做生意，和赵家勾结，也要等着调查，吉祥酒楼的几个铺面也都被封了，掌柜的他们都被带走了。 大姐忙忙碌碌将衣物等东西都筹到了，村长、苏大江、廖民他们全都帮忙扛着东西一起去了县衙大牢。 县丞得知他们来了，也拿了一个荷包出来，随后吩咐一个衙役过来交代了几句话。 “走，你们跟我来。”衙役带着几人到了大牢，这会儿牢里关的基本都是赵家人，门口看守的官差无精打采的，他们这一趟出公差原本以为可以赚油水，谁知道上面的盯太紧了，一点油水也不让他们薅。 “这几位是？”官差们见到苏月几人，有些怀疑地说着。 “几位，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当初受了赵家一点恩惠，这不，就带了些衣裳来看望，这不，这天气还冷，里面还有妇人孩子，各位检查检查，你们也辛苦了，几位放心，他们确实都是附近的村民，当初他们村第一个种红薯，让我们县的吃饱了，那红薯就是从赵家买来的。” 他边说着，边把荷包放在他们的手上，那几人可是老油子了，一掂荷包立刻就猜出来里面应该有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不多也不少，兄弟们正好打打牙祭，他们将那几个大包袱都翻出来，见里面确实没有夹带什么东西后，这才让他们进去。 几人今天都穿得很差，衣服上还打了补丁，那些官差见着他们这副样子，也没有在意，他们也觉得这几个村民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不过不管是谁送来的，他们只遵照上面的吩咐抓人，其他人他们也懒得管。 他们走进大牢，牢房还分了男女，不过也只是不关在一起罢了，牢房里还有味道，大家都是穿着单薄的单衣所以只能瑟缩地靠在一起。 见着苏月他们来，赵家许多人都不认识，一个个脸上都是花的。 “香娘子，你们怎么来了？”赵川还以为苏月也被抓进来了。 “赵少爷，你在这啊，赵二老爷，何先生你们辛苦了，我们打点了门口的官差，来给你们送点衣物，我想着天气冷，怕你们受不住，不过这些衣裳有些旧了，你们若是不嫌弃就拿穿在外面保暖。” “是啊，这些衣裳我们都洗干净烤干了，你们不嫌弃就穿上。”大家把给男人们的衣裳都拿出来。 “多谢，多谢你们，我们不穿，有劳你们帮忙把东西送去给女眷那边吧，她们比我们更需要，香娘子，你们能想着来看我们，我们心里甚是感激，不过如今和我们赵家有牵连始终不好，你们快快回去吧。” 赵川此刻内心充满了感激，没想到在这最脆弱的关头，赵家旁支都避之不及的时候，苏月她们却是唯一来看望的人。 “我们也给女眷们准备了，你们就别多说了，我们也知道里面不能多待，快些穿上，其余的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忙，想来想去只能帮你们做这个了。” “谢谢，这些已经足够了，我们赵家的灾祸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你们也别去打听，等着消息就行，和我们家的生意也暂时停了，以后再说。” 赵川见父亲欲言又止，就猜到他是想请苏月他们帮忙，不过这种事连赵家人都帮不了，他不想让苏月等人趟这趟浑水。 “苏姑娘有劳你们了，你们快去给女眷那边送衣裳吧。”何先生也知道苏月他们能来这份情谊已经够了，所以也让几人送完了衣裳就回去，这事不能再牵连他们。 苏月也知道自己做不了其他，她也有家人，冒险的事情她不敢轻易去做，所以只能做力所能及的。 苏月并不认识赵家的女眷，不过她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接着就把带来的东西给她们，让她们分一分。 “你就是夫君说过的香娘子吧，谢谢你，这些东西简直是雪中送炭，我们无以为谢，只能说一句口头上的谢谢了。”其中一个年轻的妇人听到苏月的名字，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和苏月说着。 苏月也知道了她就是赵川的夫人，看起来是个很漂亮的姐姐，而且也是这些女眷中唯一一个没有嫌弃衣裳的，看得出是真心道谢，而且赵川还和她说过自己，看来两人感情应该还不错。 第一百九十一章 哀求 “姑娘，姑娘可否请你帮我儿找个大夫，从昨日起他便一直发热，我担心再烧下去会出事，请你帮帮忙吧。”这时，另一个妇人跑到牢房门口，拉住了苏月的衣裳哀求道。 “姑娘，这是我二嫂，我们知道这事很难，不过姑娘我们这还有五十两银子，请姑娘救救这孩子吧。”赵川的夫人许佳期听到二嫂这话，也跟着求苏月，她们都知道这件事只怕很麻烦，可是为了孩子还是甘愿抓住这颗救命稻草。 “是啊，还请姑娘帮忙，我们感激不尽，这孩子自小体弱，这次又被吓到了。”赵川的母亲也不忍心孙子受罪。 “那我尽力而为吧，这五十两银子我收下了，用这些打点门口的官差也还要花钱，不过怕是不能请大夫进来，不过夫人可以向我说说他的症状，我请大夫开了药给他送来，看看能不能搓成药丸服用。”苏月看那孩子长得白白瘦瘦的，脸上烧得通红，也有些不忍心。 “如此甚好，多谢姑娘了。”听到苏月这话，她们忙道谢。 其他人还要再相求，坐在一边的老夫人阻止了她们：“你们休要再麻烦这小姑娘，她能冒着险进来送衣，已是实属不易，除非你们娘家也有这般气魄敢在这个时候亲自来看望，那你们还可以多多麻烦。” 苏月听到这话也拿着银子离开了，她立刻去找了郎中，将孩子的年龄和情况逐一到来，听她说能不能买药丸时，大夫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着：“这药丸倒是可以做，但是没有见到人始终是不便，我拿给你试试吧，最好是能把病人带来。” 苏月自然不好说孩子在牢房，不然大夫怕惹麻烦，只怕不愿相帮。 她又拿着药丸，趁热打铁去牢房找官差们说情，又拿出十两银子给官差，那几个官差见苏月几个拿出这么多银子，想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 “小丫头，你还真是村民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差爷，我家里穷，这些都是赵家的旁支托我送来的，他们说让我拿十两银子孝敬你们，请差爷通融。” “哦，原来是赵家的旁支啊，我说你们几个村民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这样，我跟你商量商量，你去跟他要二百两银子，说是要打点我们，到时我给你们分一部分，剩下的给我们如何？” “这，他们家只怕是没这么多，他家人也不好过，这次给我十两银子还让我全都给差爷你们，让我不要藏私，我们跑腿也是因为当初赵家允许我们在河道卖了两个月的馒头，才能度日这才帮忙的。” “又是个穷鬼，这趟差事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也不知道赵家那些人身上还有没有钱，也不知道打点打点，小姑娘，你进去给他们说说，看看他们可还有钱，我们兄弟只要钱，他们日子也能过得宽松些。” “这，我进去问问。”苏月可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想法，不过既然他们这么说，那自己进去后就说说。 苏月把药丸和郎中说的注意事项告诉赵家几位夫人。 “这些是我请郎中给准备的药丸，分别是治风寒的，腹泻的，还有解毒的，你们都好好装着，除了打点官差的十两银子以外，买这些花了五两，剩下的夫人你们好好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几人听苏月想得这般周到，都说了不少感激的话。 她又去了赵川他们那边，把刚刚官差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让他们自行去斟酌，她担心这些人是想要故意套话。 “多谢姑娘又替我们家跑一趟，这事我们会好好想想的。”赵大老爷和赵二老爷也不敢轻易相信那些官差的话，现在他们家正在风口浪尖，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都是要命的。 今天跑这么几趟，天都快黑了，众人这才赶回了家，村里人都听说了赵家被抄家的事，他们这红薯作坊做出来的东西找不到买家了，众人都有些担忧。 几个组长都跑来找苏月和村长，可惜他们不在，一直等到了晚上，大伙都聚在了一起。 “村长，现在赵家被抄了，那咱们这作坊还能继续开下去吗，这可怎么办？”吴秋生年纪最小，最着急，忙追着问。 “是啊，这赵家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怎么说抄家就抄家了，我们这些红薯粉还能怎么处理。”其他人也都忙着说道。 村长和苏月看着大伙这么担忧，好在他们已经提前想好了对策，不然要应对这种突如其来之事还真是有点棘手。 “大家别担心，就算赵家不能继续收我们的东西，正好这会儿也是春耕，以前大家不都说天天忙着吗，正好你们先去把自家的庄稼都种了，等种完了我们继续做粉条，不过若是那时赵家还继续出事，我们就自己去卖，反正从这里到府城的水路也近，我就不信咱们自己卖还卖不出去。 只是可能没有现在这么忙而已，大家都别慌，不要激动，有赵家在我们只是省了一点事罢了，要是赵家没了，我们就靠自己。” “这倒也是，以前的甜酒也不是因为赵家我们也能卖得出去，这红薯粉条能放这么久，我就不信咱们还卖不出去了。”王翠花自己做过生意，她觉得这个法子也好，那打仗也不是年年都打的，作坊迟早靠不了赵家，只是比他们预计的要早一点。 “也是，此番赵家一朝落魄，这是谁也没想到的，靠人不如靠己，咱们自己卖，多找几个买家，一个没了还能找另一个，就像那甜酒，现在何家也被抓了，咱们还有其他人买也不至于像咱们这样慌了神。” 大伙听到这话，也都镇定下来，他们也是经历过了不少事了，这点道理还是能明白的。 与此同时，赵家人在牢房里商量着今日官差给他们的暗示，不过几人都一致赞同现在这会儿千万别轻举妄动，不管是告诉那些官差自家还有藏钱的地方，还是告诉他们女眷们身上还带了银子都不合适，怕是反而还要背上一个贿赂官差的罪名。 现在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好的方法，他们什么消息都还没得到，也不知道赵三老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丞相难不成也出事了，怎么会没有提前给他们消息。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出来了 赵家人被关了整整一个月。 这段日子，苏月也在帮忙打听，到底京城发生了什么。 柳先生那边通过苏海送来了一封信，信里写了赵家在京城的事情，让他们安心等着，不要轻举妄动。 等到春暖花开这天，赵家人终于听到了牢房的响动声。 “诶！赵先生起来了起来了，你们都被放出来了，快点出去吧。” 衙役们已经换成了县衙的人，那批从京城来的官差已经走了。 “可以出去了？”大家听到这话，都激动不已，他们被关在这狭小的牢房里，每天只能透过高高的窗户，看着天黑天亮。 做梦都想出去，可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就连赵家的旁支都没有人来看，只有苏月后来等官差们走后，通过衙役们来看望了他们许多次。 “对，可以出去了，县令大人让我通知你们都出来，赵大老爷、赵二老爷，你们先出去，县令大人有话对你们说。” 两人听到他这么说，都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出去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两人走到牢房外，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不敢直视，只敢用双手挡着。 “衙役大叔，他们是不是能出来了？”苏月看着赵二老爷他们出现，跑过来高兴地问。 “对，都出来了，大人说了，他们全都可以出来，你在这等一等。” “苏姑娘，多谢你了。”被关了一个月的赵二老爷，早就没有了当初那股傲气。 “赵大老爷、赵二老爷，你们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如今都出来了，你们也就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没一会，赵家人全都出来了，久违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这一个多月被关着的阴霾，许多人都喜极而泣。 不过他们还不知这次抄家有什么后果，他们可还有地方住？ 想到这些，又有几个人开始默默哭泣着。 “别哭，我们赵家当年也只不过是耕读传家，现在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也会慢慢好起来的，能出来就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赵老夫人见他们情绪低沉，拄着拐杖说着。 “老夫人，我已经听大人们说了，赵家的宅子虽然没了，不过你们在村里的祖宅没有被抄，上面也允许你们继续住在村里的祖宅。 你们家的那些书全部都被大人保留了下来，说是等你们安顿好了，搬回村里的祖宅放着也行。 不过其他的东西就没什么了，几乎都被带走了。” 苏月也是今天来县城打听消息，这才知道的。 赵家村离下寨村不是很远，那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赵家的族人，赵老夫人家虽然一直住在县城，不过祖宅那边一直是让人保护好的，每年到了祭祖的时候，他们也都会回村去。 所以听说祖宅还在，老夫人也松了一口气，两个儿子回来后证实了这个消息，她这才放松了一直强撑着的身体，摇摇欲坠。 “母亲母亲，您别吓我们，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 赵大老爷和赵二老爷赶紧扶住她。 “走，我们回家去说。”赵老夫人看了看，这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事情不好问。她赶紧吩咐儿子们回祖宅去。 “苏姑娘，这段时日，多谢你们的帮助，等我们安顿好了，就上门道谢，其他的事，等我了解情况后再说。” 赵川带着妻子也过来说着，他的妻子许佳期，这会怀着身孕，是在进牢房之前就怀上了的。 “那你们快些回去吧，在牢里肯定睡不安稳的，回家好好养好了身体再说。” 苏月感觉自己不过是来看了他们几趟，后面那些官差都走了以后，自己来看望他们也不需要打点了，所以没花什么功夫和精力。 “川儿，你让你几个哥哥都过来，我们先商量商量，让女眷们先去休息吧。” 赵大老爷带着全家人到了祖宅，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下人了，好在宅子还安好。 赵家的族人们见他们回来了，都跑过来问情况，听说他们彻底被放出来以后，住在祖宅，那些人这才放心。 赵大老爷带着全家人进祖宅后，就让人把大门全部关好，他们还需要继续商议，把今天大人告诉他们的事，都说给孩子们听。 “你们三叔已经被定罪了，秋后问斩，罪名是勾结党羽，罗织罪名，并害死了两名官员。 有人告发我们几家人也参与了此事，因此我们这才被抄家。 皇上派人来调查，你们五叔也向上面告发了我们，所以他们家没被抄家，现在已经搬到外地去了。 县令大人说，虽然后面查清了我们几家并没有作奸犯科，但是你们四叔有通敌的嫌疑，因此抄家这事已成定局，县城的房子已经被朝廷收回了，我们今后就住在祖宅这边吧。” “伯父，那什么通敌的嫌疑，当初不也有许多家族是这样做的吗，为何我们家会因为这个罪名损失至此？” “这话休要再说，既然错了，那便是错了，你当我们家还在朝廷有说话的分量？ 不管成败，今后你们都要低调些，万万不可再像之前那般用度奢侈。 还有，你们再整理整理家里的田产铺子，好在我们家族并没有被剥夺科举的权利，你们今后好好读书，家族没有别的东西，不过书是少不了的。 多亏了当年我们资助的那些读书人，是他们替我们奔走，我们才能出来，你们一定不要心怀怨恨。 这次的事也多亏了县令大人，不然我们在那牢里一个多月，你们也不会还有这精神来闹。 川儿，那下寨村的苏姑娘在我们赵家失势后，没有落井下石，还帮了我们许多，改天我和你爹一起去向她道谢。” 赵大老爷这话不敢明说，不过他们都是读书人，听他这么说也就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三叔想当尚书没成功，被对家当上了。 这事后的清算自然少不了，他们就算不认输，有什么法子？ 三叔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而且就在秋后问斩，现在他们需要蛰伏起来，等待家族下一个读书人兴起。 “伯父，我知道了，我们休息两日便亲自去下寨村道谢，不知丞相大人如何了，伯父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丞相已经自杀了，皇上并没有追究许家其余人，他们此刻已经回了原籍。 朝廷下了命令，以后不再有丞相这个官职。”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诧异不已，原来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不过现在的他们，弱小的像是一只蚂蚁，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敢深想。 许佳期听到这个消息，只敢默默流泪，原来父亲没有帮他们家，是因为连父亲都不在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族学 这些日子，红薯作坊又开工了，春耕到了尾声，几个村的村长商量后决定安排一批人专门去县城和府城卖红薯粉条，其他人负责生产和收红薯。 虽说销量不如当初赵家在的时候，不过好在也是慢慢闯出来了。 现在几乎每家都有人在作坊干活，其他人在家中也能把农活干好，手上有余钱，日子都好过了许多。 赵大老爷、赵二老爷和赵川三人带着谢礼来到了下寨村。 他们便发现了这个村的精神面貌和其他村不同，走在路上，大家都有说有笑，就连孩子们在路边玩耍时，也都带着活泼的笑容。 见着三人前来，有个小孩跑过来问：“你们找谁呀，是不是找村长的？” “我们是找你们村的苏姑娘的，不知她家在何处？”赵川笑呵呵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找香娘子家啊，你们等会，我带你们过去。” 那小孩机灵地跑到了人群中，叽叽喳喳说了一些话，有几个小孩跑走了，没一会，他过来给三人带路。 苏月这会儿在家里做酸菜，听到门口有几个小孩在喊她。 “小姨小姨，刚刚狗蛋说有三个人来找你，让我们先给你通风报信。” 狗蛋是廖民兄弟家的儿子，几个小孩听了他的话，提前来给苏月说一声。 “我知道了，你们来吃糖。”苏月随手抓了一把糖，给那些孩子手里一人放一颗。 小孩们跑走的时候，苏月就见到狗蛋带着赵家人过来了。 “小姨小姨，这几位说要找你，我带他们过来了。”狗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苏月给了他一颗糖，他看了三人一眼，也跑了，他要去给二伯说一声，就怕这三人是坏人。 “赵大老爷、赵二老爷、赵少爷，你们来了，快屋里坐。” “苏姑娘，不必这么客气，以后你就叫我们伯父吧。”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大伯、二伯、川哥，你们来院子里坐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倒茶。” 苏月将三人请到了院子里，院子里有苏月之前种的葡萄，葡萄已经牵了很长的藤，苏月就给它搭了个葡萄架。 院子里还种了不少月季花、凤仙花和绣球花，以前这院子里种的都是菜，不过现在院墙建高了，苏月也就种了些可以观赏的花。 如今这些花都开了，院子里看着花团锦簇的样子，让人见了心情大好。 她将三人引到了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下，又进屋烧了热水泡茶。 “伯父，你们在赵家村生活可有不便？” “在那牢里待了一个月，现在觉得住在哪里都好，以前我们的祖祖辈辈也是生活在赵家村，如今不过是又延续祖辈们的生活罢了，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是啊，苏姑娘，我们今天来是想要感谢你对我们赵家的帮助，如今我们已经在赵家村安顿好了，这些是我们的谢礼，还请姑娘一定要收下。” 赵二老爷说了这话，赵川立刻把盒子拿出来。 苏月看了一眼盒子表面的那张纸，竟然是一百亩的地契。 “伯父，这也太贵重了，这地契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姑娘你之前帮我们打点，又是送东西，又是送药，已是破费不少。 这张地契和房契你放心，都是我们自家留下来的，并未被抄家，我们无以为报，也只能用这些身外之物来感谢姑娘的帮助了。” “伯父，当初我帮你们也是因为受了赵家的恩惠，若是我收下这些东西，那又成什么了，岂不是更说明我当初帮助你们别有所图？ 而且当初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也是多亏了县令大人他们还有我们赵家村的几家人一起帮忙，所以我更不能收。 不过，若是你们想卖地，我确实想买一些土地，若是你们愿意，我们便一手交钱一手给地契，去官府过个明细，我也能安心收下。” “既然姑娘如此说，那我们也不再强行送了，我们还准备了其他谢礼，要多谢你们村的村长，还有你姐姐和苏大江一家。 我想起来我们赵家在下寨村附近有一个小的庄子，那里约摸有五十亩，以前都是直接让一个小管事过去，招一些长工负责种地。 现在那五十亩地并没有被抄，地契也还在。 等感谢完后，我们再去衙门过了红契如何？” “自然好，我还想着等秋天了，大家收了地里的东西后再买的，只是如今卖地的人很少，我打探了几年，都没有合适的。 我也了解过如今清水县一亩上等的田是十两银子，上等的土地是八两银子。 不知伯父所说的那五十亩地是什么等级，我需要准备多少银子？” “那些不过是一般的田土，我算了算，大概需要三百两，不过姑娘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所以我们给你让利二百六十两，如何？ 姑娘若是没有那么多余钱，可以分作几次来还。” “那可太好了，我这里有一百两，剩下的我慢慢还。” 苏月也没想到一下子能买这么多，不过打张借条也行，她现在有了土地，加上做生意的钱，慢慢的也能再攒到一百六十两。 随后几人又一同去了大姐家、江叔家和村长家，他们这次赶了一辆车过来。 除了苏月没要的地契以外，他们也送了不少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丰富的谢礼。 大家也没想到，如今的赵家还有这般实力，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诸位，我们打算在赵家村开设族学，若是这附近的村民想把孩子送来家里读书的，我们也收，每年的束修是一两银子，只要愿意的人，都能来读。 另外我赵家的书可供读书人借读。” 这消息可比其他的礼物都要振奋人心，一两银子一年，赵家这可以说是做善事了，要知道这时的许多读书人一年束修便是五两银子左右。 最重要的是，除了束修以外，每年买书都要花去不少银子。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谢谢赵老爷。”村长也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只是以前大伙都读不起书。 就连他自己也是家里花了大价钱，让他去一个童生那里读的。 也是因为会读书认字，虽说只读了一两年，但是这个村长的位置也因此更稳固了。 当初他们帮助赵家，也是想着赵家在清水县的名声不错，还帮了他们村，所以这才送了几件衣物，却不想得到他们这么实在的回报。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终于有地了 赵大老爷亲自带着地契和苏月去了县衙。 主簿很快就给他们按了红契，从此，这五十亩地就属于苏家了。 苏月拿着地契，跟着去查看了这五十亩地大致情况，约定好了明天再过来和这里的管事交接，廖民和苏倩也都跟着一起来了。 五十亩地可不少，他们家都没有这么多，听说苏月还写了借条，两人却觉得这倒是不错。 毕竟谁不想多拥有点土地呢，地里的出息，那可是每年都在增加的，所以虽说借了银子，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小妹，你太厉害了！如今你也拥有五十亩地了，日后真真是吃穿不愁了，就算不做生意，靠着这五十亩地也能吃饱穿暖了，今晚我做饭，我们好好庆祝庆祝，待会儿通知你二姐她们过来。” 苏倩想到小妹已经有了土地，心里替她高兴。 “大姐，你就别做饭了，你现在挺着大肚子，一会我来做，大姐夫，你去通知一下二姐她们，晚上都来家里吃饭。” 苏月心情舒畅，五十亩地，她之前可都不敢想。 “行，我这就去。”廖民也笑呵呵地出发了，栓子听说爹要去二姨夫家，他也闹着要一起去。 “赵家是良善的人家，这钱以后你慢慢还，也不必太过着急了，我知道你那性子是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不过，这可是土地，不比其他的。” “大姐，我知道了，我会慢慢还的，不急于一时。” 苏秀听说小妹买了五十亩地，连忙喊着周秋实，带着孩子们就跑来了。 “这可是大喜事啊，大姐夫说的那片地方我也清楚，离着上寨村不远。 村里有些人家，都去做过短工，小妹，我看你到时也请短工，其他时候可以请几个长工来帮着做事情就好。” “我看这主意行，平常时候，有你姐夫他们帮忙去看着，不怕那些人偷懒。” 苏倩听了二妹说的话，也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不然小妹一个人在家，就算是想种地也种不了那么多。 “这五十亩地的庄稼，可是不少的，光是卖粮食也能赚到钱，我和秋实也有买地的打算。 说句实在话，我们两个不像大姐你们，还可以做生意，所以我们也想着多种点地，到时就靠着地里的出息过日子。” 他们在这里说话，栓子和小暖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小姨说不可以摘花玩，栓子别摘。” 小暖见他要去摘小姨种的花，赶紧阻止他。 “小暖姐，这花好好看，我看他们都喜欢在头上插一朵花，我也给你摘一朵。” 栓子更调皮些，见着姐姐去了厨房，他就想趁这机会摘一朵花。 “你快下来呀。” “咦？我看看这是什么？”栓子突然看到了藏在月季里的东西，他用手一扯，将那东西拿在了手里。 “原来是蛇啊，小暖姐，你快看！” 栓子直接将蛇抓在手里，扯来扯去，一点也不害怕。 “啊！娘救命啊，有蛇！”小暖看到这副场景，吓得尖叫。 众人赶紧跑出来，就见着栓子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手上还拿着那条蛇。 小暖在一旁吓得都哭了。 “栓子，你手上拿的什么，快丢了！”苏倩见着他一点也不怕，那蛇好像还是条毒蛇，她赶紧喊道。 “娘，这就是条小蛇而已，你们怎么那么害怕，你看它还卷着我的手和我玩。” “你这调皮孩子，还不快扔了。”廖民他们也都着急，生怕那蛇咬了栓子一口。 栓子见大家都这么说，只得哦了一声，随后将蛇放在了地上，那条蛇见这么多人，蛇行游走了。 “那是毒蛇，你看看，要是它咬你一口，爹和娘岂不是伤心死了，你以后可就再也看不到我们了，下次不能再玩蛇了，听到没有？” 苏倩苦口婆心的说着，廖民则是找了根木棍，准备教育教育他。 “爹，你别打我呀，我都知道错了，我不玩蛇了。” “你这兔崽子，刚刚都吓到姐姐了，还吓到了你娘和我了，不给你顿教训，你还不听了是吧？” 廖民拿着棍子吓他，栓子赶紧跑了，苏月走过来，正好见着那蛇的尾巴正在急速游走中。 “大姐夫，你先别打他了，这附近怎么会有毒蛇，按理说一般都不敢靠近村庄啊。” 苏月见到那条毒蛇，心里很是担忧，这条蛇究竟是人为的，还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情况正在发生？ “是啊，要说山里有毒蛇，那很正常，但是这附近已经好几年没见到毒蛇了，平常见的大多是无毒的。” 大伙也都觉得奇怪，周秋实和廖民胆子大，顺着那条蛇爬过的地方，想要偷偷跟着去看看。 “你们当心些，见到情况不对，赶紧回来。”苏秀叮嘱着两人。 “我们知道了，你们别跟来，就在家里，当心着些，我怕还有。” 席轩这会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走过来询问，听说有毒蛇，他也觉得奇怪。 随后，他用棍子检查了苏家屋子和院子，前前后后，没有再发现蛇。 “别担心，我也去我家院子里看看，这毒蛇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正说着，廖民和周秋实回来了。 “我们找到源头了，原来是唐大哥家养的，以前大伙都没去过他家院子，也不知道他会养蛇。 我们跟着那条蛇去到了他家门前，正好遇到了唐大哥出来，看到我们跟过来，他跟我们解释了原因。 原来他们从前生活在山里，就是靠着养毒蛇来赚钱的，那些毒蛇能卖给做药材的人，听说有条跑到我们这里来了，他还说一会儿来道歉。” 廖民所说的唐大哥，便是之前和陈家人一起来村里居住的人家。 他家是住在村尾最后一间屋子，平常大伙也很少到那边去。 所以并不清楚唐家人做这个营生。 养蛇的人大伙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唐家人还养的是毒蛇。 “难怪唐家人没在作坊干活，而且他家几个孩子看着都神秘兮兮的样子，平常也很少和村里的孩子玩，唐大哥和唐大嫂倒是面善，他们胆子还真大，敢养毒蛇。” 大伙听说是家养的，虽说也有点怕，不过好在不是其他原因，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村里人家，什么样的营生都是为了挣口饭吃，不过唐家人还真是有些神秘，不过好在平常他们都与人为善。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的私心 大伙正说着话，唐有生和妻子高春芳就过来了。 “苏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养的那条蛇跑出去，差点咬到你们，这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关系，唐大哥唐大嫂，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附近的毒蛇出山了，不是便好，我们也放心了。” 苏月见两人诚恳地道歉，也没有追究这些，只是大家还是第一次知道唐家人这么厉害。 “唐大哥，你们胆子真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毒蛇也能养。” “我这也是祖传的手艺，以前我有个太奶奶，她自小跟着家里人学会了这个手艺，后来我们家在没进山之前，也是养毒蛇的，这些毒蛇能卖给中药铺。 只是后来因为打仗躲进了山里，我们家也靠着这个功夫，才在山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养的毒蛇基本都是拔了牙齿的，咬不了人，这次这条是刚出生没多久的，没想到它会跑出去。” “那你们养这么多年，有没有能解蛇毒的法子呢？” 苏月见他们这么说，也好奇起来，这村里也偶尔会出现毒蛇、毒虫，要是他们真有什么秘方，出现紧急情况的时候，便能请他们帮忙。 “这我们还真有，不过都是祖传的，如果你们遇到有人被毒蛇咬伤，可以带来看看。” 苏月把这事记在心上，唐家人可是有点本事的，这样的人要好好结交。之前他们很低调，竟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本领。 翌日，他们一起去看了苏月的土地。 这五十亩地全都是挨着的，中间还有一条河穿过，要灌溉也很方便。 分别有十亩田，四十亩地，苏月看着地里已经种上了庄稼，就连田都已经打好了。 赵家的管事在这里等着苏月。 “苏小姐，我是之前负责这片地的管事田三，听主家说这片地已经属于您了，所以我来向您介绍一下这片土地的情况。” “有劳田叔，这些地里已经种上了东西吧，都种了些什么？” “回苏小姐的话，秧田的稻子已经撒下去了，就等着长大了移栽在田里。 那边二十亩地，有十亩种了红薯，十亩种土豆。 这边的三十亩，有十五亩种了玉米，剩下的有三亩地专门用来种蔬菜，七亩用来种高粱，剩下五亩在靠着山那边，所以主家让我们种了桑树。 对了，这边还有一个鱼塘，鱼塘旁边是专门用来养蚕的蚕房。 蚕房旁边的屋子便是我们住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块空地，是专门用来建宅基地的，目前只盖了一间仓库。 不过主家觉得这里太小了，所以并不经常停留，也就没有再建屋子。” 苏月听赵家人说起过这块地，不过他们只说，除了五十亩田地外，也就只剩下一两亩宅基地。 那宅基地并没有建房，所以就当做是他们送给苏月的谢礼，毕竟她当初也花了不少钱来打点官差。 苏月一一过去看了一遍，这个鱼塘比二姐夫家的还要大，听管事说里面也有鱼。 她发现蚕房旁边还有一间屋子，里面还放了一个织布机，一个妇人带着几个孩子站在一旁，低着头，显然这个织布机应该是她用来处理那些蚕茧的。 “苏小姐，既然已经清楚了，那我们便要离开了。” 田三说完，旁边有一个板车，车上已经放了包袱，还有一些家当，那个织布机他们并没有带走，田三的几个孩子看着这片地方，哭了起来。 “让小姐见笑了，他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次主家把卖身契都还给我们了，我们也要回老家去。” “田叔，你们老家不在这边吗，那为何不直接在这里登记户籍，分田地呢？” “哎，姑娘有所不知，像我们这样的奴籍，即便现在成了良籍，也不能在这里分到田地。 所以我们只得回到原籍去，那边若是还有多余的土地，才会分给我们。” “田叔，你们老家是哪里的，离这里近吗？” “我的老家是在北边，以前是跟着长辈们逃荒过来的，那会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了，所以只能卖身为奴。 说起来，我自己都没有去过，只听老人们说过，那边到了冬天，地里是什么都没有的，不像这边冬天还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苏月见田叔的孩子都有四五个，大的看起来十几岁，小的还有抱在怀里的。 他也知道，能做管事的人，肯定不是什么能力很弱的人。 现在他让孩子们表演这番，只怕也是想继续留在这，毕竟想回到原籍，本身就很困难了，还需要不少盘缠。 而且，回去以后究竟能不能分到土地还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在这边已经习惯了，回去只怕也不习惯，可能亲戚们都不在了，要是去了那边，还是同样分不到地，他们可能还要继续卖身为奴。 他有他的私心，不过他这种私心也是人之常情。 而苏月正好也想有个人专门负责管着这块地，田叔对这块地熟悉，对这附近的长工和短工也熟悉。 若是让姐夫们时常来帮忙，他们毕竟也有自己的事，所以有一个专门的管事是最合适的。 “田叔，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苏月这话一说，田三和他的妻子、孩子们都盯着苏月，眼中满是希冀。 “苏小姐，您说，我们都听着。” “若是你们不想回原籍，我可以雇佣你们，继续帮我看着这片田地，这个屋子你们就继续住着，同时，我再佃五亩地给你们。 这五亩地的佃租，就是你们一家的工钱，如此，我不再给你们工钱，你们也不必给那五亩地的佃租，你看如何？ 不过你们若是加工了那些蚕茧、布匹，或者帮我做些其他的事，我也会给你们额外的工钱。 剩下的土地、出产的庄稼，若是在你的管理下收成多了，我还会再额外给你们一些工钱。 多的我暂时拿不出来，您也知道，我们都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家里也种着土地，一分一毫也是要仔细算清楚的。 所以不像赵家那般家大业大，所以即便是漏了一点也无所谓，只要你们认真做事，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听了苏月这番话，几人大喜，忙要跪下磕头道谢。 “现在你们不是我家的下人，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万万不可行如此大礼，只要你们好好做事就可以了。” “东家，您放心，我田三保证，一定会好好管理这些土地的，我对这附近的长工短工都熟悉，会安排好他们，保管让主家不会花太多银子，就把这片土地种好。” 田三带着孩子们保证着。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望而却步 苏月和田三签了雇佣契约，契约上写明了田三需要帮苏月做的事，同时还写清楚了那五亩地的条件。 他们终于又可以把东西都搬回去了，田三感激地邀请他们在这里歇息，让妻子赶紧去准备饭菜。 “主子，今天就让我家的做菜，你们在这里吃了再回去，不知主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田叔，春红婶子，你们不必称呼我为主子，叫我东家就行了。”苏月见他们依旧保持着原来的习惯，也提醒了一下。 “谢谢东家，我们以后就这么称呼您了。”他听到这话，明白苏月这是把他们当成平等的人，而不是奴才，弯了多年的腰，总算是可以直起来了。 田三的大女儿田家彩正在帮娘打下手，小女儿田家丽这会儿背着最小的弟弟去摘花。 “东家，这是我编的花环，送给你的。”她今年八岁，拿给苏月的时候有些害羞，这个花环是用楸树花编的，楸树花是粉色的，花朵像个喇叭一样，她用狗尾巴草的杆子将其穿起来，变成了一个漂亮的花环。 “哇，这个花环真漂亮，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苏月见着这美丽的花环，也忍不住赞叹。 楸树花一簇一簇地在枝头绽放，这个时节它们便会展现出最美丽的姿态，孩子们会捡拾掉落在地上的花朵，这些成了大家最美丽的童年记忆。 等到了秋天，楸树便会结种子，它的种子是长长的，大家伙都说它们就像面条，到了秋天炸开后，里面的种子像蒲公英的花朵一般，周围附着着长长的毛，风一吹便会把它们带到远方。 “我家田家丽，您叫我家丽就好了，这是我的弟弟叫田家乐。” “好，我记住了家丽，下次来我给你们带一些好吃的。” “谢谢东家，谢谢你让我们继续留在这，我们原本以为要回老家了，听说那边很远，要走好几个月才能到。” “不用客气，你们便安生在这里，以后我带着你们做事，让你们也能买得起土地。”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爹做梦都想拥有自己的土地。” 苏月回到村里，村里人都知道苏月家竟然买了五十亩地，都很是羡慕，忙跑来恭喜她。 “苏丫头，我就说以你的头脑肯定能赚到钱，之前见你没买牛，还有人在背后说你只怕没赚到钱，现在可不就打了那些人的脸，听说你买了五十亩地，花了多少钱啊？” “花什么钱，之前苏丫头为了赵家跑前跑后的，也花了不少银子，说不定是他们为了报答送的地呢，你们看看村长家和廖民几家，也得了赵家不少礼物，早知道当初我也搭把手了。” 苏月听着大伙越说越跑偏，当即将话题拉回来，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告诉他们实情。 “那些都是我买的，不过就算他们便宜卖给我，五十亩也要不少钱，我手头也没那么多钱，因为之前帮了赵家的忙，所以他们同意让我写欠条，以后等地里的庄稼收了再一点一点地还。” “欠条，这赵家这么抠搜啊，我还以为他会直接把地送给你呢。” “便是他们想送我也不敢收啊，而且开了这个口子，赵家的族人只怕对我也有意见，与其占便宜，我还不如自己靠着真金白银买来，拿在手里才安心啊。” “那你借了多少银子？”大伙听说她借钱买的地，都好奇起来。 “借了二百来两，反正地还在，总归是慢慢还。” “什么，二百两，啧啧啧，果然不愧是你，敢借二百两，要是我想都不敢想，二百两，我怕是要还到下辈子去。”他们都震惊了，苏月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借这么多钱。 “你以为是你啊，苏丫头有能耐，再说了苏海在府城学手艺，到时生意好了，能接不少活做，这二百两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还上，不过苏丫头，你胆子真大，我们要是借个二两银子，怕是要提心吊胆过日子了，你敢借这么多。” “这叫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不过这利息是多少厘，高不高？” “不高，他们按照最低的来收。”其实赵家人并没有收利息，不过苏月对外还是要哭穷的，要不然大伙听说她有五十亩地，怕是有心之人要打什么坏主意。 “那就好，总归是有了地，慢慢还，这土地才是我们的根，其他的东西都算不了什么，以后你们兄妹俩一起还，总是能慢慢还完的。” 这下子村里的八卦都从苏月买了五十亩地变成了她借几百两银子买了五十亩地，有的说她不会算账，欠着这么多钱不知道能不能睡着，也有的说她胆子大，借钱买地，不过以后有了土地就有收成，等还完了，那她家有这么多地，可就是方圆几里的地主家了。 “有地有什么用，一年下来也赚不了多少，身上背着几百两的债，我看她怎么还，要我说是我我就不买地，以后嫁出去了，那些土地全是娘家兄弟的，白忙活一场。” “苏丫头人聪明是聪明，就是太重感情了，这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她现在背了这么多债，以后谁家想娶她怕是要掂量掂量自己能拿得出多少彩礼了。” 已经有不少人看中了苏月赚钱的能力和聪明的脑子，在暗中筹划着找媒人上门提亲，这样会赚钱的姑娘可不多。 可是听说苏月欠了几百两银子，周围的人家都望而却步了，实在是太多了，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看苏月这么重感情，要是等她以后成了亲，还要用婆家的钱财来贴补娘家，那他们可就不答应了。 所以一开始想请媒人去提前把苏月定下的人，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这个想法一样，全都默不作声了。 不过席轩却在心里暗自高兴，他觉得以苏月的能力，还完钱也要不了多久的时间，而且即便真的没有还完，他也能用自家存的钱帮她还，现在少了很多想要觊觎苏月的人，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等他攒到了二百两银子，就拿给苏月，让她提前还清这些钱，她也能轻松些，自己也敢有开口的机会。 没曾想才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人上门提亲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赵家人提亲 “我这次是替赵二老爷的四儿子前来提亲的，赵二老爷一共有四个儿子，前三个都成亲了，这最后一个还没有定亲。 他们家都喜欢苏姑娘，说是若苏姑娘能够嫁到赵家，他们一定给出更多聘礼。 这赵二老爷的四儿子名叫赵代，今年十四岁，而且在读书上很有天分，人长得也很俊朗，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优秀郎君了。 你们也知道之前赵家人有多厉害，虽说这次遭了难，不过赵二老爷跟我说了，他们家的子弟依然可以科举，并不受影响。 若是苏姑娘答应进他家的门，他们绝对不会亏待她。” 媒人跑到苏倩家来，笑呵呵地跟他们说了这个好消息。 赵家虽说现在搬到了村里的祖宅居住，但是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只要他们家放出风声想要娶媳妇，这十里八乡的人家谁不想跟他家沾上？ 所以这次他们看中了苏月，媒人当即向赵二老爷打了包票。 “赵二老爷，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家条件这么好，看中了村里的姑娘，她们肯定会答应的。” 所以这会媒人也很自信地坐在苏倩的身边，一直说着赵家这四少爷有多好。 苏倩哪里不知道赵家的条件好？不过，就算是赵家这回遭了难，但是两家的条件差距也太大了。 而且小妹才借了他家钱，这会他家就来提亲了，可见他们应该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多谢马媒人的好意，不过这件事我还要跟我弟弟商量一下，等我们商量好了再跟你说。” 苏倩可不敢替小妹做主，小妹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这会因为欠了钱，也在忙活着，所以她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马上回绝。 等到媒人离开，有人见着她，忙问道，这是到哪家去提亲？ 媒人说去了廖家，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给小飞找婆家，不过那也应该是去找廖大嫂她们呀，不应该是去找苏倩。 听说苏海已经定亲了，那苏家现在唯一还没定亲的，也就只有苏月了。 有人向苏丫头提亲，大伙都想看看究竟是谁家，竟然不怕那欠的二百来两银子。 不过媒人嘴巴严，这种时候两家都还没有确定，他也不敢乱说，随便搪塞了几句便离开了。 但是有人向苏丫头提亲的消息，很快又传到了村里。 苏倩这会儿过来找苏月，苏月正带着田家彩、田家丽和苏星正在院子里做事。 赵川的酒楼并没有被抄，在查清后就还给了他。 所以苏月和他的生意又继续做了下去，现在赵川专门打理赵家的庶务。 和朝廷合作的红薯粉条，现在已经被其他人抢了这条线，赵川他们也不想那么惹眼了，所以他虽然还继续收红薯粉条，不过是通过其他方式卖掉。 而他的吉祥酒楼从县里开到府城，如今增加了好几个分店，苏月他们这会要做的豆豉、酸菜和甜酒都要得更多了。 何先生一家只是被抓起来，并未抄家，所以等出来后，他也继续做酒类生意，不过低调了许多，来村里收甜酒也都减少了数量。 不过好在村里人已经自己将甜酒卖到了府城，也有了专门收货的商人，所以这会儿生意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小妹，你进来我跟你说件事。” 苏月见大姐神秘兮兮的样子，洗干净手，也跟着她进了屋。 “阿星，你们继续干，我一会儿就来。” “小妹，你可知道，刚刚媒人又来提亲了，这次是来向你提亲的。 赵二老爷请媒人为他的四儿子赵代向你提亲，这事你可有什么看法，要不要答应他家？ 还是我们写信给你三哥，让他也一起回来商量商量。” 听说赵家竟然请媒人来提亲，苏月也有些意外。 不过她如今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今年才十三岁，就算是十七岁成婚，那也还有四年。 而且赵川的弟弟赵代，苏月之前见过一次，虽说长得清秀，但是她并没有什么想法。 她现在一心就想赚钱，把买地的钱还上，赵家即便现在相比之前落魄了，但是他们家的规矩可见也是极严的，她自由惯了，并不喜欢那样规矩森严的人家。 与其找一个规矩太多的大家族，她还不如找隔壁的席轩呢，他们家人口简单，而且席轩也是个很尊重她想法的人。 “大姐，你就帮我回绝了吧，那样大的人家，虽说嫁进去吃穿不愁，不过肯定是没有咱们这小门小户自由的，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我就知道你怕是不喜欢，那行，明天我就去回绝了媒人，咱们该欠他家的钱咱们就还，可不能让你心不甘情不愿的嫁过去。 这些日子，我和你二姐也攒了些钱，到时你先拿去还上一部分，虽然赵家人说了没有利息，但总归把钱还上了才舒心。” 苏倩早就知道小妹的性子，见她二话没说就拒绝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小妹买了地欠钱后，虽然表面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担忧的。 所以她和苏秀私底下商量了，两人拿出家里的一部分钱，先让小妹还上一部分。 “大姐二姐，你们最近买房的买房，置地的置地，那个钱你们不用操心，我已经有办法了，你们就放心吧，不出一年，我肯定能还上，你们的钱就安心放着。” “不到一年，小妹，你可是又有了赚钱的点子了？ 这次可不能那么大方，就分给村里人，看看，村里家家户户都赚了钱，你自己反而没有赚到多少。 之前你说是因为怕别人嫉妒搞破坏，现在几乎大家伙都能赚到钱了，以后的方子你就自己捂着，我看谁敢来偷你的配方。”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现在村里人都有了赚钱的法子，就算我现在再有赚钱的方法，他们也不至于会产生嫉妒的想法，这个方子我肯定要捂在手里的。” “那就好，你明白就好，现在大伙有了红薯玉米，吃喝都不愁了，也没人愿意铤而走险。” 苏倩听了小妹的话，完全放下了心，这才回去了，等明天和廖民一起去媒人家，把这事给回绝了。 接到了小妹消息的苏海，把在府城的事情安排好后，也坐船回来了。 他这次带了几艘船，除了做给大姐二姐家的以外，还有廖大哥家、苏大江他们几家，是专门在苏海这里订了船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都是你的 苏海听说小妹欠了银子，他也没来得及写信回来，就直接拉着船回来了。 到达县里的时候，见着江叔一家都在码头上，便把船交给他们，他自己先行回家。 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小妹竟然不在家，他又去了大姐家，正好遇到了大姐他们回来。 “小弟，你回来了。”苏倩见着他，高兴地说着，又赶紧让他进屋去休息，她这就做饭。 “大姐，小妹去哪里了？我在村里也没看到她。” “她呀，现在应该在庄子里，她准备弄个新生意，那庄子附近全都是小妹的土地，她应该是去那边做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没见她在家，待会我吃了饭去看看，对了，船我已经带回来了，我和码头上的人不熟悉，所以请江叔他们晚上的时候带回来，你和二姐家都有。” “我们又不去县里做生意，那两艘船你就卖给别人吧，也能多赚点钱。” 前年苏海就说要给他们造船，不过苏倩却觉得他们也不经常去县里，加上他也定亲了，也要攒钱，苏倩让他别麻烦。 谁知道他这会干脆把船拉回来了。 “就算你们不用，也可以租给别人用，每月就收租钱也行。” 苏海之前就下定了决心要送给他们，所以即便大姐和二姐都拒绝，他还是做好了。 “哎，你这人和小妹一样，总是为着别人着想，你们也要为自己想想。” 苏倩自然很感动，不过她更希望小弟小妹他们过得好，毕竟她现在也是吃穿不愁了。 “一码归一码，要是我自己都吃不饱，我自然要先卖给别人，可是现在我也能吃得饱，而且我跟着师父已经开始赚钱了，打的那些东西，师父都给我分了钱。 这些是你们的嫁妆，以后就算不靠着廖家，那也不用担心没钱用。” 苏海也知道了大姐夫之前的事，他心里是生气的，不过他知道大姐夫犯的并不是太大的错误。 他这个做小舅子的也不能真给他脸色看，不过也不能让他以为大姐娘家是真的没人依靠。 苏海吃过了饭，便按照大姐说的方向去找小妹。 这会儿苏月和二姐夫正在指挥人盖房子，已经在上梁了，没几天就能建完。 “这位哥哥，你找谁？”田三的四儿子田家平看到苏海过来，他怕是坏人，所以上前问道。 “这里是不是苏庄？我是苏月的哥哥，来找她的。” “哦，原来是苏少爷，我这就去和苏姑娘说。” 田家平小跑着离开了，苏海这会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二姐夫，他招呼了一声，也过去了。 “三哥，你回来了。”苏月见着他也赶紧走过来，走到半路，田家平也跑到她面前了，说她的哥哥来了。 “小妹，这便是你买的地啊，不错，真不错，你们这是在建房子？” 苏海想到大姐说小妹要做的新方子，猜测着她应该是准备在这一块做。 “对，我准备弄个作坊。” 这会，周秋实也跑了过来，和苏海寒暄了一番。 苏月带着他在庄子里走了一圈，庄子周围都用篱笆墙围起来，五十亩地的面积还是挺大的，两人边走边说话。 “小妹，你这块地买得真实在，等你到了年纪，我们去官府里把地契改成你的名字，这些是你自己的功劳，自然要写你的名字。” “三哥，这是我们苏家的地，自然是该我们两个人分。” 苏月并没有想着自己单独拥有这块地，她还想着以后若是自己嫁人了，再分一半。 “这些都是你的功劳，自然应该都是你的，我什么都没有付出，再说了，我是个大男人，想要赚钱，我自己也能挣，不能要你的钱。 现在又不是咱们刚出山那会，什么都没有，你就别推辞了。 我这里还有二十两银子，师傅每半年给我结一次钱，今年这半年的钱还没有拿到，算下来应该也能有三十两银子。 等银子到了，我先拿回来，咱们先把能还的部分都还了。 总归是欠着别人的钱，心里是不安的，你别说什么你也能挣钱，那就算要挣也至少还要一段时间。 这些年我对这个家都没有什么贡献，全靠你支撑着，你可千万别拒绝。” “行，就当我先借三哥的，我手上也还有些钱，不过我是想着要做的事情花的银子不少。 加上打那些用具也花了一些银子，那就等今年这半年你结了钱，我先提前还给赵家一部分。” “什么借不借的，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那你就看着办吧，拿那个钱做你的事也好，先还也行，赵家也不是那种追着要钱的人家。” 苏海听说她手上没有多少余钱，又还想要做生意，也干脆说，让她自己分配那些钱。 “对了，关于赵家的事，我听大姐说，他家来提亲，你拒绝了？” 苏海又想起这件事，关于赵家的情况，柳先生之前让盼春和柳夫人回来探亲的时候，私底下送了给她一封信。 他看了信里的内容，这次带着信回来，等小妹看完后就烧掉。 “是啊，我已经拒绝了，赵家人或许是看在我之前帮了他们的份上，不过他们家规矩森严，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更喜欢现在这样在村里的日子。” “拒绝了也好，赵家的事不是我们目前所能解决的，或许他们看在你一时帮了他们的份上，带着感激，但是时间长了，总归是不适应的。” 苏海也赞同小妹的想法，小妹嫁入赵家固然对他更有帮助，不过他更希望小妹开心，而不是成为巩固地位的工具。 这几年来，他在府城也见识了不少事情，从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到现在已经成长起来，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赵家固然是在清水县有很高的地位，不过在更大的权力面前，强如赵家也会瞬间倾覆。 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在那些权力面前，不过是牺牲品罢了。 “三哥，你是不是知道赵家更多的情况？” “嗯，这事我们回去再说。”苏海这话相当于承认了。 苏月虽然知道赵家人没有受到更多处罚，但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她依旧不太了解其中内情，看来应该是柳先生告诉三哥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赵家的内情 晚上，苏海把那封信拿出来，交给她。 里面写了几页纸，主要讲的就是这次赵家被抄家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些年朝廷南征北战，本就入不敷出。 加上那些叛军还没有完全被降服，朝廷又要继续打仗，但是又要增加人口，休养生息，减免赋税，这样一来，朝廷难免会缺钱。 这次赵家三老爷在朝堂，和另外一位侍郎争夺户部尚书的位置。 户部尚书本就是管着朝廷的钱粮，可以说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 他们要想得到尚书的位置，要么才能特别出众，要么向皇上表忠心。 不过赵家之前为了能攀上皇上，已经花了不少钱粮，因此这一次赵三老爷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想要通过和丞相联姻来达到升官的目的。 柳先生的书信里面也提到了赵家人这次太过冒险了，还敢和丞相结交党羽，应是太过自信，这才会落得这般境地。 原本以为尚书之位已经胜券在握，谁曾想丞相竟然自杀了。 谁都不知道丞相为何突然自杀，不过这时却有人状告丞相之前为了一百亩地，将那些土地上的佃户全部赶走。 有一个佃户家里的老母亲，听说他们没地种了，竟然当场撞死在了地里的石头上。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是他怕对名声受损，竟然提前自杀了，后来皇上没有追究许家的人，也允许他们继续参加科举。 而赵家三老爷在这件事之后，也有人状告他害死了几个官员，因此也被下狱。 这时其他官员向皇上禀报赵家的钱财有猫腻，赵侍郎都敢逼死官员，他们赵家的钱财也不正当，请皇上抄家，查明事实。 赵家被抄家下狱后，朝廷也重新调查了此事，这才查清楚赵家人并没有迫害当地的百姓，没有证据，赵家人只得被放了出来。 前几天已经查清楚了，赵侍郎并没有迫害官员，那两个官员本就是被赵侍郎发现了贪污的证据，这才畏罪自杀。 不过赵侍郎在官员尚未定罪前，虽已掌握证据却未上报，还去见了那两个官员，那两人虽可能是因罪证被发现而自杀，但赵侍郎的责任仍不可免。 因此将他从正三品的侍郎贬为正四品的国子监祭酒。 而赵家也平反了，不过赵家因为这次的事件，主动将抄家的钱财捐给朝廷打仗。 陷害赵家的另一个侍郎，如今也陷入了抄家的境地。 现如今担任户部尚书的，却是另一个人。 苏月看完了柳先生讲述的前因后果，只觉得这便是权力的倾轧。 要说这次事件里，唯一的胜利者便是皇帝了。 赵家去牢房里走了一遭，也醒悟了这个道理，因此并没有要回被抄家的财物。 而丞相竟然意外自杀，他们的家人都没有受到牵连，这其中的事情让苏月联想到了以前看过的那些电视剧，只怕丞相、赵侍郎和皇帝之间也有某些不可说的交易。 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现在的她还只是一个乡下的小丫头，权力的更迭，只要王朝还安稳，她都不用太过担心。 反正总的来说，她也算是在这场斗争中得益的人了，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恐怕她还拥有不了五十亩地。 不过苏海只看了信的内容，他没有想这么多，只以为是赵家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你说这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做到头啊？要是我，我就不去争那个位置，听说侍郎还是三品官，咱们府城的知府，也只是四品，要是我能当个七八品小官，我就知足了。” 苏海不明白他们这些都当了大官的人为何还要争来争去，安安稳稳的不是更好吗，又何必舍上身家性命去搏一个看不到的前程呢？ “大概是站到了那样的地方，许多事身不由己吧。”苏月并不知道赵家的真实想法，她只知道这件事总算是迎来了尾声，她们也将开始新的生活。 赵家的水太深了，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好在她拒绝了这门亲事。 苏海回来后，单独找大姐夫说了一会儿话，他带着廖民到了他们给爹娘、爷爷奶奶立的衣冠冢前，他静静地看着墓碑，没有说话。 廖民见着这样沉着的小舅子，心情很是忐忑，这些时日他也深刻反思了自己，面对苏倩他能够抛下男人的面子对她道歉，保证，面对苏月的调侃，他也能虚心认错。 可是面对沉默的小舅子和岳父岳母的墓碑，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乎什么样的保证都是错的。 想了想，他率先跪了下去，将纸钱拿出来烧给几位长辈。 “小弟，之前是我做错了，我没有做到我的承诺，没有听你大姐的，害得家里损失了钱财，还让你姐姐担忧了，对不起。爹娘，是我错了，我从那次以后都在反思，我以后做事一定会三思而后行。” 廖民见他沉默，只得先表明态度。 “大姐夫，我们都相信你能够给我姐姐幸福，这种事情你也有你自己的考量，人不会没有朋友，只是即便再好的朋友，也不应该越过家人，已经结束的事情我们也不必再提，不过今后若是还有这类事情，我和小妹也不会坐视不理，我们已经不是当初刚从山里出来，什么事情都不了解的毛孩子了。” “我一定会做到的，小弟，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廖民赶紧保证道。 两人说清楚后便去了苏庄，这会儿苏月正在庄子里和田家人一起打扫卫生，苏秀和周秋实也来了，苏月让人建造的这个作坊是专门用来烤酒的，占的面积也不小，这么多人一起打扫了一个早上总算是打扫干净了。 “三哥，正好你们来了，刚刚师傅已经派人把用具都送来了，我们正好要搬这些大件，缺人手呢。”苏月见他们过来了，忙招呼两人过来帮忙。 “来啦。”他们都赶紧跑过来，见着这么多大家伙，都好奇地摸着，这个专门用来烤酒的东西他们还真是没见过，甜酒也不需要这么酿造。 “这么大个家伙，能够烤多少酒啊，小妹，那玉米还真能烤酒啊，想不到还有这个作用，我以为只能做玉米饭和窝窝头。” 苏海也忍不住发出了感慨，他想象不到玉米酿造的酒究竟是什么味道。 第二百章 玉米酒 苏月知道在大梁已经有人用高粱酿酒了，而且还是这种蒸馏的酒，因此她这次才用玉米来酿，在很久以前人们酿的都是发酵酒，度数低，和甜酒差不多，不过后来有人发现了蒸馏酒的妙处，从那时起，便开始有了蒸馏酒。 不过要酿酒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苏月早在之前就已经有了酿酒的打算，所以也提前制作了高度白酒的酒曲。 这种酒曲和专门用来做甜酒的酒曲配方略有不同。 酿白酒有大曲和小曲之分，苏月分别做了一些，主要以高品质的大曲为主。 制作过程中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做的，有了那道围墙的遮挡，苏月做事都放心多了。 “等我酿好了送去给你们，这东西可不是马上就能喝到的。” 苏月在很小的时候，奶奶喜欢吃甜酒，而爷爷最喜欢的便是自家酿的玉米酒，所以每年他都会酿上两坛，有时还背去镇上卖钱。 从小她就在爷爷酿酒的灶台旁烧火，所以说对于酿酒她也是有心得的。 去年晒干的玉米已经统统拉过来了，这些玉米要经过一夜的浸泡后，才能放到火上去蒸。 蒸玉米用的木甑以及用来蒸馏的用具都是新的，这些甑子都是老师傅精心打造的，工艺精湛，用多块木板拼接而成，将泡好的玉米舀进木甑中，一直要蒸到玉米能够用手碾碎。 苏月第一次蒸，不敢蒸多，先蒸了两百斤玉米。 蒸好后的玉米舀出来摊凉，她用的是大簸箕，给她打下手的是田三的三个大一点的孩子，苏月给他们开了工钱，订立了契约，三人知道有钱都很积极地做事，严格按照苏月的做法来干活。 摊凉后放入酒曲翻拌均匀，翻拌后的玉米放入坛子中，封口后放入阴凉的地方，发酵一个多月。 苏月之前准备的一百斤高粱发酵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可以先将其用来蒸馏。 蒸馏的甑子是下面宽上面窄的，在中下部分还有一个孔，里面插着一根长竹筒，竹筒朝下，是一会儿用来接酒的出酒口。 甑子里面有一高一低两个卡口，其中一处连接着外面的长竹筒，苏月将一块带着凹槽的木板卡在两个卡口上。 酒的沸点低于水的沸点，因此酒会先生成蒸汽，蒸汽遇到甑子顶部的天锅，天锅里要不停保持加入冷水的状态，冷热相遇便会化成水，从中间的凹槽流到出酒口，便产生了酒。 几人都很好奇这酒是如何产生，因此这会儿都凑近了看。 出酒口放着一个敞口的坛子，等到开始出酒后，便要时刻注意着，酿造白酒，最重要的便是掐头去尾。 酒头里杂质较多，含有的甲醇也多，度数更高，因此不能食用，不过苏月将其收集起来，这些浓度高的甲醇可以用来清洗用具，要是反复蒸馏，还能得到更高度数的酒，那便是酒精，当然中间的酒也能如此做，苏月知道这种东西的重要价值，因此现在的她们还保护不了这个巨大的商机，只能先装作不知道，不过她可以私下使用。 将酒头放到一边后，苏月又换了一个坛子来接中间的酒，最后的酒尾部分也不要，单独留下来可以在下一次蒸馏中使用。 一百斤高粱做出来的总共能出四十多斤酒，去掉酒头酒尾，约莫四十斤。 “小妹，这便是酒了，我都闻到香味了，现在能够喝了吗？”苏海好奇地问。 “这个刚出的酒度数可不低，味道也不是很好，最好是放一段时间，不过你想喝我可以给你舀一点点尝尝。”苏月舀了一点点酒，那个小杯子都只盖了底下一层。 苏海先是举起酒杯，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才慢慢喝下。 “哇，这酒好辣，不过又觉得带着点甜味，比我之前喝过的甜酒度数高太多了。”他喝了一口，不停地吐舌头。 “怎么是辣的呢，我闻着挺香啊。”田三的大儿子田家安好奇地问道，他觉得连酒糟都是香的，还以为这酒也是香的。 “酒就是越辣度数越高，府城有不少人都喜欢喝这样高度的烧酒。”苏海哈哈笑了笑，给他解释道。 “小妹，你这酒好啊，要是卖出去肯定有不少人买。”苏海现在对小妹酿出来的酒更加自信了。 “三哥，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一会儿我先把这酒给简单封一下，这是我做出的第一坛酒，等明天我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就要正式进行封酒仪式，这第一缸做的酒我要把它存下来。” “对，这第一坛做好的酒一定要有个封酒仪式，就像建房子，上梁的时候都要有个仪式，先敬天地和鬼神。”苏海觉得小妹说得对，第一坛酒意义重大，不能送人，也不要卖了。 苏海说着，脸已经红了，看来他喝酒上脸，而苏月刚刚也尝了一口，这会儿却面不改色。 这一口酒，让苏海从头一天醉到了第二天早上，等他醒来的时候，苏月都拿到了封酒的东西。 “小弟你醒啦，听说你昨天喝了一口酒，竟然醉到了今天，你这酒量不行啊，还得练。”廖民笑呵呵地看着他，他一早就去镇上给苏月拿来了提前定好的猪血。 “我也没想到酒劲这么大，明明我记得昨天还在和小妹说话，没一会儿感觉头晕，等再次醒过来就已经是这会儿了。” 苏海有些惭愧，他也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到天亮了。 “小妹，你昨天不也喝了吗，怎么一点事也没有，看来你这酒量比我还大。”苏海竖起了大拇指。 “三哥，我都跟你说了这刚出的酒醉人，特别是风一吹，人就醉了你还不信，这下相信了吧，二姐她们应该快来了吧，大姐夫，三哥，你们帮我在这里挖个坑，待会儿咱们把酒埋在下面，等到我们老了再打开来喝。” “好主意，我们这就去挖。”两人吭哧吭哧地开始挖坑。 没一会儿苏倩带着孩子们来了，苏秀和周秋实也带着孩子们过来了，大家又热热闹闹地聚在一块。 被邀请来的村长、廖老爹他们也都带着贺礼过来了。 苏月已经辞掉了红薯作坊的管理一职，接下来她要专注酿酒，管不了那么多事，若是还占着这个位置，难免不好，村长一开始还劝说她不要辞掉，继续干着，毕竟她这会儿欠了不少钱，多一份工钱也能多存点钱。 不过她一直坚持，他这才勉强同意了，昨天苏月来邀请他参加封酒仪式，听说苏月在酿酒，他总算是明白她为何会辞掉了。 第二百零一章 封酒仪式 苏月这会儿开始准备封酒仪式的东西。 生猪血和生石灰搅拌均匀，加入香油和鸡蛋清继续搅拌好放在一边发酵。 接着将干荷叶比着坛口的大小剪成相同大小，将其放在上面后，拿出提前买的桑皮纸，将桑皮纸铺在木板上。 用刚刚调制好的血料将桑皮纸完全涂抹均匀，一层一层地旋转涂抹均匀，约莫涂抹四到六张后，将桑皮纸贴在坛口，按压出空气，等待其自然风干。 风干后再重复贴几层，这样一来几十年都不会漏酒，还能漏气，不会轻易损坏，保存更久时间。 大家看着苏月认真的模样，都不敢发出声音，只在一旁默默观看。 郑重地供奉了一番后，这坛酒便在大家的合力之下，装进了木箱中，埋入地底下。 “苏丫头，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有这个，就算是五百两银子也不用愁了。” “可不是，我们之前还想着替小妹还钱，这会都不用担忧了，小妹真是厉害。” 他们都有些好奇苏月的脑子里究竟有多少赚钱的点子。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想先试试，没成想成功了。” “那你这次应该是自己做了吧？现在有那么多地，就可以种更多玉米，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做得更大一些，这样我们村的玉米还能卖给你，赚一笔钱。” 村长有些好奇，苏月之前做了那么多东西，有的虽然没有明面上教，但是大伙天天看着她，慢慢的摸索出来了做法。 有的他直接就教了，这次的配方应该不会再教大家了，不过还可以卖玉米啊。 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大伙都期盼着多赚钱呢。 “若是做大了，我肯定要收大家的玉米来做，以后优先收我们村的。” “那可就太好了。” 苏海离开了，苏月每天都要去庄子上看看。 一个月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酿玉米酒的日子。 田家安三人都期待着这天，田三早就叮嘱三人了，这个手艺要是跟着东家学会了，以后他们就不愁没好日子过了。 只要他们跟着东家，早晚都有发迹的一天。 苏月让他们烧着火，众人开始了蒸馏玉米酒。 一百斤玉米的出酒量和高粱的出酒量差不多。 掐头去尾后，也有三四十斤，不过用大曲的出酒率要更低一些。 确保了酒的品质后，苏月立刻让他们直接泡五百斤玉米和高粱，明天就开始蒸。 这已经出的酒，苏月分了一半照样保存好，剩下的她直接装起来，简单封装一下，这些酒有用处。 等到五百斤玉米全部蒸好后，便开始蒸高粱。 刚出的酒需要沉淀至少半年以上，味道才会更香。 这期间他们又做了不少酒放着。 春去冬来，苏月做的酒终于沉淀好了。 她打开了其中一小坛，每一坛上，苏月都写明了酿造好的时间和种类。 品尝了一口，现在这个酒的味道更加香了。 她舀了几小坛，分别送给大姐夫、二姐夫和村长他们。 大家对于苏月酿的酒都很期待，等了这半年多的时间，总算是喝上了。 大姐夫和村长最是好酒，两人早就不满足于甜酒的度数，偶尔也会去买点度数更高的酒。 这次苏月一送来，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品尝了起来，廖民还把自己老爹和兄弟们都喊来，四人在家里喝。 廖民把坛子一打开，三人立刻闻到了香味。 “这酒闻着好香啊！” 等他们喝完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四人一晚上就把一斤酒给喝完了。 “早知道我不叫他们来了，这么好喝的酒，我应该一个人喝。”廖民有些后悔，小妹昨天才送来的酒，这会就全喝完了。 “你那性子会一个人喝吗？之前你不还说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这倒也是，这么好喝的酒，待会我问问小妹是怎么卖的，我可要多买些。” “你去问问吧，不过这肯定不便宜，看看，这一年都快过去了，第一次酿的酒才开始喝。” “这倒是，我还以为马上酿了就能喝，像甜酒一样，谁知道这白酒工序这么多，那我先去买个几斤试试。” 廖民去找苏月买酒，谁知道苏月直接让他抱着一个装着十斤酒的坛子走了。 “小妹，这不便宜吧？我这次可没准备那么多钱，你还是给我打个一两斤。” “大姐夫，你就拿去喝吧，怎么还要给钱呢，以后你和二姐夫家的酒我包了。 你别看着我放了这么久，实际上也没那么贵，花不了多少钱，我是怕你们喝不惯这酒的味道，这才给的少了些。” “那我可就带走了，下次有什么要出力气活的事，就喊我，我让我兄弟们一起来帮忙。” 廖民听苏月这么说，也不客气，高兴地抱着酒回家了。 苏月也没客气，那些酒坛确实大，需要有些力气大的人来帮忙。 苏月这会要开始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她和田三带着酒去了县衙，求见县丞。 听说苏月找他，县丞有些好奇，难不成苏月又找到了什么新的粮种，想提前来说一声。 他让人把苏月带进来，苏月提着两瓶酒来了。 “大人，今日我来是想问问您，关于这酿酒登记的事情，是如何办理？” 之前做甜酒酿，度数低，价钱相对来说并不算太贵，普通人家也会买些去。 不过这高度的酒就不一样了。柳先生从苏海那里得知，苏月酿高度酒，他立刻写了信过来。 信里告诉苏月，普通人要酿酒，一定要到官府去登记，这和单独去卖甜酒不同，要是酿出了高度酒，是需要拿着酒去县衙说明后，以后还要单独交税。 若是没有登记的凭证，随意卖酒，那可是要受到处罚的。 村里的红薯粉作坊和甜酒作坊，村长也都提前报备过，因此作坊的产出也都是要交税的。 这里也有一张类似经营许可证的单子，是由县衙开出来的。 因此这会县丞听说苏月竟然酿了高度酒，也有些诧异，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高兴。 因为只要她开始卖酒，那衙门便能通过他们的账目收税，也能给衙门创收。 “你真酿出了高度酒，可有带来？” “大人，都在这了，一种高粱酒，一种玉米酒。” “玉米还能酿酒？倒真是稀奇，想不到那些玉米还能有如此作用。 你倒出来，我让人一起尝尝，待我们去你酿酒的地方检查后，便会给你一张证明，日后每年带着那张证明和账本，来交税。” 县丞说完，吩咐身边的人去把登记的吏员喊来，清水县酿酒的可不多，只有少数几家，不是大家不想做，而是很多人都不知道配方。 第二百零二章 背叛 在前朝的时候，酿酒这一块，一开始是全部由官办，后来逐渐转变为有专门管理制曲的部门，那些想要酿酒的人，去申请后，买酒曲回去酿酒。 再后来，由于各地战乱四起，酿酒变成了一部分人家保守的秘密。 酿酒的利益巨大，朝廷是不允许他们酿太多酒的，毕竟酒基本都是用粮食制成，要花费的粮食颇多，而朝廷的粮食都不够用，若是酿酒的人太多，影响了粮食的平衡，那可就变成一件坏事了。 不过这种情况在大梁开始有了好转，只因为大梁引进的这么多粮种，在这几年里已经开始在全国推广了。 粮种多了，生产的粮食多了，能养活的人更多，因此对于酿酒，朝廷的限制没有像前朝那么大。 不过依旧要求酿酒、特别是酿高度酒的大户，必须到官府登记交税。 由官府管控他们用于酿造的粮食数量，一旦超过规定数额，便要罚款。 县丞让人一起来品尝了玉米酒和高粱酒的味道后，便约定好下午直接过去查看他们酿酒的作坊。 他们在查看账本后，告诉了苏月不能超过的数额，便给她写了一张证明，也在衙门里过了明路。 这个数额对于目前苏月的生产量来说，还远远达不到，她也有了更多可操作的空间。 而这次苏月带着田三去的目的，便是将这个酒坊挂在了田三的名下。 苏月这么做有好有坏，好处便是苏月并没有变成商户，她变成了背后的实际掌控人。 坏处便是由田三来登记，田三家也就变成了商户，也是这个酒坊的明面负责人，一旦田三背叛，自己这个酒坊便真的成了他的名字。 不过苏月知道，做生意自然是有风险的，她不想让自家变成商户，那就必须会有一定的损失。 因此，她许诺给田三的，是酒坊利润的十分之三。 三成的利润都给了田三，而且酒曲的配方是自己捏在手里。 即便田三日后背叛，她也能够借助酒曲东山再起。 不过如今的田三，家里正缺钱，听到苏月和他商量的事，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成为商户又如何，总比他们成为下人要好。 他向苏月保证，自己和孩子们一定不会背叛苏月，苏月这般还是给他和孩子们带来了更多保障，日后他们能在酒坊干活，他就很高兴了。 人心易变，苏月知道他们这会儿是真心的发誓，可是日后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情况，她不敢保证田三一家永远不会背叛，只希望自己慢慢积累更多筹码，付得起被背叛的代价。 利益永远是让人共同奋斗的最好方式，苏月也相信这句话。 等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以后，接下来的事自然是要寻找买家。 苏月分别装了一斤高粱酒和玉米酒，去了县里找掌柜的。 “香娘子，稀客啊！你可是好久没来了，这些日子都是让人帮忙送来，最近可是又在琢磨什么新方子，可要给我尝尝。” 掌柜见到她，喜笑颜开地说着，苏月可是好久没来酒楼了。 “掌柜的，你真厉害，竟然猜到了，我这次确实带了点新鲜东西。” “哦，又是什么吃的？”掌柜的好奇地问。 “这次不是吃的，而是喝的。” “喝的，难道是像甜酒一样的东西？” “您猜对了，来，让人拿个杯子来，我给您尝尝，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苏月将背篓里面的一小坛玉米酒拿出来，掌柜的亲自拿了个杯子来。 苏月才刚刚打开，掌柜的就闻到了浓浓的酒香味。 “这是酒？好香啊，好酒，肯定好喝。” 掌柜的也是品尝过不少酒的，这玉米酒的味道一出来，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夸张地说道。 “掌柜的尝尝，看看如何？不过我可要事先提醒你，这酒度数很高，最多只能尝一点点，可不能贪杯哟。” “度数高？没问题，我这人就喜欢喝烧酒。” 掌柜的见苏月只给他倒了一点点，都觉得少了，不过他端起酒杯，先是用手扇了扇，闻了闻酒味，随后又看了看这般透亮的像水一样的酒，竟这么香。 他浅浅地抿了一口，玉米酒入喉的那一刻，他竟未觉辣喉，反而尝到一股微微的甘甜，掌柜的还想继续品尝，却不想小二过来了。 “掌柜的，刚刚客人们说，闻到咱们这里传来了一股酒香，说让您快上好酒呢。” “他们都闻到了？”掌柜的也有些诧异，他和苏月在后院和堂厅中间的那间屋子里说话，门没有关，风一吹，便把酒香吹到了大堂。 “是啊，大家还说，这是什么香味，有人说应该是酒香，不过这么好闻的酒怎么您没有拿出来，还让我来问问？” “不错不错，苏姑娘你这玉米酒，作价几何？” “我这个酒，如果零卖是五十文一斤，不过卖给你们四十文一斤。” 苏月淡定地说了价格，如今市面上的酒，也有能卖上千文的名酒，也有卖个十几文的普通低度数甜酒。 苏月说的这个价钱，算是中等偏上的一类，不过掌柜的刚刚也喝过了，他倒觉得苏月说的价钱值得。 而且若是她做出了名气，以后这酒的价钱可就更高了。 “那你这就让人先给我送两百斤过来，若是不够，我再让你们继续送。” “掌柜的，两百斤是可以，不过后续的酒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我酿的这酒光是沉淀就要沉淀个半年以上，不像甜酒那般，几日便能出酒。 再加上衙门也有规定，我们每年能用来酿酒的粮食并不算多，这两百斤可不少了，掌柜的别一下子就卖光了。 对了，还有这种酒，你还没尝。” 苏月酿的酒，出酒率并不算低了，不过她知道，整个清水县也有几家人酿酒，因此她不想标新立异，要是量太多了，也就损害了别人的利益。 苏月只说自己的酒保存时间长、成本高、产量也不算高。 只有让那些人时常惦记着，酒的价值才会显露出来。 掌柜的听她这么说，倒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他们去其他酒坊买酒，也是同样的情况，每次能买到的不多。 “还有一种酒，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掌柜的看着另一坛没开封的，他原本以为两坛都是，现在一听，他也不着急了，又换了个酒杯来，想要品尝品尝这另一种酒和别的酒坊做的有什么区别。 第二百零三章 城府极深 掌柜的闻了闻这个酒的香味，和刚刚的玉米酒不同，不过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应该是高粱酿的酒。 他浅尝了一口，这酒下肚竟然一点也不辣喉咙，很是顺滑，有酒的香味，似乎还有花香，果香的味道。 重点是入口绵柔，酒体醇厚，余味悠长，香气浓郁，层次分明。 “好酒好酒啊！我都多久没尝到这么好喝的酒了，苏姑娘，你这酒不便宜吧？” 掌柜的一喝便知道，这个酒肯定比刚刚的玉米酒要贵多了。 “掌柜的一看便是行家，这酒我打算卖两百文一斤，过些日子，我换一个瓶子装，若是买一整瓶，便是三百文，不过以咱们之间的交情，两者都便宜二十文。” 苏月报了价，掌柜的便知道她的野心，玉米酒香，但是价格便宜，而这高粱酒味道更好，价格也更高。 她想做的这两种酒，能够顾及到有钱的富贵之家和普通人家之间的买酒需要。 若是在喝到酒之前，或许掌柜的会觉得有点贵了，他们清水县还没有出过这么贵的酒。 不过，在喝到以后，他就知道这酒为何能值这么多钱了。 “我这就去找东家，这酒你先让人给我们送三十斤过来。” 掌柜的原本想让他送更多，不过这事还要去和东家商量。 这样一款好酒，他立刻想到了，可以由赵家送出去，这可是做人情，也是将这酒打出名气的好机会。 “不知这酒可有名字？”掌柜的想着打出名气，第一件事便是要给这酒起个好听的名字。 这官场上喝酒的官员可是很多的，他们喝的酒不管好坏，第一件事便是要附庸风雅。 “这酒我起名叫不羡仙。” “好好好，这个名字起得好，喝了这酒赛过活神仙，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喝酒每一天。” 掌柜的随口来了一句，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玉米酒你起了个什么名字呢？” “既然是咱们清水县的酒，我便起名为清酒。” “好好好，这样朗朗上口，就这么着，我去找我们东家商量去，你们可要赶紧酿酒啊，说不定还不够卖呢。” 掌柜的都迫不及待，抱着酒壶，交代了账房几句就走了。 他已经忘记了刚刚小二找他问酒的事，这会客人们都伸着脖子在问酒在哪里。 徒留小二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说掌柜的已经和卖酒的人商量好了，等到酒送来了，自会给大家送上。 赵川从掌柜的那里得知了这两种酒，他当即拿去找伯父和父亲。 “伯父，这是苏姑娘的酒坊酿的酒，侄儿得了以后，想请伯父和父亲一起品尝，看看这酒可能入两位的青眼吗？” 两人自然知道赵川不仅仅是为了给他们送酒，更可能的是，这酒传递的是其他信号。 酒可是好东西，不管是什么宴会上，都少不了好酒。 不过苏月酿的酒可有什么区别？两人准备尝尝。 “这酒的名字叫不羡仙。”赵川又提了一嘴。 听到这名字，两人便已觉得不简单，它究竟能不能配得上这个名字？ 等到两人都喝了一口后，便立刻明白了，这酒完全配得上它的名字。 “这酒是好酒啊，可惜这坛子简陋了些。” “听说苏姑娘准备换新的瓶子，明日我便去看看。” 赵川自然也知道这酒的名字和味道都能够入那些官员的眼，但是酒瓶太过简陋了，平白让这酒添了几分廉价。 “苏姑娘是个厉害的人，可惜了咱们赵家没能将她娶进门。 大哥，不如问问三弟的意见，我记得三弟的第二个儿子和离了？” “不可不可，苏姑娘对我们赵家有恩，她不愿意的事情，我们便不要强迫，我们如今应该和她搞好关系，她做出来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们赵家。 你看看这次的酒，你可知她有没有想过为何会第一个送给我们赵家？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酒的价值？我看未必，只能说她很精明。 川儿，你和她相处时，务必要平等对待，千万不可小觑了。” 赵大老爷眼光比赵二老爷更毒辣，这也是他能做当家人的原因。 也是他的拍板，才能够让赵川继续做生意，现在他已经管了赵家的其他事务，他们赵家不能再固步自封了，而要有更多走出去的手段。 赵川自然是赶紧答应下来，从一开始他遇到苏月，只觉得她是个聪明的丫头。 在后来，她通过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赚到钱，他就已经心生敬佩。 后面她竟然带着全村赚钱，这让赵川简直不敢置信。 毕竟像他们家也是因为家族人口多，这才一步一步发展起来，一开始他们优先选择的都是自己的族人。 一直到后来，他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官位也越来越高，便感受到了民生的重要性，这才开始对清水县的百姓友好，给一些小恩小惠。 可是那都建立在他们已经成为一个大家族的情况之下，而苏月他们仅仅是几个毛孩子，便能很快让下寨村的大部分人都心服口服，并且听苏月的话。 在他们家落难的时候，苏月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避之如蛇蝎，反而是给他们雪中送炭，这更让赵川觉得苏月是一个心地善良、城府极深的人，她怕是已经看到了赵家不会落魄，因此，反其道而行之。 饶是他自己在面临那样的情况时，也不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苏月几乎每一步都选对了，对了，她还让自己的哥哥和柳先生的侄女定了亲。 柳先生可以说是苏海这样的普通人家能攀上的最厉害的人，当初他们赵家对于柳先生，也只是有借书之恩。 即便柳先生后来暗中投诚他们赵家，但是其中的联系都没有那么密切。 没有达到联姻的标准，可是苏月竟然让他刮目相看。 最重要的是，他听闻柳先生能够做官，全是因为苏月当初随手做的游戏。 一个游戏便让柳先生醍醐灌顶，想到了去考明算科，而不是苦心钻研举人进士的科举一途。 他还记得当年父亲就说过，柳先生这人虽然聪明，不过在经义上实在一般，勉强考个举人或许已是难如登天，更别说是考进士了。 谁曾想他另辟蹊径，这一切都归功于苏月。 第二百零四章 赞不绝口 赵川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下寨村，这一次来见苏月，他感觉和之前都不同。 苏月猜到今天他会过来，索性就在家里等着他上门。 “苏姑娘，想必你也知道我来的目的了，不知不羡仙还有多少，我打算先买五百斤回去。 价钱不是问题，只要我们能长期合作便行了。” 赵川这一次说话带着谨慎和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恭敬。 “川哥你就放心吧，要是我不找你们，那从一开始便不会先去吉祥酒楼。 目前我们能够卖出去的只有三百斤，剩下的二百斤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苏月也察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不过她依旧以哥哥的称呼来喊他。 听到苏月这么喊，赵川便知道苏月即便城府再深也还是个小姑娘。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这酒应该是越陈越好吧？” “确实如此，特别是高粱酿的酒，如果有人家想要封酒，也可以买这种去做。” “那我就按照五百斤的价钱付给你，到时那两百斤好了，你让人送去赵家村便可。” 赵川已经预感到这种酒肯定很受欢迎，所以为了预防其他人直接出高价买酒，他提前把钱都给了。 “川哥稍等，我已经找人烧制了酒瓶，你看看，你们可需要这种？” 苏月拿出了一个陶瓷的瓶子，呈现乳白色，瓶身是上窄下宽的圆肚形。 “不过，我想在这瓶子上画我们清水河的图，同时想请一个书法写得好的大家帮忙写上不羡仙几个字，可惜我身边都没有这样的人，我只能请教川哥了。” “这没问题，我伯父的字写得最好，我拿回去请他帮忙题字，至于这画，我大哥画的画最有灵性，你把想法告诉我，我请他帮忙画一画。” “那可太好了，劳烦伯父和大哥帮忙了。” 苏月就想让他帮忙，这会儿目的达到了，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两天的时间，一百多两银子就到手了。 赵川那边也拜托了大伯父和大哥写字和作画的事，两人对于在酒瓶上留下痕迹，到时大家议论这字的时候，自然会提到他们，这让他们与有荣焉。 赵川的大哥赵信也琢磨了几日，画了几幅，自己都不是很满意，他又亲自去了清水河边。 找到了风景最好的地方，突然就有了灵感，画下了一幅简单，但是又不失美感的清水河图。 拿到手后的苏月很是满意，这字写得太好了，看来赵伯父在书法上的造诣极高，三个字写得很飘逸，仿佛真的比神仙还要高兴。 而那幅最终定下来的清水河图也达到了大家都满意的效果，简单几笔勾勒出了清水河如画的风景。 苏月当即找了老师傅，将其拓印在了酒瓶上。 与此同时，吉祥酒楼新推出的不羡仙和清酒，不出几日的时间，便让更多人爱上了这两款酒。 别看只是个县城，但是那些低调又有钱的人还是很多的，听说县城出了款价值二百文的不羡仙，他们纷纷跑来点名要尝尝，究竟是什么滋味。 而更多人选择的是较为平价的清酒，玉米酒的清香和甘甜，也让不少人趋之若鹜。 这些时日，他们每进了一家酒楼，便要提一句：“你家可有清酒？” “这，我家目前还没开始卖清酒，不过有其他的酒，客官要不您尝尝？” “嘿，不要不要，那些酒我都喝了多少年了，闭着眼睛都能闻得出来，那清酒才是好酒，罢了罢了，今日我们就去吉祥酒楼吧。” “哎，客官别走啊，我们酒楼今日大厨又做了新菜。” 饶是小二极力挽留，可他们依旧离开了，朝着吉祥酒楼去。 这会的吉祥酒楼又重新坐满了人，大家都是因为不羡仙和清酒来的。 自从掌柜的拿到酒后，便开始向店里的客人说起了这两款酒，同时还让第一批客人免费品尝了一口。 大家喝了这免费的，忍不住拍案叫绝，这酒太好喝了！ “掌柜的，那不羡仙还有多少？我都买了。” 一个财大气粗的客人走了进来，他对不羡仙的味道念念不忘，回到家后，让人买来的酒都没有这样的味道。 所以这会他再次进了吉祥酒楼，只为了不羡仙而来。 “各位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羡仙今日已售空了，各位若想买，只能再等两日了。” “什么？又卖完了，我昨天来你说卖完了，今天来你又说卖完了，是不是不想卖给我？” “客官，不要动怒，不要动怒。你问问大伙，刚刚真的有人买完了最后一点，实在是真的没有了啊。” 掌柜的见大家激动起来，赶紧解释着。 “是啊是啊，我们刚刚都排了好久的队，掌柜的都明确要求了，每人最多只能打一斤，可惜啊，还没到我呢，酒就卖完了，剩下的还不到一两，那人都一起买了，哎，早知道我就来早点了。” 有人这么一说，其他人都可惜地感叹道，他们就差了一步，酒又卖完了。 “掌柜的，那你快去买来呀，我们都等着喝呢。” “不是我不想买，可也要有啊，你们是不知道，这不羡仙一出来，就已经有人预定了。要不是我和那酒坊的掌柜关系好，他私下单独给我们酒楼留了一些，这会儿早就没有了。” “谁啊，真讨厌！怎么就把酒给买光了。” “老张，你可别这么说，要是你一开始知道那酒，你肯定是第一个买光的。 掌柜的，那你给我个准话，究竟多久才有酒喝？我馋那一口啊，这酒虫一直提醒着我，赶紧喝到那美味的不羡仙。” “这，我也不确定，不过你们放心，等到出了酒，我第一时间就跑去，抢也要抢到。 大家暂时先喝着清酒，这清酒也是同一家酒坊出的。” “哎，清酒好是好，不过还是比不羡仙差了些，我昨天还跟我府城的亲戚吹牛说，今日买了酒让他们尝尝咱们清水县的不羡仙，比他们府城的名酒还要好喝，可惜没买到。” 买酒的人在惋惜，卖酒的人这会却发现了商机。 玉米还能酿酒，而且还能卖那么贵，他们之前都没有发现过。 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定然要好好试试，若是做出来了，必不叫那酒坊独自抢风头。 何先生因着赵家的关系，第一时间知道了不羡仙是苏月酿的，他直接跑到下寨村去找苏月了。 第二百零五章 行会 “苏姑娘，我可听说了，这不羡仙是你酿造出来的，凭着咱俩的交情，你可要卖点给我啊。” 何先生来到下寨村，却没找到苏月，问了其他人才知道她在苏庄这里。 才刚刚靠近苏庄，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酒香味，还有边上堆放着的酒糟，这些酒糟用来喂猪也是极好的饲料。 二姐和二姐夫两人在家里种地，赚钱的来源只有地里的庄稼和小卖部。 所以两人决定养猪、养鸡，他们找了村长，花钱租了一片山头。 这座矮山脚下，他们做了猪圈，而上面全都用网围着了，用来养鸡。 因此苏月酒坊的酒糟全都卖给了他们，用来养猪了。 田三自从知道了这不羡仙的价格后，便重视起来，提醒苏月可以找人来苏庄保护。 清水县，有人专门帮忙介绍这种看家护院的人，同时他们还养了几条狼狗，这些狗都只听主人的话，若是有陌生人非法闯入，它们的作用堪比几头狼。 这会，何先生一来到苏庄，便看到了庄子的大门，这也是重新修建的，以防有人为了偷酒，长驱直入。 看门的人问了何先生的身份，又去禀告了苏月，苏月刚见到何先生，他便说了这番话。 “何先生，实在不是我不想卖给你，而是现在这几批已经被赵家定完了。不过你放心，后续出的酒，我一定会给你留一部分。”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一百斤也行，实在不行五十斤，再实在不行十斤也行啊，就算不卖，我也想喝呀。” 何先生一而再再而三地讲着人情，他真的喝过一次，不羡仙后，只感觉自家酒坊酿的都是些低等货色。 他们自家也用高粱酿酒，可是应该是工艺的原因，他们酿出来的酒没有苏月的好喝。 “好吧，我这还有五斤，我拿给你。” “那可就太好了，多谢多谢，我这就组织一个品酒会，苏姑娘你可要参加？”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参与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苏姑娘，酒在哪？我这就带走。” 何先生生怕再耽搁下去又出了变故，要是又冒出谁来买酒，那他这五斤酒可就不保了。 何先生抱着酒心满意足地走了，走之前还让苏月下次一定要多给他留些。 回去后，他立刻通知那些朋友到家中来参加品酒会。 苏月送给他的是五瓶酒，他让人立刻将剩下四瓶封起来收藏，剩下那瓶才拿来招待。 “老何，还是你有脸面，竟然真的买到了！不羡仙，那天我喝了一口，才刚刚喝出点滋味，竟然就没了，这次我可要多喝些。” “哪有那么多，我这才一斤酒，大家可不是酒鬼，尝尝味道，你们看看，这不羡仙究竟有何区别？” “一斤打发叫花子啊，老何，我可听到消息了，你可是买了五斤呢，不说全部招待老哥俩，至少也要拿出个两三斤吧。” “你这厮消息可真灵通，三斤？想太多了，那可是我好求歹求才得到的酒，很有收藏价值。 既然你们看不上一斤，算了，回去吧回去吧，让我一个人慢慢喝。” 何先生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就要赶他们走。 “哎呀老何，别急呀，我们又没说什么，我们还等着喝酒呢，快快，一斤我们也不嫌弃，快点让我们尝尝吧。” 其他人见状知道这老何太抠搜了，确实不会再拿出多余的酒来，只得放弃，又说起了好话。 何先生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这会拒绝了几人后，众人又笑哈哈地开始品起了酒来。 来的大多数人，要么是家里开酒坊的，要么是卖酒的，可以说，品酒他们也很在行。 再一次喝到了不羡仙，他们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下。 “这酒真好喝，一点也不辣喉咙，不像平常我们酿制的烧酒，肯定是经过了很多道工序，做出这酒的香娘子可真是个厉害的人。” “是啊，回味绵长，口齿留香，这般美妙的酒，真真是喝了它便喝不下其他了，就连我自家酒坊出的酒都要逊色三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从前是我们自己坐井观天，却不想还有人能酿出这等佳酿，实在是三生有幸。听说这香娘子背后是赵家，难怪她敢酿酒。” 众人的一番品评，立刻让他们察觉到了苏月敢酿酒的真正原因。 他们都知道以前苏月就卖过甜酒，现在下寨村还叫甜酒村。 所以，她只怕是早就掌握了这酿酒的工艺，只是一直隐藏着，直到自己有了靠山后，这才拿出来。 小小年纪，思虑这般深，他们都不敢小觑，更不敢轻易得罪。 “所以啊，今日我叫大家来参加这品酒会，不仅仅是为了品酒，更是为了我们清水县各家酒坊的发展。 虽然苏姑娘没来参加，不过来之前，她跟我说了一件事。” “哦，她说了什么？”大伙都有些好奇。 “她说，只要不羡仙走出了清水县，日后人们自然会跑来清水县寻访我们县里酿酒的经历，到那时，不仅是不羡仙能够赚钱，或许我们几家酒坊都能从中得利。 若是大家放下嫉妒，共同进步和发展，她相信日后清水县的酒便会声名远扬，不仅仅只局限在这一个地方。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各家将自己酒坊的特色酒发扬光大，总有出头的一天，我们这些酒坊也要成立一个行会，在内也要互帮互助，在外更要合作共赢。” 众人听到她说的话，都沉默了一会，他们没想到，能酿出不羡仙的苏月，竟然是这么想的。 还以为她年纪轻轻能酿出这般厉害的酒，势必会恃才傲物，看不起其他酒坊。 “惭愧啊惭愧，我家在清水县酿酒也酿了上百年了，以前咱们不都是各做各的，生怕谁家比咱们多卖了点钱，说是关系好，实则都巴不得别人没有自己好。 可是苏姑娘的格局让我知道了，能酿出这样的酒的人，人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觉得苏姑娘的话说得对，咱们应该要好好商量商量，成立行会，互帮互助，合作共赢的事情，而不是整日里瞎想，只会在这一亩三分地占地盘，咱们更应该走出去。 至少要在我们平南行省打出点名头，才对得起咱们行会成立的初衷。” 一个酒坊的东家听到这话，立刻开始反思自己，并且支持成立行会。 第二百零六章 名气打出去了 “我看不如让苏姑娘来当这行会的会长，她有如此见地，想必对行会更有助益。” “这事我先去和她商量商量，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只怕她没有时间做这个会长。 若是不行，我们可以给她一个名誉上的会长职位，在行会有重大决策的时候，可以邀请她来参加，并赋予她重要的一票否决权。” 何先生这番话说完，大伙都同意了，今天这品酒会，可以说便是他们行会的第一次会议。 苏月在得知何先生他们的邀请后，也拒绝了做会长。 她自己都忙不过来，而且，虽说现如今不羡仙打出了名气，但是其他酒坊那都是有几十上百年的酿酒经历，选一个更有经验的人才最合适。 她接受了名誉会长的职位，一旦行会有重要的情况，她会参与他们的讨论。 “这就行了，苏姑娘，你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启发，最近大伙都绞尽脑汁想要将自家的酒做到味道更好。 在你没参与之前，他们只怕都觉得自家的酒就是最好喝的，现如今有了对比，才知道什么叫做好。” “何先生，其实要说最适合做会长的人，在我看来就是你呀，你看看，你是咱们中最熟悉彼此的人，也是生意做的最大的，什么时候咱们行会召开第一次大会，我必定要投你一票。” “这，苏姑娘抬爱了，不过听你这么说，我也想竞争竞争这会长的位置。” 何先生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了更多的畅想。 他回去后，将苏月的想法告诉大伙，并且问了大家的意见后，准备安排一个更恰当的时间召开他们的选择会长的会议。 与此同时，苏月这会儿已经收到了柳先生的信。 柳先生在信中主要强调的便是让苏月给他留一些不羡仙，就连他这不常喝酒的人，竟然都喜欢起来，而且听他说起来，最近官场已经在流行这酒了。 原因是，前些日子，京城的众多官员都喝到了这个名叫不羡仙的酒，一时间有很多人推崇。 有句古话说得好：上有所好，下必行之。 听说京城的官员们现在都推崇这个酒，下面的官员自然要尝尝究竟是个什么味道，和同僚、同年们书信来往的时候，也能有聊天的内容。 于是乎，大家都开始喝起了这种酒，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酒数量少，量少了才显得珍贵和得之不易。 据说现在一瓶不羡仙竟然已经卖到了一千文的高价。 就算是一千文，有些人还买不到，如此更加激发了人们的逆反之心，竟然还有花钱都买不到的好酒，那他们更要好好尝尝。 以至于最近听说已经炒到两千文了。 苏月不管他们卖到多少钱，在她这里出厂价就是三百文一瓶，而且目前只卖给赵家和吉祥酒楼。 当然，她也不会只卖给这两家，而是放出了一部分中间商的名额。 每一个行省留有三个名额，他们不能超出一定金额售卖。 不过这中间操作空间太大了。苏月知道后世的白酒便是通过经销商再到黄牛的手中，转几道手便成了高价。 不过也只有转几道手，大家都获得了利益，才能够一起拥护它。 这等于是苏月将一部分钱交给其他人赚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能够赚不少了。 苏月早就给柳先生单独准备了部分酒，这会儿马上过年，他们想必应酬更多，苏月直接安排护院把酒送到了柳先生那边。 现在她已经专门聘请了不少护院来负责苏庄的安全。 酒坊的安全得到了保障，那些想要小偷小摸的人，自然不敢轻易作乱。 虽然看着不羡仙的名气越来越大，不过苏月这里清酒的销量可不少。 薄利多销，清水县的人要说起来，他们对清酒的了解自然是比不羡仙还要多的。 如今每家酒楼都会来苏月这里买清酒回去售卖，这些酒楼会买各大酒坊的酒，毕竟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喜好也不同，对于每家的酒也是有不一样的感情的，而酒楼面对的是各种各样口味和消费程度的客人。 就连府城的酒楼都听到了这个消息，跑来买酒。 因此苏月赚回来的钱已经够她还给赵家了，她选了一个晴朗的天气，去赵家把钱都还清。 无债一身轻，苏月今年总算是能过个安心的好年了。 苏海也回来了，这次回来，苏倩他们要请人看一个好日子。 明年他就十七岁了，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 家里添一个人，就更热闹了，苏月最终没要三哥的钱，而是让他把钱存着，看看能不能在府城买个小房子。 不过苏海明年就要出师了，他决定回到县城来开店。 因此，他打算在县城租个院子，到时像师傅家那样，前店后院，可以满足做生意和生活两样需求。 同时还能够照顾到小妹和姐姐们，这几年他一直不在身边，始终是心怀担忧的。 对于他的想法，几人自然也是尊重和支持他，在县城也好，大家都能互相照应。 等过了年，他们就去县城打听打听，看看可有满足要求的房子。 “我已经把你们两个的八字拿去请道长们合过了，说你们俩的八字相合，明年有两个好日子，一个在四月十八，另一个在十月初六，要是后年成亲的话，二月倒也有个好日子。” 苏倩对这事自然操心，所以一听到小弟回来这么说，立刻找人去算了。 “明年我六月出师，等我写信问问柳先生，看他的意见。 我在府城听到的消息，若是男女定亲了，其中一个没到十七岁，可以推迟到双方都满十七后再成亲。 盼春比我小一岁，若是柳先生他们还想再留她一年，也可以推迟到后年的二月去。” “行，这事肯定要尊重女方的想法，等定下来了，咱们再去送期。” “大姐，我这里是一百两银子，就请大姐、二姐和姐夫们多多操心。 柳先生来信给我说了，到时他们会在镇上，我们直接去镇上迎亲。” “好，六十两聘礼，剩下的钱用来买东西、操办酒席、去接亲等事宜，多余的，我再拿给你去租房子。” 这些钱全是苏海一点一点存下来的，在府城时，基本的吃住都是在师傅家，除了平时必要的东西，以及孝敬师父师娘的以外，他都没有怎么花，省吃俭用。 六十两银子的聘礼，也是苏海自己说的，柳先生说让他量力而为，不可因这钱掏空了家底，不过苏海也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盼春最好的条件。 第二百零七章 赌钱 过年前，苏月又出了一批酒，这批酒除了给赵家、吉祥酒楼和何先生以外，还有赵家介绍过来的两个大生意人。 他们分别是做一南一北的生意，根据赵家所言，这两人都是诚信的人，而且能够帮助不羡仙打出更多名气。 苏月和他们签订了契约，日后他们销售的区域，苏月不会再卖给同区域的人。 两人也想多买点酒，不过听说只有几百斤，也只能作罢，这些酒也够他们好好卖了。 今年村里人家几乎都买了鞭炮回来过年，一到过年这天，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还有的孩子等到鞭炮放结束后，跑去扒拉看看有没有没响的，他们会把鞭炮拿出来自己放。 村里的两个作坊，红红火火地开展着，大家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他们都知道苏月酿了酒，所以这会都跑到她家来，准备买点好酒过年。 对于村里人，苏月自然是卖低价，让大家知道同村的好处。 他们买的最多的也是玉米酒，男人们得空的时候便会聚在一起喝点酒，这玉米酒的度数高，一个个喝了酒上脸后，反而更高兴了。 “走，咱们去山上搞点？” 这不，有人挤眉弄眼地说着，其他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们在荷包里面揣了点玉米粒就跟着上山了。 他们去的山是另一片，那里是杉树林，有的人还别着刀一起去。 他们可不是去喝酒的，也不是拿着刀去打猎的。 过年这几日，大家都想放松放松，男人们这放松的办法，自然就是玩点刺激的活动。 比如赌钱，他们说的山上，正是赌钱的地方，这里不仅有下寨村的人，还有其他几个村的。 这一年，大伙都跟着赚了钱，有点钱了，一到过年就想试试手气。 不过大梁是禁赌的，即便是正规的赌场，那都是不准超过一定数额的，一旦超过一定数额，衙门便会查封。 尤其是官员，那是完全不准赌钱的，一旦发现官吏赌博要被砍手，而百姓也要被杖刑或充军。 所以这些人想找刺激，那就要找个无人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赌的可就不是小钱了，动辄就是十几二十两，甚至上百两、上千两的都有。 赌大了，有的人赌红了眼，那可真是会发生人命案的。 而且若是人人都去赌博，那谁来种地，谁来做买卖？因此，当权者都会严令禁止。 这会，这几人就是被人蛊惑，说是去玩点小的，他们发明了用玉米粒来赌博的办法。 于是，这几人就跟着去了。 “廖民，你不去啊？”他们看廖民没有跟着，又劝了劝。 “我不去了，今天还有点事。” 廖民可不想跟他们去参与赌博，这种事一旦参与，那真是万劫不复了。 “我劝你们也别去，一开始说是赌点小钱，赌着赌着眼红了，赌大了，那这一年赚的钱可都白费了，而且要是被人发现，可能还要被打。” 廖民还想劝他们，不过几人都不以为意，都觉得自己肯定能控制住，这大过年的也没什么事，偶尔玩玩嘛，又不是天天赌。 见劝不动他们，廖民也就离开了。 那些赌钱的地方，廖民没去过，他们也不担心他真的去告状，因为他们之前跟着去过一趟，沿路上都有那些组织赌钱的那伙人安排的小弟守着，一旦有什么消息，便会立刻通知。 廖民想了想，还是去跟村长说了一句，就怕村里人真出事了。那些赌钱的人，哪一个不是狠人？ 出了事，躺着回来都算好的，有的直接连尸首都见不到。 可是依旧有人想去以小博大，这样的心理让这些赌钱的行为屡禁不止。 “阿海，你可别学他们去赌钱啊，那东西碰不得。” 苏月和苏海今天都来了大姐家吃饭，廖民从村长家回来后，看着两人过来，赶紧提醒了一句。 “又有人去赌钱了？”苏倩听他这么说，也问着。 “可不是嘛，刚刚还喊我一起去，那种地方我可不去。 这赌钱是有瘾的，一旦沾上了，这辈子都甩不脱了，落得个妻离子散都算好的，怕的就是家破人亡。” “是啊，这种事十赌九输，而且庄家还会做局，哪里可能真的能赢着回来？最多就是刚开始让你有赢钱的快乐，接下来就是倾家荡产了。” 苏海在府城也是见识过那些赌钱的人，直接被衙门押起来，在街上游街。 “前几日我去县里才听说抓了一批赌钱的，看来只要人有贪欲，这种事就杜绝不了。” 特别是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关于赌钱倾家荡产的事苏月听得最多。 “不知为什么，我今天总是心慌慌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不你去看看二妹她们到哪里了？” 苏倩这一天都感觉有点不舒服的样子，现在大家聊起了赌钱的事，她生怕是二妹夫被人怂恿着一起去了。 “我这就去看看。”廖民也猜到他担心什么，就要出门去。 “大姐夫，我和你一起去。” 苏海也担心，因此两人一起出门了。 见他们都离开后，苏倩这才和小妹说起来一件事。 “小妹，那天我才和你二姐说起，你三哥马上要成亲了，依我看，要不我们也帮你看看，这十里八乡有没有合适的年轻男子。 你今年也十四了，可以先提前定下来，免得匆匆忙忙地找个人，最后是个不靠谱的。 反正有三年的时间，咱们可以慢慢看看这人合不合适。 不管是优秀的男儿还是女子，大部分早早就被人相中了，你看，就像你之前，只要你点头，赵家马上就会来定亲。 所以咱们不能再耽搁下去，免得那些优秀的都被人提前定了。” 苏倩早就想琢磨着，看看如何跟小妹说这事，这会见他们都没在，也就提了出来。 小妹是个有主见的人，她们提了，小妹自己考虑要不要提前定亲。 苏月早就猜到会有这一着，毕竟去年赵家才来提过亲。 现在钱还清了，大姐她们也希望自己能找个靠谱的人。 “大姐，这事我想想吧。”苏月也觉得自己可以提前考虑考虑和谁定亲的问题。 “行，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相信只要咱们放出风声去，肯定会有不少优秀的人家来提亲，我的妹妹完全不用愁。” 第二百零八章 夫婿的人选 没一会，苏秀和周秋实就带着孩子们来了。 几个孩子很快便玩在了一起，大人们则是聊着天，苏秀也跟苏月提起了定亲的事。 “阿海，你们平时也多物色物色，可要给小妹找个好婆家，那种事多的人家千万不要找。” “小妹还小啊。”苏海总觉得，在自己的心里，小妹还是个十岁的孩子，所以想到她也要找婆家了，他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家这么好的妹妹，便宜哪家臭小子，他觉得谁都配不上自己的妹妹。 “依我看，不如给小妹招个上门女婿，反正小妹有本事，能养活一家人，只要上门女婿听话，把家里操持好，那就很好了。” 廖民嬉皮笑脸地说着，反正他觉得小妹这么厉害，普通的男人也配不上。 赵家那种还可以，不过他们家那种高门大户，规矩多，让小妹去，就怕小妹受苦。 所以不如干脆招个女婿，到时候他们这些姐夫还能管着他。 “最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周秋实也乐呵呵地跟着说道，他听说席轩还没有成婚，那小子早就惦记小妹了，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想到席轩。 “说到知根知底，我倒觉得有个人合适。” 苏秀突然拍着手说着，大伙看着她，她赶紧提了一个人。 “就是你们隔壁的席轩啊，我记得他和阿海同岁，还没定亲吧？” 苏秀这么一说，苏倩他们立刻反应过来，是哦，好像席轩和阿海一样大，但是没听说定了亲事。 苏海恍然大悟，对啊，隔壁不就有个单身青年吗？ 而且席轩这人确实是个好人，他们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根据苏海所了解的，席轩只怕也存了一百多两银子，不过他平时做人比较低调。 很少在外面张扬，所以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家底。 可是和他们挨着的苏海一家，就比较熟悉两人的情况。 陈爷爷也是个很细心的人，平常跟着他们看家，也不是那种多话的人，家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最重要的是两家就挨着住在一块，有什么事张嘴一喊就听到了。 苏倩听他这么一说，也顿时反应过来，是啊，那席轩平常和村里人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而且两家挨着，也不比上门女婿差多少了。 “上门女婿还是算了，这年头只要有块地，基本饿不死，会愿意做上门女婿的人大多是些懒汉，靠不住。 而且有的拿着家里的钱，偷偷在外面养小的，那样的人真是让人不齿。 阿海，干脆你回去，背地里问问席轩，看看他定亲了没有。” 几人越说越觉得席轩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月看他们越说越上头，无奈地笑了一下。 “大姐，咱们真要这么着急吗？我看也可以缓一缓嘛。” “小妹你说说，那你对席轩有什么看法，觉得他可是能过日子的人？” “他人还是不错的，而且也上进。” 苏月对他的人品进行了肯定。 “那不就行了，小妹，我跟你说，这过日子啊，一定要人是靠谱的，品行要好，要会上进。 要是整日里像个懒汉，在家里当大爷，什么都不做，那种人可不行。 就算是脸蛋长得好看，那也不行，而且你看看席轩长得也俊了，除了大家说的无父无母，不过咱们也是无父无母，这人的命啊，全都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他们都经常见着席轩，灯下黑，总是不容易注意到他，所以也都想起了他的好处。 “这倒是，不过我平时都把他当成哥哥。” “没关系，慢慢培养嘛，反正你们两家本就挨着，你看看我和你大姐夫，你二姐和你二姐夫，不都是慢慢过来的？” 苏月听他们这么一说，也觉得席轩最合适，他又是邻居，而且人也不是那种守旧的，会想各种法子赚钱，而且平时也不是多话的人。 陈爷爷也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么细细一想，她突然反应过来，席轩对自己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只是自己之前一直忙着赚钱，都没发现过。 猛然想起来，发现他总是默默在自己身后做事帮忙，却从来不会提什么要求。 他面对自己，总是带着腼腆的笑容，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都要送过来。 而且也没见他对其他人家这样，似乎好像只对自己家。 “那我这几日就试探试探，看看他们可已经有了定亲的人选。” 苏海见小妹这般，便知道她是已经同意了，于是也笑呵呵地说着。 之前他去学艺时，就请席轩帮忙照顾小妹，现如今想起来，他似乎帮忙的地方太多了，超过了一个邻居的界限，看来这小子早有预谋。 “娘饭好了没有啊？我饿了。”栓子跑进来叫嚷着自己饿了。 “好了好了，正好要叫你们来吃饭了，快点把姐姐和弟弟们都叫过来吃饭了。” 家里又添了孩子，所以更加热闹了，这个喊完那个喊，这个哭完那个哭，大伙都没时间闲聊了，摆弄这几个小家伙就要费许多精力了。 “二妹，这酒糟喂的猪肉确实好吃，这肉真香啊！” 大伙吃着猪肉，这些肉都是苏秀和周秋实送来的。 两人去年养猪，多是用苏月酒坊里的酒糟来喂养，反而味道更香。 他们打出了醉猪的招牌，就连县里也有不少人抢着要，酒楼更是提前就定下了。 “是啊，明年我可要多留些，今年想着卖钱，家里都没留多少，我都后悔了，早知道多熏点腊肉。” 大伙边吃边聊着天，又要忙着喊几个在院子里不怕冷的小家伙回来暖暖手，没多久天就要黑了。 原本苏秀他们是打算回去的，不过今晚廖民用不羡仙招待妹夫和苏海，三人一口接着一口，把一瓶不羡仙都喝光了。 因此这会苏海已经有些醉了，苏倩便让他们晚上就在这里歇息，孩子们也想继续玩耍。 晚上他们睡在一间床上，嘻嘻哈哈地闹到深夜才睡。 就在大伙都睡着了以后，突然廖民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有人跑来敲门？” 廖民这会儿睡得正香，苏倩摇醒了他，他听了听，确实有人在院子外喊他的名字。 “你别起来，我去看看，这大晚上的，是出什么事了？” 第二百零九章 长辈的制止 廖民披着衣裳走出来，瑟缩的冷风让他把衣裳裹紧了些。 “谁啊？”他隔着院门问道。 “阿民，我爹让我来通知大家伙，村里有几个人失踪了还没回来，这么晚了，说是让大伙去找找。” 门外是廖村长的儿子，他是来传达他爹的通知的。 “是哪几个，该不会是今天去山上赌钱的那几个吧？”廖民听说有人失踪，立刻想到了今日喊他一起去赌钱的人。 “就是他们几个，一个都没有回来，刚刚他们家里人跑来找我爹，说是从早到晚，一直没有回家，想着让咱们大伙一起去找找。” 廖民听说是这事，说了一句自己穿上衣裳就来，随后在廖民家休息的周秋实也起来了，准备和他一起去找。 “你别和我去，在家里帮我看着他们，我也放心些。”这么乱的时候，我就怕有人浑水摸鱼。 苏海和席轩也被吵醒了，两人都准备跟着去，临走前，苏海让小妹关好门，自己有钥匙，谁来也别开门。 苏月也没有睡意，她担心有人趁虚而入，也时刻戒备着。 等到众人集合后，村长正要把大伙分成几组，带着火把分别上山去找，有几个老人就过来了。 “别去，这么大晚上把大伙喊着去找那几个败家子，这冬天的山上，虽然有不少动物没有出来，不过难免有跑出来的，夜黑风高，什么也看不清，平白害得大家跑那么远，还那么危险。 他们既然想去赌钱，那就别回来了，这种人何必浪费精力找他们，有本事他们就自己回来，没本事就死在那山上，也免得给家里添负担。” 这几个老人都是村里年纪比较大的，也是比较有威望的，其中也有那些失踪之人的祖父。 不过他们都一致要求大伙不能这么晚去，免得发生什么危险，那由谁来赔偿损失。 “叔，他们已经一天没有回来了，我担心他们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野兽，要是咱们及时赶去还能帮帮忙。” 村长也很是为难，他也不想让大伙冒着冷风和黑暗去找人，不过那几家人深夜带着孩子上门来求他，他也总要做出个态度，至于能不能找到那是另一件事，找到了该怎么处罚再怎么处罚。 不过这会儿有几个长辈站出来说了这事，他自然不会坚持这么晚去，谁让他们是去赌钱不是去干什么正经事。 “遇到了野兽，再让人去岂不是让大伙受罪，他们既然想去，那就让他们好好试试什么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爷爷，丰收他也是您的孙子啊，要是他真的出了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下去。” 这时，一个妇人哭着说，她也是今晚找村长时哭得最厉害的人。 “活下去，你自己问问大家，咱们村，只要不是懒汉，有哪个活不下去，他要真的死了，对你们还是种解脱，你可以去作坊干活，孩子们也可以在家做事，怎么会活不下去，再不济我们吴家也能帮忙做事，他要是没死，染上了赌瘾，你赚的每一分钱他都要抢去赌，赌到最后没了人性，连你们妻儿都卖了。 我这个做爷爷的都看不下去，你在这担心他，他去赌钱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样的后果？ 你们全都回去休息，要找也是明天找，大晚上的不值得为了这种人去浪费时间。” 吴老爷子这么一说，其他人家也都不敢再说什么话，听老爷子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现在她们也能自己养活孩子了，要是男人回来真的赌红了眼，那她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可就要被他挥霍一空了。 只有几个当爹娘的，想要请大家帮忙找找，也被老人们喝止了，这大晚上的别为了几个这样的人去煞费苦心了。 就在大伙正要散开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听着好像是丰收的声音。”有人听到那声音，顿时判断了出来。 听到这话，他们赶紧过去，果真是吴丰收几个，只见他们的衣裳全部被刺给划烂了，身上全是泥巴，而且都在瑟瑟发抖。 “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大半夜了才回来？” “死人了，死人了。”他们见到人，忍不住说着，似乎对于那个场景仍然非常害怕。 “死人，哪里死人，是不是那些赌钱的人打起来了？”听到这话，大伙都不困了，一个个都精神奕奕地问了起来。 “我们不知道，对，不知道。”另一个人又立刻否认，听到这话，其他人都赶紧改口。 “你们先回去，换一身衣裳，再冷下去怕是要得风寒，其他人也都回去歇着吧，阿民，你们几个留下。” 村长见状，直接让他们回去休息，又让几个年轻一点的人留下说点事。 等到人都离开了，村长这才和几个年轻的，还有刚刚说话的几个长辈说道：“叔，我担心这事怕是还有什么隐情，刚刚听到他们说杀人了，怕是情况不太好，让他们几个轮流守着那几家，别让他们跑了，到时衙门怪罪下去，我们其他人都要遭殃。” “说得对，他们刚刚那样子怕是有什么比我们想到的更严重的事情发生，让人去守着，别让他们跑了，免得说不清楚。”几个老人也都是从乱世中活过来的，他们更加有经验，深知赌红了眼的人是没有人性的。 村里这几个人还没有那个胆子杀人，只怕是他们看到了杀人的现场，要是因此害怕反而跑了，那事情有理都说不清了，现在他们就像是惊弓之鸟，要是让他们别跑，反而刺激了他们，那就不好了，因此这事只能暗中进行。 苏海回了家，小妹正站在屋檐下，听到他开锁的声音才放心下来。 听到三哥说的话，她也皱起了眉头，死人了，究竟死了多少，是不是死于械斗，这些她都不知道。 “明日咱们还是去看看庄子里的情况吧，我这心里总有点担心。”苏月想着这几日过年都没去看看，不太放心。 “行，明天我们和二姐她们一起回去，顺便去看看。” 这一夜不少人都睡不安宁，廖民直接没睡，和其他人一起去盯着那几家了，等到快天亮的时候，他们就见着有一个人果真收拾了包袱要离开。 “你去哪，村长说让你们安生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廖民和另一个人立刻跑去阻止他。 “廖民，你管我去哪里，要是昨天我们去的时候你强行阻止了我们，也不会发生这件事了，现在我想去哪里与你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一十章 山贼 “廖永生，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你说话可别乱说哈，去可没人逼着你们去，阿民当时都提醒了你们，你们自己不回来还要继续去赌，现在出了事，反而还怪起他来了。” 另一个人见他说话这么冲，顿时站出来，说起了廖永生。 “反正我们不管，你们别挡着我，我还有事要出去。” 廖永生见自己找不到借口，又怕被官府抓去，因此这会就想撞开两人，朝着山上逃去。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今日你就好好待在这，有什么情况说清楚了，和你们无关自然也不会抓你们，你要是这么跑出去了，出了事，你让你家人怎么办？” 廖民见他着急忙慌的，就要跑，他上前去阻拦，谁知道这会儿廖永生的求生意识非常强烈。 因此他抓着廖民，直接就撞到了一旁的地上。 “阿民，阿民。”和廖民一起来的人见状，赶紧去扶他，不过这会儿廖民的脚却受伤了，爬都爬不起来。 听到这边的动静，周围人家也都跑过来，有的跟着去追廖永生。 还有的赶紧去把廖民扶起来，才发现廖民受伤的是以前瘸了的那只脚。 “快去把那兔崽子追回来！他这是要干什么？快把阿民送去镇上。” 他们这番吵闹，也把其他人都吵醒了，村长跑过来吩咐着。 苏倩、苏海他们也都得知了廖民受伤的消息，全都跟着去了镇上。 好在去了镇上，大夫说只是擦破了皮，没有太大的伤害，大伙这才放下了心。 去追廖永生的人，跑了好远，总算是找到了他，他躲在一个山洞里。 村长让人把他押回来，将昨天一起去赌钱的所有人都喊了过来，单独问话。 几人终于交代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昨天他们刚刚到了那座专门赌钱的山上，正打算玩两把试试手气。 就听到有人说官差来了，大家都怕被抓到，自然是着急忙慌地逃。 他们从小就在这些地方生活，迅速找了一条路逃了出来。 就在他们都以为成功逃脱的时候，正在那片林子里休息，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群人说话的声音。 “整天待在这些鬼林子里面，连个人都遇不到，今天咱们兄弟总算是钓到了大鱼。 老子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杀过人了，那些人死之前还一直在求饶。 真以为求饶了，我们就会放过他们一命，不过他们想太多了，我们做杀人放火的事，觉得第一件事就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只有把人都杀光了，才没人知道是咱们兄弟干的。” “老三说得对，咱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以前是赵家厉害，现在他们被抄了，也躲到了乡下去。 依我看，等咱们再多招点人走，到时把赵家老巢一并剿了。” “老二，这事可不行，赵家可是在朝堂上当官的，要真惹了他们，怕是要派兵来打咱们了。 低调些，这些年咱们为什么能够没被发现，不就是够低调吗？ 不过大家伙也饿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能让兄弟伙们寒了心。我听说清水县最近有个很出名的酒，叫什么仙？ 据说在外面卖的可是高价，赵家咱们动不得，那家人咱们也应该动得了。 那家人也不过是村里的，咱们找人探探路，提前去踩踩点，到时把他们的酒坊劫了，东西全部抢光，咱们把那什么仙卖出去，赚到的可就是大钱。” “大哥，这是个好主意啊，到时咱们兄弟也尝尝那不羡仙究竟有多好喝。” “哈哈哈。” 这伙山贼都大笑了起来，廖永生和吴丰收一行听到这话，都害怕了起来，眼前这些全都是杀人如麻的山贼。 紧张之下，竟有一人无意中踩到了一旁干枯的树枝，发出了咔嚓声。 “谁？”那些山贼立刻警觉起来，盯着他们几人所在的方向。 “还不快出来！” 几人都害怕这些山贼的刀，只能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竟然有几个村民，说，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我们是这附近的村民，刚刚跑来山上赌钱，被官差发现了，这才不幸跑到了这边，刚刚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廖永生见其他人不敢说话，他只能颤着声音说。 “赌钱，把你们的钱都交上来，你们是哪个村的？”那些山贼见他们这副样子，也都信了三分。 不过他们刚刚肯定听到自己的计划了，他们既然是这附近的村民，肯定了解那不羡仙酒坊究竟是在哪里。 因此他们准备从这几个村民口中打探消息，并让他们带路。 他们只得把钱交上来，几人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山贼的话，毕竟他们确实听到几个山贼准备去打劫不羡仙，而不羡仙是苏丫头的酒坊。 “就这几个子儿，还想学别人赌钱，还真是些穷困的村民。 还不快说，爷爷的大刀可是杀过人的，看看，这刀上的血都还没干呢。” 山贼把刀比划到他们脖子上，几人都被吓到了。 这般杀人如麻的山贼，他们也只在天下还没安定之前见识过。 “我们是杨柳村的村民，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几位大哥，放过我们吧。” “还真是这附近的村民，你们只要替我们办一件事，就放了你们。” “我们什么都办不了，我们就是些普通村民，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他们想到刚刚几人说的打劫的事，赶紧摇头。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们就拒绝了，还说没听到，我看不如把他们都杀了，这几人一看就办不成什么事，别耽误了咱们。” “不不不，我们能办，你们说吧，要做什么？” 他们一听，又赶紧点头，生怕这几人的大刀下一秒就落到他们的脖子上。 “看看，在大刀面前，他们不就听话了吗？哈哈哈，还是这刀好使。” “我问你们，你们知道不羡仙吗？” 几人互相看了看，有的立刻摇头，有的微微点头，发现大伙说的不一样，他们又立刻换了动作，可是这些动作都被山贼们看在了眼里。 “看来你们是知道的，不过却不如实告知，要是你们再不说实话，我们这刀可就真的砍下来了。” 吴丰收见状，只得站出来说道：“我们听说过，但是不太了解，所以这才又点头又摇头。” “哦？既然听说过，那肯定知道那酒坊在哪吧？要是再说不知道，我第一个砍了你。”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危险来临前 “知道知道，在上寨村附近，一个叫苏庄的地方。” “干得不错，我交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你们回家后仔细探路，把情况都跟我们说清楚。 看看他们那里是否有人把守，有多少人，什么情况，你们了解清楚后直接在杨柳村村口打一个草绳，我们自然有人找你们接应。” “是是是，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们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放他们回去，他们就赶紧跑回家，让这些山贼找也找不到。 到时就和自己无关了，不过他们这想法虽好，但那些山贼也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他们直接把几人带到了一个地方关起来，让他们分开交代自己的姓名，住在哪个位置，又让别人交代对方的情况。 这一交代，很快就暴露出了他们并不是杨柳村村民的事实。 于是山贼几个又把几人抓在一起，就要剁其中一人的手，让他们长长记性。 廖永生这时却说，他一定会好好做事，他们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其他人见状，也不想被剁手，只能听从山贼的安排。 那些山贼见他们这般害怕，这才放松了一些。 他们听说几人都是来自下寨村的，其中一个山贼想到了一件事。 “老大，我记得那下寨村还有两三个作坊，他们村的人肯定都有钱。 既然如此，咱们抢一个酒坊也是抢，干脆就把整个村都抢了。 你们几个要是给我们带路，我们就不抢你们的家人，要是不给我们带路，现在就得死。” 几人一听这话也都绝望了。山贼说的话哪能算数？说是不抢他们的家人，怕是到时连他们的家人也一起杀了。 可是不带路，他们这会就要被杀了，几人只得先暂时同意，想着找机会逃出去。 等到了晚上，他们被关押的这里是这些山贼留下的一个据点，现在山贼们只留下几个人在这里看守，其他人全都回了老巢。 吴丰收心想，要是自己真的带着这些山贼回了村，他们肯定也会连自家人也杀了。 这才在半夜怂恿几人一起逃了出来，他们一晚上连滚带爬，身上的衣裳都刮烂了，总算是回到了下寨村。 原本是打算回来后直接收拾东西就跑去县城，以后远远的不回来，那些山贼就伤害不了自己。 谁知道村长却安排人看守着他们，还有的也担心家中妻儿老小，所以回来后准备带着妻儿老小一起逃亡。 这一大早，村长和几个长辈问清楚这些情况后后背都冒出了一阵冷汗。 “哎呀呀，你们这几个祸害，真是要害了全村的人了。” “现在可怎么办，那些山贼不会已经跟着他们跑来了吧，那我们村就麻烦了，要不快派人去向官府报案。” “这些山贼还真是祸害，他们昨天肯定是刚抢完财物，就遇到了廖永生他们几个，这些人都是过着刀口舔血上的日子，杀人不眨眼，咱们村被盯上了，那可是真遭殃了。”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连过年的好心情都消失了，这下可怎么办？ “想不到那些山贼会冲着我们来，也不知他们到了哪里，会不会马上过来？我们赶紧去衙门报案，请衙门找人来剿匪吧。” 苏月听说这些山贼竟然这么胆大，心中有些担忧。 “村长已经去报官了，咱们不能只等着衙门来管，我们也要主动出击。” 苏海却这么说道，他这一刻的沉静，让苏月觉得三哥这会儿竟然不一样了。 还不等苏月问清楚，大姐和苏大江一家全都过来了。 “我这就去通知咱们的族人，这件事不能只等着衙门出面，既然那些山贼冲着我们村所有人来，那咱们也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也是不好惹的，阿海，你跟我一起去。” 苏大江这会儿的冷静，让苏月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有不了解的事情。 “大姐，这是个什么情况？” “小妹，有些事你以前年纪小，不知道，现在既然出了这事，我就告诉你吧。” 苏倩见小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耐心地把她拉进了屋子里面，讲了当年他们在山里生活的事。 “其实爹娘不仅仅是因为去打猎死的，咱们在山里，除了那些猛兽以外，还有另外一种危险，正是那些山贼。 他们都占山为王，要么去山下抢劫百姓，要么就是在山上找我们这些村寨的人下手。 为了抵抗他们，咱们村每年不管男女，都要出人和大家一起去。 只是后来在咱们这些人身上都捞不到什么油水，他们这才渐渐转换了抢夺的对象，我们也终于能喘口气。 所以官府找到咱们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是想要赶紧出山的，你当时年纪小，我们也没让你知道这些。 你还记得吗，以前要是哪个小孩不听话，大人们都会说，一会山贼来把你抓走了，听到这话，没有哪个小孩不害怕的。” 苏月听大姐提起了这事，脑海里也迅速找到了这些情景，难怪她以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是啊，山里的危险不仅仅是来自野兽的，更是来自人的。 没有秩序、没有律法的地方，谁拥有武器，自然就是强势的那一方，他们会剥夺那些弱势的人的所有资源。 “所以江叔要去找当初咱们那些族人，请他们一起来帮忙抵抗吗？” “对，我听了吴秋生他们说的话，他们说的肯定就是以前山里黑风寨的三个当家。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知道那些山贼的老巢，若是官府让人去剿匪，有他们带路，一定能把那些山贼都给灭了。 当年黑风寨和我们这些山里人家也是来来回回打了几十年的。 只是大家出山后，一来不敢轻易对人说出黑风寨的位置，怕惹来他们的报复，二来我们说了，官府也不一定信，就怕有什么麻烦。” 大姐说的话，她自然也理解，能了解黑风寨的位置的人肯定不多，自然是那些当年和黑风寨打过架的人才知道。 这么多年了，他们和黑风寨再也没有什么架可打，大家都在汲汲营营地忙着生活。 可是现在黑风寨的人欺负到了他们自己人的头上，那肯定是不能忍的。 村长都去报官了，县衙要是真的置之不理，他们自己也要拼死对付住那些黑风寨的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族人的守护 衙门里这几日本来都只是有几个人在这里轮流值守着。 现在村长一跑来报官，听说有一伙流窜在清水县的山贼，那些衙役们都不敢耽搁，赶紧将此事上报给县丞大人。 县丞去了县令家里，将此事禀明后，县令大人立刻吩咐把所有衙役全都召集起来。 先去吴丰收他们说的遇到那些山贼的附近，查找那里昨天究竟有没有发生命案。 其次，安排一部分人到下寨村去，若是真有山贼前来抢夺，一定要把这些山贼都给抓住。 只要抓住了山贼，这也是官员的政绩，现如今大梁初定才几年，各处仍然有山匪作乱，因此，朝廷早就要求各地遇到山匪作乱，一定要尽力剿匪，确保百姓的安危。 “大人，我们在他们说的那附近找了，果真发现有一处掩埋了十几个人的大坑。 而且案发地点应该就在附近的官道，我们前去勘察，发现那附近都是血迹，而那些被埋了的人，看穿着应该是富贵人家出门走亲访友的。” “果真有此事，真是太可恶了，这些山匪必须要将他们剿灭了，可有人知道他们的情况？” 原本他们都以为在清水县境内应该没有山匪了，毕竟已经好几年没有出来作乱，却不想这些人隐藏的这么好，每次作案后都会将人全部掩埋，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 要不是这次下寨村村长前来报官，那些人的情况也要等到家人到县衙来报案后才能得知。 “大人，下官认为那些以前从山里下来的山民应该知道些情况，可以让他们前来县衙提供线索，待我们摸清楚情况后，再伺机而动。” 主簿是在当地长大的，对于山匪，他的了解也比县令和县丞这两个从外地来的了解得更多。 “如此便好，快去让人通知，只要是知道线索的人，衙门都有奖励。” 这会儿，苏大江和苏海已经带着一帮人赶到了下寨村。 苏月看到他们，都觉得有些眼熟，他们几乎都是以前在山里一起长大的。 “好几年没见了，这丫头怕是不认识我们了，别怕，那些黑风寨的山贼，我们当年也是交过手的。 现在他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苏家人身上，咱们也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一个精瘦的老者看到苏月的表情，笑呵呵地说着，提起黑风寨的山贼，他整个人都拿出了气势。 “小妹，这是五爷爷。”苏海这次带着二三十个人来，也算是放心了，所以这会他给小妹介绍族人。 “好些年不见，月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听说还开了酒坊，不错不错，我们家现在都还在卖酸菜，听说这也是月丫头的主意。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愧是咱们老苏家的。” “这就是倩丫头的孩子吧，长得和他外公真像，看到他，我就想起了当年和他外公一起打黑风寨的那些时日。” 说话的人，苏倩称呼为三伯，他们明明很少往来，可是这会再看到了，依然觉得很亲切。 当初从山里出来后，大家就东一家西一家四散在清水县各处，每个人都在为了全家的生活而打拼，因此聚在一起的机会很少。 上一次苏峰成亲，他们也只是一家来了一两个人，坐了一会就走了。 苏月自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很在意亲情的现代人了，她只身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在努力地将自己融入古人的生活中。 她和大姐、二姐、三哥感情一向很好，姊妹几个互帮互助，还带着小姨家一起赚钱。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可是她忘了一件事，在古代这样的社会环境里，宗族永远都是他们生长的根基。 族人们相互往来，互利互惠，互相帮助，以后便是天然的纽带。 她总是下意识地忽略掉那些没有挨在一起的族人，可是在真正有事的时候，他们却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这让她的心里很是感动。 大家很久没见，但是感情依旧很深，江叔能够联系到他们，可见他也是经常和族人们联络的。 而自己也只是当初种红薯和土豆随口和江叔说了一句并分给族人一部分粮食，大家一起种了，也能填饱肚子。 她的一句随口的，大家有困难来找她的话，后面也没有人来，她原本以为大家都疏远了，谁知道其实他们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不好意思来麻烦他们而已。 现在他们虽然穿着打着很多补丁的衣裳，看起来平日里家里的生活也比较一般，可是在这样困难的时候，他们都扛着自家的农具来了。 “爷爷、伯伯、叔叔，你们都来家里坐，那些人应该还没有过来，村里也一直有人在盯哨的。” “是啊，大家一路赶过来肯定口渴了，你们都坐着说，我这就去烧水泡茶。” 苏月也将心里的感动化为了实际的行动。 说是给大家泡茶，其实她是去做菜去了，大家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饿了。 苏倩和苏秀也都把孩子放在这，她们都过去帮忙。 “我听阿海说了，还有人在路上，阿峰还没回来，他也去通知了远的那几家，大伙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苏秀原本昨天就要回家的，因为这些事耽搁了，不过现在什么事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大伙可能要共同抵挡黑风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山贼。 周秋实已经跑回上寨村去，把情况告诉了家里人，黑风寨的人要来，他们上寨村只怕也会遭殃，因此大家都要做好准备。 “族人们还是很好的，当年大家一起打黑风寨，现在又要一起打了，这次咱们背后还有官府，我们可不怕他们了。” “小妹，你快出来一下。”这时苏海突然朝着这边喊道。 苏月走出来，原本以为是族人们又来了，谁知道竟然是赵川。 “川哥，你怎么来了？” “我们已经听说黑风寨的事，我们赵家已经派人守着各处要道，要是黑风寨的人真的敢来，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多谢川哥，你们这份情，我也记住了。” “不必这么客气，黑风寨的人可不仅仅是针对你们一家，要是这次大家不互帮互助，让他们得逞了，下一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势必要让这种匪首在这次便全部抓获，不让他们祸害乡里。” 这种大家齐心协力对付山匪的精神，让苏月记了很长时间。 而她也感觉自己真正融入到了这古代的生活中，这次事件也给她敲响了警钟，这可不是安安稳稳到处都有监控的时代，不管是什么情况下都要警惕坏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黑风寨进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一十四章 俘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可惜了 苏月让三哥去拿了一坛十五斤的不羡仙招待所有的族人，大伙听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不羡仙，外面人有钱都难买到，可是苏月却一下子拿了这么多出来招待大伙，据说在外面都要几百文一斤，苏月拿出来的这些岂不是已经值几两银子了？ “这么好的酒，你们留着卖，拿给我们喝了可惜了，我们哪能喝这么好的酒，听说你们酿的清酒就不错，我们喝那个就行了，这个就不必开了。” 五爷爷摆了摆手，不让苏海打开。 “五爷爷，再贵的酒也比不上大家来帮忙的这份心意，再说了，这是给自家人喝的，自然是要喝点好的，让大伙也尝尝，这酒我已经开了，现在盖回去也漏了酒气，你们就别拒绝，要是不够喝，咱们再喝点清酒如何？” 苏月麻利地上前把不羡仙打开，这一番话说完，苏海也开始倒酒：“是啊，大家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怎么能连点好酒都喝不到呢，再说了，这也是小月的一份心意，各位爷爷、叔伯可不要再拒绝了。” “就是，阿海和小月他们的一份心意，你们就别再拒绝了，我可是尝过不羡仙的滋味的，你们也尝尝，保管比平常那些烧酒好喝多了。” 苏大江笑哈哈地端起了酒杯，示意大家干一口。 听了这些话，他们也没再多说，都答应下来，苏倩她们也开始上菜了，今天的饭菜都格外丰盛，有鸡有鱼，还有猪肉，这么好的菜他们就算是前段时间过年也不敢这么吃。 “太丰盛了，太丰盛了，我们自家过年都吃的都没那么好，你们这也太客气了，这几日我都感觉自己胖了，明明是来帮忙的，没来帮到什么忙却还白吃了这么多好菜。” “怎么就是白吃了，要不是大伙来帮忙，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底气，大家吃好喝好，饭菜都有多的，不够的我们这就来添菜，饭也有多的，你们可别客气。” 赵菊花对着大伙说着，她家今天也带了几只鸡过来一起做了。 “好啊，好啊，咱们族人自从出了山都过上了好日子，这顿饭我吃着高兴，来，咱们举杯好好庆祝庆祝。”五爷爷端起了酒杯，大伙都举起了杯子，男人们喝酒，女人们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酒的酒喝茶。 “这酒真是好喝啊，难怪那些有钱人都喜欢，好喝，我这辈子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可不是，除了咱们自家人，谁会舍得拿这么好的酒来招待咱们。” 吃过了饭，有几个和苏月同辈的哥哥们跑来找她。 “小月，我们听说那土豆用来吃烙锅也有不少人买，你说我在我们那边的镇上去买会有人买吗？”他们都已经成家了，也想多赚点钱。 “当然可以，若是觉得吃烙锅麻烦，还可以直接炸土豆卖，或者直接烤土豆红薯，那个也不用放油，只要中间撒点辣椒面，让大家吃了有味道就好了。” 苏月也给他们提建议，几人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是啊，家里油不够的话，还可以用烤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们也可以直接去县里的码头卖啊。 这下子也给他们打开了思路，他们开始思考起摆摊的办法。 苏倩和苏大江也给众人说了许多他们摆摊的心得，让他们受益匪浅。 翌日一早，他们全都离开了，临走前还带着苏月送的清酒和各种点心，众人说这就是最好的谢礼。 来的时候他们都匆匆忙忙，回去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因为这一次他们还带着不少东西，还可以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而苏月姊妹几个都聚在一起，准备了供奉的东西，带着香蜡纸烛上山了。 “爹娘，我们终于替你们报仇了，你们也终于可以瞑目了，我们和族人们都商量好了，等到天气好些了，一起去山里将族人的坟迁出来，以后就是祭奠你们的尸骨而不是衣裳了。” “是啊，那些山贼终于被抓了，我们也敢去迁坟了。” 他们下山的时候，阳光明媚，山上的杜鹃花已经开了，昭示着春天已经到来。 而不羡仙也因为这次山贼的抢夺变得更加出名了，许多人听说连山贼都想来抢，更想尝尝了，不过这会儿不羡仙依旧不够卖，就连京城也是供不应求。 “这不羡仙竟然还能引出清水县一段剿匪佳话，那清水县可真是块福地，听说那里的县令又要高升了，拥有如此政绩，这次也终于做到了同知，也不知道下一个清水县令还能不能延续这位县令的好运？” “我听说这次去清水县的可是齐大人的儿子，那位也是今年考上的进士，原本清水县是个大家眼中的偏僻之地，谁承想竟然还能剿灭山贼，又能出那样的好酒，据说这几年也多出了几个秀才，可见文风昌盛啊。” “你忘了，那个地方文风昌盛，还有赵家的缘故。” 京城的官员们是最清楚朝堂动向的人，清水县剿灭上千山贼，这么大的功绩，上报到京城后，清水县令直接升官，而空出来的缺若是之前，别人都觉得不是富裕之地，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那个地方似乎有些人杰地灵。 而且他们可是听说了赵家竟然开放了族学，即便不是同族之人也能去读书，如此一来文风昌盛也是有缘故的了。 苏月也从赵川这里得知了县令和县丞高升，县丞也升了一级成了县令，不过地方官员大多是流官，一般情况下不会在原籍任职，而且在一个地方最多任六年，这也是为了防止官员在此地扎根鱼肉乡里。 “这位新来的县令姓齐，是京城吏部右侍郎的儿子，我听伯父说他们齐家是北边的大家族，家族里有不少读书人，还出了不少大儒，我们赵家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也不知这位齐大人是个什么秉性，不知道他来了会有什么新的变动，在此之前咱们都静观其变。” “好，我们会先观望观望的。”苏月如今卖着酒，她不知道新来的县令大人会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心里也有些忐忑。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抓到山贼以后，他们便把苏月夫婿的事提上了日程。 苏海和席轩已经聊过了，得知他们都想撮合自己和苏月，他回家后高兴得不能自已。 原本他想着自己攒够了二百两银子再给苏月，谁知道苏月自己开了个酒坊，一下子就还清了。 他感觉自己真的没什么本事，也没有能力给苏月更好的未来。 可是，就在他打算放弃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时，苏海却找到了他，打听他有没有定亲。 想到那个可能，当时他的心脏狂跳，生怕再犹豫一秒，他们就改变了主意。 第二百一十六章 答应了 陈爷爷见他脸色不对，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把情况告诉了陈爷爷后，陈爷爷也激动不已。 他如今最操心的就是阿轩的婚事了，眼看阿海都要成亲了，可是阿轩却连个亲事都没定下。 原本他打算过年这几日联络联络媒人，请他们帮忙找找合适的姑娘，后来被山贼的事情耽搁了。 现在这事却解决了，而且对象竟然是苏月，苏丫头，那可是十里八乡未婚男青年都盯着的人物。 他想都不敢想，就已经觉得自家孙子配不上人家姑娘了，谁知道这傻小子傻人有傻福，竟然被苏家人看中了。 嗯，肯定是因为两家挨得近，以后苏月出个门就是自己家了，没想到自家还因为挨得近，占了地利。 陈爷爷笑呵呵地对席轩说着：“快快随我去找媒人，这事咱们可要赶紧定下来，女方家都这么说了，咱们要是还拿乔，那就是咱们的不是了。” 两人收拾东西，立刻去了媒人家。 听说他们竟然想去苏家提亲，媒人都有些诧异。 “这苏家那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就连赵家去提亲都被拒绝了。 叔，要不你再等等，我给你家阿轩找个合适的姑娘。” 媒人正是当初赵家请的那位，她可是知道苏月在这十里八乡的名气的，那姑娘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娶得起的。 在这清水县，谁敢说自家比赵家还要厉害？ “而且，我可听说了，苏家姑娘还欠赵家二百两银子呢，这钱可不好还，你们就算真的要去提亲，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有劳媒人了，这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大不了以后我们慢慢还嘛。” 媒人见他们竟然这般说，转念一想，也是苏家的不羡仙，如今可是多少人花钱都买不到的好酒，那二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也是轻轻松松。 因此就算席轩以后和苏月成婚了，大不了以后就跟着苏月干买卖。 这陈叔还真是个会算计的人，两家本就挨着，不存在上不上门的说法，其他人可没这么好的地理条件，要是苏家答应了，那他们可就捡到大便宜了。 “行，既然陈叔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要去跑这一趟的，不过你们能给出什么诚意呢，我总要去有个有诚心的说法吧。” “我们愿意拿出一百两银子的聘礼，还有以后苏家有什么事我们必定是要站在前面的，我们家并没有什么要求，全都听苏家丫头的。” “全都听，这可不好办到啊，你这意思是以后你们家的事全由苏姑娘做主，你们只管听从？” “对，正是这样，我们相信她的眼光，反正我们家也就我和孙子，以后我不在了，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我们和他们家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自然知道苏丫头是个好孩子，我们爷俩全都尊重她的想法。” “行，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一定替你们去问问。” 媒人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样保证，在他们这一片，始终保持的思想是男主外女主内，什么事都是男人来做主，所以他们家竟然能说出什么都听苏月的话，这分量已经够重了。 不过，听苏姑娘的话，那可是有钱赚的呀，陈叔和席轩别看平时不怎么说话，这内心里只怕已经想了无数次了。 但他只是个媒人，他只负责做到传话和帮忙提亲的事，其他的事情，那是两家来负责的。 所以她整理了一下，又跑去了苏倩家。 “哎呦，廖夫人，我又来了，这次我不是替赵家来，而是替你弟弟家隔壁的陈叔家来提亲的。” 媒人见苏倩开门，笑呵呵地说着，生怕苏倩不知道是谁来提亲，直接拒绝了。 “李媒人，快请进。”苏倩自然知道这件事，所以媒人上门，她也没有拒绝，直接将人请进了屋，又让小小去倒了茶来。 “廖夫人，你们肯定对陈叔和他的孙子席轩了解吧？这我不用多介绍了，这次就是他们请我来提亲的。 你家小妹那可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次陈家来提亲，他们可是诚意十足。” 媒人一见他这副举动，哪里还不知道，肯定是两家都商量好了的，只是请他们来走个过场。 “哦，他们有什么诚意呢？”苏倩也想听听席轩他们会给出怎样的诚意，虽然她也知道席轩是个好孩子，不过这看邻居和看妹夫，那可是不一样的。 “他们说了，他们家都听你家小妹的，也不干涉她的想法，以后啊，家里的钱全都由你小妹保管。 他们还说，会给一百两银子的聘礼。” “一百两，这么多？”苏倩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给这么多聘礼。 她自然知道席轩和陈爷爷每天都在忙着干活赚钱。 没想到他们攒这么多了，而且还舍得拿出这么多来。 “这亲事我们答应了。” “他们这诚意也是很足的，要是不答应，什么，你们答应了？” 媒人见苏倩有些诧异，想要多说点，谁知道说到一半，竟然听到苏倩直接答应了，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对，我们答应了，接下来的事，就有劳媒人。” “好好好，这事我一定会全力去办。” “那就多谢了，等定亲后，我们一定不会少了您的那一份。” 媒人高兴得直冲席轩家去了，把苏倩他们答应的事告知了两人。 苏倩紧跟着她的后脚来找苏月和苏海，告诉了他们这件事。 “看来轩哥他们也是存了不少钱的，不过那都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也不需要那么多聘礼，大姐你让媒人跟他们说说，聘礼减半吧。”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傻话？这种事情是他们的诚意，所以他们给多少，咱们就收下。 你想想，你们两个定亲的事传出去，村里人肯定是羡慕席轩的。这种情况下，说不定还会有人说酸话。 但要是听说他给了一百两聘礼，那些人就知道了，这是人家席轩自己的能力，也是咱们家看好他的原因，那些说酸话的人，也要先给得起这一百两聘礼再说这些。 这样做也是帮了他们全了面子，至于私底下，要是他们真的没有多少银子，咱们再给回去一部分，那些人也不知道啊。 他们还说什么都听你的，这肯定是必须的，看看我们听你的，都赚多少钱了。” 苏月原本还想着自己并不是要多少聘礼，所以不必拿这么多，量力而为，不过听到大姐这么说，她也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第二百一十七章 羡慕嫉妒 两家都有要定亲的意思，这事情很快就落实下来了。 两家互相交换了庚帖，由于苏月年纪还小，其他的事宜都等她长大了再说。 很快村里人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听说苏月最后竟然选择了席轩，大伙都后悔不已。 “可惜了，早知道咱们应该早点请媒人去，席轩和咱们不一样，不都是村里的吗，他既然能娶，那咱们家肯定也能啊。” “可惜？我看一点也不可惜，你们想想，席轩家里可就只有他和他爷爷了，苏月嫁过去，那就直接当家做主。 不像咱们这些人家，上面有公婆，中间还有妯娌、姑子，难怪之前赵家来提亲，他们都没答应，原来是想着要有个更适合的。 我说呢，怎么席轩一直没有定亲，他和苏海一样大啊，原来早就有那种心思了。” “这就是时也命也，之前大伙听说苏月欠了几百两银子，原本提亲的心思都歇下来了。 谁知道转头人家就酿酒赚了钱，那肯定是早就还清了，哪里用得着夫家操心？ 再说了，现在他们那酒坊每日都有进账，啧啧啧，陈叔他们还真是厉害，这要和苏月家定了亲，以后可就不愁赚不到钱了。” “嗨，你们这算什么，你们难道没听说席轩他家出了多少聘礼？” “多少，十两银子？” 听到这话的人不以为意，能出多少聘礼？他们这村里最多的也就是五两，像苏月那样有本事的人，要是他们家，最多最多也只敢给十两。 “十两？做梦去吧！人家可是给了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啧啧啧，陈叔和席轩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时看他们都低调，这关键时候竟然能拿出一百两银子。” “可不是，你自己想想席轩他家，又是编竹筐，又是做竹筏，还养兔子，一到过年就出去做生意，他们家就两个人，又花用不了多少，这一年一年的攒下来不就有了？” “是哦，也是这个道理，难怪苏家会瞧得上席轩？平时我看他就积极，这关键时候还拿得出这么多银子，这可是诚意啊。” “不只是这样，听说陈叔还放话了，以后苏月嫁到他们家去，就是苏月当家做主，里里外外全都听她的意见。”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不是应该的吗？你看看人家苏丫头，那一年能赚多少钱，最关键的是，之前她还在红薯作坊时，不也管那么多人，不管男的女的都听她的。” “早知道这样，我就去给我儿子提亲了，这下子后悔都晚了。” 大家一起八卦着，不过对于席轩和陈爷爷两人还是很敬佩的，他们这些年能攒下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还舍得拿出这么多，就算是他们也不一定能拿得出来，就算拿得出来也舍不得拿。 也有一些从前陈爷爷托媒人去说亲的人家，以前大伙都看不上席轩，觉得他没有爹娘，还有个爷爷，以后自家女儿坐个月子都没人照顾。 可是听说他们竟然拿得出一百两银子，后悔的大腿都拍断了，有这一百两，不说别的，他们自己去照顾自家女儿，那也是行的啊。 不管别人怎么猜测，现在席轩和苏月已经定亲了，两人现在是未婚夫妻，平时在一块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有时苏月去庄子上，席轩得空了就跟着，大伙看到了还调侃他：“呦，阿轩，你干脆把苏丫头拴裤腰带上得了，这一天天的跟这么紧，你怕我们家会跟你抢亲事啊？” “嘿嘿，我乐意送。”席轩也难得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苏月见了他这副骄傲的样子，也是她很少见到的。 两人的相处也渐渐转变了，席轩去砍了一根桃树的枝丫，削成了一个发簪，仔细磨光滑后，送给了苏月。 “轩哥，这是我给你的荷包，你带着看看。” “真好看，我真喜欢，谢谢小月。”席轩也终于敢流露出内心的喜悦。 不过苏月还是不太习惯经常让他跟着，总感觉怪怪的，她还是习惯了独来独往。 所以让他跟了几天，苏月就让他做自己的事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这样才会发自内心的开心。 席轩没好意思说自己只要陪着她就很开心了，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这样才能让那些说酸话的人都闭嘴。 另一边的苏海回去后和柳先生联系了，柳先生让他们就在今年十月成婚。 成婚自然还是在家里办，苏月准备趁这个机会将家里的屋子重新建成青砖瓦房，多建几间，住着更舒服些，因此这段时间除了酿酒，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建房了。 苏月要建房的事，很快就被大伙知道了。 “反正也不急在一时，等春耕结束了，大伙一起来帮忙，就不用再另外请人了。” 村长得知她要建房的事，跑过来和苏月商量，毕竟春耕也快要结束了。 席轩也跑过来说，建房要买的材料，他都帮着跑腿，他知道哪里有卖瓦的，保管一定会给苏月便宜些。 “轩哥，你说的是哪里卖的砖瓦？” “是我以前在的那个村子，我一个本家堂叔开的，开了没多久，不过我都看过，那些瓦烧得还不错。 之前我回去祭拜爹娘的时候，他们便说，让我帮忙宣扬宣扬，给我最低的价钱。” “那可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和席家的族人没有什么联系，不过看来你们关系应该还不错。” “嗯，我和我那几个亲叔叔关系一般，不过我和族人们都联系着的，逢年过节我都会买东西去看望，这样一来我奶奶和叔叔们，就算想说我的坏话，那其他人也会帮我说话。” “这话倒是不错，若是族人们都是好的，也可以多联系联系，搞好了关系，总比多几个仇人要好。”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我也要成婚，要是他们经常跑来啰嗦，那肯定是烦不胜烦。 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们处于下风，这样就算他们真的说什么，族人们也不会只相信他们的话。 对了，这是我做的灯笼，你拿着用。” 席轩把自己做好的小兔子灯笼拿给苏月，这个做法不是普通的灯笼，而是他在府城见过的宫灯。 回来后他就自己琢磨着做法，将其中做得最精巧的送给苏月。 而且那灯笼上还写了字，是一个苏字，四面都有。 “轩哥，这竟然是你做的，太好看了，这上面的字真不错，你是请哪位先生写的？” 苏月见着灯笼上的字写得好看，他自己就在练字，所以看到好字她也忍不住问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要是能读书 “这个字是我写的，我挑了好久，这张是写得比较不错的。”席轩有些羞涩地说着，他没想到苏月会问起这个字。 “你写的，你还认字？”苏月还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认字，毕竟之前都没听他提起过。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镇上有个老秀才，他教孩童读书，每次我打了草，就跑到他家门外去偷听。 学了几个字，我都是自己用木棍在地上写的，后来那位老先生发现了我，他指点过我几句，我就记住了。 当时我爹娘还想着送我去读书，谁知道后来我爹就去当兵了，这一去只等到他已经去世的消息。 我娘想拼命赚钱送我去读书，可惜后来她还是因为太过操劳，加上我奶奶逼迫着她干活，也不久于人世。 去年那位老先生也去世了，我去他家送行，感谢他当年在我读不起书的时候，还教导我。 这写字的方法，就是他教给我的。” 席轩将自己以前的经历告诉了苏月，他的语气很镇定，早已经接受了离别的痛苦。 可是苏月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遗憾。 “轩哥，那你认识多少字？” “勉强识得几千字。” 苏月当即进屋，把之前自己买来学字的书拿给他，让他都读一读。 席轩每个字都准确无误地读了出来，而且他还有自己的见解。 “轩哥，如果你去读书，我想你肯定会有一番成就的，不如你现在去赵家族学报名读书。” “可是我现在都十七了，会不会太晚了？” “读书嘛，什么时候都不晚，要是也有女子的学堂，我都想去学一学呢，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怎么这会就不听了？” “不不不，我都听你的，只是不知赵家族学要不要我这么大年纪还没开蒙的学生。” 席轩一听这话，赶紧摇头拒绝，他当然要听小月的。 “那我们就去问一问，若是可以，你也能多学点知识啊，就算不是去参加科举，多学点总没有坏处的。” “行，那我们明天就去，如何？” “可以啊，正好明天我还有事想找赵川少爷，咱们过去了正好问问他这个熟人。” 席轩自然知道之前赵家来提过亲的事，不过现在和苏月定亲的那个人是自己，对于赵家的财富，他自然是比不上的，不过他能给苏月更纯粹的保护，而不是出于她能赚钱的心理。 回去后，他和爷爷说了这件事，陈爷爷一听是苏月提的意见，立刻答应了。 “赵家是赵家，你是你。要是他们真的收了你去读书，你就好好读。当年你娘就是带着这个遗憾离世的，离世的时候还跟我说，要是能让你去读书就好了。 是爷爷没本事，让你这么多年都没能完成这个心愿，现在咱们家里也攒了些家底，我在家里也能做竹筏、养兔子，只要你能成功入学，我一定供你读这个书。 别管别人怎么说，也别管赵家怎么看你，你只管安心读书就好了，去读书，脸皮厚一些，千万别想着自己年纪大了，不好意思问问题。 这书啊是给自己读的，这知识也是进自己的脑子里，当年那位老先生还夸过你，说若是你能去读书，以后怕是也能有举人的福气。” 陈爷爷老泪纵横，之前他怎么没想到让阿轩去读书呢？这会也不晚，他还有几年才成亲，这几年好歹也能多认点字，就像大家说的，做生意认字了才不会被人坑骗。 因此第二天三人一起出了村子，村里人见了，还笑着调侃他们，以前都是席轩一个人保护苏月，现在他们爷俩一起保护，这陈叔还真是看重这孙媳妇，不过要是换了他们，肯定也会这么看重。 这次席轩没有说什么，他这会还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赵家会不会收下他这么大年龄的蒙童学生。 苏月先是找赵川说了酒的事，接着又向他打听他们赵家族学的事情。 “川哥，不知你们这族学开蒙的学子都是多少岁，要是年纪大一些的，会不会收？” “怎么？是你家里面的谁想来读书吗，这开蒙的一般都收十岁以下的小儿，我记得你大姐家的孩子，今年也有三四岁了吧，最好是六岁以上再来读。” 赵川听她这么问，还以为她是想替自己的外甥问问，所以才这么回答。 “不是，他年纪还小，我们想着等再大些送来最好，今日我想替我未婚夫问问，他今年十七了。 若是你们族学收的话，我想让他来读书，赵家的族学在这清水县都是有名的，所以说起读书，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家。” “你未婚夫，就是你邻居，他想读书？” 赵川自然也听说苏月定了亲的事，当初她拒绝了自己的弟弟。 赵川自己也不清楚苏月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原本以为她想嫁一个门第更高的，毕竟她有这个资格，却没想到最后她选的竟然是她家的隔壁邻居。 而且现在他的未婚夫竟然想来读书，还是从开蒙读起，想到这里，他有些敬佩。 要知道，如果他十七岁还没开蒙的话，是真的不好意思再进学堂读书。 可是苏月的未婚夫竟然能被她说服，可见大家当初传的，苏月嫁进他家，他家都听苏月的话是真的。 要是这件事，他们赵家还真不一定能办到。 “我能见见你未婚夫吗？我想先和他谈谈，再带他去见见我们族学的夫子。” “自然能，他就在赵家外面等候，我这就去带他和爷爷进来。” “老爷子也来了，那我可不能怠慢了，你怎么不早说呢？走，我和你一起去迎接。” 听说席轩的爷爷也来了，赵川便知道他们这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读书的。 席轩见了他，也是不卑不亢地和他行了一礼，并且说明了自己想读书的想法。 赵川这会儿终于明白了，为何苏月会选席轩而不选自己的弟弟。 这样一个不会因为自己年纪大了，还想和几岁的孩子在一起读书的人，才是真正的心智坚定的人。 “席兄放心，我这就去找夫子，你们在这里稍坐，管家招待好几位，我去去就来。” 赵川吩咐了一旁的管家后，当即去找了族学的夫子。 其实现在的夫子便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和几个族叔，负责教导族学的学生。 之前赵家放出的那些话，已经有其他村的人前来求学，不过大多数都是已经开蒙的学子，像席轩这样的很少。 听说苏月的未婚夫想来赵家族学读书，赵二老爷也有些诧异。 一开始，他是带着审视的心理，想看看苏月拒绝了自己儿子后，选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不过看到席轩和陈老爷子后，他便知道，这是真正想求学的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爱才之心 两人都认真无比，见到赵二老爷过来，忙行了礼。 “见过赵夫子，晚辈自幼便想进学，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年岁渐长，求学之心不减，只希望夫子能给晚辈这个机会，能进赵家族学读书。” “自幼便想进学，那你可曾认得字，读得书？”赵二老爷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倒是有些好奇。 “晚辈幼时曾偷听过一位老夫子教书，略识得几个字，不过不解其意，写字也并没有什么章法。”在面对真正的读书人时，席轩自然不敢夸大，只敢老老实实地说着。 “来人，取纸笔来，你来写几个字给老夫瞧瞧。”赵二老爷听他这般说，直接让人拿来写字的工具。 下人很快便取了笔墨纸砚来，席轩想了想，这才开始研墨，不过看得出来他研墨的手法是自己琢磨的，和平常读书人的手法有区别，众人都盯着他，他只静心做自己的准备。 赵川和赵二老爷见他这番研墨和拿笔的姿势，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来他并没有正规学过，不过两人并没有制止，而是等着他继续下去。 席轩这会儿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他只在脑海里思考了一会儿，便提笔写下《千字文》的开头十六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写完后，将毛笔放在了一旁，这才起身走到一旁请夫子指点。 只见他的衣袖并没有沾染上墨水，躬身立在一旁，赵二老爷见他这番不疾不徐的举动，心里已经极为满意了，待看到他的字，那样的握笔姿势，写的字竟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难看，而且每一个字都写对了，这字还有了他自己的风格。 “不错，不错，不过这玄字，若是这么写，便会更好看些，我刚刚观你握笔姿势，若是你改成这般握笔，在研墨、蘸墨时这般，想来写出来的会更有力。” 赵二老爷见了他这字，已经有了指点之心，他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教他如何研墨、握笔和写字，席轩也都津津有味地跟着学，没一会儿就学到了三分，经过指点后，写出来的字比刚刚更好了。 “不错，不错，我再考考你其他问题。”赵二老爷连说了几个不错，一旁的赵川悄悄跟苏月说：“我爹这人很少夸人，就连我，自三岁开始读书，描红，我爹也从来没有夸过我的学问，苏姑娘你看人太准了，席兄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 他以为自己的话除了苏月没人听到，不过现场太安静，其他人都听了个正着。 “你若是有这番读书的决心，我也不会不夸你，陈老爷子，我收下这个学生了，不过他的基础不好，须知这读书一事，最重要的便是打好基础，因此若是他入学，我依旧会把他安排到蒙童的班级去好好学学基础，之后再根据他的进度，进行调整。” 赵二老爷看着眼前不喜欢读书的儿子和这个虽然年少家贫、无法读书，求学之心更甚的席轩，心里也忍不住起了爱才之心，对于他是自己小儿子没有竞争过的人这一想法，现在也完全消除了，在他看来，族中部分子弟，正是因为读书太过容易，这才不珍惜。 因此让席轩这个另类去学堂，也让他们好好警醒警醒，看看什么才是求学之心，什么才是上进，也让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好反省反省。 赵川被父亲这番话说得赶紧闭上了嘴，他知道自家父亲对于读书那是有着强烈的喜爱的，对于喜欢读书的人那更是有爱才之心，他这种只喜欢钻研庶务的人，在父亲眼里依旧是不学无术的那一类。 “多谢赵夫子，多谢赵夫子，您能收下阿轩，我们感激不尽。”陈爷爷听说孙子真的进学成功，心里大为感激。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来者都是客，今日你们就在府上用饭，我还要去族学里看看，便让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好生招待你们。” 赵二老爷知道他们和自己儿子更熟悉，他在这，只怕大家都拘束，因此吩咐赵川要好好招待，随后告辞离开。 “席兄，你真厉害，我爹都没有对我这般另眼相看，既然我爹答应了，你就好好学，要是族中的学生敢欺负你，你便告诉我，让我去好好收拾收拾他们，来人，快上好菜。” 赵川原本对于席轩的印象，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村民，在他和苏月定亲后，他自动将他转换为苏月的未婚夫，这会儿见父亲重视他，也发自内心地佩服。 “多谢赵兄帮忙，否则我也没有见到赵夫子的机会，我们感激不尽，日后若是有用到我席轩的地方，还请赵兄尽管说。” “你若是要谢，还不如谢苏姑娘，我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来说这个情，不过你也用你自己的能力让我们都心服口服，我们赵家族学，会有极个别有捉弄之心，不过大部分人都还是好的，席兄你初入族学，可要小心甄别，你学的是蒙童入学的课程，或许会有些不中听的话，可要有个准备。” “多谢赵兄提点。”席轩也预想到了自己这么大年纪还在蒙童班，或许会有不少人嗤笑，不过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自己是来读书的，些许嘲笑，都不及当年他成了孤儿后被人欺负的日子痛苦，笑笑就过了。 “夫君，听说苏姑娘来了，我们之前都还没好好道谢，这次正好能亲自向苏姑娘道谢。”许佳期得到夫君的话，也带着丫鬟前来招待苏月，赵家男女不同席，这会儿许佳期单独在另一边招待苏月。 “二少夫人客气了，之前的事咱们就不提了，赵家对我也有不少帮助。”苏月再一次见到她，已经时隔一年多了。 这会儿的她已经生完了孩子，身形圆润了一点，不过看起来更加明媚，圆盘子脸更让人觉得有福气。 “叫二少夫人太生分了，日后就叫我二嫂，平常你们都忙，不过若是有时间，可要来家里多坐坐，和我说说话。” 两人热络地说着话，这顿饭吃完，许佳期又给苏月送了不少礼物，恭贺她定亲。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这些礼物都不能表示我的心意，你找了个好郎君，刚刚我都听说了，还得到了公爹的认可，真好，有时候我都很羡慕你，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自己的人生，而我们看似拥有了富贵，可是有的东西却是这辈子都不敢反抗的。” 许佳期心里很羡慕苏月，在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竟然能够拥有拒绝赵家的勇气。 “二嫂，你和川哥也是琴瑟和鸣的夫妻，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做错有错着，川哥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啊，能嫁给他，我也很庆幸，小月妹妹，下次我可能去找你玩？” “随时欢迎二嫂。” 第二百二十章 嗤笑 席轩入学的事情，陈爷爷他们并没有刻意在村里宣扬，平常都是早出晚归，大伙也没发觉什么不正常。 只不过席轩这会儿起得比苏月还早，天不亮就朝着陈家赶去。 苏倩和苏秀两家都得知席轩去读书的消息，两人都有些诧异，不过想着若是席轩真能在读书上有什么成果，以后也能帮着小妹，两人都支持他去念书。 苏月请廖老爹帮忙，一起去县城买了牛和一头驴，牛可以用来耕地也可以用来拉人，驴也能作为交通工具。 从下寨村到赵家村，平常走路都要走将近半个时辰，苏月见席轩每天都是早早赶路去，因此买了头驴给他作为代步，能够减少走路的时间，还能骑在驴子上看书。 席轩大为感动，他早上骑着驴，边骑边背书，每天夫子要求的课业，对于和他一起入学的蒙童来说，已经不少了，不过在他看来还是不够，因此他每次都会把夫子要求的课业多做几遍，将做得最好的一遍交给夫子。 今日他刚到了赵家族学门口，周围也有不少前来读书的赵家子弟，他们离得近，所以平常都是准时到族学，而席轩平常都是早早便来了，等到族学一开门，第一个进去。 因此大伙很少遇到他，这会儿看他骑着驴过来，陆续到来的学子眼睛都朝着他那边瞟，边看还要边示意身边的人朝着席轩看。 “那就是前几日刚入学的大龄蒙童啊，我还以为是长得高，年纪小呢，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和那些蒙童坐在一起，你们说那蒙童班的桌椅可够他坐？嘿嘿。” “听说夫子专门叮嘱了，让人从丙班抬的桌子过去，他个子高，一个人坐在最后面，不过夫子都夸他认真。” “认真？怕是找不到什么夸的了吧，这才只能从认真上入手，蒙童的课业对我们来说能有多难，他一个快要成亲的人，竟然还和一些孩子坐在一起，也不知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诶，代堂弟，你看看，那位是不是就是和你争夺苏家女的席轩，如今你都要考秀才了，而他，还坐在蒙童中，若是他看到你，也不知会不会羞愧？” “或许不仅不羞愧，还会觉得他比代堂弟厉害呢，代堂弟没有定成的亲事，他却定成功了，还靠着未婚妻的脸面才能来咱们赵家族学读书，我看有些人真是为了钱财，脸面都不顾了。” 他们越说越大声，像是生怕席轩听不到一样。 而席轩这会儿自然听到几人说的话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若是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他每日坐于蒙童之中，岂不是早就应该羞愧离去了？ 他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和这些人争个高低的，而且这些人都是赵家人，若是他们得寸进尺，他自然要做出反击，可是他看出来了，这些人平时在族学里，连句话也不敢说，可是今日在这门外，他们仗着没有夫子在，这才敢大声嗤笑他。 不过这样小儿科的把戏，对于早就饱经沧桑的他来说，还不如吃不上一顿饱饭来得难受，所以他坦然地走进学堂，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他一概置之不理。 “你们都是读书人，都是以君子自称的人，岂不知君子有可为有可不为的道理吗，这样嗤笑一个来族学认真求学的人，这是我们赵家人该有的态度吗，若是觉得课业不够多，那就多去背书，别等会儿夫子问起课业来答不上，丢脸的人可就换了。” 赵代听他们说得这么难听，也冷了脸，席轩的求学精神，他听三哥和父亲说过，说实话他还是很佩服席轩的，他十七岁还敢坐在蒙童中，听说不曾有一丝一毫地懈怠，这种精神连他都佩服不已。 可是这些族人，仗着自己因为有家族的庇护提前几年识了字，却来嘲笑一个读书人，他们这样的人，何尝不是小人呢？ 几人听得赵代这番话，一时间都有些羞愧，不过心里却觉得不过一个席轩，一个外村来的穷小子，他们也就是说几句又能算得了什么，难不成还要去跟他道歉，他们可做不到。 “你们几个，我赵家族学就是这样教导你们欺负同窗，嗤笑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压人吗？全部跟我过去，老夫今日要好好教教你们道理，赵代，你也跟上。” 突然，赵二老爷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在刚才他们嗤笑席轩的时候，他就正好听到了，正要上前呵斥，儿子已经率先呵斥了几人，不过他这个做夫子的怎么可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将几人喊去了自己平常办公的屋子，几人见着他过来，一个个像是鹌鹑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赵代听得父亲喊他，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刚刚自己已经训斥了几人，所以定是父亲想让他去还原当时的情形。 “父亲，可要将席轩叫上，刚刚是他们几个出言侮辱了席轩。”赵代说着。 “你是不是以为你也没错，你们几个都跟我走。”赵二老爷看着赵代，眼神严厉，这让赵代有些不明所以。 等到赵二老爷将几人带进屋子后，先是严厉训斥了他们，又说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必将让他们的长辈前来，亲自把人领回去，赵家族学不会教导这样欺负同窗之人。 几人都只能连连道歉，说自己是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你们可知现在你们还只是些学子，若是有朝一日你们真的站到了朝堂，一个小小的无心之失，就可能让一个家族倾覆，官场可没有无心之失，只有故意为之，若是再让老夫发现这等行径，必将你们亲自逐出族学。 还有赵代，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刚刚明明可以让他们几个亲自道歉，而且在他们开口时就制止，可是你却等他们说完了后才大义凛然地用一套说辞将自己说得无比正义，你却还不自知自己错在哪里。 你们几个，全都将族规抄写一百遍，并且要亲自向席轩道歉，取得他的原谅，并且我会将你们这次的行为张贴在族学内，其他人都要引以为鉴，我们赵家对外开放族学，并不是要结仇的，只要是在族学内规规矩矩读书的人，都值得被尊重，你们身为赵家子弟，不仅不应该嘲笑他人，更应该在他人嘲笑时立即制止。” 几人听得夫子这话，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赵代心里也有触动，他刚刚的私心却不想都被父亲知道了，偏偏他还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他甘愿领罚。 第二百二十一章 赵代的自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二十二章 拜见新县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诚信为本 苏月立刻紧跟其后，来到了齐大人点名的几人旁边站着。 “几位可是除了百姓之外，对于县衙交税最多的其中一部分了，日后齐某还希望大家齐心协力，让清水县变得更好。” “草民不敢，多亏了衙门的庇护，我们定当齐心协力，共创清水县的辉煌。” 他们可没有赵家那样的实力，但是齐大人竟然点名了他们，那就是在他上任前，就已经摸清楚了清水县的情况。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清水县内做生意的大户，每年交的商税也是最高的。 因此，大人这番话，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敲打。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日来迎接齐大人的，几乎都是男子，只有苏月这独一份的女孩子。 最重要的是，齐大人还点了她的名，这就意味着苏月在齐大人那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那些人就算羡慕苏月酿的酒，也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一时之间，这个拜见县令的情形，就被许多人在心里分析了一圈。 这位新来的县令大人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个内藏乾坤的聪明人。 而且她还有庞大的家世做底，因此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小心思。 元县令见着齐大人这番敲打，内心已经高兴起来。 即便他马上要离开清水县了，但是他在这里治理了六年，还是有感情的。 一来是担心新县令会否定他当初的所有决策，从而引起清水县的混乱。 二来便是担心新县令镇不住这些人，反而被这些人给架在火上烤。 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必担忧了，这齐大人可不是简单的。 接下来便是交接事项了，这就不需要他们在场，苏月和村长也都准备离开了。 “苏姑娘，请等一等，最近我们有时间了，刚刚我和大伙商量了，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日就开我们行会的第一次选会长大会吧。” 这几个月没有消息，苏月还以为他们是打算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想到何先生这会喊住了她。 她让村长先回去，自己和其他几个酒坊的东家一起来到了何先生家。 原本清水县的酒坊并不算多，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因为不羡仙带来的利益，竟然又开了好几家酒坊。 他们都想利用不羡仙的名头来给自家的酒坊赚钱。 “今日我们要选行会的会长，欢迎大家都来参与此事，等到将会长选出来后，将由会长带领大家把行会做好，草拟出行会需要做的事项，日后咱们做事也有个章程。” 何先生先是讲了这么一番话，在场的众人也都知道成立行会的原因，因此也不多耽搁大伙的时间。 很快便直接表态会长的人选。 “如今报名的有三人，分别是肖东家，刘东家以及我何某人。 咱们直接写在纸条上，每个会长担任三年的时间，时间到了，我们再重新选择新的会长。” 说着，他让人拿了纸笔来，将三人的名字写下，张贴在墙上。 那些新开了酒坊的人，有的要么是原来酒坊的亲戚，要么就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他们都知道自己资历不够，所以也没有报名，报名的三人全都是以前就在清水县开了几十年以上酒坊的人家。 听说每任会长只任三年，三年后重选，他们都看到了希望，若是他们能够做成行会的会长，那日后是不是也能利用行会会长的名头，给自家谋一点福利呢。 因此一个个都很积极地参与，三个候选人都分别站了出来，将自己若是做了会长以后，将会怎么发展行会说了一番。 众人听他们的发言后，都在分给他们的纸上写出了他们支持的人选。 “我推荐由苏东家唱票，之前我们便一致决定好了，苏东家虽然不参与会长的选举，但是他依旧是我们行会的荣誉会长，在行会有重大决策时，苏东家拥有一票否决权。” 要说之前，可能还有人心里觉得苏月太年轻，不过现在，连新来的县令都对她刮目相看，可见她是有过人之处的。 因此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苏月也走过去，开始念名字。 何先生身边的长随，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写正字。 谁拥有的笔画最多，那谁就是会长。 结果不出意料，何先生以多票领先，最终成了酒坊行会的第一任会长。 “多谢大家的厚爱，我和某人一定会尽快将行会的章程整理出来，到时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这行会不是我一家之言，日后是需要为所有人谋福利的，还请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可以提出来，让人送到我这里来，我整理以后再告知大家。 日后若是可以，我想联络联络府城，甚至是平南行省的各大酒坊，大家看看有没有可以合作的生意，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何先生之前就听苏月说起，他会支持自己，所以这会儿见自己遥遥领先，他也没有觉得意外。 “现在我们请苏东家讲两句，如今不羡仙卖到了全国各地，受到了广泛的欢迎，我们也想请他说说自己的心得，指点咱们，让咱们一起学习学习。” 这事何先生提前给苏月说过了，所以刚刚她已经在思索着自己要说些什么。 “多谢大家的厚爱，不过，不管是在酿酒，还是在卖酒上，我都是刚刚跨入这个行业的新人。 若说指点，还谈不上，今日，我也只能说是再次和大家交流交流一些酿酒的心得。 我的不羡仙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第一个重要原因，自然是得益于赵家和各个渠道的推销，其次才是因为酒的品质。 之前我也尝过大家酿的酒，说句实话，都各有千秋，每一个老师傅酿出来的酒，就是不一样的味道，而每一种酒都有人喜欢。 我的不羡仙之所以品质得到大家的夸赞，也是因为我们在酿酒的过程中从不掺假，我相信，做生意第一个便是要有诚信，只有诚信之人，才能够让美酒流传下去。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经过了多道酿造工序以及酒曲的制作。 我想，若是大家能够将这些美好的品德发扬下去，每一个人的酒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 因此，我想在这里号召一下各位，我们成立这个酒坊行会希望大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诚信，我们不卖假货，不掺假酒，诚信为本，互利互惠，不损害声誉，这才是成立这个行会的初衷。” 苏月这番话说完，响起了掌声。他们都是多年的酿造人了，自然是知道每家都有自己独特的酿造手法，没有谁比谁高、比谁低这种想法，但是诚信这件事，让他们都赞同。 酿酒的人就要懂得名声的重要性，一旦失去了别人的喜爱，那自家酒坊的市场立刻便会被别人抢占。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新手艺 外地来的几个酒坊东家，对于苏月在清水县的名声也是有所了解的。 不过正如苏月说的那样，在他们心里，苏月不过是个刚刚酿酒的新人，恰巧有了些成绩，在他们看来，没有个几十上百年的经历，这样的辉煌也不过是短暂的。 若是刚刚苏月上来便吹嘘自家酿的酒如何如何好，自己是如何如何厉害，他们或许依旧不屑一顾。 但是他刚刚那般将大部分原因全部推到了赵家的身上，这让几人反而有些佩服。 若是他们偶然酿出了这样的好酒，那肯定是要大肆吹嘘一番自家是如何厉害的。 但是苏月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已经有如此定力，也难怪，即便当初她没有酿酒，在这清水县都有一席之地。 更何况，今日听说他还参与了迎接新县令的事，而且新县令竟然还提了她的名字，可见她在清水县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这样的情况下，她反而说出了他们大家都认可的那句诚信为本，就更让几人佩服他了。 不论是做什么生意，诚信都是让生意做下去的重要原因，一旦人开始飘了，生意便会一落千丈。 有人做靠山自然好，这是他们都想要的结果，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攀附上权贵的，以前他们也砸了不少钱，有时候还不能令官员们刮目相看。 苏月却能轻易做到这些。当年一个小小的山里姑娘，竟然在几年的时间内翻身，成为人人都称赞的香娘子，这样的道路，他们即便重来一次，都不一定能成功。 因此这会儿他们才是打心眼里佩服苏月的能力。 “苏东家说得极好，咱们做生意的人，最离不开的一个东西便是诚信，大家既然参与了行会，日后也一定要做到诚信，若是有谁名声上有损，我们做行会的第一个将他除名。” 何先生站起来表态，其他人一致赞同。 等到其他人都走后，何先生将苏月留了下来，想请她再帮忙想想关于行会章程的事情。 苏月也给了一些自己的建议，不过行会的事，她还是希望何先生他们能有更自主的想法。 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一个诸葛亮，更何况他们还都是酿酒多年的人了，对于行会的管理，他们只会比自己还懂。 苏月回去的路上，也开始着手处理另一件事。 自从族人们来帮他们一起打黑风寨的山贼后，苏月便听说了族人们分开后，近况都不算很好。 但是族人们才是他们的利益共同体，她也希望大家都能过得更好。 但是有什么方法呢？若说教他们做甜酒，但是如今做甜酒的生意几乎都交给了村里人，而族人们是分散在清水县的各个村镇的，他们不能像村里人那样聚拢，开不了大作坊。 因此，必须要想点其他的法子。 而这段时日，她在酒坊里待着，就是在研究醋的做法。 其实醋和酒是不分家的，两者的酿造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相同的地方便是都需要蒸了以后，拌曲发酵。 而不同的地方，正是酒需要密封持续发酵，而醋却是在密封一段时间后，便要打开透气，慢慢形成醋酸。 可以说，酿酒失败了，那酒成了醋。 相对来说，醋的酿造要求没有酒那么高，她这几个月的实践后，也酿出了醋来。 因此，她准备将心得写下来，请江叔把族人们都喊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卖醋的事。 醋可以自己单独发酵售卖，只要在自家，家里有人看着些就行了。 这样，族人们都有了手艺，他们可以选择在镇上、县城，也可以去府城卖醋。 江叔一家依旧在码头上卖东西，他们也听村长说了，苏月还要在城里待一会，因此也等着她一道回家。 “江叔，回去后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那是我准备给族人们的。” “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丫头又破费了不是，大家当初也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你当时也送了东西，若是经常送，反倒不太好了。” 苏大江知道苏月这个人便是谁对她好，她就会对谁好，而且是加倍的对别人好。 所以族人们来帮这一次忙，苏月都记在了心里，总是惦记着对方。 不过族人们四散开来，人数也不算少，她这样回回都惦记着送东西，若是给有些人养成了伸手的坏毛病，反而是一件坏事了，而且还会让苏月更加破费。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江叔，我这次是要教给他们一个赚钱的新手艺。” “赚钱的手艺？苏丫头，你还真是太厉害了，竟然又想到了新手艺。” 苏大江没想到苏月竟然还能想出新的东西，也难怪这丫头能赚钱。 “如今我那酒坊开着，在做豆豉方面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所以，我打算将这个法子交给族人，还有另一个酿醋的方法。 阿星也跟着我学会了做豆豉的方法，以后我不做豆豉了，他也能通过这个手艺赚钱。 不过我想着，这已经算是半公开的秘密，所以若是族人想学，我自然都教。” “酿醋？这可是个好手艺，我们在码头上做生意，就见着许多人都喜欢吃醋。 阿星那丫头跟着你学了不少手艺，等她赚了钱应该分你一些，若是日后族人们赚了钱，也该给你分一部分。 不能让大家都白学了，时日长了反而不知感恩。” 苏大江自然是高兴的，苏月教族人们手艺，他们便能够通过手艺赚钱。 不过可不能白教了，就算是村里人，那也是给了钱才学的酿甜酒，而且还要从苏月这里买酒曲。 所以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只要是跟着苏月学会了酿醋和做豆豉的人，日后都要分些钱给苏月，这样的关系才会更加稳固，他们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手艺究竟是谁教的。 “这样没问题，江叔，你帮我联络联络族人们，只要愿意的人，大家一起抽个时间过来，最好是在我建房之前，不然我还要去大姐家住，大姐家那边不太方便，人太多了。” 苏月家的围墙是个很好的隔绝是非的工具，等到春耕结束后，要建房，人多了也不方便，所以族人们最好在近期就过来。 “行，我明天就通知他们，争取这几日大伙就过来好好学。” 苏大江也知道这个原因，因此他决定明天就去通知族人们。 第二百二十五章 保重身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二十六章 立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上梁仪式 作为屋子唯一一根主梁，这根梁木可是非常有讲究的。 人们会寻找一棵笔直的大树，最好是以香椿树为最佳，切记不能用槐树。 在锯下这棵笔直的大树时，不能让它直接倒地，而是要有不少人一起将它打直，绑上红布后，抬着回去，回去后架在木马上刨好。 待到选好了吉日上梁时，这根主梁才会搬过去。 村里几乎所有的人家都来帮忙了，今日可是要大办一场酒席的。 孩子们也都围在一起，待会上梁后便会发糖，孩子们就在下面抢。 上梁，这可是要有经验的老师傅才能进行的仪式，他们全都挂着红布，而且还要看属相，属相相合的人才能够参与上梁。 这会儿，大家都在看着上梁师傅举行仪式，苏月他们则在一旁，按照师傅的要求来做。 苏海昨日就已经赶回来了，家里上梁的大日子，他肯定要参与的。 只听见上梁师傅拿着酒走在梁边，边倒酒，边说着吉利话：“今日苏家来上梁，邀我来把主梁祭。日出东方好运来，烦请主家坐中堂。手拿酒杯上梁来，连斟三杯敬阴阳。一杯酒来先敬天，风调雨顺梁不朽。二杯酒来再敬地，春耕秋收硕果藏。三杯酒来敬鲁班，栋梁之材无差错。祭梁头，祭梁头，荣华富贵不用愁。祭梁腰，祭梁腰，子封侯来女坐轿。祭梁尾，祭梁尾，一家和睦万事兴。众位师傅听号令，今日来把主梁抬。左右两边皆上好，主家荣华永不倒。亲朋好友来祝贺，子孙富贵万万年。上梁喽！” 随着师傅这一段话喊完，梁也就上好了。 接着，梁上的师傅将花生、枣子、糖果撒向周围，孩子们立刻围了过来，这可是好东西啊！ 主人家也立刻招呼亲戚们赶紧就座。 上了大梁，就只剩下铺瓦了，这个过程就很快了，没几日的时间，苏家的青砖瓦房终于是建成了。 苏海这次回来，也带了不少自己做的家具，家具一摆进去，立刻就不一样了，从前那个农家小院已经变成了一座美丽的砖瓦房。 请人看的搬家吉日正好就在苏海从府城回来后的几天，这段时间苏月都在大姐家住着，白天就跑去苏庄待着对酒进行把关。 席轩在赵家族学待了几个月，这天夫子便把他单独喊去说话。 “席轩，以你目前的学问，可以进入丙班了，丙班会教授更多学问，你好好学，我相信以你的才学，不出几年也能去试试县试。” 教他们认字的夫子也是赵家人，他是童生出身，若说在平常人家，那也足够光宗耀祖了，不过在赵家，童生也不过是最普通的一类，就连赵川主要做生意的都已经是童生了。 赵家读书人多，夫子去尝试过考秀才，不过在读书上，他的天赋不够，因此一直没有考上。 这才在族学里谋了个位置，专门给蒙童开蒙。 他在族学教授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教像席轩这样大龄的学生，在赵家，几岁的孩子便开蒙，十几岁几乎都已经去其他班学习更深的学问了。 所以一开始他以为是席轩的能力不足，但是在教授的过程中，他就明白，席轩是一个很聪明、悟性很高的人，他只是被耽误了，如今在整个蒙童班里，他也是最努力、最出色的那一个。 “多谢夫子提点，学生一定会继续发愤图强。” 席轩听到这个好消息，心里也高兴不已，这算是他证明自己的第一步了吧？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他也想日后参加科举，至少要有个童生的功名。 “你好好学，夫子我年纪大了，对科举早已不抱希望，不过你还年轻，你还意气风发，千万要抓住这意气风发的劲头，若是一旦心气不足了，在科举上就很难有进步了。” 他准备和苏月分享这个好消息，不过这会儿苏月还有点忙。 “月丫头，原本我们是不想麻烦你的，不过我们家醋缸里面长了这么个东西，我们就怕这一缸醋都坏了，所以捞了一些过来，想让你帮忙看看，这是不是长什么坏东西了？” 原来是族人们跑来找苏月了，他们酿的醋里长了个东西，几人都不敢卖醋了，生怕这是什么不好的，要是吃了害了人，他们可就脱不了干系。 可是这些都是粮食酿的，他们也舍不得扔，就想来问问苏月，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苏月一看，他们用坛子装来的醋，上面还飘着一层白白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刚长出来没多久，还很薄。 “五叔，你们别着急，这可是好东西，你们来看看我这坛。” 苏月把坛子打开，让几人看，他们看到那坛子醋里，竟然长了一层厚厚的肥肉，比他们这个更厚，可见时间更长。 “月丫头，难道这竟然是什么好东西不成，你这怎么长这么大了，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啊叫做醋母，也有人叫它胃宝，可以用糖来泡着喝，还能吃，这确实是个好东西，它还能够用来酿醋，而且慢慢养着还能下崽呢，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以后酿醋就更方便，而且醋的味道更好了。” “原来如此，吓死我们了，一发现有这东西，我们都不敢再卖醋了，生怕把人吃坏了。” “有了这东西，以后酿醋就不容易失败了，而且它还能一直养着，等它多长厚一些，长出来几块了，就可以接回去酿醋了。” 听说竟然还能这样，他们都两眼放光，这东西可真是个宝贝啊，难怪叫醋宝，他们差点当坏东西给扔掉了。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开始卖醋了，没想到，这卖醋竟然也能赚到不少钱。 他们周围的人家都跑到家里来买醋，有时候还不需要跑去县城，就已经能赚到钱了。 所以家家户户都很宝贝这东西，叮嘱家里的孩子们，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家里酿的醋，这才是一个家的生财之宝啊。 等到送走了族人们，席轩这才跑过来跟苏月分享这个好消息。 “那真是太好了，太厉害了轩哥，你好好读书，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小月，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功读书的。” 席轩得了这番夸奖，又觉得自己还不够厉害，羞涩地说着。 第二百二十八章 桑基鱼塘 苏月家上梁的事，她并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是和族人、村里人们庆祝庆祝。 不过这天她在庄子里酿酒，田三原本在指挥短工们把地里的草除一除，就听说县令大人来了。 他吓得一惊，赶紧跑去找苏月，两人一起去迎接县令大人。 齐大人此刻正在苏庄的外围走了走，他看向这个庄子，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苏月想到柳先生之前写信来说的那件事，心里有些忐忑。 她忙低着头走到县令大人身旁，这个时候没有功名的人见官是要弯着腰的。 “民女见过齐大人，齐大人快请进，不知大人驾临，民女有失远迎。” “苏姑娘不必这般客气，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你们这不羡仙酒坊的情况，这酒在京城名气都很大，我这也是带着好奇之心想来看看，不必拘谨，都站起身来说话。” 齐大人这会儿露出了一个笑容，随着苏月进了庄子里。 他并没有先去酒坊，反而让苏月他们带他在庄子里看看。 “大人请，这边是我们用来种高粱的地方，大人想必也知道，不羡仙的原料正是这高粱，而我们做的清酒用的是玉米，因此这个庄子里主要种的便是这两样东西。” 苏月可不敢怠慢，和田三在前面引路，齐大人也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去看了看。 “听说你二姐家正是用你们酒坊出产的酒糟来喂猪，这醉猪的名号可也传得远啊。 不知姑娘可否让我去看看你们庄子里的桑基鱼塘？据说这可是一套连赵家人看了都啧啧称奇的种桑养蚕、养鱼、缫丝织布之法。” 苏月想到齐大人说的这个事，她怎么感觉齐大人正是因为此事而来？ 桑基鱼塘的做法是苏月从现代学来的，这一套做法是可以循环利用的。 她看到苏庄有一个鱼塘后就生了这样的想法，既然苏庄有桑树，春红婶子还会养蚕织布，那自己何不把这套循环系统利用起来。 也是因为这个契机，苏月让他们在鱼塘周围种上桑树，将鱼塘的水引一部分来灌溉桑树，同时桑叶用来养蚕，蚕的蚕沙既可以做药材，还能做肥料喂鱼。 等到冬天就能把鱼塘的鱼清空，将塘里的淤泥挖出来浇在桑树的根部，蚕茧织出来的丝绸还能拿去卖钱。 但是她的池塘不大，这一套生态循环系统起的作用只是好了一点点，不过上次赵川来参观后，却觉得这种东西大有用处，还说这样的法子他们怎么之前没有想到过，苏月真是太厉害了，他们想要在自家庄子里采用这套方法，苏月还给他们说了些细节。 比如鱼塘里可以多养几种鱼，池塘里每一种东西都能被吃到，不会造成鱼塘的生态失衡，水体富营养化。 现在齐大人知道了她的这套系统，而且竟然还特地跑过来看，这是她没想到的。 齐大人边看边赞同地点头，对于苏月的新点子他早就有所耳闻，此番他来清水县，确实是带着目的，他想要实践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过当初他写下那些东西并且和旁人讨论后，老师就把他叫过去深入地谈了一晚上。 他还记得老师当初说的话：“子诚，你可要记得一句话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即便你想实践自己的想法，在真正能有机会实践之前，都不要透露出去，你今日说的那番话，有的可是和官场上的人对着干的，一旦他们得知了这些事，或许会有人针对你。 而且你说的那些想法，像空中楼阁一般不切实际，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反而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历朝历代，想要变法的人何其多，可是他们无不是身居高位，掌握了话语权后才敢提出来。 而你，如今还是个举人，你的一言一行虽不像官员那般容易被人盯着，但是人言可畏啊，我知道你游历过四方，见到了百姓真正的生活，可是到了官场后，真正的考验不是来自官员和上面那位，而是来自百姓，你的所思所想，也是要用到百姓身上。 你的一个想法，很可能关系到万千百姓生计，一旦哪里错漏，对你而言或许只是官职不保，但是对他们却是灭顶之灾，所以我希望你收起你的那些所思所想，若是日后做一方父母官，首要的是体察民情，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是每个地方都适用，你一定要谨记。” 齐子诚自从听了老师这番话，这才醒悟，不过他的醒悟已经晚了，因为他的那番言论已经被人散播出去，父亲也狠狠训斥了他一顿。 这次他来清水县，也是父亲安排的，家里原本可以给他安排更好的地方，或许留在京城，或许直接去翰林院，不过经过这一遭，他们都让他好好在清水县历练历练。 所以来到清水县后，他一直在各处查看百姓的情况，他想要看看真正的百姓生活，想要看看若是自己当初的那一套想法用在清水县会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走了这么多地方，他发现这里的情况和自己从前游历时看到的不同，因为这里的百姓并不像他想的那般过得苦哈哈，反而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平民百姓的幸福。 他们会聚在一起讨论今年种多少红薯，玉米长势怎么样，家里有没有刚生产的妇人，要不要去买点甜酒下奶，还会聊起去哪里做短工，又在哪里摆摊卖东西等等。 而且越是靠近下寨村，越是能看到村民脸上浮现的笑容，农忙的时候他们都在村里，农闲时他们又会想办法赚钱，烧炭的烧炭、做砖瓦的做砖瓦，榨油的榨油，在作坊做工的也有。 靠近赵家村的地方能看到更多读书的孩童，这些都给了他从前都没有看到过的名叫希望的东西。 赵大老爷得知他来了附近，立刻将他请进家里，他询问起为何清水县的百姓和其他地方的不同时，赵大老爷带着他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他们家庄子上的桑基鱼塘。 “大人，清水县为何和其他地方不同，您可以看看这个，这个东西我们也是从苏姑娘的口中得知的，名叫桑基鱼塘，就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动，便能将三者结合起来，也是我们从前没有想过的。 我们赵家在清水县多年，很遗憾，我们也仅仅只是捐了一些钱，改善了清水县的道路，给了读书人一个借书的机会，可是我们守着那么多种子，最终让百姓们积极种上这些种子的人却是苏姑娘，所以我们都认为，她虽是个女子，却有许多奇思妙想，或许能够帮到大人您。”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可愿帮我？ 齐子诚看着这一个小小的巧思，竟然就能让三种东西实现了自给自足，心中颇为感叹，他总以为自己已经深入了百姓中，了解了百姓家的事，可是如今看来，要想做好一方县令，当好一方父母官，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苏姑娘，不知你可愿帮我？”齐子诚定身看向一旁的苏月，说出了这番话。 这话让跟随他们的田三以及齐子诚的手下都有些诧异，他可是县令啊，竟然让苏姑娘帮他，这，这是多大的礼遇。 “大人过誉了，小女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女，只要大人有用得到小女的地方，还请大人随时找我，不过小女并无什么特别的才能，只怕是达不到大人要的结果。” 苏月知道他走了这么多地方，也知道了自己的一点事，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特别伟大的事，她做的事首先是为了自己，其次才是互利互惠。 齐大人是栋梁之材，她不过是个小小村姑，帮忙这事太过托大了。 “苏姑娘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小的平民，可是你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却还这般谦虚，着实让齐某惭愧，齐某这几个月并没有做什么事，只是在清水县的村镇转了转，了解了解民风民情，可是这一路看下来，竟然让齐某发现，虽然你没有实际参与许多改善民生的事，可是处处都有你的影子。 不说别的，只说红薯、玉米和土豆，这三样东西，明明已经在清水县和其他地方售卖，可是将这种子发扬光大，让人们心甘情愿甚至是自发地种植的人却是你。 百姓们都能够吃得饱了，自然少了许多偷盗之事，还能有余力在农闲时节做东西去售卖，去给人干活赚取家用，四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这真是令齐某记忆犹新，如今想来，元大人和赵族长对你的评价如此之高，可见你的厉害之处。 我竟然一时间想不到还能改善什么，仿佛我的所思所想，已经有人提前帮我实现了，而且还是没有一点强迫，让百姓自发来做，这更是一项壮举。” “不知大人可愿听我一言？”苏月见他确实是带着真诚在说起这些事，而且他也确确实实走了清水县的每一个村镇，所以这会儿她也希望清水县能够更好，忍不住想说一点自己的所思所想。 “你们先退下吧，我和苏姑娘在此地说说话，一会儿就过去。”齐子诚猜到她要说的是关于治理清水县百姓的事，所以让身边人都离远些，他担心苏姑娘提到一些关于瓦解世家或乡绅的话，毕竟在他看来，苏月是平民百姓，为的也是平民的利益，难免和世家有所冲突。 “苏姑娘你说吧，今日你说的事不管涉及谁，你放心我都会保密。”齐子诚贴心地说着。 苏月见他这般谨慎，也没有说什么，不过她说的办法并非得罪人，她也琢磨了很久，可惜自己并不擅长，这才给齐大人建议。 “想来大人也知道，这红薯和土豆不像玉米那样好保管，虽说它们的产量比起其他来要高一些，不过这样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民女听闻大人来自世家大族，所以想着或许大人结交了这样的能人异士，能寻找保存这两样东西的法子。 玉米虽然全身都是宝，可是经过我们这几年的种植，我们也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玉米的种子经过几年的种植后，产量会越来越低，我们只能不停地买种子，不过买来的也有同样的问题，每年光是要花在选种育种上的时间更多了。 若是能够找到法子，让玉米的种子不会这般退化就好了，这也是我问过周围种植玉米的人家后得出来的目前难以解决的难题，若是普通人家年年都用自家的种子，只怕日后玉米会越种越小，因此小女只希望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小女思索了这么多年，觉得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不管是我们平常种的水稻、小麦还是其他粮食，产量低都是因为土地肥力不足和种子质量低，若是能够实现几亩地就能养活一家四五口人，那寻常人家地少人多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苏月说了自己的想法，她当然希望这些能够实现，不过这些问题要想实现，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三年便能实现的，或许要经过几十上百年，或许要等到像西方那样的工业化后才能慢慢解决这些问题，不过她只是提出一个设想，至于大人愿不愿意为这件事去努力，那就是大人的事情了。 齐子诚还沉浸在苏月刚刚说的几亩地能够养活一家人的设想中，他从前竟然没有想过这件事，他想的永远都是士绅这几年渐渐开始吞并土地，百姓刚刚分得几年的田地已经开始出现了减少的趋势，因此要想让百姓好好活下去那就必须要打击世家、士绅。 可是苏月刚刚说的那些话却让他看到了另一条路，是啊，有些道路注定崎岖到可能随时夭折，而有的道路却是能够让百姓从根本上能够存活下去。 只要他们的土地能够吃饱，那么他们就没有卖儿鬻女的必要，只要当地的官员不是官商勾结，沆瀣一气，那么百姓的土地就不会被慢慢蚕食。 而且，若是能够找到了提升土地肥力的方法，那开荒也就指日可待。 “大人，您就当小女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妄想吧，小女也觉得这些事很难实现，只是抱着一份期望罢了。” “不不不，你说的不是妄想，反而是一个我们都应该为之努力的目标，这些事虽然就算是在我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够看到，不过我想，只要有了目标有了方向，我们就能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 我原本以为苏姑娘你会提及世家或乡绅占据土地的观念，却不想你绕开了这个问题，另辟蹊径，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大人，这也是因为我们清水县还算和睦，不管是赵家也好，其他士绅也罢，他们没有带头欺压我们，大家在一个相对和谐的圈子里，而且元县令和您都是好官，我们清水县的成功得益于大人们的庇护。” “苏姑娘这般会说话，也难怪就连赵家人都对你赞不绝口。” 齐子诚被她这马屁拍得很高兴，是啊，清水县之所以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的原因，正是因为赵家在前面做表率，而且还有元大人那样的好官在此地，否则他们又如何能够这般安生，只是他没想到苏月竟然看得这么透彻。 第二百三十章 搬家 苏月自然知道让百姓生活更好的办法，那些前人走过的路都是有痕迹的，这些痕迹体现在课本中，进而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 不过那样的办法在这个封建王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她能够看到的就是用自己有限的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不到的事，千万不要说出来，否则是给家人找来祸端。 世家和地主自然是阻碍百姓发展的，可是皇权又何尝不是呢，在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封建王朝，该说的话偷偷说，不该说的甚至想想都不行，没有绝对的实力只是找死。 所以她目前能够说的，那就只是通过科技和发展让百姓在有限的土地里活出无限的自我，让普通人家也能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苏月告别了齐大人，骑着毛驴慢慢回了家，后天就是搬家的好日子了，三哥已经回来，她也能有时间处理其他事情，省心了许多。 “搬了家咱们去看看小妹说的那个房子，要是合适，就租下来。”吃饭的时候，苏倩对着苏海说道。 苏月在县城认识不少人，听说她们要租一个前店后院的房子，很快就有人主动来给她介绍，这是苏海要租的，所以苏月还没有定下来，等着三哥自己决定。 “行，小妹看过的我肯定放心，到时候去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我在家将材料准备好。” “三哥，你可要找人买材料，我们买主梁的人家也专门卖木材，我看你可以和他们合作，人是二姐夫介绍的，是上寨村的。” 既然要做木工活，那就需要有信得过的货源，而上寨村做木材的人家和二姐夫同村，人也是可靠的，砍伐木材专门售卖可不是像普通人家砍一两根那样随意的，而是要在衙门登记获得类似准许砍伐的凭证后才能售卖。 若是超过了一定的数额而没有提前登记，那可是轻则杖刑，重则死刑。 因此苏海要想开店，就要找到货源，会有人专门将木材加工成木板或者其他形状以供售卖。 “我改日去看看，要是他家种类多样，而且价格公道，我就从他家买了。” 翌日，苏秀一家、小姨一家也过来帮忙了，过了子时后便是搬家的好时辰，大件的家具全都摆放进去了，这搬家仪式主要是进烟火，搬家后要在新家吃一顿饭。 子时还没到，村里人都来帮忙了，他们请了专门给人搬家说吉利话的先生，搬家的时候，需要准备五谷杂粮、柴火等东西，苏海、苏月和姐姐、姐夫们挑着东西跟着搬家先生走。 等到仪式结束，家里正式烧了火，就要开始招待亲朋了，大家聚在一起说着吉利话，聊着天，整个院子里灯火通明。 到了白天，来的亲朋好友就更多了，他们都来送礼道贺，赵家人、何先生以及行会的人都来了，苏月这边招待人都来不及，一整个白天，直到送走了客人他们才能缓口气。 “真好，这大房子亮堂堂的，你们有出息，你们爹娘在地下看着也安心了，阿海，你也要成亲了，长大成人了，以后可要好好对待妻子，对姐姐妹妹们更好，你出师了能够开店，小姨替你高兴，这是小姨给你们一人做的一件衣裳，还有女婿和苏海媳妇的，当做你们的搬家礼物。” 陶凤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这才拿出了包袱里的东西，她们之前已经挑着礼物来了，不过这会儿送的是她单独准备的衣裳，她的针脚和姐姐一样，小时候苏倩几人难得有一件新衣裳，全都是娘和小姨做的。 这么多年，她们也学会了做衣裳，身上穿的都是自己做的，突然又收到了新衣裳，而且这八套衣裳全都是陶凤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就像是当年母亲在的时候一样给孩子们做新衣裳。 小姨家里也赚了钱，她都是用棉布做的衣裳，穿起来舒服，而且价钱也比以前她们穿的麻布贵，衣裳上并没有绣花，她们当年并没有学绣花的条件，只能尽量将衣裳样式裁剪得更好看。 几人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每当这种时候，她们就想起了还没有见过外面美好世界的爹娘，要是他们还在该有多好。 “别哭，今天是搬家的好日子，都应该高兴才是。” “谢谢小姨。”小姨让她们感受到母亲一般的温暖。 等到小姨一家离开后，苏月这才给三哥说了一件事。 “三哥，刚刚轩哥跟我说，今天咱们家招待客人的时候，有人一直朝着咱们家这边看，他跟着那人，一直到了镇上，原来是你当初学手艺的那个师父的儿子，他们还打听这里是不是咱们家。” “竟然是他们。”苏海再次听到原先那个师父的消息，恍如隔世一般，他去府城学艺这几年，即便同在一个镇上，每次回来，都会刻意避开那里，当初他的桌球制作方法他们拿去卖钱了，听说一开始卖得很不错，也赚了不少钱。 于是前师父拿着钱去了县里开店，准备好好干一番，一开始还不错，可是后来，因为他们的偷工减料，做出来的东西越发不如以前，高价买回去的人都生气了，去县衙将他们状告了。 他们只能赔偿客人们的损失，最后想要继续做，可惜已经没人能够信得过他们了，后来前师父的亲戚们将这项手艺卖给了别人，赚了大钱，前师父一家得知后，他们打了一架，最后两家都被罚了钱。 由此在县城的房子也租不下去了，灰溜溜回来，河道开通后，他们又琢磨着造船卖，不过他会的都是小船，而且价钱还不低，和县城的差不多，县城做的还比他们的好，后来竹筏出来后，人们宁愿选择竹筏也不花钱买船了。 如今他们依旧像从前那样守着镇上的木匠铺子，生意却没有那么好了，猛然听说当初从他们这出去后重新拜师学艺的苏海回来了，家里还起了大房子，而且他的妹妹还是能够和县令大人说得上话的人，这下他们也只敢偷偷打听，连闹事的想法都不敢有了。 苏海回想起他们的经历，只觉得胸中的那口不甘之气也消散了，是啊，他一直在进步，没有再计较的必要，他也只想安安心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 徒弟 搬家后，苏海去县城看了那间铺子，铺子所在的位置并不在主街上，不过好在够宽敞，前面的屋子可以放不少东西，后面还有个可以加工的地方，后院里有一口井，以后也不用去挑水。 一共有三间屋子，苏海两口子住在这也足够了。 苏海看了这房子很是满意，听到价钱后，也在能接受范围，他先租了两年，一年给一次租钱。 听说苏海要在县城开铺子，大伙都跑来恭喜，还说等开业那天一定要通知大伙，他们一起去道贺。 这天，族叔苏大鹏带着一个孩子过来了，他先是来下寨村找苏海，没找到人只能去苏庄找苏月。 苏月听说是族叔，也到了门口去见他，苏大鹏身后跟着一个满是补丁的孩子，他看起来很是瘦弱，瘦瘦的身子，反而让眼睛显得很突出。 “阿狗，这是小姑，快喊人。”苏大鹏见苏月看阿狗，他赶紧推搡着孩子。 阿狗见着苏月，有些胆怯，不过想到幺爷爷的叮嘱，他还是勇敢上前喊了一声小姑。 “大鹏叔，这是谁家的孩子，我之前好像没见过。”苏月见他这般，也有些好奇，这么瘦弱的孩子，一看就是平时吃不饱的。 “哎，这是我侄子家的孩子，他们当初被单独分到了会牛村，哦，就是我们当初出山时歇脚的那个村子，原本他们那一家有我哥嫂还有两个男孩，谁知道去年他们爹娘去山里打猎，却被野猪给撞死了。 当时我就说把两个孩子给接过来，不过大的那个说他们能够照顾自己，让我别担心，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他们兄弟在会牛村有地，就算是种地也饿不死自己。 当时我就想着隔一段时间去看看，这不今年年初大伙来通知黑风寨那件事，大的那个也来了，就是叫平安那个，你还有印象没有。” 苏月听他说起苏平安就想起来是谁了，她记得是个比她大一点的小伙子，他手上还有一张弓，说是爹留给他的，当时还跟着族人们一起去打山贼。 “哦，是平安啊，他怎么没来？” “我也是前几天去了他们那里想看看他们酿的醋好没好，谁知道去了才知道平安感染了风寒，一直没好，兄弟俩又怕我们担心，一直不敢说，要是我不去看，他们都要一直熬着。 我听说阿海要开铺子，我就想到这两个孩子，不知道阿海可要徒弟，要是你们看着他们还能行的话，我让他们来跟着学，以后家里做饭做菜，洗衣干活，就让他们来干，只要能学点手艺以后养活自己就行，他们单独在那村子里，又没个亲人，我担心什么时候生病了都不知道，这才来问问。” 平安和阿狗是苏大鹏亲大哥的孙子，苏大鹏以前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哥哥们的孩子和他差不多一同成的亲，大哥把他当儿子养大，现在走了，他时常去看看侄子，谁知道侄子也走了，只留下两个孩子，他想接过去养，可是两人都大了，担心给他添负担，不肯跟着，他左思右想，听说了苏海开铺子的事，因此干脆来试试。 苏月听了前因后果，见着阿狗虽然穿的都是打满了补丁的衣裳，可是人看着干干净净的，只是眼神有些怯懦，这是个自卑的孩子，听到幺爷爷说起哥哥，他的脸上也有些难过，都怪他赚不到多少钱，没能给哥哥看病。 “那你们跟我回家去，等我哥回来了我问问他，他铺子里的事我不太清楚，就算他那边不合适，我这里也需要人，让他们兄弟俩跟着我做事也行。” “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阿狗，还快谢谢你小姑。”苏大鹏原本还觉得会麻烦他们兄妹，谁知道苏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给了两个选择，这让苏大鹏很是感动。 “多谢小姑。”阿狗听到这话，赶紧跑到苏月的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好在都是泥地，不怕被石头磕坏了脑袋，苏月要扶他起来他都磕满三个头才起。 “不过他们家分到的田地要怎么办？”苏月想到了一个问题，要是两人都来这边，自然就没有时间种地了。 “他们爹娘的田地已经被收回去了，属于两人的还在，村里有不少人家都愿意接别人家的田地来做，每年给一部分粮食，两兄弟也能有饭吃，地也不会荒着。” “那就行，若是来我这干活，那就不用担心吃饭的事，我这里都是包吃包住的，还给工钱，要是去我三哥那，一开始怕是没有工钱，而且要学的东西不少，要能够耐得下性子的人才行。” “这可不行，他们来了这就是来干活的，能让他们吃饭还有地方住就已经很好了，不用拿工钱。”苏大鹏知道苏月心善，就怕她觉得孩子可怜，还要花钱补贴孩子们，所以赶紧拒绝了，苏月能答应就已经很好了，他真的不想给苏月增加负担，毕竟做生意也不容易，特别是他们自己酿醋后就更加知道做生意的辛苦。 “大鹏叔，这可不是单独给他们的，在我这里干活的人基本都有工钱拿，他们来了也是一样，并不是因为他和我是族人这才给的。” 苏月想着反正种地或者酒坊蒸粮食也需要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勉强忙得过来，因此这才点头答应。 “那就好，真是太麻烦你们了，那我们跟你回去等阿海回来问问，来之前，这孩子还是想学木匠的，他自小就是个安静的性子，喜欢琢磨那些木头，不过没人教导过，只是随意做了点小东西，我瞧着还像模像样，就也带过来给阿海看看。” 苏月原本是要骑着驴回去的，不过这会儿两人是走路过来的，她也干脆牵着驴一起走，苏大鹏却说自己给她牵驴，让她坐上去，她也拒绝了。 听到大鹏叔这话，她也有些好奇阿狗做了哪些好东西，阿狗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玩意，竟然是一个玩具模型一般的小狗，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从哪研究出来的，只要扯一扯小狗吐出来的舌头，小狗竟然会摇尾巴，这真是有点意思。 “想不到阿狗还是个天才，这样的东西是你自己琢磨的？” 苏月见他竟然这般有悟性，也忍不住惊讶了，三哥也很喜欢做木工活，不过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全靠的是努力和一遍遍地练习，为了有个赚钱的手艺才学的，不像师父，是真的喜欢，这才能够研究出许多有匠人精神的物件，每次提到他都觉得自己差了点天赋。 第二百三十二章 苏海成婚 “是我自己做的，小姑要是喜欢，就送给小姑吧。”阿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在他心里，小姑是他们这些孩子眼中最厉害的人，族人都尊敬她，而且她和海叔也是十来岁就自己单独住了，但是他们却能创下那么大的家业。 “那我就不客气了，待会儿给你海叔看看，回头你给你大哥开药回去，吃了药快点好了来做事。”苏月想着这小玩意儿挺有意思就收下了，三哥见到肯定会喜欢阿狗这孩子的。 他们回到家后，苏海已经回来了，听了两人的来意，他又仔细打量了阿狗做的那个玩具小狗，又问了他一些问题，随后和苏大鹏表示：“鹏叔，阿狗很聪明，也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我就收下他这个徒弟了，等他哥哥好了，他们再过来做事，正好我那铺子里还差个伙计，上次我也见过平安那孩子，是个聪明的，也有一把子力气，我教教他，在我那做伙计也有工钱，兄弟俩还能挨在一起。” “这可太好了，阿海，小月，多谢你们，这兄弟俩遇到了你们是他们的福气啊，对了，你们也知道阿狗是小名，以后他是你徒弟了，还喊阿狗也不好听，不如你们给他起个大名，以后也好喊些。” 阿狗小时候身体不好，上面原本还有两个姐姐的，可是同样身体不好，小小年纪就没了，所以家里给他起了这么个小名，就盼着他能顺利长大。 “三哥，你是他的师父，不如你来给他起个大名吧。” “我看就叫平稳吧，但愿他们兄弟俩的人生安安稳稳的，好好地活下去，过日子，一直到老。”苏海沉思了一会儿后，想到了一个名字。 “苏平稳，稳字不错，那阿狗以后在外面就喊他平稳吧，平稳，还不快谢谢你师父。” 苏平稳这会儿也立刻跪下磕了三个头：“谢谢师父，谢谢小姑，谢谢幺爷爷。” “好孩子，快起来，我送你们去镇上给平安买药，正好再送你们过去。” “不用不用，这一来一回，就要天黑了，天黑了走夜路也不安全，我们去镇上拿了药走回去就行，有个伴不担心。”苏大鹏不敢再麻烦他们，连连拒绝。 苏月让他们骑着驴回去，反正明日鹏叔也要经过这里再回去，到时候再来还驴就行了，不然三哥赶夜路回来确实不放心，两人道谢后骑着驴走了。 几天后，苏平安和弟弟苏平稳背着大包小包地过来了，苏平安看着精神了许多，两人见没人在家，他们干脆在苏家门口坐着等。 陈爷爷见着两个半大孩子在苏家门口，问了他们情况后，让两人去他家坐着等，不过两人怕给老人家添麻烦，坚持在这里等着。 苏月回来的时候，两人都在这坐了许久了，苏平安作为哥哥，话要多些，见着苏月就不停道谢，他们这次几乎把家当都带来了，家里的粮食也都拿来了。 “小姑，这些粮食是我们兄弟的，反正以后我们都和海叔在县城，这些粮食我们就都带过来吃了，还有这些是我家后院种的菜，要是小姑不嫌弃也一起吃。” “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吃了，你们家里都处理好了？” “嗯，今年的粮食等秋收的时候我们再回来收，幺爷爷带着我们找了一户邻居，明年把地借给他家种，他每年给我们一部分粮食，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那缸醋我们把大部分分给村里人，请大家帮我们看着家，其他的让幺爷爷他们拿回去种了。” “正好你们海叔这些日子都要回来，铺子里没人看着，你们这些日子就在里面住着，也能看着防止小偷进去。” “好，我们兄弟一定会好好干活的。”苏平安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接下来兄弟俩见着院子里干干净净，偶尔还有点叶子，两人赶紧去扫地，苏月家里养了些鸡，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养猪，想吃肉了就去二姐家，她家养了许多。 苏海带着兄弟二人去了县城，两人在那边慢慢适应了下来，每天把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铺子里也装好了，两人打水将铺子里擦得干干净净，苏平安果然有做伙计的能耐，苏海教了他几日，他就学会了，甚至在苏海回家的时候，还和周围的邻居们谈成了一桩生意。 苏平稳目前跟着苏海，苏海让他从基础学起，他每天都认认真真地学着，耐心十足，苏海很是满意，虽然自己的天赋不算顶尖，但是好不容易收到一个有天赋的徒弟，这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很快，苏记木匠铺便开张了，来祝贺的大多是族人和村里人，还有苏月认识的朋友们都来捧场，不少人听说他是苏月的哥哥，而且看他家铺子里摆出来的东西，也都下了订单，因此刚开业生意就不错，这可是个好兆头。 转眼便是苏海成婚的日子了，柳夫人带着孩子们回了镇上原来住的房子，柳先生那边一直忙着，也没有时间过来，只能让他本家的一个侄子跟着过来帮忙主持婚礼，顺便招待亲朋。 “阿海，我就说你这人运道不错，转眼就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徒弟，你看我爹都眼红了，巴不得把这徒孙拐去做咱们的小师弟，这可是以前咱们都没有的待遇。” 罗萧和爹娘都来祝贺苏海成婚，三人提前来的，苏海将三人安排到县城的铺子里休息，到时候由平安兄弟俩带着他们来家里吃酒席。 罗师父提前几日来，也是想要拜访赵家两位老爷，拜访结束后，回来便拉着苏平稳考教起来，要说他对于罗萧和苏海两个徒弟，平日里可是很严厉的，可是这会儿徒弟带了徒弟他又放心不下，用他的话说生怕两人误人子弟。 不过这一考教，竟然发现苏平稳的天赋在两个徒弟之上，他爱才心切，忍不住亲自指导起来，苏平稳得到师公的指点，也如饥似渴地学习着。 因此等到他们去了下寨村，罗萧陪同苏海去迎亲的路上，忍不住感慨着，他自己还没收徒弟，用爹的话来说，他的天赋比苏海还差，还好意思收徒弟，所以这会儿有个小辈，他也想试试被叫师伯的滋味。 “大侄子不是已经一岁了吗，你干脆以后培养儿子，我相信师父一定不会把自己的孙子收作徒弟，不然辈分上不就弄岔了吗？”苏海知道他是个心大的人，这会儿也不过是随口说几句，因此他也调侃着。 “还是师弟你的脑子转得快，等我回去就办，不然我爹怕是不让我教儿子，他要亲自教。”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出了一口气 众人很快便赶到了镇上，他们今日是赶着牛车来接新娘的，虽然柳先生不在，不过柳家也很是热闹，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嫁女儿，镇上不少人也来喝喜酒了，见到下寨村的人，大家也都认识，一个个乐呵呵地看着热闹。 柳盼春今日穿着一袭红衣，静静等在房间，门口柳夫人的两个孩子和堂兄们堵着门，让苏海回答问题。 “阿海哥，你要想娶我家姐姐，可要过我们这一关，听说你也读了书，那我们今日就每人出一道题，要是你都能答上来，我们就放你进去见新娘子。” 柳甚和柳枚如今也长成大孩子了，他们和苏海都熟悉，这会儿还没到吉时，孩子们参与也更加热闹一些。 “还请甚哥儿和枚姐儿高抬贵手，给我出些简单点的题吧。”苏海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其他人见状赶紧说：“甚弟，快出点难的，可不能让你姐姐这么轻易嫁过去了。” 柳甚看了看大家，假装沉思一会儿后这才说了一道题：“百年歌好合。” “五世卜其昌。”这是提醒人们珍惜家庭，夫妻和睦的对子，苏海这几日也记得一些，所以不用其他人提醒，立刻就答了出来。 “好，看来新郎官还是读过书的。”宾客都称赞着。 “蓝田曾种玉。” “红叶自题诗。”这是对婚姻美满的祝福，苏海也都答出来了，他看得出来两人有意放水，让他都答对，所以他对着两人感激地笑着，拿出了两个红封递给两人。 “你们两个出的都太简单了，我来出一个，要是能答上来，咱们就放你们进去。”柳甚的一个堂兄见状，笑呵呵地站出来。 “还请苏兄作《催妆诗》一首。” 这《催妆诗》苏海还真没准备，不过好在苏月提前猜到了什么，让席轩提前找找前人的，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三哥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只要念得出来也不错了。 因此这会儿他把纸条交给苏海，苏海大喜，让兄弟们帮忙遮掩，他看了一遍后，这才念出来。 “好，这苏家公子还真是不错，怪不得柳大人会把养女嫁给他，还以为是个大字不识的农夫呢。” “我听说他妹妹可是清水县家喻户晓的香娘子，你想想她的家人会差到哪里去？” “这倒是，要是我，也要把女儿嫁给他，可惜了，只能多看看别的青年才俊乐了。” 这下苏海终于得以进了屋子，柳盼春这会儿已经盖上了盖头，苏海上前，伸出了手：“娘子，我来娶你了。” “吉时已到，新人到厅堂拜别长辈。”这时有人唱和道。 柳盼春也搭上了他的手，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这般有身体接触，这会儿柳盼春的脸已经羞红了，两人移步到了厅堂，柳夫人已经坐在了上座。 两人跪下敬茶，柳夫人接了过后，给两人两个红封，随后叮嘱二人：“你们今日喜结连理，日后可要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友爱姐妹，温良持家，互敬互谅。” “多谢婶娘，多谢叔父教养之恩。”盼春要磕头，柳夫人赶紧制止了，说：“快起来，吉时到了。” “来了吗，来了吗，让放炮的人看着点，见着牛车要来了就点炮。”这会儿，下寨村苏家大门口，人们都在伸长了脖子看着门外，这个时辰他们应该要回来了。 “来啦来啦，他们回来啦。”有小孩跑得快，赶紧回来通知。 “人来了，快，点炮的人快准备放鞭炮。”苏倩和苏秀姐妹俩今日都穿了新衣裳招待前来的宾朋，苏月这会儿刚刚和前来的朋友们说完话，听到这话后也赶紧走过来。 没一会儿就见着新人的牛车了，牛车上挂了红色的布，新郎和新娘坐在了上面。 鞭炮声立刻响了起来，苏家整个院子都变得热热闹闹，门口都摆满了桌椅，中间留出了专门给新郎官和新娘子走的通道。 等到两人三拜之后，外面就开始上菜了，今日做菜的大师傅正是吉祥酒楼的谢师傅，而他的下手正是廖小飞，廖小飞跟着师父做出了一桌子好菜，来吃饭的人都对其夸赞不已。 还有人听说做菜的大厨是廖小飞的师父，今日廖小飞也一起打下手，对着廖大嫂夸个不停，都暗中可惜，怎么之前因为小飞的长相就没有上门提亲呢，现在她都嫁人了，可惜了，这么会做菜的儿媳妇，还能给人做喜酒的宴席，也是要赚不少钱的。 廖大嫂这会儿心情简直可以说是非常舒畅，总感觉当年憋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出了。 当年她家小飞，正因为长相不好，总是被许多人嫌弃，甚至有人当面嫌弃，还说让小飞嫁给带着几个孩子的老男人，还有的说给她配个泼皮无赖，还有人说她能有人要就不错了，总不能真等到十七岁等着官府配个好人家等等。 不过现在那些人都不敢说这话了，她家小飞嫁给了县城里一户人家，那户人家还是在县城开铺子的，就在吉祥酒楼附近，早就看出来小飞是个能干的好姑娘，听说她还没有婚配后，立刻找人来提亲，小飞今年年初也出嫁了。 如今两人在县城也开了个小铺子，生意还可以，偶尔两人还接一些做宴席的活赚点快钱，每次回来，大伙不得多夸几句。 而且女婿也是个好的，对小飞极好，这也让她心里更加高兴，也更感谢苏月，要不是当年她让小飞去，怕是小飞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人家。 另一边，苏月带着小姨家的小珍、小小、小暖进了新房给嫂嫂送吃食，柳盼春这会儿已经揭了盖头，见到苏月，她露出了笑容，招呼几人吃糖。 柳夫人给柳盼春陪嫁了一个丫鬟，这个丫鬟是柳先生去任职后才添的，一直陪在柳盼春身边，所以这会儿听到小姐的话，她立刻端起了装着糖和瓜子的盘子到了几人身边。 “嫂嫂，你饿了吧，我们给你送来了吃食，你先吃点。”苏月将饭菜放在了桌上，随后又给她介绍了跟着自己进来的几个小姑娘的身份。 “谢谢小妹，我还真有些饿了，那我先吃点，你们饿不饿，咱们一起吃。” “多谢表嫂，我们一会儿出去吃，你快吃吧，表嫂你真漂亮。”小珍看呆了。 “舅母好漂亮。”小小和小暖看着她脸上的妆容，也都睁大了眼睛盯着看，城里来的新娘子化着美丽的妆，好漂亮，她们在村里都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第二百三十四章 苏月的影响力 “小月，县令大人和赵家人来了，你快去招待吧。” 表嫂李鲜抱着孩子进来了，赵家人来了，和赵家人最熟悉的就是苏月了，他们也都是看在苏月的面子上来的，所以众人忙让李鲜去把苏月喊出来。 “来了，嫂嫂你先吃，我去看看。” “嗯，你快去。”柳盼春也知道县令和赵家人在清水县的分量，所以让她赶紧招待。 苏海和席轩正在和赵家人说着话，见着苏月过来，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小妹，赵大老爷、赵二老爷都来了。”苏海只感觉自己和赵家两位老爷相处时，都有一种压迫感。 不过也只有小妹不这么觉得，所以见着她过来，赶紧让她来招待。 这会，赵大老爷、赵二老爷正在和县令大人说话。 “川哥，你们都来了，快里面请。”苏月先看向一旁的赵川和赵代，她让轩哥先招待着，自己和三哥走到县令几人身旁。 “小女见过县令大人，大人竟然亲自前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苏月见过县丞大人、主簿大人，赵大老爷、赵二老爷。” “苏姑娘免礼，快快起来，今日是你哥哥的婚礼，我们也来凑凑热闹。” 齐大人笑呵呵地说着，做了一个抬手的手势，让苏月不必多礼。 “是啊，今日我们都是来看看热闹的，苏小子，恭喜恭喜。” “多谢大人，多谢几位老爷。”苏海也赶紧回礼。 “大人，你们快请进，我已经让人安排了一桌，就在里面。” “好好好，我们都进去吧，让他们继续招待其他客人。” 一行人进了院子，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大伙都听说了，今天来的还有县令大人和赵家的人，他们都有些拘谨。 好在苏越将他们安排进了堂屋，那里面就只有这一桌和其他人分开来，这让外面等着吃饭的人也没那么拘束了。 “里正村长，今日还要劳烦两位帮忙招待。”苏月让三哥去将两人请来。 “哪里哪里，能够招待县令大人是我们的荣幸，苏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里正也很荣幸有这个机会，因此苏海来请他，他立刻就答应了。 前来吃酒席的人听说，县令、县丞、主簿竟然都来了，也有些吃惊，不过想到苏月的影响力，又不觉得惊奇了。 不过苏家的分量，他们也要重新掂量掂量，这可不是一般人家了。 在整个县城能够请得动县令大人的人家可不多，赵家肯定是其中之一，不过其他的就不一定了，但是他们竟然都结伴前来，必定就是重视苏家的缘故。 他们都有些后悔怎么这苏家人都成亲的成亲、定亲的定亲了，要是没有，他们或许还能赶上这个好机会。 不过听说苏月的大姐还有个女儿，今年也十几岁了，回去赶紧找个媒人去提亲，这样好的亲事可不能放过了。 跟着赵川来的赵代，见到苏月这般游刃有余，心里也有些庆幸。 他更喜欢温柔小意的女子，不喜欢强势的。 现在他也定亲了，定亲的女子也是出生于书香世家，自小饱读诗书。两人书信往来，可以看出她读过的书不少。 因此这会儿赵代对苏月并没有生出什么后悔的心思，他现在和席轩是好朋友，也真心祝福两人。 苏倩还不知道，这婚礼一结束，她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这会儿招待完客人，他们总算是能够缓口气了，县令大人赵家人全都走了，客人们也陆陆续续回去了，她们才吃到饭。 “大姐，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现在客人都走了，快先回去歇息歇息。” “行，那我们明日再来，你们也早些歇息。” 苏倩她们都累了几日，确实也想缓一缓，因此全都离开了，家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月和三哥嫂嫂，以及嫂嫂的丫鬟叫小红。 苏月洗漱后回到屋里，这会儿天也黑了，她倒头就睡，一觉睡醒已经是天亮了。 起来后发现三哥和嫂嫂都醒了，嫂嫂和小红正在厨房做饭。 “嫂嫂，你们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了？” “我们都睡好了，小妹，你睡好了吗，可要再去休息一下，不如吃了饭再去。” “姑娘，您快坐着，我去给您打水。”小红也跟着说，随即跑出去拿盆给苏月打水了。 “小红，我自己来。”苏月见她这么勤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没关系的，姑娘，我睡好了的，拿个盆也很简单，您先坐着，水已经烧好了。”小红说完，赶紧给她打了热水。 “多谢小红。” 苏海从外面回来，大姐和二姐她们两家也来了，都是早早就起来了，今日他们还打算一起吃顿饭，明天苏海就要去县里做事了。 孩子们一来，便热闹了许多，柳盼春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分别给了他们。 “弟妹，你这鞋子做的真巧啊，太好看了，这上面绣的花也好看。” “舅母绣的花真漂亮，要是我也能学会这样的绣法就好了。” 小小一直对做衣裳感兴趣，苏倩在镇上看到有人会绣花，带着小小去请人家收下，不过人家说了这个手艺不外传。 她还打算等小小再长大些，送她去县里的绣坊学一学，绣坊里面的绣娘会教导这些孩子，不过也是收钱的。 “小小要是喜欢，直接来家里跟着我学便好了，反正平常我也没有什么事，正好教教孩子们。” 柳盼春也从苏海这里听说过小小的情况，所以这会见小小确实喜欢做绣活，她才开口说着。 “那可就太好了，干脆让小小跟着你们去县里，在那里多学点。” 苏倩也没有太客气，都是自家人，她去了也能帮帮忙。 “大姐，我们商量了一下，先让盼春在家里陪着小月，我反正每天都能回来，要是忙了，几日也能回来一次。” 苏海将他们夫妻俩商量的事说了出来，一开始他也想将盼春接去县里，不过盼春却说自己一嫁过来，就跟着他去了县里，都没机会和姐姐妹妹们相处一会，而且她在家了，小妹也不至于太孤单。 虽然苏海觉得小妹只怕也不会觉得孤单。 不过他还是觉得盼春说的有道理，让她在村里待一段时间，也能好好了解一下大家的性格。 第二百三十五章 踏破门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家庭矛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三十七章 地位提高 几个大娘听到她说的话，都深以为然，她们这些年不仅要围着锅台转，还要种地，有时做得慢了点，不仅要被婆婆骂，还要被男人打，特别是刚嫁过来那几年，那日子过得苦哦。 “当年我刚生了第一个孩子，第三天我婆婆就对着门阴阳怪气地说：‘还不赶紧起来做事，真以为当上少奶奶了，整日里还要婆婆伺候，让你休息三天够意思了吧，当年我们生孩子那都是在地里生的，生下来就要赶紧做饭，生怕晚了公婆吃不上饭，现在的人还是享福哦，生了三天了还躺在床上等人伺候。’ 你们说说，当时我还是刚来的新媳妇，哪里敢和婆婆对骂，只能勉强爬起来，将孩子背在身上，跟着婆婆去地里。 我记得那天还下了毛毛细雨，我垫着的月事带都湿透了，血顺着流到了鞋里，脚踩着血啪嗒啪嗒地干活，婆婆还要说我晦气，这么多年了，这脚啊，稍微穿得少一点就冷得不行。” 一个大娘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往事，提起这些，饶是见过生死的人了，依旧泪流满面。 “哎，我当年还不是这样，我当时不懂要戴着帽子，才生了孩子几天就跟着去地里做活了，有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嫂子，悄悄跟我说，让我自己找个布巾包着头，不然以后会头痛，我这才知道要戴帽子，婆婆当时可是什么都没说。” “你说的是秀娥嫂子吧，哎，那是个好人啊，可惜就是没有配个好男人，被那一家子给欺负死了，我记得当年她把家里的饭菜做好了，又把孩子给喂好了，这才趁着天黑跳了村里那条河。 当时没看到人，他们家也不说去找找，反而还说怕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要是她敢回来不打死她，谁知道几天后才漂起来，她人心善，见到村里的新媳妇总是能帮就帮，能提醒就提醒。”廖大娘也忍不住说起那个年纪轻轻就寻了死的秀娥嫂子。 “哎，真是替她不值，当年被捞上来后，那家人嫌晦气，也不给她埋，要不是她儿子大了，一家一家去磕头请人埋，她怕是连个坟都没有。” “所以说咱们这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至少现在要是哪个男人敢大声，咱们可是能和他对着干的，咱们可不像刚嫁进来那会儿了，那会儿还顾着脸皮，不敢和人闹翻。” 说起这些她们都是一阵唏嘘，当年几乎每个新媳妇都是被打着过来的，要是想回娘家诉苦，娘家人还说让你安生些，生了孩子就不打了，大家都习以为常。 不过自从王小桃将自家男人打成残废，苏月让王翠花当了组长，村里男女都能去作坊做工后，这种情况也在慢慢转变，妇人的地位也在提高。 “还是苏丫头有本事，硬生生让村里那些男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打女人了，可见这女人还是要自己有本事，靠男人永远都是要低人一等的。” “可不是，现在我也能赚钱，栓子娘时不时还给咱们带点卤肉回去，我家那口子和孩子们都夸卤肉真好吃，还不要钱，对着我的态度都和从前不一样了，那是打心里尊重。” “咱们自己也要争气，可别又学有些人家，说什么女人就要以夫为天，什么都听男人的，赚了钱也要上交。” “就是，看看咱们现在多好，自己揣着钱，别说男人了，就算是儿子女儿，那都是要高看咱们几分。” 苏倩听着一群大娘聊着这个也不插嘴，她每天要做不少事，不过赚到的钱都是自己保管，廖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管不住钱，所以从那次后还是全部给苏倩保管了，苏倩打算合计合计，到时候也去县里买套房。 苏月这会儿也在见一位从远处来的客商，他听说苏月这里有好酒，而且还是度数高的酒，他就想买些清酒。 清酒价格便宜，他们那边冬天很冷，而且比南边长，有了这种烧酒，平时来两口暖暖身子也不错啊。 “苏姑娘，我是从云州来的，我们听说你这里的清酒度数高，喝了身子暖和和的，所以我想多买些带回去卖，不知道姑娘这里有多少？” 他担心清酒像不羡仙那样产量少，所以想要买下来。 “我这里的清酒目前只有两千斤，不过若是客人想要买，我们下一批出的会有三千斤，等好了可以先给你两千斤。”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都要了，我们那边天气冷，冬天有时候出个门，雪都到了膝盖以上了，所以我们更喜欢这种酒。” “听说云州的冬天很冷，没想到雪竟然也有这么厚，不过要是再过一段时日还能运东西过去吗，路上会不会都冻了？” “没关系，我们那边的人抗冻，再说了我们也有法子能够回去，这个倒是不必担心。” 和他聊天后苏月也听说他们来南边卖羊皮、狼皮等皮子，她也跟他买了些，这个冬天似乎有点冷，她也想穿点暖和的，家里这么多人，一人至少也要添一件。 “对了，苏姑娘，听说你们村里还有卖红薯粉条的，我也想买一些运回去卖，还请苏姑娘帮忙牵牵线。 我听说赵家给朝廷的军队提供的红薯粉条就是你们做出来的，当初那种吃食在边关也大受欢迎，可惜后来因为赵家的事情这种吃食就没有了，大家都惦记着那个味道。” 苏月没想到边关的百姓也喜欢红薯粉条的味道，赵家因为抄家事件后，还是将生意缩减了一部分的，而她们的红薯粉条也都是在平南行省售卖，生意不好不坏，也是可以让作坊里做工的人赚上家用的。 因此这会儿见生意上门，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当即将人带去了村里和村长对接，村长一听说是个大商人，也赶紧带着他去看了看作坊里出产的红薯粉条。 “还是这个味道，这东西若是给出远门的人使用实在是方便，就连我自己，也总是给商队的人安排采购一些，若是没有投宿的地方，还能快速吃上东西，和那个蕨根粉差不多。” 苏月听到他这么说，心念一动，若是说能够现煮现吃的，除了红薯粉条以外，就是方便面、挂面和粉条了。 粉条的制作原料是大米，这个时候能够吃上纯大米饭的人都很少，所以要想制作成米粉，成本太高，她立刻跳过了这个选项。 因此目前能够做的，就是面食，方便面和挂面，简直是出行必备的食物。 第二百三十八章 方便面 想到就做，原本这个时节是不合适做挂面的，因为需要在春暖花开有阳光的时候晒面条，不过目前只是实验阶段。 苏月还记得小时候老家种了小麦，镇上有一家专门做面条的，他们把晒干的小麦磨成粉带过去，那家人会收做挂面的加工费，用一个专门的机器将面粉和碱搅拌均匀后，将面团多次用机器按压后面团就变得平整了，接着再把平整的面团放回去，换成能切丝的机器，接着面条就出炉了。 用细竹竿搭在面条上，按照一定的长度剪开，将切细的面条挂在架子上，长长地垂下来不能落地，地上也会铺上干净的布用来接掉下来的面条。 若是太阳很晒，一天就能晒干了，晒干后的面条拿下来放在一块长长地案板上，将挂在竹竿那一部分卷曲的面条切了，其他的面条切成小臂一般长。 再用报纸包裹起来，挂面就做好了，做好的挂面能够保存很久，唯一要防着的便是虫子了。 不过这里可没有那种做面条的机器，苏月想到了三哥，于是第二天就进城一趟。 “三哥，我有个想法，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我做出来。”苏月将自己需要的东西描述了一遍，要是有了简易的机器，也好过用人工一点一点地做。 “这个听起来还要用到铁，我认识一个铁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要是做好了我跟你说。” “行，那就谢谢三哥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快去看看你嫂嫂，她也念叨着你呢，还给你做了衣裳，还有几双好看的兔皮靴，我都还没有。”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嫂嫂做的肯定好穿。”苏月进了后院，柳盼春已经知道她来了，这会儿把给苏月的衣裳拿出来，还有那双兔皮靴。 “小妹快来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哪里做大了我正好马上调整。”柳盼春见着她，忙招呼她过来试衣裳。 这身衣裳是用棉花做的，藕荷色，上袄下裙的款式，外面的料子上绣着祥云，周围都用了一圈兔毛，看起来又暖和又漂亮，外面还有个用兔毛做的红色大氅，大氅是带着帽子的，能将人的全身都裹起来。 兔皮靴是防水的，穿起来又暖和又不会被水弄湿，苏月一穿上，一个水灵灵的小娘子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好俊俏的小娘子，我家小妹穿这个最好看，正好合适，看来不用改了。”柳盼春围着她看了一圈，又试了试衣裳的松紧程度，都很合适，也不由得赞叹道。 “是啊，姑娘穿这身真漂亮，小姐的手一向都巧，这兔皮靴和姑娘很搭配。”小红也跟着夸赞。 小小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一直夸夸夸：“小姨，你穿这个真好看，我也跟着舅母学了，等我也给娘做一身，还要给我自己做一身。” “我听你娘说了你现在学会了许多，不错，不错，以后小小肯定也能像舅母那样做出这么漂亮的衣裳，嫂嫂，谢谢你，我很喜欢。” 苏月很少买这么漂亮的衣裳穿，她自己也不怎么会做，只会做基础的款式，大姐和二姐的手艺也只是普通，和嫂嫂做的不一样，所以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又保暖的冬衣。 “不用谢来谢去的，都是一家人，我就喜欢把小姑娘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看起来都更加活泼了，小妹出去谈生意，也要有几身好看的衣裳，我还打算做一身蓝色的衣裳，小妹穿上肯定也好看。” 柳盼春指了指一旁的架子，架子里已经有裁剪好的版型，就等着做好了给苏月穿。 “哇，有了嫂嫂真是太幸福了，经常能穿漂亮的新衣裳，不过嫂嫂也不要太辛苦了，我也有不少衣裳的，都是我在县城买的，我三哥刚刚都说酸话了，说嫂嫂心里只有我没有他。” 苏月故意告状说哥哥的坏话，柳盼春听到这话，羞涩一笑：“待会儿我说说他，还和妹妹吃醋，真是没有哥哥的样子。” 柳盼春说完看到苏月在偷笑，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又不好意思了。 “小妹，你拿来的这些羊皮和狼皮我放在这了。”这会儿苏海正好走到后院，他在院子里问着，苏月走出来，他看着苏月穿的这身，忍不住说：“小妹，你穿这身真好看，你嫂嫂的手艺真好。” “三哥，我可告状了，你刚刚还对我说酸话，待会儿让嫂嫂说说你。” “小妹，我可不敢说酸话，你可别告诉你嫂嫂了。”苏海赶紧求饶。 柳盼春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他身后的各种皮子，还不少：“小妹，你怎么带了这么多皮子来？” “这是我昨日和一个先生买的，他是从云州来的，那边的牧民养羊的多，还能打到狼，所以带着来这边卖，我听说后见着都是好料子，所以就一样买了些，嫂嫂你挑一挑，给柳先生和柳夫人也送去。”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再用这些皮子给你们做几身衣裳。” 回家后，苏月便先研究方便面的做法，方便面一般都是油炸的，在现代大家或许会觉得不太健康，不过在这古代，油炸过的方便面那可是美味啊。 她一个人在家研究了一天，席轩从赵家族学回来了，他已经从丙班升到了乙班，夫子说明年再努力努力，后年就去参加县试。 他赶紧跑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月，见着她在做面条，有些好奇为何要经过这些麻烦的步骤。 “我准备做一种用开水泡一泡就能吃的面，不管是出行还是考试都很方便，不过蔬菜包我还没做出来，这几日我先试试看。” “直接用开水泡一泡就能吃的面？这般厉害，不过我相信小月一定能做出来的，正好我现在也没有事做，我来帮忙。”席轩在一旁按照她的想法忙活。 两人试了几种口感，最终做出了一款最容易泡熟的，苏月加了一点猪油和调料，果然味道很不错。 “我就知道小月能做出来，这个面好方便，有了它以后出门都不用背着锅了，只需要带着碗筷和烧热水的就能填饱肚子，还比那些干粮好吃，而且我听说乡试和会试都要在贡院待九日，自己准备吃食，有了这个就方便了，这个东西真是帮助人们出行和考试的利器，一定会卖得很好。” 席轩尝了一口，忍不住夸了又夸，小月的脑子里有太多想法，他真是佩服之至。 第二百三十九章 衙门告示 方便面制作成功，接下来就是要将蔬菜给烘干和制作料包，一碗方便面香不香，主要靠的就是料包了。 苏月制作了多种让席轩来品尝，选出了最适合的几种，以后可以打出不同味道的招牌。 实验出了最方便的制作流程，就需要寻找场地，找人来做工了。 不过苏月还没有开始找场地，衙门就出了告示，并且让每个村的村长通知到所有人。 “县令大人让我通知大家，第一：若是大家有什么堆肥的好想法或者育苗的办法，都可以去衙门上报，若是采纳，衙门会给出主意的人发钱。 第二：明年衙门会鼓励村里修水利和修路，加固河道，每个村自己修自己的那部分，衙门会根据修的长度和质量给各村一定的贴补，大家也不用担心到了天旱的年份没有水了，这可是好事，咱们到时候再商量商量。 第三：鼓励开荒，若是愿意开荒的，衙门会借给大家农具和种子，来年还给衙门，同时开荒的土地三年不收税，这一条和当初出山的人家一样，现在对我们这些当地的百姓也有了好处，若是愿意的，可要早点去做。 第四：县里会设立一个市易坊，若是粮价低的时候，县里会设立一个价钱，可以把粮食卖到市易坊去，不至于卖得很便宜，等到粮食价钱高的时候，又会以一个相对较低的价钱卖出来，大家也能少花点钱。” 众人听到这话，他们对于修水利倒是很认同，不过衙门会给多少贴补，他们又要出多少这才是大问题，别到时候全都摊到自家头上，衙门给不了多少钱那岂不是亏了。 “村长，这所谓的贴补究竟能有多少啊，要说咱们村这几年也算是慢慢起来了，不过这钱还是紧张，我们还打算明年送孩子去读书，实在没有多少钱。” “是啊，这修路，修河道是好事，不过要是太花钱了，咱们也拿不出来，至于开荒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们趁着作坊不忙的时候，也去多开点，不用借农具和种子。”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这修路或者修河道，衙门会安排人来查看，估算价钱后，按照一半的价钱先拿出来放在我这里，咱们根据这个情况去修，修好了衙门来检查后没问题这才算完，要是拿了钱不修的，衙门不仅要把钱要回去，还要增加服徭役的人数，防止有的人拿了钱不办事。” “这个好啊，要是咱们村到县里的河道也能修得起来，以后大家出门直接坐船就能到县里了，还不用去镇上。”众人一听，也觉得好，提前给钱，只要他们好好修，总能见到钱。 这一告示也下发到了全县各村镇，愿意修路的修路，修河道的修河道，这样一来衙门就能少给钱，而且村民的积极性也会提高，做起来也会更快，比要求大伙去服徭役时的主动性更强。 齐大人这番动作确实能够给村民们带来实惠，苏月见他近半年的时间都没有什么动静，还以为他准备延续从前县令的方式治理，不过这对大家伙来说都是好事。 这几年，清水县的税收因着做生意的人多了也在慢慢提升，因此衙门才能拿得出这些钱来治理，遇到齐大人这样不贪婪的好官，也是他们的幸运。 苏月也去找村长了解了情况，她想要建造做方便面的作坊，选址地就在苏庄和下寨村中间，这中间两边都能兼顾。 “那中间确实有没被人开作田地的土地，那里的石块太多了，不适合种地，没人要，因此这才空了这么多年，你要是去建造作坊，那也合适，不过那里的地有一部分是咱们村的，还有一部分是上寨村的，要是买那块地，还需要得到上寨村的人同意。” “那我去问问上寨村的村长。”二姐就嫁在那边，因此苏月也认识。 “我和你去，你再把你二姐夫家里的长辈叫上，他们听说能拿钱肯定不会不答应的。”村长索性和苏月一起过去。 二姐夫的父亲周老爹听说她想买那块地，也和二姐夫陪他们去村长家，上寨村几乎都是姓周的，村长也姓周。 他听说苏月的来意后，笑呵呵地说：“既然是苏姑娘买，我们肯定同意，不过那里离我们上寨村也近，苏姑娘，我有个请求，不知你那作坊可还差人，我们上寨村比不上你们那里，还有不少人在家种地，要是能有点位置，让我们村的那些穷苦人家也过上好日子，我们就满足了。” “老周，你这话说的，我们下寨村也有不少穷苦人，难不成苏丫头不答应你就不卖地啦？”村长见他这么说，赶紧替苏月说话。 “哎，老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村比你们那边还大，人多啊，一帮子人平时地里忙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啰嗦事，但是一闲下来，东家长李家短的，整日里没干什么好事，光吵架去了，我每天去处理这些也累啊。 而且你可别蒙我了，你们下寨村现在日子多好过，三天两头就要吃肉，我们也只是少数几家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咱们可是老邻居了，你也要想想我们村啊，别看姓周的多，可是亲戚套亲戚的，麻烦事也多啊。 苏姑娘，你二姐也在村里，想必你也听说了些，都是穷闹的，要是大家都有钱了，谁还有闲心整日里吵闹，这不是交换，只是希望苏姑娘能够多考虑考虑我们村的人。” 周村长也开始打感情牌，他生怕苏月一气之下不买了，到时候到手的钱也没了，他还打算用那个钱来修路呢。 “周叔，你就放心吧，这次我开作坊，本来就打算从上寨村请人，除了我们村外，我对上寨村的人最熟悉，大家见了面都还聊几句，所以我一开始选在那个位置，就是打算招人的。 不过您也知道我的脾气，我这人在做事情上只看重认真做事的人，要是想来混日子，不听管教的，我直接就把人给请出去了，只是到时候还要劳烦周叔帮忙劝劝他们。” 苏月听他说起这些也是为了给村里人谋福利，倒也没有反感，她当时就考虑到了这个方面，不过还没等她把这作为交换条件，周村长就答应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老哥，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亲家，苏姑娘以后可要常来我们村玩玩，我回去后给大伙说一声，尽量给你低价，商量好后再去衙门上报。” 周村长一听这话立刻就答应了，还夸周老爹运气好，他怎么没有这么好的亲家呢。 第二百四十章 半生不熟 周村长很快便带着苏月去了衙门，以较低的价钱将这片地卖给了苏月。 正好冬日里大伙也没有多少事，除了在作坊里干活的人外，苏月请了不少上寨村和下寨村的人一起来建房，一天供应两顿饭，而且都是有油水、有肉的菜，即便没有工钱他们也愿意来干。 终于在年前，一个大的面工坊就建造好了，里面包含了制作方便面、挂面的作坊，两边分开，细分之下也还有不少其他的车间，来修建的人都颇为自豪，这么大的作坊竟然是他们一起建造的。 忙忙碌碌就到了过年，这一年很快又过去了，盼春有了身孕，苏倩和苏秀高兴不已，都说她们来照顾。 “大姐，二姐，你们放心吧，我们在这里也没事，再说这里有这么多人，有什么事我也能喊得到人，你们有空了来看看就好，家里也忙，不用特地来照顾。” 盼春一开始还担心她一直和苏海住在县里照顾不了小妹，不过这几个月她也看明白了，小妹是一个独立性很强的人，她不需要太多陪伴，反而是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更为合适，也没有虚情假意说些要照顾小妹的话。 因此她在县里住着反而更加自在，两个姐姐时不时送点东西来，两人也隔几日回家住一晚，这样的生活反而更加惬意。 “是啊，大姐，二姐，我也一直在家，很少出去，还有小红他们在这看着，你们尽管忙去吧，这过完年生意又好了起来，你们也忙，不必经常跑，小妹最近还在忙，过了年，我感觉就没怎么看到她了。” “可不是，她说去一趟府城，她做的那个方便面你也知道，她说府试快开始了，她亲自带着人去府城售卖，看看生意如何，不过我看肯定会很好，那个东西那么方便，不管是考试的，出门的，只要有开水就能泡着吃，太方便了。” “是啊，家里那几个孩子，天天嚷着要吃方便面，早上一起来，还想吃一包香辣的，说是太香了，都不喜欢吃饭了。” “这倒是，不用说孩子们，就连我们自己，有时候忙起来都随便泡碗面吃，吃了继续干活，自己再放点猪油，更香了。”廖民也觉得味道好，他有时在县里的铺子做事，忙起来都顾不上吃饭，因此方便面极大地方便了他。 “我还喜欢加点菜，煮起来味道更好，也不知道小妹这脑袋瓜里到底还装了多少东西，做出来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喜欢。”盼春这里也囤了小妹送来的，家里个个都喜欢。 “还有那个挂面，以前怎么没想到还能那么吃，还要顿顿现做，花费更多时间，现在方便面和挂面换着吃，早上烧一锅水，水开面条放下去一会儿就能捞起来了，我感觉和现擀面做的也差不多嘛。” “虽然味道是要差一些，但是胜在省时省力啊。” 这会儿他们谈论起来的苏月，在府城摆了个摊，路过的人在这里买方便面还能给大家泡上，现泡现吃，这样的吃法在哪里都很新鲜。 因此她的摊位前慢慢也增加了不少人，他们都想见识见识现泡现吃，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做出一碗面来，难不成是擀好的面条，可是这也没见着生面啊。 “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变出一碗面来？” “大叔，您看，我们的材料都在这里了，我只需要两个步骤就能吃了。”苏月面对他们的好奇，更加神秘地说道。 “两个步骤，这不会很难吃吧，我虽然在家不做饭，可是我看家里人做面条，那也是要擀面、切面、打汤，你是说你没有那些麻烦的事，这不能吧？” “你们看好吧，我先把这些调料放进去，接着用烧开的水倒在碗里，这一碗面就成功了，说话的功夫就能吃了。”苏月给他们演示了一番。 “这面用水烫一烫就熟了，这该不会是骗人的吧，哪有那么快，就算是准备好的面条，那也要放进去煮一煮，这面条怕是半生不熟的吧？” “什么味道，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好香啊？” “我猜应该是刚刚这个小姑娘放进去的调料，那应该是用猪油熬的，用开水一激就出味道了。” “可惜了，这么香的味道，汤应该不错，不过面条怕是没熟，浪费了那么一块面。” “我怎么觉得应该能熟呢，你们听过没有，清水县出了一种叫挂面的东西，以前我也听人说过那种东西，不过当时想着我们自家在家里做面条也浪费不了多少功夫就没有做，但是听说那个也是放在水里搅一搅很快就能吃了，说不定和那个差不多。” 他们还要再说话，苏月见时间到了，喊了一声：“面煮熟了，谁要尝尝？” “什么，我这才说了几句话，面就熟了，小姑娘你怕不是不知道怎么煮面吧？” “是啊，这才多久，还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吃上了，我闻着这个味道不错，让我试试吧，就算面半生不熟，好歹汤好喝。” “要试也是我先试，我可是最先过来的。” 他们反而因为这事争执了起来，苏月乐得见着他们这番好奇的模样，于是说道：“只要愿意试的都过来，我让人把面和汤分好了，在这里守着的见者有份，大家都免费尝。”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们就不客气了。” 众人都分到了一小碗面和汤，他们先是闻了闻，味道不错啊，又喝了一口汤，不错，这汤都还有点烫，这面条能熟吗，不过看起来面条确实没有硬心，用筷子一夹就断了，这小姑娘说的没错啊。 就在那人犹豫的功夫，已经有人先吃上了方便面。 “香，太香了，这味道不错，小老板，你们这面是叫方便面是吧，果真方便，就这么一洒一泡，面就熟了，难怪要叫方便面，这东西怎么卖，我要买一些，正好我打算过几日出门一趟，有了这东西，就算是不会做吃的人，在路上也能吃上好吃的面了。” “我也要买，小老板，你这方便面是怎么卖的？” “这个东西工序更加复杂，所以价钱也要比挂面高，不过这些味道都搭配好了，若是喜欢的可以几种味道换着买，虽然价钱贵一些，但是胜在方便省事。” 苏月说了一个价钱，大伙一听，果然是要比平常的贵一些，不过确实也如苏月所说，胜在方便，府城自然是不缺有钱的人，很快就有人买了。 第二天，她还没有带着人出去卖，已经有掌柜找上门，要在苏月这里进货，一时间，销量很不错。 第二百四十一章 县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二章 第一次拉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三章 席家人的心思 “什么，阿轩去参加县试了，还中了？”不仅是在场的人懵了，就连村长听到这个好消息后都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想要亲自确认这个消息。 “对啊，今年夫子让他去试试，好在这孩子一直用功读书，侥幸得了第八名。”陈爷爷谦虚中又带着点骄傲，要是在赵家，过了县试自然是不值一提，不过他家阿轩是第一次考，他心里很是替他骄傲，也希望他的努力能够被人看到。 “好好好，怎么才放了两串鞭炮，快让人去准备，再放几串，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咱们村的席轩考过了县试，这可是大好事，你们嘴可真严，之前都没有听说什么消息。” 村长边说边安排人去准备鞭炮，不过要是换了他，没有结果之前他也不好大肆宣扬。 下寨村第一个读书人过了县试，这个消息极大地振奋了整个村里送孩子去读书的人家，就连周围几个村听说席轩的事情后，都拿他当榜样，鼓励孩子们。 至于村长后来提出的要在村里大办一场庆祝，自然也被席轩给拒绝了，他现在才过了县试若是太过高调也不好，因此他跟村长说若是自己以后能够侥幸考上秀才，那他们自家肯定大办，现在还要准备四月的府试，他也想要清静些。 村长这才作罢，不过他作罢了，可有的人坐不住啊，听到这个好消息，席家村的村长兼族长就赶紧将席轩的奶奶和叔叔们找来。 “你们看看，都是你们连个孩子都容不下，你们可听说了，轩小子过了县试，要是再考过院试，那就是童生了，那可是咱们村第一个读书人，如今白白便宜了下寨村的人。 我告诉你们，你们赶紧去给他道歉，势必要把关系搞好，他是咱们席家村的族人，也是我们席家村的第一个读书人，要是你们当初对他好些，他会离开吗？” “族长，您这话会不会说得太早了，不就是个连童生都还不是的小子吗，我一开始听了这个消息也吓了一跳，不过我打听过了，这读书人，每一次考试那都是一次门槛，听说他这次是侥幸得的，下次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我听说读书要花很多钱，他要是听说我们服软，跑来让我们出钱供他读书，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给他，我不去，我们席家就没有读书的那个脑子，等他考上了秀才再说吧。” “考上秀才？那黄花菜都凉了，你们怎么就不动动脑子，以前确实是对他差了些，不过这会儿去说几句好话，俗话说血浓于水，你们也是他的至亲，只要他不追究，还和你们好好相处，他有了好处，你们也能跟着喝点汤。 你们要是这个态度，以后别给我说什么他不管你们，也别去找他的麻烦，他是我们席家的第一个读书人，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要害他的心思，我是不会饶了你们的。” 族长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他要从根上把这个苗头给灭了，否则要是人人这样乱搞，他们席家还能出头吗，席轩可是村里第一个有希望考取功名的读书人，其他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几百人里只取十几个，这是侥幸就能考中的吗，那么别人怎么没有这种侥幸。 “反正当初我就说过了，他过得好了我不会去挨他的边，他过得差了也别来求我，我才不会去找麻烦。”席老太对于这些事都不感兴趣，她只知道自己有儿子养老，那个小兔崽子不认她，她也不会去求她，她席老太也不是那种人。 “但愿你们能够一直嘴硬，回去吧。”族长见他们这样的态度，也不管几人了，他当天下午就准备好了礼物去了下寨村。 席轩刚刚从赵家族学回来，夫子让他好生读书，万万不可因为一时的成功就骄傲自满，争取一次考过府试，下次就能考院试成为秀才了。 刚到家门口，他就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打开门才发现，原来是席家族长和他的几个堂叔伯、婶娘、伯母们来了，苏月也在帮忙一起做饭。 “阿轩你回来了，族长来庆贺，我留他们吃顿饭，和你说会儿话再回去。”陈爷爷笑呵呵地解释着，他老了，不管席家族人们是什么心思，至少现在阿轩在他们那里有价值，能够被长辈们看在眼里了，所以他希望阿轩还能继续和席家人搞好关系，别把关系弄僵了。 “族长，伯父，叔叔，谢谢你们来看我，我刚刚从赵家族学回来。”席轩也明白爷爷的苦心，爷爷这辈子，将满腔的热忱都给了他，一直为他操心，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席家其他人对他并没有恶意，他也不会和他们翻脸，只要自己日后有了价值，在族里说话也有分量，那几个亲叔叔就拿捏不了他。 “阿轩你太客气了，我们听说这个好消息，就商量着一起来给你庆祝庆祝，虽然听说你不想大操大办，但是我们自家人一起关起门来吃个饭也没什么关系，你放心，我们还带了菜来，你伯母婶娘她们也在帮着做饭菜。” 族长现在看到和之前气质完全不同的席轩，也忍不住低头赔笑，生怕他还对之前没人帮他的事情介怀。 其他人更是不敢高声说话，他们都感觉到了席轩气势上的改变，果然读书人是不一样了，看起来就很靠谱。 而且他还和苏姑娘定了亲，那丫头更是个厉害的，他们面对她时，说话的态度都不敢像一般小辈一样，只盼着态度好点，她也能带着自家赚钱。 苏月也察觉到了席家族人的心思，她微微一笑，和伯母婶娘们说着话，只要是套出了一些关于席家几个叔叔还有他那个奶奶的情况，也得知了他们早上说的原话。 “苏丫头，我说句不好听的，那几个人脑子都拎不清，阿轩这么能干的孩子，他们当初使劲磋磨，现在是没那个脸来了，不过要是阿轩真的考上秀才，我跟你说，他们怕是第一个跑来的，你们可要多多注意了。” “可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听说阿轩去读书后，也咬着牙送去读了，不过听说第二天就死活闹着不去读，说是去了还要被夫子打戒尺，什么都听不懂，他们这是想比没比过，这次又不好意思来服软，那种人脸皮最厚了，现在说得信誓旦旦的，真的成了秀才，怕是死皮赖脸都要缠上来。” “嗯，我一定会注意的，也会给他们说说。”苏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笑呵呵地回答。 第二百四十四章 记恨 最近这些日子，席家村的人谈论的热门话题，自然就是席轩考过了县试了，因此大伙见着席轩叔叔家的几个儿子，都忍不住调侃起来。 “小三子，你听说没有，你堂哥考过县试了，以后就是秀才老爷了，你们家要是当初养着他，说不定现在你们在村里大伙都要看你们的脸色了。” “就是，有的人啊，要不是心太黑，连个孩子都容不下，也不至于人家都不回来一趟，要我说，我不记恨他们就不错了，我也不会回来。” “说起来席轩家的土地好像都分给他两个叔叔了，要不是下寨村还收留他们，说不定现在都不知道在哪。” “用着人家的地，住着人家的房子，把人家赶走了，有些人啊没有良心，也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亲大哥。” “你们知道什么，他没爹了，我爹又不是他爹，而且我奶奶说了，他就是丧门星，爹没了，娘死了，要是再继续住在我家，还不知道会怎么克我们呢。” 小三子是席轩二叔的儿子，他听着大伙这么说他爹和他家，也忍不住反驳，在他看来席轩就是丧门星啊，怎么大家都帮着他，现在他不过是过了县试，大家都捧着他了，以后真考不上秀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小三子，你这人也太没良心了，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他好歹是你堂哥，什么丧门星，那都是大家乱说的，你看看他在下寨村这么多年，也没见克着谁啊，他爷爷还好好地活着，他还找了那么好的亲事，说起来你家里给你定亲了没，怎么没听说？” 大家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小三子的身上，他阴恻恻地看着说话这人，想到席轩还真是越来越好了，找了那么会赚钱的媳妇，还送他去读书，听说他爷爷还接点生意，想到这些，他越来越嫉妒。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就是问你几句，至于吗？”大伙见他的表情，都觉得不寒而栗，于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小三子想到这几日大家都在说他们家的事，而且自己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女方家要让他们家给五两银子的聘礼，可是爹娘才刚刚帮大哥和二哥定了亲事，到他这就没钱了，耽搁了下来。 可是当初他最厌恶，最看不起的席轩，却比他们还要厉害，他心里非常不甘，心想，要是席轩不在世上，就没人和他比了。 有了这个想法，就收不住了，心里总是有很多阴暗的想法。 这日，村里人打了一条毒蛇，说是山后面有一个蛇窝，让大伙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咬了。 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一条毒计，这村里毒蛇那么多，要是将席轩和他爷爷给咬死了，那就没人再提他了，想到这里，他开始计划起来。 暗中打听席轩读书的路线，知道他最近都要去赵家族学，他去找了个筐子就上山了。 第二日，他一直躲在席轩经过的草丛里，这里有一个石块，据说席轩每日都要在这里看看书，谁知道他等了一天，席轩今日竟然没有停下，也就没有放蛇的机会，他只能等着，一直到了天黑时分。 他躲在席轩家后面的林子里，夜深人静，他这才将两条毒蛇放到了他家的院子里，等着确认两条蛇都进了院子，他这才拔腿便跑，等到明日打听消息。 “什么人？”曾老实正好从田里看水回来，见着一个人影闪过，他担心是小偷，赶紧大喊了一声，谁知道那人跑得更快了。 他感觉不对劲，于是朝着那人追去，苏月在睡梦中听到了声响，赶紧披着衣裳起来。 周围的几户人家也都有动静了，都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曾伯父，发生了什么？”苏月见曾老实走回来，赶紧上前问道。 “刚刚我见着一个人影从陈叔家门后跑了，我跑过去追，没追上，也不知道是谁，不过看着身形很瘦弱，应该是个年轻人，不然跑不了那么快。” 曾老实摇了摇头，那人跑得太快了，他都没追上。 “怎么有人大半夜跑到这后面来，朝着外村跑，怕不是咱们村的，会是谁呢？” “不对，怎么陈爷爷和轩哥听到动静没有起来，我记得陈爷爷睡觉很浅，有一点动静就要起来。”苏月察觉到了不对劲，忙上前去拍门。 “苏丫头，你们看我在他家后面见到了这个筐子，想来是那个人留下来的，他怎么放了一个筐子在这，难道是装什么东西进来的？” 另一个村里人提着一个篮子过来，他们都觉得不对劲了。 “大家伙帮帮忙，帮我把门砸开，不过你们小心些，把火把点亮些，我怕院子里有什么东西。”苏月感觉有蹊跷，难道那人是用筐子装着什么东西来的，她当机立断，让人砸开门。 等到砸开门，他们又使劲推开了席轩和陈爷爷两人住的房间的门。 “有蛇，有毒蛇，小心些，他们好像被咬了。”曾老实一进去，就见着正要溜走的毒蛇，大喊了一声。 苏月听到这话也担心不已，不过她立刻想到了村里的唐家是养蛇的，立刻让人去找他们来帮忙，让胆大的人先把毒蛇抓起来，待会儿好辨认。 廖民、苏大江几家也都听到动静过来了，席轩和陈爷爷竟然都被咬了，两人面色青黑，看起来很不好。 “唐大哥，唐大嫂，还要劳烦你们帮忙看看，他们应该是被毒蛇咬了，看看可有法子？”苏月见着席轩那般青黑的脸，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唐有生和高春芳走过来查看了两人的面色，又看了看那种毒蛇，唐有生点了点头。 “你们放心，这种蛇我以前养过，我知道解毒的法子，我让我家小子回去拿一下药，这种毒蛇非常厉害，要是到了明早再发现，只怕人都冷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苏月等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等到唐有生给两人喂了解毒的药，两人的神情终于是好多了，也终于醒了过来。 “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我看咱们干脆报官，这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要是没发现，那可就是两条人命，而且席轩才刚刚过了县试，正打算去考府试这个关头，一定是和他有恩怨的人，必须要严惩。” 村长见着席轩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他们村第一个可能要做秀才的人，差点在这个夜晚断送了性命，这是和他们下寨村对着干，他也没再说什么内部解决，必须要官府来处理了。 “报官，必须要查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苏月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恶意，两条人命差点就没了，要是再迟一点真就是悲剧了，好在唐大哥他们会解毒，不然就算发现了找到会解毒的大夫那也很困难。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是我 衙门接到了报案，立刻着人来调查，来人就连那个留下的筐子和席轩家后面那条路都进行了排查。 “这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想要害人性命，要不是他们福大命大，正好被人撞上了，只怕人都没了。”苏秀也得到了消息，全家都过来看望，见着两人都还是虚弱的模样，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是啊，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小妹，你说不会是那帮陈家人吧，他们会不会怀恨在心，这才做出这种事？”苏倩也在怀疑，和陈爷爷家有恩怨的，只有当初他上门的陈家和席轩父亲那边的人家。 “说不定是席家那帮人干的呢，我记得席家村还来了好几个人，可是阿轩他叔叔们没来，当初他们那么做，怕是现在也敢做出这种事来。” 苏海倒是怀疑席家人，两边的人都值得怀疑，能够想出这种毒计的人，平时的为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既然衙门接了案子，定会仔细查的，我刚刚和轩哥商量了，我们打算假意放出消息，说是他们重病，通知两边的亲戚来看望，想来他们不会没有蛛丝马迹露出来，那样的毒蛇应该不轻易出现在人多的村里。” “这个办法好，要是真的敢来肯定会露出马脚的，要是不敢来，咱们也能等着调查。”苏倩她们也想一起帮忙查出凶手。 很快，席家村和水口村就有人赶来了，他们都听说两人被毒蛇咬伤的消息，不过陈家人没来，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两个外人，和他们没关系，他们才懒得来，以后也老死不相往来。 水口村的村长也生怕是那几个不省心的做的，赶紧来表示，昨夜他们亲自看到陈家的几个人都在家里，真的没有外出，不过若是苏姑娘有需要，他一定会让几人交代实情。 苏月现在既酿酒又做面，可以说，他们这些村子大部分都靠着苏月和她家周边的产业赚钱，更何况，苏月和县令大人那都是有来往的，和赵家关系也好，他们得罪不起啊。 席家村的村长听说了这个消息，更是愤怒，席轩那可是他们家族的好后生，会为家族争光的下一代，要是真的被毒死了，那对他们都是一大损失。 所以他赶紧来看望两人的情况，同时在心里也有些疑虑，他想起来他们村前些日子才有人在后山发现了一个毒蛇窝，昨晚席轩就中毒了，这让他也不得不怀疑席家人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席轩的叔叔们也没来，他们说和他们无关，反正席轩是个白眼狼，看不看他也不会感恩。 这更加让席家村的村长担心了，他已经有五分怀疑就是席轩的叔叔们做的，这也太狠了，这样的人若是继续在村里生活，以后谁一句话说得不对得罪了他们，岂不是要命丧黄泉。 “族长，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情况，是不是真是那几个人做的，我自己死不死无所谓，反正他们一直都讨厌我，可是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们连我爷爷也想害死，我这次不会忍，我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您若是知道什么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席轩见他表情不对劲，赶紧问了他情况，他觉得村长应该知道些什么。 “哎，我想起来我们村里前几日才有人发现了一窝毒蛇，而且和昨天咬你们的就是同一个种类，我怀疑，我怀疑真是他们，可是我真的没想到，要是他们，他们怎么会这么歹毒，你也没有得罪他们，为何要这般害你。” “果然是他们，我席轩自从离开村子后，虽说和他们没有往来，但是也没有报复过他们，我们只当做陌生人，可是他们想要我死，还想要我爷爷死，我万万不会轻易放过，请族长帮我，日后我席轩若是考上了秀才，我一定会报答村里人对我当初的照顾。” 席轩知道那帮人和族长和族人们都是亲戚，他们不一定会去向官府说明前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不过他现在要让那家人付出代价，让他们交代出幕后的真凶。 “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我回去后，会让他们自己投案，好在你们没有性命之忧，只要他们好好认错，也还有出来的机会。” 族长在族人和席轩面前也是衡量了许久，这才答应了，两边都是族人，若是席轩他们没有报官，而是跟他说，他也会按照族规惩治罪人，可是现在衙门来查，那这件事就不能轻易了了，凶手必定是要被抓的。 席家族长很快便去和衙门里调查的人说了这件事，同时那个筐子也被衙门的人带着去了席家村调查。 “这是不是席满谷家的筐子吗，好像有点像。” “我也觉得有点像，对了你们还记得不，之前咱们说起席轩考过了县试，小三子当时的眼神看着那么吓人，而且他那人平时不爱说话，阴悄悄的，你们说不会是他吧？” 村里人私底下开始传了起来，他们都怀疑就是小三子家用毒蛇去咬人，那真是太吓人了，要是也拿毒蛇来咬他们，他们能有几条命在。 此刻，席轩的叔叔席满谷和奶奶席老太将家里人都喊来：“你们听说席轩被毒蛇咬了的事情没有，是不是你们干的，这是杀人啊，要坐牢的，今天衙门都拿着筐子来找了，我认出来了，那是咱们家的筐子。” “不是我，不是我，我干嘛要去杀人啊，我虽然看不惯席轩，但是我也不至于杀了他啊。”席满谷的大儿子席大牛摇了摇头，看了看爹娘和奶奶。 “也不是我们干的，说不定是谁故意偷了咱们家的筐子去丢在席轩家呢，我看八成是他们自己想要陷害我们。”小三子这会儿心里很害怕，不过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对啊，他爹，孩子们都是好孩子，哪里会做出那种事，我看就是有人故意害咱们家孩子，你们可不能听信外人的话啊，那衙门的大人们和苏家关系好，我就怕他们让衙门屈打成招，咱们家人就要受苦了。”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大家都怀疑咱们家，要是找不出其他人，我们就要被衙门查了。”席满谷心里也很是担忧，现在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像杀人犯，他也害怕衙门跑来找他们的麻烦。 “那就是个祸害，是我们席家的克星，离开这么多年了，还能克着我们，既然不是咱们，那咱们也要好好想法子撇清关系才是。” “奶奶，那天我起来上厕所见到村里的春来叔大半夜才回来，我记得春来叔以前和大伯好像还闹过矛盾。”小三子突然提起了一个人，众人立刻想起来，何春来家是村里少有的外姓人，当初似乎也和席轩他爹闹过矛盾，要想消除大家的怀疑，他们干脆咬死了就是何春来干的。 “席满谷，快出来，衙门的官差来你家问话了。”这时，族长的声音传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冤枉 “族长，差爷快请进，快请进，我们正打算在家里吃饭呢，我们也听说了轩小子差点没了的事，怎么，还没找到凶手？” 席满谷让家里都统一好口径后，随即笑呵呵地出来招待，一点也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有人说那个筐子之前见你们家用过，这次我们是来问情况的，你们看看是不是你家的？” 捕快们拿着筐子出来，让他们辨认。 “这，这好像是我们家的吧，翠花，这是咱们家的吧？”席满谷犹豫地说道。 “我看看，这应该是我们家的。”席满谷的媳妇这会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筐子可是装了蛇去祸害席轩的，既然你们承认了，那就跟我们走吧。”捕快们见状，挥挥手让人把他们带走。 “诶诶诶，差爷，我们没有杀人啊，我们也没有害人，怎么要抓我们一家子，我们真的没有害人啊。”席满谷顿时叫嚷了起来。 “你都承认这个筐子是你家的，那也就是你们放的蛇，差点杀了人，还说没有害人吗，究竟是谁放的，那等去了公堂就知道了。” “我们只是说这个筐子是我们家的，可是我们没有放蛇啊，我们家的筐子正好在席轩被害的那天被人偷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冤枉啊，真不是我们做的，大伙快帮帮我们，我们没有害人啊，这是要将我们绑上公堂，屈打成招啊。” 周围很快就围满了人，听到席满谷说的话，大家都有些怀疑了，真就那么凑巧，难不成真不是他们做的？ 听说要绑上公堂、屈打成招，他们心里对官差的抵触也更深了。 “好啊，竟然有那么巧，偏偏在那一日东西就丢了，偏偏在那一日，筐子就出现在了席轩家门口，难不成你这一句开脱的话便能洗清嫌疑了吗，我们只是将你们喊去公堂，你们却这般胡搅蛮缠，除非你们找到偷筐子的贼，否则今日我们也要将你们的行为上报给县令大人。” 捕快见他们故意混淆自己说的话，也不愿意忍了，县令大人虽然让他们对待百姓要和气，但是这家人确实太气人，席家人正在等待他这话，因此席满谷一家赶紧接过了话。 “差爷，我们还真知道是谁偷了我们的筐子。” “是谁，你们有没有证据，要是胡乱诬陷他人，这也是要被打板子的。” “有，何春来家已经偷了我们家的东西好几次了，只是之前想着都是一个村的，加上他们是外姓人，我们也不好故意针对他们，不过这些时日，他们越来越过分了，竟然连我家的一个筐子都偷。” “啊，竟然是何春来，他怎么会跑去害阿轩，两家也没有仇啊？” “你忘了，当年何春来和阿轩的爹也是打过架的。” “咱们又没有亲眼看到，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怕不是席满谷家胡乱说的，我看这些年何春来家也没得罪过村里的其他人，而且我记得当初阿轩他爹和何春来后来还有说有笑的啊。” 官差们自然也带着席满谷一家去了何春来家，期间，小三子早就从后院悄悄溜走了。 等他们来到了何家，何家人都在地里干活，根本没人在家，听到消息的何春来一家也姗姗来迟，见着这么多人都在，他坚定地说：“我和阿轩他爹一开始确实有些误会，不过后来我们都和好了，我不会去伤害阿轩，更不可能去偷东西，我何春来即便再穷，也不会干那种丢人的事情。” “有没有偷，那要检查了才知道，正好衙门的差爷们都在这，可不是只有我席家的族人在这里，出去了可别说我们欺负你，要是待会儿真的搜出了我席家的东西，哼哼，你们就等着吧。” 席满谷见着他一副笃定的样子，想到小三子说的话，心里自信不已。 “春来，要不就让大家都看看，你放心，只让差爷搜查，我绝不会让村里人动手的，既然不是你们偷的，那就证明你们的清白，以后也不会有人敢乱说。” 何春来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打开了自家的门，脸上带着屈辱的表情，让席满谷家的人更加相信小三子已经把东西放在了何春来家。 可是等打开门后他们才发现事情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只见小三子已经被苏月和席轩以及两个官差捆在了何春来的院子里，他的旁边还带着从家里准备拿过来冤枉何春来一家的东西。 “看来事情要出乎有些人的意料了，这两位官差，一早便和我们在席家村埋伏，我们正好看到了席小三带着自家的东西，绕过了村里人的视线，走小路来到了何家，我们跟着他进了这里，正好看到他准备将带来的东西放置在合适的地方想要栽赃陷害。” 苏月向众人解释了她们出现在这里的缘由，而小三子这会儿被捆着，他想要做的事被这几人亲自抓到，他猜到自己的罪行也会被揭露，也不敢反抗了，不过他现在心里只有庆幸，好在席轩没死，不然他只怕真要砍头了，至少现在应该不会被砍头了。 小三子这番不打自招，很快就被带到公堂，他只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席满谷一家因为包庇甚至还想冤枉他人，也被县令大人判定执行鞭刑。 可是席家人却因此事，更加怨恨席轩，他们都觉得席轩依旧是丧门星，会克着他们，甚至还放话出来，说他们家和席轩老死不相往来，以后也不会求到他们。 席轩对于他们放出来的这番话更是求之不得，他对那家人早就恨透了，他们差点害死了爷爷，爷爷也因为这次中毒事件，本就因年轻时劳累过度身子不好，现在更是越发不好了。 他让爷爷减少了繁重的竹筏工作，好好休养，可是爷爷却希望自己能够继续尽一份力，因此还坚持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小月，我马上要去府城考试，爷爷只能请你帮忙看着了，有三哥陪着我去，我不会有事的，你在家也不要担心，等我带着好消息回来。” 席轩和苏月告别，他马上要去府城考府试，担心爷爷，只能请苏月帮忙照顾。 “轩哥，你就放心去考试，有我在家里照顾爷爷，一切都有我在。”苏月也知道他的担忧，因此给他一颗定心丸。 “小月，有你在，我很放心，只是又要麻烦你了，你的事情本就多，我真是很过意不去。” “我们本就是未婚夫妻，爷爷也是我的爷爷，我们之间不必这般客气，你安心考试，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底气。” 两人相视一笑，席轩和苏海去了府城，苏月也在家里照顾陈爷爷。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负众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八章 常将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许佳期的提醒 半个月后，苏月和赵家答应给平南军送去的第一批军粮就已经准备齐全了，赵家送的主要是平常的粮食，大多都是玉米、黄豆、豆草、玉米杆、土豆和红薯等基础食材和牲畜吃的草料，这些材料价格便宜些，能够供应军中。 苏月送的挂面属于粗加工的食材，能够直接吃，价格也比赵家送的高一些，不过数量自然比不上赵家的。 这第一次送货，赵川直接邀请苏月一同前去，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见平南军的主要人物，以后也能打打交道。 得知小妹要去平南军营那么远的地方，大家伙都有些担心，不过既然是和赵川一起去的，那在安危上面就不用担忧了。 “小月，你安心出发，家里有我看着，我要照顾爷爷不能陪你一同去，不过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让人来通知我。”席轩也来给她送行，小月还是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轩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你在家安心读书，半个月我就回来了。” 苏月带着作坊里专门送货的人一起出发到县城和赵川汇合，这次赵川也带着妻子许佳期和孩子们一同前往。 “我自从嫁过来也有许多年不曾回娘家了，我父亲老家正好距离平南行省不远，和你们一起搭船到了行省所在的平南后，再坐马车回去，带孩子们见见外祖母和舅父们。” 许佳期和苏月也常有往来，因此等到苏月的货物也上了赵家的船后，他们就坐在一起说话，赵川的两个孩子都长得白白胖胖的，结合了爹娘的优点，额间还点了一点红，看起来像福娃娃一般。 两个小家伙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看着哪里都新奇，下人们围着他们，感觉这趟行程都没有那般苦闷了。 “小月，听说你明年也要成亲了，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看席童生倒是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你可要好好拴紧了他，这世道的好男人不多，有的人表面看着衣冠楚楚，实则败絮其中，我也是过来人了，也是咱们在船上无聊，我这才说起了这个话题。” 许佳期知道苏月在外谈生意，和男人们平起平坐，这样的待遇也是少有的，她担心苏月看多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迷失了本心，这才忍不住提醒她。 “嫂嫂，你可要给我说说你的经验之谈，我可知道川哥对你那也是死心塌地，就连妾室都不曾有，听说他们赵家都有通房，就只有川哥没有。” 苏月知道她平日里都只能在大宅院里生活，面对的都是婆家人，也知道她心里也是羡慕自己能够自由出入的，之前她还悄悄跟自己说过，幸好她没嫁在赵家，不然以后也只能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而不会让她出去抛头露面。 “也只有你说这个经验之谈不是在笑话我，我之前的经历，即便在婆家，有阿川护着，可是大多数时候，还是会有人用这个打趣，我知道我一个和离再嫁的女人，确实会被人嫌弃，可是我很庆幸遇到的是他。 当年，明明是那个男人生不出孩子，可是他们将所有的罪责都怪到我身上，有些事我不方便和你一个还没成亲的姑娘家说，不过我偷偷跟你说一件事，其实我嫁给你川哥的时候还是女儿身。” “什么，竟然是这样，那明明是那个人不行，可是脏水都泼到了你身上。”苏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当年她去吃喜酒的时候就听到不少风言风语，不少人都嘲笑赵川。 却不曾想那个和许佳期和离的男人竟然都不是个男人。 “所以啊，有些事我也不好说，当年在京城，我更是被那些人所嘲笑，我爹娘也是后来知道的这件事，也因为他们是真的疼我，才会同意我和离，后来那些人泼我的脏水，我们也不好辩解，那家人更是闹得凶，也许这就是心虚的人声音才更大吧。 阿川真是一个本身品行就很好的人，他知道我的经历后很是心疼，也会在别人嘲笑我的时候阻止，我后来才领悟了这个道理，只有嫁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才能过得好，而不是嫁一个品行不好的人来改变他。 我看席童生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我们这种盲婚哑嫁的很难遇到真正的良人，但是席童生是你自己选的，可要看好些，别让人给勾搭走了。” “嫂嫂你就放心吧，我一心只扑在如何做生意赚钱上，对于男色没有太大的喜好，席轩他人很好，不仅对待家人很孝顺，读书上进，就连对我都有极大的信任，我也很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只有他会支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让我在家里。” 苏月猜测这话应该是赵川让她来劝说自己的，只怕是赵川也欣赏席轩，这才让嫂嫂来提醒自己。 “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两人又说笑了起来。 这一路到平南行省都是走的水路，苏月也真正见识到了这些年朝廷和各州府之间为了开辟河道所做的努力，船只到了平南行省后需要下货转马车去平南军营。 平南军营距离平南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好在并不长，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便到了。 赵川让家中下人保护好少夫人先去平南府休息一日再启程，他和苏月送完了货物便来追赶他们。 一路上，苏月也发现了平南府附近的百姓也种了土豆和玉米，不过这里比安州府更加平坦，因此种的水稻更多，这个时节，水稻已经开始抽穗了，一眼望过去都是一块块相互错落的田，很有生命的气息。 田边还有不少百姓，他们的衣裳虽然也有补丁，但是人的精神面貌看着更好，可见这就是大州府的底气。 驮粮食的车都有许多辆，浩浩荡荡地朝着平南军营进发，也有些人看着这么大的货物数量，一开始还不解，不过看他们行进的方向便知是给平南军营送货物的，这也没什么稀奇，平南军有八万人，这八万人每天都要吃不少粮食。 走到路程快一半的时候，去军营通知的人带着平南军营的一个小队人马过来了，他们是来护送粮草的。 赵川也是第一次送这么多货给军中，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就怕被贼人抢夺，那责任可就都是他们的了，因此让人快马去通知了平南军。 “你们都跟在我们身后，我们平南军声名在外，无人敢来抢夺粮草，这也是放心让你们送粮草的原因，安心跟着吧。” 第二百五十章 疑似瘟疫 苏月见着前头的小将军威风凛凛的样子，一旁的赵川这会儿也打听出来那位小将军的名字了：“他是常将军的儿子常子煜，据说武力高强，从小兵做起，很快便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这才当上了小将军，没想到常将军竟然会派他来护送粮草。” “难怪我看他和常将军有相似之处，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有他在，那我们就能安心了。”苏月这般说着。 很快队伍便到了平南军营的大门口，刚到这里，就已经被里面的声音给吸引了，应该是有不少士兵正在训练的声音。 “小将军，营帐那边说今日又有几个弟兄受伤，军医们已经去看望了，都说金疮药不够，大将军去了京城，大家伙说让您一起去商议采购药材一事。” 常子煜正要让文书来清理赵川和苏月这次带来的货物清单，却不想一个士兵跑过来说着，他当即交代了手下人认真核对后，便离开了。 离开后，几个士兵也在摇头叹息，他们都知道金疮药这种金贵的东西，那可是只有上面的将军们才能够用上的，要是给普通士兵用，根本就不够用，所以采购的大多是一种止血药，平常的训练也会有弟兄伤亡，他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事看得多了。 苏月听说他们很是缺乏止血的药材，或许还差消毒的，自己当初蒸馏出来的酒精带来了，这次本就是来打探情况的，不过听说平常训练依旧有那么大的伤亡，这也是她没想到的。 “二位带来的货物已经清点完成，二位稍等，我们将军早就交代了，你们这些供货的人货款不能欠，一旦没了诚信，日后就不好再合作了。” 带队清点物资的人清点完数目后，就让二人在原地等待，他们都只能在军营外围等候，不能直接进到军营内部。 他们果真没有拖延很久便拿出了银两，让两人核对，苏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拿到了货款，也终于是安心了，赵川也是第一次和平南军合作，之前他们合作的军队都是北边的，家里被抄后，那些人许久都没有送钱来，一直到叔父重新坐稳了位置，这才将钱陆陆续续分了好几批送来。 苏月感觉时机还没到，也没有贸然提出给他们送酒精的配方，正打算和赵川一起回平南府，却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发生了变故。 “重要军情，快闪开！”一个骑着马的士兵飞奔而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听到这话的平南军，立刻警惕起来，检查了那人的身份后立刻放行，朝着大营而去。 “小妹我们快走吧，看样子怕是有什么事，待会儿走都走不了了。”赵川和苏月提议，苏月也是这么认为，不过两人才刚刚安排好人手要离开，军营的人却已经过来将他们围住了。 “两位，有劳你们和你们手下的人今日都要在这边待上一段时日了。” “这位军爷，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们不能离开，若是我们不能离开，那又要住在何处？”赵川和苏月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气氛中的紧张，于是问道。 “你们经过的江州府可能发生了瘟疫，现在那里已经被封了，你们从安州府过来，我们担心你们所带来的货物和你们自己也有瘟疫，所以刚刚已经给你们选定了一个地方，这些日子你们只能在那边待着，不能离开，等到确定你们没有发病后才能走。” “什么，瘟疫？”听了这话，众人都害怕不已，瘟疫太可怕了，要是真的染上了瘟疫，他们怎么办，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那边只是可能发生，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确定，你们别着急，安心待着，你们带来的货物一会儿我们也会全部拉过去，暂时不敢用。” 苏月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突然发生瘟疫，来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而且平南军很可能都是才听说的。 “我的妻儿还在平南府，这可怎么是好，她们那边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赵川也担忧不已，他还打算交接了货物就去追妻儿，却不想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川哥别担心，平南府那边应该也得知消息了，他们应该还会继续待在平南府，不能离开，刚刚那位军爷也说了是疑似，也就是说还没确定，或许并不是瘟疫呢？” 苏月知道现在赵川已经慌乱了，那自己就不能慌，必须要稳住大家，于是她站出来吼了一句：“大家都冷静，听我说，现在还没有确定是瘟疫，我们在这里慌乱也没有用，既然已经如此了，那我们就按照军爷的要求，去那边等着，反正有粮食也饿不死，而且我们之前也只是从江州府经过，并没有停留，那瘟疫也不会传得这般快，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苏月和赵家的人也认识，他们都知道香娘子的名号，这会儿听到苏月这么说，心里也安定了下来，想想也是，反正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们着急也没用，还不如就等着消息。 那军爷听了苏月的话，眼中倒是多了几分对她的欣赏，没想到这位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却是队伍里最先镇定下来的人，还稳住了这些人。 他带着苏月等人去了另一边距离军营还有一个山头的地方扎营，他们刚刚和苏月一行人接触过，因此被安排来盯着她们。 苏月面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有异议，确实是要谨慎为好，互相隔离起来，免得互相传染。 他们在这边很快也搭起了营帐，好处是这个时节天气炎热，并不需要担心会被冻死，但是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要是真的发生瘟疫，这么热的天气反而更容易传播。 苏月想了想，亲自取出自己没有交上去的酒精，拿出之前让三哥帮忙制作的喷壶，这还是苏海听了她的想法后制作出来的喷水壶，能够喷出细细的雾。 现在要做的便是先消毒一番，她拿出来对着自己的手喷了喷，随后搓了搓，确保自己的手和身上都被喷了一遍才放心，随后又让自己的手下都过来，她也如法炮制给他们喷一喷。 “东家，这个东西是什么，怎么感觉闻着有一股酒味，这能起什么作用？”手下人也有些不解，不知道苏月这样做的用意何在。 第二百五十一章 监视 “这个东西你们用就行了，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知道了吗？”他们听到苏月这番话，全都点了点头，反正东家不会害他们的，那就听东家的，酒这种好东西，东家直接洒在他们身上，肯定是有什么用处的。 苏月将酒精的用法也悄悄告诉了赵川，让他安排手下人秘密使用。 “苏姑娘，这东西是什么，难道是对瘟疫有所帮助的东西吗，为何你这般保密，我竟然没有听过这个好东西。”赵川一听她这么说，又感觉到了苏月的可怕，他差点忘了，苏月如今能够和他们家一样在外行走也受人尊敬的原因。 “反正川哥你就听我的，反正我们要在这里等着，总不能什么也不做，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用，具体有没有用处不知道，不过这东西确实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用来治普通的伤口，痊愈得比其他药快些。” 苏月也不知道怎么给他科普消毒杀菌这一套，她也不是学医的，只是现代人几乎都知道酒精的作用罢了。 “行，那就多谢苏姑娘了，我这就吩咐他们认真按照你的要求来用。”赵川也不再多言，反正苏月也不会害他们就是了，做了一点事总比什么都做不了的好。 很快，平南军中来负责监视苏月一行的人就发现了他们怪异的举动，这些人都用一个神奇的水壶对着自己喷水，而且喷出来的味道还有酒味，他们一开始猜测着赵家和苏家还真是厉害，别人花不少钱才能买的酒，他们竟然洒在身上。 不过他们也没有放弃监视这一行人，每天将他们的情况汇报给小将军。 一开始的两天，赵川确实很担忧妻儿的情况，可是现在消息也传不出去，也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但是妻子身边还有自家的下人，要是有什么事他们一定会上报给大伯父，大伯父一定不会不管的，他能做的只有等了。 苏月这次来，原本还送了些方便面来，这下还没吃完，她们也不能提前离开，因此她直接让人把方便面都拿出来给大伙分了。 “嘶，这锅上怎么有个豁口啊，我这一个没注意，竟然就留下了这么大的口子。”负责煮方便面的周大头举起手，发现自己的手指头上一直在冒血，其他人也见状，想要给他找点止血的药。 “咱们这也没有带着药啊，你这口子还真大，将食指上半截都划出那么大的口子，算了忍一忍吧，时间长了应该就好了，留不了多少血。” 其他人也这么说着，现在没有药，那就随便抓把草木灰洒一洒。 “等等，我来处理。”苏月见他们这般举动，赶紧制止了。 她先是让周大头用另一只手捏住自己食指下方，让血流不上去，接着又拿出酒精给他喷在了手指头上，一开始周大头还没什么感觉，不过酒精才喷到手指头上，他痛得差点跳了起来。 “啊，好痛啊，这东西怎么这么痛，我们之前喷在手上不是这种感觉啊。” “这东西就是这样的，要是身上有伤口，忍一忍这一会儿儿的痛楚，便能好得快些。”苏月见他的反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笑周大头有这么夸张吗，不过是个小伤口，一个大男人竟然痛得跳了起来。 “大头，这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这么一点小伤都忍不了，而且我们之前也喷过，完全没感觉啊。” “你们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刚刚那一瞬间我感觉我都看到我去世的太爷太奶了，太痛了，伤口痛算什么，这才叫痛，不过现在好像感觉没那么痛了。” 赵川见他这番神奇的举动，也观察起他来，他的伤口慢慢不流血了，他有心想要好好观察观察周大头的反应。 第二天，他再去看周大头的手，竟然已经愈合了，而且再喷上那个酒，周大头也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感觉比平常不喷这个东西也不用药的情况好很多，这东西竟然还有如此效果，那金疮药是不是都可以不用了，这东西也太厉害了。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常小将军，他听了手下人的汇报，说苏月每天都会让人喷那种奇怪的酒，而且昨日还给一个受伤的手下喷了伤口，那人其他药都没有用，竟然就好转甚至已经愈合了，这么神奇的功效他自然想知道是什么。 不过据说那东西苏月看得很紧，他们拿不到，要是想问，也只能找到苏月来询问。 “现在江州府的情况可有新的进展，是不是瘟疫，发病时是何情形？”常子煜觉得这瘟疫来得奇怪，现在衙门都还没有定夺，只是将城封了起来。 “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只说得了病的人会高热不断，至于到底有多少人得了还不清楚，江州府都已经把城门关了，也得不到什么消息。” “他们都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天了，也没见有什么症状，算了，再等两日，要是他们没什么特殊的情况我们也只能放人离开，离开前我会去见见那位苏姑娘，她既然当着你们的面用，那她肯定是知道我会发现的，或许这就是她的目的。” 常子煜的猜测和苏月想的差不多，她发现这些兵丁并没有做什么坏事，还专门给她们划了一块地方来观察，可见军营的掌权人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那些士兵军纪森严，这也是好事。 送上门的东西别人或许会怀疑你，但是别人主动上门来求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就在赌，自己的这个行为一定会被平南军看在眼里，就看他们是何动作。 赵川也不是蠢人，见到苏月的举动也猜到了这奇怪的酒正是苏月的底气，她想要用这个东西得到平南军的认可，而且她的这个秘密武器确实能有此功效。 因此他看破不说破，也卖力地替苏月宣扬这酒的好处。 两天后，苏月一行也没有发生什么情况，依旧生龙活虎的，而江州府的消息也传出来了，原来是有一家子不慎感了风寒，高热没好，他家的孩子也因为高热医治不及时夭折了。 有一日大伙聊着天，有人就说他家的人该不会是感染了瘟疫一直好不了，于是三人成虎，越传越离谱，说是他家得了瘟疫，有人听说后想要带着家人逃跑，这一跑更加造成恐慌，说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连衙门都当了真。 因此这才将江州府封了，没想到这更加让人以为真的是瘟疫来了，一传十十传百，这才传遍了平南行省，造成了这场误会。 第二百五十二章 献方 “苏老板，我们小将军有请。”今日平南军来告诉他们瘟疫是假的，他们可以离开了，不过离开前，常子煜想要见见苏月。 苏月自然知道他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她直接带着一坛酒精一同去了。 “苏姑娘，可要我跟着去？”赵川担心苏月被那些人要挟拿出配方，所以他还没有离开。 “川哥，你快去找嫂子吧，我相信小将军不是这样的人。”苏月知道，就算是他们想要威胁自己，那赵川在这也没什么用，或许还会连累到他，而且据她的观察，常将军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儿子也不是。 这次苏月才是真正进到了平南军的内部，周围的将士见着一个姑娘进了营帐，都有些好奇，平常女子是不能随便来军营的，不过听说是前几日来送粮食的人，他们还以为是小将军和她谈生意上的事。 “民女见过小将军。”苏月进了营帐，发现只有常子煜一个人在内，行了一礼。 “苏老板不必见外，快快请坐，我看苏老板抱着酒坛子来，想必是知道我今日找你来的目的，我想问问老板，这东西是不是不羡仙？” 常子煜也是武将脾气，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回小将军的话，这和不羡仙有很大的差别，度数更高，万万不可直接这般喝进去，否则会中毒的，不过它的作用便是能够让伤口好得更快，若是小将军愿意，可以让军医们拿着去试试。” “苏老板不担心我们会直接拿去研究出来做法？” “若是有人能做得出来，对百姓对将士都是一件好事，比在我的手中还能发挥出它的作用，这也是民女的心愿。” 苏月这番话说完，常子煜看向她的眼神不再像和一个商人谈生意，更加明白家世更厉害的赵川为何会和苏月平起平坐，就连赵家的当家人都对她另眼相看，她果真不一样。 “那这么说，苏姑娘是想要自愿献给大梁的将士这种药的配方？”他故意这般说，就是想要看看苏月刚刚那番话是不是真心的。 “我们能有如今的幸福生活，全靠皇上的圣德，全靠将士们的守护和官员们的殚精竭虑，若是献出一个小小的配方就能够让我军将士在危难之时有解危之法，民女自然愿意拱手奉上，小将军，这就是酒精的配方，您现在便可阅览。” 苏月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了酒精的配方，让他过目。 自己做出酒精本就不是为了赚钱的，只是这东西太过重要，自己不敢贸然拿出来，这才拖到了今日，现在有现成的机会在眼前，她自然是愿意上交。 “酒精，你是说这个东西叫酒精，酒之精华？不错，倒是个好名字，配方你自己收下，我会让人去验证这酒精的价值，不过还要劳烦姑娘稍等几日，等到我们确认这酒精真能有作用，这配方我们也不会藏私，我们会上报上去，该是属于你的功劳我们也不会抹掉。” 苏月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最多是给自己多一些银两，然后他们收下配方，要求保密。 “多谢小将军，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配方你先收下，出来这么长时日，家中想必也担忧不已，早早归家才能让他们放心。” 苏月发现自己身上的社会责任感并没有随着穿越而消失，这反倒是一件令她开心的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国家安定便是最幸福的事，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她们祖辈躲在深山中，毫无生活质量可言，至少现在的大梁，都是一片欣欣向荣，她献出这个方子也是希望结识更多人脉，将酒精给传播到军中让更多人受益，同时也能护住家人。 苏月高高兴兴地回了家，常子煜也不敢耽搁，立刻秘密让人去实验这酒精的功效是否真如手下们说的那么好，若是真有效果，立刻禀告老将军，上报给皇上。 他们常家当初跟着皇上起兵，这几年慢慢有许多家都已经被皇上给架空了权力，可是他们常家是坚定地站在皇上身边的人，所以他刚刚才敢跟苏月那么保证。 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落地，她安安心心回了村，苏倩他们早就翘首期盼，不知道小妹什么时候回来，这一去竟然就是这么多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就害怕发生什么事，好在昨日他们终于收到了消息，说是要晚几天回来，众人这才放心了。 席轩每天从赵家族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看看能不能第一时间见到苏月，今日他依旧站在村口向码头方向望去，却不想果真看到了一艘小船，船上站着的人就是苏月。 “小月，小月，你回来啦？”他跑着到码头，苏月正在下船，听到他的声音，也挥挥手打招呼。 “轩哥，我回来了，耽误了几日，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没事，平安归来就好，我们也听说了，江州府据说有瘟疫，不过我们听说的时候，又有人说是误会一场，我就想着你可能是因为这个事耽搁了。” 席轩巴不得能多看她几眼，生怕一眨眼她又忙去了。 苏倩也听说小妹回来的消息了，赶紧带着孩子们跑过来，确定她真回来了这才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回家去吃饭，又喊席轩和陈爷爷一起去家里，好好聚一聚。 席轩也求之不得，他们迟早是一家人，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法，赶紧答应下来。 “小姨，小姨，昨天有人来给我大姐提亲了，我娘还说等你回来了再商量呢。”栓子人小鬼大地说着，他已经去赵家族学念书了，正好每日和席轩一同上下学，所以刚刚就是他跑回去报信的。 “真的啊，看来大姐应该是认可这女婿了，等我们回去好好说说。”苏月摸摸他的头，猜到大姐和姐夫这次应该也是看中了，这才没有回绝。 黄昏的日落照在几人的身上，仿佛有一层暖光在包围着他们，远处的稻田，郁郁葱葱，周围的人家，也都冒出了炊烟，村里传来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宁静，让人沉醉。 廖民也从县里回来了，听说小妹回来，他高兴地提着好吃的回了家。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却之不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五十四章 积善之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五十五章 柳先生回来了 九月重阳时，苏月家里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苏月正在苏庄，苏海托了村里人来将苏月喊回去。 “柳先生，咱们可是许久没见了。”苏月进家后，便看到了在院子里看花的柳先生，他还是当初那个样子，让人看了就觉得亲切。 柳夫人正在和柳盼春说话，两人也已经许久没见面了，因此都有许多想要和对方说的话，柳甚和柳枚也长大了，两人分别定了亲事，这次跟着爹娘回家乡看望亲人们。 “你这丫头长大了，也长高了，不过这眼神倒是和我记忆中的一样，我们没打扰到你忙吧？”柳先生笑呵呵地说着，他当了几年的官，却还是当初那个性子。 “只要您回来，我哪有什么要忙活的事情呢，肯定是要招待好你们，不过眼下衙门里应该也还忙着吧，先生您这次来，难道是高升了？” “还是你这丫头精，一眼就看出来了，苏海和盼春两个都没有想到这方面，对，朝廷给我升迁了，我将要去北边赴任，这下子，只怕是好几年都难得见到一面了，所以这次趁着探亲，回来看看你们，知道你们都过得好，建了这么大的房子，还得了朝廷赏赐的牌匾，不错不错，比我还要厉害。” 柳先生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丝嫉妒，有的只是欣慰，他早就知道自己看人很准，当年那个小丫头如今已成了清水县有名的人物。 两人还像当初那样，滔滔不绝地说着话，苏倩和苏秀得知他们回来了，也赶紧过来招待，如今柳先生已经成了柳大人，以前她们还有些拘束，可是现在她们也充满了自信，和柳夫人交谈也不像第一次去柳家提亲那般拘谨。 “丫头，我要走了，这之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们一家，之前你们献方，这件事已然是出了大风头，朝廷虽然送来了牌匾，不过我建议你们这几年内都尽量保持低调。 有些事不好说，我听说皇上的几个儿子都很厉害，虽然立了太子，但是随着皇上渐渐老去，有些事情也在慢慢转变，最后的结果尚不可知，若是卷进那漩涡之中，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在皇权面前没有转圜的余力。” 柳先生见大家都在另一边说话，趁着这个机会，将这次来的最终原因偷偷告诉苏月，这才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事情。 这番话，就连赵家都没有跟苏月提醒过，柳先生却特地在上任之前来提醒自己，苏月心里很是感动，忙点了点头，她也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现在还没有太多实力，虽说她的名号在清水县有号召力，可是出了清水县，谁又知道她是谁。 所以这个时候，按照柳先生说的低调才是最好的，她很感激柳先生这个时候的关键提醒。 “谢谢柳先生提点，我会低调行事的。”苏月郑重地鞠了一躬。 “不必这般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听说了你关于家人的言论，家人就算是不在身边，可是心里始终都惦记着。” “柳先生，小月，我回来了。”席轩这会儿也从赵家族学回来了，他一听爷爷说起柳先生回来，便赶紧前来拜见。 “不错不错，苏丫头，你的眼光也很准，我都自愧不如，当年我都没看出来这小子竟然有这般天赋，我看有朝一日能够超过我，苏家改换门庭更快了。” 柳先生看了看席轩如今的模样，也不由得夸赞了起来，如果在外面，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翩翩少年郎竟然是当初的农家子，当年还跳着竹篾到镇上赶集。 “柳先生过奖了，晚辈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听小月说您在数算方面有很高的造诣，我也想要和您请教请教。” “来，我这会儿倒是真有了点想要指点的想法，丫头，你去忙吧，我可是许多年没有吃到你的厨艺了，让我看看有没有长进。” 柳先生把苏月支开，随后便和席轩聊了起来。 他先是试了试席轩的水平，发现他果真是有些才学的，也起了爱才之心，给他指点了一些数算上的学问。 “席小子，你可是很有运气的，能够得到苏丫头的青睐，有朝一日你若是功成名就，可要记得当初是谁扶持你起来的，万万不要忘了初心。” 柳先生看得出来，席轩有朝一日只怕是能够做官，他担心苏月的一番真心被辜负，因此明里暗里都在提醒他，可不要辜负了这么好的姑娘。 “柳先生放心，晚辈这辈子都会记得是小月让我越来越好，我对着至圣先师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席轩知道大家的反复提醒，都是对他的认可，小月这么厉害的女孩子，不管是谁，都不会舍得错过，更舍不得辜负。 柳先生也如愿以偿再次吃到了苏月做的饭菜。 “还是当年那个味道，甚至比当年还要香，果真是这么多年都没有退步，苏丫头，下一次见面，也不知是何时了，到那时，我希望你们个个都已经比现在更好，来，我们以茶代酒，祝愿大家都蒸蒸日上。” “好，蒸蒸日上。”所有人都举起了茶杯，一起畅饮。 “光喝茶没什么意思，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众人先是喝过一轮茶，随后苏海拿出了酒坛，正是不羡仙，还是有几年年份的不羡仙，酒味更加醇香了。 “盼春，亲眼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苏家是个好人家，我和你叔父都说幸好当初让你嫁过来了，以后你在苏家，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孩子，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让孩子们都好好念书，长大了也考功名。” 柳夫人和柳盼春也说着心里话，她是看着柳盼春长大的，这孩子自小因为没了爹娘，心里是有些自卑的，虽然在家里时她总是笑盈盈，可是看到枚儿和自己相处的情形也常常露出羡慕的表情。 不过现在再见到她，她的脸上总是盈满了笑容，那是一种真心实意，被人爱着才会散发出来的表情。 “婶娘，谢谢你们，我如今才有这般让人羡慕的日子，我一定会好好将家里经营好，也多亏了姑姐们都是好相处和善的性子，我才有这般舒心的日子，你们在远方也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什么事，就捎信给我。” 柳盼春知道婶娘的意思，她如今也是个不需要羡慕任何人的人了，她有了爱自己，自己也深爱的家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上房揭瓦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八月，席轩已经去赶考了，陈爷爷每日都会在村口看看孙子有没有回来。 “爷爷，轩哥他应该已经考完了，再过些日子就回来了。”苏月骑着毛驴回来，见着他坐在大树下眺望，也给他说了说考试的进展。 “好，那阿轩应该快回来了，小月，这是我炮制好的黄精，你拿些去给你姐姐们补补身子。”苏月将黄精的位置告诉了陈爷爷，几年过去，当年那几个小黄精又长出来一些根。 陈爷爷做事本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听说九蒸九晒的黄精最好，因此去山上挖了这东西，便在家里做了许久，七八月的天气正是最适合做的时候。 “谢谢爷爷，我改日给大姐和二姐送去，您可不要全部给我们了，自己也要留着补身子。” “嗯，我都留下来了，之前吃了这个感觉人都精神多了，这果然是好东西，我也要好好保重身子，看着你们长大。” 在老人家的眼里，孩子们永远是长不大的，需要大人操心的。 苏月回了家立刻换上一身干活的衣裳去了地里，地里的庄稼收得差不多了，苏月家的更是几乎都请人来帮忙收，苏月今日是去地里收南瓜的。 村里人见着苏月，也会问一句放榜了没有，可有听到关于席轩的好消息，他是村里第一个去考秀才的，因此村里人都格外重视。 苏月也都一一解释了一番，大家对席轩更多的是关心，而不是嘲笑，多解释几句也没什么关系。 这个月村里的作坊都没怎么开工，就连苏月的作坊都是留几个人每天干一点点，其余人全都去了地里忙着收割庄稼。 秋老虎热得厉害，苏月背着箩筐到了地里，地里的南瓜藤牵得很长，南瓜叶有的已经枯黄了，不过南瓜却是长势良好。 不一会儿，筐子就装不下了，今年中秋，除了大姐夫和三哥去陪席轩考试，其他人准备都聚在一起过节，苏月准备用南瓜做个南瓜饼，孩子们最喜欢这种甜滋滋的美食了。 “小妹，你那嫁衣我已经绣得差不多了，你到时候再补上几针，让全村人看看我最厉害的小妹成亲那天有多漂亮。” 柳盼春正带着孩子在家里给苏月绣嫁衣，苏月十月就要出嫁了，柳盼春想着要给她绣一套漂亮的嫁衣，因此她带着小小绣了几个月，基本上绣完了。 “真漂亮，这都要多亏了嫂嫂和小小帮忙，明天嫂嫂指点我绣几针。”苏月洗干净了手才去摸了摸这套嫁衣。 “是啊，多亏了你嫂嫂，我们就没有这么巧的手。”苏倩也带着孩子们在这玩耍，廖民跟着去帮忙了，苏倩在家里把卤菜做好了以后也时常跑过来说说话。 “小姨，你这是用南瓜做什么呢？”小小见她抱着南瓜进了厨房，也跟了进来。 “我准备做个南瓜饼，待会儿你们都尝尝，要是喜欢，小姨再给你们做。” “哇，南瓜饼，一听就好吃，小姨做什么都好吃。”栓子和二蛋刚刚下了学，两人嘻嘻哈哈地跑进来，就听说小姨要做好吃的。 “几个小馋猫，还不快来洗个手，待会儿照顾好妹妹。”苏倩也去帮忙了，将侄女放下，小侄女苏佑瑜已经能够跟着哥哥姐姐们满地跑了，听说有好吃的，亦步亦趋地跟着大姑母走。 “妹妹，妹妹快看，我刚刚在河边捉的小鱼儿哦。”二蛋听到娘亲这么说，赶紧哄着妹妹，还把自己抓在手里快要断了气的小鱼儿给她看。 “哇，小鱼儿，我系小鱼儿。”小佑瑜听说二表哥也有一个小鱼儿，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不过苏倩听到这句话，也顾不得帮忙了，直接走到儿子身边，看到他果真拿着一条小鱼。 “好啊，你这臭小子，竟然是河里玩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准随便去河边，要是被冲走了，你就没有爹娘哥哥姐姐了？” 苏倩又气又急地拍了他几巴掌，二蛋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想要跑。 “廖恒，你再敢给老娘跑一个试试，还不赶紧给我跪下，承认错误，还有你，廖凡，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知道弟弟去河里没有阻拦，回来也什么都没说，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苏倩气急了，见儿子要跑，直接叫了两人大名。 两人一听都知道要遭殃，赶紧承认错误。 “娘，我们去的那里有许多人，村里人都在那，我们只在小河边玩，不敢下河，村里人可以作证的。” “是吗，手臂伸出来我检查检查。”苏倩见这两个小子不听话，立刻要他们证明。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好，就要跑，不过被苏倩用武力镇压了，苏倩用指甲轻轻一刮他们的手臂，一条白色的刮痕便出现了，这就是两人下河游泳的证据。 于是苏家小院立刻传来了两个男孩子的哭声和小姑娘懵懂的笑声。 两人吃到南瓜饼的时候都还在抽噎着，不过苏倩可不会惯着他们，这两个孩子觉得爹不在家，就敢做出这么大胆的事，要是再不教训一顿，怕是要上房揭瓦了。 苏月和柳盼春看着两人身上都是竹条抽打的痕迹，这两个孩子太皮了，但愿他们被打了长长记性。 中秋过后，大家都开始期盼着传来席轩的好消息。 而远在平南的席轩，这会儿也在等着放榜，一旁的苏海和廖民也盯着榜单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到平南来，平南比起安州府还要热闹，来看榜的人也更多。 “来了来了，大姐夫，咱们按照刚刚说好的挤进去。”苏海和廖民从两边利用他们的身板，用肩膀甩了几次，总算是进到了中间，开始从榜单上寻找起席轩的名字。 “第三十名，我家少爷中啦。”有人这么一说，两人更是紧张，挨个看下去，生怕自己看漏了。 “哈哈哈，第二十七名，太好了，中了。”廖民看到了上面写着安州府清水县下寨村席轩几个字，顿时大叫起来。 苏海听到他这么说，也赶紧和席轩看向第二十七名，果真是他的名字，席轩真的中了。 “太好了，太好了，中了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苏海中了。 “是啊，太好了，这次能够给爷爷和小月一个交代了。”席轩也激动不已，一旁的人见他便是二十七名，也都略带心酸地恭喜起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衣锦还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佳人在侧 席轩不知道他们这些小心思，对于席满谷和那个奶奶，他早就对这几人没有仇恨了，毕竟恨一个人也是要花力气的，更何况是恨好几个。 他如今学业有成，爷爷身体慢慢好转，自己即将佳人在侧，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了，若是心里再恨上那几个人，便会将仇恨的怒气憋在心中，让人郁郁寡欢。 所以与其恨他们，不如将他们遗忘，只要他和席家的其他族人处理好关系，自有人为他辩驳。 因此祭祖这日，席家祠堂前围满了族人，全都是来见证这一骄傲的时刻，他们中也有人注意到了席满谷一家人没有出现，也好，他们不出现那这次的祭祖就更好了。 族长烧香告诉先祖们今日为何开祠堂祭祖，随后席轩穿着长袍，手上也拿着三炷香敬上。 这么重要的场合，没有一个人敢高声喧哗，全都静悄悄地看着祭祖的每一个步骤，心里都在期望但愿他们的孩子也如同席轩这般光宗耀祖，下一个在非特殊日子开祠堂的人是他们家。 席轩又到每一个长辈面前敬茶，感谢他们那些年的帮助，他以后永远是席家的族人，日后只要自己发达了，也不会忘了庇护村里人。 “好好好，我们席家也出了第一个读书人，日后各位也要向席轩学习，好好读书，光宗耀祖。”听得席轩这番话，族老们也都激动地说着，即便他不经常来，大伙都将此归咎于席满谷一家的刻薄，而不是席轩冷漠。 “阿轩也要成婚了，到时候也让其他村的人看看，我们村那么多年轻人都去帮你接亲，到时候从咱们席家村转一圈，不然你们那都是挨着的，太近了。” “多谢族长，那晚辈成婚的事还有劳大家帮忙。” 等到席轩离开，大家还在谈论着刚刚的场景，纷纷说那天让家里的年轻孩子们去帮忙，妇人们也去帮着做饭菜，总之要让其他人都知道，席轩虽然不在席家村住，但永远是他们席家村的子孙。 房子果然很快完工了，这个小院也是二进的，比之前扩大了一些，之前养兔子、编竹篾的地方也被建成了房子，有一间是专门建来给陈爷爷编竹子的，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喜欢做点事，不然不自在。 苏月这边的准备工作也都进入了尾声，苏庄是她的产业、酒坊、作坊全都是她自己挣下的，因此苏海并没有要，他还拿了一张房契交给苏月。 “小妹，这是我在县城给你买的房子，之前你给了我不少钱将现在我做生意的那个铺子买下来，我想着我还是占了大便宜，所以你反正还没在县城买房，就给你置办了个房子，以后去了县城，想去我们那住就去，想去那房子住也行。” “三哥，那我就收下了，你们瞒得可真好，之前我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这个地方我之前去过，也是个安静的小院，好像院子里还有一棵柿子树，三哥，嫂嫂，你们有心了。” 苏月并没有回绝，因为她也有礼物相赠，她也拿出了一张地契，这是她给三哥在府城买的地，以后三哥想要去府城建房，直接拿着地契去找人建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便好。 “你这丫头，我说你怎么收得这么爽快，原来竟然是又偷偷给我们买了地，府城的地也不便宜。”苏海摇头失笑，小妹总是这样，处处为他们着想。 “三哥，嫂嫂，我可还没出嫁，家里赚的钱按理来说都有你们的一半，可是你们不要，那我就只能用这种方法补给你们，以后你们也是在府城有了地的人，想要怎么建那就怎么建。” “你呀，行，那我也就收下了，三哥知道你有这个实力，也就不虚情假意地推脱了。” 苏倩和苏秀也都知晓这些，她们也给妹妹带来了陪嫁，两人都准备了布匹和银两给小妹压箱底，现在她们姐妹都赚到了钱，而且男人也很支持给小妹嫁妆。 小姨、赵婶娘也都来添妆，苏兰带着孩子们来恭喜她，也送上了自己买的首饰，一时间苏月的另一边屋子都装得满满的。 迎亲这日，苏家早早就来了不少帮忙的村里人，今日村里停工一日专门为了两家成婚一事帮忙。 原本村里分了一半的人去席家帮忙，却不想席家村几乎来了半村的人来帮席轩家做饭的做饭，帮厨的帮厨，好不热闹。 苏月穿上了嫂嫂和小小亲手做的嫁衣，还有姐姐们请来给她化妆的人，一番打扮之后，苏月的美貌便展现在大家面前。 “小妹你看看，这么一打扮，竟然漂亮了这么多，要是你经常都打扮，怕是会有更多钟情于你的男子，要身段有身段，要长相有长相，我家小妹真是太漂亮了。” 苏倩平常就喜欢让小姑娘们穿得漂亮些，不过小妹自小便喜欢舒适的穿着，平常也很少装扮，更是几乎不戴耳环，不戴太多首饰，素面朝天，现在这么一打扮，差点都要认不出来这是平常那个雷厉风行的小妹。 “是啊，小妹一打扮就这么漂亮，保管让新郎官看了都回不过神，不说新郎官，我们都挪不开眼呢。” “席轩还真是有福气，娶了我们家小妹这个美人坯子。”柳盼春也和姐姐们一样的想法，小妹稍微打扮打扮便这么漂亮了，要是平常都穿漂亮衣裳，出去转一圈，也不知道能够收获多少人的爱慕。 “姐姐，嫂嫂你们快别打趣我了，我感觉自己的头有千斤重，比干活时候还累。”苏月只觉得自己头顶带着的金银首饰都快把头压低了。 “忍住忍住，过了今日你想怎么打扮都行，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今日你就是最漂亮的新娘子。”大伙又赶紧劝道。 从家里都能听到隔壁席轩家有多热闹，锣鼓敲敲打打地在村里转了一圈后这才来到了苏家大门口，跟着席轩来接亲的大部分都是席家村的年轻人，还有一些是他族学认识的好友。 今日苏海要忙着招待客人，来人有自己的好友，但更多是小妹生意上结交的朋友们，小妹今日不便招待客人，因此全都是苏海和两个姐夫帮忙。 听说迎亲的队伍快要到门口了，苏河忙喊了一声：“大家可要好好守着大门，他们不给点甜头可别轻易开门。” “哦哦，新郎官来喽，咱们要拿红封咯。”来帮忙堵门的大部分是村里人，他们和席轩家也都熟悉，所以这会儿大伙都知道分寸，玩归玩，闹归闹，别误了时辰就行。 第二百五十九章 民生之需 这会儿苏月已经盖上了盖头，只听得前面非常热闹，小暖和栓子跑到前面看了热闹后又给小姨说了现场的情况。 “小姨父背了许多诗，又说了许多好话，最后还是用红封才让大家放过他一马，现在正要过来了。” “那你们抢到红封没有啊？”小小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去挤，只在这陪着小姨。 “嘿嘿，我们都拿到了，小姨父单独给我们的。” “姐姐，就是栓子跑去开的门，因为小姨父让村里人从里面给他说好话，栓子拿到了红封，立刻就把门打开了。”小暖立刻告状。 “咦，你这小子，给你点好处你就放他们进来啦？” 栓子面对姐姐的的手指头，嘿嘿地笑着，小姨父可是私底下又给了他一个红封，待会儿偷偷给姐姐分一个。 前头的热闹很快便传到了这边来，席轩已经到了门前来迎接新娘子了。 两人拜别了家中哥哥姐姐，苏海背着她上了马车，车还要绕到席家村转一圈才回来，距离进门的时辰还早着，众人转了一圈回来，也差不多到了时辰，陈爷爷今日穿着新衣裳在待客，刚刚还在苏家帮忙的人这会儿也在席轩家里帮忙。 席轩在新房挑开了盖头，看到了灯下的美人，果真如大家预测的那样，他看到苏月都看傻了眼，饶是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这会儿的苏月，却让人挪不开眼。 “小月，你今日真美。” “可不美吗，咱们新娘子哪天都美，让新郎官都看呆了。”媒人哈哈大笑，随后将两人的头发绑在一起，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喝了合卺酒，席轩看苏月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新郎官快出去招待客人吧，春宵一刻值千金，让别人多帮你挡挡酒，可别真的喝醉了哟。”媒人善意地提醒，让席轩立刻反应过来还要出去招待客人。 外面的客人们全都等着他这个新郎官出来，见他这么久才过来，大伙都笑着调侃他怕是见了新娘子就走不动道了。 今日专门安排了几个挡酒的人，席轩象征性地喝了一点，大部分都是兄弟们帮忙喝的，等到人群散场后，他们才过上自己的小生活。 陈爷爷住在前院，后院只有苏月和席轩两人居住，红烛映侧影，窃窃私语声，两人一直到天光大亮才起来。 年纪大了，没有多少觉，陈爷爷早早便起来把早饭都做好了，就等着两个孩子起来再用饭，小月不是一般人，他也不喜欢刁难人那一套，小月的厨艺他们早就见识过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还是要多歇息一会儿才好。 因此陈爷爷把院子里扫干净，又开始编竹篾，也没有去打扰两人休息。 “糟了，怎么都这么晚了，我还没去做饭给爷爷吃。”席轩醒过来，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睡懒觉了，这么晚起来，也不知爷爷饿不饿。 “是哦，都这么亮了，那我还是赶紧起来做饭吧。”苏月打了个哈欠，平常在家里她都起得很早，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早饭都是自己起来做的。 “小月，你忘了你和我成婚了，做饭的事哪里要你来，你去忙你的，我做饭快，你先洗漱，我去厨房看看。”席轩捏了捏她的脸，提醒她。 “对啊，我都忘记自己成亲了。” 等席轩走到前院时，爷爷笑呵呵地看着他：“醒啦，我已经做好了早饭在厨房里，你端到堂屋来和小月吃饭。” “爷爷，辛苦您了，这么大早就起来做饭。”自从爷爷被毒蛇咬了以后，只要席轩在家，都不会让爷爷做饭。 “有什么辛苦的，我现在身子已经好很多了，年纪大了觉少，做个饭也没什么，还当锻炼身子了呢，小月是个干大事的人，她挑中你可不是来给我们家洗衣做饭的，你可别欺负她。” “爷爷您就放心吧，只要我在家，哪里能让她做饭，我来做。”席轩和爷爷说了一会儿话，把吃的热好了端上桌，苏月这会儿也过来了。 三人在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打扰，吃饭做事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也没有什么拘束的感觉，清水县当地的风俗，新娘会门前不能去别人家，苏月干脆当做休息，在家里吃吃饭，喝喝茶，聊聊天。 回门也很方便，出个门就到了自家，全家人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席轩如今中了秀才，他打算参加两年后的乡试，所以接下来依旧要读书，不过中了秀才以后，就不用天天去族学读书了，只需要在家里读书，或者出门游学，有什么难题便去族学里找夫子们请教便可。 赵代去年已经考中了举人，他也给席轩传授了不少考试的心得，他是去年成婚的，娶的正是一个书香世家的姑娘。 他是奔着进士去的，因此从去年考上了举人后，就带着妻子去京城读书了，京城的读书人更多，而且他们也有亲戚在那边做官，因此早点去还能多拜访一些大儒。 席轩并不打算去远处游学，他放心不下家里，因此和苏月商量后，两人决定等明年春暖花开再在府城、平南游学，在这期间苏月也能去考察考察自己的生意。 两人一成婚，陈爷爷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不过他私底下已经在编孩子的摇篮了，以后两人有了孩子，就能躺在太爷爷做的摇篮里，他希望能够活得更久一些，帮着照顾孩子。 席轩每天除了读书以外，便是将家里的一日三餐都给包揽了，有时他也陪着苏月去县里处理事情，两人之间更多了几分情愫，苏月有时想吃什么了，也会指点着他做出来。 “你还是在家里安心读书吧，这样跟着我跑来跑去，反倒耽搁了你读书的时间。”苏月提议着。 “无妨，读书并非是死读书，若是整日里都钻在书上，反而没有见识到真实的民情，跟着你去收货送货，我反而能够思考更多事情，乡试和会试都注重策论，并非文笔之功，而是实践之重，因此我反而能够从中受益。” 席轩知道她的担忧，不过他跟着苏月跑，也不仅仅是为了陪着她，而是想要从她和普通人的来往中了解到更多的民生之需。 第二百六十章 是个妻管严 席轩经常出现在苏月身边谈生意，许多读书人颇为看不上他这副样子，觉得他是个妻管严，没有读书人的风范，只会因为妻子有钱而攀附，没有进取之心。 别人说他的什么他都不在意，但是提及了家人，他就不会轻易答应了，他们这般说自己，是在给苏月抹黑，所以他借着参加文会的机会，要让那些人清楚知道自己并非是个妻管严。 今日的文会在县城里，他穿上苏月给的黑色大氅，即便是寒风刺骨，只觉得温暖不已。 来参加文会的大多是童生、秀才或是还没有取得功名的读书人，而举人在他们这个县城很少，即便有也多是赵家人，很少来参加这一类。 席轩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一半的人了，见到他来，有几人都上前寒暄：“席兄还真是难得来一次，以往我们举办了那么多次文会，都没有见你出现过，这次你来了，我们还想请教请教你参加院试的经验。” “几位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人，在学问上只怕还没有几位兄台好，说请教太过誉了，应该是我来请教几位才是。” “哪里哪里，席兄真是谦虚。” “就是，席兄，你难得来一次，我来给你说说咱们平时举办文会一般会做些什么。”其中一人见他并不是个骄傲自满，眼高于顶的人，也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起来。 文会基本上都是以交流学问为主，不过主要还是在作诗上，文人雅士最是喜欢以诗文来结交朋友，若是有谁在作诗一道有天赋，便会受到大家的追捧。 期间还会私底下请教学问，同时还会请几个姑娘来弹曲唱歌，谁写的诗词最好，那些姑娘便会谈谁的诗，这可是大家参加文会最想要得到的殊荣。 “席兄第一次来，怕是不了解这些情况，不过待会儿我会给你介绍平常来弹曲的几个姑娘，她们在这清水县也算是有些名声的，也读过书，有时还能指点她们一二。” 听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席轩立刻拒绝，他一直都知道清水县也有青楼女子，不过他从来没有去过那样的场合，而且他也不会去，现在听他们说起这个，其他人都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更是不愿意接触了。 “各位，我并不好女色，而且咱们既然是以文会友，又何必叫上那些可怜的女子来参加呢，若是非要请那些女子来，这个文会，我席某就先退出了。” “哎，席兄别走啊，难不成你真如大家说的那样，是个妻管严，是不是你的妻子善妒，不让你在外面寻花问柳，因此在这样的场合只能遁走？” “是啊，男人三妻四妾那也是常事，更何况是咱们这种读书人，红袖添香也不失为一种美谈，席兄何必这般抵触，我看是你以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才会如此鄙夷，那些姑娘一个个可是都很了解我们的，再说你也说她们是可怜人，让她们来参加咱们的文会，而不是去服侍那些肥头大耳的有钱人岂不也是拯救她们的一种方式？” 听到席轩这番言论，其他人都有些不满，席轩自己不做便罢了，怎么还要给他们扣上好色的帽子，再说了，这文会有姑娘出现那也是给那些姑娘添光，以后她们还能接待更多客人，赚更多银子。 可是席轩却第一次感觉到这些人的想法和自己的不同，他自小就是苦出身，更是听说过那些青楼女子大部分都是被家里人卖过去的，他并非是鄙夷她们，但是要用这种方法拯救，和那些老鸨有什么区别。 “各位，我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在我看来那些姑娘大都是可怜的无法自保才落到那番境地的人，我们身为读书人，应该要做的是思考如何减少这类买卖妇女的事情发生，如何治理好一方土地，而不是用她们的痛苦来贬低她们。 圣人言天下大同，我等作为读书人，更应该明确自己的使命，若是读了书应该是让更多人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不是有了钱利用钱财让旁人来承受痛苦和羞辱。 不管各位如何说，我也想说一句，尊重和爱护妻子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被说成妻管严，夫妻和睦家庭才会安宁，若是我等只考上了一个秀才便开始三妻四妾，那日后若是侥幸得中更高的功名时，难不成要把看上的女子全都纳了，这岂不是乱了套，不管各位如何想，我席轩会从自身做起，我告辞了。” 席轩说完这番话，立刻起身离开，只留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众人。 而在另一边的屋子里听着席轩说这话的几个青楼女子，也都忍不住落下了泪来，她们便是因为当年家中无粮下锅，爹娘为了让哥哥弟弟们能够吃上饭，才把自己卖了，自小便在青楼里学艺，稍不注意就要被老鸨和龟公们打。 这么多年过去，她们早就习惯了这样没有自由的日子，可是这会儿却听到有人说她们是可怜人，而不是说她们低贱，几人都心生感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她们当人对待。 “那位席公子真是个好人，要是我能够出了青楼，我也想让自己当个人。” “是啊，听说他的妻子便是咱们县里赫赫有名的香娘子，也难怪香娘子会选他，他确实是个好男人，咱们姐妹如今已深陷泥潭，即便是出了青楼，别人依旧会看不起我们，还不如一直待在这，直到哪天得了病，被人扔掉。” “但愿今日那些读书人会继续留我们在这里唱曲，至少还能带些钱回去。” 和她们有截然不同想法的是那些读书人，被席轩说了这么一通，有几个人很是羞愧，他们自从考上了秀才，屡试不中后，便自甘堕落，没有什么继续读书的想法，但是依旧用着家里的钱出来参加文会，去青楼。 不过大部分人却觉得席轩是他们中的另类。 “我说得没错吧，席兄果真是个妻管严，用这么大义凛然的借口，实则是为了掩饰怕夫人听说这里有其他女子后将他撵出来的尴尬，咱们不管他，继续吃喝，让那些女子出来，他不在，咱们也能放开些。” “就是，一个妻管严，以后只怕就此废了，咱们不必管他，喝酒，继续喝酒。” 第二百六十一章 真正的文会 苏月见他这么早便回来，还觉得奇怪：“你不是去参加文会了吗，怎么这么早便结束了？” 席轩将文会上的事情都给苏月讲了一番，苏月这才明白他一开始的打算。 “这些个读书人，读书的事没有做好，寻花问柳的事倒是熟练得很，你不跟他们一起玩也是好事，那样不思进取的人在一起久了人也会废了。 不过你这次做得很好，我要表扬你，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且还拒绝了，很好，不错。”苏月给他献上一个香吻。 “那我还能再要一个表扬吗？”席轩见爷爷不在家，便抱住了她。 “想得美，爷爷待会儿就回来了，再说我还有正事要做呢。”苏月白了他一眼，忙推开了他。 “什么事，可否说出来让夫君听听？”席轩这会儿像只大狗一样只想挨着她。 “我准备做的这件事正好和你今日做的事情有关，我打算和我嫂嫂合伙开一个绣庄，专门邀请女子来做事，不看出身，还给她们提供住处，也给治病，不用担心会有坏人来骚扰。” “哦，这可是好事啊，这天下的女子比男子要命苦很多，若是能够有一个赚钱的机会，我想她们一定会紧紧抓住的，小月，你们做的是好事。 我还记得当年我看过水口村的一个姐姐，她家里兄弟姐妹多，为了能多卖点粮食，爹娘把她卖到了青楼去，听说才去了两三年，人就没了，她家里不仅不觉得愧疚，还觉得她没有福分，能够吃饱饭的机会都活不了几年，还庆幸好在卖了，不然要是死在男方家里，他们怕是要赔上聘礼。 不过那家人也总算是遭了报应，那年有山贼作乱，那两人都被杀了，当时人人都说可惜，可是我却觉得罪有应得。” 席轩第一次提起这个事，苏月也知道有些父母便是这般禽兽不如，那些年月，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受害，也难怪当年爹娘他们拼命都要抵抗山贼的侵扰，绝不妥协了。 这次合作的绣庄主要是柳盼春来经营，苏月只负责出一部分钱财和帮助她在城里宣扬。 两人都是行动派，既然说好了，便赶紧买房子开绣庄，柳盼春在府城也有熟人，因此拿货和卖货都有自己的渠道，加上柳先生的亲戚们在府城也有一定的人脉，因此在年前便把绣庄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只等着招人了。 而席轩之前在文会上说的那番话很快也被传扬出去，赵家的子弟让人送来了请帖，邀请他参加赵家的文会，席轩到了才知道，他们赵家是有专门的文会的，不过参加的主要是他们自家的人，而外人很少参与。 “席兄，这便是我们赵家的文会了，我们自己私底下也说这才是文会，而不是外面那种以文会为借口专门寻花问柳的假货。 我们文会探讨的只有学问，参与的只有秀才及以上功名的人，你在这里或许还能结识到在外的赵家读书人，有一部分还是举人，受益不浅，可要好好珍惜，我们也是听说了你那番言论后才决定邀请你的。 毕竟我们赵家的要求是男子不可逛青楼，朝廷的官员更是不能狎妓的，你守住了底线，没有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邀请席轩参加文会的人这时才说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原来他们赵家人都是有自己的文会的，而他们也认可了席轩的为人，这才邀请了他。 席轩在这个文会中也确实结识了不少平时没有见到的人，他们大部分都是赵家在外读书的子弟或是赵家亲眷的子侄，因着快过年才回来和家中子弟相互交流，互通学问，还带来了不少书，来的人都能互相传阅。 柳盼春也和苏月开始在县城以及周边的村镇招人，她们招人的条件只有一个：考核针线活，不论出身，一定要人品清正，不管是已经成婚了的妇人，还是小姑娘都能来试试。 现成的绣庄很少，而且招的都是成熟的绣娘，很少会招没有任何经验的，因此柳盼春开的绣庄可以说给了不少女子一个学习的机会。 那几日听到席轩说话的几个青楼女子，听说柳盼春这里招人不看出身，她们都换了一身打扮出来想要问一问愿不愿意招她们这种青楼出身的人，她们都是自己私底下攒了钱赎身但是不知道赎了身能够干嘛，因此一直待在里面等死的人。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们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来试一试，柳盼春之前就预想过可能会有青楼出身的女子，因此她直接答应下来。 “谢谢，我们回去后就拿钱赎身，以后也能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手艺赚钱，而不是靠身子。” 她们不敢一次性都提出离开，回去后几人商量了一番后，决定一个一个离开，而且离开的理由只说是有客人看中了她们，想要赎身带着她们回去做妾。 “做妾有什么好的，还要被正房管着，比在这里还不自在，在这里我还给你们钱，要是换了其他地方，那可真是没有钱傍身的，这世上的男人说话要是可靠，又如何会跑来咱们这青楼，你们可要想好了。” “妈妈，我们想好了，我还是想赎身跟着他走。” “哎，行吧，那你交了钱，拿了卖身契就走吧，你们也都是可怜人，咱们女子要不是万不得已，谁会愿意走这条路。” 拿到了卖身契的女子，很快转身便到了柳盼春的绣庄，柳盼春也提前请了大夫给她们把脉。 “你们别误会，我这不是嫌弃你们，若是没有生病的就好好做事，若是生病的先好好治病，这不仅是让你们清清白白在绣庄做事，不被人诟病，看病和治病的钱我都会出。”柳盼春怕她们误会，也解释了清楚。 “柳掌柜我们都明白的，像我们这样的在别人眼里是贱命一条，要是别人知道了，只怕还要污蔑你，不过只要大夫看过了，我们没有病，也没人敢说我们，我们现在也是实实在在的平民老百姓了，不怕别人说，别人说几句也好过在那楼里等死强。” 就这样，前后来了五个青楼女子，一开始听说她们是青楼出来的，那些来学手艺的妇人和姑娘们都自动自觉地远离她们，不过慢慢的大家发现，她们也都是老实本分的可怜人，时间一长了，也开始同情起她们的遭遇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举人 转眼两年过去，席轩又到了检验自己的时候，这次参加乡试，他和苏月、苏海一起去。 苏海已经提前在平南临时租了个小院，他们去了也不用和人挤在客栈，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家里请了一个村里的大叔帮忙照看着爷爷，因此也不用担心他老人家。 乡试在八月初，他们七月初便已经抵达了平南，七月的平南很是炎热，好在一路上坐船倒也没有很燥热，初进平南城，就已经见到了不少穿着长衫的读书人，他们有的是家人陪伴，有的则是下人陪着，酒楼客栈已经住满了。 苏海负责出门打探消息和做早晚饭，席轩在家读书，苏月负责做中午饭，三人分工明确，势必要确保考试结束之前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我听说今年来考试的考生都有三千多人，但是人家说按照往常的中举名额来看，今年怕是只有六七十个能够中举的，这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我听说有人还列出了一些有中举希望的名单，说是举人大概就在那百人里面出，还有不少读书人也都去参加文会，交流学问。” 苏海担心妹夫听了担忧，因此私底下和小妹说自己的想法，也难怪能够考得中的人只是凤毛麟角，这么多人，全都是考过了秀才的，从这么多人才中取几十个，这文章要写得有多好才行啊，来之前他还信心满满的，来之后才见识到外面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考不考得上总要做了才知道，咱们也别太担心了，我相信轩哥。”苏月也知道这乡试并不是谁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一次就能考过的，有许多人别说举人了，就连秀才都考到老还没考上。 所以就算是轩哥这次没考上也没关系，下次再来，不过这话她就不好说出来，还没考呢，说这些有些不吉利。 “这倒是，咱们就做好自己的事，我看参加那些文会也不是什么好事，请几个姑娘在那里吹拉弹唱，心思都不在读书上了。” 苏海也知道几年前席轩参加文会的事，因此对这类活动并不喜欢。 主考官一直到考试前几天才到达平南，他是不会提前和当地的官员交流的，来了以后就有专门的地方居住，若是发生了泄题等科举舞弊案件，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八月初一很快便到了，苏海一夜没睡，一直在守着，到了深夜，就把席轩喊醒，考生们在天不亮前就要去排着队进入贡院，苏月也没怎么睡，她也早早起来煮了面让席轩吃饱了才一起出发。 他们租的房子距离贡院很近，走着路便能到了，周围也多是读书人，因此这些日子倒也还安静，苏海和席轩出门的时候，旁边也有人群默默朝着贡院的方向走。 “三哥，你不要担心，你们已经给我准备得这么齐全了，我进去后你回去好好补一觉，这些日子你们太累了，你让小月好好保重身子，等我从贡院回来，让她别来接我，我怕人多挤着她。” 席轩昨天都见到苏海眼下的青黑，这会儿虽然看不清楚，不过他肯定很疲惫，小月则是因为怀着身孕，原本自己想让她在家里好生歇息的，不过她说要是自己中了，孩子也能跟着见证这伟大的时刻，所以也陪着自己来。 他担心小月累着，苏月却觉得自己胎相稳固，如今已有五个月身孕，没怎么显怀，也无孕吐反应，不然她也不会逞强。 苏海回来的时候，她也在家里等着，听说席轩已经进去后，她这才放心地回去补觉。 九天的时间过去，苏海每天都会去贡院门口望一望，乡试和院试不同，乡试要连着待九天，有些体弱的读书人或是有什么突发急症的人便会被提前送出来，那样考试便作废了。 好在这几天里出来的都是少数，而且没有席轩。 “小妹，你就放心吧，我去接妹夫，他之前进去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去，我可是答应了他的。” “那行，三哥你快去吧，我在家等你们。”苏月将席轩的干净衣裳都找来备好，苏海也提前把浴桶给放好了，热水也在烧着，等席轩出来后，洗个澡，吃点东西便能安心睡个好觉。 等两人回来时，席轩虽然有些疲惫，但是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锻炼身体，因此这会儿倒也没有生病，洗个澡，安心吃了饭这才在床上睡到了第二天。 放榜还需要几日，已经考完了，席轩也是一身轻松，他将文章抄写下来，回去后找先生们请教，随后就陪着苏海和小月在平南逛街，给家里人买礼物。 两个大男人在后面提东西，苏月则负责挑选，这么一番挑选下来，也买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放榜这天，苏月和席轩在家里等待，苏海一人前去看榜，若是中了举，放榜的官差会敲锣打鼓来到考生们报名时填写的居住地址来报喜。 苏海天刚亮边走了，比他更早的人多的是，大部分考生都是在居住的地方等着，也有一部分感觉考完了就没什么希望的人会跑来看榜，其余的大多是考生的亲人或者下人来亲自看着。 乡试放榜的榜单贴得很高，字也写得很大，不用往里面挤，在外围也能看到姓名。 苏海在人群中等了许久，也终于是到了放榜的时辰，等到官差们张贴好了，他便从最后一名往上找，席轩说自己这次都不太确定能否中举，就不用先看前面了。 “咦，第六十八名，太好了，太好了，我妹夫中举了。”苏海才刚刚从后面看了几个人，便看到了席轩的名字，为了确认是他而不是重名，他将籍贯也都确认了一遍，确定自己看的是正榜，而且正榜录取了七十二个人，他也兴奋得跳了起来。 周围人听说他妹夫中了，都投来羡慕的眼神，真好啊，只要中了，就算是最后一名又如何，那也是举人啊。 苏海也顾不得其他了，忙不迭地跑回了家中，从贡院到租的房子，原本要走十来分钟的，可是苏海大抵是太高兴了，竟然几分钟便跑到了。 不过跑到的后果就是到了家里，上气不接下气：“吼吼吼，中，中了，吼，六十，六十八名。” “真的啊，太好了了，轩哥，你真的中了，中了。”苏月也激动地抱住席轩，她没想到真的中了，这简直太过惊喜了。 “谢谢三哥，你辛苦了，快坐下缓一缓，再喝口热水。”席轩也激动，端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他终于证明了自己。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大结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山野农女入世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