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的生活》
第一章 妈妈回来了
2020年。
冬季。
一场鹅毛大雪忽然降临,为城市穿上一件厚厚的白衣。
之后天空刚放晴两天,又受东部冷空气影响,导致气温突降,一夜过来,路面上没来及融化的冰雪全被冻成冰渣。
秦暮雪拖着浅色行李箱,随着人流慢慢向机场出口走去。
随即眼睛一亮,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伸手挥了挥,道“余慧,唐末”
“謩雪”
两人身穿羽绒衣的女人,也是开心不已。
快步上前,一人给秦謩雪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道“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忘了我们这些好姐妹,以后就定居在魔都”
“我不是舍不得你们吗!?”
秦謩雪笑着回道“这不刚办完离婚手续,立马赶回来见你们”
多年不见。
再次见到两位好闺蜜,秦謩雪也是无比高兴的。
连刚离婚导致的阴郁心情也被冲淡不少,三人一起走出机场,秦謩雪脚踩在留有冰渣的地面上,发出“嘎嘎”脆响。
坐上好姐妹的车。
三人向一家熟悉的饭店驶去。
“怎么样?”
余惠轻笑道“是不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
透过车窗玻璃,秦謩雪望向道路两边景象不由点了点头,道“这里老房子不见了,建成现代居住小区了,道路变宽敞了”
看着熟悉的地方,全都变得陌生。
秦謩雪有点失落。
过去的真的过去了,纵然回到原点,记忆也无法再次重叠起来。
随着轿车进入市区范围,秦謩雪发现时间真的可以改变无数固有的事物。
读过的一中,被拆建成高层建筑。
第一人民医院转移到了偏僻位置了,记忆中特别繁华的商业街,也悄然消失,大概也被市政府迁到了其他地方。
“謩雪,你这次回来真的不走了吗?”
正在开车的唐末,忽然问道。
“不走了”
秦謩雪想了一下,回道。
“这才对吗!”
余慧笑盈盈的望着秦謩雪胳膊,调笑道“宁阳市好男人多得是,干嘛去给人家做后妈,你这么漂亮,便宜也得留给我们宁阳市的男人占”
“死丫头”
秦謩雪顿时与口无遮拦的余慧闹成一团。
就在这嬉笑打闹间,三人来到一家名叫“客家香”的饭店里,此刻已经是十一点半,饭店里客人不少,三人找了一个包厢坐下。
秦暮雪喝了几口开水。
缓和了身上的寒意,就将外套脱下搭在座椅后面。
她回来机票定的是前天,不过因天气缘故导致飞机延迟,她不得不在机场滞留了一天,今早航班正常才如愿以偿的回来。
“快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红烧猪蹄”
余慧夹起一块大猪蹄放在秦謩雪面前,道。
“好”
秦謩雪也不与自己好姐妹客气,挽起袖子开动。
“謩雪,我告诉你”
唐末坐在一旁笑道“余慧对她老公都没这么好,别说夹菜了,上次我们一起来吃饭,她老公多喝两杯啤酒,都被她凶的不敢抬头,看得我哭笑不得”
“别说我,你呢?”
余慧直接反驳,道“你老公刚掏烟盒,就被你吼了几分钟,要不是我拦着,你老公还不知道被骂多久”
“多久?”
唐末眉毛一挑,比划一个小小的手势,道“他晚上那么久一点,活该被我骂”
闻听此言。
秦謩雪和余慧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一顿饭。
就在这荤素不忌的谈笑中结束。
出了包厢。
秦暮雪提着行李箱刚走到收银台时,整个人当场僵住了,就连心神都跟着摇曳起来。
一瞬间。
她保持着一手握着行李箱把手,一脚迈前的姿势。
就那么愣愣看着前方的人。
这个人她很熟悉,熟悉到彼此的气息都一清二楚,心跳的节奏都了如指掌。
偏偏现在站在那里的这个人。
竟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陌生的不是他蓄起她从未见过的胡须,更不是愈发深邃的五官,而是气质和咫尺天涯的距离。
原来。
在这褪色的六年里,改变的不仅只有城市的面貌,也渐渐的改变了一个人。
秦謩雪能肯定。
不仅自己看到他,他其实同样看到了自己。
只是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后,转瞬即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眼中所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
“看什么?”
余慧从后面拍了秦謩雪一下。
“没什么”
秦謩雪看着已经离开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人生真的很玄妙。
回来前。
她有想过会在宁阳这座拥有三百多万人口城市中,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但从未想过。
刚下飞机,来到这家以前很喜欢的饭店不久,就能相遇。
只是这种来的很突然的相遇,让秦謩雪有点措手不及,一句礼貌的问候,都没来及说出口就消失不见。
三人出了饭店。
秦謩雪的目光下意识环顾四周。
“好像是李牧”
这次不仅秦謩雪看到拉开车门,正打算开车离开的男人,余慧和唐末同样看到了。
唐末小声说了一句,接着留意自己这位姐妹的脸色,如她所料,自己这位姐妹果然一脸复杂,表现的很不平静,大概知道秦暮雪要问什么,唐末开口道“听群里那几个经常出来冒泡的人说,李牧现在已经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总监了,年薪很高”
“挺好的”
秦謩雪点点头,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望那辆渐行渐远的车辆。
有那么一瞬。
她那颗被物欲替代的灵魂,像冰冻湖面,刹那间破开一道缝隙,透射出一个躺在摇篮里小小的身影。
那是她的儿子。
是她和李牧的儿子。
离开时,他才一岁,六年过去,现在已经七岁了。
应该上幼儿园了。
想起儿子。
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狼心狗肺女人的秦謩雪,莫名感觉到心脏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楚,呼吸都变得不畅,像是有人狠狠的掐住她的咽喉不让她呼吸。
蹲下身体。
秦謩雪扶着行李箱,缓了好久,才逐渐恢复过来。
“然然,妈妈回来了”
站在冰冷寒风中。
一家名叫“客家香”的饭店门口,秦暮雪喃喃自语道。
第二章 然然
李牧开车行驶在中心大道上。
他此刻没有任何想法,平时开车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
在一个等红灯的十字路口。
李牧像往常般打开车载音响,播放了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轻缓的吉他音,悠扬地回荡在他这辆雷克萨斯里。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
接着。
张学友独具一格的嗓音,仿佛为这首歌注入了情意绵绵。
李牧今年三十一岁。
这个年龄巧妙避开了八零后的末班车,幸运赶上了九零后的早班车。
可却承担与八零后一样的社会责任。
喜好又无法与真正的九零后达成共识,成为现代社会最纠结的一群人。
他不喜欢蔡徐坤,也不听很多年轻人推崇的华晨宇歌曲,唯一证明他是九零后的原因,还是因为近几年乐坛多了一个毛不易。
让他的喜好,还没偏离九零后太远。
车里的音乐一首接一首播放着。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最爱》,《情系半生》。
还有张学友那首可以体现出车载音响好坏的《夕阳醉了》,一直听到让人精神振奋的《饿狼传说》,李牧也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
李牧就被冬日的寒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
近几天宁阳很冷。
李牧记得去年这个时间段,蓉城最低温度也仅有零下三四度。
而今年还没过年,最低温度已经零下超过十度,雪也下了两场,裹紧外套,李牧走进一家培训中心。
铁栏围住的一片室内空地上。
十几个小朋友在教练教导下,像游鱼般来回穿梭。
其中一个竟用倒溜的方式,跟在队伍后面,李牧没有像其他过来接孩子的家长互相攀谈,而是独自站在铁栏外,手掌搭在铁栏上,一脸笑意望着那个倒溜的小男孩。
五官稚嫩可爱。
月亮般的眉毛下,张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一笑起来,眼睛会变成漂亮的月牙状,
见到李牧,小男孩连忙朝他吐了吐舌头,作出一个鬼脸。
李牧笑着和他摆摆手,示意他慢一点。
“这节课时结束,溜冰培训班的培训宣告彻底完结,各位家长想继续培养孩子这方面的兴趣爱好,可以报春季班”
到了时间。
教练拍了一下手掌,将家长和学员召集在一起说了这个消息。
李牧为儿子报溜冰培训班,只是单纯增加儿子溜冰的技能,至于朝专业方面培养,李牧从未想过。
谈话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教练再见”
李然乖巧的和教练道别。
“然然再见”
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像健身教练的马教练,笑着和李然挥挥手。
李牧将儿子羽绒服拉链拉好,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牵着他的小手,父子俩出了培训室。
像溜冰这种技能性的培养。
李牧每年都会为儿子制定,今年夏天是游泳和语言训练。
去年篮球和开发智力的围棋。
四岁时,李牧为他报的是剪纸和折纸,各类都学习一点,等儿子十岁有了自己思考能力后,李牧根据他的想法再朝某一方面特长专功,至于现在培养这么兴趣项目,看着好像很累。
李牧也特意询问过李然累不累!?。
小家伙却说“很好玩”。
听儿子这么回答,李牧索性随他了。
“然然,爷爷今年买了一只羊,说要天天给你做羊肉汤喝”
边开车,李牧边与坐在后座的儿子,说道“让你今年吃到腻,以后再也不吵着要喝羊肉汤了”
“就不腻”
李然翘着脑袋,撅起小嘴拽拽道。
“还是我儿子厉害”
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那我们现在回家收拾东西,下午就回去陪爷爷奶奶过春节”
“爸爸”
李然踩在座位上,小小的身躯倚在驾驶座后面,伸手拍了李牧一下,问道“今年可以放烟花吗?去年我们家就没买烟花”
“今年可以的”
李牧笑回道。
“耶”
小家伙顿时开心的手舞足蹈。
将车停在小区停车场,李牧牵着蹦蹦跳跳的儿子向家里走去。
李然不走小区物业清理干净的路面,非踩在还没得及融化的冰冻上,踩一下还蹦一下,一直到了楼下才停下来。
两个搬运工,
正吃力的从横停在楼道门口运输车上卸家具。
李牧扫了一眼也没在意,带着儿子顺着楼梯向上,到了家门口,才发现搬家公司进出的方向,竟是自己家对面。
今年秋天。
对面就开始装修了,李牧还以为这家起码等过完年才会搬进来居住。
没想到人家竟打算在新房里度过这个春节。
不过倒也挺好的。
新年新气象,一切都是崭新的。
打开门。
李牧与儿子一前一后回到家。
李牧的房子是前年买的,一百二十八平米,没有贷款属于一次性全额付清。
楼栋不是十几二十层的高层建造,而是无需安装电梯的六层居住小楼,相比起高层双电梯二三十平米的公摊面积,李牧家基本上都是实用面积。
所以家里显得十分宽敞。
一个主卧,两个侧卧,还有一个十几平米的书房。
卫生间同样拥有两个。
一个建在主卧室,另一个属于共用的。
装修方面,李牧采用现代流行的简约风格,客厅墙壁贴着价格适中还有防潮防水功能的纤维板。
客厅和房间的吸顶灯,每一个差不多两千左右,属于松下公司的漫天繁星调色led长方灯,装这种灯是因光线柔和,对孩子视力伤害几乎忽略不计。
家具方面。
李牧也选择五A级环保木材打造的,价格比较昂贵。
除了母爱,李牧无法为儿子提供。
其他方面李牧都竭尽所能为儿子提供最好的,都说穷养儿子富养闺女,李牧却不以为然,他没有女儿,只有唯一的儿子李然。
他的所有努力。
所有坚持。
所有的一切。
也不过是为了让儿子生活的更好。
好到忘了向他询问“妈妈去哪了?”,“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而我没有?”。
李牧为自己和儿子各准备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带回去,又从书房拿了一本大卫奥格威着作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塞进包里。
“然然”
李牧叫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变形金刚,道“这个要一起带回去吗?”
“不要”
蹲在地上摆弄小汽车的李然,摇摇头道“上次那个就被小弟弟拿走了,这次我才不给”
“听你的”
李牧笑着将变形金刚放回玩具架上。
儿子口中的小弟弟并不是他亲弟弟,而是李牧姐姐的小儿子。
李牧姐姐李红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十二岁,小儿子是在国家放宽二胎政策后生的,年纪比李然还小两岁。
原本李牧姐姐是打算再生个贴心小棉袄,谁知生下来竟又是个儿子。
搞得李牧姐夫在医院脸色就变了,一副倒了八辈子血霉都无法翻身的凄苦模样。
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抽。
抽完再去买烟时。
已经从平时二十二一包的小苏烟,换成十二块一包的红南京。
差距很大。
再抽时,烟丝抽后,连烟蒂也吸到一半才肯扔了。
活生生从一个小资家庭,活成贫民窑出生的难民。
第三章 老家
李牧老家位于宁阳市县城下的一个偏远农村。
距离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大约三十多公里路程,开车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李牧以往也会选择在儿子上完礼拜六的兴趣班后,带他回去住一夜,等第二天在老家吃过午饭,再带儿子回来上星期日下午的课时。
时间上总归有点匆忙。
不过这么多年过来,李牧已经习惯了。
他现在的生活,无非就是围绕儿子转两圈,再围绕父母转一圈。
至于他自己,李牧并不怎么在意。
有时确实感觉有点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但真躺在沙发上,李牧又被内心的不安鞭策起来继续奔跑。
“然然”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李牧就见到他父母已经一脸喜悦的迎了上来,拉开车门将李然抱下来,老两口就在他的小脸上又亲又捏。
除李牧父母外。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一头花白的老人。
这是李牧的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今年八十出头,没病没灾,身体很硬朗,同样一脸喜色的看着李然。
四代同堂。
李然是第四代,也是老李家唯一可以延续香火的男丁。
所以在李牧爷爷奶奶眼中,李然就是宝贝疙瘩。
“又长高了”
李牧父亲李建国比划了一下孙子的高度,更是喜不甚喜,嘴上的笑意都可以捏成一朵喇叭花了,道“我家然然再过两年,都可以赶上爷爷了”
“太爷爷,太奶奶好”
李然乖巧的叫了一声。
“好,都好”
李牧的爷爷揉了揉李然脑袋,连忙问道“坐车累不累?”
“不累”
李然摇了摇头。
“我家然然真厉害”
李牧爷爷竖起一根大拇指,夸奖道“不像太爷爷坐个车还晕”
穿过大门。
李牧看到屋檐下挂着十几条咸鱼和切成条状的腊肉,还有灌好的香肠,这些东西都是为过年准备的。
门口架的铁锅里,正抄着花生。
李牧父母比较讲究,自己在家能做的东西从不愿去买,也比较爱干净,纵然是寒冷的冬季,在李牧家两层小楼外墙连一根杂草都不会存在。
一旦有草。
都会被李牧父亲拔掉切碎,扔门前鱼塘里喂鱼。
一年四季皆如此。
最后鱼肥了,周围也干干净净。
李牧家居住在村子最东边,围墙外栽种了几颗果树。
春季。
李牧父母会在树下种一些蔬菜,南边圈了一块地,同样种植了蔬菜,李牧平时回来也会在菜地摘一些带回去,夏日豆角,茄子,青椒,萝卜,青菜,丝瓜。
秋日菠菜,芹菜,油菜,西兰花,茼蒿。
就连冬日也会有一些卷心菜,莴笋,甜菜之类的。
所以李牧一直为自己生活在这样家庭,拥有这么勤劳的父母而感到幸福。
家里整洁干净。
父母慈祥宽容。
这应该是全天下为人子女最想要的父母。
将行礼放在客厅沙发上,李牧拿起铁铲帮忙翻炒花生。
他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年轻人,自己能做的都会竭力去做,纵然有时做出的结果与预期会存在差异,但李牧依然会做。
一次做不好,就做两次,总会有预期和结果一致的时候。
因为他已经三十出头了。
坐在九零后头班车第一个位置上,他的身上已然被赋予了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剥两个尝了一下,李牧感觉差不多熟了。
连忙抽掉炉灶下的柴火,将花生连同沙粒铲进簸箕里,接着将沙粒扬掉。
炒好花生,李牧继续炒瓜子。
“这个你炒不好,还是我来吧!”
李牧的母亲徐梅接过儿子手里的活,一边快速翻炒,一边道“你大姨早上打电话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又相亲吗?”
李牧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几下。
“嗯”
徐梅点点头,直接道“我与她说你下午回来,她就让你下午四点到她家”
“不靠谱”
李牧无奈道。
“那也要去一趟,毕竟你大姨也是一番好意”
徐梅劝道。
“我知道了”
李牧点头同意,随即看了一下时间,道“等一会我就过去”
作为一个单亲爸爸。
李牧的生活中,难免少不了相亲这个主题。
去年。
他就被大姨安排了两次相亲。
不过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毕竟单亲妈妈带给男人的印象,往往带有无限可能的遐想,单亲爸爸带给女人的印象,往往是卑微的廉价。
没道理可讲的。
李然迈着欢快的脚步,与村上年纪相仿的两个孩童追逐玩耍着。
回到老家。
李然的欢笑声难免多了很多。
因为农村不同于车来车往城市,孩子玩闹少了很多不确定的危险,而且家家户户但凡有成年人在家,都会主动留意一下这群孩子的动向,只要不靠近水边,一般都没人管,这就造成这群孩子的笑声里多了一种无拘无束。
“然然,跑慢点别磕着”
李建国的叮嘱隔着院子传来。
说完他的身影从大门走了进来,对李牧母亲徐梅问道“和儿子说了没有?”
“说了”
徐梅回道。
“去看看也好,万一合适呢!?”
和李牧一样,李建国对老伴姐姐的做事风格也很了解,措辞也带着买彩票的赌性,期望值是有的,但不多。
事情忙的差不多,李建国转身对李牧道“然然有他太爷爷和太奶奶照顾,你先去你大姨家,注意一点,别在你大姨面前提你表嫂”
“知道”
李牧点头同意。
他表哥结婚很多年,按照一般人的想法,七年之痒一过夫妻双方对婚姻基本已经达成共识。
一开始李牧表哥的婚姻确实如此。
可原本正常的婚姻,在家里拆完迁拿了三四套房子之后彻底失衡。
班也不上了。
消费直线上升,衣服价格全是四位数以上。
没事还去提个眼线,做个美容。
这些东西李牧表哥还可以忍受,唯独他表嫂的脾气也随之飙升到一个新高度。
今年夏天。
李牧表哥因她表嫂花钱厉害,说了她几句。
没想到他表嫂一怒之下,提着一块板砖,硬生生将家里轿车砸了,前面挡风玻璃全部粉碎,引擎盖也被砸了几个大坑,两个后视镜也未能幸免与难,驾驶室里的方向盘,控制器同样遭遇重创。
拖到修车行一算。
他表嫂用一块板砖,将落地十一万的代步车,创造出五万块维修费的记录。
第4章 相亲
李牧开车到了大姨家楼下。
为他开门的是李牧表哥卫军,三十五岁的人,张着很显龄的络腮胡,啤酒肚很大,偏偏卫军属于那种一喝酒就全身过敏的男人。
“车给我”
卫军伸手朝李牧要了车钥匙,然后抱着有点发烧的儿子去医院看病了。
都是表兄弟。
根本无需客气。
而且作为表哥,卫军对李牧这个表弟也着实不错。
不然也不会在凌晨两点的山西太原,专门打电话问李牧四十岁的女人要不要!?
情是一番真情。
意是一番好意。
但李牧依旧委婉表示他母亲徐梅的身体还不错,能够给与他需要的母爱,所以对母爱方面,李牧暂时是不欠缺的。
“李牧来了”
李牧大姨徐兰一见到李牧,顿时招呼他快坐下。
然后起身去厨房洗了一个苹果递过李牧,道“那姑娘家就在这个小区,模样长得相当俊俏,这次一定能成”
“挺好”
李牧礼貌的笑笑。
去年一年。
相亲的两个,完全可以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来形容。
第一个。
她大姨说是教舞蹈的老师,属于高素质高素养的女人。
如果不是有一天晚上去李牧送一位喜欢到酒吧喝两杯的客户,说不准还真相信了。
那女人确实会舞蹈,不过不是老师。
跳的不是传统的民族舞,更不是改善人体协调能力的现代舞,而是让一群男人兴奋的“poledance”。
也就是所谓一根钢管闯天涯的钢管舞。
第二个倒是不错。
喜欢小动物,在一家宠物店上班。
其实李牧对这个女人的感官还是挺好的,至少这个女人是李牧相亲这么很多个女人中,唯一一个主动牵李然走路的。
李牧对未来伴侣的期望值并不高。
长相一般就好。
性格温柔一点,懂得孝敬长辈。
不逛夜店,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可以将李牧的儿子李然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教育和呵护。
而这个女人很多条件都符合,尤其在宠物店这种需要爱心和耐心的地方上班。
可惜李牧第一次与她试探性约会,遭遇到夏天一场狂风遽雨后,惊讶的发现这个女人年纪轻轻竟已经是传说中的“裘千尺”或“游坦之”这类人物,因长时间与宠物接触,导致女人真菌感染,平时需要带假发套示人。
那天晚上李牧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发了一条消息给女人。
“以你的头型,我觉得剔光头应该会很好看”。
之后,便没了之后。
消息石沉大海,女人没再与李牧联系。
有了这两次经历,徐兰现在再给李牧介绍对象,李牧难免对即将见到的女人多了一丝好奇。
好奇的不是长相。
也不是秉性。
而是隐藏在背后的故事。
有时李牧也有点疑惑,为什么他大姨会遇到这么多不走寻常路的女人。
嚼着苹果,李牧蹲在表哥女儿卫子涵身边,看着她一字一板写着作业,小丫头今年十二就读宁阳小学四年级,性格很要强,每次考试一旦没考第一名,回来后饭也不吃就躲在房间一个劲哭泣,长辈再怎么劝也没用。
只有她自己哭累了,才从房间出来。
出来后什么事也不做,就翻开书本写作业,那种执拗的性子,就连成年人也比不上。
这种孩子。
将来考不上985或211都难。
“子涵,今年又考了第一名吗?”
李牧笑着问道。
“嗯”
卫子涵轻点一下额头。
“你弟弟呢?”
李牧接着问道。
“不及格”
卫子涵轻声回道。
李牧表哥一儿一女,如果不是表嫂妖风太盛,这个儿女双全的家庭应该很受别人羡慕,但他表嫂仅凭一己之力,外加一块板砖,就将这个和睦幸福的家庭,变成这个小区居民口中的众矢之矢。
李牧掏出准备好的两个新年红包。
从一个里面抽出八张,塞到另一个里面,原本两个一千的红包,直接变成一个一千八,另一个两百。
将放一千八的红包塞到卫子涵手里,李牧笑道“你弟弟喜欢滋水枪,两百够他买十个水枪了,学习资料很贵,你多拿一点买资料”
李牧是个努力的人。
自然欣赏同样努力的人。
至于区别对待,李牧相信他表哥也不会在意。
谁让他儿子学习不好,没有小李子莱昂纳多长相,却喜欢整天拿把水枪到处滋,关键还不去沙滩,就在家里滋。
生这样的儿子,除了他父母,谁见了都不喜欢。
到大姨家已经过了十几分钟,李牧依旧没见到他表嫂,心里顿时像明镜一样。
他表哥和表嫂至砸车开始,关系就降到冰点。
夫妻俩要离婚的信息,在李牧回老家时,经常从他母亲嘴里听到,具体情况李牧也没问,大概僵在分割财产方面,毕竟李牧表哥家里拆了好几套房子,去年又购置了一套学区房,这么多房子加在一起,资产至少也在两三百万左右。
以他表嫂的性格,起码要一半。
而李牧表哥卫军不可能给她这么多,因为老房间是他父母盖的,拆多少与她有什么关系!?
继承财产又不是夫妻共有财产。
快过年他表嫂没在家,那肯定回娘家去商讨对策了。
毕竟这么多房子,谁见了不眼红,夫妻到了这一步,情分早就没了,剩下的也不过是弩拔剑张。
“你赚钱不容易,给这么干嘛!?”
徐兰看李牧包了这么厚的新年红包,忍不住训斥了一句。
伸手将孙女手里的红包拿了回去,每个里面只留两百,其他的钱硬塞到李牧口袋里,道“有钱就存下来,等结婚时用”
“没事的”
李牧笑着拒绝了。
他现在的工资并不低,应付自己和儿子的开销绰绰有余。
而且他没有抽烟喝酒的毛病,一个月生活费和油钱加在一起两千左右,最大的开销也不过是李然的兴趣班。
即便如此。
他一年下来,还剩余不少钱。
李牧是个小富即安的性子,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和追求,他努力的原因仅是不愿重蹈覆辙,遇到可以用钱打开生活死结时,能够掏出来,等卫子涵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大姨收拾了一下,带着李牧朝相亲对象家里走去。
第5章 没出息
李牧大姨家居住在D20栋,她为李牧介绍的对象家在D24栋
两家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几分钟距离,到了女人家里,开门的并不是李牧今天相亲对象,而是一位中年汉子,年龄与李牧爸爸李建国相仿,不过精神气却比前几年出过车祸,在重症监护室住过一个多月,才得以转进普通病房疗养的李牧爸爸好多了。
招呼李牧和他大姨进门。
然后转身对着房间喊道“钟宁,来客人了”
“知道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女人回应。
女人身影还没从房间出来,两个嬉笑打闹的半大男孩率先从房间跑出来。
一个十岁左右。
另一个年龄也不小,起码七八岁。
一见这两个小男孩,李牧脸色一僵,心里竟隐隐约约生出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家里有小孩,再怎么收拾也显得凌乱”
中年男人一边伸手将沙发上的玩具放在茶几上,一边笑着说道。
“都一样”
拥有一个孙女和孙子的大姨,很是感同身受,道“你们家还好点,我家才真的乱,客厅里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你叫李牧吧?”
听妻子刘英开始询问徐兰妹妹儿子问题。
中年男人也暂停了与徐兰的闲聊,转头看向李牧。
“是的,阿姨”
李牧礼貌的回道。
“这名字不错”
刘英夸的很随意,也很走心,不过问起接下来的问题,她闲聊中难免多了审视的意味,道“听你大姨说你是做广告设计的,干这一行工资应该不少吧?”
“还好”
李牧谦虚的回道。
“有两万吧?”
刘英继续用随意的方式,问着涉及到她女儿生活质量的问题。
“差不多”
李牧无奈点点头道。
“不少”
刘英为李牧的工资做了一个满意的总结。
这时房间门打开,一个穿着纯白羽绒服的女人捧着平板电脑出来,见到李牧时洒然一笑,仿佛算是打招呼。
动作不扭捏,也不矫情。
长相算不上多漂亮,但胜在清秀端庄。
纯白羽绒服配一条牛仔裤,再搭一双冬日很具特色的红色保暖棉鞋,倒显得即简约又朴素。
李牧微微有点诧异。
难道这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吗!?
怎么一点也不像三十多岁的女人,反倒像是在校大学生。
“姐,快出来,人家等你半天了”
果不其然。
捧着平板看电视剧的女孩,转身对房间喊了一句,随即就让李牧明白,他大姨那仿佛喝多二十箱过期六个核桃的脑回路依旧清奇无比。
这个女人不是今天相亲对象。
房间里那个姗姗来迟,喜欢耍大牌的姐姐,才是今天的女主角。
两个小男孩一见女人手里平板,连忙跑过来争抢,女人伸手一人扇了一下。
“奶奶,小姨打人”
大一点的男孩扑到刘英怀里,指着女人开始告状。
一听这话。
李牧心中疑惑顿消。
他大姨果然还是那么不走寻常路。
今年给他介绍的前两个,一个是午夜工作者,在零点酒吧跳钢管舞。
另一个在宠物店上班,发量少的堪比拥有二十年从业经验的大师级编程码农。
不过相比起前两个的未婚。
这次的相亲对象厉害了,已婚,带两个孩子,还全都是男孩。
他大姨是看他生活的多寂寞,才选择用这种方式给他找乐着!?
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李牧喝了两口,然后一脸微笑听着他大姨和相亲对象的父母聊着家庭的琐碎小事,过了一会,今天的相亲对象总算出来。
她出来方向,正好是李牧坐的沙发位置对面。
出来时,李牧一眼就看到了。
女人的脸很白。
白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偏偏脖子上皮肤有点黑,两者一映衬,显的更黑了。
粉底涂的太厚。
无法分辨真实的长相。
李牧端起茶杯,继续喝他的开水。
“你好”
女人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李牧,眼睛顿时一亮。
李牧不丑,甚至有点小帅。
尤其他的气质内敛,再加上他特意留的胡须,显得格外成熟稳重。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有种温文儒雅之感。
仅凭一眼,女人对李牧就有了不错的感官。
“李牧,这就是钟宁”
李牧大姨热情的介绍起来,道“你们两人要是成了,以后连五金都不用买,家里正好了开一家五金店”
“……”
李牧被他大姨峰回路转,又捉摸不定的脑回路搞得哭笑不得。
这是几把螺丝刀,或几个公牛插座的事吗?
抚养两个男孩,别说开了一家五金店,就是开了三家或五家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客厅几人都被大姨的话逗笑了。
硬是没找到笑点的李牧,只能跟着一起笑。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明明知道有些事做了纯属浪费时间,可偏偏还是要做。
结果不重要。
重要的是“来”这个过程。
“你笑的好勉强”
钟宁妹妹见李牧尴尬的笑容,忍不住调侃道“不想笑就别笑,又不是外人,说不准过段时间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夫”
李牧更尴尬了。
却是多看了这女孩一眼。
思维跳脱,言行不拘一格,相比她姐姐,她倒是更容易招人喜欢。
“钟宁,我这人直肠子,所以有话直接说”
李牧大姨看火候差不多了,笑道“你要觉得和我家李牧有眼缘,你们就互换个号码,方便以后联络感情”
于是。
李牧在他大姨三分玩笑,七分真实的打趣下与钟宁交换了号码,
相亲不复杂。
过程与步奏都很简单。
号码有了,接下来两人自己联络便好。
告完辞,李牧与他大姨离开马家。
“姐,这个长得真不错”
两姐妹趴在阳台上,口中谈论着有关于李牧的话题。
“看到没有?”
钟宁指着楼下,与大姨行走在冬日冷冽寒风中地的李牧,道“光帅有什么用,连辆车都没有,这么冷的天坐在电瓶车后面去约会,还不如躺在被窝里看电视,三十出头的人混到这种程度,这辈子注定没什么出息,与其嫁给这种没出息还带着一个儿子的单亲爸爸,我还是老老实实想着怎么将两个儿子抚养长大”
“你真现实”
钟宁的妹妹钟颜鄙视道。
“我现实?”
钟宁轻蔑一笑,道“那你嫁给他好了,做不了我老公,做我妹夫也好”
“找打”
两姐妹顿时打闹成一团。
第六章 见儿子一面
拒绝了大姨让他留下吃完晚饭再回去的提议,李牧在表哥从医院回来后,就独自开车回家了。
对于这次相亲。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李牧谈不上失望,也谈不上感触,反倒有些可惜浪费的两个小时。
有这么多时间,在家陪陪儿子或看会书多好!
寒风依旧呼啸着。
道路两边的大榕树,随风摇摆。
早上还阳光洒落的天气,此刻竟有点阴沉,李牧估计今晚很可能还会下雪。
今天是农历二十七,再过三天就是大年三十。
等大年三十一过,预示着2020年彻底翻篇,所有人都迈进了新的2021年中。
细数这一年的得失。
李牧发现除了银行存款多了一些,年龄增加一岁,其他方面与去年并无二致。
不过这也挺好。
生活中最大的幸福,便是时光可以流逝的悄无声息,没有遇到什么刻骨铭心的大事。
车子穿过老家西边的水泥路,沿着用竹条编织而成栏网的鱼塘边,停在了家门口,鱼塘里有一艘乌篷船,这条船还是李牧爷爷年轻时用来摆渡养家的。
后来河流上搭建了桥梁,李牧爷爷只能将乌篷船拉回来扔在门口鱼塘里。
偏偏李牧爷爷是个恋旧的人,一旦发现船体有老化的地方,立马进行修补,以致乌篷船得以顺利的继承到李牧老爸手里。
这些年养鱼,采莲藕全靠它。
按照正常情况,李牧大概率会在六十五岁退休后继承这条乌篷船,撑着它继续着他爷爷和父亲的老年养鱼养虾的工作。
不过以当前国家农村城镇化的政策来看。
李牧估计他这个躲过两次动迁的老家,肯定无法坚持到他退休,过上像他父亲一样在夏日来临的夜晚,乌篷船上点一盏煤油灯,油灯映照湖水,与孙子趴在船边看水中鱼虾溪水的有趣光景。
看到门口多了一辆灰色的捷达。
李牧知道他姐姐李红回来了。
“妈说你去相亲了,怎么样?”
李红穿一身浅绿色的短款羽绒服,一边磕着本味瓜子,一边关心的问道。
“还能怎么样?离异带两个儿子”
李牧摊了摊手掌,转身对与李红一起出来的徐梅,道“妈,下次大姨再帮我介绍对象,你直接推了,来回跑怪累人的”
“我现在就打电话说她”
听到儿子的话,徐梅也对自己这个姐姐颇有微词。
“别”
李牧阻止了母亲,道“大姨也是一番好心”
“大舅”
两个小男孩从客厅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李牧的儿子李然。
这两个小男孩是李牧亲外甥,长相不像他们爸爸,反倒和李牧这个舅舅很像。
“乖”
李牧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然后一人掏了一个红包。
和大姨家孙子孙女一样,都包着一千。
以前李红还因弟弟给她两个儿子一人一千的红包,特意为李然包了两千的红包,毕竟她弟弟只有一个儿子,她做姐姐的哪有让弟弟吃亏的道理,不过李牧说了句“先拿着,等我哪天结婚再生两个,连本带利一起赚回来”
除了压岁钱。
在李红内心深处,她一直对自己这个弟弟很感激。
前几年。
他们夫妻在买房这件事上犹豫不决,主要因为他们积蓄并不多。
只有二十几万。
加上公公婆婆的十万,一共三十多万。
思前想后,就在他们夫妻打算放弃买房时,她弟弟打电话和她说差多少先从他那里拿,别做贷款,毕竟借他这个弟弟的钱,可以手头宽裕了再还,做几十万银行贷款,每月还款日一到,银行的钱就必须还。
最后李红从弟弟那里借了三十万。
又从亲戚家借了十几万,买了一套一百一十多平米的房子。
就在他们买房子后一段时间,房价一天一变,差不多六千七一平的房子,一年之内就涨到一万左右,后来小区周围竟划分了一个附小和宁阳附属初中。
短短时间内。
房价直接飙升到一个让匪夷所思的高度。
两万三。
前几天从小区旁边得中介看到最新价格时,李红整个人都懵了,之后就是一阵后怕。
如果她当时没买房子,以现在宁阳市的房价,他们两口这辈子只怕也买不起,何况还是拥有小学和初中的学区房。
将来两个儿子长大,也可以将这套房卖了,从其他地方给他们两兄弟一人买一套结婚,而这一切恰恰是她弟弟带给她的,不然以目前的房价和娶媳妇的成本,哪怕他们夫妻全年无休,每天省吃俭用,也不足以让两个儿子娶妻生子。
抛开房子的问题,以前李红对弟弟也不错,与老公每次出现买衣服,都会帮弟弟和然然买两件寄回来。
这些年李牧父子的衣服,鞋子,基本都是李红一手操办。
徐梅嘴上说同意,偏偏转身就给她姐姐打了电话。
电话里一个劲抱怨她给李牧介绍的女人不靠谱。
离异也就算了。
带两个儿子算什么事!?
难道让李牧养三个儿子,李然也就罢了,毕竟是自己亲孙子,可给别人养儿子这种事放在哪里都说不通。
最后听徐兰解释“孩子老两口给抚养费,女方家里有店面和两三套房子”,徐梅气倒是消了。
不过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因为李牧他大姨说她刚才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女方家,她父母倒对李牧很满意,就是女人好像嫌弃李牧工资有点低。
“小弟工资低?”
听徐梅原封不动复述完徐兰的话,李红身体一怔,表情很是怪异,随即看向李牧,问道“你说了多少?”
“她妈妈问有没有两万,我说差不多”
李牧无奈道。
“呵呵”
李红噗嗤一笑,道“这女人眼皮浅,认不出土豪”
其实两万月薪也不低,只不过人家要求更高。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这个晚上李牧姐姐没有回去,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三百六十天都在外地上班,回来的时间并不多,遇到弟弟的机会就更少了。
陪三个孩子看了一会动画片,李牧带着儿子李然回房。
躺在被窝里,搁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李牧下意识点开接听键。
“李牧,我想见然然一面”
电话里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李牧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尾号136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知道。
那个女人出现的刹那,就意味着他和儿子原本平静的生活终究被打乱。
就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宁阳市的第三场雪悄然而至。
先是淅淅零零,接着越下越大。
第七章 抚养权
徐梅棉鞋边沾着踩瘪的雪凝。
她略微夹杂着白发的头上,落着几片雪花,还有一些在她进屋时,逐渐融化成晶莹的水珠沾在发梢上。
上了二楼。
徐梅敲了敲李红房门,提醒她赶紧起床吃早饭。
接着径直推开儿子李牧的房间,对着窝在他爸爸怀里的孙子道“然然,你喜欢的羊肉汤做好了,奶奶帮你穿衣服”
“妈,外面下雨了吗?”
李牧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注意到母亲徐梅头上沾着水滴,懒散的问道。
昨夜。
他的睡眠质量很差。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直到凌晨左右才搂着早就熟睡的儿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李牧清楚。
他终究被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在六年后的一通电话搞的心绪不宁。
“下雪了”
徐梅用凉凉的手掌,捏了一下然然小脸蛋。
小家伙随即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迅速缩到李牧怀里,嘴里嚷嚷道“奶奶真讨厌,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
“谁要你喜欢”
徐梅被宝贝孙子的话,逗的眼角鱼尾纹都笑了出来。
“爸爸,下雪了吗?”
不到片刻,李然又从被窝里探出小小的脑袋,转头望着窗外道“我想看雪”
“好吧!”
李牧从床上爬起来。
身上睡衣也没换,直接将一身浅蓝色印有小熊图样睡衣的儿子抱起来,走到窗边。
一把拉开窗帘。
“哇!”
骑在爸爸脖子上的小家伙,小嘴张开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放眼望去。
鱼塘边堆积了厚厚的雪花,原本的菜地也掩盖在大雪之中,一点土壤也寻觅不到。
几只咕咕鸟踩在房檐上寻找食物。
随即被楼下铲雪声惊起,沿着房檐的背脊迅速掠过,檐边积雪在翅膀的扇动下,掉落大片大片的积雪。
“倒霉”
李建国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爸爸,我想堆雪人”
李然小脸上流露出兴奋之色,拍着李牧的脑袋,摧残道“快给我穿衣服”
“还是我家然然懂事”
徐梅一边夸自己宝贝大孙子,一边从床头拿来李然的衣服。
“我不要你穿”
李然从奶奶手里夺过自己衣服,小嘴一撅,道“我要我爸爸穿”
“臭小子”
徐梅假装生气,道“以后奶奶再也不疼你了”
“谁要你疼,我要我爸爸疼”
李然伸出胳膊挽着李牧的脖子,特意朝他奶奶扬了扬头。
那拽拽的模样。
看得徐梅那叫一个心花怒放,额头的皱子都笑成了一团。
穿好衣物,李牧带着李然走了洗漱间,类似洗脸刷牙这种琐碎小事,李牧在儿子四岁时就教了,现在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挤牙膏,刷牙,漱口,动作自然流畅,不过老家用的是太阳能,这两天天冷,昨晚又遇大雪,水管肯定冻上了,想用热水只能从水壶里倒。
几斤重的热水壶,可不是现在的李然能够提的动。
李牧提起热水壶,在洗脸盆里倒了一些热水,感觉水温有点烫就加了一些凉水,然后示意李然拿毛巾洗脸。
这时李牧姐姐李红带这两个儿子从房间出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内心既心酸又欣慰。
心酸得是侄儿这么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这点大的年纪,就要自己刷牙洗脸。
欣慰的是侄儿乖巧懂事,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样矫情。
“看到没有?”
李红拉过十二岁的大儿子徐佳乐,道”弟弟这么小已经可以做好自己的事,你这么大了,吃饭都需要爷爷奶奶叫几次才行”
“下次再这样,直接饿两顿”
李牧笑着提了一个意见。
“这倒是好主意”
李红赞同的点点头,道“可惜过完年,我就要去外地上班,没时间饿他”
今年过年只有李红回来,李牧姐夫为了多赚点钱,特意留在公司值班。
养两个儿子,确实很辛苦。
李然洗完脸,李红主动在他脸上抹了孩童专用护肤膏。
等三个小家伙兴冲冲的跑下楼,李牧拿着毛巾一边洗脸,一边轻声说道“姐,秦暮雪回来了,说想见然然一面”
正在梳头的李红,手掌忽然一窒。
在镜子反映下的她,瞳孔微微收敛,放下木梳,转身问道“爸妈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们”
李牧小声回道。
“这样再好”
李红那颗不安的心瞬间落地,犹豫了片刻,才认真道“小弟,作为你的姐姐,其实我不该管你的私事,但这一次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娶什么样女人回来爸妈都喜欢,唯独秦暮雪不行,当年她的离开,已经将这个家折腾的不轻”
“我没想过和她复婚,而且她也没表现出这个意图”
李牧说道。
“那她是什么意思?”
李红不解的问道。
“我估计她可能想要回然然的抚养权”
李牧斟酌了一下,道。
“她休想”
李红愤恨回道“六年前是她自己扔下你和然然,凭什么现在想要回去就要回去,不过这事你还是要防着一点,我记得你们公司好像和律师所有商业往来,要不你打电话咨询一下律师?”
“昨晚问了”
李牧揉了揉微微疼痛的脑袋,道“父母双方可以签订《变更抚养权协议的方式》,来变更孩子的抚养权,这方面我肯定不同意,所以如果她想要回然然,只能到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法典》规定,原先抚养一份患有重大疾病,无能抚养孩子,或者有虐待孩子或对孩子身心健康造成不利影响的,法院宣判结果一般都会同意变更孩子抚养权”
“那还怕什么?”
李红直接道“你有经济能力,对然然这么好,身上又没有什么疾病”
“姐”
李牧无奈道“《民法典》还有一条规定,如果孩子年满八周岁,自愿选择跟另一方生活,并且该方又有抚养能力的,人民法院都应支持,然然今年七岁,过完年就是八岁啊!而且我们国家法律在公平的基础上,一直都比较偏向与母亲一方”
“你独自抚养然然这么多年,他不可能选那个女人”
李红见弟弟语气有点烦躁,连忙宽慰道。
“姐,你别忘了她是然然母亲,然然近两年一直问我“他妈妈去哪了?””
李牧苦笑一声,道“如果她不出现什么都好解释,但她现在回来了,一旦然然见到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
李红也被弟弟话吓到了。
整个人也不安起来。
第八章 爷爷
昨晚的雪下的很大,差不多掩没到成年人膝盖位置,堪称宁阳市仅五年来最大一场雪。
却预示着明年将是个好年景。
“冬无雪,病虫祸,冬积雪,春麦旺”
这是李牧爷爷李正国经常挂在嘴边的老话。
楼下徐梅又喊了一声,姐弟两连忙压下心事,下楼吃早饭。
“爸爸,一会帮我堆雪人”
李然面前摆放着一个浅蓝色不锈钢猫耳小碗。
这个小碗是他专用碗,从来不许别人用,哪怕李牧小外甥用一下也不同意。
很霸道。
不过在老家宠他的人太多,李牧的训斥和教育力度就显得无力了一些。
“好”
李牧点点头。
现在老家做饭方式还是延续了以前的灶台。
用转头砌一个可以同时炒和煮的锅台,下面留有两个添加木柴的锅底,类似于现在的冬日,可以一边添柴一边烤火,感觉有点慵懒和舒适。
像今天这锅羊肉汤。
必定是李牧奶奶添柴,他妈妈徐梅做饭。
李牧也很喜欢烧火,可惜他年龄太小,还达不到添柴烤火的级别,不过这种老式灶台做出来的饭,味道比天然气好多了,炖出来的骨头汤往往更有劲道。
老家。
乡村野里。
注定是个塞满欢笑和落满回忆的地方。
一碗用料很足的羊肉汤下肚,李牧胃里都是暖洋洋的,就连李然也喝了两小碗,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一脸惬意。
“然然现在胃口不小”
徐梅夸奖道。
“学校刚放寒假,就嚷着回来喝羊肉汤了”
李牧笑道。
“再过半年,我家然然就念一年级了,时间过的真过”
徐梅虚空比划了一个高度道“刚生下来才那么一点点,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兴趣班读的怎么样?”
李建国放下筷子,好奇问道。
“然然”
李牧招了招手,将儿子拉到自己身边,道“爷爷奶奶想看你演说,你给我们来一个”
“好”
李然也不怯场。
假装咳嗽了两声,好像在试试自己的嗓子。
李牧估计他这个习惯,应该是跟教他小主持人演讲的兴趣老师学的。
而那个兴趣班的老师肯定是个烟鬼,皱了皱眉头,李牧没说什么,继续听他儿子声情并茂的演讲。
小家伙抬起一只手,仿佛捏住了话筒。
“像翩翩归来的燕子,在追寻昔日的春光,像茁壮成长的小树,在追寻雨露和太阳”
李然稚嫩的童音,充满了情感。
小脸更是夸张的表现出浓浓的情意,仿佛沉静在自己的演讲中,道“追寻你沿河滴咚的流水,追寻你枣园梨花的清香,追寻你……”
小家伙一首《延安》的演说结束。
李牧父母惊喜的鼓起掌,就连李牧的爷爷奶奶也跟着拍手。
“真棒”
李红揉了揉李然的脑袋,赞道。
被这么多人夸奖,小家伙小脸微红,陡然间害羞起来,躲进李牧怀里半晌也不肯出来。
“这个兴趣培养挺不错的,你也让你婆婆将家远送去”
徐梅对李红开口道。
“算了吧!”
没等姐姐开口,李牧直接笑了起来,道“花了六千多,就学延安,井冈山,还有一个小树”
“已经很厉害了”
李红笑着回了一句,然后问道“我记得你去年给然然抱了一个篮球班,怎么样?”
“别提了”
李牧苦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姐姐不要问了。
为儿子报了这么多兴趣班,篮球班是唯一一个让李牧心疼教练的。
价格不算太贵。
六十五个课时七千四。
学了十几个课时,李牧突然收到李然兴趣班老师拍的小视频。
视频里。
李然动作灵活的拍着篮球,迅速跑到篮筐下,一击漂亮的三分空心球直接命中。
随着儿子命中,李牧兴奋的差点晕过来。
他也很喜欢篮球,所以对儿子会打篮球这件事很看重,一下班,什么事都没干,直接带儿子去了公园的篮球场,打算打一场父子友谊赛,谁知儿子拍篮球的动作完全不像视频上那样利索,拍几下都能拍跑了。
李牧索性停下来,就看着儿子投篮。
一次。
两次。
十次。
次数多到李牧已经忘了,无奈用记时的方式来计算。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过去。
儿子依旧没有命中过篮球框。
最后李牧彻底放弃了,他不心疼这几千块的培训费,反而心疼拍视频的老师。
这得守着他儿子多久!?才能完整的拍到这么一条命中的短视频,64G的手机内存完全不够,得128才行。
为了让他们这些花钱的家长满意,这些培训机构的老师也真够拼的。
吃完早饭。
李牧爸爸继续清理院墙内的积雪,他爷爷拿着竹条编织的扫把跟在后面扫,李牧爷爷今年八十有五,比他奶奶大两岁,年纪虽然大了,但身体一直不错,重活肯定做不了,家里人也不敢让他做,轻活还是能做的。
力所能及的事,李牧爷爷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在干着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李牧也不例外。
他让姐姐李红陪三个孩子堆雪人,自己拿着铁铲去围墙外清理路面。
这场悄然而至的大雪,为这个新年增添了不少年味,却也为出行增添了麻烦。
看到天空又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雪花。
李牧回到院子中,对他爸和爷爷道“我来扫,您和我爸先回屋”
“嗯”
李建国点点头。
他也不是迂腐的人,知道以自己动过手术的身体素质根本受不了寒气人体。
除了他自己,李牧爷爷岁数也大了。
父子俩能做的事就做,不能做也不逞强,不为子女添麻烦,比做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还好。
屋檐下。
李牧爷爷点了一支旱烟,旁边隔着一条老旧的收音机,里面播放着他和儿子喜欢听的京剧。
一边抽着旱烟,李牧爷爷一边跟着哼唱几句。
声音很苍老,带着一股洗味儿。
李牧爷爷叫李正行,他和李牧奶奶马芬一共生了三个孩子。
李建国属于小儿子。
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大哥李建业,最小的是李牧小姑李晓雅。
两兄弟。
一个建国一个建业。
从李牧爷爷为两儿子取的名字可以看出,出生在三四十年代的李正行,也曾对这个大好河山心怀过不轨想法。
至于后来放弃原因。
无非就是能力不行。
身上没钱,手下又无为他力挽狂澜的强者猛将。
最后只能选择内卷,将心心念念的地盘让了出来。
第9章 现在干嘛尼
大年三十。
李牧起了一个大早,回来前,他答应儿子要为他买一堆烟火。
前两天因积雪太厚,加上室外温度很低,路面还来得及融化的积雪都被冻成冰凝,开车容易打滑,只能在村头超市买几盒用力一扔,就发出“啪”的摔炮给儿子先过过瘾。
好在昨天阳光不错。
到了下午,李牧看到道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所以这个早上,李牧特意早早起床。
带着从他开口说了一句“爸爸带你去买烟花”开始,就一脸兴奋,嘴里欢呼不断的儿子出发。
李牧老家这边以前还有传统的小集市。
逢一三五,周围商贩都会汇集过来,但凡过年需要的东西,也都能买得到,比不了城市的繁华,可热闹程度一点也不差。
可惜村子东边后来建了高铁架。
西边两里路外,又修了一条贯穿宁阳市与QY县泊油路,导致周围拆走了不少住户。
而就是这两次动迁,夹在高铁架与柏油马路中间的李牧老家,不偏不倚躲过钢筋混凝土这头巨兽的餐食,很巧妙的活了下来。
以目前形势来看。
十几二十年完全不可能,可再活三五年,问题不大。
人少了。
集市生意自然也少了。
短短几年内,可以汇集很多人的集市,也就名存实亡。
除原本住在那里的住户外,已经很少有人去了,反倒拆迁的地方,因汇聚了十几个地方的村民,像是获得新生般彻底繁荣起来。
车停在超市门口。
李牧牵着身穿浅蓝色羽绒服的儿子,向里面走去。
“爸”
李然眼睛一亮,指了指随着人流穿行的商贩。
木棍前端用稻草扎成椭圆形,上面插着很多冰糖葫芦,李然摇了摇李牧的手,道“给我买一根,就一根”
“你现在正在换牙,不能吃”
李牧拒绝道。
“爸”
李然赖着不走了。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冰糖葫芦。
李牧试着拽一下,却惊奇的发现儿子今天力气格外大,竟没拖动,而那商贩也不是头一次出来做生意,对周围的小朋友动静一直很关注,见到李然表情后,立马穿过人群几个疾步就到了他的面前。
拿下一根,放在李然眼前。
然后笑着对李牧道“十块钱三根,一根四块”
“爸”
李然没有直接伸手接冰糖葫芦,反而继续对李牧哀求道。
仅仅这么一个微小的细节,恰恰证明李牧对儿子的教育很不错。
“就一根”
李牧无奈的扫码付账。
作为父亲,纵然知道正在换牙期的儿子,吃冰糖葫芦不利于牙齿生长,但在儿子一再哀求下,难免硬不起心肠。
“还是爸爸好”
李然一边咬着冰糖葫芦,一边还不忘夸一下李牧。
李牧回来前他父母已经将过年吃的用的准备齐全,所以李牧今天带儿子出来主要买烟火,随便再逛逛,感受一下新年的气氛。
年。
真是过一次少一次。
关于这点,李牧爷爷奶奶的感受可能更深刻一些。
每年一到过年,总会感叹那么一两句,第二年过年时,再感叹一两句,来来回回多次,李牧从一开始的伤感,也变得麻木了。
除店面,这里整条街都是摊位,卖水果,对联,肉类,鞋子,衣服应有尽有。
各种谈价还价声,与被人群拥堵在道路上寸步难行的轿车鸣笛声混合在一起,形成独属于过年的热闹气。
李牧牵着儿子的小手,随人流走了一圈,也没买什么东西。
最后主动为儿子买了两把玩具枪当成新年礼物送他,回到超市门口,李牧搬了几箱96发的百花争艳,又买了两箱六石烟花,还有两箱88发叫鸿运的烟花,剩下都是儿子平时可以看的冲天炮,仙女棒,珍珠烟花这类。
合上后备箱。
李牧略微疑惑的转头,他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可之后又变成姐夫。
这莫名其妙的称呼,一度让李牧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你们啊!”
李牧随即洒然一笑,道。
超市门口,手中提着饮料和瓜子的两姐妹正站在那里,在她们身边,还围着两个追逐嬉闹的小男孩。
李牧前几天的相亲对象钟宁。
和她妹妹钟颜。
与前几天相比,今天没花浓妆的钟宁,皮肤有点黑,年纪也显得比较大,如果不是她妹妹和两个男孩的存在,李牧估计都认不出来。
“这是你儿子?”
性格大大咧咧的钟颜,走到李然身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笑道“小家伙长得蛮帅,你们父子俩颜值倒是都挺高,想必他妈妈长得也很漂亮,乖,告诉阿姨你叫什么,阿姨请你吃牛肉干”
“我不喜欢吃牛肉干”
李然摇了摇头,接着朝钟颜礼貌的挥挥手,道“阿姨再见”
“那我们先回去了”
与两姐妹道完别,李牧带着儿子离开。
自始至终,钟宁都没有开口。
等李牧开车离开,她像是反应过来,一手拽着自己妹妹胳膊,另一只手指着李牧的车标,问道“那车叫什么?值钱吗?”
“姐”
钟颜被自己姐姐两个问题问的哭笑不得,道“你别这么现实好不好?一看到别人开雷克萨斯就后悔”
“雷克萨斯?”
钟宁一愣,接着问道“比大众好吗?”
“和宝马奥迪奔驰一个级别的”
钟颜没好气,道“懂吗?现实的女人”
接下来钟宁也没了逛街的欲望,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件事。
回到家。
她就听她父亲老钟道“钟宁,还记得大前天和你相亲的李牧吗!?徐兰儿子早上去店里买插座,我随便和他聊了两句,那个李牧前年在南山路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全款一百六十五万”
老钟后面全款,比在南山路买房更具有冲击力。
“哇!事业有成,有房有车,除有个儿子,简直就是完美男人”
钟颜发出一声惊叹。
接着转身问着姐姐,道“请谈谈你现在的真实想法”
钟宁没理自己妹妹的调侃。
拿着茶几上的手机,回到房间里,默默翻出一个没来得及删除的号码,发了一个信息出去。
“现在在干什么?”
问题最后紧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第10章 生日愿望
一束绚丽的烟火,点燃了大年三十晚的星空。
接着在李然欢呼声着,96发的百花争艳冲天而去,宛如流星般璀璨烟火在空中炸开,坠落时星光火点带着好看的尾翼,为这寒冷夜晚增添了新年的味道。
李牧父母。
爷爷奶奶都站在大门口,一脸笑意看着这一幕。
村上不少孩子,早在李牧搬出烟花时,就跑了过来,现在人手拿着一根冲天炮,对着空中放去。
欢笑声。
打闹声,
传出了很远。
吃完晚饭,就是一年一次的春晚。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看着春晚,再聊聊家里的琐碎小事,倒也温馨无比。
九点左右。
李牧爷爷奶奶就去睡了。
老两口八十多的人,纵然想多看一会春晚,身体也吃不消。
在爷爷奶奶离开不久,李牧爸妈也回房了。
在李牧老家,一直保留守夜习俗,原则上守夜这件事应该是李牧爸爸李建国做的,不过李建国身体动过大手术,熬不了夜,守夜这件事自然落在唯一的儿子李牧身上。
守夜。
并不需要守整个夜晚。
半夜十二点一过,将灯留着,也可以去睡觉。
搂着儿子坐在沙发上,李牧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声问道“困了没有?”
“嗯”
李然呢喃点头。
他早上六点出头,就被李牧叫起来。
今天白天又与村上小伙伴玩了一天,直到现在没有睡着,已经算厉害了。
“需要爸爸送你回房间睡吗?”
李牧轻声问道。
“不要”
李然摇摇头脑袋,道“我一个人不敢睡”
“那你就在这里睡”
李牧回房抱了一床厚被子出来,将儿子裹紧,又将电视声音调小。
抚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儿子,李牧内心说不出的平静。
窗外偶尔传来烟火绽放声,还有此刻还向家里赶去的汽车鸣笛声,小家伙挪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张开小嘴,小声问道“爸爸”
“嗯?”
李牧疑惑低头看着儿子。
“我妈妈长得好看吗?”
李然歪着脑袋,轻声道“今天那个阿姨说我妈妈长得很漂亮,是真的吗?”
听到儿子的问题。
李牧内心瞬间产生一股悸动。
关于秦暮雪的事,李牧一直不愿提及,可儿子终究七岁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哄。
李牧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
“爸爸”
李然从被窝探出一只小手,拽了拽李牧的羽绒服,道“你说妈妈出国了,奶奶却说她不要你和然然了,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李牧轻叹了一声。
作为父亲,他终究无法弥补儿子内心欠缺的母爱。
“睡觉吧!”
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李牧轻声道。
“可我想见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接,就我没有”
李然的话。
深深刺痛了李牧的软肋。
李牧不想让儿子见秦暮雪,因为他不知道秦暮雪这次回来的真实意图。
如果仅是单纯见儿子一面,李牧兴许会同意,可万一是要与他争夺儿子的抚养权,这恰恰是李牧无法忍受的。
他无法接受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儿子,被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带走。
纵是然然亲生母亲也不行。
电视里的春晚,依旧精彩播放着,偏偏李牧再也没有心情看下去。
低头看着自己已然熟睡的儿子。
李牧心里说不出的柔软和苦涩,犹豫了半晌,李牧伸手拿起手机,最后想了想又放下了,接着迟疑了一下,又拿起来,接着又放回茶几上。
来来回回好多次。
最终李牧在看到睡梦中的儿子轻蹙起的眉宇后,下定了决心。
拿起手机。
从黑名单里将一个号码拖回来。
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里的嘟嘟声,像是漫长的冬季一样,让人有点深恶痛绝。
“李牧?”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传来。
大概因为自己拨打过无数遍被拒绝,电话里的女人显得很高兴,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动。
“签一份放弃抚养权协议给我”
李牧没与那个他曾爱过,恨过的女人多交流,直接道出自己的意思,道“然然想见你”
电话里一时间有点沉默。
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李牧眼神渐渐有点冰冷。
秦暮雪的迟疑,证明他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个女人这次回来果然打着与他争夺儿子抚养权的心态。
“好,我现在就写”
犹豫片刻后,秦暮雪还是同意了。
“初四,我会带然然回宁阳市”
李牧直接道。
“我知道了,李牧,你先别挂电话”
秦暮雪声音有些急促,也带着一丝哀求,道“我想现在看看然然”
“他已经睡着了”
李牧果断挂了电话。
时间对很多人来说,仅仅是年岁的增加,而对李牧而言却是无数个黑夜中的挣扎。
一个男人。
二十几岁的年纪,就遭遇到老婆跑掉的事实。
将他放逐在所有人怜悯和口舌之中,李牧清楚的记得刚转进普通病房的父亲,一边打着点滴一边痛苦的嚷着“自己应该死”,妈妈哄着怀里的李然,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对秦暮雪的无休止的指责,还有倚在病房座椅上长吁短叹的爷爷。
这幅画面,深深烙印在李牧的脑袋中,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挥之不断噩梦。
纵然时间过去六年。
李牧每每想起当时的画面,内心依旧会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不恨秦暮雪的离开。
只是恨她为什么要选择在那个他们家最灰暗的时间段。
伸手抚着儿子的额头,李牧低头亲了一下熟睡中儿子的额头,喃喃道“然然,你妈妈回来了,她没有出国,像奶奶说的一样,她为了钱,不要你和爸爸了”
过了十二点。
李牧将儿子抱回床上。
小家伙平时看着胆子很大,其实很小的,平时根本不敢一个人睡觉。
喜欢烟花。
却从来没有胆量自己手握冲天炮放一个。
不过今年九月十八号过生日,许下的愿望倒是蛮准的。
“明年我想见到妈妈”
李牧原本当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小家伙的嘴巴蛮灵验的。
一个生日愿望。
他妈妈回来了。
只是她的回来,并非李牧所愿。
第11章 温柔年代
大年初二。
按照宁阳市传统习俗,李牧需要带儿子去外公家拜年。
小家伙也比较喜欢去他外太公家,因为李牧外公家一年到头都养着十几头小羊,还有一群大白鹅。
李牧曾对儿子戏言。
“你要是学习不好,爸爸就去你外太公家抓几只小羊和小鹅回来让你养”
谁知小家伙想都不想,就说道“那我现在就不读书”。
搞得李牧当场哑口无言。
有心训斥,偏偏话是他说的,儿子只是单纯表达相比起读书,他更喜欢游牧民族青山绿水的生活。
毕竟世界很大,教室很小。
李牧外公家离他家很近,只有七八里左右,开了二十几分钟,李牧就到了外公家门口。
在他来之前。
水泥路上已经停了一辆大众轿车。
李牧扫了一下车牌,知道是他表哥到了。
从他姐姐李红口中,李牧得知他表哥的这辆车被他表嫂砸过之后,就被他表哥卫军转移到他舅舅大女儿名下。
这并不是财产转移。
而是表哥卫军以车卖掉的名义转移的。
车被砸后,二手车市场估价两万,表哥卫军自掏腰包给了他表嫂一万,意思是车卖掉了,实则他又花了五万将其维修好,平时回来开开,但一般都暗渡陈仓背着他表嫂。
“然然来了”
今天太阳不错。
气温依旧有点低,却没有寒风。
屋檐下围着好几个一边晒太阳一边嗑瓜子的亲朋好友。
李牧表妹一看到李然迅速跑过来,将他搂在怀里又亲又捏。
“让你二姨带你去看小羊”
李牧舅舅一共生个三个闺女。
最大的已经高三,今年参加高考。
成绩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多差,属于那种一直四平八稳的中等生。
读的高中,也不是市重点高中。
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早早就将自己定性为艺术生,满满的求生欲。
老二今年高二。
成绩和姐姐一脉单传,完全遗传了李牧舅舅大道无形我有形,始终如一的风格。
老三高一。
这个可能是三姐妹唯一的例外。
没能稳住老徐家四平八稳,波澜不惊的遗传基因,成绩永远在倒数第一和第二两个名额上下摇摆,偶尔考个倒数第三,李牧舅舅也像看到了黎明曙光,激动无法自拔到处打电话报喜,这也导致李牧三妹的成绩,一直备受关注。
不打电话。
排名倒数第一第二。
一旦电话来了,所有人都清楚,考试那天老三班上有人生病请假了。
请假的人,还恰巧是成绩最不好的那个。
不过李牧三个妹妹成绩虽然不好,但李牧外公为孙女取的名字都很不错。
大妹叫徐衣沐。
出处为“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
二妹叫常念。
出自于《八大人觉经》中“菩萨不尔,常念知足,安贫守道,惟悔是业”
到了三妹这里,画面突变。
居然直接叫徐珊,原本的“珊”,是数字三,最后还是三妹觉得丢脸,哭着打电话叫来李牧母亲五姐妹,一起向李牧舅舅和外公施压,才得以该成现在的珊,不然李牧这个可怜的三妹很可能背着徐三这个男人名子过一辈子。
正因为有徐三这一出。
李牧三妹一直将自己学习不好的过错,推到名字上面。
“亲我一下就带你去”
李牧二妹指了指自己脸,诱惑道“二姨告诉你,前两天母羊刚生了三个小羊”
“真拿你没办法”
小家伙用小大人语气说了一句。
然后踮起脚尖,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在他二姨圆润的脸上亲了一下。
“还嫌弃我”
徐常念一把翻过李然身体,狠狠拍了他屁股一下,道“凭你二姨的长相,想一亲芳泽的估计从这里能排到黄浦江”
“你确定排到黄浦江里的男人都想亲你,而不是跳河来着”
卫军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调侃道。
李牧这位表哥不喝酒,可抽烟很猛。
猛到六十岁一过,身体一旦不舒服,无需去医院检查就知道必定是肺癌晚期无疑。
“滚”
徐常念笑骂一声,就抱着李然羊圈看小羊了。
“李牧”
坐在板凳上摘芹菜叶的徐兰抬头,道“昨晚人家钟宁打电话问我,她这两天发了很多消息给你,可你一条不回?”
“不太合适”
李牧委婉道。
“什么不太合适”
李牧大姨徐兰家将摘好的芹菜朝盆里一扔,恨铁不成钢道“每个月两个男孩抚养费都由钟宁前夫给,而且老钟家拆了三套房子,已经挑明你和钟宁一旦结婚,立马给你们两套,家里开店赚的钱,将来也是你们的,二闺女除了一套房子什么也没有,也就我是亲大姨才将这种好事推给你,换成其他人,肯定藏着掖着”
“我已经买了房子,所以用不着那么多房子”
李牧笑着回道“你要是真想介绍,就将她妹妹介绍给我”
“你”
徐兰被李牧噎的半晌也说不出话,最后才气急败坏道“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男朋友有什么?”
李牧开玩笑道“我可有房有车,而且不用她生就有个儿子,多省事”
“你还是打一辈子光棍吧!”
徐兰撂下一句,端着盆走去厨房帮忙了。
“怎么没看到舅妈?”
李牧来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到平时早早出来准备午饭的舅妈,于是好奇对他表哥卫军问道。
“你猜?”
卫军踢了踢大妹徐衣沐的墩子,示意她告诉李牧。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徐衣沐翻了一个白眼,道“我妈在房里做小月子”
“小月子?”
李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所谓小月子,不就是流产后静养吗!
他大舅今年多大?
好像四十好几了,到了这个年龄段竟还有如此硬朗的身体素质,走的完全是硬汉路线。
再想想。
李牧外公和外婆一辈子生的六个孩子。
老徐家的遗传基因,果然强悍无比,其实也不止老徐家。
在那个年代的夜晚,天空都好像飘着化不开的涟漪。
无数家庭都用一种独属于那个年代的生活方式,温柔着整整六七十年代,造就了中国建国以来最大一批婴儿潮,也为李牧这一代的到来提供了有利渠道。
第12章 奇葩三姨
这时门口多了一辆车。
李牧的三姨先从车上下来,迅速切换成交通警察模式,为李牧三姨夫指挥停车位置。
动作娴熟。
配合的很不错。
这两口是李牧几个姨和姨夫中最有意思一对,日子过的很细致,前年家里买了一辆车,下雨天但凡开车出门,一遇到路面有水坑地方,李牧三姨夫立马让他三姨下车用脚趟一下水坑深度,如果不深就继续走,要是超过一定程度,李牧三姨夫就会调头重新选择路线。
顺便将这条路列为禁区。
三十公分。
这是李牧三姨夫对水坑深度最大承受范围。
一旦超过三十公分,他情愿绕路,也不会让他的宝贝爱车遭受水坑的摧残,
实际情况是回去换电瓶车。
单从这两口的爱车程度来看,他们家买的轿车必定是地盘低的宾利或劳斯莱斯,不然就是奔驰宝马,实际却是一辆荣威i6,落地价七万出头。
不过人家爱惜荣威是人家的事,谁也不能说三道四。
奇就奇在这两口每次见到李牧,就会从什么渠道得知的轿车信息,对李牧这辆落地价四十三万的雷克萨斯ES300评头论足,说这辆车不值这个价,李牧不懂车买亏了,按照他们两口的想法,李牧这辆车落地最多五万,多出的几十万完全是品牌溢价。
除这点外。
李牧三姨夫从来不加超过七块的油价。
一旦超过七块,又很不巧的碰到油箱见底,他会先加个五十块,将车开回家。
然后很有耐心的等油价降下来。
如果中石油价格一直不降,他也不会干耗,会骑着电瓶车四处寻找那些不正规渠道的便宜石油。
这恰恰是李牧最佩服三姨夫的地方。
国家查三无石油力度如此强大,偏偏他三姨夫照样能将躲藏在阴暗角落的便宜石油点翻出来,然后如愿以偿的加到比中石油便宜一块多的三五石油。
所以李牧一直觉得他三姨夫是人才。
收粮食可惜了,应该做线民或内鬼。
这时车门开了。
一个身高一米七不到,体重将近二百斤胖子慢吞吞的下来。
“托尼居然也来了”
一看到胖子出现,卫军一脸厌恶。
这个胖子是李牧三姨儿子,姓贾,在宁阳市开了一家名叫托尼的理发店,平时卫军一直戏称他为托尼贾。
这位与泰国动作巨星同名的托尼贾,同样不是一般人。
高中没读完,辍学去上海一家理发店做了几年学徒,理发技术不怎么样,反倒学会了大上海理发店的取名风格,挂了托尼的招牌,理发价格也洋气起来了,在宁阳市这么个二线城市,简单的洗剪吹,竟敢要四十五。
比一般宁阳市正常的市场价高了两三倍。
卫军讨厌这个表弟是有原因的,有一次他去托尼店里理发,托尼很讲究的没收四十五,而是要了三十八,卫军被气的不行。
理发收钱,去哪里都一样。
也不能说托尼不近人情。
偏偏李牧表哥去他店里并非空手,而是送了两箱恰恰坚果送给他。
他作为大哥,也不可能让弟弟吃亏。
然而两箱坚果托尼笑纳了,钱照收。
最后卫军没要托尼给他这位亲表哥的七块钱人情,直接扫了五十,从那以后,卫军一直很不喜欢托尼这个表弟,一见到他,就像看到一坨移动的poop。
李牧理发用不着托尼。
他们公司有形象顾问,需要理发时,下楼剪一下就可以了。
不过李牧和卫军一样,很不喜欢托尼这个表弟。
就像现在一样,托尼迈着大粗腿,慢悠悠的走过来,见到李牧不叫“哥”,也不叫名字,直接点点头,鼻息里发出一声“嗯”,算打招呼了。
这声“嗯”。
拖的又臭又长。
像一位八十岁老董事长最后的威严。
一面是骨灰盒,一面是权利,而托尼这声荡气回肠的“嗯”,直接体现出老董事长想将权利碾碎垫在骨灰盒底心态挥洒的淋漓尽致。
托尼走路也很有意思。
用李牧三姨话来说,托尼的走路风格属于龙行虎步,和很多大人物走路一模一样。
其实就是天生的外八,通俗点意思就是萝卜腿。
除了托尼。
托尼那泰山重岳般的媳妇,带着两个孩子紧跟着从车上出来。
夫妻俩很有夫妻相。
一个外八,一个内八,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典型“为你出生”的缘分。
几分钟不到。
又一辆车停在门口,托尼的姐姐托尼丽与她老公还有三个孩子相继出现。
“等着出血吧!”
卫军踩灭烟头,望着不远处的三姨一家道。
“呵呵”
李牧无奈苦笑一声。
去年李牧在外公家突然见到定居在杭州的小姨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过年,好几年不见,李牧当然很高兴,随手包了两个大红包给弟弟妹妹。
这一幕正好被带着托尼两个孩子走进来的三姨看到,李牧总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又包了两个八百新年压岁钱给三姨孙子和孙女。
谁曾想。
三姨和他三姨夫完美诠释了语言大师的能力。
话说的进退有度。
给李牧儿子李然的压岁钱竟只有一张。
五十。
还是旧钞
哪怕给五百,李牧心理也不会存在什么疙瘩,可五十块,委实说不过去,要知道李牧给托尼两个孩子的压岁钱加在一起,足足一千六。
今年更狠了。
大年初二从不来外公家拜年的托尼丽也被叫过来。
明显是李牧去年掏的压岁钱分量够足,今天拖家带口一起过来,打算狠宰他一次。
一个八百。
五个四千。
2021年很有意义。
“快给你们李牧大伯拜年”
李牧和他表哥卫军没有猜错。
三姨拦住要去羊圈看小羊的孙子孙女,与李牧三姨夫一手拖住一个,硬拽到李牧面前。
“三姨,你这就有点不懂规矩了”
卫军笑着开口,道“李牧是晚辈,哪有先给晚辈拜年的道理,你应该先将孩子带到你爸妈那里”
“都是一家人,不讲究”
李牧三姨徐琴嘴皮一翻,张嘴就来道“见到谁就先给谁拜年”
“那我呢?”
卫军指了指自己,道“我也是你孙子孙女长辈”
“你”
徐琴抬头扫了卫军一眼,就知道他什么心思。
几个孩子给卫军拜年,压岁钱掏个一百,李牧总不能比他表哥还高,那不乱了礼数,徐琴随即笑道“三姨心疼你,知道你正在闹离婚,车又被媳妇砸了,所以让你省点钱留着哄媳妇,再不济留着修车也行”
温和的言辞中,带着犀利。
不仅表现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更直指卫军婚姻的现状。
变相提醒卫军,处理好自己事就行,别在这里碍眼。
一个大家族,难免出一两个奇葩。
老徐家三闺女和三女婿,就是这么一朵闪亮亮的奇葩。
第13章 话题
“李牧”
注意到卫军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徐琴得意冷哼一声,转头对李牧道“孩子都给你拜年了,作为长辈,你不该表示一下吗!?”
“好吧!”
李牧也不想与他这个三姨多说。
从口袋掏出几百块,一人发了一张。
做一次冤大头就行,总不能次次都做,李牧确实有点钱,但他的钱也是辛苦赚的,不是平白无故捡的。
而且李牧了解这一家为人。
他今天就是将身上的钱全给托尼的两个孩子,他姐姐三个孩子当压岁钱,这姐弟俩也不会给李然一分压岁钱。
三姨给的话,依旧不会超过五十。
“不对啊!?”
徐琴眉头一皱,不悦道“去年八百,今年怎么变成一百了,你这缩水很严重啊!”
“去年广告行业不景气,没赚到钱”
李牧开口道。
“不景气也至于孩子压岁钱都拿不出来,你赶紧的”
徐琴一点也不客气,尤其她注意到儿媳妇和女儿脸色垮了下来。
立马想起出门前在儿媳妇和女儿夸下的海口,难免感觉有点丢了脸,于是将见钱眼开的性格挥洒的淋漓尽致,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催促李牧起来。
“你一个开几十万好车的大老板,真要这么抠门,以后估计连媳妇都找不到”
站她旁边的三姨夫,跟着帮腔道
“找不到就不找”
李牧对这奇葩两口也是苦笑不得。
“扣扣搜搜”
徐琴伸手将李牧的钱接了过去,牵着孩子往里屋走,嘴里絮絮叨叨道“鼻子里插大葱,装什么大老板”
走之前。
说了这么一句扎人心窝的话。
李牧也不生气,对着他三姨的背影喊道“三姨,然然给你和三姨夫拜年了”
“拜什么拜”
徐琴气道“等我下葬那天再拜”
李牧一听。
知道自己儿子今天五十旧钞的压岁钱也别想从他三姨奶身上得到。
老两口扣出新境界了。
为了省点压岁钱,大年初二就说出下葬两字。
一把抱起跑过来的儿子,李牧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着对正在和他表哥抽烟的三姨夫,道“三姨走了,然然的压岁钱……”
“找你三姨,你三姨夫不当家”
三姨夫大手一挥。
直接将话题堵死,不留一丝回旋余地。
李牧三姨夫抽烟,从不买烟,烟瘾可大可小。
李牧表哥给他一根,他就抽一根,给他五根,他能站在这里抽到卫军这个老烟鬼被烟雾呛走,他依旧风平浪静的站在这里抽完最后一根。
喝酒。
又从不买酒。
在家滴酒不沾,可一旦有人请他吃饭,起码二斤白酒起步。
喝到兴致大起时,甚至可以再加一箱啤酒。
至于酒后不能开车,那就不开好了,喝完找辆电瓶车,依旧可以平安到家。
厉害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抱着儿子来到厨房,李牧看到他三姨正在忙前忙后。
他三姨除嘴损点,对别人抠门这些缺点外,身上还是有很多地方可圈可点。
为人很勤快,扫地,做饭,根本无需别人开口,挽起袖子就做了,更重要是隔三差五还会回来帮李牧外公外婆洗衣服,这方面在出嫁的闺女身上很少见,哪怕李牧母亲徐梅和他大姨徐兰也做不到这点。
天晴时,甚至会因害怕李牧外公外婆忘了嗮被子,专门跑回来一趟。
至于晒完被子,外公家菜地的菜被三闺女洗劫干净,纯属正常情况。
干什么都不能白干。
亲父母也不行啊!
有一次李牧舅妈想摘点豆角包饺子,进菜地一看,空空如也,就对李牧大舅说家里的菜被人偷了。
谁知李牧大舅没掐指,就算出他三姐像星星一样回来过,菜是她摘的。
一次。
两次还行。
可次数多了,李牧大舅也受不了了。
翻地,播种,除草,哪一件不是辛苦事,可一年下来,种出的菜总在成熟期神秘消失。
消失后没两天,继续消失。
一直消失到草木枯荣的秋日才算结束。
如果冬天地里还有白菜和芹菜,消失会一直持续下来。
毕竟是自己亲三姐,李牧大舅也不好意思明说,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
半个月之内家里不洗衣服,大人小孩,足足积攒了上百件衣服。
徐琴来时。
李牧大舅还偷偷将洗衣机电源线剪了。
不过作为弟弟,李牧舅舅也没太坑他三姐,专门买了一个搓衣板扔在显眼位置。
四床被套。
外加冬天换下的厚衣服,那一天洗的徐琴昏天黑地。
早上八点到娘家,硬生生洗到了下午三点。
洗得她腰酸背痛,搓得她双手红肿,将她这个勤快闺女都洗出了心理阴影。
从那天开始,大舅家菜地终于不再神秘,菜终于可以端上桌,不过维持时间并不久,一个月不到,老徐家的三闺女像是从阴霾中恢复过来,又变得异常活络,但她这次学聪明了,专门跑手机店为李牧外公外婆买了两部老年机。
再回来前,必须提前打电话问好家里衣服多不多。
李牧外公外婆生了五个闺女一个儿子,最受老两口喜欢还是这个经常回来的三闺女。
在儿子和他三姐为菜地这件小事较劲时,除第一次站在儿子这边,其与时候老两口都偏向于帮他们洗衣服,冬天到来,经常带李牧外婆去浴室洗澡的三闺女。
在外扣。
对父母不扣。
那就不叫抠门,叫会日子。
在外勤。
在家更勤。
这样的三闺女,谁不喜欢呢?
“李牧,你大姨正说你不懂事”
李牧坐在锅灶旁烧火的外婆,开口道“人家闺女条件这么好,你怎么不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再说,万一两人聊的来性格合适呢!?”
“大姨肯定没告诉你,那闺女的大儿子再过几年可以娶妻生子了”
李牧笑着回道。
“什么娶妻生子,那男孩才十二”
徐兰不高兴道“而且就算娶妻生子和你有什么关系,还能让你买房买车啊!”
“我怕他将来小区房子不要,看上我市里的房子,到时我给还是不给?”
李牧开玩笑式的问道。
“就你这样,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三姨一边炒菜,嘴里一边说道“你大姨给你找到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再挑下去带五个儿子的女人也看不上你”
被三姨如此贬低,纯属每年例行批斗大会。
谁让他是单亲爸爸!?
关于女人,只要他没再婚,必定是两个大家庭饶不过去的话题中心。
没办法。
大姨承受能力差,几个姐妹不敢在她面前提有关卫军和李牧表嫂,剩下只有李牧的事,才有话题热度。
第十四章 介绍姨妈
前段时间的三场雪,像是耗尽宁阳市这个冬天的寒意。
临近中午。
阳光照耀下,温度只有零下一两度,恰巧无风,几个孩子结伴闹了一会,李牧蹲下身体将儿子羽绒服里面套的那件保暖小棉袄脱掉。
今天来外公家拜年的人不少。
两个大圆桌坐的满满当当,李牧让二妹照顾儿子。
刚准备坐在全是大老爷们那一桌,却被三姨夫拦住了。
不让李牧坐之外。
今年三十七的卫军也被他叫起来,道“李牧不喝酒,你喝酒过敏,既然你们俩兄弟都不喝酒,还是坐另一桌”
说完。
三姨夫像主家一样。
伸手指了指李牧和卫军的位置,让自己儿子托尼,还有女婿赶紧坐下来。
“你真是……”
卫军脸色有点难看。
纵然不能喝酒,但他的年龄是几个表兄弟中最大的。
除了他。
李牧的年纪也比托尼和他姐夫大。
两个大哥。
被也排不上号的托尼和他姐夫坐了位置,卫军当然不高兴了。
尤其肥胖的托尼,眼睛就像瞎了一样,他还没起身,屁股已经坐了过来,一副急不可耐马上就要拉出来的“poop”模样。
“不喝酒的人,和喝酒的凑在一起干嘛!?”
作为长辈。
三姨夫贾正明对卫军的不高兴一点也不在意。
随即他眼睛一亮,一脸笑意接过舅老爷手里的茅台,嘴里发出啧啧,道“还从来没喝过这酒,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快速拆开包装盒。
先为李牧外公面前酒杯倒满,第二个是女婿,第三个是儿子。
至于桌子上大姨夫和李牧亲大舅。
李牧外公的二弟和三弟,还有他们儿子完全不在三姨夫考虑之中。
端起酒杯说了句“我先来尝一下”,一杯二两五的茅台,硬生生被他一口焖了,砸了砸嘴,三姨显然还没感觉到茅台酒味,又倒了一杯,这杯倒完,一瓶五十三度500ML的茅台酱香酒彻底见了低。
李牧大舅嘴一抽,心疼的直哆嗦。
他和李牧外公一样,都喜欢小酌几杯,平时喝得最多也就五六十一瓶的。
像茅台之类一两千一瓶的好酒,他那舍得买,就算咬牙买了,还不一定是真茅台。
今天拿的这两瓶好酒,还是沾了他老爸的光,今年过中秋节,他外甥李牧特意送给他外公的。
惦记了半年。
每次想动手,都被他爸制止了。
老人家辛苦一辈子,没悟出太通透的大道理,就知道好东西留着过年家里来亲戚时大家一起享用。
“徐传”
晃了晃手里空酒瓶,李牧三姨夫对李牧舅舅道“把你手上那瓶拿过来”
“就两瓶”
李牧舅舅徐传没好气道。
今天他们这一桌酒鬼可不少,他爸算一个,他自己算一个,被他爸叫过来一起吃饭的二伯和三伯哪一个不是嗜酒如命,两人儿子,也就是李牧舅舅堂兄弟三人,喝酒也不差。
不差的意思是一般酒,七八两的量。
碰到好酒,一斤半左右也会稳如泰山。
原本这两瓶茅台酒,也就是让大家都尝一下国酒茅台的口感。
现在好了。
他三姐夫一人干了半斤还不知足,居然还打剩下的注意。
“小弟”
这时李牧三姨徐琴走到喝酒一桌,拿了一个空酒杯,道“给我倒一杯”
李牧舅舅脸都绿了。
他是看出来了,今天他三姐一家根本不是来拜年,而是来赶尽杀绝的。
“你一个女人喝什么酒,去菜地摘菜去”
一听徐传提摘菜。
不少人都笑出声,李牧三姨隔三差五回来摘菜的梗,估计是老徐家最大的笑话,她和李牧舅舅为菜地斗智斗勇,也是老徐家近几年最为津津乐道的事。
“这杯喝去”
李牧外公心疼三闺女,立马将面前酒杯递给她,
“爸”
“一杯酒而已”
李牧外公倒是豁达的很。
“李牧”
徐传突然转头对正为儿子剥虾的李牧,道“你外公不在乎酒的好坏,今年再过中秋,你随便从超市搬两箱勾兑酒精的酒孝敬他就行了,至于好酒,留着孝敬你亲大舅,嗯?对了,谁让你坐那边的,卫军也是,你们俩兄弟还懂不懂礼数!?不喝酒没人逼你们,倒点饮料赶紧过来敬你们几个长辈”
徐传说话时,眼睛一扫就知道他拿酒空档发生了什么。
委实看不起自己三姐和三姐夫的做法。
心疼自家孩子属于正常情况,可也要分个场合。
如果这个全是长辈的圆桌实在坐不下,卫军和李牧作为晚辈,坐另一桌实属正常。
哪怕卫军是他大外甥。
李牧是他几个外甥里最有出息的,依旧不能例外,毕竟家里和外面不同,外面以职称和能力论资排位,但到了家里,长辈就是长辈,一旦乱了规矩就是目无尊长。
饭桌见礼数。
酒后见人品。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可现在呢!?
卫军和李牧两个大哥坐在女人和小孩的一桌,反倒三姐家儿子和女婿坐在这里。
李牧用抽纸将手指上油脂擦干净,在表哥卫军敬完后,起身敬起了几个长辈。
中国酒桌文化历来悠久。
李牧能做到广告公司总监位置,当然很清楚,所以他刚才让二妹照顾儿子,自己坐在那一桌就是这个意思。
酒可以不喝。
礼数却是不能丢的。
“李牧”
见李牧坐回来,他舅妈小声说道“你既然看不上你大姨给你介绍的对象,明天我妹妹过来,你要不要看看?”
“呵呵”
李牧笑的很僵硬,尴尬道“辈分不合适”
李牧说的是实话。
先不论舅妈妹妹长相是否漂亮,或对然然好不好!?
两人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舅妈的妹妹,也就是他亲舅舅小姨子,按照辈分,李牧见到他舅妈的妹妹也得叫姨妈。
两人在一起。
他见他舅可以叫哥,也可以叫舅。
他舅见了他可以叫弟,也可以叫外甥。
这辈分完全比三流狗血剧还狗血,别说李牧会崩溃,他舅舅也会神经错乱到住进精神病院。
舅舅和外甥。
莫名其妙成了大哥,小弟。
“这不是问题”
李牧舅妈估计是真想将妹妹托付给自己这个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家公司高管的外甥了,直接摆摆手道“去你们家就按你的叫法”
“舅妈”
李牧脑壳有点疼,道“姨妈有四十了吧!?”
“哪有?”
李牧舅妈瞪了李牧一眼,随即小声道“今年才三十八”
李牧仿佛受了一击暗箭。
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十八和四十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不是造人,而是造孽。
第15章 糟蹋人
李牧舅妈穿衣风格与这个年龄段的女一点也不符,很时尚潮流。
上衣穿着浅色毛绒外套,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
头发烫成现代流行的小波浪,还专门染成酒红色,脖子上系着一条丝纱围巾,既有叛逆少女时尚风格,又具备了大上海摩根女郎的气质。
因为这个年龄段还被李牧大舅搞到坐小月子缘故,脸色不是很红润,有种大病初愈的苍白。
不过这很正常。
毕竟四十多岁了,身体素质与年轻女人没法比。
还能怀孕,已经证明除了年龄外,她的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三姨喝完一杯茅台,回到桌上见旁边的舅妈碗里米饭没了,连忙起身为她盛饭。
三姨嘴巴很毒。
可以肆无忌惮攻击卫军,也可以嘲笑二姐儿子李牧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却不敢评价舅妈坐小月子的事。
不然下次她再回来摘菜,菜地很可能再挂上一块“已打农药”的提示标语。
她是摘还是不摘?
贪小便宜。
嘴碎。
这都是李牧三姨性格之一,她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喜欢捏软柿子。
李牧舅妈在李牧三姨眼中,无疑是一颗硬柿子。
她捏不动,也不敢捏。
“舅妈不会害你的”
李牧舅妈继续小声劝道“而且我妹妹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八,平时还能帮你带带李然,过几年嫁人了,逢年过节还要给你送礼”
“真不错”
李牧笑的很勉强。
他今年三十二,找个三十八的老婆,多了个十八岁的女儿。
这事看起来他确实好像占了大便宜,可仔细一琢磨完全不对闻。
谁家女儿只比爸爸小十四岁,那不是古代才有的封建禽兽吗!?
一顿饭。
李牧吃的狼狈又恐惧。
等儿子李然吃饱,李牧逃跑式的抱着儿子迅速去羊圈看小羊。
有个想将妹妹嫁给外甥的舅妈。
李牧也是服了。
他总算知道电影为什么会有“伦理”分类,都是一群思维超脱不被道理约束的人想出来的。
“看到没有,好多小羊”
李然兴奋指着羊圈里的羊,对李牧道。
羊圈是用木头做围墙,顶棚由彩钢瓦搭建而成。
以前羊群旁边还有一个工棚,李牧外公晚上就睡在里面,冬天睡在里面确实有点冷,不过也没办法,每年一旦临近过年,有小偷小摸习惯的人都会回来,稍不留神,就能将羊圈里的羊全偷走。
前几年还不是晚上。
白天。
李牧外公去放羊,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羊群旁,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迅速将一头羊按住抬上车,然后扬长而去。
李牧外公这么大年纪,怎么可能追上!?
最后无奈报了警,案子直到现在也没结,成了一桩悬案。
相比起前几年,这一两年倒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年轻人,主要羊圈旁边被大舅装了摄像头,每个路段也多了摄像头,再有偷东西此类事件发生,顺着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一路找下去就能将罪魁祸首抓到。
李牧笑着将儿子抱起,让他站在木门上。
这两天阳光明媚,温度适中不算太冷,但前几天的大雪,终究让羊圈变得有点潮湿,独属羊身上的膻味也比较浓烈,李牧带儿子看了一小会,就牵着他的小手顺着门前的水泥路,慢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时光荏苒。
岁月无痕。
有些东西总会在时光流逝中,渐渐消失。
外公村庄东边,二十年前有两座学校,以宁连路为分界线,路东毗邻一条小溪的是小学,小学后面地理环境很漂亮,夏有荷花,秋有菊花,冬天还有几株含苞待放的梅花,在时代进步的浪潮中,小学与中学被撤并到镇上。
之后镇上的中学,也被撤并进了县城。
现在只剩下一座小学。
李牧依稀记得,宁连路西边这所中学撤并时,学校老师和学生站在广场上与教育局领导争吵的画面。
当时李牧的姐姐李红正是这所中学的学生之一。
时代在进步。
有些人纵然不情愿,也会被时代的浪潮裹挟中前进。
无所谓好坏。
只不过会成为很多人回溯过去,脑海无数片段中的一幕场景罢了。
牵着儿子,李牧走到曾就读过现已被拆除的小学后面,池塘已干涸,里面莲藕早就被挖的一干二净,李牧踩着枯草,走了下去。
“爸爸,这里有一个洞”
李然视力很好,竟在一块石头壁下发现了一个龙虾洞。
“让我看看”
被掀开了关于童年的记忆,李牧连忙走了过来。
脱下羽绒服,让儿子帮忙拿着,他挽起保暖内衣的袖口,伸手探进了虾洞里。
“是大龙虾”
李然见李牧从虾洞里拽出一个长有红彤彤虾钳的龙虾,顿时高兴大叫起来。
接下来,李牧就与儿子在这片干涸的池塘里寻找起来。
别说。
一个半小时下来,李牧还真抓了十几只龙虾。
用路边捡到的塑胶袋装着龙虾,李牧洗完手,带着走路都一蹦一跳的儿子回到外公家。
今天这件小事。
在开学后,大概会成为儿子在其他小朋友面前吹嘘的话题,可能维持的时间还很长。
“你去哪了,我妈正找你呢?”
刚到门口。
李牧大妹徐衣沐急忙跑过来道。
“大姨,看看这是什么?”
李然像是炫宝一样打开塑料袋,小脸洋溢着满满的骄傲,道“我爸爸带我抓的”
“就你爸厉害”
徐衣沐笑着捏了捏李然扬起的小脸蛋,转头对李牧道“哥,你赶紧的,我妈说找你有事”
“衣沐”
李牧神情紧张的朝客厅看了一眼。
客厅里。
喝酒那一桌还没结束,隔的老远都能听到托尼吹嘘他今年又赚十几万。
这家伙不喝酒,像个行将就木的董事长。
一旦喝多了,立马变成回光返照的董事长,经常拽着别人吹嘘他的成就,还有对未来的展望。
如果不知道理发店的生意,清凉的像夏日女孩身上的泳衣,说不准还真信了,搂过大妹的肩膀,李牧小声叮嘱道,“你去和外公外婆说一下,大哥家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就不与他们告辞了”
“什么事也要等……”
“别”
李牧无奈道“如果你不想以后见到我叫姨夫,就按我说的做”
“什么啊?”
徐衣沐一头雾水,问道。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这么多废话”
打开车门,李牧让儿子上车。
然后坐在驾驶室,迅速开车闪人。
这个年过的有点糟心。
大姨为他介绍了离异带两个儿子的女人,舅妈要将她三十八岁带一个十八岁闺女的妹妹介绍给他。
单身一个没有。
全是这种可以归类于八点半情感剧,或拥有丰富感情经历的女人。
摇了摇头,李牧轻叹一声。
今年再过年时,他如果还没有解决单身问题,一定不出来走亲访友。
太糟蹋人了。
第16章 找她算账
大年初三。
李牧靠在椅子上,静静翻阅着大卫奥格威着作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
他旁边摆放着小茶几。
上面放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李牧经常喝的西湖龙井,还有一支黑色圆珠笔,当看到需要牢记的地方,李牧会用圆珠笔记录下来。
他有一个专门记录这些重点知识的笔记本。
现在已经记到后面几页,再过几天,又要换新的笔记本了。
去年一年。
他一共用了三个笔记本,作为一个职业广告人,李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有一句经典名言是这样说的“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其实这句话并不正确,李牧一直以为努力不成功是因努力程度还不够。
一旦存储的知识量,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他用三年时间做到总监位置,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至于社会上某些消极的人,说些“努力方向是错的,再努力也是失败”的观点,李牧也是一笑了之。
毕竟社会是多样化的。
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喜欢在文字上面寻找与众不同,用这样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博得大众的注意力。
像什么“搬砖的人很努力,三点一线上班族,同样很努力,最后只能温饱,这就是努力的方向不对”。
话听着很有道理。
实则狗屁不通,因为这不是努力,而是重复劳动。
身体确实累的不行,可脑子里根本没有填进任何知识,一天下来,身体劳累满满,脑子却是空空如也。
沐浴在冬日阳光中。
翻阅着书籍,李牧说不出的惬意
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
至与相亲找老婆,在李牧心中成分并不重,每次都是亲戚朋友安排,他抹不开面子去应付一下。
单亲爸爸。
确实有点不太好听,但习惯之后,还是觉得蛮自由。
当然了。
可以找到一个对儿子好,对父母孝顺的女人,李牧也不排斥。
端起茶杯,李牧稍稍缀了一口。
“李牧”
二楼楼梯口响起了徐梅的叫声。
一阵脚步声之后,徐梅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客厅里,见到儿子在看书,徐梅急道“你舅妈打电话过来,让你现在就去她家”
“你就说我出门了”
李牧抬头,无奈回道。
他舅妈真是不能外甥当人,竟往死里糟蹋。
有这么一位不计较辈分,又没有什么伦理道德的舅妈,李牧也是哭笑不得。
“你赶紧去一趟,她都打五六个电话了”
徐梅一把合上儿子手里的书,道“等回来再看,现在赶紧去”
“不去”
李牧拒绝的很干脆。
与姨妈相亲,这已经超过李牧的承受范围。
姨妈。
十八岁女儿。
要是去了,李牧估计他大舅能活剥了他,
换成姨妈的十八岁女儿,李牧倒不会抵触,去也就去了,年龄小是小了点,但见一面也无伤大雅。
“她可说了,你今天要是不过去,她就不认你这个外甥”
徐梅急道。
“随她便”
李牧一点也不客气。
翻开书,继续低头看了起来。
徐梅一见儿子这幅模样,不知道缘由的她,直接拽过儿子手里的书扔在沙发上,然后用一种“你妈我很生气了”的目光怒视着李牧。
“行了,算你厉害”
李牧拿自己老妈也没有丝毫办法。
他总不至于告诉徐梅实情,真要是说了,李牧估计自己这位脾气很好的老妈也齁不住。
起身走进房间。
“穿那件浅蓝色外套,显得帅气”
徐梅交代完,也不离开,就端坐在沙发上等儿子出来。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弟媳妇打电话过来肯定又给儿子介绍对象了。
以她弟媳妇的眼光。
这次给儿子介绍的女朋友,肯定比她姐给李牧介绍的女人靠谱,学历高,人长得必然也很不错,想到这里,徐梅又催促了一声,生怕儿子磨磨唧唧的性格让女孩产生不快,从而耽误了今天的大好姻缘。
李牧回到房间。
他没有换衣服,而是站在窗口,拨通了他大舅的号码。
“怎么想起给你大舅打电话了?”
可能昨天喝多的缘故,李牧大舅说话声有点嘶哑。
“舅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李牧严肃说道。
“好事啊!”
李牧大舅表现的很激动,隔着电话,李牧都听到拍大腿的声音,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让你舅妈给你安排”
“你真这么以为吗?”
李牧反问道。
“李牧”
李牧大舅察觉到李牧语气不对,顿时有点不高兴了,道“不是大舅说你,别光顾着赚钱,你都三十二了,也该多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今天这番话也就你大舅对你说,换成你其他几个兄弟,我懒得多说一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李牧点点头。
“那就好”
徐传对自己这个外甥表现很满意。
刚才的一丝不快也云消雾散,他外甥不少,最喜欢的还是李牧。
平心而论。
几年前,他二姐家发生那么大的变故,换成另外一家,真会像他三姐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一辈子翻不了身”,就此穷困下去。
可短短两年,他外甥凭一己之力就将家里欠下的几十万外债全部还请,后来更在市区买了房子,还购置了一辆几十万的雷克萨斯。
别说他没想到。
估计这个家谁也没想到他外甥李牧在没有外力借助情况下,这么快翻身。
还翻的如此漂亮。
所以徐传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没有被现实击垮的外甥。
李牧内敛的性格,也是他最看重的。
“大舅,你真不知道舅妈给我介绍谁?”
李牧随即追问道。
“谁啊!”
徐传也纳闷了。
“你家现在来了谁,舅妈给我介绍的就是她”
“啊?”
徐传声音一顿,突然反应过来。
接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声音带着三分暴怒,三分气急败坏,还有四分茫然失措,道“你不许过来,我现在去找你舅妈算账”
“嗯”
李牧表示赞同。
挂完电话,李牧松了口气。
看来他大舅徐传还是有道德底线的,没与他舅妈一样拥有叫外甥小弟这种丧心病狂的想法。
第17章 对不起
初四。
阳光很暖,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房间中。
李牧蹲下身体,将需要带回市区的衣服折叠好放进行礼箱里,他上班日期是初六。
原本并不需要今天过去。
但李牧这几年来,都会提前一天回去。
主要房子好几天没住人,必须彻底打扫一遍,被子也需晒晒。
除固定习惯。
年前他已经和然然母亲约好,今天需要带儿子见她一面。
“虾饺别忘拿了”
徐梅叮嘱道。
李然喜欢吃虾饺,老两口昨晚忙了两个小时,特意包了四五斤留儿子带到市里早上专门下给上学的孙子吃。
“知道了”
李牧点了点头。
收拾好东西,李牧下楼从冰箱里提出虾饺。
又从系在屋檐下的绳子上解下两条干鱼,和几根香肠,他母亲徐梅做这些东西很有一手,不仅李牧父子俩喜欢,就连他姐夫同样很爱吃,李红回来前,他姐夫特意交代过完年别忘了多带一些。
李牧姐姐今年去外地比较早。
为了避开回流高峰期,李红选择初二就走了。
两个儿子要养。
压力确实比较大。
李牧有心帮衬一点,可他姐和姐夫学历都不高,直接给钱,又显得他好像多有钱一样。
不仅他姐不会要,甚至还会骂他。
“又要走了”
李建国抱着然然一脸不舍。
老李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平时也就星期天回来住一天,寒暑假又被他儿子送兴趣班上课,能陪他们的日子并不多。
过年算最多的。
可看孙子,哪是看一眼两眼就心满意足的!?
他和老伴想让儿子将然然留下交给他们老两口照料,读书送到镇上幼儿园,早晚他们负责接送。
这样儿子上班也安心。
他们也能天天看到孙子。
只不过每次一提这个话题,都被儿子回绝,说什么“镇上教育质量不好”,其实李建国心里清楚,他儿子不放心将然然交给他们照顾的真正原因,还是出在他身体上面,前几年出车祸伤了脑袋,在医院躺了一两月,能醒过来已经算奇迹了。
这些年儿子一边上班,一边带然然。
连他老伴要去照顾爷俩生活都被制止,就是担心他身体一旦出现不舒服的情况,他妈在家可以及时叫救护车。
而且李牧爷爷奶奶岁数也大了,同样离不开人。
所以这几年,李建国一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儿子。
如果当时那个司机直接把他撞死后再逃逸,儿子也不用这么辛苦。
一个家。
六口人。
就靠儿子一个人养着。
在孙子粉嫩小脸上亲了一下,李建国转头对李牧,道“开车慢点,别在乎那点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拍了拍儿子小脑袋,道“去和太爷爷奶奶再见”
“太爷爷,太奶奶再见”
李然乖巧的伸出小手,朝门口站着的两位挥了挥。
“然然再见”
李牧爷爷奶奶连忙回应。
等李牧沿着池塘边的水泥路向西,然后转弯向北,再也看不到车尾后,四人才陆续回房。
李牧开着车。
李然小小的身体被他爸用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上,腿上隔着一捧本味花生,不时捏一个剥壳扔进嘴里。
一会功夫。
一捧花生。
在李然那宛如搬仓鼠的小米牙的咀嚼下迅速消失,花生壳被他扔在车门放置槽里,小家伙很聪明,知道扔在车里他爸爸不好打扫,专门找了个好清理的地方,
“爸,你好像走错地方了”
车子停在一家名叫“客家香”的饭店门口。
下了车的李然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并不是他家楼下,转身对李牧道“我们家可不在这里”
“带你见个人,见完我们再回去”
现在十点半左右,还没到午饭时间,所以饭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李牧牵着儿子的小手走了进去。
站在标住6号间的门口,李牧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拉开这道他很不愿来的包厢。
已经焦急等了两个小时的秦暮雪,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神经忽然绷紧,整个人下意识飞扑到门口,刚准备拉开门。
门已经被推开了。
阳光照耀下,她的目光一眨不眨望着被光线拖诿拥有很长身影的小小男孩,一时间,她的眼睛仿佛被光线灼伤,泪腺翻滚,捂着轻微颤抖的嘴唇,任由泪水哗哗往下流。
秦暮雪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的儿子。
是她六年前,硬着心肠抛下的儿子。
现在已经七岁了。
和爸爸长得很像,都有一双好看的瑞凤眼,五官很阳光帅气,腿的比例也很长,一看就知道长大后个子必然很高。
望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秦暮雪眼中溢满了愧疚的泪水,一手捂着嘴唇,探出另外一只不停颤抖的手,想摸一下儿子的脸颊,这短短的距离,像是耗尽了她全部力气,连哭都是无声的。
“然然”
随着这一声喊出,秦暮雪再也忍不住。
在李然一脸茫然间,一把抱住他,恨恨的拥他入怀,捧着儿子稚嫩的小脸蛋,秦暮雪哽咽道“我是你妈妈”
“好了”
陪自己闺蜜一起过来的余慧,拍了拍秦暮雪的后背,安慰道“好不容易见到儿子,你应该高兴”
“对,对”
秦暮雪连忙起身。
从地上拿起她带来的东西,摆在儿子面前,道“然然,妈妈给你买的变形金刚,你不喜欢吗?那小汽车呢?”
注意到儿一脸木然的望着她。
秦暮雪一边流着泪,一边迅速换下一件,眼泪落在她露出难看笑容的嘴角,她也不去擦,直接拿着一件衣服,殷勤的在儿子身上比划,道“这是妈妈给你的衣服,你试一下,让妈妈看看合不合适?”
就在众人注视下。
李然忽然转过脑袋,看向他爸爸。
“嗯”
李牧默默点了点头。
“然然,我真是你妈妈”
秦暮雪眼中含泪道。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然一把推开秦暮雪手里的衣服,小嘴一撅,哭着扑进李牧怀里。
“我不要你”
李然哭着道“奶奶说你不要我和爸爸了”
“对不起,对不起”
儿子的话宛如锋利的刀刃,将秦暮雪那段狼心狗肺的生活一层一层剥开,露出里面的血淋淋,捂着脸,秦暮雪痛不欲生的道歉道。
“爸爸,我们回家”
李然紧紧拽着李牧的衣服,哭着喊道。
“好”
李牧点点头。
当儿子被他爸爸抱走的刹那,秦暮雪所有的骄傲和坚持瞬间被碾的粉碎,整个世界全部崩塌。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的撕心裂肺。
哭的昏天黑地。
第18章 再见
李牧抱着儿子坐在车后座。
像小时候儿子磕碰后的哭泣一样,李牧将儿子的身体包裹在怀里,手掌轻柔的抚着儿子的额头。
李然小小身体不停抽噎着。
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时打落在他的羽绒服领口。
“你不是一直问爸爸,妈妈长得好不好看吗?”
李牧一边哄着儿子,一边轻声问道“现在见到了,告诉爸爸,她长得好看吗!?”
“嗯”
李然小声的“嗯”了一声。
接着用小手掌抹了一把眼泪,那掉了一个牙齿的小嘴,忽然一笑,道“好看”
见到儿子小脸上的表情。
李牧顿时松了口气,知道儿子没因他奶奶的话产生太大的心理负担,对自己母亲在然然面前提及他母亲不要他的话,李牧一直心存芥蒂。
他与秦暮雪的婚姻问题。
属于大人之间矛盾,不该强加在孩子身上。
只是李牧每次想开口与母亲聊一下,最后都放弃了。
因为他母亲说的是事实,六年前,秦暮雪确实抛弃了他和还不会走的儿子,他母亲不遮不掩在儿子面前提及,也是恨到至极。
那个时间段。
家里人都在奔忙与医院和警察局之间。
她的离开,终究为当时处在不幸的李家蒙上了暗无光亮的阴影。
恨。
是理所当然。
怨。
也是情理之中。
伸手拽了两张搁在驾驶台的抽纸,为儿子擦干眼泪。
“走”
李牧搂着儿子的肩膀,小声道“爸爸带你去一个最喜欢的地方”
“银行?”
李然眼睛一亮。
接着抿嘴一笑,笑的有点不好意思。
像小狗一样从后座慢慢爬到副驾驶座位上,主动系好安全带。
“见钱眼开”
李牧笑着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梁。
车子没开多远就停在了一家中国银行门口,李牧从包里掏出今年儿子收到的红包。
“红包留着”
李然提醒了一句,在他爸哭笑不得注视下,小声道“留爷爷奶奶今年再装”
“小财迷”
李牧抽出红包里的钱,将红包还给儿子。
今年春节。
李然收到不少压岁钱,他爷爷奶奶一人一千,太爷爷太奶奶一人两百,姑姑一千,还有李牧表哥包了一千,外公外婆两百,如他所料,拿了李牧五百的三姨一家,果然一分没掏,扣的相当干净利落。
算下来,他儿子今年压岁钱一共四千六。
加上今年端午节,中秋节,李牧父母给然然买衣服的,合在一起,就有六千四。
李牧专门开了一张卡。
这些年儿子的压岁钱全部存在上面,几年加起来,已经有四万多了。
按照李牧推算,等儿子考完高中,起码十万出头,到时不管儿子拿着这笔钱为自己买辆车还是来场说走就走的旅游,李牧都很支持。
存款机传来验钞声音。
李然垫着小脚,仰头望着屏幕。
“让我看一下”
存完钱,李然阻止了他爸爸抽卡行为,而是让李牧将卡里的余额点开。
“你又不认整数”
李牧无奈抱起儿子。
让他小小的身体直对着存款机屏幕,李然伸出小手指按余额一个个数起来,数的很仔细,连续数了好几遍,才哭丧着小脸对李牧道“爸爸,好像还是五个数”
“那是整数,你数后面”
李牧手都举酸了,儿子还在盯着余额。
“呵呵,真的多了”
李然嘻嘻一笑。
笑得很阳光,很有这个年龄段独特的纯真。
可惜面对的不是他爸爸,也不是他爷爷奶奶,而是对着银行卡余额。
李牧摇摇头,然后牵着儿子小手出了银行。
至于那些空瘪红包,被李然很细心的用一个精致包装袋装着,里面的红包数量不下于二十个,都是他近两年陆陆续续攒下来的,每年收到的压岁钱被他爸爸存进银行,红包放在床头柜里,一旦他爸说要带他回去过节,李然都会习惯性带几个回去送给爷爷奶奶。
今年他的几个长辈包压岁钱用的红包,就是他送的。
很暖心。
也很贴心。
用他姑姑的话来说“服务相当到位,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李然将红包一个个折叠整齐塞进袋子里,然后坐在副驾驶上扣着手指头,过了一会,才用细如蚊吟的声音,小声问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她没有不要你,她只是不要爸爸了”
望着前方变红的路灯,李牧将车停在斑马线以内,轻声回道。
“那她为什么不要爸爸了?”
李然接着问道。
“可能是爸爸不够优秀吧!?”
李牧眼眸中掠过一丝哀而不伤的神色,随即轻笑道“所以你将来一定要努力读书,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只有优秀了,别人才会觉得非你不可,而不是可有可无”
“那我以后还能见妈妈吗?”
李然转过脑袋,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望向他爸爸。
“可以”
犹豫了一下,李牧最终还是点点头。
心里纵然不愿意儿子与她多接触,但从客观事实来说,他是没有权利拒绝儿子与他母亲相处的,何况秦暮雪已经同意放弃然然的抚养权,所以李牧于情于礼都无法阻止母子俩接下来可能发生经常的见面。
迟疑了片刻,李牧提醒,道“不过你要向爸爸保证,回到老家,不许在爷爷奶奶面前提及你见到妈妈的事”
“为什么?”
李然好奇的问道。
“因为她除了是你妈妈之外,已经与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李牧轻声解释,道“你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太爷爷奶奶同样不喜欢她,爸爸也不喜欢她”
褪色的时间里。
总有些人没说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
也有些人的再见,还不如不见。
而秦暮雪恰恰是李牧在那个他去医院守夜的晚上,没说再见,就再也不见的人。
纵然现在忽然再见,如果不是儿子的存在,他也希望此生再也不见。
到了楼下。
李牧从后备箱将东西提下来。
“爸,我在这里玩一会”
见草坪上有好几个小朋友在玩耍,李然明显不想上楼,对李牧说道。
“好吧!”
李牧点头,随即道“还记得爸爸和你经常说的话吗?”
“记得”
李然连忙回道“不去没有大人的地方,遇到陌生人走过来立马躲开,如果追来,立马喊救命”
“还有呢?”
“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不乱摸小动物,不去有水的地方玩”
第19章 小仙女
李牧家在三楼,门牌号为301。
到了家门口,李牧看到301和302墙壁之间,贴了一张意为“福到”的倒福,这才想起那天急着带儿子回去过春节,居然忘贴对联了。
伸手拍了一下忘事的脑袋,李牧这才从口袋中掏出房门钥匙。
钥匙插进钥匙扣的刹那,李牧神情一怔,连忙后退两步,抬头仔细看了一眼门牌号。
发现这就是他家啊!?
可他竟在客厅房门上看到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下联为“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
上半句的意思“胸怀远大的抱负,求中等的缘分,过普通人的生活”,下半句的意思是“看问题要高瞻远瞩,做人要低调处事,做事要留有余地”,纵观上中下,横栏高平宽,居上时想到下,立高时寻找宽。
李牧记得这幅对联好像是清朝时期左宗棠给江苏无锡梅园题的词,与新年并无关联。
反倒教育人们,无论在多么错综复杂的矛盾面前,都应处变而不惊,遇险而不乱。
随即李牧就看到这幅上面,竟还有四个横批。
“新年快乐”
字迹倒是内含骨鲠,挥洒如婵娟,富含锦绣芳华。
必定出自女子之手。
李牧有点哭笑不得,她这位刚搬来的302邻居还真是有趣。
刚祝完他新年快乐,立马教他做人做事。
下联“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更蕴含让他低调做人的意思,想必这应该是一种敲打。
看完对联。
李牧心里对这位邻居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她很不好惹”
微微摇摇头,李牧也没太计较。
除了对联中蕴含的涵义之外,他居然产生了另一种古怪的念头。
对联贴在别人家门上。
这好像有种将别人家变成自己家的意思。
将老家带过来的东西放进厨房,李牧系着围裙开始打扫卫生,作为一个单亲爸爸,他除了需要赚钱养儿子外,家里家外大小事也需要他承担下来。
累是当然的。
不过时间一久,做的次数多了,也自然而然习惯。
男人嘛!?
生下来就是承受各种压力的。
窗户打开留着通风,用抹布将阳台挂衣服架子擦干净,然后回到房间抱起被子先放在上面晒。
这几天阳光很好。
温度适中,空气湿度也不大,除了略显干燥外,一切都是那么恰如其分。
接下来就是擦桌子,电视柜,家里各个房间拖两遍,第一遍主要将地面沉积灰尘与大一点的脏污清理干净,第二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拖地。
李牧的生活,没有太多诗意。
有的仅是简单和仿佛被上了发条的手表一样,一复一日重复昼转。
做完这一切。
李牧烧了一壶开水,倒了一杯后,剩下的开水灌进保温水瓶里。
捧着水杯,李牧坐在沙发上短暂的休息,之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快十二点了,连忙走进厨房准备午饭。
切了一截香肠放在电饭煲,与米饭一起蒸煮。
家里带来风干的青鱼,需要泡几个小时才能做,所以他今天中午没动,依旧将鱼挂在厨房外面。
打开冰箱,李牧刚准备为儿子再做个红烧牛肉,可他将牛肉拿出来一看,发现回老家前摆放在保鲜柜上的生牛肉已经变质,蔬菜同样变得很不新鲜,想都没想,李牧就将保鲜柜上的肉类和蔬菜全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无奈的发现,冰箱里好像只剩下鸡蛋还能食用。
“只能简单炒个鸡蛋了”
李牧喃喃说了一句。
几分钟不到,一盘还算不错的蛋抄蛋摆上桌。
蒸煮好的香肠用刀切成片,也被李牧当成一道简单的下饭菜,解开腰间的围裙,李牧站在三楼厨房窗口对下面喊了一声,道“李然,快上来吃饭”
“知道了”
片刻后,儿子的声音传来。
此刻楼下草坪上。
李然正与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孩说着话,道“我爸爸叫我了,我要回去了”
这个女孩是他刚刚认识的。
也是搬进小区后第一次见到。
“嗯”
小女孩笑着挥挥手,道“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然后在李然疑惑中,小女孩跟着他走进了五号楼,又跟在他后面顺着楼梯爬了上去,一直到三楼,李然才奇怪的转头看着她,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我家在这”
小女孩指了指302。
“啊?”
李然小脸一呆,迅速指着301,道“这是我家”
接着两个小家伙,站在301和302之间嘻嘻一笑。
李牧有些诧异的看着回来后,就一脸神秘兮兮的儿子,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爸”
李然对李牧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道“我们家隔壁住了一个小仙女”
“小仙女?”
李牧表情有点惊奇。
“就是小仙女”
李然认真说道。
“好吧!”
李牧醒悟过来,他儿子的意思大概是很漂亮的小女孩。
吃完午饭。
李牧简单收拾一下,带着儿子去了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
年前他在网上买了好几本书,因回老家过年,特意交代快递小哥不用将书放进蜂巢,搁在菜鸟驿站就可以了。
今天过来,正好可以去拿一下。
他买的不是新书,而是转转上的二手书。
这倒不是李牧舍不得钱,仅是觉得没必要浪费,书籍与电子产品不同,书本身价值在于文字而非新旧,反倒电子产品除非自身非常了解,不然最好还是去实体店买全新的,防止碰到翻新机。
“爸爸”
回到小区楼下,李然忽然兴奋望着前方的一道小小身影,道“那个就是小仙女
李牧顺着儿子目光看去。
在草坪位置,果然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
一头乌黑略带自然卷的长发,细长柳眉下,长有一双显得很聪慧的杏仁眼,五官精致,皮肤也很白皙,见到李然,连忙笑着招招手,倒也是很有礼貌。
不过注意李然身边还有一个李牧时,手迅速放下,像是被留有两撇显龄小胡子的李牧吓到一样,变得有些胆怯。
李牧望了小女孩一眼。
倒是明白儿子为什么刚与人家认识,立马在暗地里偷偷给人家取了一个“小仙女”的外号。
女孩颜值确实很高。
“去玩吧!”
李牧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笑道。
第20章 自愿永久性放弃
宁阳市的天气像人生起伏线一样。
刚晴朗没几天,就遭遇一场大雨,室外温度也昼然降至零下七八度。
李然小小身体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纵然如此。
他和幼儿园其他小朋友,在幼儿园老师带领下,从二楼蕾大班下楼,依旧被凌厉寒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鼻尖也被冻的微微发红。
踩着留有积雨的塑胶跑道。
小家伙站在队伍后面,那双圆滚滚大眼睛隔着幼儿园大门,不停寻找着他爸爸的身影。
忽然。
他的目光一顿,立马将身体缩回人群中。
接着又探出一半脑袋,偷偷看着站在门口显眼位置的女人。
这个女人他认识。
就是前几天他爸爸李牧带他去见到的那个爱哭鼻子女人,也是他妈妈。
迎着凌厉的寒风。
已经站了一个小时的秦暮雪,仅靠一眼,就在无数个小朋友中发现了她儿子的身影。
小小的模样。
怯怯的神情。
像是牵动了她这六年来成百上千个午夜梦回的辗转反侧,深深吸了一下已然开始发酸的鼻子,秦暮雪忍着再次流泪的冲动,嘴角勾起僵硬的笑容,隔着幼儿院的大门,伸手朝儿子的地方挥了挥。
只是在她挥动手掌的刹那。
儿子迅速躲在一个小朋友后面,不让她看到。
一个简单小动作,导致秦暮雪嘴角轻颤,泪腺涌动,眼眶再次湿润。
“李然”
李牧招了招手。
他早就注意到秦暮雪身影了,心里产生强烈的不快。
“爸爸”
李然小跑般飞扑到李牧怀里,道。
“慢点”
李牧拉起儿子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戴在他头上。
这时。
李牧察觉到儿子眼睛一直望着他身后,李牧起身转过头,然后一言不发的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和你老婆说一下,没事别到处透露别人家隐私信息”
李牧电话是打给余慧老公肖正阳。
他和秦暮雪两闺蜜的关系,在秦暮雪离开后,就进入不来往阶段,但和她们老公关系一直不错。
没事还会聚一下。
相比六年前他在秦暮雪突然消失就无缘无故宣告结束的婚姻,肖正阳和他老婆的婚姻近两年也进入水火交融状况之中。
两人结婚比李牧还早。
却一直没有孩子,余慧身体没有问题。
哪怕她婚后不工作,就待在家里做家庭主妇,也不愿生个孩子。
倒也不是想做丁克一族,而是非要肖正阳还清房贷车贷,买个门面,银行再有三十万存款才会考虑生孩子。
思想前卫。
观点突出。
典型现代三无女性的四有要求。
挂了电话,李牧牵着儿子的小手,转身向车子走去。
“李牧,你别这样”
秦暮雪跟在父子俩后面,语气带着恳求道“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聊”
李牧淡然回道。
“那你可以让我和儿子独处一会吗?”
一股强烈撕扯感,从心底深处传递而来,秦暮雪用手背抹了一把不受控制流下的泪水,然后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张写好的协议递到李牧面前,道“这是你要我写的,上次你和儿子走的急,我没来得及给你”
李牧接过一看。
协议很规范,与他在专业律师见过的范本一模一样。
与正常放弃抚养权协议不同,李牧让秦暮雪写的这张是放弃抚养权协议,比一般放弃多了一个“自愿”和“永久性”。
这两个词很关键。
加上之后,纵然李牧不久的将来发生不幸,意外导致死亡。
秦暮雪也没有重新争夺抚养权的权利,李然抚养权会自动转移到李牧父母身上。
翻到下面,李牧竟看到关于抚养费的协议:
“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婚生子李然由甲方抚养,乙方应支付子女抚养费5000每月,离婚登记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六个月的抚养费,此后每六个月支付一次抚养费,一直持续到子女年满十八周岁,乙方有权探视子女,甲方应予以配合”。
李牧感觉有点可笑。
协议上的抚养费不少,比一般只给八百或一两千多了好几倍,可他与秦暮雪都离婚这么多年了,也没收到秦暮雪一分钱的抚养费。
又是一桩面子工程。
不过李牧也没说什么,他不屑拿面前抛夫弃子女人的钱。
从车里翻出一支黑色签字笔。
将两张协议压在轿车引擎盖上,李牧弯腰刚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只手忽然挡在他前面,秦暮雪微颤的声音传来,道“李牧,我想弥补六年来对儿子的亏欠,求你给我一个重新照顾然然的机会,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一百万,甚至两百万,只要你开口,我都同意”
李牧从秦暮雪手掌下抽出协议,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个女人靠抛夫弃子赚到的钱,李牧不屑拿,也不会拿。
他穷时。
身上尚有三分傲骨。
何况现在!?
“你跟爸爸回家,还是让她带去你玩一会!?”
既然放弃抚养权已经签订完成,李牧作为儿子监护人,也就是所谓的甲方,自然要遵守上面的“乙方有权探视子女,甲方应予以配合”的协议,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李牧轻声道“想去就去,别怕爸爸不高兴”
拿着沉重无比的放弃抚养权协议。
秦暮雪内心一阵绞痛,她回来后有想过与李牧争一下儿子的抚养权,甚至专门找律师询问过打官司成功几率有多大,最后被律师告知不足三成,
首先。
她没带儿子一起离开,已经构成主动放弃的倾向。
再有这六年来,她从未回来履行过一次作为母亲的义务和责任,代表她已然失去主动权。
唯一能打赢这场官司的三成把握。
还是在于孩子最终选择父母哪一方的意愿方面。
所以秦暮雪想了好几天,在两道选择题上患得患失。
第一。
为争夺儿子为数不多胜算抚养权,把她和李牧原本很僵的关系,再闹到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
按李牧要求写了自愿永久性放弃抚养权协议,以后她想看儿子,他都会尽力配合。
两个问题。
直接摆在她的面前,最后秦暮雪选了第二条。
她不敢赌。
因为一旦输了,李牧有无数个借口不让她探望儿子,原因出在六年来,她属于主动缺失在儿子世界里的一方。
民法典明确规定,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者是母,有探视子女的权利。
可她消失的六年,已经构成主动放弃这项权利的证据。
第21章 最大错误
李然捏着他爸爸的衣角。
一会用乌溜溜的大眼,偷偷看了他妈妈一眼,一会又低头贴在他爸爸身边。
那张稚嫩小脸上,充满了纠结的神色。
最后。
还是他爸爸多年的养育占据了上风,小声道“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李牧见儿子目光中的背翼,心里微微一叹。
这世界只有不要孩子的母亲。
却没有不要母亲的孩子。
纵然记事后儿子脑海里根本没有秦暮雪的印象,可母亲就是母亲,一句简单的“儿子”,抵过爸爸的成千上万句。
与父母中,孩子的偏爱往往独属母亲。
“李牧”
秦暮雪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哀求,道“让我陪儿子吃个饭”
“爸爸”
李然抬起头,小声道“我想去”
李牧缓缓吸了口气。
零下八九度的天气,总是带着一股寒意,凉的让人无从适应。
李牧行走在留有一层寒雨的地面上,面无表情望着前面的一幕。
秦暮雪伸出手掌,试探性握想儿子小手,李然挣扎一下,悄悄转身留意他爸爸的动静,发现李牧正低头跟在他们母子后面,然后也不挣扎了,任由他妈妈牵着他。
李然就读的幼儿园处于闹市之中,穿过一条人行道,就有很多吃饭的地方。
秦暮雪挑了一家看起来很雅致饭店。
“然然,告诉妈妈,你想吃什么?”
握儿子小手走了一路,秦暮雪是即欢喜又心碎。
欢喜的是她儿子真的很乖巧,很懂事,心碎的是在儿子成长最关键的六年,她却没有陪在他身边。
一时间。
见到儿子已经哭过很多次的她,鼻息再次酸楚,眼眸中竟又闪烁着泪花。
“虾,鱼”
李然小手指指向菜单上图片,小声道。
坐在母子对面椅子上,李牧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直到秦暮雪将菜单递过来,他才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六年过去。
习惯生活中只有儿子的李牧,已然没了和秦暮雪交流的兴致。
都说“离婚后可以做朋友”。
真实的情况恰恰相反,夫妻双方一旦离婚后大多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离婚二字,往往拥有受伤一方的存在。
“他老婆跑了”
“这么年轻就成了单亲爸爸,以后日子该怎么过!?”
“自己老婆都看不住,真是没用”
无数的闲言碎语,像是一把把无形利剑,曾刺的李牧呼吸都伴着深深的痛苦。
没人清楚!?
有多少个夜里,他是一边紧咬着牙关,一边抚着儿子额头,用尽全力才慢慢熬过来。
李牧也想过王思聪那样的生活。
坐在无数漂亮网红堆里挥斥方遒,可他卑微的像埋在土里的杂草,平凡到一个女人都搞不定,最后还因她的离开被推到悠悠中口之中,受到来自各方明里暗里的讥讽嘲笑。
那段时间的经历,终究成了李牧不愿提及的噩梦。
一盘青虾。
一条青鱼烧的不辣酸菜鱼,还有两碟精致小菜。
“好吃吗?”
秦暮雪询问道。
“嗯”
李然点点头。
看着为自己儿子剥虾壳,又细心剔鱼刺的秦暮雪,李牧感觉很讽刺。
如果仅看这一幕,别人真以为她是个好母亲,却不知道,这女人身体里长了狼心狗肺,扔下儿子一消失就是六年。
“如果想抽烟的话,可以直接抽,我和儿子不介意的”
秦暮雪注意到李牧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还以为他烟瘾犯了,连忙说道。
“我爸爸不抽烟的,也不喝酒,只喝茶”
李然挥动手里筷子,比划出端茶的手势,道“西湖龙井,芳香四溢”
李牧摇了摇头,有点哭笑不得。
“呵呵”
秦暮雪被儿子活灵活现的动作,逗的不禁笑出声,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李牧身上。
经过六年沉淀,他确实变化很大。
仅仅坐在那里不动,身上也多了沉稳内敛的气势,嘴角也蓄起了显龄的胡须。
唯一不变的。
还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好秉性。
“李牧”
秦暮雪开口,道“一个男人抽烟喝酒,甚至卧轨,都不算错误,没钱才是最大的错误,而且还是不可饶恕的大错,你不犯小错误,可独独犯了男人最不该犯的大错”
“没钱?”
李牧嘴角露出一丝嘲意。
“对”
秦暮雪点点头,认真道“就是没钱,我不知道你现在年薪多高,想来也不超过五十万,你知道,我身上有多少钱吗?”
“没兴趣知道”
李牧淡淡回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在儿子面前谈钱,也别把你扭曲的价值观灌输给儿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儿子,对不起”
秦暮雪望着李牧一会,最后揉了揉儿子的小脸蛋,歉意道。
“我爸爸很有钱的”
李然听他妈妈说李牧没钱,连忙辩解道“而且都是我爸爸靠努力赚到的”
“努力?”
秦暮雪一愣,想反驳一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换成“那你将来也要像你爸爸一样努力读书”掩饰过去。
一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
六点半左右就结束了,李牧带儿子回到幼儿园门口,开着他那辆雷克萨斯向家里驶去。
站在饭店门口,秦暮雪久久未动。
迎着寒风,她幽幽一叹。
李牧犯得最大错误并不是在二十五六岁时没钱,而是救他那个连医生都说醒过来就是奇迹的爸爸,一个月重症监护室,家里积蓄消耗殆尽,外债借了三十多万。
如果李牧按他大伯说的那样,直接将他爸从医院带回来,她根本不会跑。
这么多年过去,秦暮雪依旧记得很清楚,李牧向他大伯借钱交医院费和他大伯对话的内容。
“李牧,他是你爸爸,也是我弟弟,我们都想他醒过来,但这钱花的一点希望也没有,我问过医生,他这种伤了后脑勺导致的重度昏迷,可能拖两个月,也可能拖半年,到时一百万都不够,你听大伯的,去医院将你爸带回来,不然会拖到你人财两空,一无所有的”
“你再借我十万,我借的,我来还”
一句话。
像是掐灭了生活中一切希望。
见底的家庭,几十万外债,李牧依旧期待那一丝根本没有可能的奇迹发生,拼命借着外债。
第22章 邻居
时间改变了人的容貌。
也潜移默化了一些人的思想,谈不上好与坏,最多不讨人喜欢,
不过这类人,也用不着别人喜欢。
开车载着儿子回到家。
被李然起了个“小仙女”外号的小女孩,正想敲301的房门,却好像害怕惊扰到别人,于是就一脸犹豫的站在301门口,一会伸手碰到301的房门,一会又缩了回去,反反复复多次,依旧不敢直接敲响房门。
这性格倒显得有些胆小。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女孩下意识将身体贴在墙边,仿佛要为别人留出足够行走的通道。
怯怯的模样很是惹人心疼。
见到上楼的人是李然,连忙撅着小嘴,不满道“不是你说放学后找我捏橡皮泥的吗?为什么等到现在?”
说着。
小仙女注意到紧跟在李然后面的李牧,小脸先是一怔,像被李牧的长相吓到,语气越来越低,最后变得微不可察,说话间,头也是越抬越低。
李牧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明明还算英俊,虽达不到帅大叔吴秀波那种程度,但至少也可以归类于高颜值之中。
可儿子口中的“小仙女”,每次见到他,脸上流露出的表情,都与成年人被恐怖电影吓到时如出一辙。
这让李牧即挫败,又无奈。
完全不理解,他到底哪里吓人了!?
“进来吧!”
打开门。
李牧礼貌的邀请儿子同班同学到自己玩。
这个小仙女是春节后转到李然就读的幼儿园,而且很有缘分进了一个李然所在的蕾大班。
刚知道这个消息,李牧还微微诧异了一下。
即是门对门邻居。
又是同班同学。
这种恰逢其会的缘分,连李牧也感觉神奇。
不过倒也蛮好的,至少儿子放学后,有了一位可以玩耍的小伙伴。
“叔叔,我想让李然到我们家玩”
小仙女怯怯道“可以吗?”
“好吧!”
李牧笑着怕拍儿子的脑袋,道“进门别忘记应有的礼貌,也别乱动别人家东西知道吗!?”
“知道了”
李然回了一句。
然后与小仙女跑进了302。
对面邻居搬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李牧却只见过小女孩一个人,她的父母好像工作都很忙,一直无缘一见。
不过人家两口能将女儿生的这么漂亮,父母的颜值肯定相当高。
独自回到家,李牧走进厨房,拉开灶台下面柜子,拿出一桶面条为自己下了一碗鸡蛋面。
儿子已经吃过了。
他反倒饿着肚子,李牧不是矫情,而是不想与秦暮雪再有太多交际。
他们两人之间,除拥有一个共同的儿子李然,其他什么也没有,尤其李牧对现在的秦暮雪有一种天然厌恶感。
煎了四个荷包蛋。
洒了一点葱花,便是李牧今晚的葱花鸡蛋面。
按照平时生活习惯,李牧肯定会炒几个菜,但今晚就剩他一人,再炒菜就显有点麻烦了。
将面条端上桌,李牧从沙发下面将遥控器找到,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着电视。
他的生活很简单。
对自己的穿和吃,也不太讲究。
戴了五六年的手表,也是一百多块的石英表,手机更用了三年也没换,不过估计再用一段时间他不想换也得换了,卡的不行,充电时更是严重发烫,按照李牧现有年薪,他原本可以过的非常好。
但人的生活习性,都随着某一段时期的经历发生质的改变。
李牧就是这样。
因爸爸住院,连治疗的钱都需向亲戚借,有的亲戚还好说,直接借了一点,而有的亲戚却是当场回绝,甚至还有人说出“借给你,你将来拿什么还!?”,这种话都说出来,无疑就是在告诉李牧。
“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借给你,相当于打了水漂”。
人情冷暖。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懂的个中滋味。
所以到了现在,李牧的工资除买房买车,还有正常人情来往和家里必要的开销外,基本都存进了银行。
至于股票,基金或炒房这些可以钱生钱的东西,他从来不碰。
“爸”
李然从外面跑了进来,道“我们要去浴室洗澡吗?”
“干嘛这么问?”
李牧刷好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
“小仙女要和她妈妈去浴室洗澡,我们能不能一起去?”
“不能”
李牧摇了摇头,道“她们进的是女浴室,我们父子进不了的”
李然被他爸说的有点懵。
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继续道“我是说我们也去浴室洗澡”
“哦”
李牧恍然大悟。
他刚才确实被儿子的话带偏了,想了一下,李牧就点头同意了,道“这倒可以”
“太好了”
李然开心蹦了一下,道“我现在让小仙女妈妈等等我们”
“去吧!”
李牧笑着回答。
从衣架里将自己和儿子要换的衣服找出来放进袋子,又从卫生间将洗浴用品一件件塞进花篮里。
收拾好。
李牧走出家门。
这时隔壁门从里向外推开,里面走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脸廓线条分明。
带着强烈质感,极具东方女性的秀丽。
眉宇狭长,却又没有过与锐利,下面更是长着一双连女性都很少有的扇形眼睛,此刻她的头发整齐利落的梳起来,自然垂落下的几缕发丝也随意的在额头两边。
穿衣也很不错。
咖色毛衣外套内搭卡其色高领衬衣,下身是一条束腰牛仔裤。
见到自己邻居的长相,李牧终于明白,人家凭什么将女儿生的这么漂亮。
有一位高颜值的母亲。
女儿当然也漂亮了。
女人向李牧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牧也轻点了一下。
“李然,你能不能快一点!?”
被母亲牵着小手的小仙女,转头对和李牧走在一起的李然催促道。
“来了”
李然快步跑到小仙女身边。
然后与她一前一后迅速下了楼梯。
李牧不紧不慢走在后面,他不认识人家,自然没有话题与别人闲聊。
浴室离小区并不远。
出小区大门,向东五百米左右,就有两家浴室,一家叫碧水,对面还有一家瑶池。
女人去的是瑶池。
李牧见儿子跟了进去,只好也选择了瑶池。
第23章 数学老师
今天气温很低。
到了晚上,寒风更如刀子般刮的人脸部生疼,空气也很干燥。
向来不用雪花膏或洗面奶这类护肤品的李牧,皮肤和往年一样,刚进入寒冬腊月就变得很粗糙,脸上还会掉一些死皮,比起去年,今年好像显得有点严重。
李牧不是舍不得花雪花膏那点钱。
仅是嫌麻烦,而且脸上涂抹一层东西,他总感觉不舒服,像是脸上被雪花膏弄脏。
泡了一会。
李牧拿着自带的搓澡巾为儿子搓起背。
小家伙细皮嫩肉,受不了搓背师傅粗糙手法,每次都需李牧这个爸爸亲自动手。
父子俩洗澡很快。
从进瑶池到吹干头发出来,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然然,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李牧坐在换鞋区沙发上,对手里拿着一瓶牛奶的儿子,道“她们洗澡很慢的”
“我和小仙女约定好一起回去的”
李然倚在他爸爸身边,认真的回道。
“那好吧!”
李牧无奈点点头。
李牧并没有推测错误,他这位邻居洗澡是真的慢,他从八点半开始等,一直等到九点,到了晚上九点一刻,母子俩才提着洗澡用的花篮出来。
“李然”
小女孩一见李然,红扑扑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给你”
李然将拿在自己手里的另外一瓶牛奶递给小仙女。
“谢谢”
小女孩笑嘻嘻接了过去。
“然然,不好意思”
女人伸手捏了一下李然的脸蛋,道“阿姨让你等久了吧!”
与李然说完,女人将目光转移到从沙发上起身的李牧身上,朝他微微歉意一笑。
笑容很浅。
有点像春日的阳光,带着温馨醉人。
此刻她梳理整齐的长发,已悄然换成一个有趣的丸子头,显得很年轻,尤其腿上牛仔裤,也换成黑色紧身裤。
这样的裤子。
完全将她的长腿显得一览无遗。
李牧礼貌的点点头。
直到现在,李牧都不清楚他邻居的名字,就连小仙女的名字同样不知道,因为他儿子每次都用小仙女来称呼小女孩,真正名字反倒一次没在他面前提过。
出了瑶池浴室。
李牧看到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零星的小雪花,在路灯的映照下,宛如一个个蹁跹的小精灵。
路上行人已不多。
骑车鸣笛声也随着夜幕降临,和气温的陡然下降,像遥远音符一样,只有很远的地方还依稀传来一两声。
“下雪了”
李然激动的跑到路上。
摊开手掌,迎接宁阳市这场来的悄无声息的小雪。
李牧笑着望着这一幕,他儿子不喜欢冬天的寒冷,却很喜欢下雪,每年一到下雪天,便是他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然然,快过来”
相比起毫无准备的李牧。
女人倒是准备齐全,竟带着一把伞出门,撑开伞打在女儿头顶,又朝李然招招手。
“不要,我要和爸爸一起走”
李然拒绝了女人的提议。
“让你儿子过来,他这么小年龄,要是淋着,很可能感冒的”
女人转头对李牧,道。
“李然”
李牧连忙叫了一声。
伸手将跑来跑去的儿子抱到女人身边,道了一声谢。
从女人言语上,李牧觉得自己这位邻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很不好惹”,相反很好相处。
走到一家店面门口,女人忽然停下脚步。
从袋子里掏出一根手机数据线,然后对李然和小仙女道“我要打印点资料,你们等我一下”
“打印?”
李牧一愣,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如果不介意,可以到我家打印”
“不用”
女人明显不想麻烦李牧。
也或是不想大晚上进其他男人家房门。
她伸手拉了一下贴有打印复印字样的店门,随即发现店面已经被反锁住了,大概老板晚上急着回家,忘了关灯的缘故,所以这家店面灯是亮着,里面却空无一人,无奈摇了摇头,女人转身对李牧道“看来还是要麻烦你了”
“没事”
李牧回以一个轻笑。
回到家里,李牧领着女人进了书房。
他的书房很整洁,两盆应景的绿萝。
办公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也没有烟灰缸这类颓废老男人用的东西,电脑旁边就是一台平时用来打印资料的家用打印复印一体机。
“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吧!?”
打开电脑,李牧笑着询问道。
“不用”
女人目光在李牧书房扫了一眼。
一眼望去,整个书架上都是专业书籍,起码上千本,而窗台上,还摆放着一黑一蓝两瓶钢笔墨水。
她心里对自己小邻居的爸爸有了一个大概印象。
“这是一个很努力的男人”
“对了”
将书房留给女人的李牧,转身道“谢谢了”
“嗯?”
女人有点疑惑。
随即看到李牧指了指客厅房门,脸颊微红,尴尬的笑道“大年三十晚上见你家没贴对联,所以……,希望你别介意”
“字写的很不错”
李牧笑着回道。
“呵呵”
女人不好意思摆摆手。
出了书房,李牧将自己和儿子的衣物扔进洗衣机里,至于贴身衣物,他一直都用手洗。
客厅里。
李然与小仙女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喜羊羊和灰太狼。
两人年纪相仿。
连爱好都很一致,偶尔看到精彩片段,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将衣服晾在阳台,李牧见女人居然还没弄好,于是倒了一杯开水走进去。
“不好意思,题目有点多”
大概感觉自己耽误了李牧休息,女人一脸歉意道。
“没关系,你慢慢打印”
李牧将开水放在女人面前,注意到桌子上已经打印好的资料竟不是工作备案,而是一道道语文题目,这让李牧略感诧异,不由问道“你是教师?”。
“嗯”
女人一边点着鼠标,一边回道“宁阳附小”
“原来是一位语文老师,难怪字写的这么漂亮”
李牧恍然大悟,道。
“不是”
女人的手停顿一下,抬头苦笑道“我是教数学的,这两天班上语文老师请假,让我暂代几节课”
“呵呵”
李牧笑的很僵硬。
谁能想到字迹很好,又打印小学语文题目的老师,居然是教数学的!?
生活啊!
果然处处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第24章 周渔
昨晚一场飘零的小雪。
在第二天来临时像是从未下过,树梢和地面看不见一丝踪迹。
李牧昨晚睡的很深,一觉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关掉闹铃,李牧慢慢抽出自己胳膊。
小家伙睡觉越来越没有品行了。
以前睡觉都像布袋熊,很暖心的窝在他怀里。
现在都是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腿也要搭在他的身上。
从床上爬起来,李牧穿好衣服,然后走进卫生间洗漱,至于他儿子李然还要再睡一会,不然饭没做好就叫他起床,小家伙会闹情绪的,简单来说就是带点起床气。
李牧没有这毛病。
他爸和爷爷也没有。
反倒第四代李然身上出现了,也不知遗传谁!?
煎了两块牛肉,煮了两杯纯牛奶。
这就是他们父子的早餐,简单了点,但足够提供一个上午所需的营养。
“李然”
外面传来小仙女的声音。
李牧打开门,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俏丽丽的小姑娘。
今天小女孩穿的格外厚实。
外面是一件毛绒外套,里面搭着厚厚毛衣,脑袋上也带着一个羊毛织帽子,脖子上系着一条御寒围巾。
这种保暖方式,简单而直接,足够应付冬季的每一个寒冷。
“快进来”
李牧笑着道。
“叔,叔叔好”
小丫头怯怯道“我来找李然,他起床没有?”
“还没有”
李牧摇摇头,道“不过叔叔正要叫他起床,你先进来吧!”
领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小仙女走进卧室,李牧看到他儿子已经醒了,正依在床头揉眼睛,见进来的是小仙女,李然小嘴一裂,发出“咯咯”的笑声。
笑得不明所以。
有点小白痴的风格。
“过来,爸爸给你穿衣服”
李牧从衣架里挑个小棉袄,又选了一件羽绒服为儿子穿上。
他早上没有出去过,不过从小女孩穿着来看,今天天气应该很冷,不然作为比男性更具照顾孩子天赋的邻居,必然不会给孩子穿的这么厚实。
“李然,你每天都这么懒吗?”
小仙女站在床边,小声问道。
“我……”
李然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头看向他爸爸。
李牧见儿子一脸扭捏,有点想笑。
这么大点的孩子,面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竟然知道害羞了,李牧轻咳了一声,帮儿子解释道“他昨晚睡的比较迟,所以起的稍微晚了一些,平时起的也很早,李然,爸爸说的没错吧!?”
“嗯”
李然认真点点头。
完全忘了平时起个床,都需他爸爸叫好几次的事。
“吃过早饭没有?”
出了卧室,李牧从厨房端出早饭,然后对和他儿子说话的小仙女,询问道。
“我妈妈正在做”
小仙女转过精致的小脸颊,小声道。
“那今天就在叔叔家吃”
李牧笑着道“吃完也可以和我家然然一起去幼儿院”
“我回家吃”
看到李牧家要开始吃早饭,小仙女从沙发上站起来。
“就在我家吃,我爸爸做饭很好吃的”
李然不遗余力推销起自己老爸的手艺,信誓旦旦道“你吃过就知道我没骗你”
李牧苦笑一声。
这还是他儿子吗!?
怎变得如此陌生。
做了这么多年早饭,也没听过儿子夸他一句,没想到今日为了挽留一个小姑娘陪他一起吃早饭,竟罕见夸了他。
李牧想感动。
可感动的念头像和他玩起了躲猫猫,怎么也寻觅不着。
手托着下巴,李牧望着两个吃个早饭,也欢笑不断的小家伙,莫名感觉到自己好像变得很多余。
吃完早饭,李然就跟着小仙女去302了。
对儿子这段时间隔三差五朝邻居家跑,李牧也没管,毕竟孩子有个经常玩耍的小伙伴也可以减少玩手机时间,至于邻居夫妻会不会介意,李牧觉得人家能让女儿过来玩,想必也默认了他儿子去她们家玩的事。
为人父母的,自然懂得将心比心。
李牧起身收拾了一下。
厨房垃圾袋被他系上袋口,扔在门外,等一会下楼带下去。
用拖把将厨房和卫生间简单清扫一遍,窗户打开留着通风,做完这些零零散散的小事,李牧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提着垃圾袋出了家门。
与此同时。
对面的房门也打开。
李牧的邻居,也带着两个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然爸爸早”
女人笑着与李牧打了一声招呼。
“老师早”
李牧不假思索回了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邻居名字,连姓氏也不知道,唯一清楚的便是她所从事的职业。
于是在人家向他打招呼情况下,不明人家姓名的李牧,出于本能,脱口叫了这么一声。
女人剪水般的眼眸,一时间有点颚然。
就那么愣愣望着比她高,比她显龄的李牧,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道“我姓周,单字渔,你叫我周渔就好,千万别叫我老师,我教不了您这么大年龄的学生”
“呵呵”
李牧笑得很尴尬。
“对了”
这时周渔也想起了什么,歉意道“我女儿早上给你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
李牧摆摆手,示意没关系,随即问道“是巩俐和孙红雷演的电影《周渔的火车》的周渔吗?”
“对,就是那个周渔”
周渔笑着回道“同样和那个唱作人周渔名字一样”
“真不错”
李牧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他这位邻居长得漂亮,职业也很好,就连名字也相当具有重复性。
即是电影。
也是唱作人。
拥有这样的名字,注定这个叫周渔的女人会拥有一段《周渔的故事》。
“还没请问,您……”
与昨晚不同,今天的两人下楼时,也有了些许的话题。
“我姓李,叫我李牧就可以了”
李牧笑着自我介绍道。
从年后回到宁阳市,李牧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自己的邻居,可昨晚刚见一面,今天早上又再次相遇。
人生的境遇当中奇妙无比,好像真的验证了那句。
“从偶然的第一面开始,故事便有了开端”。
母亲叫周渔。
被他儿子称为小仙女的小姑娘叫周司柠,意为“常司上之,柠月如风”。
第25章 相信很足
今天是星期三。
在这一天,李牧有一个例行早会要参加。
与其说是早会,还不如说看俩伙人吵架,李牧所在的广告公司与其他广告公司构架不同。
按照正常广告公司划分:
独立客户部门,策划,媒介,甚至招聘人才的人力资源部,
可他们公司,除了财务部是独立部门外。
客户,策划,媒介有Abc三组,发别由三位总监管理,李牧是b组总监。
他们三人之上,也没有设立总经理位置。
管理公司只有一位老板。
可他们这位老板,过完六十岁生日,仿佛一夜顿悟,带着老婆一年到头四处旅游。
偶尔想起自己有一家公司时,还会很有兴致的来个远程视频会议。
一家广告。
拥有一个不管事的老板。
下面还有三个独掌大权的总监。
这家广告公司的局面,完全可以称为三足鼎立。
其实原本应该二分天下。
李牧独占一方,从公司刚建立起,就在这家公司的徐建华也占一分。
两人相处的很不错。
那段时期公司没有明争暗斗,也没有弩拔剑张,完全一副太平盛世的繁荣景象。
这个月。
徐建华发给老板的业绩报表稍微难看一点,李牧报表就做好看一些。
下个月。
两人对调一下。
一年下来,两人始终让老板心情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不激动也不难过,不兴奋也不受刺激,就这么四平八稳的延年益寿下去。
可去年下半年,远在新西兰皇后镇欣赏湖光山色的老板,突然发来了一条邮件。
里面清楚的说明。
公司再成立一个与其他两组一样的部门,以便公司更有竞争性,更年轻化,更具备战斗力。
而新部门总监人选,不日就会到公司报到。
刚看到这个消息,李牧倒是无所谓,反倒a组总监徐建华像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被寡分一样痛不欲生,连带着看那位新上任的总监胡莉也极其不顺眼。
总觉得这个三十五岁,简历上还写着“单身”的女人,是靠着不俗的长相上位。
与六十多岁老板的关系,绝对畸形或扭曲。
私下里还偷偷传言,胡莉认老板做了干爹爹。
“徐总监,我告诉你一句话”
会议室里,身穿一件黑色职业装的胡莉,眼睛直勾勾盯着徐建华,道“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哈哈”
徐建华手搭在桌子上,嘴里发出一阵大笑。
他今年四十有五,长得很像《陈翔六点半》中的润土,有这憨厚老实的外表,却是典型职场老油子,最喜欢的人生格言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没错”。
很难想象拥有这种思维的人,能做到公司高层!?
不过。
如果看完他这二十多年来的从业经验就知道,他成为公司高层并不意外。
他做事不行,管理水平一般。
但他身上具备所有成大事者必备的先天条件。
“熬”。
将一起进公司的所有人全部熬走。
“熬”
公司陷入困境,一度发不出工资,他依旧顽强坚挺着。
“熬”
老板环顾四周,目光所及,菜地里只剩下这么一颗还算熟悉的空心老萝卜,不提拔他还能提拔谁!?
他始终如一贯穿了一个“熬”字。
从二十五岁走进这家公司开始,一直陪公司经历了广告业二十年来的雨打风吹,度过了二十年来的每一次春夏秋冬,日謩寒暑。
所以上位是肯定的。
哪怕遇到一个铁石心肠的老板,也会被他二十年的柔情暖化。
相比起对公司的“忠诚”,和工作方面的平庸,徐建华婚姻经历简直颠覆所有人的三观,用叹为观止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不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却只犯一种错误。
总将老婆闺蜜当老婆。
结过三次婚,每一次离婚的原因,都是因为和老婆闺蜜在错误的时间,发生错误的事,然后一直错下去,直到被老婆发现。
离婚后。
迅速娶了老婆闺蜜。
接着再与老婆闺蜜发生同样的错误。
所以他结了三次婚,除了第一个,剩下的两位都有一个共同点,现任老婆与前妻是闺蜜关系。
徐建华笑了两声,立马反击道“我也送你一句话,女人三十五岁还是单身,第一是身体,第二是心理,我劝你还是趁早去医院看看,省得到时候来不及,当然了,如果身体和心理都正常,也可以顺便冻了卵,防止以后生不出孩子”
李牧坐在中间位置,继续翻阅着客户资料。
像今天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
两位总监关系如此紧张,下面气氛自然也太好,时常为了一个客户吵的不可开交,一副要抱个骨灰盒跑到对方家里,硬将别人塞进去直接埋进土里的架势。
“李总监”
气质很冷的胡莉,突然转过头看向李牧,问道“徐建华弄丢客户这件事,你怎么看?”
听到胡莉叫他。
李牧合上资料,不紧不慢道“我们不能仅从结果就结下是老徐责任的结论,事情都是有始末的,老徐这个客户确实存在客观问题,接二连三减少广告制作费,还要求广告必须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徐建华连忙向李牧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这是帮他开脱责任”
胡莉咬牙切齿道。
“既然如此,老徐这个客户让你负责好了”’
李牧淡淡回道。
“对”
徐建华连忙应合道“你觉得我不行,那就你上,到时候我自然会向老板说明情况”
“你们这是狼狈为奸,公司迟早毁在你们两人手里”
胡莉手掌撑在桌子上,怒道。
“胡总监,说话归说话,你这么大声干嘛!?”
徐建华斜视着胡莉道“我们又不是耳聋,你要更年期提前来了,就先回去休息,公司里的事情交给我和李牧就行”
李牧一直佩服徐建华这一点。
能力不行。
但自信十足,说话时一脸“我是公司中流砥柱”模样。
“好,很好”
胡莉面容冷凝,目光在徐建华和李牧脸上扫了一下,冷冷道“一个身体不行,另一个搂妻子以外女性朋友逛街的人渣,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
胡莉将会议室的门,甩的发出“砰”的巨响。
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生气。
第26章 思想不同
李牧与徐建华相互对视一眼,皆能从彼此眼中看到无奈之神。
按理说。
胡莉工作认真负责,做事很有一股执拗劲头,拥有这种性格的女人,应该很受李牧欣赏。
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胡莉性格复杂多变,除脾气不太好,还是轻度狂躁症患者。
一言不合,就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
会个三抓两招,就以为自己练就了九阴白骨爪,成为周芷若那种人物指日可待,殊不知她招人讨厌的程度,已经跨越了周芷若的等级,直接跃进灭绝师太行列。
徐建华讨厌她。
李牧同样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原因很简单。
这疯女人刚进公司就对他们运用违背常理的招式。
居然找了私人侦探,对他和徐建华两位总监的家庭和人际关系进行全方位的调查,像公司私底下一直流传的“徐建华喜欢老婆闺蜜”的事,就是她先透露出去的。
李牧更倒霉。
秦暮雪跑掉的事,也在她恶意篡改下变成“李总监年纪轻轻身体已经不行,他老婆受不了只能选择跑掉”。
导致的结果,就是李牧的身体一直备受公司上下关注。
如果不是这女人事情做的太干净。
李牧早报警将她扔进监狱了。
职场内部竞争是常事,运用一些不道德手段也属正常,输了也无可厚非,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处处充斥着残酷的竞争压力,可找私人侦探抓同事把柄,就太过了。
“这女人典型内分泌严重失调”
与徐建华走进茶水间。
李牧打开茶盒泡了一点龙井,他不喝碳酸饮料,也不喝冰水,晚上喝得最多的是白开水,白天就泡一杯龙井。
白开水养人。
西湖龙井怡情。
合起来就是怡情养身。
谈不上高雅,也谈不上对自身饮食标准比较苛刻,最多就是个人习惯。
和喝茶的李牧不同。
徐建华摆放茶杯的地方,永远有一袋宁夏枸杞。
春季。
枸杞配黄芪,补气又养肾。
夏季。
枸杞配菊花,清肝又养肾。
秋季。
枸杞配百合,润肺又养肾。
冬季。
枸杞配桂圆,益心又养肾。
一年四季,不变的是枸杞,其他方面跟着季节来,年底还会来个彻彻底底的大补,用徐建华的话来说“喝完,整个人就像回到二十岁左右,变得非常自信”。
他这个自信心来源为五味中药,号称四十男人的依靠。
也就是所谓的五子茶。
枸杞,菟丝子,覆盆子,抄车前子,还有五味子。
徐建华用实际行动说明了“肾要补”,还要不间断的大补。
所以李牧一直对胡莉的视力抱有强烈的质疑,整个公司谁身体不行,完全一目了然,为什么胡莉一直抓着他不放,反倒忽略肾脏存在严重问题的老徐!?
徐建华推了推正在泡茶的李牧,那张貌似忠良的脸上露出暧昧的神色,道“要不李总监辛苦一点,直接将胡总监拿下,以后我们工作也可以方便一点”
“呵呵”
李牧回以一个应付式笑容。
“算了”
徐建华想了一下,也觉得不靠谱,于是接着道“要不我让老婆将她的闺蜜介绍给你”
李牧吹皱起杯中的绿叶。
一边低头稍稍喝了一口,一边翻了一个白眼。
“你别这么看我,这次我和我老婆闺蜜的关系还处在纯洁状态”
注意到李牧眼神中的不屑,徐建华微微尴尬,道“好吧!我承认已经纯洁到拥抱程度,这样吧!你既然看不上我老婆的闺蜜,那我让老婆闺蜜,将她的闺蜜介绍给你好了,这次我发誓,真的很纯洁”
“不用”
李牧笑着回绝道。
“你这里真有问题”
徐建华指着自己的脑袋,意有所指道“不是我说你,你的人生观确实不正常,作为一个单身的男人,不想着将钱花在女人身上,却要存进银行,难道你指望银行叫你老公吗!?你只有将赚到的钱原封不动花在女人身上,她们才会心甘情愿的叫你老公,哪怕你不是她们的老公,她们也可以叫的很甜,晚上还让你行使一下老公的权利”
连续灌了好几口枸杞泡菊花茶。
徐建华放下茶杯,指着李牧手腕上的廉价石英表,啧啧道“看看!一百多块的表,你戴好几年,听我一句劝,换一块几十万的表,再换辆跑车,到时别说我老婆的闺蜜,就连我老婆闺蜜的闺蜜见到你也会心动”
“你的价值观严重扭曲”
李牧点评道。
“我扭曲……”
徐建华指了指自己,一副难以置信,接着气道“你才扭曲,我告诉你一个我悟了二十年才明白的真理,你别忙着摇头,听我说完”
徐建华见李牧要走。
连忙拽着他,道“男人要是没钱,半夜走在乱葬岗,连女鬼都躲着他,一旦有了钱,哪怕青天白日,那些被埋千年的女僵尸也会主动扒开泥土,飞扑过来”
李牧听完。
一脸震惊的望着徐建华。
最后恍然大笑道“你这道理还真是阴森恐怖”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徐建华继续深入解剖,他这四十五岁的老男人对感情的理解,道“我是说,男人有钱就要砸在女人身上,只有这样,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才赋予了意义”
“嗯”
李牧理解的点点头,道。
“你明白就好”
徐建华欣慰的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一番良苦用心没有白费,总算将自己年过不惑交到的小老弟从思想的悬崖边拽了回来。
顿时一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瞬间,徐建华那整天有点酸疼的腰,也宛如苍松般挺的笔直。
“我终于知道你借我的钱花到什么地方了”
李牧扫了徐建华一眼,淡淡道“以后你别再想从我这里借到一毛钱,我们再无金钱来往”
“你”
徐建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刚挺起的腰杆,瞬间缩了回去,腰部传递而来的疼痛感,导致他话都说得不利索。
指着无情无义的李牧,气的半晌也说不出话。
其实徐建华的想法并不算错误,相反很符合当前很多有钱男人的观点。
但人与人的思想是完全不同的。
他可以不在乎婚姻,随心所欲的结婚与离婚,再结婚与离婚,如此反反复复过着没有枷锁的生活。
李牧不行。
在他心里,婚姻是一辈子的事。
既然选择结婚,就意味和已经做好与别人携手余晖的准备。
至于他和秦暮雪的离婚,也是没有选择后的无奈举措。
作为丈夫,他做好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可惜结局来的很让人心疼。
第27章 全绿
有时人生就是这样。
“你的好”。
在别人看来,并不算多好。
“你在家里的忙忙碌碌”
在别人眼中,也仅是“一个没用男人对生活毫无底线的妥协”。
很多时候,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可这简简单单的没有“做错”,往往代表“大错特错”。
所以李牧理解徐建华所表达出的意思。
理想化的男人,一定觉得伴侣对自己必然很忠诚,根本不会受到外力诱惑。
然而。
男人到了某一个年龄段,自然对婚姻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明白“所谓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婚姻能够长久原因。
无非是自己平凡的人生中,始终没有碰到长得帅,又有钱,还擅长甜言蜜语的人。
这一点不分男女。
相反男人如果遇到一个长得漂亮,身体好,整天送他各种礼物的女人,再多坚持三个回合就缴械投降,立马回家逼老婆离婚。
至于那些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的人。
也只是流传在大街小巷,让人对“爱情”还有那么一丝美好遐想的童话故事,可惜现在新华书店里的《安徒生童话》,《格林故事》已经不再受人喜欢,因为活着当下的人都清楚“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王子的吻才叫真爱之吻,普通人叫信骚扰,要被拘留的”
喝了一杯茶。
李牧顺手又接了一杯。
然后端着茶杯,慢慢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你脑袋有病吧!”
经过胡总监办公室门口,李牧陡然听到里面传来这么一句。
接着转身向旁边隔成小方块的办公桌望去,惊讶的发现c组员工全站起来,一个个怒视着徐建华管理的A组方向,一副要冲过去将对方推进火化炉的架势。
李牧不禁摇摇头。
他们公司管理,存在严重问题。
职位重复,权利也重复,这就造成内部竞争严重白热化。
不过相比起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徐建华和胡莉,李牧所带的b组,一直处在中间位置,这因为李牧性格比较沉稳,他不像徐建华那样“做事不行,邀功第一”的心态,也没有胡莉急功近利做事风格,李牧凡事都讲究“稳”。
他只做好手边的事。
剩下的从来不会过多争抢。
站了几分钟,李牧总算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A组陈小曼,与徐建华手下一个男员工私底下偷偷谈起了恋爱。
一个未婚,一个未嫁,双方看对眼,彼此有了好感实属正常,何况公司也没有明令禁止员工之间不能正常交往。
回到办公室。
李牧拿起面前的广告创意翻阅起来。
这次他们接手的是一家饮料广告,时长为十五秒,制作费为五十万,投放地点就是宁阳第一频道。
“你找谁不好,偏要找徐建华的人”
胡莉说话声很大,隔着好远都能传进李牧耳朵里。
“不是我说你”
紧接着徐建华声音也不甘示弱的冒了出来,道“你眼光真有问题,放在李总监下面的马晓晓不追,非要找陈小曼,晓晓长得多漂亮,要个子有个子,要身材有身材,而且人家是正规大学毕业的二本生,脸上还张着几颗显得很可爱的雀斑”
“王德宝有什么好,一听名字就是个没有德行的妈宝”
胡莉言辞很毒。
对徐建华的厌恶和痛恨,转移到诱骗自己手下小姑娘的王德宝身上。
“马晓晓这名子一听就是贤妻良母”
徐建华迅速回击道“再听陈小曼的名字,做事不紧不慢,走路慢慢悠悠,这样的女人娶回去,你妈碗都洗好了,她饭还没吃完,你妈能喜欢吗?”
“除了王德宝,我们公司是不是就没有男人了!?”
胡莉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公司里,道“李总监不是嘛?他年薪上百万,长得成熟稳重,又是公司高管,你不去倒追他,非和王德宝勾三搭四”
一直坐在办公室翻看资料的李牧微微一愣。
没想到自己在胡莉心目中的形象竟然这么好,这一通夸奖,让他很不适应啊!?
完全与胡莉平时对他的态度不符。
拧开水杯盖,李牧借着喝水来缓解尴尬,随即他的目光一窒,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
胡莉的声音继续,道“李总监老婆跑掉,确实因为他身体不太好,但除了这一点,他还是很优秀的”
一瞬间。
办公室外面就是一阵哄笑声。
李牧放下笔,起身走了出去,见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外面,笑意戛然而止,所有人捂着嘴注视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李牧没理下面的员工,他犯不上与他们计较。
径直走进胡莉的办公室。
站在她面前,开口道“有意思吗?”
这死女人隔三差五对他二尺九腰围里的两颗肾脏发起攻击,他才结婚多久!?
肾脏一共才用过几十次。
放在爱思助手或沙漏上面一检测,保证全绿,肾脏效率绝对百分之百。
谈不上全新。
九九新还是有的。
“有啊!”
胡莉冷着脸道。
“行”
李牧点点头,道“今晚下班,你别急着回去,我在格林豪泰酒店等你”
偷偷躲在办公室外面看热闹的同事,不约而同的发出一片哗然声。
等李牧转身出来。
外面员工仿佛被他身上气势震慑住,不由自主的散开一条通道。
徐建华见李牧出来,连忙后退两步,恭敬弯下腰部,默默竖起两根大拇指,表示自己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到了晚上下班时间。
平时像家里着火一样,拼命赶回去救火的人,今天都没急着离开,就连打算约会的单身男女也推迟了约定时间。
今天这一幕不多见。
错过会抱憾终身的。
所以一个个神情激昂的留意着胡总监和李总监动向。
等李总监开车离开,迅速三五成群挤在一辆车上紧跟在后面,到了格林豪泰门口,脑袋以上下排列的顺序探出车窗。
“李总监要进酒店了”
望着下车后的身影,所有人都激动的难以言喻,道“胡总监这次玩大了,弄不好将自己搭里去”
“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与以往的热闹不同,今天的热闹完全可以称为年度大戏。
精彩程度不亚于春晚。
“快看,那是胡总监的车,两人动真格的了”
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响起来,接着几车人的目光迅速转移到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身上。
“李牧”
胡莉没有下车。
她的车就停在路边,从车窗伸出脑袋,喊了一声。
已经走进到酒店门口的李牧转过身体,他看到胡总监手举过车顶,然后四指曲卷。
竖起两根明晃晃中指。
“我鄙视你”
胡莉坐好身体,一脚油门,直接扬长而去。
第28章 出国工作
李牧松了口气。
虽然他的肾脏功能堪比a13处理器,运行速度极强,单核跑分也有五千多,双核更达到一万三千多,但六年没用,已经属于库存肾机。
所以功能方面,只是理论上的强大。
万一因为库存太久,导致刚开机就死机,还不被笑死。
幸好胡莉这疯女人还算理智,没有用库存机想法。
不然李牧也不知今天该如何收场!?
至于进酒店滚一下,李牧还真没想过,他充其量不过吓唬胡莉一下,用这样方式告诉她,他的肾脏没有丝毫问题,身体也很健康,肾脏这一块他有好好的保护,每天定时睡觉,不熬夜不喝碳酸饮料,从来不做耗损肾脏效率的事。
站在格林豪泰酒店门口。
李牧不禁洒然一笑。
在他这个年纪段,原本不该再有什么好斗心态,但李牧委实想不出更好方法解决胡莉的恶性攻击。
不过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他选择的方式确实很有效解决了麻烦。
从今天开始,估计胡莉这疯女人再也不敢攻击他的肾脏,再说些“李总监身体不行,他老婆才选择跑掉”的恶语。
公司里私底下也不会再有本就不该存在的流言蜚语。
毕竟他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他的肾脏很好,好到三十五岁的疯女人胡莉望风而逃。
事情得以解决,李牧心情着实不错。
回到车里。
李牧如往常一样,打开车载音乐,播放了一首张学友的《等你等到我心痛》。
他喜欢这首歌,是因前奏响起时,会有一段张学友经典的口哨声。
纵观整个华语乐坛。
只有张学友能用一个简单口哨声,就让人陷入某种回忆中。
有人说“喜欢张学友歌曲的男人,都很温柔”,李牧交际圈不广,对别人无法评价,但就他个人而言。
李牧确实没发过什么脾气,遇到别人恶语相加,也选择以后不和这个人来往。
至于当场翻脸或指着别人大骂一通,他从没未做过。
其实相比起“喜欢听张学友歌曲的男人,都很温柔”,另一句却显得更真实了一点,“喜欢张学友歌曲的男人,都有一段心酸的过往”
李牧无疑就是这样。
温和的性格。
良好的秉性。
结局却真像张学友那首《情书》里写的歌词:
“等待别人给幸福的人,往往过的都不怎么幸福”
到了儿子幼儿园。
李牧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变得极差。
一个穿着浅色大衣,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的女人,站在接孩子家长的最前面。
大冷的天。
脸上带着一副蛤蟆镜,显得倒是很酷冷。
就是天已渐暗,也不知酷给谁来!?
“然然”
秦暮雪挥挥手,显得无比开心。
等儿子出来,秦暮雪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好像生怕衣服穿得很厚实的儿子冻着,特意敞开大衣将他裹进怀里,低头在儿子脸颊上亲了又亲。
这世上好妈妈不少。
却没有一个像秦暮雪一样。
对儿子六年不管不问,一回来又如此深情。
冷,就冷到骨子里。
热,就暖的让人发烫。
“不是与你定好时间了吗?”
李牧脸色有点难看,道“每个礼拜日下午是你看儿子时间”
“我想多看看儿子嘛!?”
秦暮雪回了一句。
然后抱着儿子快步走到她新提的宝马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指着里面摆放的各种玩具和衣服,道“然然,这些都是妈妈给你买的,告诉妈妈,你喜不喜欢?”
李然望了望他妈妈。
又抬头看了看他爸爸,注意到爸爸脸上很差。
连忙走到李牧身边,从袖口里伸出自己的小手掌,握住李牧的手。
“李牧,你别为难孩子”
秦暮雪盯着李牧道“更不要将对我的情绪强加在孩子身上,是,我是答应你星期日才能看儿子,但作为一个母亲,我想多陪陪儿子有错吗!?”
“你说错了一点”
李牧淡淡道“我对你没有情绪,也不会有情绪,只希望你遵守约定”
说完。
李牧牵着儿子转身离开。
秦暮雪第一次发现,在六年时间里,李牧已经陌生到她不再熟悉。
一句简简单单的“没有情绪,也不会有情绪”。
代表着关于她的一切,已然被放下,至于现在还能有所牵绊的,只有他们共同的儿子李然。
好像。
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无足轻重。
“李牧,你这么对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秦暮雪阴晴不定望着李牧的背影,愤怒道。
“那就让后悔留给后悔”
李牧没有回身,仅是摆了摆手。
他的声音,刺破冰冷的天际,全部传进秦暮雪耳朵里,以致秦暮雪瞬间失神。
“爸爸”
被李牧固定在副驾驶的李然,小声问道“我和妈妈不能生活在一起吗?”
“不能”
李牧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轻声回道“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能理解,只有等你长大了才会明白,你想和妈妈生活在一起这并没错,但首先你应该记住,你最开始的想法仅是想知道自己妈妈长得好不好看,现在爸爸让你看到了,而且允许你每个礼拜日都可以见到她”
见儿子一直低着脑袋。
李牧有点于心不忍,夫妻离婚受伤的永远是孩子。
这么小的年纪,生活里就缺少了一部分,对他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只是秦暮雪的不辞而别,并非李牧可以左右的。
他已经努力了。
偏偏努力错了方向,娶了一个叫秦暮雪的女人,出现了不完美的结局。
李牧轻叹了一声,道“儿子,爸爸教不了你太多东西,唯一希望你记住的便是“欲望是海,人心是填不满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克制,再克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最初的一点小愿望””
“嗯”
李然轻点了一下额头。
“小仙女呢?”
看到儿子这么闷闷不乐,李牧连忙换了一个相对愉快的话题,问道“刚才怎么没看到她?”
“她放学就跑去等她妈妈下班了”
李然回道。
“她爸爸怎么没有先接她回去?”
李牧接着问道。
他对自己邻居这一家不太了解,除知道母女俩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相反他儿子经常朝人家跑,肯定比他懂得多。
“小仙女说她爸爸出国了”
“出国?”
李牧一愣。
这个理由好像是他儿子以前问他妈妈去哪了,他用来骗他用的。
现在乍听,李牧感觉很怪异。
有种说不出别扭,可问题出在哪,他又找不到原因,最后只能归于小仙女周司柠爸爸真的出国工作了。
第29章 你来我往
从北边刮来的寒风,依旧呼啸着。
去年学校在劳动节栽下的两排垂杨柳,随着风的方向轻轻舞动,风渐停,那一根根细小的柳枝像是拉直的发型一样,全部垂直落下。
下了班的周渔,牵着女儿小手沿着青石铺垫而成小路,来到学校用彩钢瓦搭建的公用车棚。
从一排电瓶车里,拖出自己那辆。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蹲下身体,细心的将女儿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又伸手将女儿脖子上围巾围好。
“司柠,坐好了没有?妈妈要走了”
周渔坐在车座上,道“今天天气冷,你一会将妈妈的腰抱紧一点”
“知道了”
爬上车的小丫头,连忙回了一句。
得到女儿回答,周渔才开始向家里骑去。
她骑车很慢。
也很守规矩。
遇到的每一个黄灯,都会停下来等上几十秒。
等绿灯亮起,她会环顾一下四周车辆,发现没有逆行车辆时,才会载着女儿过马路。
没有烫染过的长发,在傍晚的寒风中飞舞。
她今天装饰很简单。
一件浅粉羽绒服,配一条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平板小白鞋。
便是这样,也显得很好看。
周渔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过一个路口,将车停在一家糕点店门口。
“我想吃这个”
隔着一层橱窗,周司柠指着里面的蛋黄酥,道。
“嗯”
周渔点头同意,随即问道“司柠,你知道李然喜欢吃什么吗?”
自己女儿在邻居李牧家吃了好几次早饭。
关于这点,周渔一直都记在心里,前几天因为帮同事代语文课,她自己也要备课,下班后需要急着赶回去忙碌,直到今天同事回来,她的工作压力陡然减轻,所以才有时间转个弯,专门来这家很有名的糕点店逛逛。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很清楚人情属于易耗品。
如果一昧让别人付出,邻居间的情分总有一天会变得像纸一样薄,风一吹过,“哗”的一声瞬间撕裂。
只有相互付出,才能维持刚开始的厚度。
见女儿摇头。
周渔只好多选了几样。
到了楼下,周渔将电瓶车推进车库充电。
像这种几平米的小车库,李牧家也有一个,不过不是买房自带的,而是他买房后又花了几万块单独购置的,平时里面放一些儿童自行车或脚踏车。
听说小区里有几个比较精明的业主,买房时一下又买了十几个小车库,等房价大涨,连带车库也水涨船高时,一下子就赚了二十多万。
不过这类消息,也仅是小区流传的小道信息,可信度并不高。
因为宁阳市,毕竟不是沾了地皮就可以炒一下的北上广。
“李然”
顺着楼梯爬到三楼的周司柠,家门还没进,就敲响了301的房门。
“干嘛!?”
房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小巧的脑袋,李然歪着头,一脸疑惑看着小仙女。
“看,这是什么?”
小仙女周司柠晃了晃手里提的糕点,道“我妈妈专门给你买的”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跟在女儿后面走上来的周渔,一眼就发现这个平时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今天有点不一样,好奇问道。
“嗯”
李然小声“嗯”了一声,然后跟在周渔后面走进了302。
周渔家很干净,门口位置摆放了一个鞋架,上面有一大一小两双拖鞋,架在最下面一层还有几双一次性拖鞋,李然进门就换上了他平时来302穿的一次性拖鞋。
这鞋明显是成人穿的。
现在穿在李然的小脚上别提多别扭了,走个路都像打快板,一步响一下。
周渔与他说过不需要换,但小家伙倔强得很,自己非要换,搞得她没有办法,最后想着等下个礼拜天休息逛街时,顺便再买一双小孩穿的拖鞋回来。
“和阿姨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周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李然坐下,才柔声问道。
“我爸爸今天和妈妈吵架了”
李然低着脑袋,小声道。
大概在小孩子的脑海里,说话大声就相当于吵架,尤其当时他妈妈表现的很生气。
停顿了一下,小家伙接着道“今天我妈妈来幼儿园接我,我爸爸很不高兴,他只允许我妈妈星期日才能来看我”
听完李然复述,
周渔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又是一个离异的家庭,
犹豫了片刻,周渔轻声安慰,道“这是你爸爸和你妈妈的事,不是现在的你能操心的”
“我想多看看我妈妈,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她”
李然声音很细,也很小。
完全与平时的清脆笑声不同。
“没见过她?”
周渔一愣,颇有点诧异道“为什么没见过她?”
“奶奶说我妈妈跟有钱人跑了,她不要我和爸爸了”
李然接过小仙女递来的松仁奶皮酥,小小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回道。
“这”
周渔一阵颚然。
她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对面的李牧,长相出众,气质成稳,每天早上上班都穿着很硬朗的西装,典型的事业有成,尤其周渔有一次在小区门口,还见他开着一辆雷克萨斯。
这样事业有成。
有房又有车的男人,居然会被老婆嫌弃穷!?
周渔真的无法理解李然妈妈的想法。
转念一想,周渔就反应过来,对面的邻居,很可能在事业未成功前经历了一段低谷期,而李然的妈妈也就在那段时间离开的。
想到这里,周渔不禁有些佩服对面的李牧,一个男人没有选择自暴自弃,反而很有勇气的站了起来,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件事。
怕是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然然”
这时门外传来李牧的叫声,道“饭再不吃就凉了”
“我爸爸叫我了”
李然低头说道。
“等一下”
周渔起身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糕点塞进李然手里,道“吃完再过来拿”
“谢谢周阿姨”
李然礼貌的回了一句。
“去吧!”
周渔挥了挥手。
“你怎么还拿人家东西?”
见出来的儿子手里捏着糕点,李牧不禁摇了摇头,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人情来往。
就是你来我往。
儿子既然拿了人家糕点,他再准备点东西让儿子送给小仙女也是一样的。
吃完晚饭。
李牧切了一些水果,做成两个好看的水果拼盘,招呼儿子端去和小仙女一起吃。
第30章 一栋楼
一栋楼。
同样的三楼,门与门遥遥相隔,中间距离仅有两三米。
光线透过门缝下方的缝隙,映照在通道内,那一小片斑驳的光影,莫名的将两家距离拉近了一点。
“啊”
李然端着两个果盘,从家里走了出来。
见到外面很黑,胆子不大的小家伙,连忙叫了一声,随即头顶声控灯驱赶了楼道中的黑暗,变得一片通白。
出门前。
小家伙已经洗漱完,现在脚上穿着一双小熊图案的棉拖鞋,身上也换成了睡衣。
不过因为要到小仙女家玩一会。
在他爸爸要求下,睡衣外面特意穿了一件保暖羽绒服,以致小家伙现在上身显得很臃肿,仅穿一条睡裤的腿上又被衬托有点瘦小。
“你叫什么?”
302房门打开。
周司柠从里面伸出娇俏的脑袋。
小女孩估计刚洗完脸,脸颊上还留有未干的水渍。
“好冷”
李然打了一个哆嗦。
也不等小仙女开口,直接挤开她跑了进去。
“你端水果干嘛!?我妈妈说刷完牙不能吃东西”
小仙女像个小大人一样,掐着小腰,对李然训斥道。
“我爸爸还说睡前吃水果有助睡眠呢!”
李然不服气辩解一声,接着嘟着小嘴,道“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和我关系好,我才不请你吃呢!”
“呵呵”
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
正在客厅桌子上备明天要讲课程的周渔不禁哑然失笑。
从搬到这个新家,认识这个小邻居开始,她和女儿原本的生活节奏,仿佛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打乱重新排列。
浅淡的生活里。
莫名多了很多乐趣和以往很少出现的欢笑。
转过头,周渔笑着对女儿道“既然然然已经送来,你就陪他一起吃”
心里却对自己这个邻居爸爸的性格多了一丝了解。
他是个懂得感恩的男人,对人际交往拥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方式。
“周阿姨,你在学习吗?”
李然爬到周渔旁边椅子上,探头向周渔面前的资料上看去,道“我爸爸也喜欢学习,他现在就在看书”
说到这里,小家伙仰着头一脸骄傲。
仿佛喜欢看书的李牧,在他眼中很了不起一样。
“呵呵”
周渔被小家伙脸上表情逗的展颜一笑。
她的笑容很浅,如阳光般带着暖意,尤其她笑时,嘴角会自然勾起两个好看的梨漩酒窝,伸手将小家伙抱到腿上,周渔低头问道“你爸爸喜欢学习,那你呢?”
“我也喜欢”
小家伙挺着小小的身躯,一点也不怯场,还颇有点自傲。
“那阿姨考考你”
周渔将备课资料翻到背面,用桌上黑色圆珠笔写了好几道个位数的数学题,然后将笔交到李然手里,道“做给阿姨看看”
“好”
小家伙回答很果断,气势很足,握笔动作也相当干练。
可当笔尖刚抵在纸上,李然就僵住了,眼神渐渐变得有点茫然。
接着就在周渔感觉小家伙思考时间有点长了,低头注视着他时,惊讶的发现,刚才精神很足的李然,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开始打瞌睡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高度也随点头动作,逐步下降。
不过握笔的姿势始终保持一致,像个久经沙场的高中生一样。
头可低。
笔要直。
发型还不能乱。
“睡觉了吗?”
小仙女围着李然左看看右看看,接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李然嘴角,惊奇道“妈妈你快看,李然睡觉流口水了”
“嘘”
周渔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过了几分钟。
等李然小脸全贴在桌面上,整个人已经处于熟睡状态中,周渔小心的抱起他来到301门口。
“李叔叔”
小仙女伸手敲了几下。
“怎么了?”
打开门的李牧,瞬间就看到被周老师抱在怀里的儿子,小声问道“睡觉了吗?”
“嗯”
周渔轻点了一下额头。
然后下意识的朝李牧多看了一眼,这一眼并不包含什么。
就像单身的人,得知对面异性也是单身后的自然反应,唯一区别,就是她有一个女儿,属于单亲妈妈。
而她这位邻居,拥有一个儿子,属于单亲爸爸。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李牧一边从周老师怀里接过儿子,一边还有点疑惑。
他儿子才出门一刻钟不到,按他儿子平时睡觉习惯,不到十点根本不可能睡觉,现在才八点出头,居然就睡着了,还在别人家里。
“我让他做数学题,做着做着就睡着了”
周渔嘴角微翘,道。
“哦”
李牧顿时恍然大悟,道“难怪了”
“你儿子每次做数学题都这样吗?”
作为一个数学老师,周渔对这类孩子既无奈又比较感兴趣,于是她并没有离开,反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哎!”
李牧摇头轻叹一声,道“然然学其他东西都很快,唯独一学数学就容易犯困”
关于儿子学数学的问题,李牧也不好意思全讲出来。
小家伙今年八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不会尿床,但他家李然不同。
每次他只要稍微教点数学题,小家伙像用脑过度一样,晚上睡的特别沉,沉到不知道上卫生间了。
最后。
李牧想了一个办法,但凡今天要教儿子数学,晚上就不煲汤,也不让儿子多喝水。
效果是有的。
李然不尿床了,只是教不了多久,他儿子睡觉速度,依旧快的让人叹为观止。
有时三分钟。
偶尔五分钟。
八分钟属于极限。
超过十分钟,他儿子已经处在黄金睡眠过程中。
“怎么会这样?”
周渔柳叶眉微蹙,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
李牧低头看着熟睡的儿子,回道“对然然而言,数学就是传说中的催眠曲吧!”
周渔犹豫了一下。
才开口道“可能你儿子觉得数学太枯燥了,所以才这样的,我觉得你应该趁他还在幼儿园大班,赶紧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等他读一年级就来不及了,老师授课任务很重,不可能为一个学生减缓教学进度”
“嗯”
李牧从周老师话里听出了真诚,连忙感激道“谢谢周老师了”
“没事”
周渔挥挥手,示意不用。
两人道了一声别,然后各自回到的家里。
楼层左边的窗台亮着,右边也亮着。
一个是301,另一个是302。
接着同时暗了下来,喧嚣归于寂静,一切都恍若夜色般静美。
第31章 动刀
冬天的夜晚格外漫长。
可当人们躺进被窝闭上眼,再张开时,这个漫长的夜晚,竟在一闭一睁之间悄然度过。
李然昨晚八点出头就睡着了。
睡眠质量很好,属于那种只要睡满三个小时就可以补充全部精气神的黄金睡眠。
所以早上醒的特别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已经张开圆滚滚的大眼睛。
不过冬日的被窝,总带着无法抗拒的暖意,纵然他已经醒了,依旧不肯直接爬起来。
趴在他爸爸怀里。
一会捏捏他爸爸的鼻子,一会扣扣他的脸。
总之一刻闲不下来。
“别动,让爸爸再睡会”
李牧伸手拿起床头柜上手表,发现还没到六点半,于是用胳膊搂着儿子脑袋继续睡。
小家伙老实了一阵。
只是片刻后,他屁股有点痒,刚伸手准备挠一下。
谁知碰到的竟不是睡裤,小家伙迅速挣脱出他爸爸的胳膊,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一眼望去。
他腿上穿的果然不是裤子,而是套着大号纸尿裤。
小家伙顿时气了。
狠狠推了一下他爸爸,气鼓鼓道“你又偷偷给我穿纸尿裤,是不是瞧不起我?”
“哎!”
李牧揉了揉眼睛,慢慢爬起来依在靠枕上轻声解释道“爸爸怎么会瞧不起你,昨晚爸爸觉得你和小时候一样娇小可爱,忍不住帮你穿一个”
“你就是害怕我尿床”
李然嘟着小嘴,很不高兴道。
“那你尿了没有?”
李牧伸手试了一下,发现纸尿裤很干,不由松了口气。
他儿子这么大。
一泡尿足以将马里亚纳海沟填平,如果尿了床,还不知道将他这个爸爸冲到哪片海域!?
昨晚李牧将儿子抱回来,专门为他把了一泡尿。
之后想起小家伙晚饭后吃了不少水果,有点不放心,主要是他儿子过往经历,无法带给他这个老爸充足的信心,于是李牧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宗旨,专门从储物间翻出一包纸尿裤为他穿上。
“没尿吧!”
小家伙仰着头,很神气道。
“嗯”
李牧迅速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我儿子真厉害,都不尿床了”
“当然了”
李然酷酷的回了一句。
“那爸爸帮你解开纸尿裤”
这时外面响起了小仙女的敲门声,李牧起身道“爸爸去开门”
“别开”
还光着屁股的李然连忙大叫一声。
然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管外面冷不冷,直接迈着两条腿,跑到衣架旁拿起小裤头穿上。
李牧有点出神。
他儿子什么时候会穿衣服的!?尤其居然懂得看衣服正反面,这事他怎么一点也不清楚。
穿好小裤头,李然动作飞快的套上保暖秋裤。
又快速将衬衣外套一件件穿好,最后还不忘拉上羽绒服拉链。
李牧抿着嘴唇,默默望着他儿子。
内心涌现出揍他一顿的冲动,既然自己会穿衣物,每天早上还让他这个爸爸帮他穿。
要不是害怕光屁股样子被小仙女看到,折了他的英雄气概。
这臭孩子还不知道要将他这个亲爸当男保姆使唤多久!?
果然是亲儿子。
坑起自己老子,一点也不心慈手软,而且还很有一套。
“干嘛这么久才开门?”
站在外面已经等了一会的小仙女走进301,稚嫩的小脸上有点不悦。
早上洗漱完就跑来叫李然,已经成了这几天的惯例。
就连李牧也对小丫头起这么早感到惊讶,毕竟他家李然起个床都需要叫好几次,时间必须超过七点,不然情愿窝在床上也会不起来。
反观小姑娘周司柠。
每天六点半之前必然过来敲门。
时间很准,堪比李牧设置的闹钟,甚至因小姑娘早上过来的比闹铃早,李牧从前两天开始就已经不设闹铃了。
有些人的偶然闯进。
代表着另外一些人,不得不改变以往的生活习惯。
不过这很好。
至少他再也不用为儿子一个简单的起床叫上好几遍。
早上。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还躺在被窝里的李然,迅速翻身爬起来。
“叔叔早上好”
见的次数多了,周司柠再见到李牧,已经没了刚开始的胆怯。
“早上好”
李牧笑着回道。
小姑娘很有礼貌,每天早上开门的第一句永远是“叔叔早上好”。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问候语,足以体现出周老师对孩子家教做的多么好好,从卧室换了一身休闲服出来,李牧开口道“司柠,你喜欢喝羊肉汤吗?”
“羊肉汤?”
正在刷牙的李然,闻言激动的大叫,道“我最喜欢羊肉汤了”
“那我回去告诉妈妈一声”
小丫头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等儿子洗漱完,李牧领着两个孩子来到小区门口新开的羊肉汤馆。
店面不大。
装修也很简约。
墙壁仅贴了一层复古墙纸,地面铺了一层浅色地板。
六个长桌。
每个桌子配四张椅子,桌子上特意放了一些适用各种口味人群的醋,麻油,还有油辣椒。
便是这样的店。
在李牧和两个孩子到来时,已经坐满了。
不过他也没有回去,而是搬椅子与别人拼了一桌。
“好吃吧?”
一边啃着白馒头,一边喝着暖胃羊肉汤的李然,向邀功般裂嘴一笑。
“嗯”
与李然吃饭方式不同。
小丫头显得有礼仪多了,馒头不拿整个,而是从中间掰开,先拿半个。
下筷子也不从碗的中间开始,先吃自己面前的,喝汤也不发出一点声音,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喝。
李牧看看自己儿子,又转头看了看周老师的女儿。
感觉老师这个职业对子女教育方面确实很全面,远胜他们这些普通家长。
这时李牧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原来是他妈打来的。
“儿子,你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里。
徐梅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
“怎么了?”
李牧问道。
“你要有时间,赶紧去第一医院看看你表哥”
仔细听完老妈的话。
李牧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大早他表嫂回家了,不过并不是想和他表哥卫军和好,是回来要钱的。
一开口。
五万。
他表哥不给,还说了他表嫂几句。
而他表嫂脾气那么火爆的一个女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气,直接就动起手来,可她一个女人哪是正值壮年的卫军对手,被卫军抬手一巴掌甩在脸上。
也因为这一巴掌。
像点燃了炸药桶,李牧表嫂彻底炸了。
冲进厨房,抄了把菜刀出来,对着卫军就是一刀。
第32章 交给时间验证
草草喝了几口羊肉汤。
李牧怕俩孩子没吃饱,连忙在小区门口的苏食早餐铺买了两盒牛奶和蒸包带回去。
请周老师一会送小仙女上学,顺带他儿子一起。
李牧急忙开车向医院驶去。
第一人民医院处于宁阳市临海区的黄河路上,距离李牧家并不近。
开车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但现在正值早上班高峰期,路上车子络绎不绝,到了云海路十字路口,前方更是发生一起车祸。
一辆由南向北的电瓶车。
像是爱上一辆黑色轿车侧门一样,直接撞了上去。
位置恰恰处在路的正中间。
交警没来之前,两方人也不敢私自挪动车辆,就站在路上互相争执,像是为对方定责一样,这造成后方车辆全都寸步难移。
李牧坐在驾驶室,一脸着急。
可碰到这种事,他也没有办法。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道路才在交警指挥下缓慢移动。
“大哥怎么样?”
到了医院,李牧没去病房。
他在医院门口打了一个电话给大姨夫,得知他大哥现在正在住院部三楼手术里。
此刻卫军还没有出来。
手术室门口,除大姨一家,大舅徐传和舅妈也来了,他舅妈正安慰着一个劲抹眼泪的徐兰。
“伤了胳膊,伤口很深”
李牧大姨夫回道。
他今年六十出头,两鬓有点泛白,因长时间在工地做事,以致皮肤很黑,不过身体一直不错。
“早就让你们两口叫卫军离婚,偏偏没一个听我的”
徐传对徐兰抱怨,道“就知道说“要是离婚,孙子孙女就没母亲了”,现在怎么样?你儿媳妇哪有一点为人妻的样子,去年提块砖头把家里车子砸了,今年更厉害,天刚亮就从娘家跑回来要五万块给她弟弟结婚当彩礼,你们一家是欠她的,还是欠她一家的?”
徐传越说越生气。
将座椅拍的“啪啪”响。
听完弟弟的话,徐兰也不开口只知道哭。
李牧大姨平时看着很精明,训起李牧这些晚辈也头头是道,但真轮到自己家发生点什么事,立马变得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哭。
长时间的哭。
没完没了的哭。
李牧大姨除遇事只知道哭外,也受不了惊吓。
前两年。
她因咳嗽去医院检查,被医生告知肺部有阴影。
回家后。
她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两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人也异常憔悴。
小区有老人过世。
她去参加,当场抱着人家子女嚎啕大哭,伤心程度比老人儿女还厉害。
哭完。
她还不忘站在冰棺旁边,问躺在里面的老人冷不冷。
老人怎么回答?
他都去了。
只能沉默啊!
如果有选择,他肯定会回一句“大妹子,确实有点冷,要不我起来,让你躺着好好感受一下”。
最后还是开宁阳到无锡客车的卫军赶回来,带她去大医院重新做了一次检查。
发现只是肺炎,才解决这事。
不然以李牧大姨被小医院误诊,已经吓到神志不清的状态,估计再拖一段时间,身体没事,人差不多吓没了。
李牧很清楚。
一个人要是生病进医院检查,如果被误诊为治不好的大病,内心肯定备受煎熬和承受相当大的痛苦。
但他大姨表现,确实夸张了一点。
尤其跑人家对冰棺里过世的老人嚎啕大哭,就真像神经病才能干的事。
这也是今年过年,家里亲戚可以将李牧相亲当趣事说,却没人敢提卫军婚姻的原因。
但凡有人提了。
李牧大姨保证能在饭桌上哭出来,这一点毋容置疑。
徐家上下所有人都不会怀疑。
“哭,就知道哭”
本来就焦急的徐传被他大姐不间断的哭声,搞的不厌其烦,当场就气道“再哭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我外甥只是手受了伤,不是人没了”
“徐兰,差不多得了”
李牧大姨夫也是皱着眉头,道“不行就请李牧先送你回去”
被弟弟训斥。
又被自己老公嫌弃。
本就感觉自己很没用的徐兰,顿时哭的更凶,眼泪“吧嗒,吧嗒”直往外冒,速度之快都赶上小泉眼了。
“出来了”
李牧大舅见气密门打开。
瞬间没了再训帮不上什么忙就知道哭的大姐,起身走到卫军旁边,连忙问道“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麻药劲还没过去的卫军,虚弱回道。
他现在整张脸呈现出失血过多导致的苍白,精神也是萎靡不振。
“不是说只伤了胳膊,怎么手也包扎起来了?”
见自己表哥整条胳膊被纱布包裹外,就连手掌也被包了起来,李牧忍不住问道。
“别提了”
卫军无奈挥了挥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道“要不是用手挡一下,你大嫂出的第二刀很可能干掉我”
李牧一愣。
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刀。
可能是暴怒后失去理智的举动。
但第二刀就不同了。
已经超出夫妻吵架引起家暴的范畴,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
很明显。
他表嫂第二刀是奔着弄残卫军去的。
“李牧”
徐传招招手。
“大舅”
李牧连忙走了过去叫了一声。
“你认识的人多,帮你大哥想想办法,看这事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徐传没与自己这个外甥客套,直奔主题道。
“报警了没?”
李牧问道。
“已经报了”
徐传回道“你表嫂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那就好”
李牧点点头,然后接着道“既然已经报警,接下来就找律师以故意伤害罪起诉她,大哥胳膊上缝了这么多针,手掌又被砍伤,已经达到伤残级别,先做伤残鉴定,轻伤三年以下,重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李牧认真回道。
等交警处理车祸前,李牧专门打电话咨询了一下。
得到的结果,便是这样。
按律师说法,夫妻双方因财产纠纷引起家暴致伤,除需要坐牢外,财产也会少分一点。
不过这有个前提。
那就是谁先动手,谁是纠纷导致者!?
听到后面,李牧也有点乱了。
明明一起家暴致伤,却还需追溯原因,涉及到谁先动手这类问题,也难怪法院判一起案件需要很长时间。
因为涉及到的东西实在太多,根本不像普通人想的“你打我一下,就要带我去看病,然后赔偿”,这方面倒也存在,不过仅适用与直观案件,像夫妻财产纠纷导致动刀,就涉及《婚姻法》,《夫妻财产制》,《刑法》等等。
第33章 依旧算了
李牧表哥受伤住院。
又需将手术费,精神损失费,后续赔偿等综合因素考虑在内。
其中还包含很重要一条。
“对方支付能力”。
李牧表嫂早就不工作,平时没钱就向卫军开口,收入为零,所以除两人离婚后财产分割时将这部分算进去,李牧表嫂一分赔偿款也掏不出来。
也就表示卫军离婚后,需要拿自己分给李牧表嫂的钱,再赔给自己。
很荒谬。
但就是最终结果。
可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李牧表嫂,结果就会出现很大不同。
首先道德。
接着女权,然后是法院。
一连串重拳下来,卫军不仅需要丢失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财产,还要受到社会的谴责,关键法院连孩子抚养权都不会判给他。
今天也是李牧表嫂动了刀。
如果仅单纯用手将卫军打伤,哪怕打断一根骨头。
卫军报警。
到派出所人家只会简单调解一下,然后让两人回去自行协商处理。
“李牧”
李牧大姨夫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对李牧道“大姨夫有个事要请你帮忙,派出所来电话让过去一趟,你现在开车带我和你大舅赶过去”
“好”
李牧点了一下头。
他和表哥卫军的关系一直很好,现在表哥碰上事了,他作为弟弟,能帮的上忙肯定尽量帮。
尤其李牧从小就很崇拜自己这个表哥。
卫军今年三十五,年龄属于表兄弟几个中最大的,比李牧大两三岁,所以卫军天生带有一种江湖大哥的习气。
读高中时。
因自己同桌女朋友被人撬走,在同桌一声招呼下,二话不说提着木棍就去了。
将人打伤,最后闹到学校被开除。
而开除的人只有他一个,因为他同学叫的其他几人没有一个动手,只有他真的冲了上去。
像个二愣子。
也像个白痴。
这是卫军在而立之年的某一天,与李牧闲聊时的自我评价。
当时的他,正值高三下半年再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他的成绩不差,按照正常情况,二本是没问题的,可偏偏关键时期被退了学。
回来后,卫军也没有抱怨丝毫,当晚提着包就去上海打工了。
第一年过年回来,他又干了一个惊人壮举。
严寒冬季。
他穿一件厚实军大衣,骑着一辆摩托车,以大上海作为起点,中途经过昆南,苏州,无锡,常州,丹阳……,一共六百四十公里路程。
那一年。
现在躺在病床的这个已略显沧桑男人,刚满十九岁。
一人。
一摩托。
六百四十公里,耗时十七个小时。
从早上六点出发,到晚上十点到家。
在现在看来,似乎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千万不要忘了当时是2004年,315国道还没动工,那时穿过每一座城市都需要绕行,有的路也不像现如今那么平坦顺畅。
那一年。
才读高一的李牧在外公家见到他。
卫军从口袋掏出一大把钱给他,虽然李牧最后也不要,但依旧清晰记住了自己这个表哥掏钱的动作。
也深刻理解了“潇洒”这个词。
李牧开车带着大舅,还有拦下大姨夫硬要自己来的大姨到了派出所里。
“你们都是受害者家属吧?”
穿警服的工作人员,领着几人走进关押李牧表嫂的地方,道“她要见你们一面”
李牧表嫂被关的地方叫看守所。
她现在只是为了办案需要才被限制人生自由,至于转到拘留所,再到监狱改造,这需要上了法庭被判决有罪后,才会根据法律法规是拘留十五天,还是转到监狱改造。
转了一个弯。
穿过一条走廊,李牧三人进了一个隔有铁栏杆的小房间。
不到几分钟。
带着手铐的李牧表嫂就出现了。
一见到徐兰,李牧表嫂王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潸然泪下叫道“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几个小时的看守所生活,明显让她感觉到了恐惧。
跪在地上,痛哭道歉着。
徐兰心肠本来就软,一看到儿媳妇哭,她也跟着哭,一边哭一边道“你以前很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拿刀砍伤我儿子,你好狠的心,我们家哪一点对不起你?是我这个做婆婆不通情达理,还是我儿子对你不好?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妈,我错了”
王洁用膝盖向前爬行,被铐住的双手死命抱握住徐兰的手,痛哭哀求道“你不看我面子,也要朝你孙子和孙女身上看看,我要是坐牢,子成将来娶媳妇都困难,你回去劝劝卫军,让他赶紧撤诉”
抹了一把脸颊上的眼泪,王洁又问道“妈,他伤的怎么样,严不严重?”
“现在倒想起卫军了,你动手时怎么不想一下”
徐传伸手拉了一把徐兰。
他也怕自己这个姐姐看在十几年婆媳情面上,心一软,真劝卫军撤诉。
“大舅,我真知道错了”
王洁哭的很厉害,连嗓子都哭哑了。
等时间到了,王洁连忙转头看着徐兰,道“妈,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去照顾卫军,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闹了”
出了派出所。
徐兰低头一声不吭的抹着眼泪。
“我告诉你,回医院你什么话也别和卫军说,直接找律师起诉”
徐传对他姐姐道“如果这次放了她,谁敢保证有没有下次,李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大舅”
李牧犹豫了半晌,道“我觉得这事还是让表哥自己选择”
关于这个问题。
李牧确实没资格评价。
作为弟弟,李牧当然希望卫军远离王洁这种和洪兴十三妹一样的女人,但正如他大舅所说“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下次”。
他表嫂是真心悔改,还是察觉事态严重性想出的权宜之计?。
回到医院。
他大姨和卫军聊了一会,母子说了什么李牧也没有细听,但不外乎王洁的事,等大姨说完,李牧搬了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目光望着手搭在固定支架上吊点滴的表哥卫军,道“哥,你是怎么想的?”
李牧知道自己这位表哥听得懂。
夫妻俩闹离婚已经闹了很长时间,但婚一直没离成,如果仅因财产问题拖到现在,李牧是不相信的。
他表哥家拆迁确实拿了三四套房子。
不过属于没有房产证小产权房,面积都不大,一套也就二十多万。
唯一值钱是卫军在市里买的房子。
但这套房子,于情于理都有他表嫂一半,这是留不住的。
“李牧”
卫军扫了他妈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大哥和你说句掏心窝的话,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也就是说,这次和上次砸车一样,依旧算了?”
第34章 出在大姨身上
李牧望着沉默的表哥卫军,表情有些震惊。
这一刻。
他内心涌现出信仰倒塌的悲哀感。
这种感觉。
和今年一月26号得知他最喜欢的篮球巨星科比飞机失事后产生的情绪一模一样。
惋惜。
悲痛。
还有强烈一股不愿接受的难以置信。
仿佛一切都剥离了现实,让他莫名进入了虚幻的游离状态。
他永远记得科比那仿佛白马银枪般的平拔,飘逸如画的后仰,还有细腻优雅的背声,以及华丽实用的突破,最后永远是宛如神来之笔似易如反掌的投篮。
李牧表哥没有科比那么伟大。
但他依旧用普通的人方式,肆意了一段青春年华。
一人。
一辆摩托车。
在寒冷的冬天,奔袭一千多里。
更在第二年,仅用半个月就学会了开收割机。
李牧脑海依旧记得卫军站在收割机侧门,挥手与站在田埂上的他打招呼,当时他脸上带着一副墨镜,在光线映照下,显得很帅。
今时今日。
这个曾在而立之年与他闲聊时,说完“像个二愣子,也像个白痴”,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过我不后悔,我只是将心交了出去”
是的。
他确实将心交了出去,不过换回的却是狼心狗肺。
但凡他那位同学站出来承担一些责任,赔完钱后,他也不至于落个被开除的下场。
毕竟他那个木棍,并没有将人打成重伤,仅仅软组织有些损伤,学校或许也会看在他快高考,和认错态度良好的份子上记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然而。
一切都在他同学一句“我们只是去理论,是他要动手的”后宣告了终结。
也改变了卫军原本的人生轨迹。
“是不是有点瞧不起大哥了?”
卫军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看得出来,他说这句话时内心也是很不平静,道“我也瞧不起自己,但你表嫂有一句说的很正确,如果她真坐牢了,将来两个孩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李牧没有开口。
大概男人过了三十岁这个年龄段,都会不知不觉变成二十岁左右的自己,所鄙视的那种人。
“她和我闹的也很僵,可她对孩子挺好,如果我和她真的离婚,将来重找一个女人进门,别人能将卫子涵和卫子成当自己孩子吗?”
卫军随即裂嘴一笑。
笑得很难看,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指着自己这张脸,道“何况长成这幅模样,想找也不容易”
李牧无言以对。
他无法理解自己表哥想法。
一个男人将自己余生交给这样的女人真的好吗?
第一次砸车。
第二次砍人。
还差点将他干掉。
婚姻走到这一步,其实真的已经毫无意义了,不过他表哥既然这么想,李牧也没有再劝。
他愿意将后半生留给不确定的“再犯”!?
还是李牧表嫂经过这次事件,着的幡然悔悟,两人可以继续下去!?
这两个问题还是留给时间去验证。
“你真打算撤诉?”
李牧大舅也被自己这个外甥的决定搞生气了,道“那剩下的事,我也不管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说完。
徐传拽起陪徐兰说话的李牧舅妈转身离开了病房。
卫军看着恼怒离开的大舅,抿了抿嘴唇,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等病房归于平静,他才朝李牧勉强的笑了一下。
在转头的刹那。
他的眼眶莫名湿润起来。
“李牧”
卫军轻唤了一声,喃喃自语道“大哥老了,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
寥寥一句话。
道尽了一个男人所有的心酸和无奈。
“大哥不老,才三十五而已”
李牧安慰道。
“是啊!才三十五”
卫军仰着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笑着抹了一下眼角闪烁的泪花,道“马云35岁之前还是普通人,任正非43岁跌落谷底,宗庆后42岁还一事无成,姜子牙72岁才出山辅助周文王,可他们没成功前身上都有了深厚的知识储备,欠缺的只是机会,大哥不行,活了三十五年,只会开车,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微微抬起受伤的左手,卫军惨然一笑,道“估计现在连开车都有问题”
“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牧认真道“至少没多少人能在三十五岁前拿到A1A2D”
李牧说的是实话。
他表哥现在的工作虽然是承载二十人的客运车司机,但他的驾驶证却是“万能驾照”,除飞机和高铁不能开外,陆地上但凡出现的车辆他都能开,这种驾照全中国都不超过五万本。
考这种驾驶证,首先要考B2。
拿到B2满两年增考A2,A2满一年增考A1,中途还需考个D证。
就是这么一个驾驶证,最快也需三年半。
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如果不是他表哥卫军考了这么一个证,李牧甚至还知道中国驾驶等级里还有这么一个另类的驾驶证存在。
看着自己表哥,李牧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他虽没有像《大话西游》的中的至尊宝,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的本领,但也曾如至尊宝那样用自己的方式抗拒过命运的安排。
然而。
至尊宝被戴上了紧箍咒。
他现在也被戴上了名叫“现实”的紧箍咒,越挣扎勒的越紧,最后任由命运摆布,将未来的一切交给可能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再犯”。
恍然间。
李牧想起大话西游城墙上那个夕阳武士最后的话,也想起紫霞仙子闻言站在旁边轻笑的场景。
“他好像一条狗”
“咯咯”
从派出所回来,就一直哭哭啼啼的徐兰,走过来对李牧,道“李牧,我知道你为你大哥着想,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大哥要是真将你大嫂告了,这个家就真散了”
李牧懒得与自己大姨废话。
卫军能够同意撤诉,完全是因他大姨回来后的劝说。
不然李牧绝对不相信卫军真的可以不计较。
估计两口闹了这么久离婚,依旧没离成的原因,一部分是他表哥意志确实不坚决,另一部分就出在他大姨身上。
老太太思想观念太陈旧。
总以为不离婚,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第35章 都是……
不过这也并不能怪徐兰,毕竟她的生出就与众不同。
据老徐家老一辈口述。
李牧大姨出生地点,不在医院,也不在家里,而是李牧外婆干农活途中生的。
这样的出生方式。
直接导致徐兰从小就像受了天大冤屈,没日没夜的哭。
也像是因刚出生被李牧外婆抱掉在草地上磕了一下脑袋,受到了惊吓,致使她胆子特别小,这样的女孩,一度让整个老徐家产生养不活的念头。
偏偏她活了。
还长这么大。
不过大概脑袋被磕一下的缘故,脑回路从小就与一般孩子不同。
别人上学。
她想妈妈。
别人跑麦田挑珠珠草喂猪。
她拨了一箩筐麦子回来。
长大了,更显另类。
家里给她找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位县城初中老师。
在那个普通工资只有三四十的八九十年代,这位初中老师工资可是很高的,一百块出头,这在现在看来确实不多,但首先要明白,那个年代一百块的购买力可是很强的,单以买菜论,可以买一平车,换成猪肉,可以买一整头猪回来。
按李牧老妈说法。
他们那会买猪肉不以斤买,而是按两。
有时二两,奢侈一点三两,有钱人家也只舍得割半斤。
而且不是每天都买,一个月能吃个两三回猪肉已经了不得了。
如果折算成菜和猪肉不直观,以当时的房价来论,八十年代,广州房价平均三百多每平,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也就三万多。
李牧以前看过一编1989年2月发行《市场报》的报道。
记得上面是这样写的:“据最新统计,全国储蓄存款加上私人口袋里的现钞,总数达到5500亿元,但是,买房对普通干部来说,依旧宛如夜空里摘星星般遥不可及,今年一月京城住宅市场年初出售多套住房,交易率只有十分之一,橦橦搂房无人购买,几十万平米的新住宅空空荡荡,原因是房价昂贵,每平米最高价已2300,贵的让人咋舌,而商品房提供的2万多平米住房,每平米竟也达到1600这样不可思议的高价”
字数不多。
通篇运用了“如夜空中里摘星星般遥不可及”,和“贵的让人咋舌,不可思议”这种让人惊叹语句和词语。
报道提及到的地方,也并非郊外那些地方,而是市中心的繁荣地段,两千三每平米还属于独橦。
这还是一线大城市。
换成宁阳这种三线小城市,房价最多在两百多一点点每平。
所以老徐家给大闺女找的这门亲事,完全属于高攀,可李牧大姨的思维结构与一般人明显有区别,她居然嫌人家戴眼镜影响干农活,死活不同意,李牧外公被气的不行,抄起柳条狠狠抽了她一顿,纵然如此,李牧大姨依旧不同意。
还以上吊投河作为威胁。
老徐家被搞的没办法,只能作罢。
与初中老师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婿错过,李牧外公和外婆大概品尝到失望的滋味,之后几年也没再管不着调的大闺女,这也造成李牧大姨结婚比较晚,结婚时已经属于那个年代的老老姑娘了。
至于李牧外公后来还给她找亲事的原因,估计也怕自己这个老老闺女砸在手里,嫁不出去。
李牧大姨第二个相亲对象,便是他现在的大姨夫。
他大姨夫家很穷,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两间茅草房,用木头做的外墙,直到今日李牧也不明白他大姨夫家当时的木头围墙到底是防贼,还是不让贼知道他们家一无所有!?瞧不起他们家。
出嫁前,李牧外公问了李牧大姨一个经典问题。
“这个眼神好使吧?干农活绝对是把好手”
这也是李牧表哥与李牧大姐李红年龄相差一两个月的原因。
老徐家五个闺女。
大闺女徐兰不正常
三闺女扣扣搜搜。
剩下几个各有各的特色,其中也包含李牧老妈徐梅在内。
因为她这个二闺女,一直抱怨李牧外婆和外公偏心,没让媒人先将那位戴眼睛显得斯斯文文的初中老师介绍给她。
更抱怨李牧外公和外婆,明知道她姐看不是人家后,依旧没想到给她和初中老师牵根线搭个桥,不然她家李牧和李红估计都能考上清华北大,这种话,姑且只能当成李牧老妈和他大姨聊起往昔时的笑话来听听,当不得真的。
所以李牧对他大姨,在儿子被儿媳砍两刀后,依旧不允许他们离婚,表示理解。
因为他大姨,真的不能以一个常人的思想来揣测。
有的人说:“婚姻是夫妻双方的事,与父母何关?”。
这话确实有道理,但也要分人,如果换在李牧表哥身上肯定行不通,他和王洁要是离婚不提前将李牧大姨思想工作做通,这老太太分分钟哭给你看。
她糟蹋不了别人,可以糟蹋自己。
作为儿女.
你是选择躺着沙发上当笑话看,任由她哭下去!?
还是做决定前,将她的想法考虑在内!?
很艰难的选择。
从目前李牧表哥的表现,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选择。
一方面他对离婚和起诉李牧表嫂有疑虑,另一方面就是李牧大姨在里面起到了作用。
有时候。
人生就是这样,谁也无法分辨自己面临难题时,别人一句话是压倒天平平衡的关键稻草,尤其还是亲生父母。
这种选择看似艰难。
但很多人的一生就是如此过来的。
职场上选择内卷,为了维持生活上的平衡,忍痛给自己来上一刀,
“他好像一条狗”
《大话西游》的这句台词,莫名其妙成了大多数人生活中的模样。
至于近段时间流行的“躺平”,已经不是结了婚的卫军有资格享受,两个孩子,他想躺也不敢躺,李牧也一样,儿子的学费和兴趣班费用,将来结婚需要的彩礼,房子车子,哪一样不需要他置办。
像有些年轻人会说“孩子娶不到媳妇是他自己没本事,和父母有什么关系?”
这话典型的不负责任。
既然选择将孩子生下来,就得尽最大努力为孩子负责,因为没有一个孩子是自己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的到来,都是……被逼无奈。
第36章 偶遇
星期日。
儿子一大早就被他妈妈接走了。
至于去哪?
李牧没有多问,毕竟每个礼拜日是秦暮雪和他约定好的日期,儿子愿意跟她出去,李牧只能随他。
和一般离异夫妻相比。
秦暮雪一个礼拜探视一次儿子的次数确实有点多。
关于这点,李牧也有自己的考虑。
秦暮雪丢下儿子消失六年,这六年来没有一通电话,也没有请人要过一张儿子照片。
如此狼心狗肺的女人,忽然回来,必定发生了什么?
也许等她处理完事情,一如当年那样再次音讯全无,所以李牧经过思考,并没有拒绝秦暮雪一个礼拜见儿子一次的要求。
他不是因为秦暮雪这么多年没见到儿子,给她多一点时间陪儿子。
而是想儿子可以多看她几眼,记住她的模样。
不然等她的身影再次掩没在城市的高楼大厦,迷失在她向往生活中,哪怕儿子想见,也很难再见。
毕竟谁也不知道。
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下一次消失再出现会在多少年后!?
也许相同的六年。
那时儿子十四。
也或者两个六年,儿子就是二十。
更可能,再也不见。
一生太匆匆,遇到的人又太心狠,所以李牧不敢像其他拥有孩子抚养权的父亲那样,一个月只让探视一次,他怕儿子将来的某一天,因为这件事怨他。
作为爸爸。
纵然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李牧也拼尽全力为儿子考虑。
如果不远的某一天秦暮雪继续消失,导致已经和妈妈相处出感情的儿子受伤难过,这就需要他自己承受。
只有这样。
儿子才会明白,生他的母亲,她的心比冰冷,比铁硬。
将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窗户打开通风,李牧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了四五里外的新华书店。
至于表哥卫军的事,李牧在他做出选择后,就没有再管,不过该给的表示,他还是硬塞给了表哥。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如果以后真被他表嫂砍了,也只能归于命中该有的劫数,不过李牧倒是真希望他表嫂经过这么一次能够幡然悔悟,以后做个好媳妇,好妈妈。
这个早上,阳光不错。
光粒子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道路上,形成各式各样的光斑。
唯一缺点,就是气温还是有点冷。
不过李牧早上看了天气预报,属于宁阳市的倒春寒基本结束,从后天开始气温逐渐升到零度,最高摄氏度为五度,这代表原本以为会很漫长的冬日,就在日光推移下,彻底成为了过去。
到了书店门口。
李牧扫码付账,然后走进新华书店里。
估计刚开门不久,书店里还有工作人员在整理书架,类似于新华书店这种国有单位,工作时间很规范,从来没有九九六一说。
尤其开了这么多年。
依旧很是桀骜不驯,从不在店里加供人看书方便的书桌和长条板凳。
怎么说呢!?
可能新华书店觉得自己只是卖书的,不是做服务的,坐着让你看,你不就更不买了吗!?
李牧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世界广告合订本,这个系列1984年在奥地利创刊,属于全球创业领域公认的广告杂志,缺点就是这本书很沉,李牧站着翻了几分钟,手都有点酸。
无奈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屁股刚落在地面,李牧就感觉一股凉意从屁股直冲腰椎。
“果然是卖书的”
李牧不禁摇摇头。
像这种广告杂志,他家也有,只不过不是全新的,而新华书店的书就很全面,更新也快,这也是他专门跑过来甘愿感受新华书店地板触感的原因。
国内广告行业一直流传“中国无创意,能抄的像已经很不容易”的说法。
还有“找广告工作和老板谈”,“饿了会叫妈”这类堪比段子手的无脑说法,总之广告这个行业真有实力的人很少,但思维活跃会编段子的不少,其中还有些女性喜欢发一些极有文艺气息的人生感悟。
例如“春去,秋又来,工资花完,还没来”,“你的消失,换来了我无尽的思念,让我半个月都置身在康师傅的拥抱中无法自拔,你快回来,快回到十五号,不然我真的承受不来”
情感真切感人又极赋生活气息,更将所处现状表达出来。
尤其最后那句“我真的承受不来”,直接将意境推到最高点,就是不太正经。
看到中午,李牧出去简单吃了饭,然后回来继续看书,他今天属于放空状态,一整天都属于自己,这在平时是很少出现的。
以往礼拜六他先将儿子送到兴趣班上课,晚上直接接他回老家,等到礼拜日下午再回来,基本没有多少自己的空闲时间,而像今天闲下来跑进书店看看书,也并非他所愿,李牧更希望自己的生活节奏依旧像往常那样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
不凌乱。
也不显得无聊。
更重要的是身边更伴有儿子的欢声笑语。
只可惜,从秦暮雪回来开始,他原有的生活轨迹都渐渐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他很不喜欢。
但无力阻挡。
合上书,李牧重新翻找了一本相对专业一点的广告书籍。
然后坐回原位,将书搁在腿上低头继续翻阅起来,就在他看书的时候,周渔的身影从一排排小学三年级数学册的架子旁,渐渐转移到李牧左边文学分类上,新华书店上方白炽灯依旧亮着,空气中散发淡淡的清新。
周渔已然放在加西亚,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李牧。
一个人低头静静翻着手里的书籍,神情很专注认真。
有那么一瞬。
周渔仿佛看到一束光落在她这个邻居身上。
犹豫了一下,周渔没有选择打扰李牧,而是抽出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坐在李牧书架的折面上,与他一样,慢慢翻阅起来,偶尔周渔会转头望向身边只能看到侧面的李牧。
新华书店很静。
静的连翻书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声音是那么悦耳!
第37章 打算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到了下午四点半,李牧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揉了揉腰背。
用一种固定的姿势坐了这么久,李牧也有点受不了,尤其坐在坚硬的地面上,背部靠的地方也是实木打造的书架。
注意李牧有了动静。
周渔看了一下时间,也连忙站了起来。
“哎”
李牧察觉到旁边的身影有点熟悉,微微转过头。
随即就看到正朝他微笑的周渔,李牧笑道“原来是周老师,好巧啊!”
“确实很巧”
周渔轻点了一下额头。
她今天身穿一件毛绒外套,搭配一条很显腿长的牛仔裤,头发仅是简单披肩发,不过她的头发很浓密,一个披肩发,也完美展现了女性独特的知性气质。
捧着几本一开始选好的数学习题。
周渔随手将没看完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放在上面打算买回去看。
“你这本……”
李牧指着周渔手上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周渔疑惑问道。
“如果不介意,可以到我家拿”
李牧回道。
对于马尔克斯的《百年孤寂》,和《霍乱时期的爱情》,李牧也是听别人介绍买的。
不过买完之后就后悔了。
也不知是翻译成中文导致失去应有韵味的缘故,还是内容本就这样,李牧在看完后发现并没有网上传的那么邪乎,无非就是有一些比较深刻的句子,例如:“生命中所有的灿烂,终将要用寂寞尝还”,或“一个人的成熟,不是你多善于交际,而是你懂得和孤独握手言和,孤独之前是迷茫,孤独之后就是成长”
类似这样蕴含人生哲理的句子有很多。
像什么“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
听着好像很有道理。
但仔细一琢磨,却发现自己什么知识也没从书里学习到,尽听家庭幸福,婚姻美满的马尔克斯瞎扯淡了。
《霍乱时期的爱情》同样如此。
用一句比较直接的话来解析,就是“当一个女人决定和一个男人睡觉时,就没有她跃不过去的围墙,没有她推不倒的堡垒,也没有她抛不下的道德顾虑,更没有能管住她的上帝”
简单来说,就是女人想和男人睡了,哪怕天塌下来也阻挡不了她想被睡一次的想法。
其实归根结底马尔克斯和莫言一样。
都因为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后,他的作品才被人拿出来过度解析。
如果硬要说李牧看完《百年孤寂》有什么深刻的理解,估计体会最深也只有那句“父母是隔在我们和死亡之间的帘子,你和死亡好像隔着什么在看,没有什么感受,你的父母挡在你们中间,等到你的父母过世了,你才会直面这些东西”。
然后呢!?
合上书,李牧发现依旧没有得到什么。
其实这种情况很多,像鲁迅先生“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就被很多专家学者拿出来各种分析,还有些教授将鲁迅先生当时所处的环境,背景拿出来结合起来分析,最后得出这是鲁迅先生对当时的呐喊和无声抗议。
就没想过,人家鲁迅先生也是按字数拿稿费的,偶尔凑几个字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这文人一旦出名了。
他的作品立马进了解剖室,被来着全国各地的读者来回解剖。
解剖到最后,连一个标点符号,居然也具备神韵,竟可以同时表达两种不同的意境。
“那好吧!”
周渔略微犹豫一下,就将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牧买了两本最新的广告推广书籍,周渔买了四五本三年级的数学习题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新华书店。
周渔将习题册放在车篮里,转头看到李牧正在扫共享单车的二维码,于是开口问道“你没开车吗?”
“今天比较闲,所以骑车出来的”
李牧回道。
看到自己面前这辆车电量提示已不足以行驶两公里,李牧抬头向道路两边扫了一圈。
“怎么了?”
周渔见李牧放下手机,好奇的问道。
“没电了”
李牧笑道。
“要不坐我电瓶车吧!反正顺路”
周渔笑着提议,道“正好算是我报答借书的恩情”
“这有什么恩情”
环顾四周。
除他面前这辆被骑到电量不足的共享电瓶车外,道路两边一辆也没有,于是李牧也没和自己这位邻居太客套,一边向她走去,一边开玩笑道“还是我来骑吧!让我坐在后面,别人还以为又是一个需要女人照料的残障男人”
周渔抿嘴“咯咯”笑两声。
然后将电瓶车让给李牧,她坐在后座上。
迎着傍晚的风。
李牧载着周渔,沿着中海南路慢慢向前,此刻白云像一片片洁白的羽毛摇曳在晴空中。
即将没入地平线的阳光。
在最后的两个小时,依旧为城市镀了一层金边。
桔红色的光线洒落在两人身上,在光影的剪映下,道路上形成了一辆电瓶车的轮廓,上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骑车。
一个踩着脚踏,坐在后面。
两人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后来感觉这种安静的气氛有点怪异。
在穿过中海南路转弯进入滨河西路后,李牧开口问道“司柠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她被我送到同事老公开的补习班补一年级课程了”
周渔手捏着座位下面的铁板,笑着回道。
“现在就补一年级课程会不会有点早啊!?”
听完周老师的回答,李牧忍不住在这个问题上多问了一下。
“不早了”
周渔摇摇头,道“我家司柠还算去的比较晚,像其他家长,孩子刚上幼儿园就开始送到培训班补一年级课时了”
“你自己是老师,难道自己不能在家提前为孩子辅导吗?”
李牧不禁问道。
“呵呵”
周渔尴尬一笑。
随即轻声解释道“我教有基础的孩子可以,但一点基础都没有的孩子,我教时会上火”
“……”
李牧顿时打消了周老师教自己女儿时,带上他儿子的打算。
第38章 耶利亚女郎
果然。
面对自己的孩子,任何一个家长都无法保持应有的理智,连老师也不例外。
“你该不会有让我帮你儿子补数学的想法吧?”
周渔歪着脑袋,问道。
“嘿嘿”
李牧没反驳。
儿子一学数学就打瞌睡,李牧原本也不在意。
但从周老师口中得知,很多家长居然在孩子刚上幼儿园就开始送去补一年级课程了,李牧难免也有些急了,毕竟他儿子今年下半年开学就要到宁阳附小读一年级了。
作为父亲。
李牧已经为李然创造了优质的生活条件。
纵然如此,李牧也没想过儿子在起跑线能赢多少年纪相仿的小朋友,保持中规中矩就可以了。
可从他儿子目前学数学的表现来看,输是一定的,唯一不确定的是输多少,是输给大部分小朋友,还是输完整个赛场。
有这么一瞬。
李牧为自己送儿子学各种兴趣班的行为感到后悔,他应该送李然先去学一年级课时,从幼儿园开始就学,三年过去,上小学起码不会太拖后腿,他也少些被老师请到学校的次数,李牧不怕被老师训,而是怕一个班级就他一个家长被训,那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你舍得李然被打吗?”
周渔嘴角勾拉出一个浅浅的漩涡,笑着问道。
“当然舍不得”
李牧毫不犹豫回道“打他,还不如打我”
周渔不禁宛然一笑。
对自己这个邻居宠溺孩子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两人都是为人父母。
还是有不少闲聊话题,谈教育孩子的心得,聊起孩子的成长。
过了一会,周渔像是想起了他们话题中心的小主角,于是轻声问道“李然今天又去兴趣班了吗?学的什么?”
“没有”
李牧摇了一下脑袋,回道“今天是我和他妈妈约定的探视日期,一大早就被带走了”
“哦”
周渔点点头。
“对了,我听李然说你丈夫在国外上班,想必工资应该挺高吧!?”
李牧随口问了一句。
李牧问这个问题并没有存在其他想法,仅是单纯了解一下国外的薪资情况。
谁都清楚美元和人民币的汇率是一比6.47,国外月薪一万,折算成人民币就是六七万,出去拼几年回来完全可以过上优质的退休生活。
如果不是李牧没有太大野心,对自己现状又比较满足,说不准也会跑国外试试机会。
既然自己邻居老公现在就在国外上班,他问一下也无妨,至少多一点认知,万一将来某一天他现在的公司运营出现状况,他也可以多一种参考。
周渔短暂的失神,轻声解释道“我和他几年前就离婚了”
“离婚?”
李牧一愣。
随即知道自己触及到别人痛点了,连忙歉意道“对不起”
“没关系的”
周渔示意没事,接着平静道“他在我怀孕期间陪公司老板的女儿去出差,然后……”
说到这里,周渔停顿了一下。
她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淡,仿佛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只是眼神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道“就在一起了,回来后和我说了一句,他说“你只是个小学老师,根本无法为我的事业提供任何助力,但她不同,她家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一上市市值起码几亿,这么多钱,我们生生世世也赚不到””
李牧静静听着。
他没发表任何见解和建议。
“他那天回来逼我离婚,开的是他老板女儿刚为他买的法拉利”
周渔说完,内心感到一阵轻松。
这些事,她无法对自己女儿说,也无法对学校的同事倾述,压在心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和李牧提及的原因,还是因为周渔知道自己这位邻居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经历,说出来不会收到同情的目光。
“很正常”
李牧想了一下。
笑着回道“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每一个都在寻找成功的捷径,就像做生意一样,按部就班的拿货卖货肯定不行,只有将良心,道德,尊严摆在货架上,才能快速找到买家,其实与我前妻相比,你老公还算正常”
“这正常吗?”
周渔反问道。
“我前妻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她的消失属于突然间的蒸发,如果不是我家邻居晚上看到她坐上一辆车,我还以为她遭遇UFO绑票”
时间过去很久。
久到李牧与周老师聊起时,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归根结底是李牧的心智和阅历已经成熟,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与以前不同。
不是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人,并不一定陪你走到最后,她的出现,也许仅仅是为了教会你成长”
年轻时觉得这话有点狗屁。
但现在想起,人生的相遇和离别,也不过如此。
恨又弄不死。
那不如豁达一点,不是想着放过伤害自己的人,而是放过自己。
“呵呵”
周渔轻笑两声。
接着她的拳头握紧,狠狠向空中一抛,嘴里道“握不住的人,就扬了他”
动作既潇洒又果断。
桔红色的光线透过她摊开的五根,映照在她的脸上。
显得炫目而多彩。
这是一个透着光的女人。
然后李牧就听到后来传来好听的歌声。
“很远的地方,有个女郎,名字叫做耶利亚,有人在传说她的眼睛,看了使你更年轻”
一边唱着,周渔一边挥动着纤长的手指,“如果你得到她的拥抱,你就永远不会老,为了这个神奇的传说,我要努力去寻找,耶利亚神秘耶利亚”
李牧第一次发现除了张学友歌曲好听之外,童安格的《耶利亚女郎》也很不错。
于是。
他一把将周老师雅迪电瓶车加速把手旋转到底,像出门没吃药一样,跟着一起唱道“耶利耶利亚,耶利亚神秘耶利亚”
周渔被李牧忽然爆发出的吼唱法惊了一跳,声音陡然消失。
双眼瞪大,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过了好一阵,才狠狠拍了李牧一下,道“你神经病啊!”
“哈哈”
李牧报以一声长笑。
伴着夕阳的光线。
他骑着电瓶车,耳畔传来周老师的《耶利亚女郎》。
这幅光景。
大概会成为李牧近几年为数不多可供回忆的片段之一。
神秘耶利亚。
那个女郎叫周渔。
第39章 勇气
经过宁阳东路。
周渔走进名叫“海琳”的补习班。
这家补习班是周老师同事老公所开,李牧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发现过来提前补一年级课时的小朋友委实不少,起码几十个。
俩口年纪都在三十七八左右,同样戴近视眼镜,显得很有文化。
“你好”
周老师同事名叫马琳。
她老公叫吴大海,估计这也是补习班名称的由来。
吴大海礼貌与李牧握了一下手,见李牧好像对他的补习班有点好奇,连忙笑着解释道“我以前是清江中学初三老师,后来学校关了,碰巧老婆又生二胎,生活压力陡然增加,心想哪怕再去其他学校工作,凭教书那点工资养家糊口也很吃力,索性自己在家开了一个补习班,你别看我这里地方不大,但教学质量绝对厉害”
“挺好”
李牧点点头。
清江中学他是知道的。
刚开时。
在整个宁阳市传的纷纷扬扬,据说里面老师都是学校花重金聘请的高级老师。
学生想进这所学校,首先进行录取考试。
不合格的学生一概不收,哪怕家长愿意花钱也是一样。
这么好的开局,又录取来自宁阳好几个县的优异学生,按理说这样的学校注定从中国无数中学中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扶摇直上,成为像华中师范大学第一附属中学那样的名校。
前几年确实如此。
学生中考成绩一次比一次好。
被重点高中录取的学生一次比一次多。
只不过这家学校因是私立学校,等第一位校长过世,他的弟弟接过校长职位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学校不再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反而是赚钱生意。
有这样的校长。
学校没几年就黄了,最后被看不下去的市政府合并到宁阳一中,原来的地皮,被拍卖给地产商建成了小区,也就是李牧现在居住的丽水湖畔。
“你这个男朋友好成熟哦!”
在李牧和吴大海闲聊时。
他老婆马琳拽着周渔走到一边,眼神望着蓄胡须,显得很成熟的李牧。
他现在看起来确实很成熟。
灰色休闲裤,一件很商务的外套,脚上穿的还是一双黑色皮鞋。
这样的穿衣风格,再陪上显龄的胡须,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还以为他和帅大叔吴秀波一个年龄层次。
关于这点。
李牧其实也清楚。
但他没办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客户一个成熟稳重,做事老练的印象。
“你别乱说,他是我邻居,刚才恰巧在图书馆碰到,所以一起回去的”
周渔连忙打断自己这个三十八岁,说话还有点孩子气的同事,解释道。
“好吧!”
马琳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不过她的眼神,一会在李牧身上扫过,一会又在周渔脸上逗留。
仿佛想探寻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否真是邻居和邻居那么清白,还是隔壁老王那种带有狭义性的邻里互助关系!?
“找打”
周渔一见马大姐眼神,哪能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伸手在她两尺六的腰围上狠掐了一把。
“咯咯,别掐我小蛮腰,我怕痒”
马大姐是教语文的。
用词很具有张力,她的腰围明明68厘米,比正常一米六身高的女性粗了十厘米,依旧用“小蛮腰”来形容。
仅从这方面。
就可以预测,她教的学生,写出来的作文必定擅长使用形容词。
这次再回去,李牧没有再与周老师骑一辆车,他从补习班门口扫了一辆共享自行车,至于松果电瓶车还是没有找到。
好在剩下路程并不远。
李牧踩着脚踏板慢慢骑,也不过花了七八分钟。
到了小区左边转弯处,周老师要带司柠去超市,两人道了别,李牧顺着路向家里骑去。
“爸爸”
走到楼下,李牧突然听到儿子的叫声,连忙转头望去。
一辆红色奔驰车,停在小区临时停车位上,脸上带着一副蛤蟆镜,打扮像防狗仔偷拍的秦巨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今天很酷。
黑色高领打底衫,加黑色外套,裤子也是纯黑。
脚上更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如此多的黑,让李牧莫名想起了他家以前养的那条叫“小黑”的狗。
李然提着她妈妈为他买的两个玩具,开心的跑到李牧身边。
一身黑。
仿佛混在黑涩会的秦暮雪从后备箱提出一个很大的玩具盒子,李牧朝盒子望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兰博基尼siqnfkp37模型玩具车。
李牧以前有一次带儿子去玩具店,李然就吵着要买这个。
价格需要三千块。
李牧没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价格,而是这东西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玩得了的。
一共3696片。
拼装时常最少24个小时,还是读懂说明书情况下。
李牧手动能力一直不强,让他拼装,24个小时起码还需翻几倍,花这么长时间就为玩一个乐高机械组的拼装玩具,这在李牧看来完全不值得。
“你舍不得为儿子买,我这个做妈妈的舍得”
秦暮雪将玩具盒摆在李牧面前,道“钱我花了,你只要陪我儿子玩就可以了”
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然后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秦暮雪这才满意的抬起头看向李牧,讥笑道“听我儿子说,他爸爸过年还去相亲”
李牧低头看向儿子。
发现小家伙正捂嘴偷笑,李牧有点哭笑不得。
他每次相亲都是背着儿子去的,还以为儿子不知情,原来小家伙什么都懂。
“李牧”
秦暮雪摘下脸上的蛤蟆镜,道“六年前你要听我的,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李牧一愣。
他落到什么地步了?
是谁带给秦暮雪说这话的勇气。
梁咏琪吗!?
显然不是。
李牧目光掠过秦暮雪的红色奔驰,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人家的勇气来源与最新款的E300运动款,确实比他这辆落地价四十三万的雷克萨斯ES300,多一点点勇气。
“提回去”
李牧没与秦暮雪多说一句废话。
指着可以将人拼出神经病的玩具车,道“如果想让儿子玩,就拼好之后送过来”
第40章 碰活
张生今年六十三。
皮肤很黑,属于野地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人,与其他上了年纪的老人不同,他极擅“瓷活”。
他这种“瓷活”,不是泥砖瓷瓦的传统手艺。
而是靠身体快速移动捞一波快钱,简单来说就是碰瓷的。
作为一个连儿子装修款都能碰出来的老碰瓷人,他的手艺并非凭空变出来的,也是有传承的,按照等级划分,高老太太属于他这个手艺的开创者,应该叫一代目,之后蒋老太太是二代目。
最后他们这个手艺,是被三代目小孙发扬光大。
张生进门比较晚。
岁数也比较大。
所以他在这个行当里面,根本排不到四代目里面。
如果硬要排,也只能落个徒子徒孙的名头。
即便是这样,依旧阻挡不了他热爱这个行当。
前几年他儿子有一次下班早带他去电影院,那是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进电影院,所以一直记忆犹新。
直到今天他还记得儿子带他看的电影叫《疯狂的赛车》。
里面有一句台词是这么说的“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受到启发,他也凭着还剩三分之一毫升的热血,遛转与各个街头为自己的事业拼搏。
作为一个老“瓷人”,他无疑是努力的。
别看他年纪大了,可认识的车可不少。
尤其对各种车的性能,和百公里加速需要多少秒都如数家珍。
只可惜万事都有个万一。
去年他就着了道,碰上一个愣是将油门当刹车的女司机。
直接将冲过去的他,撞出了四五米,如果不是他凭着这么多年丰富的从业经验,最后用一击黯然销魂掌先撑在地面化解了大部分撞击力。
当时那一撞。
很可能将他送去伺候佛祖。
虽然命保住了,但他的肋骨还是断了几根,不过好在赔偿不少,也是没白挨那一下。
年轻人伤筋动骨一百天。
他老胳膊老腿,虽然每天早上也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但年纪摆在这里,最后还是在家养了四五个月,直到前两天感觉身体又恢复到鼎峰状态才出来寻摸着再赚点。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惨痛经历,导致他现在一见到女司机就有点慌。
正想着,张生眼睛瞬间一亮。
他看到一辆红色大奔从丽水湖畔出来。
能开这种车,又住这种小区必定都是有钱人,可当他看到开车驾驶室里坐的是女司机,莫名有点慌神。
就在他犹豫时,又注意到红色大奔的车牌是临时车牌。
现在年轻人不讲武德,买个几万块的车都要装行车记录仪,这无疑给他的工作增添了很多麻烦,而这辆红色大奔挂的是临时车牌,必定还没来得及装行车记录仪,张生很确信这一点。
红色奔驰车速减缓,好像要左转。
“拼了”
一捏拳头,张生暗自鼓舞了自己一下。
然后用他学来的经典移位,迅速朝车靠去,当身体与车还有一公分安全距离。
他身体狼疮后退两步,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发出杀猪般痛苦的惨叫,道“啊哟,啊哟,亲娘勒,痛死我了”。
他今年六十三。
亲娘早就没了。
但依旧不妨碍他忽然想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周围的人纷纷引了过来,戴黑色蛤蟆镜的秦暮雪连忙下车,问道“你怎么样?碰到没有?”
“小姑娘,没碰到我能躺在这里吗?”
张生一边捂着怦怦跳的心脏,一边惨叫道“你以为我是碰瓷的”
他确实比较慌。
不是因为怕碰瓷被揭穿,而是怕女司机。
毕竟这是一群喜欢将人送上天的主,他虽然靠身体高速移位赚钱,但暂时还没想过放弃这幅身体,朝天上飘飘。
“啊哟,我的腿好像断了,腰好像也折了”
这是张生看沈腾春晚学到的招式。
作为一个老“瓷人”,他一直孜孜不倦努力学习着,每天起码看十个碰瓷视频,练习各种看起来很惨实际屁事没有的摔倒姿势,再将自己自创的不要脸套路融合在一起,形成独具风格的‘瓷技”。
“我胳膊也举不起了,小姑娘也别光站着,快到120,再迟就来不及的”
张生运用他夸张的肢体动作,惨烈叫道。
这时秦暮雪也有点慌了。
一开始她也觉得自己遇到碰瓷的了,现在见人家根本不要钱,而是要求送医院治疗,很明显就是她刚才开车没注意碰到人家了。
“我现在就打”
秦暮雪连忙掏出手机,刚准备拨打救护车。
“小姑娘”
张生摇摇晃晃站起来。
先试试自己胳膊,又活动了一下腿,最后有气无力的说道“先别急着打电话,我胳膊和腿应该没多大事,就是腰可能扭伤了,你大爷这么年纪也不讹你,给个两千块,我自己回去贴几张药膏就行了,毕竟你们这些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
“两千块?”
秦暮雪顿时醒悟过来。
感情这位时刻为年轻人着想的大爷,还真是个碰瓷的。
“小姑娘,你大爷真不是碰瓷的,如果你不信,可以打开行车记录仪看一下”
张生很专业。
他早就注意到这辆奔驰车里没有行车记录仪。
其实有行车记录仪又怎么样!?
他快速移位的角度以侧面为主,这个角度很刁钻,完美的避开了行车记录仪的照射范围,这是他用儿子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测试出的结果,
“学以致用,活到老学到老”
这句话是张生最喜欢的。
可就他亲娘的没用在正途上。
“行”
秦暮雪无奈点头同意。
她车里确实没有行车记录仪,原本4S店是有行车记录仪送的,可她嫌4s店送的不好就没要,打算过几天装个趴趴狗,没想到今天就能遇到这种人。
打开钱包,里面零零散散才有五百多块。
“小姑娘,没现金可以扫码支付”
张生掏出手机打开收款二维码,殷勤的递了上去。
秦暮雪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浓浓的厌恶和鄙视,也没与他废话,直接扫了一千五给他。
今天就当花钱买了教训。
扫完后,秦暮雪没有逗留,开着车就向宁阳市最好的汽车装饰店驶去。
她不装趴趴狗了。
她要装一个360度无死角的第一现场。
赚了两千块,张生心情大好。
现在天色渐晚,他打算收工回家,继续写匿名信,建议市交通局加强对女子驾驶技能的培训。
不然再这么纵容下去。
摧毁“碰瓷”行当的可能不是法院,也不是行车记录仪。
而是那些一受惊吓,就把油门错踩成刹车的女司机。
真的太吓人了。
第41章 下场
儿子回来前,被秦暮雪带进肯德基吃了一顿。
对这些没有营养,却又容易让人发胖的油炸食品,李牧一直不允许儿子碰,但既然儿子已经吃了,他也犯不上为这点小事训儿子一顿。
只是默默记下这一点。
等下个礼拜秦暮雪再来接儿子,提醒她一下就好。
至于翻脸,李牧是没想过的。
因为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秦暮雪即将离开的念头,她看儿子的次数,也是看一次少一次。
一个人的晚饭,确实很难做。
做的多了就浪费,炒几个菜又感觉麻烦。
幸好他在上次秦暮雪带儿子去饭店后,就在家里备了两袋挂面。
用青椒简单炒了一个肉丝。
李牧下了一碗鸡蛋面,端坐在桌子上慢慢吃起来。
“李然”
李牧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叫了儿子一声,道“下次不许再和你妈妈说关于爸爸的事”
“我就说”
正在客厅玩遥控小汽车的李然,小嘴一撅,道“谁让你给我找妈妈的”
“呵呵”
李牧讪笑两声,道“那也不能说,这是咱们父子的私事,不能外传的”
儿子长大了。
已经学会从旁观者口中获取信息。
像他过年时去相亲,家里人肯定没有与李然说过,但他依旧从大人的谈话中得知。
“那你还给我找三十八岁的老妈妈”
李然将手里遥控器上的旋转器转到底,小汽车“嗡”的一声,直接撞在墙壁。
听完儿子的话。
李牧整个人当场呆住了。
面条夹在半空中,像被隔空点了穴一样,瞪着双眼,吃惊望着人小鬼大的儿子。
三十八岁。
这明明是他舅妈亲妹的年纪。
李牧清楚的记得,过年在外公家吃饭时,他也就随口问了他舅妈一句,竟然就被这小子记住了,还从他和舅妈聊天内容分析出他爸打算给他找一个三十八岁的妈妈。
不。
应该是老妈妈。
一时间,李牧感觉自己脑门隐隐作痛。
“我今天问了妈妈的年纪,她才三十二”
李然仿佛对秦暮雪的年纪很满意,转头对李牧道“我妈妈这么小你不要,非要找三十八的”
说完,小家伙颇有点难以置信的摇摇小脑袋,一本正经道“真搞不懂你”
“李然”
李牧放下筷子,气道“别逼我揍你哦!”
“还揍我?”
李然迈着两条小腿跑到李牧身边,伸手拍了他一下,道“我先揍你”
正当李牧火气上涌,有点控制不住时。
李然爬上倚子,站在倚上面,一手搭在李牧肩膀,用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又弹了李牧眉心一下,道“我不是让你去追我们岚岚老师了吗?”
“呵呵”
李牧刚冒起的星星火气,顿时消散。
靠在椅子上笑起来,将儿子抱在腿上,捏着他的小脸蛋,笑着道“你们岚岚老师又夸你乖巧了?”
“嗯”
李然笑嘻嘻的点头,接着又道“你不喜欢岚岚老师,那我们班莉莉老师怎么样?她那么好看,你应该喜欢”
“莉莉老师也夸你了啊?”
李牧惊诧问道“她是怎么夸你的?和爸爸说说”
“说我长得帅”
李然低着小脑袋,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回道。
李牧有点哭笑不得。
他儿子还真是有想法,被老师夸两句,就想着让老师做他妈妈。
不过至少证明他没白疼这个儿子,小小年纪都知道将老师介绍给他做老婆了,李牧真有点小感动,不过他还是轻叹了一声,道“其实爸爸也觉得岚岚老师不错,莉莉老师也很好,如果爸爸去追其中一个,想必她们也不会介意,但她们老公应该会很介意”
李然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眨动几下。
然后抬头与他爸爸对视一眼,父子俩不禁同时笑了起来。
儿子想法很好。
李牧也很有想法。
可他们的想法,恰恰容易引起两位女老师老公的做法,
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李牧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道“然然,以后我们家的事,别再与你妈妈说,他是你妈妈不假,但她现在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提醒完儿子。
李牧继续吃他的面条。
至于他的话能被儿子听进去多少,李牧其实并不在意。
他需要做的就是让李然清楚认识到,现在的秦暮雪仅仅是他妈妈,再无其他。
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
李牧走进书房,从书架上将周老师需要的《百年孤寂》和《霍乱时期的爱情》拿出来交到儿子手上,让他送过去。
直到今日。
他还没去过周老师家。
纵然他今天下午已经从周渔口中得知她和自己一样,都属于离异带孩子的单亲家庭,李牧依旧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毕竟在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离婚已经成了见怪不怪的普遍现象。
相反。
正因为他有过一次惨痛的婚姻经历,更能深刻的明白。
“婚姻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思想深处的价值观乃至外在条件的匹配,婚姻找的不是最心动的人,而是在最艰难时依旧不离不弃的人”
总体来说,婚姻找的是:“能真正懂你的人,面临选择时,能设身处地的为你考虑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伴侣,才值得一生所爱。
很显然。
秦暮雪不是这样的女人。
她太现实,太理性,考虑问题往往带着强烈的功利性。
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用“值不值”去衡量。
却忘了,人生很多事,并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仅仅是需要这样做,它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更没有办法去推脱。
一位辛苦一生的父亲。
他用肩膀挑起了一家重担,将儿子养育成人,用省吃俭用的钱为他娶了媳妇。
一直默默的付出,一辈子没让儿子帮过什么忙,也从不开口让儿子花钱给他买什么东西,后来他被车子撞了,躺在病床上,昏迷开不了口。
于是他那个从未让他帮过自己什么忙的儿子,第一次主动帮他……帮他拔了氧气吗!?
这是人干的事吗?
秦暮雪说“六年前你要听我的,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他落到什么下场!?
他落到自己老爸李建国醒了过来,他落到自己父亲还健在,他每次回老家还能有一声爸爸喊。
这就是下场。
一个无怨无悔的下场。
一个没有遗憾的下场。
一个他的脊梁没有弯,依旧挺过来的下场。
第42章 多才多艺
晚上。
李牧敲响了周老师家的房门。
“怎么了?”
周渔注意到李牧身上披着一件羽绒服,疑惑道“你要出去吗?”
“嗯”
李牧点点头,道“有个朋友好像出了点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然然这里……”
刚才李牧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余慧老公肖正阳打来的,原本李牧是不打算出去的,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可肖正阳说话的情绪很不对劲。
“你去忙吧!”
周渔笑着道“然然这里不用担心,正和司柠看喜羊羊和灰太狼呢!”
“那真是太感谢了”
李牧感激道。
“不用”
周渔笑着摆摆手。
“那我先走了”
说完李牧就顺着楼梯向下走去,就在他走到三楼和二楼之间隔层时,忽然听到周老师叫了他一声,李牧疑惑转身回望过去。
“李牧”
周渔站在302门口,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礼貌又不失温和,道“谢谢你的书”
“不用客气”
李牧也笑了起来,道“等你看完,可以再到我家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李牧感觉心情特别好。
有种幸福当下的错觉。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道路两边的灯光散发出橙黄的光线,将周围一小片地段渲染出椭圆形的色彩。
李牧沿着路灯,来到小区门口一家烧烤店。
此刻气温还没有转暖,烧烤店的生意自然不像春夏那么火爆,店里仅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
李牧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坐在店里,反而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夜晚,坐在外面一张不大的小圆桌旁。
面前摆着两盘冒着热气的烧烤。
还有几瓶啤酒。
这么冷的天,坐在外面,还喝着啤酒,完全糟践自己的身体。
“又吵架了吗?”
李牧将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环抱着胸膛,以致来保证自己的不被冻着,然后坐在肖正阳对面问题。
虽然李牧这么多年和秦暮雪的两个闺蜜没有联系。
关系也止步于认识,不熟悉的程度。
可他毕竟是秦暮雪曾经老公,两人结婚时,秦暮雪这两个闺蜜也都在场,只是后来秦暮雪跑掉,就将他们原本可以变得很熟的关系,彻底沦为路人,不过李牧反倒和余慧还有唐末老公比较熟悉,三个没事还会聚一下。
关于这点,李牧一直没搞明白。
按理说肖正阳和唐末老公熟悉纯属正常,因为两人毕业与同一所大学,而且还像老狼演唱,高晓松填词作曲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两人一个寝室。
睡在同一张床上,还睡了整整四年的上下铺兄弟。
偏偏两人和李牧很神奇的成为朋友,这就有点说不过去。
“牧啊!”
肖正阳拿了一个一次性塑料杯,为李牧倒了一杯啤酒,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酒,可今天兄弟心里憋屈,你就勉为其难陪我喝几杯”
“没叫凌志过来吗?”
李牧好奇的问道。
“叫了”
肖正阳苦笑道“正陪客户呢!”
“哦”
李牧点头。
凌志是唐末老公,名字和李牧买的雷克萨斯没改品牌名前一样。
意为壮志凌云。
现在在一家公司跑销售,主要是将运动器材卖给健身房,他这种工作很耗胃,需要经常陪客户喝酒,有时喝完中午喝晚上,如果碰到那些难缠的客户,甚至喝到半夜或凌晨。
年纪轻轻就被搞出了一身胃病。
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明知道身体不能再这么损伤下去,但为了养家糊口,不干也得干,不喝也得喝。
肖正阳端起酒杯,一口将啤酒干了。
一边为自己倒酒,一边苦涩道“牧啊!你说现在女人到底怎么了,非要逼死我们男人才肯罢休吗!?”
“怎么了?”
李牧疑惑问道。
“我今天躺在家里休息,她回来就开始骂,一直骂了三四个小时,骂我休息也不知道将家里收拾一下”
肖正阳伸手掀起自己额头的头发,道“看到没有?”
“你怎么搞成这样?”
李牧很不喜欢肖正阳对他的称呼。
感觉十分的腻歪,正经名字不叫,偏偏要叫“牧啊!”,不过等他的视线落在肖正阳的头上,顿时没了和他计较的想法。
肖正阳的发际线已经移到前额向后两公分。
如果不是他刻意留着长发掩盖了这一点,仅从他的头发看起来,年龄至少四十五左右。
两边繁茂,中间寸草不生,典型地中海风格。
“熬的”
肖正阳凄惨一笑,道“为赚点破工资,我都熬成这幅鬼样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家那口子都不让”
越说。
肖正阳的情绪波动越激烈,最后咬牙切齿道“从去年大年初八我放假开始,她一直骂到今天,牧,我真的累了,感觉自己都快猝死了,是,我是没本事,为赚这点钱,还把自己累的发际线后移,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这么大能力”
李牧静静听着。
“牧啊!”
又喝了一杯,肖正阳情绪稍微平缓下来,他指着地面喃喃道“人间不值得”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李牧安慰道。
很多时候,击垮男人意志的从来不是生活,而是女人。
导致男人突然崩溃的也不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而是自己老婆的不理解,她们用锐利的言辞,像逼债般的方式,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一步一步推到悬崖边上。
男人有错吗?
当然有。
他们瞎了眼,才选择了这样的老婆。
女人有错吗?
肯定没有。
因为她们是女人啊!?
就像张译在电视机对佟丽娅说的台词一样:
“你什么都可以没有,你连梦都可以没有,因为你是女人,你可以活的很轻松,你只要嫁一个男人你什么都有了,但男人不行啊,我是男人,男人必须得成功,他要不成功的话,就没钱没房子没车,只会被人看不起,最后被你们这些女人无情的抛弃”
肖正阳笑笑,他没有反驳。
在这寒风凌厉的夜晚,仰着脑袋。
风掀起了他额头上的头发,露出那惨不忍睹的发际线,伸手轻轻拍着桌子,嘴里念起了一首诗。
“最怕问初衷,幻梦成空,年少立志三千里,踌躇百步无寸功,懵懂半生,庸碌尘世中……”
写辛弃疾的《浪淘沙令》,在肖正阳口中莫名多了蹉跎半生的沧桑之感。
一个女人将自己三十出头的老公逼成这样。
也算多才多艺了。
第43章 想好了
肖正阳月薪一万三左右。
这样的薪资待遇,已经高于国家平均工资好几个等级,尤其宁阳市消费水平并不高。
一份简单填饱肚子的炒面,价格只要七块。
一碗牛肉面的价格,也只需十三块。
两个人一百块就可以找家普通小饭店点两个硬菜,改善一下伙食。
所以按照正常情况,肖正阳原本可以过的很轻松,哪怕他每个月有三千三房贷要还,尤其肖正阳也没有酒吧夜总会的习惯,每个月生活费基本一千块就差不多够了。
剩余九千。
也不少了,而且他和余慧直到现在也没要孩子,也就没有学费和兴趣班的支出。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两口每个月起码能存个小五千。
可肖正阳老婆余慧,根本不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女人。
一支口红上千,身上一件衣物七八百,一身下来,没有两三千根本拿不下来,如果仅是偶尔买两件也就罢了,可她每个月都要买好几件,但凡碰到像耐克限量版鞋子打个九五折,也像占了多大便宜一样,一买买好几双。
一双鞋子一千,打个九五折,便宜个五十块,也要九百五。
这样的便宜,在李牧看来根本不算便宜。
余慧不一样,她觉得便宜了,而且买的越多越占便宜。
逻辑清晰明朗,不存在一丝问题,可买的鞋子永远只有她自己的。
硬要说她花钱大手大脚,也有点冤枉她了,因为给肖正阳买的衣服,从来都是打了骨折,还赠送几双袜子的便宜货。
对自己大方。
对老公抠门。
这属于典型的利己主义,可人家约朋友出去蹦迪又都是抢着买单。
蹦的满身汗回家,见到熬到未老先衰的老公躺在沙发上休息,还生气到唾骂,李牧也为肖正阳感到不值。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确实不假。
秦暮雪不正常。
她的闺蜜余慧也不是正常女人,包括那个叫唐末的也一样。
三个女人,完全来自天王巨星迈克尔杰克逊伴舞的人妖天团。
秦暮雪不用说。
三十多万外债,就吓得立马丢下还不会走的儿子连夜跑了。
就没想过,她和李牧两人一起努力赚钱,平时再稍微节省一点,三四年就能还上。
余慧没跑。
但比跑还狠。
结婚六七年,也没给肖正阳生个孩子,一提孩子,就让肖正阳先掏五十万给她。
没五十万免谈。
除了这两人,那个唐末就更不得了。
要钱要命,还是一家老小上去啃。
肖正阳吟完《浪淘沙令》,端起面前的酒杯,与李牧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今。
李牧不喜欢喝酒。
他对酒精不过敏,只是单纯觉得酒精容易麻痹人的神经,会让人陷入某种情绪中无法自拔,然后一度失控。
不过今日肖正阳既然来找他诉苦,他不喝也委实说不过去。
皱着眉头,李牧喝完杯里的啤酒。
“李牧”
将空酒瓶扔到旁边,肖正阳重新打开一瓶,问道“你说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
“很好解释”
李牧靠在小椅上,捏着手里的一次性塑料杯,轻笑了一声,道“多情总被无情负,深情总被绝情伤,你越在乎就越显得卑微”
李牧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刻意安慰肖正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早就事事通透,根本用不着开导。
婚姻的本质,无非就是一个得失。
男人结婚成本高,失去比重往往比女人要高。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男人在夫妻婚姻关系已经进入冰冷期,也不肯离婚的原因。
因为一旦离婚。
结婚时高昂得彩礼,房子车子,定酒席的钱,都会付之一炬。
如果再婚。
又是一笔可以压垮一个家庭的开销。
而普通人连结一次婚都不容易,更何况二婚,这也是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情况下,导致社会上某一部分的女人将自己当成了公主。
“李牧,我说假如,假如秦暮雪找你复婚,你会同意吗?”
肖正阳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不会找我复婚”
李牧笑道“至少在她手里还有一笔钱的前提下,不会做这种事,你知道找前夫复婚的女人都有什么样的共同点吗?”
“什么?”
肖正阳好奇问道。
“她们过的不好,或是现在的生活没有以前如意,她们才会后悔”
李牧淡淡道“不然哪怕前夫死在她们面前,她们也会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知道早早离开这个短命鬼”
“哈哈”
肖正阳大笑。
他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好转不少。
李牧笑笑,也就没再开口。
这时烧烤店里传来了一首曲子。
先是钢琴演绎了排山倒海的气势,接着东方的尺大奏出婉转悠扬的旋律,然后爱尔兰的风笛为这个寒风凌厉的夜晚营造出一种苍凉了阔的意境。
李牧与肖正阳转头朝店里看去。
那个有点胖乎乎的烧烤店老板,一手翻转着手里的羊肉串,一边用音响放着史诗级音乐《victory》。
也就是电影霍比特人的主题曲。
在这样激昂澎湃的音乐声下,整个城市都显得格外渺小。
肖正阳被这股恢宏大气的音乐激的热血上涌,连灌了几杯啤酒。
他本就不善酒力。
身体又熬得未老先衰,三瓶下肚。整个人开始有了醉意,等音乐声停了,肖正阳起身打算结账,谁知一扫码,手机上提示“余额不足”。
一翻消费记录。
肖正阳顿时发现他打算用来请李牧吃饭的五百块,竟被他老婆拿去买了面膜。
付款记录就在两个小时前。
“妈的,死女人”
肖正阳愤恨骂了一句,无奈转头看着李牧道“原本今天是我请你的,没想到我家那口子连我这点钱也不放过”
“没事”
李牧扫码付账。
“牧,戒烟这么久,今天忽然想抽了,帮我买包烟”
肖正阳依在烧烤店门口的大榕树上,对李牧道“不用买好的,红南京就行”
“呵呵”
李牧进超市为肖正阳买了一包烟,随带还帮他买了一个打火机。
接过李牧递过来的香烟。
肖正阳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刁在嘴里,当他打算用打火机点燃时,偏偏因为风大,连续点了几下也没有点燃,李牧苦笑一声,又伸手帮他护住火。
烟头亮起。
肖正阳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的夹烟的手忽然变得微微颤抖起来,目光充满了挣扎,最后在冬日的末尾,寒冷的夜晚,说出一句:
“我想好了,和她离婚,她天天在我面前说你前妻离开你依旧可以嫁给有钱人,骂我是废物,现在我也放她这只野凤凰飞往梧桐树”
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肖正阳笑道“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老子不伺候了,累了”
说完。
肖正阳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十年感情,一朝全完。
第44章 胡须
秦暮雪的存在,无疑给她的交际圈起到了一个坏的榜样。
一个女人。
抛夫弃子后,不仅没遭到天打雷劈,更没遭受左邻右舍的谴责,反而越过越好。
她的跑掉。
像是做了多么正确的决定,尤其前段时间购置了一辆奔驰最新款的E300运动款,这更让她的闺蜜或朋友直观认识到:“原来人生的选择是可以如此多样化,离过婚的女人照样有市场”
外面那些有钱男人。
一看到她们,依旧像丧尸嗅到新鲜血液气息般,疯狂且执着的狂追过来。
而且有些女人,在暗地里肯定拿自己各方面与秦暮雪做比较,最后得出无论长相,身材,甚至年龄,自己都比秦暮雪更有优势的结论。
秦暮雪都能嫁给有钱人。
她们为什么不行!?
于是秦暮雪嫁给有钱人这一既定的事实,就像打开了她们欲望的闸门,导致她们对现在的生活愈发不满,觉得自己可以过的更好,凭借自己各方面条件,完全可以嫁给有钱人,然后踏进上流圈子,过上锦衣玉食的富太太生活。
这就像买彩票一样,经常听谁谁谁中了五百万,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第二觉得与自己无关,可等身边的人真正中了五百万,就无法保持原有的淡定。
尤其与买彩票不同的是,她们连两块钱的成本都不需要付,只要逃离现在的生活,以她们的条件,富家太太垂手可得。
李牧没有反驳肖正阳提及秦暮雪时用“你前妻”来称呼。
这本来就是事实。
纵然李牧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依旧无法改变。
他和秦暮雪那段失败的婚姻,是他人生的阴影,但那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根本无法抹清。
就像别人在秦暮雪面前提及他,估计也会用“你前夫”,来作为开头点缀。
“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李牧平静说道。
他没有因肖正阳离不离婚而刻意安慰,或产生类似于同病相怜的感觉。
离婚不是好事。
也不见得是坏事。
重要是个人选择,自己觉得对,那就是对的。
如果自己也摇摆不定,那就将结果交给时间去定论。
将肖正阳送上车,李牧顺手帮他付了车钱,如果是别人,大概会以为这人和有外面那些请客装醉的人一个套路。
其实真不是。
肖正阳身上这件黑色带条纹的羽绒服,李牧四年前就见他穿过,脚上那双德尔惠也是三年前买的。
所以李牧每次见到肖正阳
都会产生一种恍如昨日的错觉。
相同的衣服,相同的裤子,相同的鞋子,甚至连袜子也是相同的颜色。
因为余慧帮他买的衣服,全是买一送一的骨折货。
一买还买好几套,如果不知道他家情况,真以为他从来不换衣服。
所以很多时候见肖正阳,只要不看他日渐苍老的正脸,仅从他的着装,就会产生这么多年过去,他一如青葱的念头。
女人想把生活过成诗,可以时常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男人却只想把生活,过成好好活着。
性别不同,想法自然不同,没什么对与错。
如果按照男人的想法,就应该将某一部分“不会过日子,喜欢发脾气,不满足现状”的女人,全送印度用他们独特的左手咖喱培训一段时间再送回来。
李牧走到小区门口。
又折返回烧烤店,点了一些打包带回去。
请人家周老师帮忙照看儿子,他总归需要表示一下,何况他儿子一直喜欢吃羊肉串。
“回来了”
周老师开门的第一句,让李牧略微失神。
好在他头脑比较清醒,知道周老师可能因照看他儿子影响正常休息,所以已经有些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然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接着他的身影从周老师身后出现,一见李牧手里提了东西,连忙问道“什么啊?”
“你喜欢的羊肉串”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我爸爸最好了”
李然嘴里发出一声欢呼。
快速从他爸爸手里接过烧烤,转身又跑进周老师家里。
“我不知道你和司柠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样都点了一些”
李牧看着面前周老师,笑着开口道。
此刻周老师仿佛刚洗完澡,头发还未全干,丝丝缕缕搭在她的脸颊上,甚至有几根落在她的琼鼻上,显得即俏皮又可爱。
脸上也没有白天的淡妆。
素颜下的她,皮肤很白,脸颊两侧有着自然的健康红。
身上穿一件浅粉色的睡衣,倒与她为人师表的端庄形象有点不符,不过反倒更真实了一些。
“你不用这么客气”
周渔轻声说道。
“没有”
李牧连忙解释,道“就是顺路带回来的,你们先吃,我正好回家洗澡”
掏出301钥匙,李牧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洗澡不假。
可归根结底就是与周老师的聊天内容,让他很不适应。
回房拿出衣物,李牧走进卫生间,经过浴镜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身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官深邃。
一米七八左右个子。
气质也相当温和。
就是嘴上胡须太显龄,让他原本三十二的年龄,感觉上都有四十出头了。
李牧摸了一把自己下巴的胡须,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许久未用的剃须刀,当剃须刀打开发出“嗡嗡”的声音时,他又开始犹豫了。
他的胡须已经蓄了好几年。
平时长了,就用剪刀精修一下,时间过去这么久,李牧都忘了自己没胡子时的模样。
会不会变丑?
年龄会不会更大?
这两个问题,让李牧一度摇摆不定。
“剔完胡须,周老师会不会觉得陌生?”
脑袋中忽然闪过一道让李牧自己都震惊不已的念头。
伸手搓了搓脸,李牧觉得自己产生这个想法,一定是因为今天喝酒的缘故。
不然以他平时的理智,脑海中绝不可能出现这么古怪的念头,为了表达不可动摇的决定,李牧将剃须刀放回原位,脱下衣服站在淋浴头下。
洗完澡。
李牧用吹风机吹干头发。
也不知道为什么,刮胡子的念头一旦冒起,就像在他心里扎了根,始终惦记着。
第45章 体面
星期一。
早上八点半。
肖正阳与余慧走进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宣告这段刚经历完七年之痒的婚姻,最终倒在了第八年锡婚上面。
有些遗憾。
也有些无奈。
可人生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也正因为无法预测未来,所以面临抉择时,都误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余慧刚从民政局出来。
就兴冲冲给秦暮雪打了一个电话,内容很简单。
“姐妹彻底解放了,以后就是单身贵族,需要庆祝一下”。
寥寥一句话。
代表这段婚姻,在余慧心里占比并不重。
也许不久前。
她看肖正阳不顺眼时,已经不止提及“离婚”,或用“自己眼瞎,怎么嫁了你怎么一个废物男人”,作为与肖正阳这段婚姻的概括总结。
至于以前没离的原因,一部分是肖正阳觉得还可以忍受,另一部分是余惠不敢保证自己一旦离婚,是否找到比现在这个骂不还口,每月工资按时上交老公好的男人。
她的顾虑。
在见到秦暮雪新提的红色奔驰后彻底烟消云散。
然后再从秦暮雪口中得知每月零花钱是五万还是十万的信息,整个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颗“秦暮雪都能嫁给有钱人,我为什么不可以?”的种子,埋在她的心里,直到生根发芽。
与仿佛解脱般的余慧不同。
肖正阳握着手里的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脑海像一台老旧DVD一样,回放着第一次认识余慧的场景,相恋时他们一起帆舟洱海的画面,还有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的局促不安。
画面如浮光掠影般一一浮现。
最终化成了一声无能为力的叹息。
直到现在,肖正阳也不知道余慧从什么开始变的!?
变得那么物质
变得那么不可理喻。
以前他的工资只有四千多,每个月下馆子都要计算次数,生怕用超了,即便是那样,两人生活依旧很开心。
偶尔拌拌嘴,也极赋生活情趣。
余慧没有上班。
关于这一点,肖正阳从不抱怨。
因为这是他提出来的,为的就是余慧不用遭受职场的压力和九九六的痛苦,按照他们一开始对未来的规划,等肖正阳月薪过万后两个就要个孩子,可就在他月薪过万后,已经悄然发生改变的余慧提出了新的要求。
将两居室的婚房卖了,贷点款换成一百二十的,顺便再买一辆车。
肖正阳一一照办。
婚房卖了交了首付,又购置了一辆落地十四万的大众朗逸。
之后,余慧又提出了他难以满足的要求。
这也是他三十出头依旧没有孩子的原因。
肖正阳爱余慧吗?
无疑是很爱的。
两人签订那份离婚协议书上,肖正阳将房子和车子全给了余慧,他净身出户。
甚至担心余慧这些年花钱大手大脚,身上没有一点积蓄,无法尝还每个月的房贷。
原本已经一无所有的他,即卑微又体面的从马云借呗套了两万转进了房贷卡里,为的就是给没有工作的余慧,多半年缓冲时间。
而他借呗最高额度,只有两万。
倾尽了所有。
再背负两万债务。
这在常人看来根本无法理解。
甚至觉得他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舔狗。
一条被伤的遍体鳞伤,依旧摇尾乞怜的舔狗。
可肖正阳无怨无悔,他觉得男人这一生就要不计一切的疯狂一次。
一次就好。
疯狂之后,重新做人。
收起多余的感情。
断绝不必要的联系。
舍弃对过去的执念。
脱离现在的生活。
一切归零。
在民政局门口,肖正阳将离婚证放进口袋,搭上了三十八路公交。
到了一个名叫“西海湾”的站点,肖正阳下车找到了李牧说的指示牌,上面写着距离小禅寺还有二十五公里,这么远的路程当然有公交或顺风车可以到达。
只不过按李牧的说法。
秦暮雪跑掉后,他也是走完一趟,才逐渐学会放下的。
单趟二十五公里。
全程就是五十公里,一百里路。
肖正阳想想都感觉不可思议,这得走多久才能走完!?
如果不是了解李牧的为人,知道他不爱开玩笑,也没有作弄人的习惯,肖正阳还真不相信。
系好鞋带。
肖正阳沿着道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中途累了,他也没有休息,中午也只吃了一个来之前买好的面包,顺便补充水分。
所有的一切,都在路上进行。
刚开始的五公里,肖正阳本没有感觉有多累,毕竟他不是跑,也无需赶时间,走路的方式一直保持不紧不慢的节奏,有点像饭后散步。
直到十公里,他才终于感觉累了。
坚持到十五公里,鞋子渐渐磨起脚来,疼痛感越来越强。
从第一个水泡。
到第二个。
最后脚掌两边也起了水泡,加上脚背与鞋子摩擦,一只脚上竟被磨出六个水泡,肖正阳忍着疼痛,在下午三点,终于走到李牧口中的小禅寺。
宁阳市的小禅寺没有中国第一古刹洛阳白马寺那么清净庄严,占地面积也没那么大。
就是几间青砖瓦舍。
外面再围着红砖砌的围墙,证明它是一件寺院的原因,还是匾额上写着“小禅寺”和围墙上刻着佛教常用的“南无阿弥陀佛”。
寺院里供奉着释迦牟尼佛的左胁侍。
也就是专门管理智慧的文殊菩萨。
按照正常情况,既然供奉了文殊菩萨,那必然要供奉专门管理行德,表“大行”的普贤菩萨,毕竟文殊菩萨是释迦摩尼佛的左胁侍,普贤菩萨是右胁寺,两人属于左右胁侍,只是小禅寺太小了,也或是寺院功德不够,根本请不动。
正因为这样,才导致许多宁阳市本地也没多少人听过小禅寺。
肖正阳跪在蒲团上,祈诚的祈祷着。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
除了自己,只有菩萨能够听得到。
祈祷完,肖正阳不忘捐了一些香火钱。
出了小禅寺,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菩萨真的显灵!?他感觉堵在胸口的淤积,仿佛真的减轻不少。
唯一让他感到痛苦的是脚上泡子全部鼓得老大。一个比一个气势昂扬。
这就意为着回比来更艰难。
咬着牙,肖正阳硬着头皮按原路返回。
第46章 别提李牧
路上。
肖正阳每见一辆车,就想伸手拦下,可最终关头,他都一一放弃了。
因为在他走到十里左右路程时,鞋底板与地面接触的刹那,他清晰感觉到一股刺痛从脚上传来。
水泡破了。
这时的他,仿佛有点明白李牧的意思。
二十路。
来时磨出的水泡,又破了两个。
当他忍着痛,艰难的回到标注距离小禅寺还有二十五公里路标,脚上的水泡又破了一个。
随着这个水泡破掉。
也就意味着,他去小禅寺过程中磨出的十一个水泡,全部消失。
站在来时的位置,在路灯照耀下,肖正阳望着周围未曾改变的景象,一瞬间醒悟。
内心的痛苦和无奈,全都烟消云散。
原来李牧这是要告诉他。
“女人是鞋,他是脚,只有鞋子合脚才能走的远,婚姻同样如此,遇见对的人,才能相伴一生,相反遇到了错的人,就像穿了不合脚的鞋,最终将自己磨得遍体鳞伤”
坐在一块石头上。
肖正阳掏出手机,将自己的领悟发给了李牧。
末了还由衷的发了一句。
“牧子,谢了”
“……”
李牧看完肖正阳发来的信息,一脸茫然。
他让肖正阳去小禅寺,是为了让他看立在寺院前院石碑上的文字,至于让他步行,完全是想让他多走走散散心。
没想到。
肖正阳只字未提石碑。
反倒和他说了一个“脚和鞋”的理论,仅从这一点,李牧不难猜出,余慧给肖正阳买的鞋不仅是骨折货,还是不合脚的断码鞋,甚至连袜子也是十块钱八双的劣质货。
不然肖正阳仅靠这二十五公里,是走不出这么通透的人生道理,和对婚姻的哲学。
小禅寺。
前院石碑上有一句谚语。
为“来是缘,去是缘,缘来缘去终还缘”
李牧也是看到最后“终还缘”三个字,才逐渐走出秦暮雪带给他的阴霾。
一切终还原。
一切回归远点。
他只是被秦暮雪推回到结婚前,还属于单身时的起点。
这有点自欺欺人。
但在自己无力改变任何结局时,只能靠着这种类似心理暗示的方式来解脱,不然他真的很可能废掉,从此消沉下去。
毕竟秦暮雪当时的离开,属于突然间的消失。
没有离婚。
更没有一丝征兆。
这种情况的发生,代表着秦暮雪当时跑的决心很坚定,就像不给她坐飞机,她硬抱着飞机轱辘也要跑一样。
决心是无比坚定的。
根本不受任何外力因素动摇。
其实如果想离婚,她只需和李牧说一下就好,毕竟夫妻一场,做不到相伴到老,也可以做到好聚好散。
可秦暮雪没有。
两人离婚,还是李牧在父亲李建国出院后,独自去法院用公告的方式进行判决的。
要说李牧最讨厌哪一类型的女人!?
必然是秦暮雪这种离婚证也不拿,光顾着将结婚前在老凤祥买的金项链,金手镯,耳环,吊坠洗劫干净的女人。
耳环,项链不值什么钱。
可手镯重量为三十克,当时金价一克要三百七十多。
钻石戒指更贵,一万四。
五样加起来差不多花了四万。
秦暮雪最可恨还不止这一点。
东西拿了也就拿了。
可她拿完之后,还不忘将装五金的盒子原封不动归位,好像里面依旧装着surprise。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就是单纯的让人厌恶。
时间退回到早上十点。
也就是肖正阳徒步走向小禅寺的时间段。
刚领完离婚证的余慧,开车来到和秦暮雪约定好的“客家香”,为了庆祝自己回归单身生活,余慧特意从柜台拿了两瓶皇家礼炮。
一瓶需要三千多。
这么贵的酒,根本不是没有一点积蓄的余慧能够消费得起。
好在她刚才收到一条两万的转账信息,所以并不担心今天没钱付账。
至于是谁给她转了两万,余慧不用想就知道答案,不过她不仅没有感激,反而觉得这是肖正阳领完离婚证后悔了变相讨好她,打算求她复婚来着。
有这么一刻。
余慧觉得肖正阳这种做法很恶心。
也为自己与他离婚感到庆幸,从此海阔任鱼跃,天空任鸟飞。
她也要像自己的闺蜜秦暮雪那样找个有钱男人嫁了,哪怕最后离婚,依旧可以分到前夫肖正阳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产。
“怎么没叫唐末一起过来?”
穿着一件浅色大衣,脸戴墨镜的秦暮雪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然很酷。
浅色大衣,搭着一条黑色紧身裤,脚下是黑色高筒靴。
问完一句,就将大衣解开挂在椅子上,动作行云流水,落在余慧眼中就是有钱女人的自信和潇洒。
“今天是庆祝我离婚成功,她又没离婚”
余慧笑着说道。
很显然,这场在肖正阳看来很痛苦的离婚风波,对余慧来说就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解脱。
连笑容也比平时多了几分轻松愉悦。
“别开玩笑”
秦暮雪回道。
“谁和你开玩笑,看看”
余慧打开包,将刚领的离婚证推到秦暮雪面前,道“还是崭新的”
秦暮雪拿起一看。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震惊望着自己的闺蜜。
“怎么样?”
余慧舒展了一下腰身,道“我算是解放了,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买个化妆品还要看价格,偶尔买几件衣服,他还心疼……”
接下来。
就是余慧对肖正阳整个人的抱怨和抨击。
从他的能力到性格,再到人品,都被余慧贬的一文不值。
像自己以前嫁给他,完全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
最后总结道“一个月才那点工资,整天还熬到半夜才回家,我早就受够了,我现在要求也不高,找不到像你那个有钱前夫的老公,怎么也得找个像你前前夫李牧那种事业有成,可以让我衣食无忧的老公”
“别提李牧”
一听余慧说起李牧的名字,秦暮雪就有点咬牙切齿。
从那天回来。
她终于明白李牧现在都开几十万的雷克萨斯,为什么依旧舍不得给儿子买三千多块的拼装玩具。
原来那玩具有毒。
而且毒性还不小。
毒得她这几天什么也没干,就在家里帮儿子拼玩具车。
直到现在,玩具车没有拼好,她的头发反倒被抓掉不少。
所以秦暮雪恨啊!
与她说清楚会死吗!?
第47章 死丫头
“小雪”
余慧打开一瓶皇家礼炮,殷勤为秦暮雪倒了一杯。
然后搬起椅子朝秦暮雪身边靠了靠,用说悄悄话的声调,小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前夫既然是有钱人,那你在他那个圈子生活这么多年,想必也认识不少富豪吧!?”
“……”
秦暮雪画着狭长眼影的眸子,流露出惊愕的神色。
整个人呆滞了一下。
她确实不像某些人的恶意揣测,去给有钱人当了几年小三。
两人是拿了结婚证的。
还在魔都办了一场中式婚礼,那场婚礼差不多花费了一两百多万,这在富豪圈子里并不算新奇和奢侈,但换回宁阳,就有点颠覆普通人的价值观了。
所以秦暮雪敢拍着胸口对别人说“老娘是正妻,不是你们想象那种不要脸不要皮的小三小四”
结婚拿了结婚证。
不过离婚时,倒是签的是离婚协议。
离婚证还是过了离婚冷静期,她自己去民政局拿的。
“怎么的?”
余慧见秦暮雪沉默不语,顿时有些急了。
她和肖正阳离婚是为了什么?
无非想过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可她交际圈还没有延伸到富豪的领地。
朋友圈都是一群添了一辆十几二十万的车,或贷款买了房也要发出来炫耀一番的废物男,如果硬说她一个有钱男人也不认识,也太瞧不起她了。
她还真认识一个。
这个人就是李牧。
秦暮雪的前前夫,她前夫的好朋友。
李牧有多少钱,余慧不太清楚,但她一次听她前夫和凌志聊天提过一句,好像年薪百万。
至于多了还是少!?
余慧无法下具体结论。
可想来李牧全款买房,又买几十万的车,哪怕年薪没有百万,也有七八十万之多。
就是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性格却很古怪。
从不发朋友圈,也从不去别人家做客,哪怕她前夫和李牧关系不错,但这么多年下来,李牧一次没去过她家,往常都是她前夫和凌志去找他,如果不去,任两人说破天,依旧不为所动。
这人不愿被别人打扰。
也不愿打扰别人生活,做事风格很有原则。
所以纵然知道李牧其实也算有钱人,虽然谈不上大富,但足以迈进小富的行列,余慧对他依旧没有想法,因为这种男人,也就自己这个妖风炽盛的闺蜜能收服一次,换成其他女人,根本镇不住。
尤其李牧每次见她,表情都很冷漠。
好像她是她,肖正阳是肖正阳,他不会因为她是肖正阳老婆,就要以礼相待。
区分很明朗。
一度让余慧气得不许肖正阳和他来往。
伸手拽了拽秦暮雪黑色毛衣的袖口,余慧道“你倒是说啊?别藏着掖着,有什么富豪赶紧拿出来,不知道姐妹现在缺爱吗?”
“我说我一个富豪都不认识你相信吗?”
秦暮雪揉了揉额头,道。
“小雪”
余慧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指着面前的皇家礼包和满满一桌菜道“姐妹今天给你整得这么丰盛,可不是想听你开玩笑的”
余慧很现实。
现实到让人发指的程度。
正因为这样,哪怕肖正阳这么多年过去,对她的爱从未改变,一如相恋,依旧被逼的不得不放手。
爱。
真的不等于一切。
而钱,却能解人世间的千愁百忧。
爱的厚度,决定不了婚姻的长久。
而钱却可以将那些已然破灭的婚姻,维持很漫长,长的像每一个遥遥无期的冬日。
“哎!”
秦暮雪轻叹了一声。
她没有怪余慧说话难听,毕竟她们同属一类人,对彼此都很了解。
她也清楚余慧的想法,这种想法与她当年如出一辙,所以秦暮雪此刻仿佛在余慧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
是那么讨厌。
那么刻薄。
那么理所当然。
秦暮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原本没有喝酒的想法,可看到余惠现在的模样,莫名感到一阵难过。
“现在可以说了吧?”
余慧脸上露出笑容。
“我说的确实是实话”
秦暮雪望着余慧,认真道“我这六年来,光顾着和那个十三岁臭丫头干架了,哪有时间认识富豪!我这么说你可能以为我是故意骗你的,但真实情况就是这样,我刚进门,那个死丫头正好十三岁,一见我,就骂我是骗钱的小婊子,我气不过,就与她动手,这一动就是六年”
提及这事,秦暮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开始大倒苦水,道“我告诉你,我刚从魔都回来的前两天,还……还被那个已经十九岁臭丫头抓了两道血口子”
“你的意思……”
余慧表情很丰富,有点难以置信。
“一部分原因”
秦暮雪点点头,挽起衣袖,露出胳膊上几十道抓痕,不由轻叹了一声,道“十九岁的死丫头,真的有点打不过了”
一句话。
将秦暮雪六年来的荣华富贵和命运多舛概括的异常全面。
别人都以为她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可这衣食无忧的背后,往往带着无数的心酸和痛苦。
一个十三岁的死丫头。
硬生生和她拼了六年。
桀骜不驯的很。
“你没向你老公告状吗?”
余慧有点好奇了。
“那死丫头不是一般人,说了不仅没用,和我打的时候更凶了,咬人,拽头发,挠人,打不过还吐口水,你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我还有心情陪他出去吗?整天尽将时间花在琢磨打哭那个死丫头身上了”
说到这里,秦暮雪端起酒杯一饮而今。
回首六年。
三天一吵架,五天一小架,十天一大架。
从进门开始,这部血泪史就像落下的序幕,每一天都充斥着尖锐和暴力。
“她被你打哭没有?”
余慧来了兴致。
“头两年会哭,等过了十六岁实力暴涨后就很少哭了”
秦暮雪靠在椅子上,颇为感慨道“如果早知道那死丫头是这么个臭孩子,我就该提前嫁给她爸,然后趁她还处在年幼不懂事期间,直接将她卖到山沟里给人家做童养媳,省得我这六年来隔三差五和云南白药打交道,所以余慧,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嫁给孩子比较大的有钱人,那些人家的孩子,娇生惯养久了,脾气都暴上天,一言不合就开打”
菜没动几筷。
但秦暮雪说起前夫女儿后,倒是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第48章 酒驾
原因很简单。
主要那个她一直想弄,偏偏弄不死的臭丫头太招人恨了。
一个姑娘家家。
不喜欢逛街,旅游,就喜欢和她这个后妈对着干。
稍微不满意,立马冲上来和她干在一起,想想这六年来的艰难,秦暮雪一阵酸楚。
别人都以为她在有钱人家的生活必定很幸福。
只有秦暮雪自己清楚。
她离开宁阳的六年,根本不是嫁给有钱人,而是参加女子轻量级无规则ufc。
钱。
也不是有钱人给的,而是赛后的奖金。
两瓶皇家礼炮。
就在秦暮雪的述说往昔间喝完。
仰着头,秦暮雪坐在椅子上,幽幽道“我不后悔六年前离开李牧,可独独后悔嫁给刚离婚的前夫,就因为他生了那个死丫头”
最后的“死丫头”。
秦暮雪用一种怨毒,痛恨,还有恨到极致恨不得将对方折磨而死分才解恨的咬牙切齿。
秦暮雪不知道,就在她聊起这个死丫头时。
远在魔都一所高中的班级里,一个女孩正低头奋笔疾书。
她座位左边一点摆放着一个塑料架子,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纸上清楚写着一横字。
“宁阳师范大学2015年文科生录取分数线,为518分”
“2016年,512分”
“2017年,516”
“2018年,509”
“……,2019年,514分”
纸条最下面,还有一横类似于起誓的字迹,道“加油,考上宁阳师范大学,抓住那个骗钱的小婊子,毒打她一顿,再把钱拿回来”
字是用钢笔写的。
每个字上都有笔尖用力划过纸张带出的伤痕,后面黑板上的数字,清晰表明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高考了。
“距离高考,还剩八十四天”。
“后妈,咱们沙场再见”
字字戳心。
蕴含一股浓烈的战意,仿佛两军对垒。
将士未动,杀意已然弥漫。
如果秦暮雪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她现在绝不会去柜台又拿了两瓶红酒。
反而应该迅速离开饭店,找一家搏击训练营锻炼一下身体,迎接不久将来拽头发,咬耳朵的战争,可惜她没有这种能力,所以依旧用她六年来的心酸往事作为下酒菜,与余慧一杯接一杯灌着红酒。
十点半进饭店。
足足喝到十二点才离开。
出了“客家香”,秦暮雪打了一个酒嗝。
她酒量不错,和余慧一人喝了两瓶,除了有些微醉之外,神志什么的都很清醒。
“还是找个代驾吧!”
余慧见秦暮雪打算开车,连忙劝道“不然被交警抓到会吊销驾驶证的”
“呵呵”
秦暮雪拍了拍余慧的肩膀。
在这个阳光普照的中午,嘴角泛起了一个醉人的笑容,道“放心吧,自从离开李牧,我的运气一直不差,何况也就几分钟路程,我相信我不会这么倒霉的”
说完。
秦暮雪与余慧挥了挥手。
动作依旧洋溢着说不出的自信和写意。
余慧有些羡慕。
心想“要是自己也可以这么潇洒就好了”,于是她立马将已经落在嘴边那句,“还是叫了代驾”咽了回去。
接着余慧就见到她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当秦暮雪车子启动,开始加速的刹那。
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窜了过来,脚步飞快,脑袋直崩崩向车子撞去。
“砰”
重物撞击声,响彻了饭店门口的街道上。
张生身体被抛飞半空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这辆前两天他刚碰过,依旧无比熟悉的红色奔驰轿车,根本不是他一开始想的那么“有缘”。
女司机没变。
变得是踩刹车速度,没有上次那么灵敏及时。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张生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这时他想起了碰瓷界的开篇圣言:
“碰瓷有风险,入行需谨慎,珍惜生命,远离女司机”。
他相信了开头。
也相信了结尾。
可唯独违背了两次,一次碰了这个女司机两千,他以为再碰一样也无妨,毕竟他见识过这位女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娴熟,刹车踩的也很及时。
于是他选择相信她。
也相信他们用碰瓷构建出的缘分。
只是结局……
张生咳了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当手撑在地上,又无力的放下了。
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状态。
“啊”
余慧嘴里发出惊惧的叫声,然后疯狂叫秦暮雪名字。
她不叫还好。
一叫,秦暮雪的红色奔驰宛如一匹脱缰野马,那百公里加速只需七秒的强大性能,瞬间展露无疑。
一颗拳头粗的小树,拦腰撞断。
红色车漆在阳光照耀下,仿佛奔腾的岩浆般汹涌而过。
用水泥铺好的斜坡,直接被碾压崩塌,接着余慧看到秦暮雪的轿车如彗星撞月般冲进了一家店。
两扇移门,瞬间被撞的支离破碎。
玻璃渣四溅。
店里两个工作人员,加上老板三人正站在收银台核对刚进的几箱酒账目,随着一声巨响后,他们眼睁睁看着一辆车冲进他们店,然后狠狠撞在酒架上,那强大的撞击力,墙砖都被撞塌不少块。
车门打开。
秦暮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车里走下来。
地上到处都是破损的酒瓶,连一块落脚地方也没有。
“啊呀!”
四十多岁的老板先是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然后指着地上几箱酒,心痛的直跺脚,道“我的茅台”
秦暮雪像被吓傻一样,木楞望着周围的一切。
“小雪”
余慧迅速跑了进来,道“我已经打了救护车电话,也报了警,现在怎么办?”
“哇”
从未遇到这种事的秦暮雪,也不管地上脏不脏,脚下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抱头大哭起来。
她狼心狗肺不假。
但依然掩盖不了她是女人的事实。
她抛夫弃子,因为这是在她控制范围内的事情,属于她个人的选择,纵然有些无情无义。
可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心理承受的极限。
十几分钟后。
救护车到了,紧接着交警也来了,有人维持现场,有人拍照,也有人拿酒精测试仪为秦暮雪做了酒精测试。
最终得出她属于酒驾行为。
不过发现她头部也受了轻伤,所以两人都需要先送到医院处理伤口。
只是去医院途中。
被撞者心跳骤停,呼吸消失。
第49章 电话
晚上十点钟。
李牧收到肖正阳发来的另外一条信息,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牧子,我们是不是都不太重要?”
对于这个问题。
李牧没有回答,因为这是一个不需回答,已经有了正确答案的问题。
是的。
他们对某些人来说,确实不太重要,不然也不会落个被抛下的下场。
“牧子,我走了”
坐在常德路与富林路交界路边的肖正阳,头顶着昏黄的路灯,望着对面在夜幕下也显得无比熟悉的店铺,一脸平静。
前两天这个时间段。
他还骑着电瓶车朝家里赶去,可短短时间内,一切物是人非。
路没变。
店铺也未变。
他变了。
从一个已婚男人,变成离异男人。
两字之差,却有了不同的心境和感悟,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什么都结束。
这时一辆开往南京的大巴车停在他前方不远处,前车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人上车,肖正阳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随着人群也跟着走了上去。
他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也许最珍贵的已经破灭,剩下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带与不带,其实已然没了分别。
所以他此刻身上除了一部手机之外,再无其他物品。
轻装上阵。
也算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找了个位置坐下,肖正阳掏出手机,又给李牧发了一条信息,字数很多
“小时候我爸爸在外地工作,经常会寄很多葡萄干回来,真别说,我爸爸寄回来的葡萄干颗粒都很大,而且非常甜,后来我每次去超市买那些贴着标签的葡萄干,却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好吃,我想再吃一次,吃到我爸爸口中说的无核香妃绿”
“一路顺风”
李牧回了一句。
然后用手机给肖正阳转了一万,道“别拒绝,帮我寄一些品种好的葡萄干回来”
“谢了”
肖正阳握着手里的手机。
仰起脑袋,忍着微酸的鼻息,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在宁阳这么多年,认识了一个叫李牧的朋友,他原本打算坐车到南京,再将余慧淘汰给他的苹果手机卖掉,换成一张飞往外地的机票。
没想到李牧就像预知到他手头窘迫,故意用玩笑式的方式,借了他一万。
看着微信多出来的一万。
肖正阳真切感觉到,李牧借的不是钱,而是一份情意。
“牧子”
这次肖正阳没发信息,而是选择了语音,道“等你再婚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不管我身在何方,你的婚礼我一定参加,哪怕腿断了,爬也要爬回去祝你幸福,不过千万别是秦暮雪,哈哈”
最后的笑声,像压着什么。
连隔着电话的李牧都能清晰感觉到。
放下手机,李牧躺在床上,双手环压在脑袋下。
肖正阳的这场婚姻,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对他影响很大,不然也不会专门跑到他爸待过的地方看看。
葡萄干哪都一样。
如果硬要说有区别,也不过是经过自己爸爸亲手挑选寄回来,与超市之间的差别。
关于肖正阳老爸的事,李牧知道的并不多,仅听说肖正阳老爸干活时,突发脑溢血过世,具体情况李牧也无从知晓,倒是肖正阳母亲的情况知道的多一些,他妈在他爸过世一个多月后,就重新找了人,因为这事,肖正阳与他母亲关系闹的很僵,基本属于不来往状态。
这一点倒和唐末老公凌志的经历相似。
他妈也是在他爸离开不久,就重新嫁了人。
婚后第二年,还给他生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母子关系也因这事,一直处在冰冷期,见面都不打一个招呼。
这种事听多了,见得多了,也自然见怪不怪。
没什么对和错,只不过一旦放在自己身上就很难接受罢了。
转过头,李牧看着已经熟睡的儿子,伸手将被子朝上面拉一点。
小家伙睡觉喜欢蹬被子,作为老爸的李牧很清楚儿子这一习惯,所以每晚关灯后,李牧都会将他搂在怀里。
打了一个哈欠。
李牧有了一丝困意,刚关灯躺回被窝电话就响了。
“李牧,我出了车祸……”
电话里的秦暮雪显得很无助。
“嗯”
李牧点头,然后随手挂掉电话。
至于车祸。
她死了,李牧无非需要带儿子参加她的葬礼。
没死,与他更没关系。
两人现在唯一牵绊,就是儿子星期日的探视,除了这点,什么也不剩下。
当然了。
如果有选择,李牧表示愿意别人打电话给他,告诉他秦暮雪出车祸的事。
手机又响了几下。
李牧直接选择关机。
他的人生观在这些年不间断的努力和成长中,已经形成自我的体系。
“不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
“不对狼心狗肺的人掏心掏肺”
“不给别人二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如果付出得不到相应的回报,立马选择止损”
“珍惜时间,努力进取,自身的强大比任何外力都重要”
这五条,便是李牧这些年的心得体会。
每一条都很重要,李牧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看完,并一一做到了,他的结局都不会太差。
所以李牧始终坚信。
他和秦暮雪的婚姻,仅是他生命长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浪花淘尽。
依旧波澜壮阔。
这个夜晚,李牧睡的很熟。
第二天一早。
他早早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天然气,开始煎牛排,热牛奶,甚至还很有闲情雅致打了几个鸡蛋和面搅拌在一起,用烤箱烤了几个简易的面包。
做好早餐。
李牧回房换了一身正装,又打开关了一夜的手机。
将近十几个未接电话,李牧看了一下尾号,全是秦暮雪打来的。
李牧没有回拨过去的想法,点掉来电记录,然后拍了拍窝在被窝里的儿子,道“差不多可以起床了,再有几分钟小仙女就要来敲门了”
“她每天都这么早来敲门,我都有点不喜欢她了”
小家伙嚼着小嘴抱怨了一句。
不过还是拿起李牧扔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起来。
嘴上说不喜欢,但行动表明他是很喜欢的。
第50章 标准
今天阳光不错。
气温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寒冷。
春夏秋冬。
当冬日过去,意为着山花灿漫的春天已然无声无息的到来。
与其他人不同,一年四季中,李牧不太喜欢万物复苏的春天,也不喜欢枫叶萧萧的秋日,他喜欢冬日的严寒,和夏日的酷热,因为只有这两个难熬的季节,才让李牧感觉到时间的过去不是转瞬即逝,而是一天一天翻开的。
坐在沙发上,李牧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六四十五了,按照往常习惯,小仙女周司柠应该过来敲门了。
可今天居然到现在还没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干干净净的脸庞,李牧有些郁闷,想了一下,他起身打开客厅门,朝对面望去。
标有302门牌号的房门,依旧处在关闭状态。
里面也没有周老师母女俩的对话声,整个楼层显得很安静。
“李然”
李牧略微迟疑了一下。
回身对儿子道“爸爸今天做了三个人的牛排,你去叫小仙女过来吃早饭”
“哦”
已经穿好衣物的李然在李牧注视下,敲响了302的房门。
可敲了半天,周老师的倩影还是没有出现,这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刮了蓄了好几年胡子的李牧,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的错觉。
原以为可以带给别人一种小小的新鲜感。
没曾想自己做出的改变,并没有让生活充满意想不到的惊喜。
“刮胡子干嘛?”
李然走到李牧身边,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他爸爸脸上左顾右盼,最后还给了一个点评道“现在一点也不帅”
“真的不帅了吗?”
李牧莫名感觉有点失落。
看来他确实不适合没有胡须的造型,儿子都说不帅,想必一定难看到了至极。
默默掏出手机。
李牧打开京东商城,在搜索栏内打上“胡须”二字。
可跳出的搜索结果,居然都是“飞科,飞利浦,米家”这类品牌的剃须刀,思考了一会,李牧在胡须前面填上一个假,这次搜索结果倒是令他满意。
为了让胡须更有视觉冲击。
每种胡须左边还有可供参考的图片,有张国荣款式的,也有胡歌同款八字络腮胡,还有标价408,打完折也要362的一字浓密胡。
至于山羊胡。
李牧看都没看一眼,这种胡须贴在脸上,年龄起码增加三十岁,估计周老师不会产生新鲜感,而是浓浓的苍老感,严重一点,甚至会觉得他心里有某种疾病。
翻了几页。
李牧最后选择了一款与自己以前差不多的胡须。
既然无法带给别人惊喜,起码也别带给别人惊恐。
生活嘛!?
无悲无喜,恰恰是最好的状态。
“到学校问问小仙女,周老师今天怎么出门这么早”
吃过早饭,将儿子送到学校门口,李牧特意交代了两句。
“爸”
在李牧转身时,李然忽然叫住他,问道“你是不是对小仙女妈妈有意思啊!?”
“小孩子家家”
李牧有点被揭穿心思的气急败坏。
抬手对着李然的屁股狠狠来一下,道“不许乱说,爸爸是正经人,没有这种想法”
“你就有”
李然说完拔腿就跑。
站在幼儿院校门口,李牧喃喃道“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随即他的视线,穿过幼儿院楼栋的背脊,落在正前方的几栋楼层上,他知道周老师现在肯定在这四栋教学楼的某一栋里面。
那道柔和的身影。
也许正在办公室里备着课!?
也许站在某个教室窗口,像鹰隼巡视领地般观察自己班级学生的一举一动!?
这幅画面,想来一定生动有趣。
开车路上,李牧没有播放张学友的歌,而是选择了童安格的歌曲。
自从那天听完周老师唱的《耶利亚女郎》,李牧特意用U盘下了不少童安格的歌放在车里。
大概张学友的音色听多了,再听童安格类似摇滚风格的歌曲,还有他那种凄美深情的嗓音,确实有一种惊艳之感。
其实不管是张学友或童安格。
总之他们那个时代的歌星,都很有实力,唱功也都高。
哪怕乍然出现又瞬间掩没在时代浪潮中的一些歌手,唱出的歌曲,也是经久不衰,一开嗓子就能将人拉进某种特定的思绪之中。
反观现在。
舞台一个比一个大。
音效一次比一次好。
妖风也是一次比一次炽盛,李牧有一次看电视,竟有一个歌手唱歌时的动作像犯了癫痫,而他的粉丝居然称之为“行为艺术”。
如果癫痫是行为艺术。
那精神病是什么?
拥有天马行空思想的自由者吗!?
所以很多时候,李牧是搞不明白现代年轻人的想法,也正如很多年轻人也搞不明白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做事为什么没有锐气,身上总带着唯唯诺诺的气质。
也许。
这就是时代产生的代沟!
年轻人不需要李牧这个年龄层次的人理解他们的喜好与做法。
李牧这个年龄层次的人,也无需年轻人对他们做事风格的评价。
但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未来某一天对那些唱歌像发癫痫的歌手,作出“行为艺术”的评价。
李牧会毫不犹豫给李然几巴掌。
然后再带他去医院看看到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眼神有问题!?
男孩子可以不阳刚。
但千万别娘。
可以抹雪花膏,千万别画妆。
不然以李牧存在银行的额度,不仅足够支付儿子看眼或脑子的医药费,甚至足以带他去一趟泰国,完成一项断香火的大手术。
“李总监早”
走进公司,有人见到李牧,连忙打了一声招呼。
“早”
李牧笑着回应了一声。
“总监早”
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的女孩,礼貌道
“嗯”
与对待外面工作人员的方式不同,李牧并没有和女孩太客套,仅点了一下头,就自顾自坐在办公椅上打开面前笔记本电脑。
这个女孩是他的助手。
名叫苏菲,今年二十五。
个子不高,一米五几左右个子,长相普通,人微胖。
现在处于单身状态,单身的原因不是没人追,而是要求太高了,至少李牧是这么认为的。
她个子不高。
却要求另一半身高必须达到一米八以上。
她月薪七千。
另一半月薪必须达到两万,还不是负二代。
对男方年龄也有限制,三十五岁以上一律免谈。
除了这些,还必须长得帅,一笑起来就能让她晕倒的程度。
从她的要求来看,中国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全部不达标,大马身高不够,年龄太大,小马和东哥也是如此,最年轻的刘一鸣,年龄和月薪倒很符合,可依旧倒在身高上。
环顾一圈。
李牧最终发现只有娱乐圈的胡大帅哥和彭大帅哥两人能达到苏菲另一半的要求。
第51章 圆润的离开
不过相比起彭大帅哥,苏菲更喜欢胡大帅哥多一点。
因为李牧经常发现她上班用手机偷看电视剧时,都会将画面定格在某个片段上。
例如,胡大帅哥白衣胜雪,宛如谪仙般乘坐在一艘小船上,也或用手机来回刷胡歌身穿阿玛尼时的片段,偶尔还将屏幕定格在胡大帅微笑的画面上,然后像精神失常一样嘴里发出“呵呵”的诡异笑声。
所以他们公司一有三线以外的小明星来拍广告,苏菲都会小声嘀咕一句“要是请胡大帅来就好了”。
李牧也想啊!
可他们公司又不是年收入三十多个亿的电通广告公司,更不是年收入一点几个亿的群邑。
他们公司甚至连中国十大顶级广告排名也挤不上去。
就这样一家广告公司,能请得动被任老点评为“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的胡大帅哥吗!?
何况就算请来了,宁阳市也没什么产品配得上人家身份。
烟和酒吗?
2011国家全面禁止烟草打广告。
宁阳市倒是有酒厂,可酿造出来的酒,宁阳本地人都很少喝。
这样的情况,拿什么打动人家,就算他们公司六十多岁的老板将膝盖跪烂了,人家胡大帅哥也只会对他的诚意表示感谢,然后亲自送他去医院治膝盖。
所以小丫头想法很不切合实际。
胡大帅哥谁都喜欢,就连李牧也不例外。
他人生的第一次逃课,还是因为看胡大帅哥演的《仙剑奇侠传》,那时他们家的电视还属于黑白的,接收信号也不是机顶盒,而是左右各竖起一根的天线。
没信号,就靠手动转。
李牧家电视不行,老是闪雪花,为了看完最后两集,他全程扶天线。
不过李牧的喜欢属于对另一个优秀之人纯粹的欣赏,小丫头就不一样了。
她的喜欢是真的喜欢。
如果给她一件胡大帅哥穿过的体恤,她能慰藉余生。
有点小邪恶。
也有点坏坏的。
不过这也仅是李牧与小丫头闲聊时开的玩笑。
小丫头崇拜人家不假,但还没到那种粉到极致便疯狂的程度,至少目前仅是看到胡大帅哥演的电视机或视频会犯犯小花痴,其他方面都很正常。
所以李牧并不担心。
也觉得胡大帅哥也不用太担心他的粉丝里面也多一个卖房卖车,什么都卖也要粉他的铁丝球。
“这就是你要见的李总监”
整理完资料,苏菲从外面带一个人走进办公室。
“你好”
李牧起身与来人握了一下手,疑惑问道“听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男人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从里面掏出两块黑乎乎的膏药,推到李牧面前,道“我想给我们家祖传的断续膏打广告”
李牧拿起膏药仔细看了一会。
膏药用料确实很厚,也很黑,味道也不像市面上的药膏拥有浓浓的中药味。
但这并不能代表药效有多厉害,
李牧放下药膏,斟酌一下用词,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现在市面上膏药种类有很多,像葵花,狗皮,万通筋骨贴,还有麋香,牧式黑膏,你怎么保证你的药膏效果比人家好?做检测了吗?”
李牧轻笑一声,继续道“你想为自家产品做宣传的心理,我是很理解的,毕竟谁都希望自家产品能受到市场追捧,然后赚取可观的利润,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拿着产品直接跑到广告公司要求打广告的”
剩下来的话,李牧没说。
但意思很明显“这里确实是广告公司,也是为产品宣传的地方,但并不是三无厂商做出的三无产品广告都接”
“蒋记听过没有?”
男人没有生气,反而一脸镇定,道“我是他孙子,亲孙子”
“哦”
李牧顿感意外。
宁阳市的蒋记膏药店,李牧作为本地人当然听过。
而且还知道蒋记位于宁阳东路往北的南山桥旁,李牧没用过他们家膏药,但他爷爷以前爬楼梯摔裂了肋骨,就是贴他们家膏药好的,所以李牧倒是了解一些
神奇倒是谈不上。
这就像很多城市都有一些疗效很好,可又不出名的偏方一样。
说假。
肯定大部分都是假的。
可碰到真的了,也能治好。
毕竟这是中国,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国家,这样历史悠久的国家,难免有很多有些手段的人物隐藏在里面,想了一下,李牧笑着打趣道“怎么?你们家现在想通了?不再做八十块钱一张的精品,打算量产赚钱了?”
男人尴尬的笑笑。
端起一次性水杯喝了口水,道“还没彻底想通,不过你放心,现在我们家是我当家做主”
“问个问题”
李牧接着问道“你们家这个膏药,除裂骨愈合的功效外,还有没有类似治愈腰间盘突出和腰肌劳损的作用?”
“真话还是假话?”
男人见李牧一脸认真,于是回道“可以缓解腰间盘疼痛,确实没有治愈的能力,以现代医学解决腰间盘问题,无非是微创或针灸,但依旧容易复发,如果你家人有这样问题存在,我建议你让他每天学蛤蟆爬行半小时,或饭后倒着走几里,坚持一段时间,效果比手术或针灸还好”
“广告制作费打算投入多少?”
李牧有点相信面前男人是蒋家传人。
“一分钱没有”
男人讪笑几声,道“这也是我爷爷他们随便我折腾的原因”
“……”
李牧有股砸茶杯的冲动。
一分钱没有,跑广告公司消遣一位总监。
谁给他的勇气。
姓吗!?
“你先听我说,我们可以签一个协议,以膏药产生的收益作为广告费,一张膏药,你们可以抽十块钱”
男人开口道“两年之内,这条协议一直有效”
“意思是我们广告公司先垫付制作费,和电视台的投放费用是吧!?”
李牧目光有些震惊。
从事广告行业这么多年,李牧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将空手套白狼的招式使用在广告公司身上。
简直是开了历史先河。
“你为什么不去与我们公司另外两位总监谈一下?”
李牧压下怒意,问道。
“去了”
男人摊开手,苦笑一声道“你们那位徐总监说他认识精神科专家,可以帮我预约一下,那位胡总监,请我圆润的离开”
第52章 妈妈是反派
李牧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感情这位仁兄,还真找过徐建华和胡莉。
徐建华有这样的态度,李牧不意外,因为徐建华除面对老婆闺蜜时,他的性格才会非常激进,更具有侵略性,换成工作,立马龟缩起来变成一副“无功无过,得过且过”的状态。
想让他冒风险,那是绝无可能的。
当然。
事无绝对。
如果他老婆闺蜜掉水里,李牧估计以徐建华那种爱老婆闺蜜,胜过爱老婆的畸形爱情观,他还是会冒险去救的。
不然怎么才能合法又合理的做人工呼吸!?
所以很多时候。
李牧确实看不透四十多岁的徐建华。
他对老婆闺蜜和在工作方面表现出的性格,完全属于两种极端。
对老婆闺蜜,就像华尔街狼一样极具攻击性和冒险精神,甚至与连腰部损伤也毫不在意,那种一往无前的精神,简直让人惊叹。可一旦到了工作时间,就像换了一个人,既无冒险精神,也无侵略性,整天捧着一杯泡好的枸杞像颐养天年的花甲老人般四处游荡。
而胡莉的反应,却让李牧有些意外。
按她以往的性格,如果见到这样的客户,绝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圆润的离开”。
“看来我们这位胡总监,还是有想法的”
李牧心里琢磨了一下,就知道原因所在。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反倒和男人互换了一个号码,说需要考虑几天,等下个礼拜一给他明确答复。
“好吧!”
男人点点头。
临走时,特意转身提醒了道“如果你们对我不是很信任,可以到我家店里问一下,对了,我叫蒋武”
“一定”
李牧没有推辞。
假如真有机会和他合作,李牧当然需要了解自己合伙人的详细资料。
送完蒋武,李牧刚回到办公室,就见一身女士职业装的胡总监已经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位置。
李牧了然于心。
这位请别人“圆润离开”,而没有泼咖啡的胡总监,看来已经动了心。
“谈谈?”
胡莉看向李牧,开口道。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李牧拧开水杯,喝了几口茶水,道“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李总监,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放下私人恩怨,谈论一下蒋记膏药的事”
胡莉一脸认真,道“毕竟这件事做成了固然很好,万一失败后果可不是一位总监能够承担的起,而且以一位总监的权限,并没有预付几百万广告制作费的能力”
“你的意思呢?”
李牧靠在椅子上,笑着问道。
“我们联手”
胡莉道明了来意。
将她收集到关于市场的资料推到李牧面前。
李牧随手翻了一下,然后又扔还给胡莉,原本脸色还很不错的胡莉,顿时一脸阴沉,道“你什么意思?”
“说句你不喜欢听的话”
李牧淡淡道“我真不知道以你的能力,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
李牧不等胡莉反驳,十指交叉在一起,凝视着胡莉道“首先,你不用拿葵花药业或其他药厂的营收来推算蒋记药膏的市场潜力,更无需找其他药膏品牌的营收来比较,这些都是没用的,因为蒋记药膏只对特定病症有效,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办法》的规定,凡是新药上市,都需进行研发,临床试验,生产经营,使用,检验督查及审批流程,蒋记只是……”
李牧还没说完。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居然是莉莉老师打来的,李牧心里一慌。
莉莉老师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他这个家长,上一次莉莉老师打电话给他,就是因为李然在学校被两个小朋友打哭,今天又打,必然是他儿子在学校又出了什么新状况,李牧示意胡总监别说话,然后快速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听。
李牧就听到他儿子的哭声。
“爸爸”
李然哽咽叫了一声。
“然然,你先别哭,告诉爸爸怎么了?”
李牧急切问道“是不是又和其他小朋友打架了?”
“不是”
李然摇摇头,随即哭喊道“你快去救妈妈,不然她就要坐牢了”
“……”
李牧一愣。
接着胸腔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怒意。
秦暮雪这死女人还没完没了了,自己叫不到他,居然打电话给儿子。
厌恶。
痛恨。
李牧这一刻,真的无法形容对秦暮雪的心态。
深吸了口气,李牧压下怒火,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儿子,道“然然,你妈妈的事,她自己可以处理好,你现阶段只需好好读书就行”
“你去啊!”
李然大哭,道“妈妈说你不去,她再也不能来看我了,我不想她坐牢”
李牧手指压在水杯盖上,掌心狠狠握住杯身。
“爸爸”
“好,好”
李牧咬牙切齿道“爸爸现在就去,你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去上课,莉莉老师说你们这个学期学数学了,好好学,千万别打瞌睡”
“那你快去”
李然一边哭,一边催促道。
“知道,你好好学习”
李牧叮嘱几声,挂完电话后对还没有离开的胡总监,道“我现在有事需要去处理一下,蒋记的事,你可以先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说完。
李牧提着衣服就往外走。
他倒要看看秦暮雪这死女人,这次又作什么妖!?
开着车,李牧来到宁阳交警大队,却被告知秦暮雪已经转移到拘留所了。
她酒驾还将人撞死了。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本来一肚子火的李牧,心情陡然变得很复杂。
也不知道该为那个受害者感到悲哀。
还是应该高兴!?
在开往拘留所途中,李牧特意用手机查了一下量刑标准,发现涉嫌交通肇事者,依法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人间自有律法在”
李牧喃喃自语道“儿子,不是爸爸不救你妈妈,因为你妈妈才是反派,她将一个不信上帝的人,送去见上帝了”
等秦暮雪去坐牢,也就意味着他和儿子的生活又恢复到她没回来前的状态。
流年笑掷。
未来可期啊!
第53章 靠天吃饭
拘留所里。
秦暮雪再也不复戴墨镜时,那种酷酷的模样。
此刻的她,面容憔悴,双眼红肿,一夕之内,整个人都像消瘦了许多。
“李牧”
见到李牧身影出现。
秦暮雪嘴唇轻微颤动几下,任由泪水划过脸颊,一边轻唤了一声。
“谁让你打电话给儿子班主任的?”
李牧对秦暮雪的无助至若惘然,直接冷冷道“蕾大班正在教数学,你知不知道儿子数学不好!?现在正是学数学的关键时刻,因为你一通电话,不仅将儿子吓哭了,更耽误了他学习,还有谁让你要莉莉老师电话的?”
“你王八蛋”
听完李牧的抱怨。
秦暮雪抹了一把眼泪,哭喊道“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我靠不上你,只能靠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但凡我能想到办法,也不会让儿子去求你”
“你傍的那个大款!?他死了啊!你不会让他来处理”
李牧淡淡道。
“他就死了”
秦暮雪回道“你要不信,可以下去找他”
“……”
李牧有点恼火。
这死女人真是狠毒,咒自己傍上的大款毫不犹豫。
顺带连他也不放过。
“余慧说你认识宁阳最好的律师,你赶紧将人请过来帮我打官司,还有那人是碰瓷的,前几天他刚碰了我两千块”
秦暮雪急道。
“你说碰瓷就碰瓷啊!?”
李牧冷哼一声,道“自己酒驾撞到人,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就等着在监狱里反醒吧!行了,我也不想与你多说,过来就是告诉你,没事别骚扰我儿子”
“李牧”
秦暮雪算彻底看清楚了李牧真面目。
这个曾与她有过一段婚姻的男人,现在的绝情让她感到心寒。
她发生这么大事,都不管不问,却因她打电话影响了儿子学习,特意过来警告她一下。
秦暮雪望着李牧,愤恨道“你个死没良心的,为了帮你省点手术费,我选择顺产,最后疼的死去活来,儿子还是不出来,之后只能做剖腹产,为了帮你生儿子,我可是遭了两回罪”
瞬间。
李牧的怒火直往脑门上涌。
甚至与周围工作人员看他的目光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六年过去。
李牧发现秦暮雪其他方面没有一点进步,但扭曲事实的能力,却日渐精益。
她生李然,确实顺产生不下来后做的剖腹产,可根本为了省手术费,而是秦暮雪听了她母亲的话,说顺产恢复快对孩子有好处。
要不是因为秦暮雪母亲,以李牧当时的想法,八月三十一号前就带秦暮雪去医院做剖腹产,这样他儿子还能提前一年读一年级。
后来罪也受了。
儿子也被耽误了。
出生日期为九月十八号,足足迟了十八天。
不然他儿子现在已经小学一年级,再过几个月就是二年级小朋友了。
现在呢!?
他儿子都八岁了,还在幼儿园磨蹭。
李牧刚要反驳,秦暮雪的旧账已然翻开。
一句句掩盖事实真相的尘年往事,像雨点般向李牧一一打来。
“别人结婚都要房要车,我和你结婚时,什么都没要”
秦暮雪说的催人泪下,都将自己感动哭的,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流。
捂着嘴唇指着李牧,道“生完儿子,儿子换下的尿布,你拍着自己良心说,你妈洗过没有!?”
李牧脸都紫了。
是。
有一部分秦暮雪说的很正确。
她和李牧结婚确实没要房要车。
可她妈要了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礼,按当时宁阳市三千多一平的房价来说,这笔钱足以买一套两室一厅小户型了。
还有儿子尿布问题。
也是秦暮雪要求太高,李牧母亲徐梅达不到标准,不要她洗。
洗衣液浸泡两个小时。
再倒点防掉色的白醋,之后用手搓,不许用洗衣间或搓衣板。
李牧母亲徐梅每天忙着做饭,打理家务事,哪有时间受儿媳妇这么折腾,所以尿布最后还是李牧洗的。
往事不堪回首。
更不堪回味。
“做了一个月月子,我一顿饱饭没吃过”
秦暮雪哭的泣不成声。
旁边一位女警察大概被秦暮雪的话触及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规定时间到时,不仅没带她离开,反而从口袋掏出一包面纸递给她。
李牧现在已经气的说不出话。
他知道,就算他将秦暮雪跑掉的事说出来,大抵也得不到周围人的同情。
甚至还觉得她跑得很正确,很合情合理,嫁到这样家庭里,不跑才怪。
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
果然擅长说昧良心话,做昧良心事。
吃不饱饭。
他家还没穷到让刚生产儿媳妇饿肚子的程度,反倒是她大小姐脾气犯了,对李牧母亲做出的饭挑三拣四不肯吃。
纵然被儿媳妇如此折腾,他妈徐梅这么多年也没因这事抱怨过一句。
现在也无非恨她丢下儿子和孙子跑掉的事。
类似婆婆让儿媳受罪这种事,也只有电视剧可以看到,现实中那个婆婆不将儿媳妇当祖宗一样供着!?
受了气,能忍就忍,不能忍也只会躲远远的。
李牧也不想与她辩论什么,与一个无关的人吵的面红耳赤也没必要,至于拘留所工作人员的看法,更与他没有关系。
所以李牧听了两句,抬脚就要离开。
“你不能走”
秦暮雪见状撕心竭裂道“你不帮我,我只能再去求儿子”
李牧瞬间停住脚步,转头冷冷望着秦暮雪。
“帮我找律师”
秦暮雪喊道。
“我同意了”
李牧手掌握的紧紧的,最后无奈松开,有些颓然道。
说完。
李牧在周围人的诡异目光注视下,快步离开拘留所。
这地方真是个是非之地,看似明辨是非,实则就差个会编故事的人。
女人。
到哪都是弱势群体。
哪怕酒驾撞死个人,依旧弱势。
坐在车里,李牧打了一个电话。
“老王,看过爱情公寓没!?”
李牧的电话是打给和他们广告公司合作律师事务所的王贤起。
这位老王打官司很厉害,除帮他们公司处理商业纠纷外,平时也接交通肇事案,不过李牧并不打算请他帮忙,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看过”
王贤起有点莫名其妙。
“那你肯定知道《爱情公寓》的律政先锋张伟”
李牧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将手机贴在耳边,问道“你们律师圈里,有没有这种化神奇为朽木的专业律师!?我打算请他帮忙打一场官司”
李牧的目的很简单。
找一位类似张伟这样的律师,狠狠推秦暮雪一把,将量刑标准从三年以下,锁定在七年。
“别说,我们宁阳还真有这么一位靠天吃饭的律师”
“靠天?”
李牧瞬间反应过来。
王贤起大概意思,应该是这位律师打官司时,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虐的惨不忍睹,最后以法官宣判结果决定自己从雇主那里拿多少报酬,或得到雇主多少句无能的唾骂。
第54章 杨大律师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找这样的律师?”
王贤起笑着开口,道“不然我可不敢将人介绍给你”
他年纪比李牧大十几岁,今年四十五六,但两人之间因公司的商业合作,也认识了好几个年头了。
而李牧性格沉稳。
说话做事的风格相当老练,所以这些年的相处,两人差不多成了忘年交。
正因为熟悉。
王贤起才好奇李牧为什么遇到棘手问题,不找他这个老大哥帮忙,而是找一个打官司像瞎子算命,各安天命的律师。
“哎!”
李牧轻叹了一声。
然后将事情娓娓道来,甚至没有掩饰自己打算推秦暮雪一把的想法。
毕竟秦暮雪确实让他找律师。
他找了。
只不过律师的专业水平有些拖后腿罢了。
按一般人的想法,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张伟那么不靠谱的律师。
其实是有的。
因为不管哪个行业,都有几个业务能力差劲,甚至给整个行业蒙上羞耻的奇人,德州一名71岁的律师jerryguerinot,就用从业四十年的专业经验,替共计30起谋杀官司做辩护,结果无一例外,他辩护的嫌疑人,开始明明只是嫌疑人,经过他的辩护,最后没有任何一个被判无罪。
他辩护的30多个嫌疑人。
其中21个被判死刑,10个已被处死,2个被判终身监禁。
而这位律师现在还没有退休,依旧在律师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
有人说这是国外律师,国内律师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还需要考上通过率只有百分之十几的法考,所以他们专业能力应该都很强。
然而。
真正看完很多律师处理的案件,就会知道考试与实践完全是两码事。
律师圈里,依旧存在很多划水运动员。
水平差的就像拧开的水龙头,请他打官司,注定让你的眼泪流的像自来水。
介于这一点。
李牧才会询问宁阳律法界真正的大能,请他帮忙推荐一个。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
听完李牧的解释,王贤起苦笑一声道“离婚了就应该各自安好,何必闹个你死我活”
“你家庭美满,妻贤子孝,当然不会明白我们这些离异男人的想法”
李牧倚在驾驶倚上,轻笑了一声,道“老王,你不是一直喜欢听陈奕迅的《十年》吗!?既然如此,我问你一个问题,歌词开头“如果那两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到底是哪两个字?”
“你说其他歌曲我可能不了解,但这首歌,我肯定懂的比你多,”
王贤起来了兴趣。
于是与李牧说了一段他从网上看到关于《十年》歌词原型的故事。
“一位出租车司机深夜拉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他十年前分手的女朋友,刚上车司机就认出了她,或者是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原因,他并没有打算和她相认,女子上车十分钟以后改变了目的地,然后很开心的掏出电话,跟电话那头的朋友聊起了,这十年生活里的感悟,和人生曲折,司机就这样静静听着,眼前飞速的划过一幕幕的往事,女子挂了电话号,两人相对无语,直到目的地到了!女人下车的时候,忽然哽咽着说“我把我十年的经历都告诉你了,你却连一声“你好”都不愿跟我说吗?男人颤抖着挤出一个微笑,说了声“你好””
或者太喜欢陈奕迅这首《十年》了。
王贤起说的很详细。
直到说完,才对李牧道“现在知道吧!那两个字不是“如果”,也不是“分手”,而是“你好”
“错了”
李牧笑着摇摇头。
目光望着前方道路上得来往人群,认真回道“其实是“去死””
故事很好听。
将一对情侣,分手多年后的情感描述的很感人。
但现实永远比故事苍白的多。
他宁愿相信“如果那两个字”是迫使恋人分手的“彩礼”二字,也不愿相信是“你好”。
他和秦暮雪不是分手。
也不是离婚,而是消失。
所以按李牧此刻的心境来说,“如果那两个字”什么也不是,只会是“去死”。
死的远远的。
而今年。
恰巧是他和秦暮雪认识的第十个年头。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十年之后,我们是仇人,不可以问候,只想你去死”
按照王贤起说的地址,李牧将车开到一家挂着“杨伟律师所”招牌的店门前。
望着蓝白底装饰的招牌,李牧沉默了良久。
这位杨大律师专业能力不行,做人倒是光明磊落。
居然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将蕴含身体暗疾寓意的名字放在律师所招牌上,仅从这一点,李牧就知道这位杨大律师的业务水平必定不负所望。
刚走进店里。
李牧一愣,接着内心充满“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感。
他的表情,就像电影《西虹市首富》,王多鱼见到大聪明面相时一模一样。
惊奇,欣喜,还有“这就是我要找的人”带来的踏实感。
杨大律师不像大聪明。
但他和《爱情公寓》里的张大律师太像了。
就连笑容,也洋溢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你好,你就是李总监吧!?”
杨大律师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的招呼李牧坐下,做自我介绍时,他还很害羞的挠挠头,很有种小男人的既视感,道“刚才王律师打电话与我说过你的事”
好像生怕李牧质疑他的专业水平。
杨大律师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刚才坐在这里思考了一小会,已经想到八十二条反驳对方律师的法律条文,保证辩的对方律师哑口无声”
“好”
李牧赞叹道。
自信。
阳光。
这位杨大律师便是他苦苦寻觅,打算将秦暮雪牢牢锁定在七年以上的最佳律师。
“李总监,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全力以赴”
杨大律师为李牧倒了一杯水。
然后握紧拳头,做出一个宣誓的动作。
“不用全力以赴”
李牧摇摇头。
七年已足够,再多差不多就是无期了。
李牧不否认讨厌秦暮雪,也希望她永远消失,但怎么说她也是儿子亲生母亲,总不至于让她连儿子婚礼都没机会参加。
为了儿子。
他得留一线余地,李牧坐下对扬大律师道“以你平时水平正常发挥就行”
“我懂,我懂”
杨大律师连连点头。
脸上瞬间露出只给对方律师两次开口机会的从容微笑。
第55章 养老院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李牧对杨大律师面前的表现相当满意,也期待他在法庭上的精彩表演。
可惜李牧没有坐在被告家属席上想法,所以只能遗憾的错过杨大律师展现个人魅力的时刻。
想必。
那精彩的一幕,足以载入律法史。
对这一点。
李牧对杨大律师无疑是有信心的。
不仅是因他的长相与律法先锋张伟很像,也不单是他身上表现出强大自信。
更多的还是杨大律师坦荡的招牌,和桌子上摆放一袋白面馒头和里面塞的两袋榨菜。
从事律师的这种高薪工作。
还能混到吃馒头榨菜的程度,杨大律师果然无愧王贤起那句“靠天吃饭”的评语。
“现在生活压力有点大”
注意到李牧的目光落在他啃了一半的馒头上,
杨伟挠挠头,表情有些尴尬,道“每个月除了店面房租,还有两千二的房贷要还,所以只能省一点”
说到这里。
杨大律师眼中顿时绽放出坚定的神色,道“不过我始终相信,只要我不放弃,一直坚持下去,终有一天也会成为王律师那样的大能”
“啪啪啪”
李牧鼓起掌。
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杨大律师,赞道“说得好,现代人都很浮夸,很少有人拥有你这样的信念,保持住,美好的未来就在你前方不远处向你招手,将这场官司打漂亮了,你一年房租和贷款我帮你付了”
杨大律师眼睛一亮。
整个人的精神气遽然发生质得变化。
伸出两手,紧紧握住李牧的右手,郑重道“李总监,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保证全力以赴”
李牧不留痕迹的抽回手。
他人生中,遇到一个秦暮雪已经够了。
可不想再遇到第二个,自己一心想将她送进监狱里的女人。
所以李牧只想和杨伟这种律法界专业划水运动员打一次交道,之后大家最好互不相见。
让杨大律师下午两点后去一趟拘留所和秦暮雪签委托书,李牧就开车离开了。
这段时间。
他的生活原本应该介于工作和儿子之间。
没有惊喜。
也无需意外。
就那么波澜不惊的延续下去。
可秦暮雪这死女人,就像麻烦制造者。
她回来对李牧而言是麻烦,之后每个礼拜日探视儿子也是麻烦,现在更给他制作了一个大麻烦,对他正常工作都进行了强烈的干扰。
听说贝索斯打算坐载人火箭上天。
如果价格不高,李牧想为秦暮雪买一张票。
单程的,不用回来。
扔在外太空就好。
可惜这种事李牧只能幻想一下,因为哪怕秦暮雪同意,2800万美金的票价也不是现阶段的李牧能够承担的起。
就算秦暮雪只坐单程。
也需1400万美金,站票还没有。
“李然爸爸”
李牧电话响了,是莉莉老师打来的,道“如果你现在有时间,还是来一趟学校吧!?”
“怎么了?”
李牧问道。
“李然同学大概受到他妈妈事情的影响,中午一口饭也不肯吃”
莉莉老师说道。
“这臭小子”
李牧有点恼怒。
但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无奈道“我现在过去”。
作为独自抚养儿子的单亲爸爸,李牧的生活是经不起波澜的,每一朵稍小浪花的卷起,都意味他需要花时间去处理。
没人帮他分担。
也没人会设身处地体凉到他的疲惫。
平坦的路,他要走。
崎岖的路,他也要走。
没得选择,也没有机会选择,导致这种结果发生的原因,就是他十年前娶了一个大学时期的五千米长跑冠军。
秦暮雪没回来前,李牧也从未感觉自己有多累,反而觉得他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也是无怨无悔的,他甚至很享受与儿子的独处时光,没人来左右他们父子的生活情绪,也不用刻意去判断别人的心思。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在,宁静。
但这次不一样。
他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了秦暮雪身上。
儿子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一个女人。
打破了他们父子原有的生活秩序。
到了学校,午饭时间已经过了,李牧与莉莉老师打了一声招呼,就领着儿子去了一家小饭店。
点了两菜一汤。
李牧坐在李然对面,为他剥最喜欢吃的青虾。
“你先告诉我,妈妈怎么样?”
李然偏过头躲开他爸爸放到他嘴边的虾肉,叉着两条胳膊,问道“还是你根本没去救我妈妈?”
“我已经请了律师”
李牧无奈道“你赶紧吃饭,吃完饭去学校上课,你妈妈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小孩子操心”
“就操心”
李然赌气般撅着小嘴,道“我妈妈说了,你就想她去坐牢”
“李然”
李牧望着儿子那张稚嫩的小脸,认真道“爸爸现在很累,你最好听话”
看着李牧疲惫的模样。
李然忽然不吭声了,脑袋慢慢低下,接着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桌子上,过了片刻,才委屈道“我也不想烦你,但我不想我妈妈去坐牢”
“这件事,不是爸爸说了算”
李牧伸手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
他心疼儿子。
但秦暮雪的出现,确实对他们父子的生活产生严重干扰。
如果换一个女人。
或秦暮雪当时的离开,不是那么无情无义,而是选择表明态度,大家和平离婚,今日的李牧也不会选择将事情做的这么绝。
或许为了儿子健康成长,他还可以像其他离异夫妻那样,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大家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生活的琐事。
可秦暮雪的行为,将所有可能性全部打碎。
他们之间没有“你好”。
只有“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你要是懂事,就先将饭吃了”
李牧盛了一勺西红柿鸡蛋汤放到儿子嘴边,道“来,张嘴”
李然抹了一把眼泪。
然后在李牧注视下,不情不愿张开小嘴。
“这么大人,还要爸爸喂”
见儿子听话,李牧顿感欣慰,脸上也逐渐露出笑容,道“爸爸现在对你这么好,你可都得记着,等爸爸老了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了,你也得这么对爸爸”
“我把你送到养老院”
李然赌气道。
“也行”
李牧点头同意,道“那送个老头少点,老太太多点的养老院”
第56章 收她
吃完午饭。
小家伙的心情还是不太好,李牧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半小时。
如果现在将他送回来,无非是午休。
按他儿子目前的状态,肯定睡不着,于是李牧想了一下,就带儿子走向距离学校只有一里多路的公园走走。
午间。
阳光普照,光线有些刺眼。
李牧牵着儿子,行走在栽着一排垂杨柳的穿肠小道上。
耀眼的光线,透过柳条的缝隙,洒落在这对父子身上,一湖早春的池水,在微风中荡起阵阵涟漪,去年枯萎的荷叶,也在这个春天到来时,冒出了一抹绿意,立在湖边,出奇的醒目。
走了一会。
李牧身上有点出汗,脱下了外套搭在肩膀上。
然后用手摸了一下儿子额头,发现小家伙也热了,连忙解开他外套拉链。
“累不累?”
李牧问道。
“嗯”
小家伙点头。
“那我们休息一下”
李牧说完,就领着儿子坐在湖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
大概经历了太多的雨打风吹,椅子上的灰色木漆早已消失,两边扶手也有了些许裂口,搭在上面还有点渣手。
“儿子”
李牧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小腿像前方碧波春水般来回摇荡的李然,轻声问道“你妈妈刚回来时,你那么很她,为什么现在又喜欢她了呢!?”
“她说对不起了”
李然堵着小嘴,回道“不是你说的吗!?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大度,既然别人认识到错误,我们就应该选择原谅她”
“……”
李牧嘴角狠狠抽了几下,颇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痛恨感。
他的教育没错。
但放在秦暮雪身上就很不合时宜。
不过李牧也没有直接纠正儿子的思想,他的年龄终究太小了,还不足以明白太多的道理。
人生的成长,都是逐步进行的。
只有等他长大了,经历了,成熟了。
才会懂得,有些伤害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对不起”太轻。
真的不足以应付对别人所有的伤害。
时间会让人变得豁达,也会让那些原本以为无法愈合的伤口逐渐恢复。
但时间同样会在那些愈合的伤口上,留下无法抹去的伤疤,每一个阴雨天的来临,都意味需要经历一次刺痛。
“爸爸”
李然抬起娇俏的脑袋,叫了李牧一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肯原谅妈妈?”
“因为她没对爸爸说对不起啊!”
李牧将儿子抱在腿上,笑着回了一句。
“那我下次见到妈妈,让她给你说对不起”
李然连忙道。
“不用”
李牧笑着摇摇头,道“爸爸不用她道歉,而且她的道歉爸爸也承受不起”
“那你还教我大度?”
“我”
李牧一时语塞。
小孩子有点气人,居然知道叮嘴了,伸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李牧认真道“下次不许用质疑的态度和爸爸说话,不然爸爸会揍你的”
“就会吓人”
李然气鼓鼓,道“一点也不成熟”
“臭小子”
李牧听儿子这句小大人般的口吻,顿时有点苦笑不得。
打。
他是舍不得的。
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这么大,哪是说下手就下手的,这么多年来,李牧做的最多的便是说教,至于训斥倒也有,但训过后李牧就开始心疼,然后像老妈子般解释自己训他的原因。
见儿子情绪稳定下来。
李牧也放心将他送回幼儿园。
“爸爸”
到了雷大班门口,李然拽着李牧的腿,道“你要将妈妈救出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知道了”
李牧无奈回道。
他真的想不明白,秦暮雪到底哪一点讨儿子这么喜欢!?
就因为她是妈妈吗!?
这也太荒唐了。
可仔细一想,也只有这么一个原因。
坐在车里,李牧并没有急着去公司,而是先进行了短暂的调整。
他现在的思绪很乱。
一方面。
儿子的话带给他太大的压力。
另一个方面。
他真的不想看到秦暮雪那个死女人。
李牧有想过花点钱,与对方律师串通起来阴死她,可这种事属于违法行为,而且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很复杂。
首先。
李牧给出的价格,必须打动一位律师,让他放弃道德底线和冒着被律法界除名风险配合他。
这个价格是多少?
中国最赚钱的十大行业,第一名不是房地产行业,也不是教育,更不是金融行业,而是律师。
2017年有一份行业平均收入表。
上面记录着一份真实的收入数据对比。
年收入最多的毋容置疑,当然是明星了。
第二名是老板。
然后就是律师了,抛开最高和最低,平均年收入都在三十五万以上。
李牧掏个五十万,也不过是别人一年半的工资,这点钱想让别人压上前途,完全是痴人说梦,可掏一百万,先不谈能不能打动对方,李牧拿倒是能拿出来,可值得吗!?
秦暮雪抛了他一次。
他再为了她花一百万,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有这么多钱,存在银行吃利息,它不香吗!?
还有更为关键的一点。
假如事情败露,律师属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李牧同样需要付法律责任。
花了一百万。
再因秦暮雪坐牢,那他真该去看精神科专家了。
所以收买律师这个事根本不靠谱,现实中有肯定是有的,但出现概率太小,机会等同买彩票中五百万。
相反李牧请杨大律师就靠谱多了,毕竟杨大律师是业内公认专业废材,他在法庭上说出什么拖后腿的话,完全属于情理当中的事。
李牧作为一个成熟且有理智的男人。
他处理事情有一套自己的方式。
首先基与不违法的前提,然后再将自己从这件事上摘出去,做到软到割肉,不断最疼。
最后事情处理了,别人也发现不了他。
搓了搓脸,李牧强打起精神。
他没有改变初衷,也不打算再插手了,至于结果如何,就看杨大律师的了。
假如秦暮雪能度过此劫,那就是她的命。
假如真被判七年以上,就证明老天要收她,儿子再难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57章 钱
四月中旬。
阳光很浅,带着醉人的暖意。
一阵微风拂过,也是那么轻柔,在这样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日子里。
李牧正与胡总监商谈蒋记膏药广告方案问题,经过半个月资料汇集,他们已经决定与蒋武合作。
主要原因在于他们了解到蒋记药膏前些年已经注册了商标,具备批量生产条件。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怎么了?”
电话是杨大律师打来的。
“李总监,案子结束了”
杨大律师说话语气显得很复杂。
“什么结果?”
李牧放下手里几张图片,连忙问道。
“受害者全责,秦女士只需负酒驾责任”
杨大律师回道。
“什么?”
李牧仿佛没听清一样,又问了一遍。
等得到杨大律师确切回答,他再也不复刚才的从容淡定,一脸震惊追问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来了就知道了”
杨大律师刻意压低声音,道“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不清”
“好”
李牧点点头。
他确实被这样的结果惊到了。
按理说酒驾撞死人,怎么也得判了三年,哪怕那人真如秦暮雪所说属于职业碰瓷,她也要坐牢啊!
毕竟碰瓷不等于该死。
唯一可能性,只有秦暮雪傍的那位大款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可李牧仔细一琢磨也觉得不太可能,如果大款这么厉害,秦暮雪何必请他找律师,直接找大款解决不就行了。
来到拘留所门口。
李牧见到了杨大律师。
“怎么回事?”
李牧连忙问道。
“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那个受害者属于全责”
杨大律师解释道“他碰瓷的全过程都被秦女士车子上装的3Kol屏幕的第一现场拍到了,画面极其清晰,就连窜出时嘴里的那句话也被拍了进去,经过分析,他说“奔驰,发财了””
说到这里。
杨大律师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惊叹的语气,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人碰瓷,还念咒语的,而且他窜出的角度极为刁钻,经过交通事故专家探查,哪怕秦女士当时没喝酒,以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也无法在车子高速行驶途中做出及时的躲闪”
“3kol屏幕?”
李牧喃喃念叨一声。
这死女人还真是未雨绸缪。
居然装这么好的行车记录仪,这起码得一万出头。
“那酒铺呢!?”
李牧想了一下,问道“我听说她将一家酒铺里的酒撞了不少,甚至还有四箱价值一百多万的茅台,店老板难道不起诉她?”
“李总监”
杨大律师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李牧,道“看来你对秦女士的经济状况不是很了解,她一次性付了一百四十六万赔偿,人家老板直接撤了诉讼”
“受害者家属呢?”
“秦女士赔了十万丧葬费,二十万死亡赔偿金,受害者得两个儿子,当时好像生怕秦女士反悔,签谅解协议书签的特别痛快,还不忘催促她快点给钱”
“不孝子”
李牧唾骂一句。
接着就是一阵失神。
一百四十万六万赔偿,三十万死者赔偿,外加修车的车。
加起来可能到不了两百万,但也差不了多少,这么一笔惊人的数字,秦暮雪这死女人居然能一次性拿的出来。
要知道酒驾,可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之内,也就是这笔钱需要秦暮雪个人承担。
这让一直努力,不敢有丝毫松懈的李牧,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
像掌握了财富的密码,拥有如此丰厚的身价。
相反。
李牧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目前银行的积蓄,依旧达不到两百万的标准。
这完全验证自己一句话“努力,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谁也靠不了情况下的无奈举措”
“你呢?”
李牧恼怒的看着杨大律师,道“我听你说这么多,好像都没你什么事?”
“李总监”
杨大律师有些尴尬,道“我只有上了法庭才能发挥专长,可这个案子没上法庭就结束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李牧也感觉自己语气有点不对劲,连忙向杨大律师表示歉意。
其实这个案件确实与杨大律师拖不拖后腿没有太多关系。
首先。
酒铺老板是个生意人,他与秦暮雪没有仇也没有怨,得到相应赔偿,自然没必要再为此事纠缠下去。
而受害者家属。
看完秦暮雪这吃错药的死女人在车里装的高清行车记录后,估计对此事已经有了判定,再出去咨询一下,能得什么样的赔偿基本有底了。
也知道闹上法院,说不准还被判个碰瓷赔偿损失罪,
当然了。
这一条首要条件是碰瓷者活着。
所以在老爸不争气,碰个一个全责瓷的情况下,有个三十万赔偿,已经属于意外之喜。
终其原因。
不管最后上不上法庭,只要秦暮雪能满足受害者提出的赔偿要求,哪怕那人不是碰瓷,她都不会被判太重。
钱。
决定了太多的东西。
前段时间轰动一时的玛萨拉蒂案,情况可比秦暮雪的状况严重多了,但在钞能力的作用下依旧拖了那么长时间,最后正义没有迟到,可这场正义是建立在受害者家属得不到赔偿,亲属需要靠借钱交医药费的前提下。
秦暮雪呢!?
她酒驾不假,但没有肇事逃逸,认错态度良好,又对受害者进行积极的赔偿。
关键撞的那人还是碰瓷的,综合这么多因数,处以一个酒驾罚款一千到两千不等,再吊销驾驶证,五年之内不允许重新考取机动车驾驶证的结果是很正常。
可如果她没钱,又会是另一番结局,酒老板不会放过她,受害者家属也同样不会放过她。
钱的份量太重。
足以倾斜世间万物。
“听拘留所工作人员说你为我找的杨律师是宁阳市最好的律师之一!?”
秦暮雪这死女人从旁边走过来,她一边走一边笑着问道。
杨律师不说话了,用一种饱含期待的目光望着李牧,仿佛对他的回答很在意。
李牧被他那种宛若实质的眼神盯的有些受不了,只能用沉默的方式回应秦暮雪的问题,他总至于当着杨大律师的面说他是个水货,这次不是他专业,而是没上法庭就被她手里的钞票击败。
谁能干得过两百万!?
见李牧默认,杨大律师内心充斥着一股强烈的认同感,激动的挥了一下拳头。
“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秦暮雪嘴角泛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拉开李牧雷克萨斯的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道“给你个送我回去机会”
李牧一把将秦暮雪从车里拽了下来,然后自己坐上驾驶位,隔着车窗对杨大律师道“律师费向她要,多少都没关系”
说完,李牧开车扬长而去。
秦暮雪顿时也反应过来了,感情李牧这混蛋还是那么冷血居然将她扔下了,于是怒意上涌,不假思索的骂出三个攻击性极强的字眼:
“你妈“b””
“你妈没有”
李牧很斯文的回了一句。
秦暮雪咀嚼了一下,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
第58章 创意
回到公司。
李牧也将自身心态调整好,
他今年已经三十二,从踏出学校大门开始,直到今日,也在社会上打拼了好几个年头。
该见得基本上都见识过了。
有些事情纵然没有亲眼看到,也能知晓个大概。
类似无情无义的人。
比重情重义的人活的潇洒,秦暮雪并不是特例,她只是现实无数例子之一。
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如果硬要找点与众不同,估计只有一次性拿出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也攒不出的额度。
所以很多时候。
良心,道德是个好买卖,而且价格都不低。
不过李牧自始至终都清楚,作为一个男人,是不能永远盯着社会阴郁面。
他需要奋斗。
需要赚钱。
更需要充满阳光。
努力的目的,不是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过的好,而是不用向别人证明自己过的好。
李牧每次在自己情绪受到外界影响时,都会告诉自己一句话:
“生活就是一盒巧克力,如果不幸尝到最苦的那一颗,也先别急着否定这盒巧克力,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也许碰到那颗最甜的呢!?”
也或者:
“自己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那一切就会真的好起来”
前一句是李牧看完电影《阿甘正传》悟到的。
后一句是他看书时记下来的,好像是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
这种摘取书籍中鼓起自我得志的招数,还是身处低谷期的李牧跟罗永浩学的。
人家欠了几个亿,依旧没有趴下,反而越战越勇,现在都朝带货主播这个行业上发展了。
和罗永浩一比,他有什么资格趴下。
罗永浩几个亿,他才三十多万,怕个锤子,他又没想去收购苹果公司。
所以年轻人在努力的同时,一定要找一个比自己还惨的偶像出来。
李牧的偶像是罗永浩,所以他每次迷茫时,只要在网上查一下老罗还没还清债务,就知道该如何进行自我调整了。
不过李牧有时也怕老罗坚持不住,撂挑子不干跑国外隔三差五来句“我下个星期回国”的混账话。
幸好。
老罗很坚挺。
也很男人。
一直贯穿欠钱就要还的原则,始终如一的赚钱还债。
人品和信誉无可挑剔。
可惜李牧除买书外,基本不网购,不然非要支撑一下老罗巨大的还债工程。
推开车门。
李牧站在日光中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最后洒然一笑。
生活难免碰到无能为力,又猝不及防的事。
我们管不了别人,那就管好自己。
工作。
赚钱。
照顾儿子。
生活依旧。
这一刻,被秦暮雪不菲身价影响的李牧,又恢复到往日的状态。
“事情处理完了?”
当李牧的身影出现在公司门口。
办公室处在门口对面的胡莉,隔着百叶窗,一眼就看到他了。
“嗯”
李牧点点头。
“这是我定的广告方案,你看一下”
一身职业装的胡莉,折身从办公桌上拿起的几页纸递给李牧。
“太激进了”
李牧翻了一会,道“不能这么做,这是对患者的不负责,应该按实际效果作为首要原则,你这一贴灵,不像膏药,反而像仙丹”
“那你说怎么做!?”
胡莉望着李牧,道“如果不出奇招,蒋记想凭广告创意从葵花,狗皮这些知名品牌中杀出重围,根本不可能”
“我先想想”
李牧点头,他理解胡莉的意思。
广告与其他行业不同。
这一行讲究创意,可创意这种东西并不是每次都有,而且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创意就能被大众接受。
就像十年前脑白金的广告。
这则广告被业内人士骂其“毫无创意,土的令人恶心”,甚至一度评为十大恶俗广告之首。
结果呢!?
就凭这个第一恶俗广告创意,脑白金创下了几十个亿的销售额,2001年,又创下了每月平均销售额两亿的记录,一举将巨人推到中国保健品龙头的位置上。
反观。
像buzz公司打的广告,
画面展开,几个时尚靓丽的女模特行走在t台上。
李牧这些业内人士看完这则广告,一致认为产品是衣服,后来一查,原来人家的产品是眼线,染眉膏,口红腮红,粉底液。
尴不尴尬?
意不意外?
业内人士都分辨不出产品是什么,观众难道就能明白!?
其实广告公司有时想不出好的创意,也会干点盗版的事,脑白金广告里的那种单曲循环,像洗脑式加深客户对产品印象的方式就被其他人广告公司采用过,可反馈回来的结果简直惨不忍睹,投放几次,就撤换成其他广告了。
胡莉没打算模仿。
但她的广告创意对药效过于夸大其词了。
不过这也是中国大部分广告公司通用手段之一,想不出好的创意,就在产品方面做点文章,这往往是最稳妥的方式。
明明三天才有效。
非说成一天。
宣传上以“不加一滴水,纯纯牛乳香”作为产品卖点,可经过核实,产品配料表中明确含有饮水成分,页面宣传上是“只选用吐鲁番特级红提,零添加,清甜不腻”的内容,检验报告现实该红葡萄干规格等级为散装一级。
与胡莉的想法不同。
李牧做事稳妥惯了,他从不去触碰道德和法律底线,也不会去试探。
正因为如此。
李牧从事广告行业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做出一个让产品大爆的广告创意出来。
究其原因。
还是他并非那种“老天赏饭吃”的天才型。
而这些人也是他羡慕不来的,因为老天从不偏爱普通人。
从胡莉办公室将蒋记膏药的药效分析资料拿在手里,李牧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是早上十点出去的。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苏菲依旧没有将桌子上几份资料打印出来,反而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看电视。
李牧没有说话,走到她身后,伸手敲了敲桌子。
“总监……回来了啊!”
小丫头一阵慌乱。
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结结巴巴道。
“这个月第四次提醒你了”
李牧对小丫头近段时间的表现,委实有些失望。
苏菲是他招进公司的,一开始倒蛮勤快,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懒懒散散,究其原因还是他李牧惯的。
第59章 没救了
茶水间里。
徐建华从包装袋里捏了十几颗枸杞扔进杯子里,接着又打开桂圆袋,剥了几颗干桂圆放在里面一起泡。
桂圆与枸杞搭配。
即补肾,也能喝出好气色,中年男人的最佳补友。
“今天是怎么了?”
徐建华泡好枸杞桂圆茶后,靠在桌子上剥了一个干桂圆扔在嘴里,笑道“居然让小丫头写一千字检讨书,这可不像你平时做事风格,对了,我中午出去办事,看到你带儿子去路边小饭店吃饭了”
“嗯?”
李牧疑惑望着徐建华。
“我不是与你说了吗!”
徐建华恨铁不成钢道“别去路边饭店,你应该去西餐厅,只要这样,外面那些女人才愿意感受你那被红酒鹅肝滋养过的肾力,品尝过拉菲的嘴唇,如果你赚不到也就罢了,偏偏月薪这么高,还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何必呢!?”
“呵呵”
李牧笑笑没回答。
他和徐建华的价值观不同。
爱情感也有着明显的区别。
按徐建华的思想,男人有钱就该出去浪,出去祸害,出去给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机会。
整天将时间耗在做饭,带孩子,处理家务上面,都是没钱男人才干的事。
李牧有钱。
虽然比不了富豪,但每月的薪水外加年底奖金,足以应付多个女人的要求。
“李牧”
徐建华继续劝道“听我一句劝,出去学点坏,别每天活的像七八十岁老头那么规律,今晚我约了我老婆闺蜜去KTV唱歌,你跟我一起去,正好我老婆闺蜜的其他几个闺蜜也会过来,几个女人长得都不错,而且每个都是有正经工作的小白领,身子骨很清白,唱完歌,你带她们去搞点夜宵,随便买点小礼物送一下,以你的长相和气质,带不走全部,起码也能带一两个去酒店鼓掌,男人嘛!?有钱就要变坏,只有变坏了,才知道那些渣女有多么痴情”
“……”
李牧无言以对。
徐建华这人爱好广泛,喜欢和老婆闺蜜谈恋爱,喜欢和老婆闺蜜的闺蜜交朋友。
上班时。
又喜欢将他三观不正的思想灌输给李牧。
仿佛非要将他这个居家好男人拉下海,一起游泳。
“不是我说你,男人不能一成不变的继续下来,要学会换一种方式生活”
徐建华像个碎嘴老妈子般苦口婆心,道“不然连乱葬岗的女鬼,都不喜欢你,你要变坏,还要坏的彻底一点,最好坏到流脓,只有这样乱葬岗的女鬼才会半夜三更去找你”
“不用找我”
李牧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回道“找你就可以了”
“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徐建华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你将钱拿出来,女鬼也会疯狂爱上你”
李牧不说话了。
直勾勾盯着徐建华。
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他这是开玩笑,还是在认真阐述某件事物。
可看了半天,徐建华一脸真诚。
真诚到仿佛不将他这个好男人劝下水,就不会成佛一样
“看我干嘛?”
徐建华被李牧望的莫名其妙,道“难道我有说错吗!?没钱的男人,哪怕将心掏给女人,也会被当垃圾扔了,一旦有钱,出去浪累了回家发现老婆饭没做,骂她两句也不敢顶嘴,还会说“我马上就做”,所以有钱的男人,一定要坏一点,你只有坏了,才会看到女人的深情和不离不弃,一巴掌扇不出离婚,只会扇出关心和无尽的体贴”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李牧没与徐建华纠结女鬼的事。
毕竟每个人遇到的老师不同,也许徐建华上学时,教他语文课的老师是一位灵异爱好者也说不定。
受老师影响。
成年后的徐建华自然对女鬼抱有特殊的感情。
“什么?”
徐建华皱了一下眉头,道。
“是什么导致你爱情感这么扭曲?”
李牧问道。
“滚蛋”
徐建华笑骂一句,道“我这是看你人不错,才愿意伸手拯救你这个笨蛋,换另一个人,我看都不看一眼,说实话,你老哥我是心疼你,你说你吧!?不喝酒不抽烟,下班立马去学校接儿子回家,偏偏落个老婆跑掉的下场,不应该的”
“……”
李牧无奈的摇摇头。
内心对胡莉的怨念更深了几分。
“所以你听老哥一句劝,出去好好渣渣外面那些女人,她们喜欢钱,你就用钱砸,如果你实在觉得违背你做人的原则,就花钱包个长久的,价格不贵,一个月只需一两万,品相好的,也不过三四万,既然深情得不到厚爱,那就做个快乐的小海王”
末了。
徐建华郑重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然后环顾四周,发现没人。
才低头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上次听我老婆闺蜜的闺蜜抱怨工作太累,薪水太水,想找个薪水高,活轻松的工作干干,她人长得很漂亮,身体也很火爆,怎么样?需要你老哥帮你介绍一下吗!?一月两三万,五十万帮你生孩子,不谈感情,只谈挣钱”
见李牧睁大眼睛,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
徐建华心里一喜。
顿感努力没有白费,他终究将一个深陷泥潭的年轻人拽了出来。
自此以后。
公司将不会只有他一个渣男。
而是多了另一个更具年轻活力的大海马。
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在公司再也不会感到孤单,因为他多了一个爱情观,价值观,思想观,人生观,四观一致的兄弟。
“你放心,这不是你变坏了,而变得更好了”
徐建华化身一位情感导师,继续道“你给一个年轻貌美女人提供了一个优质的岗位,也为国家人口做出了贡献,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还带动了市场经济,变相为更多人创造了工作的机会,你啊!是好人”
李牧浑身一颤。
整个人像被灌了两大碗毒鸡汤。
毒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尤其最后那句“你啊!是好人”,更让李牧有种毒鸡汤里掺狗血的恶心感。
一把甩开徐建华搭在他肩膀的手。
李牧端起饮水机旁的水杯,快速闪离。
他不能再听下来去了。
徐建华的话太有蛊惑性了,如果再任由他说下去,李牧无法保证自己的意志会不会动摇,从而选择为别人提供床上工作。
“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好男人,榆木脑袋啊!没救了”
望着李牧疾步离开的身影,
徐建华暗自摇头,无奈轻叹一声。
第60章 小鸟腿
话虽如此。
徐建华依旧不打算放弃李牧这个年轻人,任由他继续堕落下去。
年轻人嘛!?
思想不端正实属于正常,多劝几次自然会变好。
捏了几颗宁夏枸杞放进嘴里干嚼。
徐建华端起枸杞桂圆茶,慢悠悠向办公室走去。
经过李牧门口时。
他居然看到胡莉也在里面,两人交头接耳仿佛在谈论着什么。
这一幕。
看得徐建华有些发愣。
李牧什么时候与胡莉相处这么融洽了!?
两人关系不是一项水火不容吗?
回到自己办公室,徐建华靠在座椅上仔细琢磨了一会,越想越不对味,连忙叫来他的助手马欢,问道“你知道李总监和胡总监在忙些什么吗?”
“李总监和胡总监联手为蒋记膏药做广告”
马欢回道。
“就是那个让我预支广告费的神经病?”
徐建华疑惑道。
“嗯”
马欢点点头,认真回道“确实是那一家”
“年轻人做事就是冲动,偏偏这么好的冲劲不放在女人身上”
听完这个则消息,徐建华不禁摇头感叹。
随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拍脑袋,道“哎!不对啊!?胡莉这女人性格激进,她和蒋记合作正常,但李牧做事一项求稳,这次居然也陪胡莉疯,看来蒋记膏药很有市场前景,不行,我得找李牧谈谈,既然要做,我和他联手好了”
说着。
徐建华就捧着他那杯永不离身的补茶,朝李牧办公室走去。
走到一半。
徐建华又觉得这么贸然过去找李牧谈联手的事,有些不合时宜,停下脚步。
想了一下,徐建华掏出手机。
从相册堆里仔细翻找起来,过了几分钟,终于找出一张事业线深不可测的美女照片。
直接谈不好。
那就换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
和一个单身的年轻人,聊一个沟深如马里亚纳海沟的女人,是不是很正常!?
会不会越聊越起劲!?
然后两人再从沟上,转到沟下,就显得很合情合理。
徐建华越想越觉得他这个方法很好,即能继续拯救李牧,又能和他合作,完全是一举两得的好计策。
“李牧”
走进李牧办公室。
徐建华当着胡莉的面,直接将那张他看一眼就血脉扩张的照片放在眼前晃了晃,道“看到没有,就是这个女人,她想换工作,说实话,要不是我经济不允许肾又不太好,加上和你关系不错,不然根本不可能舍得将她介绍给你”
说到关系不错。
徐建华特意加重的语气。
作为一个混迹职场二十多年的老油子,徐建华工作能力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一直始终如一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
但他为人处事的能力却是他人所不及的。
至少他懂男人的想法。
不是因为他是男人,也不是因为他渣,就以为男人灵魂深处都有一种什么样的特性。
而是他晚上经常混迹与酒吧夜总会这种地方。
知道不是男人需要女人,是女人更需要男人,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喷着各种香水,不就是为了引起男人的注意力。
男人只不过为了维持绅士风度,才勉为其难和她们聊聊。
最后。
还为了保持男人的形象,咬着牙含着泪,干着耗损肾脏功效的事。
“你”
胡莉伸头朝照片看看。
又转身看向李牧,然后一拍桌子,将手里资料扔在李牧面前,道“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恶心”
扔下一句。
胡莉连工作也不谈了,直接踩着黑色高跟鞋愤恨离开。
“这”
徐建华被胡莉突然间的愤怒搞懵了。
李牧同样一头雾水。
感觉胡莉今天的反应太过激了。
“她不会是在吃醋吧?”
徐建华猛然醒悟,双眼瞪大,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那还不如让乱葬岗的女鬼半夜三更来找我”
李牧哭笑不得道。
“不是”
徐建华瞬间情感专家附体,开始对胡莉行为进行细致的解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估计被你上次展现出的猛男行为吸引了,知道你腰动力堪比上了两节南孚电池的电动小马达”
“……”
李牧服了。
放下手里签字笔,伸手揉了揉微微疼痛的太阳穴。
他们公司为什么这么多年,依旧挤不仅中国十大顶尖广告公司排名榜!?
这就是原因。
上班时间。
一位总监评价另一位总监的腰动力堪比上了两节南孚电池的电动小马达。
还要不要工作了!?
“李牧,不行,你不能和胡莉交往”
想了一下,徐建华连忙劝道“虽然你们两个同属公司高层,有话题聊,将来也不用为钱发愁,但胡莉性格太古怪,脾气又太臭,你们要是在一起,她第一件事不做别的,绝对先将儿子抛给你父母,关键还有一点”
说到这里。
徐建华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她岁数大了,三十六,孩子还没生已经到更年期了”
指了指手机照片上的女人,徐建华继续,道“听我的,每个月花个两三万,找这个生五个孩子都不用买奶粉的女人,很润,才二十五,”
李牧搓了搓脑袋,有点想发疯。
这一天天。
没一个安稳的。
生活里碰到秦暮雪那个招人烦的死女人。
公司里。
又遇到一个整天劝他出海捕鱼的徐建华。
“徐建华”
李牧提醒道。
“别打岔,你听我说完”
徐建华打断李牧,继续劝导“你与胡莉真不合适,她颧骨太高,按麻衣神相里关于面相的解释,有这种面相的女容易克夫,而且她下巴太尖,像锥子一样,很容易扎男人的心,关键她腿长脚小,这完全是小鸟腿,意味着奔走不停辛苦之相,将来可能拖累你的事业”
“徐建华”
李牧又叫了一声。
“都说了,先听我说完”
徐建华对李牧三番两次打断他说话的行为,感觉很不高兴。
不过他倒也没在此事上纠结,毕竟他现在聊的人物,是他和李牧的共同敌人,道“她眉毛狭长,仿佛勾魂索命的镰刀,看人时,双眼聚拢像夜猫般吓人,说话时又凶巴巴的,都能将人心脏病吓出来”
李牧抿了抿嘴唇。
一言不发的转过椅子。
第61章 管理
徐建华这人对婚姻不忠诚,还有劝好男人学坏的毛病。
但他身上还是具备一些优点的。
至少在找死方面。
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与李牧想的一样。
刚从他办公室离开,又返回来拿资料的胡莉,听到徐建华用“小鸟腿,锥子脸,克夫相”的评价,整张脸瞬间乌云密布,双眼中充斥着滔天怒意。
“关键她还……”
徐建华这句更为经典的评语还没说完。
他就感到头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砰”
手机硬生生拍在他的脑门上,徐建华下意识发出痛苦的叫声。
“徐建华,我要你狗命”
一部五千多块的手机,在胡莉手中直接变成板砖,砸的徐建华像一条老狗般仓皇逃窜。
“别打了”
一边躲闪,徐建华一边举白旗道“我认输,是我嘴贱,我人也下贱,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背后做小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已经打了几下。
看到徐建华脑袋上都出血,胡莉的怒气也渐渐消了。
二话不说,将屏幕坏掉的手机朝桌子上一扔,然后双眼瞪着徐建华,指了指手机。
“我懂,我懂,多少钱来着?我赔”
徐建华这老小子简直毫无尊严到了极点,被人打了一顿不说,居然还要赔手机。
这无疑验证了一句话:
“男人的坚硬,只会出现在漂亮女人面前,一旦碰到女疯子,男人的骨头都像严重缺钙一样,会像薯片一样,脆脆的”。
“一万三”
胡莉冷哼道。
“你这什么手机,居然……”
看到胡莉向他瞪眼,伸手又要拿手机,徐建华连忙咽了一下口水,妥协道“我赔,都是我的错,是我脑袋犯抽砸坏你的手机”
“知道就好”
胡莉对徐建华的表现有些满意。
脸上瞬间多了一抹笑意,主动打开微信的收款码递到徐建华面前。
徐建华像便秘一样。
痛苦的扫码付款。
“那现在这个屏幕坏掉的手机是不是属于我的?”
花了一万三,总不能什么都不拿,何况徐建华注意到胡莉的手机成色很新,和刚买的新机差不多。
他打算拿回去找个修手机的地方,花个两三百换块非原厂屏,然后当新机送给他前几天在酒吧刚认识的女人,没准还能换来一夜温柔。
“不能”
胡莉果断拒绝,道“一万三是换屏的钱,整机三万”
“你这是敲诈,勒索”
徐建华大恨。
指着胡莉对已经转过身看热闹的李牧,道“我要告她,你给我做污点证人”
“……”
李牧真想知道徐建华的本科学历证书,到底花钱买来的,还是非全日制的网络教育!?
李牧对法律条文了解不多。
可他也知道所谓的污点证人,其实就是犯有符合刑事规定的罪行,而且是未受刑罚处罚的现实罪犯,在国家控诉机关承受减轻其指控充当控方证人指证他人的罪犯。
在港片中,污点证人也叫二五仔,反骨仔或Spy等等。
“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见李牧沉默不语,徐建华顿时急了,指着胡莉再次重复道“我说我要告她,一定要告她”
“李牧”
这时胡莉开口了。
她轻笑一声,一只手撑在办公桌,另一只手指着微信上的一万三,道“我刚发一笔横财,见者有份,你手机都用了好几年,正好去换个苹果,十二就不错”
徐建华瞬间不说话了。
仿佛见到天外来客般,震惊的望着要给李牧买手机的胡莉。
李牧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他倒没有多想,他和胡莉产生过太多的矛盾。
尤其胡莉刚进公司时,找私人侦探调查他的事,就是无法被原谅的下作手段,所以李牧现在只以为胡莉听到徐建华要告她,打算用手机收买一下。
笑着摇摇头。
李牧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不要就算了”
胡莉也没有坚持,笑着回了一句话。
转身对愣在原地的徐建华,道“站着干嘛!?不是要告我吗!赶紧去,再不去法院就要下班了”
“你”
徐建华望了望胡莉。
又看了看李牧,道“你们……”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一万三,也不是和李牧谈谈合作的事。
而是胡莉与李牧。
两人之间,难道真被他一语成谶。
胡莉被李牧上次的霸道行径,深深吸引,以致对他产生一种压制后小女人情愫。
三十六岁的小女人。
想到这里,徐建华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晃了晃脑袋,将这种类似看完《山村老尸》后产生的惊恐感驱逐出去。
捧着茶杯,徐建华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了下来。
不忘提醒李牧一句,道“李牧,你是忠实的老实人,千万别被某些腹黑女欺骗了,我爸曾对我说过一句话“鬼挑心软者上身,佛挑善人受苦,女人挑实诚男人欺骗””
李牧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脑海仿佛流星划过夜空,瞬间绽放出一道火花。
“你再说一次”
李牧遽然站起来,激动道“快说,从头开始说,你是什么?”
徐建华吓了一个哆嗦。
连连摆手道“我不是咒你被鬼上身,也不是咒你被渣女欺骗感情,我这是形容,比喻而已,你别想太多”
说着徐建华一边急忙后退,一边道歉道“你们忙,我先走了,是我的错,我不是人,不会说话”
“别走”
李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一把拽住徐建华的胳膊,急道“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快点”
徐建华欲哭无泪。
忍着吐血的冲动,道“是我的错,我不是人,不会说话”
“不是”
李牧连忙解释道“再上面”
“我已经说了,我真不是故意说你心软容易被鬼上身,也不是说你这种性格容易被渣女玩弄感情”
徐建华都快哭了。
他四十多岁的人,一天之内,被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用手机砸破头,又被一个年龄更小的李牧拽着不放。
简直憋屈到怀疑人生。
“上面,我说再上面”
李牧急切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建华既悲愤又无奈。
他不就是说了几句废话,用得着被这样对待吗?
“说啊!”
李牧一副迫切的神色。
“对不起,现在行了吧!”
徐建华打算从今天开始,对自己的嘴做个7S管理。
严格贯穿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节约,最关键是保证安全,坚决杜绝今天的事再发生。
第62章 全身窟窿
“快说,我是什么?”
李牧很是急不可耐。
他刚才仿佛抓住了什么,可这转瞬即逝的灵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我说,你放手,再晃下来我骨头就散架了”
徐建华感觉一阵屈辱。
也就今天是他背后做了说人坏话的小人,不然也不会任胡莉这死女人宰一刀。
更不会任由李牧这混小子,拽着他的衣领没大没小的来回晃。
祸从口出。
这话委实有道理。
他算彻底记住了,想了一下,徐建华悲愤道“我说你是个忠实的老实人,这总可以了吧!?”
李牧瞬间不动了。
接着眼中的神采越来越亮,激动道“我明白了,对,就是忠实和实诚”。
松开徐建华的领口。
李牧飞速转身坐回办公椅上,将蒋记膏药的药效资料铺开,拿起笔筒里的黑色签字笔,在起效时间还有治疗病症上面做了记号。
“你想到怎么做了?”
胡莉见到这一幕,心里一动。
直接忽略徐建华这个老小子,走到李牧身边,低头朝着他写的广告推广方案。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徐建华试探的迈出脚步。
发现没人理他,顿时又有点不想走了。
慢慢缩回脚,他拧开水杯喝了一个枸杞桂圆茶,然后拉开李牧办公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额头被胡莉爆浆出的一点血。
“你这……”
胡莉一脸动容,道。
“对”
李牧点头,道“就是逆思维,既然所有同行都在产品上夸大其词,那我们不妨实诚一点,膏药功效只针对裂骨愈合和缓解腰间盘疼痛,我们就在说明里告诉患者,膏药对腰肌劳损,肩周炎,过节疼痛无效,再温馨提醒患者,如果裂骨有碎骨卡在骨缝中间,为避免耽误患者病情,请及时到正规医院医资”
“会不会太实在了?”
胡莉琢磨了一下。
感觉李牧这个创意很颠覆,但也太实诚了。
“蒋记药膏是中药,中药是有良心的,也是有骨气的,治得好我们不推辞,治不好也不能耽误患者”
李牧放下手里的笔,一字一字,道“我要让蒋记成为中国药用史上,最有良心的膏药,也给咱们同行上上课,告诉他们,所有产品都能夸大其词,唯独药需要最真实的推广方案”
望着李牧那一脸认真的模样。
胡莉抿了抿嘴唇,第一次没有反驳李牧。
纵然有些不服气。
但胡莉不得不承认,相比起她夸大膏药疗效的方案,李牧的创意更有颠覆性,也更具一股精气神。
原来药的推广。
并非一定要在疗效上做文章,反而越真实越好。
因为这是治病的药。
它的出现,虽也为赚钱,但李牧赋予了它一种叫“良心”的东西。
胡莉不清楚按李牧的创意推广出去,会不会得到市场的认同!?可她没有理由阻止这个男人。
“我没意见”
既然认同了李牧的方案,胡莉要做的就是按这个思路进行完善。
看了一下时间,胡莉对李牧道“五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你儿子放学时间了,你快去接吧!下面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
“那谢谢了”
向胡莉道了一声谢。
李牧将凌乱的桌面稍微收拾一下,提着公文包,就出了公司。
见李牧走了。
徐建华连忙跟了出去。
作为一个从事广告行业多年的老油子,徐建华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李牧这次的广告方案,很可能打破广告市场这么多年的思维僵局,那个蒋记膏药也有可能真的一飞冲天。
所以他心动了。
冒险精神,他没有,但追名逐利这种事,他还是有的。
万一成功。
以蒋记和李牧签订的两年分成协议,那就是一笔不菲创收。
其实这不是徐建华最在意的地方,他在意的是如果胡莉和李牧这次联手成功,老板会怎么看他徐建华!?
可有可无。
还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胡莉和李牧现在和他平级,保不准老板头脑一发热,在公司加一个掌控全局的总经理出来。
以他和李牧的关系。
哪怕最后是李牧坐上这个位置,他徐建华依旧安然无事,继续过他的太平日子。
但要是胡莉呢!?
今天已经将他的额头砸出血。
明天很可能将他脑浆爆出来。
徐建华是个人间清醒地人,他很清楚自己能和老婆闺蜜愉快的玩耍,都是得益与他的薪水,不然就凭他四十多岁的人,别说和年轻貌美的女人鼓掌,就是骨折抽出一根肋骨送给人家,估计都没人看一眼。
“李牧”
追到停车场,徐建华赶紧叫了一声。
快步跑到李牧身边,直接道“蒋记这个事,咱们兄弟合作好了,你放心,我保证全力配合你,要人给人,要钱我去财务签预支款”
“迟了”
李牧笑着回道“胡莉估计预料到你会玩这一手,也知道我们关系不错,我会出现反手的情况,所以前段时间,她就和我签了协议”
“……”
徐建华一阵无语。
他不怀疑李牧话的真实性。
毕竟胡莉这死女人只从踏进开始,已经陆陆续续玩了不少阴招。
他的客户。
无缘无故将广告方案投放到胡莉手里。
老婆莫名其妙收到他和其他女人撩骚的图片。
“拜了”
李牧笑着拉开车门。
“你和她合作小心点,那死女人心眼多,浑身长窟窿”
事情已成定局,徐建华也没再坚持,更没怪李牧不够兄弟的意思,反倒像老大哥一样,很大度的提醒了李牧一句,道“签合同时,把王贤起带上,别着了她的道”
“你啊!”
李牧转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道“该去寺院烧香了”
“什么?”
徐建华一脸郁闷。
随即听到身后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
“徐建华”
胡莉冷冷道“你告诉我,我浑身长了多少窟窿?”
一时间。
徐建华冷汗直冒。
转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我说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我可以原谅你妈,但原谅不了你”
说完。
胡莉握着坏屏的手机,直奔徐建华而去。
已经有了一次惨痛经历的徐建华反应也是极快的,抬脚飞窜,一边跑,嘴里一边嚷嚷道“打人是违法的,你不能这么执迷不悟下去”
“砰”
胡莉抛手机的动作很标准。
精准度堪比保龄球职业选手,直接砸在徐建华后背上。
随着徐建华嘴里传来痛苦的啊哟,那部好几千的手机,像完成了使命,摔的四分五裂。
徐建华跑进他那辆奥迪s4里。
隔着车窗,对胡莉道“你这暴脾气,李牧是不会喜欢的,你死了那条心吧!还露事业线,你除了有事业,什么也没有,回家多挤挤。挤不出惊喜,至少也能发现自己是男人”
“徐建华”
胡莉气的七窍生烟。
牙齿将徐建华的三个字咬的嘎嘎直响,
第63章 钓鱼人
到了家里。
李牧简单收拾一下,就载着儿子回老家了。
从这个学期开始。
李牧就停止为李然报各种兴趣班,因为蕾大班现在正提前为李然这些还有几个月就要上一年级的小朋友上数学课。
以他儿子的脑容量。
一个数学,足以让他脑细胞消耗殆尽。
如果再学些其他东西,李牧估计不仅学不进去,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李然,还记得爸爸提醒你什么了吗?”
李牧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问道。
“不许提关于妈妈的事”
手里摆弄遥控小汽车的李然,头也不抬的回道。
“嗯”
李牧点点头,道“千万别忘了”
“知道”
李然被他爸爸说的有点烦了,不满道“来来回回就是这个事,我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呵呵”
李牧轻笑一声,倒也没生气。
小男孩就这样,小时候可爱,稍微长大一点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就有点招人烦。
就像他大外甥一样。
小时候谁见了都会夸几句。
现在呢?
连他姐李红都说横看竖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要不是自己亲生的,卖了都不心疼。
这话有点狠。
不过也侧重说明小男孩年纪越大,就越不招人喜欢,而他儿子现在的年纪,也即将到达他哥那个招人烦的年龄段。
车子沿着老家后面水泥路,开到最西边转弯向南。
到达村子时,李牧又从村前挨家挨户凑钱修的水泥路向东,他们家就处在村子中间这条路向东第三家。
经过一片池塘,李牧将车停在了自家门口。
相比起城市的繁荣和便利,他更喜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村。
可惜在时代进步中。
承载着李牧这一代童年和少年时期美好回忆的农村,也像一张破色的照片,在时光的推移下逐渐褪色。
人口越来越少。
没人居住的房子越来越多。
城市的高楼大厦。
终究建立在农村的萧条之上。
就像李牧老家的村庄,以前到处都是人,和他一起长大的就有十七八个之多,小时候玩个玻璃球,都可以凑几个圈子,到了现在,除了他隔三差五回来之外,再也碰不到一个年纪相仿的人。
去外地工作的。
也有城里买了房,一家老小全搬了过去的。
这也意味着居住在这里大多数是不习惯城市生活的老年人,一位老人的逝去,就代表村子更萧索几分。
而李牧家。
他父母和爷爷奶奶四口人都住在这里,反倒成了整个村子在家人数最多的住户。
所以很多时候。
村长或村书记如果有事过来,都会先去李牧家。
因为只有他家一直有人在,其他家不是需要打电话,就是抽时间才能回来。
下了车。
李牧站在门口舒缓了一个筋骨。
“知道回来了啊!?”
一见李牧,他妈徐梅抱怨道“这次怎么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有点事”
李牧笑着解释道。
“然然,快让奶奶抱抱”
说完儿子。
徐梅伸手将李然抱在怀里,在他小脸上又亲又捏,道“都把奶奶想坏了”
“爷爷,太爷爷”
李然从他奶奶怀里下来,迈着脚步,飞快的跑到池塘边,喊道“我也要到船上去”
池塘里。
一艘乌篷船,破开了早春的湖水,荡起了阵阵涟漪,穿梭在荷叶之间,船上,李建国撑着竹竿,李牧爷爷站在船头向池塘里抛洒切碎草料。
这是他们父子每年都会做的事,喂鱼的草料并不是专门买的,而是地里的青草。
菜地里。
或路边长出的青草,李牧父母会割回来剁碎喂鱼。
这也李牧老家周围环境很干净的原因,因为一旦有草,基本上都喂了鱼。
李牧家鱼塘面积很大,差不多一百亩地。
里面养了多少鱼,李牧也不清楚,只知道这鱼塘从他记事起,一直都是他们家承包的。
而李牧父亲和爷爷对鱼塘规划也很富有创新性。
三分之一专门养莲藕。
另外三分之一长那些净化水质的水芹菜,芡实,浅水处再养些狐尾藻。
最后三分之一是菱角。
总之这片鱼塘的创收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不管是水芹菜,芡实,菱角,莲藕都可以卖钱,至于鱼的话,李牧估计不会太多,毕竟如果鱼多的话,水芹菜,芡实不会长这么多,因为鱼特别喜欢吃这些植物的嫩芽。
李牧不懂养鱼塘。
但也觉得他爸和爷爷养出来的鱼,味道确实比市场上鲜美。
就连对水质要求很高的沙塘鳢,他们家鱼塘里也有不少。
等儿子被他爷爷带上船。
李牧转头问道“妈,我们家鱼塘里能有多少鱼?能卖十万吗?”
“你缺钱了啊?”
徐梅抬头疑惑道。
“不是,我就是随口问一下”
李牧笑着回道。
“这你得问你爸和你爷爷”
徐梅一边将剥花生,一边回道“不过这么多年没抽过,也应该有不少了,听你爸说大的都有三十七八斤了,前些日子,就有两个年轻人半夜来偷钓,你爸去的时候,正拽一条三十多斤的青鱼”
“后来呢,爸没将别人鱼竿摔了吧!?”
李牧坐在他妈旁边的板凳上,问道。
“没,你爸哪敢啊!”
徐梅道“他真要这么做,别人买点药扔鱼塘里,到时候没证据,谁知道是他们干的,何况一过冬天,跑来偷钓的又不止一两个,所以你爸这段时间晚上都睡在船里”
钓鱼人的想法和耐心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半夜钓鱼,实属正常操作。
甚至还有些超级英雄的存在,他们钓鱼时间不选半夜,而是正值睡眠质量最好的凌晨两三点。
他们并非买不起鱼。
而是就喜欢这种白钓的心理。
哪怕李牧家鱼塘周边都有草,钓之前,必须买一根十米以上的鱼竿,他们依旧毫不犹豫的买了,有的买到了李牧从未见过的十五米超长竿,就差没将阿基米德那根撬动地球的杠杆架在他家鱼塘边了。
整套渔具价格不低于一千。
望着前面的鱼塘,李牧目光最终落在一根电线杆上。
“明天我叫人来装个夜拍摄像头,这样在家也能看到鱼塘周边情况”
李牧想了一下,道。
其实这事不大。
不过钓点鱼而已,但如果不解决的话,这些人会从早春钓到深秋,更会从一两个,变成七八个。
他爸总不能一直睡在船里。
“对了,你大姨昨天打电话说她家楼上老王闺女从外地回来了”
徐梅转头对李牧道“今年二十五,长得漂亮,而且特别能赚钱,去年在电子厂加夜班,一年就赚了三十多万”
“……”
李牧无言以对。
第64章 修正错误
他大姨徐兰的脑回路真是清奇无比。
没个几百箱过期六个核桃,是喝不出她这种效果的,自家刚发生这么大事,居然又有心情给李牧介绍对象。
“要不你再去看看,万一缘分到了呢!?”
虽然徐梅也对她姐的眼光抱有强烈怀疑,但面对儿子终身大事方面。
她宁愿儿子白跑一趟。
也不能因没去而错过。
毕竟缘分这东西很玄妙,谁也不清楚它什么时候就来了。
“妈”
李牧捏了几颗剥好的花生扔在嘴里,道“你知道电子厂底薪多少吗?”
“什么?”
徐梅一脸疑惑。
“2030”
李牧解释道“这是今年全国底薪调整后的标准,可能王家闺女所在的电子厂底薪高点,我们不算她两千五,直接以三千标准计算,她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全年无休,一年下来最多十万左右,这还需她省吃俭用才能达到,现在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如果是别人介绍的。
李牧还有点疑虑,但一听是他大姨介绍的,就知道王家闺女这份一年赚三十多万的电子厂工作属于什么性质的工作内容。
娶回来。
脑袋上不是一顶绿色。
也不是一抹绿意。
而是顶着地球之肺亚马逊雨林来回跑。
“我现在就打电话骂她”
一听儿子解释,徐梅顿时反应过来,一脸怒意的站起来,道“去年两个,过年一个,现在又一个,全介绍这种女人给我儿子,糟蹋谁!?”
“算了吧!”
李牧笑着道“以我大姨那脑子,也琢磨不到这点”
其实李牧也有点佩服他大姨。
为什么她总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这么多有故事的女人!?
所以李牧时常怀疑他大姨徐兰,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不然身上不会存在这么强的吸附力,将周围一个个故事女吸引过来。。
去年的三个。
可以用“最”来形容。
第一个。
听唱最嗨的歌,跳最性感的舞。
第二个。
戴最美的发套,遮最丑的发型。
第三个。
涂最浓的妆,带最多的儿子。
今天这个就更了不得了。
熬最深的夜,干最轻松的活,赚最多的钱,回来嫁最忠实的男人。
这四个完全可以和娱乐圈的四大天王相媲美,她们应该叫四大天后,可惜李牧大姨不混娱乐圈,不然光靠这四位天后,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了。
将四位天后介绍给李牧,并不全是李牧大姨的错。
除了第三个她知道是带两个儿子外,剩下三个的真实情况,她也只了解片面。
第一个说是舞蹈老师。
她自然以为是那种教学生舞蹈的老师。
第二个。
那属于隐私,如果不是当时一阵妖风刮过让她显了原形,还真没人知道她原来那么潮。
李牧这么想是有原因的。
因为砍伤他表哥的表嫂,不是别人介绍的,而是他亲妈主动跑人家说的亲事。
一开始李牧表哥见他表嫂长得不好看,有点不乐意,但架不住他妈整天在他耳边说一些“人家温柔,懂事,性格不小家子气,将来一定能将这个家操持的风风火火”
事实证明。
李牧大姨看人确实有问题。
家没被操持风风火火,反倒掀起了腥风血雨。
他表嫂手拿一把菜刀,化身为洪兴十三妹,差点直接将他表哥超度了。
所以他表哥遭的这一劫。
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他妈徐兰老眼昏花。
“妈,表哥出院了吗?”
李牧随即问了一句。
他在表哥出事时去了一趟医院,后来就没有去过。
李牧不是不想去,而是不知道去了该说些什么。
安慰吧?
又没有意义。
兄弟俩聊聊天?
出了这么大事,别说他没心情,表哥卫军更没心情。
尤其自己被砍后,还要选择原谅,这不亚于自己给了自己重重一拳。
“哎!”
徐梅听到儿子的问题,不由轻叹一声,回道“出院了,你是没看到卫军现在的模样,哪还有以前的精气神,住院大半个月里,人老了不少,连头发都白了,出院后,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你大姨说他现在除了每个月给你表嫂三千生活费外,什么事也不管,也不回来,休息就一个人待在无锡,离婚对孩子不好,不离两口就这么过下去,也没多大意”
“妈”
李牧叫了一声,道“如果我是表哥,你会怎么做?”
“离呗!”
这次徐梅没有犹豫,直接道“敢拿刀砍我儿子,这种媳妇留着干嘛!?趁早滚蛋,为了孙子委屈自己儿子,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说着。
徐梅斜了李牧一眼,道“还有秦暮雪那种儿媳妇,我们家也消受不起,她不出现也就罢了,如果还敢回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剁了她,敢丢下我儿子和孙子一声不吭跑了,这种女人死了都配不上骨灰盒”
渐渐。
徐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李牧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和你妈说这种话,说吧!是不是秦暮雪回来了?”
李牧干咳了两声。
他终于知道他大姨脑子为什么不好使了。
因为老徐家的智商,全落在徐二闺女身上了。
他仅说了一个“如果我是表哥”,他妈徐梅居然延伸到秦暮雪身上,还出乎意料的猜中秦暮雪回来的事。
“她真回来了?”
徐梅放下手中的簸箕,忽然站了起来。
声音充斥一股压抑多年的怒意,道“别否认,你是我生的,你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你现在带我去见她,我要当面问问她,这个家谁让她受了半点委屈,她有什么资格跑,家里欠了三十多万外债,是我让她还,还是你让她还?不给我个合理解释,别怪我动手,去,把厨房菜刀带上,正好我上午磨过,锋利的很”
李牧抓了一把花生。
迅速闪离他妈的包围圈。
有些事可以说说,但确实不能去做。
怂也好。
懦弱也罢。
这都无可厚非。
可一旦去做了,这个家真的会家破人亡。
所以很多时候,退让只是为了维持生活平衡的无奈选择。
换言。
李牧今天将他妈带到秦暮雪面前,他妈一刀将秦暮雪劈了,结果固然大快人心,结局呢?
他妈故意杀人罪被枪毙。
他没了妈,李然没了奶奶,他爸没了老伴。
他爷爷奶奶没了儿媳妇。
也或不需他妈徐梅动手,李牧抢过刀亲自动手。
这样结局就好吗!?
如果一切如常,李牧不妨动手修正他人生犯的最大错误。
第65章 自然就会
将一颗花生抛到空中。
李牧学着癞蛤蟆一样张开嘴,只是他的技术确实不如一只尝到天鹅肉的癞蛤蟆,花生直接砸在他的额头上。
从地上捡起花生米。
李牧吹了一下,也不显脏,放进嘴里嚼起来。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徐梅对儿子的态度很不满,眼睛一瞪,生气道“还是你对她还有感情,打算复婚来着!?”
“妈”
李牧无奈的道“这个家恢复到现在的状态并不容易,如果你觉得你心头那口恶气,比这个家的稳定要重要,那我明天去找她”
说着。
李牧望着前方那片碧波荡漾的鱼塘。
一艘乌篷船划过春水,上面传来儿子开心的笑声,他不由也笑了起来。
“儿子想见妈妈,我得考虑他的想法,在外公家被你三妹用阴阳怪气的话挤兑,我得考虑你爸妈的面子,两位老人今年八十多了,不能因为我弄的心情不好从而少吃半碗饭,所以我得忍着”
“妈,说句难听话,我要是当场给你三妹几巴掌,你们老徐家谁敢拦!?可我没这么做,我得懂礼数,得朝你爸妈身上看看,其实说句没良心的话,你爸妈气着了或气死了,关我什么事,秦暮雪酒驾撞死人求我帮忙,我不搭理她,她打电话到李然的学校,让你孙子求我,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给她找了,本打算找个拖后腿的律师将她送进去,可没上法庭,秦暮雪就掏了将近两百万的赔偿金将事情解决了,她活潇洒,你们老徐家一个个也可以活的潇洒,就我李牧是个可以肆意被拿捏的窝囊废,可以随便挤兑几句,嘲笑几句”
李牧声音很轻。
仿佛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谁知道这些言语后面,是个紧咬牙关的灵魂,用他的方式维持着这个家的平衡。
纵然有些不圆满。
但他依旧拼尽全力努力着。
能忍的,不能忍的,他都一一咽了下去。
受了委屈。
也没办法表露出来。
因为两位老人还在,他们都八十多了,已经到了经不起小辈折腾的年纪。
还有他儿子的事。
李然从记事起,脑海就没有母亲的形象。
如果秦暮雪不回来也就罢了,可她回来了,李牧真的冷着心肠不给儿子去见吗!?
谁都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活着。
李牧不喜欢吗!?
他也喜欢。
可他不能,因为这个家都靠他在维持。
甚至与。
生个病,他都要硬扛着身体,去工作去接儿子去做饭,没有一件事是他能逃避的。
世界上最难的事。
莫过于谁都要靠他,他却靠不了任何人。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莫过于付出了最多,却换不来别人一丝的理解。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
莫过于受了很多委屈,却换来一句“太怂,窝囊”的评价。
李牧接着道“说实话,我要是个狼心狗肺的人,也可以活的很潇洒,也可以率性而为,翻脸吗?掀桌子,砸碗,谁不会啊!?我干嘛要活的那么累,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做饭带孩子,星期天还要回来看一下爸的身体状况?”
说到这里。
李牧转头望着他妈徐梅,道“你不是一直想带然然吗?行,我同意了,以后我也什么都不管,就过好一人日子,你们爱找谁麻烦就找谁,喜欢拿菜刀杀谁就去杀谁,六年前这个家差点家破人亡,现在直接破了算”
徐梅听着儿子的话。
一时间。
心里像堵了一块一样难受至极。
眼眶顿时闪烁着泪花,哽咽道“是爸妈对不起你,家里这么多债全靠你一人还,妈答应你,只要她不再进这个家门,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就行,以后我保证不过问”
吸了口气,徐梅强压下心酸道“你三姨的事,等我哪天见她,非抽她两巴掌”
“要抽等外公外婆过世再抽”
李牧听他妈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道“不然她去告状,以老两口心疼她的程度,没准被你这几巴掌气走”
“算你的懂事”
徐梅抹了一把眼泪,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秦暮雪的事你妈我不管,但你今年必须带个女朋友回来”
“都熬了六年,再熬个几十年,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李牧轻笑一声,还有心情开玩笑,道“没啥大不了的”
“臭小子”
徐梅端起簸箕作势要打。
李牧急忙跑开,随即听到他妈在后面道“你今天要是还找不到,明年我请媒人给你介绍”
“别”
李牧摇摇头,连忙拒绝道“你眼光还不如大姨呢!大姨介绍的起码四肢健全头脑正常的,你给我介绍,那还不都是下雨天知道向家跑的傻女人,你看看你给李老头介绍的女人,现在走路还像去卖拐”
“他五十多了”
徐梅不服气道“这么大岁数,我能给他找到一个已经很了不起了,你没看到隔壁两个村的老头,都提着礼品请我给他们说亲吗!?你妈是有本事的”
“嗯”
李牧不可否认的点头赞同,道“天大的本事,就会找些歪瓜裂枣的女人糊弄没见过世面的老头”
这时。
站在船头的李正行嘴里唱起了京剧。
那一声别具特色的洗味,随着他手里抛洒的草料,鱼儿迅速窜动起来,浮在湖面上,疯狂的抢食。
场面极为壮观。
“大鱼,好多大鱼”
李然被他爷爷护在船边,望着湖面上游动的鱼儿,嘴里发出激动的喊叫声。
“爸,用网捕几个,我带走”
李牧叫了一声。
“好嘞”
李建国回了一句。
然后拿起捞水葫芦的鱼网,对着湖面翻滚剧烈的位置就是一下。
随即。
一条七八斤的青鱼,被他抛进船舱里。
几十年的老水手,确实很有准头。
等老少三代撑着船靠在岸边,李牧走过去提起青鱼,笑着问李正行道“爷,你京剧诱鱼这一手,打算什么时候传给我?”
李正行一愣。
接着大笑,道“你道行太浅,暂时学不会,等你哪天从你爸手里接过鱼塘,自然就会了”
“哦”
李牧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大道”
第66章 方向
几缕炊烟。
从两间红砖瓦房上的烟囱上寥寥升起。
厨房里。
李然迈着两条小腿,时而跑到锅灶旁帮他太奶奶烧火,时而又围在他太爷爷身边剥葱。
葱没剥完,又跑去看他爷爷李建国杀鱼。
不大的厨房,被他玩的不亦乐乎。
只不过没做成一件好事。
锅灶被他添的柴火堵住,冒出的烟,将他太奶奶呛的连连咳嗽。
他太爷爷刚剥好的葱,在他来来回回奔跑下全部踩坏了,帮他爷爷李建国杀鱼,弄的浑身鱼鳞。
小锅里,菜籽油烧热。
系着围裙的徐梅,转身拿起桌子上糯米面放在油锅里煎。
等一面煎到金黄,再翻过来煎另一面,工序并不繁杂。
李牧也会做。
但他儿子李然不喜欢,所以在宁阳市工作这些年,李牧一直没做过。
毕竟一个人的喜好,都是不太重要。
等他妈煎好两块夹在盘子里,李牧从筷笼里拿出一双筷子,一支筷子上插了一块,然后走出了厨房。
夜晚的农村。
比城市少了一种喧闹,多了一份静怡。
一阵微风拂过,院子周围的杨树发出治愈般的沙沙声。
李牧用脚勾过房檐下的墩子,坐下来吃着这不算美味,但时间久没吃,就会愈发想念的糯米饼。
此刻厨房的白炽灯,从敞开的房门落在水泥地上,形成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李牧记得很多年前。
他就以现在的坐姿,现在的方式吃着糯米饼。
然而。
时光缱倦,褪了黄昏,惊了旧梦。
他忽然长大,娶了老婆,生了儿子,仿佛一切未变,其实一切都变了。
他从一个被村上邻居戏称为“闷葫芦”的年轻人,转眼间已到了三十二岁的年纪,更因生活的压力,导致内心的性格,也逐渐外向。
谈不上好与坏。
但如果有选择,李牧还是喜欢泡一杯茶,捧一本书,沐浴在下午的日光中。
其实李牧也清楚。
他固然很努力,但有些天性是无法更改的。
就像处理事情的方式,他每次都努力去做了,可最终结果都有些不尽人意,永远缺那种干净利落的决绝气势。
关于这一点,李牧从来不否认。
因为他的性格本就如此。
人生需要成长,他可以在二十五岁背起整个家庭的重担前行,却无法将自己各个方面成长到完美状态。
“李牧,吃饭了”
厨房里传来徐梅的叫声。
“来了”
李牧起身将墩子踢到墙边。
或许只有在父母身边,他才能像个孩子般随心所欲一点。
所以李牧为自己救下爸爸这件事感到骄傲。
他做到了。
而且做的很好。
他性格有很多缺陷,唯独这件事他做的很完美,无懈可击。
今晚。
饭菜很丰盛。
李牧老爸烧了一条豆瓣鱼,又专门为他宝贝孙子用胡萝卜烧了他最喜欢的羊肉。
徐梅煎了李牧从小吃到大,一直吃不腻的糯面饼。
“妈,家里怎么买了这么多苹果?”
一边吃着饭,李牧一边好奇问道“你这么喜欢吃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外公让我拖回来的”
徐梅没好气回道“你表弟理发店没生意,批了一车苹果放在门口卖,根本卖不出去,最后没办法,全卖给我们这些亲戚了,要不是你外公专门打电话过来,加上价格不贵,不然我才不买,我还好点,就拖一想回来,不像你大姨,被你外公压着拖两箱回去,除了我和你大姨,就连你外公几个兄弟,没一个落下的,全买了你三姨家的苹果”
“嗯”
李牧点了点头。
他表弟托尼的理发店开不下去,李牧并不意外。
四十五的洗剪吹,一般人谁能理的起!?
其实价格不是最关键的,要命的是理发店洗头的不是漂亮姑娘,也不是性感美妇,而是托尼那个三百斤的胖老婆。
这样的搭配。
别说四十五了,超过十五,有人去剪头都算稀奇。
托尼体重将近两百斤,加上他老婆泰山重岳般的身材,两人待在二十多平米的理发店里。
这根本不是理发,而是活受罪。
“剪个头要四十五,那小子一年到头只能做清明节生意”
“噗”
李牧听到他妈的话。
嘴里糯米饼当场喷了出来,接着一阵剧烈咳嗽。
他妈不是说去托尼店里理发的不是人而是鬼,仅仅是一种表达方式。
对。
就是简单的比喻托尼店里生意比较清淡。
“前几天你三姨向我们家借钱”
徐梅看了李牧一眼,接着道“还说要借十万,被我骂了一顿,你爸出这么大事,你向她开口都被拒绝,现在还有脸向我们家借钱,别说我们有钱,就是我们家有金矿也不借她给,有钱就买,没钱就不买”
“三姨和三姨夫不是一直说城里一间房,不如家里一张床吗!?现在怎么想起买房了”
李牧疑惑道。
“小贾媳妇要的”
徐梅皱了皱眉头,道“还威胁你三姨和三姨夫,不买房就和小贾离婚,逼的你三姨没办法,现在到处借钱打算买房,前几天打电话给我都哭了,不过哭也没用,我直接告诉她,现在离婚夫妻多了,看开一点就行,没什么大不了”
“……”
李牧被自己老妈的一顿操作搞得有点发懵。
不过更多的却是他表弟媳妇拿离婚威胁三姨两口掏钱买房这件事。
一个三百斤的胖女人。
她哪来的自信!?。
社会上单身男人再多,也不是她这种女人可以惦记的。
难道是因为猪肉涨价了。
她也变得自信起来了!?
李牧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漂亮的女人折腾一下实属正常,毕竟她们有市场,可小贾媳妇有什么!?
腰与屁股同宽,让人傻傻分不清。
脸成圆形,胳膊堪比李牧大腿粗。
走起路来,让人误以为发生三级地震。
如果漂亮的女人去敲男人房门,应该属于无法抵抗的诱惑,换成小贾媳妇呢!?
那是天崩地陷的惊惧。
随着她的敲门声音响起,男人只会越来越慌,甚至达到崩溃的地步,不跑厨房拿把刀出来都怕她破门而入,自己没有挣扎的能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她居然敢用离婚威胁。
女人果然如一团迷雾,容易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第67章 找我儿子
三姨儿媳妇叫小秋。
至于姓秋,还是名字里有一个秋字,李牧不清楚,只知道老徐家一直称呼她小秋。
按照李牧外公的评价。
“小秋是老徐家第三代外甥娶的最漂亮姑娘”。
关于这一点。
李牧没办法反驳。
因为在李牧外公外婆这一代人眼中,女孩胖不是胖,而是富态。
既然富态,那必然是有福之人。
小秋的福气从李牧表弟托尼贾将她娶回来后开始彻底展现出来。
除了体福外。
还很有口福。
一顿饭,可以吃下一斤猪头肉。
如果哪一家卤菜做的地道,甚至可以吃两斤左右。
好像验证了李牧外公对她的评价。
小秋能吃,但不浪费,不像其他人吃完不长肉,她吃完后回以肉的性质长在身上或脸上。
进门时。
小秋差不多一百八十左右,算是小富。
婚后几年。
体重猛飙,现在起码三百斤以上,按李牧外公的思想,这应该叫大富大贵。
纵然如此。
小秋看起来也不像一般三百多斤那么显胖。
因为她个子比较高。
差不多一米七多点,相反李牧表弟托尼贾的个子只有一米六七左右,这还是托尼贾穿内增高鞋的情况下,按实际情况,那小子一米六三估计都没有,至于真实数据,李牧也不清楚,因为托尼贾从初中开始就没买过一双正经鞋子。
小时候。
卫军拿尺子要给他量身高。
这小子就像卫军要宰了他过年一样,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凄叫。
所以夫妻俩差距明显。
托尼贾在大上海学了几年理发,除学了那句要死不活的“嗯”之外,还学了见到漂亮姑娘就撩骚的臭毛病。
大概是前年。
这小子趁小秋出门,居然送秋天第一杯奶茶给店里烫头的女人。
而这一幕恰巧被回来的小秋看到。
小秋多重!?
三百多斤,加上个子这么高,完全可以用“彪悍”来形容。
她这种身材,伸手一推,起码能将一个成年人推出四五米距离,所以结果显而易见。
李牧表弟托尼,没有喝到女人回赠给他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差点被他媳妇的一对铁拳捶出秋天的第一杯脑浆。
最后以托尼去医院缝了八针为结果。
大概被揍了。
知道疼了。
也清楚自己打不过媳妇。
托尼从那以后彻底老实了,他老婆用一双铁拳完成了绝对统治,在家有了说一不二的地位。
所以老徐家第三代外甥很有意思。
菜刀王……王洁。
飞毛腿……秦暮雪。
铁拳皇后……小秋。
可惜她们的成名史,都建立在李牧三兄弟痛苦之上。
菜刀王。
仅凭一把菜刀,差点将卫军超度了。
飞毛腿。
跑的相当潇洒,却将李牧扔在悠悠众口之中。
铁拳皇后。
靠一双拳头,差点将托尼脑浆打崩出来,要不是这小子聪明,知道爬出去喊救命。
据说当时的情况很惨烈,小秋是被其他店铺两个老板,一个路人,合计三个壮汉拼了老命才拦下来的,稍微少个人,托尼可能就交代了。
按小秋的实力划分。
李牧和卫军两兄弟要是和她来一场拳赛,基本上属于送菜。
托尼上去估计也起不到作用,应该是加餐。
不过与无辜的卫军和李牧不同。
托尼那小子纯属活该。
撩骚撩骚,撩到最后肯定是推进火化炉烧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在大上海混过,难怪理发店开倒闭,还被媳妇逼着买房。
吃过晚饭,李牧让李然坐在沙发上,拿着指甲刀帮他剪脚指甲。
小家伙不太喜欢剪指甲。
每次剪完如果不是李牧想起,小家伙脚指甲和手指甲长得老长也说。
等他说时。
基本都是被老师点名批评后才知道回来告诉李牧。
所以有时李牧也不得承认。
男人总归没有女人细心,对孩子细节方面的照顾难免出现疏忽大意。
李牧一边给儿子剪脚指甲,一边听他妈说他三姨被儿媳妇逼哭的事。
“你大舅借了她两万,你外公也拿了一万给她”
“大姨家呢?”
李牧问道。
“老三两口做人委实有问题,你大哥出了这么大事,居然说家里有事脱不开身,连医院都没去,不过她倒好意思向你大姨开口”
徐梅捏了捏李然的小脚丫子,道“你大姨怎么可能借给她,一分钱没借,还把她臭骂一顿,还说以后见面,愿意打一声招呼就打,不愿意打就各过各得,谁也别碍着谁也别求着谁,要我说,你三姨和三姨夫就是舍不得钱,他们也不想想,活在这世上的人,谁就能保证一辈子不碰上点需要亲戚朋友帮忙的事,这次不仅我家和你大姨家,就连你四姨和小姨也没借,做人做到这份子上,确实应该反醒一下”
“花钱的亏从来不吃,贪小便宜往往冲在最前面,这才是开始,往后罪多呢!”
李牧点评道。
背后议论别人是非,本不是李牧为人处事风格,但三姨家不在此列。
六年前,这两口说他的阴损话多到数不胜数。
这一点,李牧一直记得。
尤其他从老爸住院向她开口被拒绝后,就预感到了。
所以此刻,并不感到意外。
自古救命不救急,他当时借钱是救命。
他三姨现在是救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至于被小秋用离婚逼迫,那也是她活该。
门面房三十多万。
李牧大舅徐传让她直接买下留托尼当理发厅,这样还能省点房租,可这两口偏说“城里一间房,不如家里一张床”。
现在托尼理发店没生意,租金又涨到付不起。
而当时三十多万的门面房,现在已经涨到八九十万,以前的全款,现在付个百分之五十的首付款都不够。
至于不买店面。
去买一百多平米的住宅房。
那更是天方夜谭,哪怕东拼西凑凑出个首付,以后每月的房贷也能将老两口压的透不过气。
“小贾那小子没有一点出息,就这样你三姨还经常夸,要换成我儿子,还把她乐死了”
“妈”
李牧被他妈这句不走心的夸奖搞得一脸尴尬,道“您还是低调点吧!”
“我说的是实话”
徐梅一点也不谦虚,道“就我生的儿子,老徐家谁敢说没出息!?三十多万外债,几十万的车,一百多万房子,全是一个人赚的,也就现在姑娘没眼光,不知道我儿子的优秀,等哪天知道了,还不排成队过来找你”
“……”
李牧三十多岁的人。
竟感觉脸上一阵臊得慌。
没办法,老娘夸儿子此乃天经地义的事。
可惜姑娘没有。
徐建华手里却有不少事业线很深的女人。
深到头埋进去前,必须先戴个氧气瓶,不然会被活活闷死。
第68章 视频
家。
便是这样,聊着一些不大的小事,也像透着细碎的光。
带着温馨和暖意。
剪完脚趾甲。
徐梅坐在沙发上逗弄着李然。
一会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假装要吃他,一会又抓着他的小脚挠痒痒。
不大的功夫。
就将李然逗的前仰后合。
晚上。
李牧没让自己老爸再睡乌篷船,李建国身体做过大手术,盛夏睡一段时间无妨,但现在早晚还有点凉意,如果再为照顾鱼塘,冻出毛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怎么说鱼塘也是自己家辛辛苦苦养的,就这么不管不顾李建国也心疼。
于是这个晚上。
李牧牵着洗漱完儿子的小手,拿了一根蜡烛,踏着竹板走到乌篷船上。
农村的夜空。
繁星点点,一阵微风拂过也带着清凉。
将点燃的蜡烛用透孔玻璃罩将蜡烛罩住,放置在船板上,蜡烛很大,点燃后,基本能维持七八个小时。
这样做。
除了让偷钓人知道今晚有人守在鱼塘边,从而不来偷钓。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鱼塘面积比较大,李牧喜欢将船锁解开任由乌篷船随风飘荡,点根蜡烛方面查看周围环境,更多是感觉比较有意境。
想象一样。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一艘乌篷船在烛光映照下,随着风的吹过轻轻浮动。
那一刻,整个人都有种置身于在世俗之外的剥离感。
带着儿子钻进乌篷船里,李牧将靠在旁边的折叠床打开,又将被子铺在上面,然后拉着儿子躺下。
被子是他妈徐梅白天刚晒过的。
上面还有股阳光照耀后的“太阳味”。
“真漂亮”
李然抬着脑袋朝周围望去。
船头。
烛光在玻璃罩里燃烧着,将那一片地方渲染成唯美的画面,而这幅美卷中,还有混合着鱼儿夜晚觅食声,五米之外,便是夜晚的黑。
看了一小会,李然忽然坐起来从旁边架子上将李牧裤子拽下来。
“干嘛?”
李牧疑惑问道。
“爸爸”
李然转头道“我想和小仙女视频,上次我说我们家晚上非常好看,她还说我骗人”
李牧心里一动。
感觉儿子这个注意不错。
他有周老师的号码,但不太好意思主动联系人家。
至于用号码加微信,他脸皮比较薄,委实干不出这么年轻化的事情。
但经过儿子这么一说,李牧来了精神。
他不好意思。
他儿子年纪小,不要脸不要皮没关系啊!
尤其还是找小仙女,想必周老师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越想李牧眼里的光越发亮了起来。
伸手狠狠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觉得还不够,对着儿子的额头亲了一下。
第一次发现儿子懂事了,居然知道帮他老子来一次神助攻,李牧从儿子手里接过手机,然后迅速添加了周老师的微信号。
周老师的微信名,恰恰是李牧认识她后问第一个问题。
“周渔的火车”
来往的火车,不分昼夜连接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与电影不同。
周老师的火车,并非见证爱情周渔和陈清的爱情,而是见证了未知的未来。
加完之后,李牧一直盯着手机,期待着那句“验证通过”。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等的李牧心烦意乱,很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八点半左右,按周老师家生活习惯,她现在不是在批改学生作业,就是在看书备课。
又等了一会。
李牧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
一把将儿子拽到旁边,道“我现在给周老师打电话,你就说你要和小仙女视频,知道吗?”
“OK”
李然小手一张,比划了没问题的手势。
“真棒,很有我儿子的气势”
李牧随口一句夸奖。
按下拨号键,李牧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喂,然爸爸吗?”
电话里传来周老师柔和的声音。
“嗯”
李牧连忙点头。
其实隔着屏幕他点头的动作周老师也看不到,但李牧还是下意识做了。
“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周老师好奇问道。
“有,有”
李牧急忙道“然然有话和你说”
说完,李牧就将手机贴在儿子耳朵上,用嘴型比出一个“微信”的字样,他是在提醒儿子别忘了正事。
人生从要号码开始。
再从微信视频熟悉。
最后从线上转移到线下,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可惜两人先从线下认识,正因为这一点,李牧一直存在顺序都被打乱的别扭感。
“周阿姨”
李然先是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接着小嘴一裂,喊道“我爸爸想要你微信,还想和你视频”
李牧一呆。
呼吸都慢了半拍,狠狠瞪了朝他偷笑的儿子一眼。
这臭小子坑爹啊!
如果不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李牧现在毫不犹豫将他扔鱼塘里。
伸手抢过手机,李牧急忙解释道“然然和你开玩笑的,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是他想和司柠说话,对了,司柠睡了没有?”
电话里短暂的沉静。
过了片刻,才响起周老师的声音。
“还没呢!”
“那可以让李然和她开视频吗?”
李牧语气有些不坚定。
“嗯,我去叫她”
说完周老师挂了电话。
两分钟不到。
李牧申请的添加微信好友通过,随后小仙女司柠的俏脸出现在手机上。
“哎”
小家伙探过脑袋,语气带着惊讶。
仿佛对自己老爸和周阿姨视频这件事感到惊奇,不过在看到小仙女后,直接抢过手机,叫道“周司柠,我没有骗你,我们家真漂亮,不信你看”
李牧随即跟在小家伙旁边,时刻注意他的动静。
这里属于鱼塘中央,一个弄不到就会落水,虽然李牧对儿子刚才坑爹的行为感到气愤,但他在没有第二个儿子之前。
李然依旧是他唯一儿子,也是将来给他养老送终的人,所以不能有丝毫闪失。
“就站船头别动”
李牧叮嘱了一句。
然后为了配合儿子装下去,李牧特意打开照明灯,将周围环境照得更清楚一点。
“然然”
这时周老师那张柔美的脸蛋出现在司柠旁边。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比李牧老家轻舟鱼塘的景色更美,周老师望着李然照进手机的唯美夜景,惊诧道“这真是你们老家吗?”
“当然”
李然仰着头,显摆道“这个大鱼塘和船都是我们家的,今晚我和我爸爸睡在船上,你们要是不相信,下次我让我爸爸带你们一起来玩”
李牧偷偷竖起一根大拇指。
他儿子说了半天废话,总算做了一件正经事。
第69章 怕
等儿子与小仙女结束视频聊天。
李牧领着他回到船舱里,大概因为小仙女被乌篷船吸引同意下次过来玩,小家伙此刻表现的格外兴奋。
连走路都一蹦三跳的。
乌篷船在他脚下轻微晃动起来,一阵阵波浪在船低散开,荡漾了湖面。
和儿子一样。
李牧也是喜不甚喜。
小仙女来了,周老师肯定一起过来。
到时候两人关系必然拉进一些,从一个邻居,转变成熟悉的朋友。
再然后……一切就有了很多不确定的可能性。
例如……也譬如……夜深了,该睡了。
第二天一早。
习惯早起的李建国从院墙内拉开一块堵在一个四四方方口子上的石板。
随着石板消失。
首先出场的便是李牧家养了三年的老鸭。
平时李建国没事时会到周围沟渠挖些臭蚯蚓喂养,加上鱼塘里有鸭子喜欢吃的田螺和小鱼,所以李牧家的鸭子又肥又大,每一只足有七八斤左右。
因为太肥。
所以他们家这三只老鸭走路很有意思。
像模特般先迈出左爪,与此同时,尾翼在半空中打了旋,接着右脚,那个旋又很巧妙的以一个弧线的方式回到原位。
每走一步,还伴着此起彼伏的“呱呱”叫声。
三只鸭子都是同步进行。
一副熬了一个大夜班,却干了身心愉快的工作。
现在下班了。
身体很舒畅,但胃已经处在饥肠辘辘的状态,极需补充能量。
抱着儿子顺竹板往岸上走的李牧,一见他们家三只鸭子的风骚走位,脑海中莫名多了几百个屏蔽字眼。
总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鸭子。
“怎么不多睡一会?”
看到自家儿子从船上下来。
李建国接过还有点睡意朦胧的孙子,道“告诉爷爷是不是你爸爸不让你睡了?”
“嗯”
李然一边揉眼睛一边小小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脑袋慢慢枕在他爷爷的肩膀上不吭声了。
“呵呵”
见孙子这幅模样,李建国自然也不急着干活。
叫李牧搬了一个墩子过来,他抱着孙子靠墙坐下,此刻晨曦已经从东边冒出来,六点多的霞光处于一天中最温和的时间段。
不刺眼,却有一种微醺的醉意。
尤其那轻柔的日光像是拥有无数触角般穿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李牧家墙远。
也落在墙边的李建国身上,他一脸慈祥的望着闭眼又睡着的宝贝孙儿,那被岁月摩擦出厚厚老茧的手掌轻轻拍着孙儿肩膀,哄着他继续睡觉。
“爸”
李牧叫了一声,打算接过儿子。
李建国头也不抬手,手指指向大门。
意思很明确,让儿子该干嘛就干嘛去。
李牧伸在半空中的手臂顿时僵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缩了回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这个亲儿子就不香了,回来就是回来,不亲也不热,温度很适中,可换成孙子待遇就不同了,隔着老远脸上就露出能捏出喇叭花的笑容,眼角露出的笑纹连蚊子见了都退避三舍。
他妈徐梅表现倒是稍微正常点。
偶尔迟点回来还会抱怨一两句。
只是抱怨完,注意力立马转移到孙子身上。
儿子既然已经见了,那就将见怪不怪了,还是孙子有吸引力。
厨房里。
李牧母亲系着围裙正在做早饭。
他奶奶和往常一样坐在锅灶旁帮儿媳妇烧火,她这个动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这么多年来好像从未改变过,但李牧只要打开脑海中的记忆,依旧可以从无数关于小时候记忆片段中提取到一些场景。
他奶奶系着麻布围裙,做着和他母亲相同的事。
那时李牧太奶奶还健在。
他也如这个年龄段的李然一样到处乱跑,偶尔会跑到锅灶旁给他太奶奶添堵。
后来。
他太奶奶去逝,他奶奶坐在了那个烧火位置上,干着简单重复的事。
锅灶里。
燃的是柴火,也是农村人念念不忘的香火。
一代人老去。
一代人坐上去。
这个家,火在烧,家就旺。
或者。
李牧如果运气好,此生碰不到拆迁,他会看到他妈坐在锅灶旁继承这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而系着围裙,为一家老小做饭的……,想到这里,李牧内心忽然有一股悸动,原本这个人应该是秦暮雪。
可惜城里的姑娘,终究沾染不了农村的烟火气。
一阵风过堂风吹过,就被卷的消失不见。
所以哪怕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李牧想娶的依然是一个退休后愿意站在他妈现在站的位置,为工作回来的李然和他媳妇做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年迈后愿意坐在他太奶奶,奶奶,他妈坐过的板凳为锅灶添柴加火。
生活里不需风花雪月。
只需柴米油盐。
这便是他理想中的伴侣。
不是徐建华酒吧里认识的那种事业线很深,却分不清柴米油盐的蹦迪女。
更不是生活刚有点小波折,立马退缩不见的现实女。
李牧始终相信。
他的生命里终究有一个女人会像秋天第一片落叶,随着缘分的风,不偏不倚的落在他肩膀上,从而惊扰了他的生活,温暖了他整个余生。
“站了半天,想什么呢!?”
端着水盆的徐梅,转身注意到发呆的儿子,道“早上你大姨夫打电话过来叫我们一家中午去吃饭,说是卫子涵过小生日”
“表哥回来了吗?”
李牧抬头问道。
“不回来”
“那我不去”
李牧拒绝道。
所谓小生日就是刨除大办宴席的满月,一年岁,十岁外生日。
一般家庭都不会举办,大姨家也不例外,叫他们一家过来,也不过两家关系好打算坐在一起吃个饭而已。
当然。
去之前买个蛋糕还是有必要的,份子钱倒是不必。
“怕你大姨拉你去相亲啊!?”
徐梅笑了一声,道“这么大人,你要是不去她还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气吗!?”
“不是这个原因”
李牧解释道“一会有人来装摄像头,我要告诉他们覆盖范围,估计要忙好几个小时”
“那让你爸一个人去”
徐梅直接道“我得留下来给你们做饭”
第70章 很般配
农村的早饭很简单。
白面蒸的馒头,再配一碗热气腾腾的羊骨汤
这么做的原因,还是因为李然在家,换成李牧父母和爷爷奶奶,他们只会用番薯粉勾芡成汤,再将磨碎的花生和豆腐干放进去做一锅适合他们口味的胡胡汤。
为了儿孙委屈自己的口味。
好像是每个长辈都会做的事,而这在他们眼中也不是委屈,毕竟吃饭就是填饱肚子的小事。
李牧爷爷从袋子里拿了几个青椒出来。
洗干净切碎,然后倒点酱油,这便是他早上最喜欢的配菜。
可惜现在地里青椒苗刚秧下去,家里的青椒还是从菜市场买回来反季节蔬菜。
不然的话,李牧爷爷会从自家菜地掐几个刚冒尖的嫩青椒来做这道菜,更会从春天吃到秋末,直到菜地里青椒枝枯萎。
和李牧爷爷一样。
他爸李建国也喜欢这道脆中带着稍许辛辣的小菜。
大概青出于蓝胜于蓝。
李建国在这道菜只有青椒的原基础上,还学会再加上切碎的嫩茄子,两者一搅拌,再滴两滴香油,便成了香油青椒茄。
这奇葩的菜名。
还是李然帮他爷爷取的。
早饭时,李然已经从他爷爷怀里醒来了。
李牧老妈找来一张不大的小桌子,盛了一碗养骨汤放在李然面前,任由小家伙陪他爷爷和太爷爷吃那道她和婆婆俩吃不惯的小菜。
婆媳二人外加一个李牧,坐在厨房四四方方的饭桌上,一边吃饭,一边听八岁的李然和他八十多岁的太爷爷聊人生感悟,还有旁边五十多岁李建国的应和声。
八岁。
五十多。
八十多。
这是三个不同的年龄层次。
代表着稚嫩,通达,和大悟,本应该不会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但外面三人,竟出奇和谐。
不仅如此,那个年龄最小的,一旦说出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道理,居然引起八十多岁老人的共鸣,仿佛两人思想已经站在同一平行线上。
而五十多岁的人,却像达不到那个高度般,偶尔还会放下筷子,做出认真聆听教诲的姿态。
“李然,差不多行了”
李牧听儿子从人生哲理逐渐扯到他身上,不由叫道。
“吃你的饭”
李建国冷哼了一声。
转头看向李然的瞬间,又变得和颜悦色,道“继续和爷爷还有太爷爷说说你爸爸喜欢谁来着!?周老师,是老师吗?”
“这个周老师是谁?”
徐梅仿佛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精神为之一振,连忙问道。
“我对面邻居”
李牧挑了一块贴锅馒头,将烤黄的那边扳开扔进嘴里。
“结婚了没有?”
徐梅随即又问道。
“离异”
自己老妈什么性格,李牧当然很了解。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将周老师的详细信息全告诉他妈,从现在开始到他妈知道一切前,会一直没完没了的问下去。
问到李牧妥协。
所以在自愿,和被动之间,李牧索性坦然道“现在是宁阳附小三年级数学老师,有一个女儿,和你孙子同班同学,年纪应该比你孙子小一点,长得很漂亮”
说到此处。
李牧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是以我的眼光来看,不是你们以胖为美的旧时代审美观,还有一点,我们暂时没有任何关系,仅限于邻居而已”
“什么时候带回来?”
徐梅急切问道。
“妈”
李牧郑重叫了一声,道“我都说了,我们现在只是邻居”
“真的?”
徐梅眼睛死死盯着李牧。
试探从他脸上看到她想见到的心虚表情,只是李牧很镇定,镇定到她这个老妈都找不到丝毫破绽。
“真的”
李牧无奈耸耸肩。
“那你去问她愿不愿意嫁到我们家?”
“妈,没你这么直接的”
李牧苦笑一声,道。
“你们都离过婚,有什么直不直接,彼此有好感,就可以凑在一起过日子,难道你还准备慢慢追人家,再花两三年时间谈个恋爱,然后再结婚吗?都这把岁数了,省点时间再生个孩子才是正事,其他的都是瞎扯”
“我不和你说了”
受了他妈一击暗箭的李牧,颇有点受伤的放下碗筷,起身走出了厨房。
“都这把岁数”
到底是哪把岁数,才三十二而已。
放在北上广这些大城市,他这个年纪正处于黄金年龄段,也是追求爱情的最美年华。
可经过他妈嘴说出来,直接变成夕阳红了。
三十二岁的夕阳红。
到底红还是不红!?
半红吧!
早上九点多,两个工作人员在李牧家二楼和鱼塘旁电线杆上装了监控摄像头。
试了一下效果,李牧发现近距离效果倒是不错,但远距离画面就变得很模糊,至于将整个鱼塘覆盖根本不可能,换了几款都如此,最后李牧没办法,只能开车到镇上找人在鱼塘两岸装上了铁丝网。
不过他也定制了几个“设有监控”标语的提示牌插在鱼塘边。
“李牧,你爸中午喝多了,你赶紧去接他”
徐梅一脸恼怒的走过来,道“你大姨夫太不应该了,明知道你爸动过手术不能喝酒,还将他灌醉,你爸也有问题,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死命喝”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临近最后还不忘说了句“你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爸”
“我现在接他回来让你收拾”
李牧表示赞同。
将脚上靴边的淤泥冲刷掉,洗了把手,李牧就开车向大姨家驶去。
按他爸以往饮食习惯,倒也会和他爷爷小酌两杯,但喝到醉还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发生。
所以李牧很怀疑他大姨夫今天和他喝的酒不一般,很可能是那种让饮酒之人一看到就挪不动脚步的贵州茅台,不然以他爸的定力根本不会沦陷到自甘堕落的程度。
等李牧赶到他大姨家。
顿时见到惊奇的一幕。
他爸精神正常,正坐在沙发上和他大姨夫聊着家长里短,根本没有一点喝醉的意思。
“你大姨叫我这么做的”
李建国干笑了一下,解释道“她想让你过来相亲,我听她一说,也觉得这姑娘各方面条件不错,和你应该很般配”
“……”
李牧很想丢掉偶像包袱,骂一句“MMP”。
第71章 乱
听见外面有动静。
李牧大姨解开浅色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见李牧的身影,不由冷哼了一声,道“你个臭小子,别以为长大了,就敢不听我的话”
说着。
徐兰就像唐僧一样,开始念起了紧箍咒。
语气充满怨念和恨铁不成钢,道“你大姨我辛辛苦苦给你介绍对象,你嫌三挑四也就罢了,现在直接不来了,你说你还有点良心没!?你说陶小丽在酒吧跳舞不像个正经女人,不谈也就算了,后来你又说人家马文利发量少,年纪轻轻就秃顶,嗯,这事错不在你,是我没看好,过年给你介绍的钟宁,你嫌人家两个儿子,将来把你绑起来吊在树上打,单靠李然一人弄不过人家两兄弟,这事你大姨我也不勉强,毕竟两儿子确实是个大问题,五金店虽好,但危害确实大,可这次呢?”
“你嫌发量少,我给你找发量多的,你嫌酒吧跳舞不正经,我给你找在电子厂熬正经夜班的,你嫌钟宁岁数大,儿子多,我给你找年纪小,还没生过孩子的”
越说徐兰越是愤慨。
声音也变得愈发激动,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说多无用,我就当生两儿子,不过你得记着,你大姨我是怎么对你掏心掏肺的,将来等我老了躺床上动不了,我不求你别的,你给我倒杯开水就算报恩了”
“我给你喂药”
李牧没好气道。
徐兰一愣,顿感欣慰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大哥将来不孝,你得过来给我喂药”
“……”
李牧在他大姨脸上扫了一眼。
无奈发现,他大姨的智商确实存在严重问题。
难怪当年不嫁戴眼镜的初中老师,非要嫁穷的一塌糊涂的大姨夫。
“行了,赶紧上楼”
徐兰一把抓着李牧的胳膊,直接拉着他向楼上走去。
“大姨,真不去”
李牧无奈道。
“什么不去?”
徐兰顿时大气,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我辛辛苦苦给你找媳妇,你就这么寒我的心”
“不是……”
李牧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兰打断了。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爸今天在这,我就没资格训你,三十二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别说你爸妈脸上无光,就连我和你大姨夫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
“……”
李牧头都疼了。
他大姨这是打算将他逼上梁山啊!
如果出门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谁知道她二妹家儿子离异的事。
还不是她逢人就询问别人家有没有离异或单身的闺女。
有这么个大姨。
李牧也是服了。
犹豫了一下,李牧还是没将老王家闺女熬的夜班,不是什么正经夜班事说出来。
毕竟这仅是他个人推测,在家与自己老妈说说倒是无妨。
但要是贸然和大姨解释,说不准弄巧成拙,以他大姨的性格,肯定跑人家大闹一场,然后炸的整个小区都知道此事。
所以有些事,点到即止就行。
大张旗鼓说出来,平白无故得罪人不说,弄不好还惹一身麻烦事。
“李牧”
这时。
坐在沙发上的大姨夫叫了一声,道“总归是你大姨一番心意,你去看一下,看不好也没人逼你”
“儿子”
紧接着李建国也开口了,说道“听你大姨的,说不准你看上人家姑娘,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你到底去不去?”
徐兰恼怒瞪着李牧。
大有一种李牧敢再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大义帮妹妹灭儿子一样。
“先说好”
李牧停顿了一会,道“这是最后一次”
“行,行”
徐兰当场点头同意,随即有点不高兴,道“搞的好像我求着你似的,做大姨做到我这个份上,你就自求多福吧!”
“嗯,确实”
李牧觉得他大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成语用的很贴切,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上了楼梯。
李牧陪徐兰来到她家楼上老王家。
刚到门口。
李牧就听到里面传来很多人的说话声。
“看来有亲戚在”
徐兰解释一句,随即笑道“不过人多也好,让他们家亲戚都来看看你,说不准这事就成了,二十五岁的姑娘,还不美死你”
“……”
李牧打算今天回去就买几本中国律法攻读一下,找到打人不犯法的漏洞。
当李牧走进这位老王家,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几十平米的客厅里,坐着十几个人,其实两三个居然和他一样都是过来相亲的。
场面颇具戏剧化。
也颠覆了李牧正常的思想。
扎堆相亲不可怕,可起码要排个队,一个一个来,这一窝蜂的全跑女方家里,算怎么回事!?
其他的暂且不论。
单单今天拥有这么多男人可以挑选,足以让王家熬夜班的姑娘回味一生。
什么是公主?
被众人包围。
很显然,王家姑娘今天就是公主。
见有人进门,客厅又忙成一锅粥,那三个过来相亲的年轻人,以为李牧这个看起来很成熟的男人是王家闺女亲戚,连忙给他递烟。
到了这时,李牧才想起自己今天没带烟。
过年相亲买的那包中华,还因洗衣服忘拿出来被一起洗了。
摆了摆手,李牧示意自己不抽烟。
“这是李牧吧?”
一个穿条纹格的男人和徐兰寒暄几句后,转头看向李牧笑道“我听你大姨说过你”
“叔叔好”
李牧现在真是一肚子怨气。
他大姨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相亲也就罢了。
居然和这么多人组团,这让他感觉脸上都是火辣辣的。
不过李牧倒也在沙发上看到了王家的熬夜姑娘,五官端正,长得确实漂亮,和别人聊天时露出的笑容也很妩媚,只是李牧的视线落在她身边时,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王家姑娘身边那个皮肤有点黑,年龄大概在三十开外的女人,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是嗔似怨。
是纠结似苦涩。
一双眼睛呈现出好几种情绪,尤其不甘最明显。
“小宁也在啊”
徐兰笑眯眯和那黑皮肤女人打了一声招呼。
听到大姨的叫声。
李牧身体一颤,他知道这个皮肤有点黑的女人到底是谁了!?
钟宁。
他今年过年时的相亲对象。
也是后来给他发可爱表情包,被他随手扔进黑名单的女人。
第72章 等你信息
时隔一段时间。
这个叫钟宁的女人,在不化妆的情况下,依旧黑的出奇,年龄也显的很大。
李牧嘴角发僵,一脸尴尬的表情。
和一个不熬正经夜班的女人相亲,遇到以前相亲对象。
这狗血剧情大概只有在收视率惨不忍睹的电视机里才会见到,很有一股致郁气息。
钟宁望着李牧。
那素颜黑脸下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抿合着,那双眼睛好似透着千般怨念,凝视在李牧脸上。
十秒钟。
二十秒。
三十秒。
直到李牧受不了转过头,她才收回目光。
“认识啊!?”
注意到钟宁的动静。
王家不熬正经夜的姑娘,目光流转从李牧身上掠过,随口问道。
“过年和我相过亲”
钟宁颇为幽怨道“不过人家看不上我”
她的声音不大。
但坐在沙发上的人与她距离并不远,又没有耳聋的毛病,难免听到了。
一时间。
所有人视线全集中在李牧身上。
与其他人的好奇不同,刚才递烟给李牧的三个年轻人,顿时听出了弦外之意,知道这个身穿休闲服,留有胡须的成熟男人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立马开始警惕起来。
“什么没看上,没缘分而已,”
徐兰笑着拆开话题。
拉着李牧转头对王家不熬正经夜的姑娘,道“王艳,这就是我二妹的儿子李牧,人长得帅气,今年三十二,现在已经是宁阳市一家广告公司总监了,房子和车都是全款买的,将来你嫁过去尽管享福就行,钱的事就交给我家李牧”
李牧维持着笑容。
“哦”
王艳有点诧异,问道“宁阳市广告行业我倒也有认识的熟人,既然你也是总监,想必知道天成公司徐建华总监吧?毕竟你们都是高管,还在一个行业里”
“……”
李牧眼睛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牧,我记得你的公司好像就叫什么天成!”
徐兰转头看着李牧,问道“那你肯定认识这个徐建华吗!?”
“……”
李牧一时语塞。
完全不知道该任何回答。
如果他刚才对这个女人熬的夜班,只有百分之八十怀疑是不正经夜班,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下来了。
这个名叫王艳,熬的夜班,还真不是正经夜班。
见李牧沉默,王艳心里顿时有了答案,暗道“又是一个冒充公司高管的小职员”。
与此同时。
那三个过来相亲的年轻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事业,年龄比他们大一截的李牧将无法对他们构成危险,毕竟他们年轻,家庭条件都不错。
其中一个年轻人,不时偷摸着朝王艳看去。
等周围有人发现他这一动作,脸颊一红,然后害羞的低下脑袋。
从他的表情上来看。
他已经沦陷在王艳黑丝袜,和到膝黑短裙之下。
不出意外。
只要王艳同意,他毫不犹豫让家里准备十几万彩礼,将她明媒正娶回家过日子。
归根结底是这三个年轻人得到的资料并不全面,他们不像李牧大姨和王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从王燕给她弟弟购置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就得出她在电子厂熬了一年夜班,就赚了三十多万的事。
毕竟王艳身上可没有一扫,就知道她熬了什么夜班,赚了多少钱的二维码。
所以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荒诞。
谁也无法知道自己求而不得的人,或花重金娶回来老婆到底有怎样的过去!?
这就造成。
那些曾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三级保护动物……“野鸡”,最后都如愿以偿恶变成了“落地凤凰”。
甚至与。
有些周围人都清楚她曾熬什么类型的夜班,偏偏只有她老公不清楚。
正因为这样,李牧应该感谢他大姨说了一句“熬一年夜班,就赚了三十多万”来彰显王艳赚钱能力,和她不怕苦不怕累熬夜班精神的话,不然他说不定也被这只落地凤凰迷惑了,从而导致比秦暮雪还悲伤的故事发生。
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不怕犯错,也不怕吃亏。
他不行。
他三十二了。
再犯错,已经没机会修改了。
幸好,他大姨多了一句嘴。
让他知道有些女人笑起来很妩媚人,她工作范围也是妩媚的。
电子厂的夜班。
原来也拥有如此多样化的熬法,想来确实很辛苦,不然也不至于回来这么久了,眼眶还有一层黑眼圈存在。
大概熬到心力憔悴了。
不过这些事总归与他无关,他也没资格对别人的过去加以评判和指责。
至于三个被漂亮脸蛋迷惑的年轻人,他更不会多管闲事去提醒,毕竟他现在和他们属于竞争对手,贸然说了,不仅得不到感激,还会误以为他故意泼人家王艳的脏水,从而误导他们放弃,自己独自抱得美人归。
坐了一会。
李牧对身边三个年轻的工作和家庭情况也有了初步了解。
都是下班就回家的好男人。
甚至有一个毕业两三年,每个月只留一千块作为生活费,剩下全交给自己老妈保存的宝男。
听到这里,李牧说不出什么感觉。
有些可笑。
也有些荒唐。
“你们先聊,我有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李牧起身朝在场的众人笑笑,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次徐兰没有拦着李牧。
和他一起顺着楼梯通道向自己家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絮叨道“什么人啊!?一下子相这么多,搞得好像多缺男人似的,李牧,这事怪大姨没做好,你放心,过两天我再请人帮你找,我还真不信了,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大姨”
李牧叫了一声,认真道“这真是最后一个,下次你再找我也不会来,哪怕你和我断绝关系或把我爸妈一起拉过来,我也不相亲了”
李牧没进他大姨家。
站在门口和他爸说了一声,然后按下电梯按钮,直接下了楼栋。
“李牧”
伸手拉开车门,李牧听到有人叫他名字,顿时转头望过去。
一道身影从楼栋口跑了过来,那略黑的皮肤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黑。
“有事吗?”
李牧疑惑问道。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钟宁喘着粗气,道“我王叔家妹妹不是什么好女人,她在外地是做那一行的,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谢了”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答案,但李牧还是需要道一句感谢。
“不用谢”
视线从雷克萨斯上掠过,钟宁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捏了一下,柔声道“你真要感谢,就到家后给我发条信息”
“回见”
李牧摆了摆手。
坐在驾驶室迅速开车闪人。
“千万别忘了,我会一直等你信息的”
看着雷克萨斯的后尾灯,钟宁越看越喜欢,连带也喜欢起李牧来。
第73章 烧一半
星期日。
李牧吃过午饭,从鱼塘放置网里将他老爸用网捞两条大青鱼扔在汽车后备箱。
两条青鱼都有七八斤左右。
鱼鳞与菜市场买的也有很大区别,他们家鱼塘里出来的鱼,鳞片都带着金黄,尤其鲫鱼最明显。
仅从这一点。
就知道他爷爷和老爸对鱼塘规划和水质的处理是多么专业。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新奇的。
毕竟他爷爷从渡口搭建方便车辆行驶的上百米宽桥梁后,就一直在家摆弄鱼塘,时间久了,自然有了丰富的经验。
加上他爸六年前车祸导致不能再从事体力工作,也只能和他爷爷一起在家做养鱼,采莲藕,卖菱角的事来减轻家庭负担,这么长时间过去,基本上已经将他爷爷的经验学了去,尤其李牧老爸李建国还是老高中生。
按以前的说法。
他属于文化人,高学历的知识分子。
至于有没有三层楼那么高,李牧不清楚。
不过李牧唯一可以确定,便是他爸接收新鲜事物能力要比小学没毕业的他老妈强很多。
就像手机一样。
他妈直到现在还不会用智能机,口袋里揣的还是那种来电铃声能传十几米的老年机。
反观他爸呢!?
智能机早就用上,前段时间还开口询问李牧要不要换新手机,如果换的话,让李牧现在这个华为p20给他用。
末了还问了李牧。
“你这个手机系统是鸿蒙的吗!?”
除手机外,李建国还和李牧一样,会在网上买一些关于养殖鱼塘的书籍回来看。
五十多岁的人,居然还会网购。
说不潮都没人信。
所以有时候李牧会觉得他妈有点配不上他老爸,这么亲事大概也是他爸高考失败后的自我否定。
回到正厅前。
李牧见他爷爷李正行正用软毛牙刷刷着他那副陶瓷假牙,不由笑了起来。
“爷爷,拔丝苹果真的这么好吃?”
“一边去”
被自己孙子调侃,李正行脸上有点挂不住。
“那您慢慢刷”
李牧笑道“我妈见你中午吃完整盘,说今晚还给你做这道菜”
一瞬间。
额头布满皱纹的李正行脸都绿了。
李牧呵呵一笑,然后从他爷爷身边走进正厅,打开柜子找了一个塑料袋,装了一点生花生米。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家地里种的,算不上金贵和稀罕,但李牧每次走时都会带上一些,不管是油炸或放醋当下饭菜,他都比较喜欢。
外面卖的也许更好,品种也更多。
可偏偏少了一种味道。
“哎”
徐梅用胳膊肘推了推李牧,道“我发现你爷爷还蛮喜欢吃苹果的,我一天削了三个递给他,中午还做拔丝苹果,他居然都吃了”
“妈”
李牧朝外面还在刷假牙的爷爷望了一眼,无奈道“苹果烂了就扔掉,别折腾我爷爷了,这么大岁数,肠胃哪承受得住一天三苹果”
“胡说”
徐梅反驳道“我又没逼着他吃,他既然吃了,肯定是喜欢”
“儿媳妇削的苹果,他能不吃吗!?”
李牧没好气,道“你别说削三个苹果了,今天你就是削五个,我爷爷硬塞也要塞进胃里,还有这拔丝苹果,我都觉得黏牙不太想吃,他一戴假牙的老人,会喜欢吗!?”
“李牧”
这时。
外面响起李正行的声音,道“走时记得多带点苹果,你们年轻应该多吃点”
“知道了”
李牧回了一声。
然后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妈徐梅。
徐梅狠狠回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抱起还剩大半箱的苹果,道“你爷爷不喜欢,你奶奶和你爸不吃,那就你吃,反正不能浪费,都是花钱买来的”
收拾完。
李牧将坐在他奶奶房间看动画片的李然叫出来。
父子俩开车回到市里。
像这样重复性的生活,他也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在别人看来有些单调乏味,可普通人的生活向来如此,日复一日重复着三点一线。
按时回家。
努力赚钱。
准时睡觉。
没有什么开心的,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日子就是这么简单平淡。
偶尔掀起一点浪花,还会生出生活秩序被打乱的烦躁感。
看了一下时间,李牧开始变得有些烦躁,等车子开到小区楼下,他终于看到令他烦躁的源头。
豹纹毛绒长裤。
黑色露肚长袖短款衫,肩膀还挎着一个女士小包。
穿搭很时尚,也很有气质范。
不过如果趴在地上,还以为动物园今天也放假,猎豹出来招摇过市一样。
等李牧目光从猎豹身上移开,落在她旁边时,内心的烦躁感顿时减轻不少。
红色奔驰没有了。
现在换成一辆……李牧连忙朝车牌扫了一眼。
换成一辆绿源电动车,尤其不是骑的很快的62伏,而是价格便宜好几百的四十几伏小型车,再看后视镜,上面居然挂着白色头盔。
奔驰女今天不仅骑了电瓶车,还怕被交警拦下罚二十块钱,选择老老实实戴头盔。
“儿子”
李牧车子刚停下。
秦暮雪连忙打开车门将李然抱下来,对着他的小脸又亲又捏。
那宠溺的模样,仿佛恨不得将李然重新塞进肚里,狠狠来一次痛得死去活来偏偏生不出来的顺产。
都说薄情寡义之人最会演。
想必以秦暮雪的表演能力,足以问鼎中国最佳女演戏宝座。
“想妈妈没有?”
秦暮雪伸手将儿子露出脚腕的裤子朝下拉了一点,道“一个星期没见,可把妈妈想坏了”
“六点之前送回来”
李牧撂下一句。
打开后车厢,准备将东西提上去。
“李牧”
秦暮雪叫住了他,直接道“借我五万,我没钱修车了”
李牧一愣。
随即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绿化带上青草绿叶,也有了草长莺飞的朦胧美。
这死女人终于没钱了。
原来嫁的不是真富豪,而是一个身价并没有多少的伪豪。
“不借”
李牧拒绝的很干脆。
接着他想了一下,直接道“对了,你需要预付半年抚养费,按协议每月五千,也就是三万,这笔钱应该付了”
“李牧”
秦暮雪咬牙切齿,问道“你这是想逼我去死!?”
“现在是下午两点”
李牧看了一下手表,道“你骑快点,还能赶在殡仪馆下班前帮你忙了,再晚一点,以殡仪馆八小时工作制,烧到一半,人家说不准正好下班,到时将你从火化炉里拖出来,很可能不是骨灰,而是烧烤,所以赶紧去,千万别再耽误时间”
第74章 固执己见
秦暮雪听完。
胸腔起伏不定,怒火“噌噌”往上冒。
随即看到李牧眼中竟带着嘲讽,嘴角也泛着讽刺的笑容。
顿时让她气的失去理智。
离开李牧,她并没有觉得做错。
哪怕离婚回来,秦暮雪也一直以为自己面对李牧时,依旧占据主动位置。
现在呢!?
她竟然被嘲笑了。
想都没想,仿佛下意识的行为,秦暮雪几个疾步冲到李牧面前。
“怎么……”
李牧话语声还没落下,就戛然而止。
“啪”
秦暮雪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牧脸上。
这一巴掌,她打的毫不保留,打的李牧直接愣在原地,望着遽然暴起的秦暮雪,李牧眼眸微微聚拢,不过却什么也没说。
“不许打我爸爸”
见老爸被打,李然跑过来推了秦暮雪一把。
“你妈妈在和我开玩笑”
李牧脸上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以示安慰。
然后他拉开车门。
从手刹旁拿出一张十块人民币,递过儿子道“你一直没有独自去超市买东西的经历,今天爸爸给你一个锻炼机会,去帮你妈妈买瓶水,好不容易来一趟,连水都喝不到,岂不显得我们没有礼貌,去吧!”
“那你们不许再吵架了”
李然抬着脑袋,认真道“也不许打架”
“放心,爸爸保证心平气和”
李牧轻声说了一句,道。
等儿子沿着道路跑到7号楼,转弯走进一家小区内部的小超市,李牧收回目光,转向秦暮雪。
“怎么?”
秦暮雪露出轻蔑的笑容,道“你还敢打……”
“啪”
李牧毫不犹豫动手。
一记耳光,带着刺破空气阻力声,狠狠抽在秦暮雪脸上。
右手刚落下。
随之而来便是李牧的左手,这一次他是用手背扇的,但力道依旧很大,直接扇出响亮声。
李牧突如其来的两巴掌直接将秦暮雪扇懵了。
过了好一阵。
她才反应过来。
望着面前似曾相识,又很陌生的李牧。
秦暮雪捂着生疼的脸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唇微微轻颤,喃喃道“你打我?”
“嗯”
李牧点点头,道“是我打的”
“你敢打我?”
秦暮雪眼眸张大,依旧无法相信此刻发生的一切。
“我敢”
李牧不可否认,随即道“需要报警吗!?”
“你现在变坏了,居然学会打女人”
秦暮雪哽咽道。
随即她看李然的身影出现在七号楼位置,正慢慢朝这边走来,秦暮雪飞扑过来,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指着李牧哭喊道“儿子,你爸爸打我,他扇我巴掌,你看妈妈脸上被他打的”
说着。
秦暮雪撩起鬓角的长发,露出脸颊上的红肿。
“……”
李牧无语了。
这死女人真是没脑子,儿子这么小,告诉他又能怎样。
还能跑过来和李牧干一架吗!?
别说李然现在八岁,哪怕再过十年,他想和李牧动手都得掂量一下实力差距。
“你们又打架了啊!?”
李然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没有”
李牧连忙解释道“你妈妈骗你的,你不是一直问她这六年去哪了,其实她去横店了,横店你知道吗?爸爸以前带你去玩过,难道你忘了?就是叔叔阿姨演戏的地方,你妈妈演技可好了,她现在和你见过的一位阿姨一样,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为了骗人,还要扇自己两巴掌”
“真的吗?”
李然转身看向他妈妈。
“我没……”
“想清楚再说”
李牧打断秦暮雪的话语,提醒道“你这载满勋章的六年历史,是否告诉儿子,可要考虑仔细了”
说完。
李牧拿起东西,向前面走去。
一边走。
他一边轻声问道“这妈妈,到底是谁的妈妈,一个十三岁小女孩,还是八岁的小男孩?哦,现在应该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
秦暮雪脸上瞬间苍白。
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甘盯着李牧的背影,可转身看向儿子时。迅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妈妈刚才确实是和你闹着玩,没想到我儿子这么好骗,将来你可得记住了,女人的眼泪都是不可信的,当然了。你爸爸的眼泪也不能信”
“我爸爸不流泪”
李然认真,道“他说男人最不能做的事,便是淌眼泪,因为眼泪一文不值,反倒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暴露出来”
“铁石心肠”
秦暮雪愤恨回了一句。
拿起袋子里儿童头盔给儿子带上,秦暮雪骑着绿源电瓶车出了小区。
到达上次被碰瓷的地方,她还不免多朝四周环顾了一眼,现在哪怕街道上人来人往,她依然感觉脊背发凉,有股被盯上的心悸觉。
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她连忙打开话题,问道“你爸爸还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
李然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说男人的膝盖是尊严所在,哪怕穷到要饭,也别向任何人下跪”
“他死了不要你跪吗?”
秦暮雪翻了一个白眼,问道。
“我爸爸才不会死呢!”
李然一脸认真,道“我爸爸的意思是不许我哭,也不许我跪,要笑,笑着面对生活中出现的各种幸与不幸”
这番话。
经过八岁孩子嘴里说出来,难免多了让人忍俊不禁的喜感。
可细细一想。
教他这些道理的李牧,思想已经到了何种高度。
不过秦暮雪却是很不屑,讥讽道“搞得好像你爷爷去世时,他没哭一样,我最讨厌你爸爸这种大道理一大堆,最后言行不一致的人”
“你说我爷爷李建国啊?”
李然好奇问道。
“不然还能是谁”
秦暮雪讥笑一声,道。
“可我爷爷还在啊!爸爸带我来之前,我爷爷还在房间里睡午觉”
李然辩解道。
秦暮雪一愣,连忙将电瓶车停在路边。
转身望着自己儿子,迫切问道“妈妈说的是你爷爷李建国,不是你奶奶后来给你找的新爷爷”
“我爷爷就是李建国”
李然撅着小嘴,道“我没有新爷爷,只有太爷爷,我太爷爷叫李正行”
见儿子一面认真的表情。
秦暮雪愣在当场。
忽然有种东西偏离的原来轨迹,朝她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
她一直认为做对的事。
其实是错的。
而她以为李牧的选择是大错特错。
恰恰相反。
他是对的。
自始至终,她的固执己见,都是一厢情愿而已。
这就意味着,她的离开并非是劝不了当时非要一意孤行的李牧后,做的正确决定,仅仅是抛夫弃子。
第75章 老友
李牧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到楼下。
脚步停滞,那双温和眸子,凝视在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打算扔垃圾的周老师身上。
她今天很漂亮。
身穿一件卡其色格纹外套,搭配一条显腿长的浅蓝色牛仔八分裤。
这样穿搭方式。
放在她身上说不出的魅力。
不由间,李牧露出一个带有温度的笑容。
周老师望着李牧。
不过她那双好看杏仁眼,先是惊愕,接着震惊,到最后居然充满无法言喻的厌恶。
“我从老家带两条青鱼过来”
李牧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道“有一条是专门给你和司柠带的”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周老师说了一句令李牧摸不着头绪的话。
然后迈着脚步,直接从他身边穿过,瞬间两人之间被拉锯出很远的距离感。
“我怎么了?”
李牧满脸疑惑,问道。
周老师没有回答李牧这个问题,将垃圾扔完,转身回来时见李牧还站在原地,她径直从李牧面前走过,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淡。
李牧抬脚追了上去。
“你是不是看到我打然然妈,就以为她受不了我家暴才跑的?”
李牧无奈解释,道“如果你早一点下楼,就能看到是她先扇我耳光的”
“我只看到一个女人离婚后,居然还被前夫打”
周老师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过她清脆的声音依旧传进李牧耳朵中,道“作为男人,你过分了,一个女人嫁给男人是过日子的,不是挨打的,离了婚你一言不合都敢动手,想必以前打她对你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周老师声音一顿。
“然然爸,我瞧不起你这样的男人”
“周老师,我首先申明一点”
李牧郁闷,道“她不是我打跑的,我不是暴力狂””
说到此处。
李牧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瞬间,脸上郁闷之色更浓了。
他昨晚洗完澡。
才想起他的休闲服都放在301忘带回去了,老家只有两套西服,所以他今天出门一直穿的是西装。
如果周老师看过《杀破狼2》,大概就知道他这一款是多么暴戾。
从周老师面前表现来看。
她必然看过这部电影,知道什么是“西装暴徒”。
而李牧很不幸,他今天被秦暮雪一巴掌激怒,从而将电影中桥段完美呈现在周老师视野中。
动作干净而凌厉。
打人时,衣摆飘动,仿佛带着逼人的气势。
帅是必然的。
可帅完,就彻底完了。
“会打女人的男人”
这种标签一贴上,甭管被打女人该不该打,那些单身或离异的女人再找对象,自热而然慧绕开他这种穿西装暴徒男。
站在周老师家门口,李牧想了一会。
发现不管重来多少次,他都不后悔今天的举动。
活了三十多年。
没被爸妈打过一下,凭什么被秦暮雪这死女人扇!?
既然周老师现在不听他解释,李牧也不去勉强,毕竟人生的境遇便是如此,没人会设身处地为别人考虑,也无法站在同样的位置亲历他的感受。
李牧不否认自己对周老师有一点点好感。
可好感很多时候只能是好感。
它唱不出刘若英那首《后来》里刻骨铭心的遗憾,因为好感往往没有《后来》。
它仅限于开头,并没有后来的事。
回到自己家,李牧走进厨房将两条青鱼用细盐抹了一遍,然后放进冰箱里保鲜,之后李牧又烧了一壶开水。
等所有细枝末节的小事忙完,李牧泡了一杯龙井茶,坐在洒着午后阳光的阳台上静静翻阅着《广告人手记》。
下午四点左右。
李牧收到一条来自小区丰巢1号柜待取快递信息,这让李牧微微疑惑,他记得自己这两天并没有网购过什么物品,不过既然有自己的快递,总要去取一下。
下了楼。
李牧走到楼栋西边两个丰巢柜旁。
这时。
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边,李牧转头看到了一张清丽动人的脸颊。
李牧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该解释的,他已经解释了,至于周老师理解成什么样,就不是李牧能左右的。
到了他这个年纪。
已经没了年轻人死缠烂打的心态,有缘分便在一起,没缘分便是没缘分,强求不得的。
这世上有太多的错过。
也有太多的遗憾,李牧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例外。
周渔没有说话,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点触摸屏输入取件号,等快递柜打开,拿好自己的包裹,自始至终她的脸色都如一湖碧水般平静,看不出丝毫涟漪泛起,只是余光偶尔落在李牧身上时,眼中掠过一丝失望的情绪。
李牧取出自己的快递。
他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向周老师追去,而是低头查看包裹上的寄出地址。
成年人的解释一遍足以,再多难免失了尊严。
他三十二了。
已经有过一次尊严被秦暮雪践踏的惨痛经历,所以现在格外珍惜。
包裹居然是从吐鲁番ZS县邮寄过来的,当李牧看到邮寄人姓名,不由笑了起来。
肖正阳。
接下来李牧无需打开这个有点沉的箱子,就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周渔走到绿化带时,脚步逐渐放缓。
却没听到后面传来丝毫脚步声,于是她下意识回首望去,顿时看到李牧手中抱着一个包裹,站在丰巢旁,而他的嘴角正泛着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如午后的阳光,带着让人心暖的温度。
“笑的这么温和,偏偏那么凶”
周渔小声嘀咕一句,道“还打女人,怎么不去打警察!?”
李牧脑子又没坏,当然不去打警察。
何况警察又没无缘无故扇他巴掌,他犯不上冒着坐牢风险去干这种傻缺事。
将包裹放在桌上,李牧用裁纸刀划开封箱胶带,里面是一层防水薄膜,首先映入李牧眼帘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葡萄干,而是一封像穿越时空隧道,回到八九十年代通用的信封。
左角还贴着一张天安门图案的邮票。
邮票有些泛黄,边角还缺了一小点,一股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牧拿起信封,封面没有邮寄地址,而是一段话,道“怎么样,惊喜吧!?”。
下面收件人一栏也不是李牧的姓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老友”
第76章 关上
望着这两个被赋予情感的字眼。
李牧不禁笑起来。
他不老。
才三十二而已。
肖正阳与他一样,也是而立之年刚冒尖的男人。
可“老友”这个称呼,直接让两人都变成蹉跎半生的花甲老人。
不过这封从吐鲁番ZS县寄来信,依旧让李牧产生一种难言的情绪。
同处同一片蓝天。
脚踏同一片土地。
再想坐在聊聊生活中发生的琐事,却不再是一件易事。
以前。
李牧和肖正阳见面次数也不多,一年也不过两三次,有时偶尔见到,也会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各忙各得。
可当时两人都在宁阳市。
哪怕不见面,李牧也知道肖正阳在那。
他不是在公司。
就是去公司的路上。
也或半夜十一点多,骑着电瓶车沿着宁阳东路朝家赶去,如果掐准那个时间段,想要见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然而。
时至今日,所有以往特定的事物,都在短短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半夜十一二点。
路还在。
城市的灯火,依旧为来往的行人指引家的方向,只是少了一个李牧记忆中存在的身影。
拆开信封。
李牧仔细看着肖正阳写的内容。
第一句就是颇为感慨的“时间真快,转眼间过去两个月了……”。
到了此处,李牧不由停住了。
他不是和肖正阳一样心生感慨,而是肖正阳写的字实在太丑了,已经丑到他不认识的地步。
每个字都像被五花大绑般勒得紧紧的。
字迹中间也不分开,直接一笔拖下去,既不是行书也不是草字,如一根绳子牵着几十个犯人一样,看得李牧眉头直皱。
“以前上班,总觉得白天太短,能沐浴在太阳中的时间只有二十几分钟,到这里后,白天竟忽然变得很漫长,长的睡觉时天还亮着,不过倒是满足我这些年来一直存在的梦想,我花四十块买了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老古董,每天就骑着它上下班”
分辨了很长了时间。
李牧才理清肖正阳写了什么字。
“我现在在一家店里帮人修电脑,工资就不谈了,有点惨不忍睹,幸好下班后还能接到小公司都看不上的代码编写一下,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忙完后,我会买上一瓶啤酒,站在楼顶伴着夕阳渐下”
看到这里。
李牧揉了揉眼睛。
肖正阳的字毒性委实不小,每个字都需他仔细辨别,再规矩上一个字理解其后面意思。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他的眼睛又干又酸。
如果肖正阳再来这么几次,李牧估计自己不得白内障,至少也是老花眼。
人长得不错。
为什么字却可以丑到爆炸地步呢!?
对于这个问题,李牧只能姑且认为肖正阳读书时,教他语文的老师都出自体育大学。
肖正阳这封信诚意满满。
字数多少李牧不清楚,但肖正阳总共用了六张纸,而这六张纸的背面,居然也写满了。
中途内容,李牧实在没有勇气看下来。
最前面一页,已经看得他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感冒般不舒服,
翻到最后。
李牧又花了一点时间,才看明白肖正阳想表达的意思。
“告诉你一件事”
“走之前,我做了一件可能是这辈子最卑微的事,就是在净身出户前提下,又从借呗里套了两万给她,算得上一无所有还为她负债累累,其实我所求不过是她发一条“你是个好人”的信息,作为我对这场婚姻扮演角色的评价,可最后她吝啬到连一张好人卡都不发给我”
看到这句话。
李牧拿着手中A4纸,坐到了下午看书的小椅上。
望着夕阳的光线,洒落在城市的上空,李牧也说不出自己什么感觉。
这世上有成千上万种爱。
有的人。
爱的拼尽全力。
有的人。
爱的斤斤计较。
也有的人。
爱的一文不值。
可这成千上万种爱,很多人唯独忘了一种爱,那就是爱自己。
从肖正阳最后字里行间中,李牧看出另外一层含义。
“他想知道余慧的近况!?”
信的最下面,肖正阳留下了现在的电话号码。
李牧将号码存进手机,却没有选择打过去,或发一条有关余慧最新动态的信息给肖正阳。
首先。
他并不清楚余慧现在过的如何,是否如愿以偿的攀上高枝投进有钱人怀抱!?
再有。
以李牧的性格,也不喜欢参与到别人私事中。
至于肖正阳现在的表现,这在李牧看来实属正常。
都是凡夫俗子,哪有什么事说放下就可以突然放下的道理,
不过李牧始终相信,这世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如色彩一样,刚开始很鲜艳,可随着时光的推移,都会逐渐变淡,直到全部消失在画板上。
将信塞进信封里。
李牧起身打开最后一层薄膜,不出他的意料。
箱子里果然装着好几种颜色的葡萄干,每种都用独自保鲜袋装着,一袋的重量大概在一斤左右。
将十个袋子摆放在桌子上,李牧发现底下居然还有一封信。
而这封信的厚度,看得李牧有些发呆。
他是彻底服了肖正阳这混蛋。
有这么多闲工夫,还不如写本小说糊弄一下读者,随便再骗点稿费,他倒好,花这么长时间,就为向李牧倾述自己离婚这两个月的心得体会,和近段时间的情况。
李牧抽出信封。
随即一沓钞票露了出来,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是他转给肖正阳的一万。
看着面前这一张张一百元大钞。
李牧有点哭笑不得。
“何必呢?”
李牧无奈摇摇头。
钞票后面掺了一张同样大小的白纸。
上面写道“拿着,下面该还马爸爸了,婚姻留不住,起码得留住做人的底线”
背面还有。
“葡萄干都是我一粒粒精挑细选的,保证颗粒饱满,香甜可口”
字迹依旧丑到爆燃。
不过比那六页纸稍微强点,可能是刚动笔还带点认真的心态。
捏了几颗葡萄干放在嘴里。
甜度适中,味道很不错,看来肖正阳确实用了心。
“爸爸,快开门”
突然传来的一阵敲门声,直接打断了李牧的思绪。
看了一下时间。
李牧惊讶的发现,肖正阳这封信,居然耗了他好几个小时。
打开门。
“房子面积蛮大的嘛!”
秦暮雪伸头朝客厅望去,一脸惊奇道。
李牧摊开五指,直接捂在她的脸上,毫不留情将她推了出去。
然后。
门关上。
第77章 叫亲妈
星期一。
早上。
小仙女周司柠没有来301。
在厨房做早饭的李牧,其实听到门外传来一两声敲门声,可随后便没了动静。
他疑惑打开门。
正好看到周老师拽着不情不愿的小仙女回去。
两个隔着301和302之间两三平米的距离,互相对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李牧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
周老师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轻轻点点头。
然后就像刚开始认识那般,各自关上房门,进行各自的生活。
和儿子吃完早饭。
李牧将他送到学校门口,等儿子独自上了楼梯消失在视野中,李牧才开车去了公司。
他的公司距离学校比较远。
开车大约三十分钟左右,
有时遇上堵车,四十五分钟也有可能,不过他上班时间为九点,所以并不着急。
到了大厦车库,李牧停好车。
“哟,这不是好男人嘛?”
这时。
一辆奥迪车停在李牧的左侧,徐建华从车窗探出脑袋,笑眯眯道“这次休息没买两本菜谱回家研究一下?”
李牧没理这老小子。
按了一下车锁,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见面都不打一声招呼,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没礼貌”
徐建华抱怨了一句。
然后像狗皮膏药一样快速黏了过来,问道“怎么样,这个礼拜相亲又没有成功吗?”
李牧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手里公文包直接掉在地上,弯腰捡起东西,李牧以一种吃惊的目光盯着徐建华这老小子。
“别这么看我”
徐建华呵呵一笑,到“从你一脸抑郁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这个礼拜干了什么?”
说到此处。
徐建华伸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让你跟我去潇洒,你偏不去,知道星期五晚上我在酒吧遇到谁了吗!?”
“你老婆的闺蜜”
李牧不假思索的说了一句。
徐建华目光一窒。
感觉自己在李牧面前,已经不再神秘了。
“对”
徐建华拍了一下手掌,兴奋道“不过你肯定想不到,我老婆这次新交的闺蜜芳龄居然只有二八”
李牧没吱声。
徐建华的芳龄二八,并不是十六岁。
而是二十八岁。
如果他说芳龄二九或三八,必然是二十九和三十八岁。
至于形容这么大年龄的女人,非要用芳龄作为前缀!?那是因为这些在别人看来依旧属于大龄的女人,落在四十多岁徐建华眼中,恰恰都是掐出水来的粉嫩小姑娘。
除了年龄外。
那些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同样水嫩无比。
“可惜你没和我一起去”
徐建华兴奋完,立马开始遗憾起来,道“不然这两天也会过的非常充实和有趣,男人一旦太老实,人生就会变得索然无味,没有丝毫意义可言”
“对了”
李牧笑着问道“你认识一个叫王艳的吗?”
“王艳?”
徐建华回忆了一会,摇摇头道“不认识,不过你说名字没用,我这人记性不好,一般情况都记不住别人的姓名,你就说她有什么特色”
“特色?”
李牧眉头微蹙,随即道“她的嘴唇有点像安吉丽娜朱莉”
“哦”
徐建华闻言。
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道“你说的是朱迪吧!?今年二十五,刚从外地回来不久”
说完。
徐建华像是想起了什么,遽然盯着李牧,语气颇为不坚定,道“你相亲的对象不会是她吧!?”
“嗯”
李牧点点头。
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感觉人生都带着黑色幽默,和让人猝不及防的戏剧色彩。
“真的?”
徐建华连忙问了一声。
见李牧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伸手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激动道“太好了,这可是大喜事,今天中午你必须请客吃大餐”
“你……”
李牧惊疑不定的望着徐建华,道“你不知道她是干嘛的吗?”
“当然知道,落地凤凰嘛!?”
徐建华连忙道“专业人才,娶回家之后,她能让你每天享受到最适宜的38度长寿温,而且她“药”了这么多年,又“胎”了那么多次,肯定不能生,到时将你儿子当亲生儿子养,最关键一点,你知道她以前是干嘛的,以此来作为威胁,逼她同意你再带一个进门,从而享受到正妻客厅走,小三床上躺极致快乐,偶尔兴致大发,再来个大被同眠,我靠,这简直是男人的鼎峰,是不是你大姨给你介绍的?”
见李牧吃惊望着他。
他就第一次受徐建华邀请出去玩时,说了句“我大姨叫我回去相亲,没空”,之后次次被他猜中。
徐建华嫉妒道“这才是真正的亲戚,如果我是你,叫什么大姨,直接叫她亲妈,上次是跳钢管舞的,这次是二十五岁的落地凤凰,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的运气总那么好,换成我是你,早就娶了那个跳钢管舞的,想象一下”
“夜晚的客厅,灯光漪涟,自己老婆穿着性感的服装,围在你身边舞动着妖娆的身姿,你说幸不幸福,快不快乐?简直……简直让人兴奋到自燃”
“你有病”
李牧撂下一句,快速挤进电梯。
徐建华也不生气,呵呵笑了一声。
等出了电梯,他又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想就是这么偏激,整天不是嫌那个脏就是这个脏,也不想想,这世上哪有什么女人会像一张白纸一样任你涂鸦,尤其有些男孩读个书,就谈了好几个女朋友,等结婚时,偏偏要求自己老婆纯洁无瑕,有种别去恋爱,别去糟蹋别人未来老婆,李牧,我活了四十多年,已经看过命运将无数的因果全部兑现”
“你呢?”
李牧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了一声。
“我”
徐建华一时语塞。
过了好半晌,脸上露出一个李牧看不透的笑容,道“我现在就是在兑现”
“一会到我办公室说说你的故事”
李牧笑道“也让我开心开心”
说实话。
纵然李牧心性淡泊,不太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
但面对徐建华时,依旧免不了好奇,因为在李牧交际圈里,净身出户还为前妻背两万债务的肖正阳思想不算扭曲。
他那种行为。
只能说爱到极致,便是卑微。
反观徐建华呢?
这老小子的思想,是李牧至今为止见过最扭曲最肮脏的。
用粪坑形容都不为过!
第78章 生活好味道
会议室里。
李牧坐在椅子上,认真看着60寸投屏上的产品包装。
产品名称为《蒋记膏药》。
下面是疗效说明,以及不能治愈疾病的温馨提醒。
“包装按你的要求做的”
胡莉放下手里的资料,眉头微皱道“可我感觉以这种方式直接投进市场,并不会出什么奇效”
李牧从投屏上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会议室的其他人,开口道“你们觉得呢?”
“我与胡总监意见一致”
说话的是胡莉手下。
就是上次被徐建华和胡莉棒打鸳鸯,最后依旧谈起恋爱的陈小曼。
长相谈不上漂亮。
也说不上多丑,属于那种居家过日子型。
“理由?”
李牧问道。
“感觉与主流市场不符”
陈小曼犹豫一下,小声回了一句。
“公司花钱请你们来工作,不是让你们来找感觉的”
李牧对陈小曼的回答,委实不满。
但她毕竟是胡莉的人,他稍微说两句可以,可要是过分了,就有点不给胡莉面子。
这就是公司内部同权职位太多导致的结果。
三个总监。
下面人自然分成三个不同圈子,除市场竞争外,内部也在进行不间断的斗争。
有时正常竞争还好。
可大多数时候,三个总监的下属,都喜欢看自己总监脸色说话。
上司说对。
那就是对,不对也对。
至于原因。
还有什么比揣测上司的心思更重要的原因!?
“马晓晓”
李牧叫了一声,道“你来说”
“仅靠单一的广告投放,哪怕再良心,也不会引起大众的注意力,所以我认为应该找点知名人士,对我们这则广告进行评价”
说到这里。
短发瓜子脸的马晓晓,偷偷猫了一眼李牧的脸上。
发现李牧脸上未变,才继续道“最好请个上了年纪的大明星作为我们产品形象代言人,我个人看好李雪健老师,如果总监能将他请来,产品不仅有了市场定位,也会迅速引起老年人的关注”
“李雪健老师?”
李牧愣了一下。
马晓晓和苏菲不愧为同属一个年龄段,都挺敢想。
一个是胡大帅哥。
另一个是李雪健老师。
别说两人代言费是个大问题。
单单请人,李牧都不知道是先向他的经纪公司发邀请函,还是找人和他本人联系。
哪怕这两个问题都解决。
李牧也请不来李雪健老师。
因为这位老人与其他人不同,他对名看得比利重,人生唯一一次代言,还成为他一生的痛。
并不是李雪健老师代言的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相反产品确实有用,只不过他代言的一则润喉糖广告,广告词是这样说得“没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我常带着它,您呢?”。
可就在拍这个润喉片广告不久,李雪健老师又接了一部新戏《搭错车》,他在里面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哑巴父亲,虽然没有台词,但他依旧将人物塑造的非常到位,一下子火了,然后就有记者问他。
“您不是说没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吗?这回哑巴角色怎么演的?”
就因为记者这一句提问。
李雪健老师瞬间哑口无言,之后再也不接拍广告。
时至今日。
也没哪个广告公司能请的动这位老人做产品代言人。
“总监”
马晓晓见李牧看她的目光,有点不善,连忙改口道“李雪健老师请不来,那就请周杰伦”
“噗”
胡莉顿时忍不住了,当场笑了出来,其他人也不由笑出声。
“晓晓”
李牧无力的叹了口气,道“如果你再这么不切实际,就回实习生位置重新开始学习”
李雪健老师,他请不来。
天王周杰伦,李牧连幻想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代言的都是什么品牌!?
03年,德尔惠以签约十年的代价才请到周杰伦,学生时代经常使用的闪亮滴眼液,那句流传甚广的广告词是“谁用谁闪亮”。
06年的摩托罗拉,另外还有大家耳熟能详的薯片品牌可比克。
然后美特斯邦威,优乐美,爱玛电动车,直到现在的海澜之家。
全是当时一线品牌,或现在的一线品牌。
如果李牧头脑一发热,真听了马晓晓的建议去请周董了。
估计别人还没答应。
他的粉丝一听有人敢请周董做膏药代言,不把他切成可比克薯片,也要骑爱玛电动车将他撞进重症监护室,然后让医生将冲好的优乐美奶茶当点滴输进他的血管。
痛到哭不出来。
就用闪亮滴眼泪。
治不好,就给他换一身海澜之家,请他体面的离开。
李牧感觉马晓晓可能对他这个总监不满,所以才这么想方设法害他。
不然一块治愈骨裂和缓解腰间盘疼痛的药膏,她怎么有勇气想到请雪健老师与周董代言呢!?
作为一个广告人。
李牧其实对天王周杰伦还是有想法的。
因为这位与其他天王不同,这位接广告的原则很符合市场潮流,第一要接地气,第二粉丝都能买得起。
而周天王确实也不负天王之名。
除唱歌作词作曲厉害之外,他选产品代言的眼光也很精准,但凡周董代言的产品,无一例外都成了当时市场最畅销的产品,从德尔惠,美特斯邦威,可比克,到现在依旧占据电动车行业品牌销量第一的爱玛。
所以广告行业一直流传一句话。
“做好产品质量,请来周董,然后爆款”
简短一句话。
足以证明周董巅峰时期的号召力是多么可怕。
威力堪比核炸。
李牧对请周董代言确实存在一丝丝不该有的想法,但他清楚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听他唱歌就好。
请他代言就算了。
毕竟没有好的产品,粉丝分分钟就能将他切片。
然后做广告词。
“每天一片,生活好味道”
“我不说了”
听李牧这么一说,马晓晓脑袋一低,再也不吭声了。
李牧靠着椅子上。
伸手揉了揉被马晓晓气的微微疼痛的太阳穴,道“请几个老中医对产品进行客观评价,再从抖音快手进行广告推送,请一些水军在下面评论区制造全民热议的浪潮,重心不变,就以良心膏药作为关键词”
交代完,李牧起身走出会议室。
脚步刚踏出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身道“还有一点,相信中药,相信国货”
第79章 李牧
下午两点。
一位打扮时尚且透着性感的女人走进天成广告公司。
她身穿深蓝色长袖露肩衫,搭着一条黑色露膝小短裙,肩膀上挎着黑白条纹格款式的女士包包。
除穿衣性感外。
她手里还提着刚从大厦东边一家甜品店买的糕点。
走到前台。
“请问徐建华总监的办公室怎么走?”
这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前两天刚和李牧相过亲的落地凤凰王艳。
“您有预约吗?”
前台礼貌问道。
“没有”
王艳摇摇头,随即晃了晃手里的糕点,道“我和他是老朋友,今天恰巧经过这里,想着时间长不见,就买点东西过来看看他”
“那您稍等”
前台拿起旁边固定电话,拨打了徐建华号码。
等得到同意。
王艳按照前台提示来到了徐建华办公室门口,她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很调皮敲了敲办公室房门。
正坐在办公椅上看广告方案的徐建华抬头朝门口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起身热情迎了上去。
“刚才听前台打电话过来,我就在猜是哪位朋友?没想到居然是你啊!”
徐建华大笑一声。
随即有些责备,道“既然要来看我,也不提前来,这样中午我们也可以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天”
“我不是怕耽误大总监工作吗!?”
王艳带着三分娇嗔,三分玩笑,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就一混饭吃的闲人而已”
徐建华很谦虚。
“都是大总监了,这还是闲人,那我们岂不都是废人了吗!”
王艳妩媚一笑。
然后将刚买的糕点放在徐建华的办公桌上,道“知道你辛苦,所以特意给你买的,可惜不知道你的口味,只能随便买一点”
“只要是你买的,哪怕是毒药,我也喜欢”
徐建华很擅长和女人交谈。
言语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浓浓的深情,捏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睁的老大。
仿佛被这家吃到腻歪的糕点彻底征服味蕾一样,连忙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味道真好,还是你懂我”
“你喜欢就好”
看到徐建华的表情,王艳不禁莞尔一笑。
伸手拉过徐建华面前的椅子,坐下后,道“我和你说个笑话”
“哦!?”
徐建华诧异望着她。
“你怎么了,脸色忽然这么难看?”
注意到徐建华的脸色变得有点扭曲,王艳关心问道“是不是生病了?如果生病了就去医院看一下,正好我下午没事,可以陪你一起去”
“没事”
徐建华拼命压住大笑三声的冲动。
他感觉李牧那小子就像被上帝盯上一样,整天想做个居家好男人,偏偏每次相亲都能碰上从事稀奇古怪职业的女人。
不是跳钢管舞的。
就是落地凤凰。
一个男人一生中遇到一个已经算倒霉了。
李牧呢!?
这些女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而且出现的频率还很高。
所以徐建华时常想,如果李牧三更半夜经过乱葬岗,想必一定会遇到被现代社会定性为封建迷信的女鬼。
还穿着待嫁的红衣。
专门等李牧到来。
想到这里,徐建华脸都憋的有点变形了。
有些男人。
生来就该去祸害,一旦违背上帝的旨意,自然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李牧那小子就是这样。
他所遇到这些女人,都是上帝对他的惩戒,鞭策他快去酒吧摇起来,搂着大媳妇小姑娘滚起来。
做什么好男人!?
应该去“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你真没事吗?”
王艳再次问道。
“呵呵”
徐建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道“你说你的”
“也没什么大事”
王艳见徐建华脸色恢复正常,笑着开口道“就是前两天在家相亲碰到一个男人,还谎称是你们公司总监,我当时说认识你,他吓的立马不说话了,你说好不好笑?”
“嗯”
徐建华两肩微微抖动。
不过脸色未变,反倒一本正经道“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敢冒充我们公司总监,等我查出来,立马辞退他”
“辞退就不用了”
王艳讪笑一声,道“我就随口说说,他怎么说也是我家楼下阿姨的亲侄儿,我的意思是他如果真在你这里上班,还请你多照顾一点,当然了,你这么大总监,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这样啊!”
徐建华恍然大悟,道“小事一桩,既然是你楼下阿姨的亲侄儿,我怎么也得提拔他一下,毕竟天大地大,你面子再大,他叫什么名字?”
“李……好像叫李牧”
王艳迟疑了一会,道。
“原来叫李牧”
徐建华有种憋出内伤来的感觉,连忙多问了一句,道“对了,你和他相亲结果如何?”
“长相倒是还行,就是太浮夸了,没有一点你身上的成熟气质”
王艳笑着回道。
“那就是没看上啊!”
徐建华一阵颚然。
接着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不让自己笑出来。
提起办公桌的糕点,徐建华起身道“走,我带你去找这个李牧,阿姨的亲侄儿,你的相亲对象,我怎么也得照顾照顾”
见徐建华这么给自己面子。
王艳也是开心不已。
目光在徐建华简洁低调的办公室环顾一圈,注意到架子上还摆着几个奖杯和证书,内心就是一阵激动,有种钓到大鱼的欣喜感。
“其实我今天主要是来看你的”
出了办公室,王艳跟在徐建华身后,柔声道“我阿姨的侄儿,你帮不帮忙都没关系,反正我和他也不熟,如果因为这件小事让别人觉得你这个大总监有失公允就不好了,毕竟你工作要紧”
“没事”
徐建华动作很潇洒。
一挥袖口,带着王艳穿过办公区域,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转头对王艳道“你说的李牧,不出意外就是里面这个人”
“是吗!?”
王艳疑惑望着贴“总监办公室”字样的门框。
“李大总监”
徐建华笑着大叫了一声,道“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说完。
他一脚踏进李牧办公室,王艳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刚进门。
映入眼帘便是正翻看资料的李牧。
一瞬间。
王艳彻底醒悟过来,原来她楼下阿姨的亲侄儿,还真是个总监。
于是。
短短时间内,她调整了呼吸,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叫道“李牧”
第80章 他很优秀
这个原本已经陌生的名字。
在这片刻间,变得无比熟悉起来,连叫声也带着“好久不见”的激动感。
恰似多日不见。
十分想念。
李牧望着突然出现的王艳,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不会说话”
王艳还没开口。
徐建华率先回答道“人家就不能来看看你!?我可告诉你,朱……王艳知道你工作辛苦,专门买糕点犒劳你”
“对”
王艳向徐建华投去感激的目光。
不仅没叫她职业名,还帮她打掩护。
“有事吗?”
李牧没理徐建华这老小子,开口问道。
“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徐建华砸砸嘴,不高兴道“人家王艳专门来看你,你摆这幅不耐烦的表情给谁看?”
“没关系”
王艳连忙摇摇头,道“他工作比较忙,所以心情难免不太好”
“你听听,人家对你多体贴”
徐建华一脸羡慕,道“又是买糕点,又是关心你,碰到这样的好女人,还不赶紧娶回家做老婆”
“哪有这样开玩笑的”
王艳脸颊微红。
望向李牧的眸光,好像渗着一汪春水。
这种目光,与她刚才看徐建华时一模一样,连眼帘垂下的幅度,都如出一辙。
“是不是你叫来的?”
李牧一脸不善的盯着徐建华。
“千万别误会”
徐建华矢口否认,道“人家和你相完亲,觉得你人不错,打算给你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这次王艳没有反驳。
相反。
她微微打量着李牧,一脸的期盼。
这一刻李牧给她的感觉,与前两天判若两人,气质成稳老练,埋头工作时身上也带着一股威严。
尤其皱眉时,眉心自然形成的“川”,也极有魅力。
作为一个不熬正经夜班的女人,她的眼光并不毒辣,没有仅看一眼就分辨出那个真有钱,那个是装有钱的能力,但她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方式。
徐建华是总监。
她刚回来在酒吧认识后,知道这人看着老,年纪也大,但年薪可不低,一年下来,足以买两套像她们家那种拆迁没有房产证的小产权房。
而且买的毫无压力。
相应的。
她家楼下阿姨的亲侄儿李牧,与他职位相同,两人都是总监,岂不代表这人年薪也很高。
类似这种人,已经高出她交际圈里所认识的人好几个级别。
“王艳”
徐建华指着李牧,道“你别看我和你相亲对象同一个级别,但人家能力强,每年年底分红比我高出一大截”
听到徐建华叫她名字。
王艳下意识抬起头,随即听完徐建华说的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且他现在做的广告策划,一旦成功,年底分红足够你挥霍很长时间”
徐建华夸的很卖力,也很虚假,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理解,简单来说,就是你和他结婚,钱对你而已就是数字,比不了马云,但做马云重孙辈还是绰绰有余”
王艳明白了。
理解的很透彻。
她楼下阿姨上次的话,没有夸大其词,她亲侄儿果真很有经济实力。
两人一旦结婚。
她立马成为阔太太。
“说完没有?”
李牧不耐烦,道“说完赶紧滚蛋”
“你看看,你们家李牧就是个工作狂,等你俩结完婚,你好好说说他,毕竟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徐建华一边说,一边笑道“既然你家李牧要工作,那……”
“他工作要紧”
王艳美目流转,恰逢适宜的白了李牧一眼。
她已经进入李太太这个角色当中,开始了专业的角色扮演。
所以这个眼神即有柔情,也有幽怨,还有对自己男朋友的理解。
将王艳送到公司门口,徐建华不忘笑着开了一句是真非真,是假非假的玩笑,道“朱迪,我今天这么帮你,你什么时候将你那个叫安娜的好姐妹约出来陪我吃个饭?”
“就知道你这人不老实”
王艳娇嗔一声,道“放心吧!等我和我家李牧成了好事,我就让安娜陪你出去旅几天游”
“那一言为定”
徐建华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了什么精彩画面,连骨头都酥了三分。
回到李牧的办公室,徐建华坐在他对面,拧开茶杯先是喝了两口补茶,才不紧不慢道“人家已经送上门了,今晚去哪个酒店都是你一个电话的事,听我一句劝,去开心一下,没让你直接娶了,趁没找到居家过日子女人前,先用她放松一年半载,假装和她谈恋爱,连过夜费都不用付”
“滚蛋”
李牧头也没抬,指了指门口。
“你这人真是没救了,交个玩玩的朋友而已,那么上纲上线干嘛!?”
说着。
徐建华不确定道“你不会觉得我和朱迪有什么吧!?这你可就真冤枉我了,我徐建华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你是一清二楚的,当然,我承认偶尔也有例外,但也要分人,就比如你家朱迪的好姐妹安娜,我告诉你那女人可了不得,年龄不大,身材火爆到让人喷血,关键一点,她个子还很小,简直……简直要人老命,尤其说话嗲声嗲气,一口一个徐哥哥叫的我是心花怒放”
“差不多了”
李牧敲了敲桌面,道。
“什么差不多”
徐建华不高兴道“差很多才对,说句实话,你真该去医院挂个脑科,我真怀疑你脑子那根筋搭错了,一个女人送到你面前了,你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徐建华见李牧看他的眼神冒着杀气,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身体有问题,而是脑子,朱迪有什么不好,人长得漂亮,身材还不错,带她去酒店,还不是什么都听你这个大总监的。
我和你说句心里话,你别看人家以前从事的行业不正经,就以为人家廉价,殊不知这种女人眼光高的很,根本瞧不上一般男人,知道外面那些嫁老实人的落地凤凰年龄一般都在什么范围吗!?全在三十以上,类似于朱迪这种年龄小的,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小老板或高管身上,这也是你那天相亲失败的原因,心里有怨气吧!?”
徐建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指着上面一个号码道“这是朱迪号码,今晚在她身上撒出来,狠狠的,可以凶残一点”
李牧没看号码。
而是拨打了保安室的电话。
第81章 从良
等两个保安进来,忍着笑将徐总监请出李牧办公室。
被他这么一闹
李牧暂时也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思,端起空茶杯向茶水间走去。
“年纪轻轻居然如此固执,真让人痛心疾首”
坐在办公椅上的徐建华,注意到门口有一道人影穿过,不由暗叹一声。
他就不明白了!?
为什么世上还有这么偏激的年轻人。
有钱不学坏。
每天按时下班,去幼儿园接儿子,然后回家做饭,过着和寺院老僧一样清心寡欲的生活。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想他徐建华闯荡社会已有二十多载,所认识的朋友,那个不是没钱装怂,有钱立马渣到流脓。
只有别人想不到。
没有他们渣不出的方式。
就像他熟悉的老黄,今年已经六十多了,前段时间刚做完胆结石手术,人还没彻底恢复正常,一见他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今晚零点酒吧,谁去?”
还在家疗养身体的老黄,第一个响应。
积极性高的让人惊叹。
到了酒吧,摇的就像一条壮年小泰迪。
状态根本不像刚做完手术,而像是去医院打了两百毫升的兴奋剂。
当然了。
如果不是后来伤口崩裂,被送到医院缝了十几针,一切就都完美了。
犹豫了一下。
徐建华觉得李牧这个年轻人,他还得继续救下来。
救了这么多年。
已经不单是救不救的问题,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一朝没有度化李牧。
他徐建华何以成佛!
端起桌上还剩半杯的补茶一饮而尽,然后他也端着空茶杯出了办公室,跟在李牧后面向茶水间走去。
他这种行为类似岛国某种职业人才干的事。
叫尾随。
也叫某汉。
“别说话”
李牧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直接开口道。
“嘿!”
徐建华有点不乐意了,道“你这种人真让人无语,晚上去陪人家朱迪聊聊多好,我可告诉你,朱迪很惨的”
“多有惨!?”
李牧斜瞟了徐建华一眼,道“父母早亡,还是身患重病?”
“都不是”
徐建华很不喜欢李牧说话语气。
但他也没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纠结,毕竟他是要度化李牧这个思想堕落的年轻人,语气不好,证明他的已经堕进深渊。
拯救他,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所以徐建华连忙解释道“她从事这个职业,还是被朋友骗去的,你想想一个单纯的小丫头,错信了好姐妹,最后被骗进这种行业,她内心的痛苦和煎熬谁又能体会!?要不是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一定花一千块安慰她一夜,你就不同了,你一分钱都不用花,就可以抚慰她那颗受伤的心灵很久”
“……”
李牧无言以对。
“你也别怕安慰太久,朱迪会赖上你,让一个人消失很简单,你只要向她借钱,先借十万,如果她借了,你再借三十万,借就是爱,不借那就证明她根本不爱你,既然不爱你,你还有必要和她联系吗!?”
徐建华很专业道。
“她要是一直借呢!?”
李牧翻了一个白眼。
“那不更好,你借完就不还,继续安慰她,一直将她安慰到身无分文,反正不打借条,闹到法庭也是你情我愿,她对你事业的支持,更不要怕她到公司里闹,我们公司保安闲的时间太久,也应该给他们找点事做,省得他们每个月拿工资觉得亏心”
“你这人容易遭雷劈”
李牧无奈道。
“现在到处都装避雷针,怕什么都别怕雷劈”
徐建华指着周围道。
“我劝你还是去多做点好事,不然你人不会有好下场”
李牧点评道。
“居然劝起我来了”
徐建华被李牧这一句逗的开怀大笑,道“不愧为是年轻人,想法就是稚嫩,总是幻想那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拉倒吧!现在婚姻都成了买卖,你还傻天真个什么劲,所以我时常劝外面那些年轻人,既然婚姻是买卖,为何不去选性价比更高的!?而且你也别和我谈什么没有好下场,没人能活着从世上离开,大家都要死,既然要死,为什么不去及时行乐,快活过一生”
说着。
徐建华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其实你什么都懂,仅仅迈不过心理那道坎,稍微做点不道德的事,就像良心受到谴责一样难受,知道你老婆为什么会跑吗?”
“没钱”
李牧回道。
“错”
徐建华一副资深情感大师的架势,道“因为你心软,重感情,还不善于表达,但凡你脾气暴一点,对你老婆狠一点,她走的时候,也不会无所顾忌,走的义无反顾,我活了四十多年,见多太多老婆跑掉的男人,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从未有过动手打老婆的举动,偶尔被老婆骂的狠了,会反驳几句,可最后还是主动去解释去道歉,这世上能容下各式各样的人,唯独容不下性格太柔软的人,你们不打老婆,所以你们老婆永远体会不到被殴打后的柔情,你们不骂自己老婆,所以你们老婆永远不知道风平浪静的生活是多么幸福。
你们总以为女人离开自己是因为没钱,可这世上没钱的男人多了,为什么独独你们碰到这种事,我前些年打麻将,在棋牌室认识一个男人,那人从不上班,而且脾气相当火爆,他上了一天班的老婆来叫他回家,还被他痛骂一顿,你猜他老婆什么反应?”
“什么?”
李牧疑惑道。
“一声不吭坐在旁边等他打完麻将,输多了,还向他老婆要了五百块”
徐建华说到这里,望着李牧道“一个男人太好,往往没有好下场,这就是我四十多年来总结出的道理”
“很深刻”
李牧评价道。
“去陪王艳,她需要你的呵护,也需要你的坏脾气”
徐建华有点欣慰道。
“好”
李牧点点头。
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要到五点半了,连忙端起茶杯离开茶水间。
徐建华一见李牧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去干嘛!?
顿时。
腰都气疼了。
说了半天,大道理讲了一堆,还是没用。
年轻人的固执,他算开了眼界。
“不把你板正,我徐建华跟你从良”
徐建华一跺脚,许下誓言。
第82章 城南老桥
日光从摇曳的树叶缝隙间透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影子,一阵微风拂过,道路两边的大榕树,发出“沙沙”的声音。
李牧开车穿过匝道。
斜坡出口,便是披洒而下的绿藤。
大学刚毕业那会,他也在大城市工作过一段时间,可相比起大城市,李牧更喜欢待在自己所熟悉的这座城。
城市越大,越将自身显的渺小。
仿佛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李牧不太喜欢那种压抑和卑微感,所以待了不到半年就回来了。
有些城市。
确实容不下他乡的灵魂。
宁阳这座城市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却无时无刻不透着让李牧熟悉的气息和让他放松的安逸和宁静。
找了一个地方将车停下,李牧牵着儿子走上了城南大桥。
这座桥建与八十年代初,距今已有四十年历史,承载了无数人的来往,可随着商品房的崛起,城南这片LC区的拆迁安置,这座见证了中国日新月异变化的老桥也逐渐被时代淘汰,现在除了固定的人之外,已经很少有它用它穿行。
不过一个时代再怎么发展,总有那么一群人像被困在围城中一样走不出去,依旧用他们独特的方式,进行各自的生活。
此刻这座荒废老桥两边,摆着很多卖菜的摊位。
这些人并不是固定的菜贩子,而是LC区这片地方,虽然拆迁了,但有些人家的土地暂时还没有被征收,所以种了一些菜,家里吃不完就拿出来卖,时间一久,自然形成了露天的小型菜场。
除了菜之外。
有些人在野河里抓鱼抓多了,也会拿到这里卖点钱补贴家用。
李牧带儿子慢慢走上城南这座老桥,因时间太久,中途又没有得到妥善的修缮,以至现在的城南老桥充满时代的气息。
破损的护墩,坑坑洼洼的桥面。
站在桥边,还能看到桥身长着一层青苔,石头缝间的杂草,甚至有些地方连钢筋都露出来了。
不过这不影响这座老桥的安全性,因为桥梁上部冒出的钢筋都是36号。
“那里有桃子”
李然见一辆家用电动三轮车后面堆了很多桃子,立马拽着李牧走了过去。
在这里贩卖的商贩,大多还是以家种为主,不过也有专业卖菜的商贩。
区别方式很简单。
一般上了年龄老人摆的摊位,基本都是家种的。
相反。
那些稍微年轻点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舍不得菜场一年好几千的摊位费专门跑过来的。
李牧给儿子挑了几个桃子。
刚付完钱,小家伙拿起一个跑到人家水桶里稍微洗了一下抱起来就啃。
李牧来这里的原因。
一方面。
菜价确实比超市或大型菜场便宜。
另一方面。
这里的菜都这些老人亲手种植的,没有类似激素或农药成分。
当然。
颜色方面就比正规菜场难看很多。
有些菜还有虫子啃过的印子,不过李牧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出生的人自然不会嫌弃。
“三十一斤太贵了,菜市场才二十五”
距离李牧五六米外的一个鱼摊旁,依稀传来一种熟悉的声音,道“您少点,我多买几斤”
“姑娘,我这可都是从河里捕的河虾,肯定比养殖场里出来的虾好吃”
摆摊的老人,伸手从大红盆里抓起一个河虾,道“你看看这虾肉多嫩,颜色都是透明的”
“可您这虾小啊!”
蹲在鱼摊旁的身影,依旧谈价还价道“菜市场一个都匀三个大,二十,您二十一斤,您这里剩下的几斤虾我全买了”
“二十?”
老人连忙摇摇头,拒绝道“太少了,你再加点,二十八”
“二十二,我最多给你二十二”
说话的女子竖起两根手指。
“差的也太多了,这样,我再让一块钱,二十七,您再少,我情愿提回家自己吃”
“一口价,二十三”
女人依然不放弃。
李牧望着这一幕,嘴角不由露出浅浅的笑意。
二十七。
和二十二。
这差价委实不小。
“是周阿姨和小仙女”
李然指了指还在谈价还价的周老师,小声对李牧道。
“嗯”
李牧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周老师如此模样,以前周老师带给他的印象,往往是柔和娴静,笑起来也如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暖人的光辉。
现在呢?
更真实了一点。
周渔身边的小司柠,转头一看,顿时也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李牧和李然,然后裂嘴一笑。
“妈妈”
小司柠叫了一声。
“怎么了?”
周渔一边问女儿,一边继续与老人砍价,道“就二十三,再多我就去别家看看”
“我看见李叔叔和李然了”
小司柠回道。
“什么?”
周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顺着女儿指的位置,然后她就看到和她距离仅有几米的李牧,也注意到李牧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笑意。
一时间。
周渔心一慌。
感觉莫名有些窘迫。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然蹦蹦跳跳走到小仙女身边,小脸充满着惊喜,道“我还以为你听你妈妈的话,再也不理我呢!”
李牧一阵无语。
这周老师还真是……怕暴力狂生的儿子,也是会揍人的小暴力狂!?
想了一下,李牧走到周老师身边,轻声道“我真不是西装暴徒”
周渔有些惊愕。
接着抿了抿嘴唇,小声嘀咕道“谁知道?反正我看到了”
“周老师”
李牧蹲下身体,认真解释道“眼睛只能看到表面的事物,它看不到事物背后隐藏的含义”
“可我相信我的眼睛”
周渔转过柔美的脸颊,回道。
“你们到底买不买了?”
老人见自己瞬间变成老透明,顿时不耐烦道“不买也别挡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买,二十七不好听,二十六,现在就称”
周渔连忙道。
“我算服了你这个丫头,二十六就二十六”
老人无奈同意,他刚准备用小炒网将红盆里的河虾抄进塑料袋中。
“等一下”
周渔阻止了老人的动作,伸手接过炒网,然后李牧和老人的疑惑中来回颠了几下,等河虾上沾的水全落下,才说道“现在可以称了”
“你这……”
老人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将河虾倒进塑料袋里称完,才感叹道“太会过日子了,我卖了这么多年虾,你这姑娘是第一个除水重的”
接过老人递来的虾,周老师并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打开塑料袋,倒了一点水进去。
李牧目瞪口呆望着发生的一切。
“这样虾才不容易死”
周渔小声说道。
“哦”
李牧恍然大悟。
“你这姑娘是个有福的人”
老人赞了一句,然后开玩笑道“下次再来我这里买,我把虾晒干卖给你,保证不多赚你一分钱”
“不要”
第83章 要我想
听周老师与卖鱼老人的对话。
李牧眼角尽是笑意。
今天见到周老师的另一面,让李牧像是看到初春抽出的第一抹嫩芽,挺有一股新鲜劲的。
周渔提着袋子,向前走几步。
察觉到李牧居然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于是转头狠狠瞪了李牧,道“你跟着我干嘛?”
“我”
李牧一时语塞。
迟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周老师身边儿子。
意思很明确。
他不是学徐建华那小子的尾随招式,而是照看他儿子。
“我带回去,你逛你的”
周老师回答的很干脆。
“那……”
“不用谢”
还没等李牧说完,周老师率先开口道。
李牧苦笑一声。
这周老师现在对他的印象还真是不太好,对他的戒备心也很强,时刻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李牧刚才试探性靠近。
然后他就看到周老师穿着小白鞋的脚,下意识的提速。
望着周老师一手牵一个继续向其他摊位走去,李牧没再继续跟着,而是沿着城南老桥的斜坡走了下去。
河边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摆动。
有几个年轻人支着长竿,在春天的城南老桥下野钓。
这一幕并不稀奇。
但凡喜欢野钓,都知道这条不通运输船的老河,而且政府每年都会定时向河里放些鱼苗,尤其到了清明节前,会有不少心善的人,买上几十上百斤鱼放生。
至于放完后被人钓走,就是另外一件事。
放既是功德。
钓即是生活。
不同人拥有不同的选择,谈不上坏,也谈不上好。
也有些人,会沿着河道两边护栏小道向前方走去,他们与李牧一样,会从这里向西走上七八百米,到达一片LC区,那里有几家专门用来售卖宁阳市特产的老店
这也是李牧过去的原因。
肖正阳既然给他寄了吐鲁番的特产。
他怎么也得回寄点东西过去。
礼尚往来,才能维持人与人之间的情分。
尤其肖正阳不打一声招呼寄东西给他,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给他的生活带来一种别样的小惊喜。
来到一家老店。
李牧买了几斤宁阳市特产,用漂亮礼箱装好。
其实宁阳市的特产,李牧这些本地人是很少吃的,因为想吃随时都能买得到,自然觉得不珍贵,但对肖正阳来说,就代表另一层含义。
也许不见。
偶尔想念。
拿好东西,李牧顺着来时的护栏小道,走回了城南老桥。
环顾一圈后,李牧并没有看到周老师的身影,估计是带两个孩子回去了。
晚上。
小仙女周司柠端来了一碗虾。
“李叔叔,这是给李然吃的”
“……”
正在厨房炒菜的李牧,听到小丫头说了这么一句,顿时一阵无语。
这周老师还真是区别对待。
“司柠”
李牧叫住了小仙女,走出厨房从客厅架子上拿出两袋葡萄干递给她,道“这是叔叔请你吃的”
小仙女抬头望着李牧。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绽出一个笑容。
“懂了吗?”
李牧笑着问道。
“嗯”
小仙女开连忙点了一下头,然后接过葡萄干跑回了302。
“这小丫头还真是聪明”
李牧轻声感叹一句。
“不就不给周阿姨吃吗!?”
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李然,小嘴一撇,不屑道“看把你能的”
“哟”
李牧眼睛一亮,转头盯着自己儿子,赞道“原来我儿子也很聪明啊!”
“必须的”
李然拽拽道。
“厉害”
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以示夸奖。
“味道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李牧剥了一个周老师亲手做的虾,问李然道“是不是很好吃?”
“还没有你做的好吃”
品尝完周老师手艺的李然,一脸嫌弃道。
“不会吧!?”
李牧疑惑剥了一个。
然后惊讶的发现,周老师炒菜手艺,完全与她谈价还价的实力不成对比。
再拿起一个。
李牧有点懵圈了。
周老师处理河虾的手法,竟与处理龙虾如出一辙,居然都选择从虾尾中间抽筋。
几斤河虾,个头还这么小,这得抽到什么时候!?
李牧估计周老师刚才肯定只抽了今晚够吃的量,剩下的不是放冰箱,就是留着吃完晚饭继续给河虾抽筋。
除给河虾抽筋外。
周老师烧菜的味道,也是不敢恭维,放调味品时的手法,估计跟食堂阿姨学的招式,一下子把盐抖多了。
“真看不出来”
李牧啧啧道。
难怪小仙女喜欢吃他做的早饭,感情她妈有手抖的坏毛病。
一碗虾,李然吃过一个就不肯吃了,剩下的李牧用开水冲了一遍,将上面的盐味冲淡后,端回桌不紧不慢剥起来。
总归是周老师的心意。
李然年纪小不懂事,他作为爸爸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
吃完饭。
李牧给李然洗了个澡,又用干毛巾给他擦干头发。
他家里有吹风机,但都是他在使用,从来不给儿子用,因为吹风机除有辐射之外,对发质也有损伤,用的多了,还容易导致头皮屑的出现。
成人无所谓,小孩子总归要注意一点。
“我去小仙女家玩了”
换了一身小猪佩奇睡衣的李然,穿上拖鞋就朝周老师家跑。
“等一下”
李牧拽住儿子,将周老师家的碗递给他,道“别忘记说谢谢”
“知道了”
李然应了一声。
“我来帮你开门”
李牧伸手拉开自家房门,然后他就听到302传来周老师的急躁声。
“三十八加二十二”
听声音周老师在教小仙女数学题,只是语气很不好,充斥着一股暴躁的情绪在里面,道“你居然算成五十,这道加法我已经教你三遍了,三遍了”
“为什么要加,我不加行不行?”
接着小仙女周司柠委屈的声音传来。
“没有为什么,我让它加它就必须加”
周老师愤恨道,
“我想它减”
“不是你想,要我想,我现在想加,它就必须加”
周老师的音调拔高,道“别问我为什么,再问一次,今晚不做满一百道题不许睡觉”
楼道中,仿佛刮起一阵寒风。
李然脖子一缩。
顿时丧失敲门的勇气,端着周老师家的碗,转头就往自己家跑,与李然被周老师全线飘红的语气吓到不同,站在门口的李牧却听出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小仙女和他儿子一样,都是幼儿园大班的孩子。
现在居然已经开始做两位数的加减法。
他儿子呢!?
想到这里,李牧迅速关上门,包含期待的望着已经窝在沙发角落的儿子。
“你想干嘛!?”
李然被他老子盯着,吓的又往后面缩了缩。
“不是你想,要我想”
李牧不像周老师语调那么高,他的语气很平和,脸上还挂着慈父的笑容,道“我现在想你过来”
第84章 加倍努力
李然摇摇头,果断拒绝了他老爸的提议。
见李牧过来抓他,小家伙迅速从沙发上窜下来,拖鞋也不穿,迈开脚丫子撒腿就跑。
“砰”的一声。
关上房门,然后反锁。
“李然”
李牧站在门口叫道“出来做几道数学题给我看看”
“不做”
小家伙贴在房门上,一字一句,道“我就不做”
“赶紧的,不然爸爸要生气了”
李牧不耐烦,道“你们这个学期开学就已经开始教数学了,学到现在,肯定能做简单的加减法,你让爸爸看看你的实力”
“没实力”
“……”
李牧有点肝疼。
这还没做,他儿子居然举白旗投降,怂的都不带挣扎的。
短暂沉静后。
李牧声音软下来,连哄带骗,道“你现在出来做几道题,爸爸这个礼拜带你去海洋公园玩”
“真的?”
李然有些心动。
“比钻石还真”
李牧回道。
“那我相信你一次,你要敢骗我,我就揍你”
李然打开门,先探出一个小脑袋。
然后凌空出现一只大手,直接拽着他的后衣领,将他从里面提出来。
李然瞬间知道自己上当了,腮帮气的鼓鼓的,气道“你又骗我”,接着用脚来回踹他老爸,手也没闲着,张牙舞爪的朝李牧挥去。
看这模样。
仿佛已经等不到他老爸年迈,再做个不孝子。
现在已然迫不及待想掀翻他老子了。
李牧将奋力挣扎的儿子提到书房,二话不说,直接从办公桌抽屉拿出两张白纸,拿起笔筒里的铅笔,写了几道简单的数学题。
类似小仙女周司柠两位数的实力,李牧对他儿子不抱有丝毫期待。
十以内的加减法。
他儿子能做对,李牧足可含笑九泉了。
至于他儿子会不会让他死不瞑目,李牧无比担心。
“不做”
李然脑袋一偏,双手交叉环抱,一副傲娇男的姿态。
“赶紧的”
李牧敲了敲办公桌,道“人家司柠比你小,在起跑线上已经赢了你半圈,你再不努力,将来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我干嘛要参赛?”
李然嘴一撇,道“跑多累,我做裁判就行”
“……”
李牧感觉自己都快气出肝硬化了。
不过他依旧努力克制着自己情绪,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解释,道“裁判也是先从起跑线上跑出来的,你连题都不做,人家凭什么请你去做裁判?”
“我就要做”
李然不服气道“谁敢拦”
“我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装小流氓,不然我真会动手的”
李牧举起手掌,做了一个扇的动作。
“反正我不做”
李然态度异常坚决。
“我看你根本不会”
李牧有心动手,可想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不去手。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教育归教育,但动手教育这种方式,他怎么也做不出来。
“棍棒出孝子”。
道理很简单,李牧自然理解其中意思。
偶尔他在街头看到有些孩子闹腾厉害了,也觉得小孩子疏以管教应该打两下,可出现到他自己身上了,立马变得束手束脚。
不是怕打坏了。
就是怕打哭了。
总之舍不得。
“不会就不会”
李然叉着手,道。
“不是我说你不会,而是你真不会”
李牧尽情鄙视道“这么大人,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做,我倒无所谓,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将来考不上大学,进厂打工,受罪都是你自己“l”
“那你挣的钱不给我啊?”
李然忽然转头问道。
李牧一愣,他顿时傻眼了。
搞了半天。
这兔崽子惦记他赚的钱,一直想着当富二代呢!?
“不给”
李牧气道“你爱洗厕所去洗厕所,爱捡破烂就去捡破烂,等我老了,家里的房子车子还有存款,我全捐出去,一分钱也不留给你”
“我是你亲儿子吗?”
李然抬头又问道。
“不是”
李牧摇摇头,果断道“你是我从福利院领养的”
“骗人”
李然小嘴一撅,很不相信。
“别废话,赶紧做题,做的好,星期六我带你去海洋公园,做不好,你就回老家跟你爷爷学养鱼种菜”
李牧被儿子磨的头都疼了。
小男孩到了一定年龄段,果然不招人喜欢。
“一言为定”
说完这一句,李然拿起李牧出的几道数学题开始做起来。
李牧暂时没看出儿子做题能力如何,但已经看出他儿子学会了中国小朋友做数学题必用的招数之一。
数手指。
“算出来没有?”
李牧刚冒出一丝丝小期待,转眼间消失不见,压下心火,无可奈何的问道。
一加一。
如此简单直白的题目,他儿子居然还要扳手指。
尤其先扳了一根,接着又扳了两根,也就是三,不过好在李然最后将多出来的一根手指弯起,答案写了一个二。
“不错”
李牧点点头,有点小欣慰道“大专稳了”
下面这道题是一加二,这次李然扳手指格外小心多了,扳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数了五遍,才在后面写了一个三。
“非常好”
已经没什么期待的李牧,鼓励道“已经可以考上985或211了,再做对一道题,就能试着考研究生了”
可惜。
接下来的题目,已经超出了李然所能应答的范围。
一道三加二的题目。
居然板出了六根手指,李牧看在眼里,阴郁在心里。
写下一个六之后,李然偷偷看向李牧,仿佛在等他老爸的点评和赞美。
“我们家出不了六指神丐这种大人物,再仔细算一遍”
李牧提醒道。
“哦”
李然连忙拿起橡皮擦将六擦掉,然后板着手指,又算起来,这次花的时间很长,足有五分钟之久。
李牧胳膊搭在办公桌上,手托住下巴耐心等着,也不催促,可当他儿子写出四,李牧无奈搓了搓僵硬的脸部肌肉,道“睡觉吧!明天我去帮你报个课外补习班”
抱着儿子回到卧室。
李牧打个哈欠,感觉有了困意。
不过他没有选择直接睡觉,而是拿起床头柜上的《广告人手记》翻阅起来。
儿子实力不允许。
作为老子,他得加倍努力。
将来儿子拼不过人家,起码还能拼爹。
第85章 邻居家孩子
第二天一早。
李牧送完儿子,并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在宁阳东路拐弯,来到了周老师同事老公开的“海琳”补习班。
他记得上次和周老师来时,与周老师同事老公闲聊了几句。
得知吴大海他以前是清江中学初三老师,后来选择自主创业才在宁阳市经营补习班,这么多年过去,想必这里教学质量应该过硬,不然这么多家长也不会将孩子送过来。
“你好”
见到李牧,正在打扫补习班的吴大海,连忙与他握了一下手。
此刻补习班的场景,与李牧上次见到的截然不同。
除了一个吴大海外,座位上空空荡荡,连一个学生也没有。
李牧并没有感到奇怪。
因为今天是星期二,学生都有自己正常的课要上,只有到了放学或礼拜天才会被家长送过来进行课外辅导。
李牧笑着向吴大海道明了来意。
“原本是没有问题的”
与李牧走出空中飘着灰尘的教室。
吴大海背对着清晨的朝霞,神情说不出的落幕和苦涩,他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不行了,补习班关闭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开,我也不清楚”
“发生什么事吗?”
李牧微微有些诧异。
“一听你这话,我就知道你很少关注新闻”
吴大海摇摇头,无奈道“前段时间中办,国办发文减轻义务教育阶段负担的双减,也就是减轻学生家庭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宁阳市根据国家双减政策,从上个礼拜开始下达通知,严禁校外培训机构和补习班为学生补课,一经发现老师在校外为学生补有偿课时,直接撤销教师资格证”
“这么严重吗?”
这事李牧显然不清楚。
一方面是他很少主动去接受来着四面八方的资讯。
另一方面。
校外补习班存在已久,李牧并不觉得会因双减政策就彻底消失。
“很严重”
吴大海点点头,整个人都有些萧索了,道“其实以前查校外补习班也不是没发生过,可每次还可以偷偷开课,但这次真不一样了,说了你可能不信,前几天宁阳市还有几家私下将学生招回来开课,只是后来发生的事,确确实实颠覆了我的认知”
“怎么了?”
李牧疑惑道。
“上完课的学生,转头拨打了举报电话”
吴大海脸上呈现出的表情很有层次感。
哭笑不得。
恨铁不成钢。
还透着一股深深的幽怨,道“没过两小时,宁阳市教育局就将补习班一锅端了,几家补习班全是这种情况,直到现在我都还感觉不真实,原来导致补习班倒闭的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学生,不给他们打王者荣耀,他们就动手打培训班和补习班,还出重拳,一招毙命啊!”
吴大海声音很苦涩。
带着万般无奈,和无计可施的挫败。
“一个个数学学不好,却将举报电话记得很清楚,就连一年级的小学生,居然也记的颇为牢固”
转头看着李牧,吴大海用手挠了挠头发,哀叹道“现在不仅是我这里,整个宁阳市的补习班,一看到这些学生就吓的瑟瑟发抖,生怕这些一零后的小祖宗一个心情不好,就将我们连根拔起,时代在变,我们也在变,以前都是学生怕老师,现在终于轮到老师怕学生了”
听完吴大海的悲春伤秋。
李牧也不知该安慰,还是认真做他的聆听者!?
“能不能请个家庭教师,一对一辅导?”
李牧最终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这属于有偿辅导范围,被发现可是要撤销教师资格证的”
吴大海认真回道“哪怕你付五百一个课时,也没有老师愿意冒这种风险,所以你暂时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随即。
吴大海想起了什么,斟酌了一下,道“我听我爱人说你和周老师是邻居,既然如此你干嘛不请她帮忙,反正她要教女儿,顺便帮你儿子辅导一下,又耽误不了多大功夫,而且周老师教学的水平很厉害的,去年带的两个班,数学总分都排在年级前两位,年级前五名,也都出自她教的班级,还被评上优秀教师,有这样的邻居,何必花钱请别人,那不多此一举吗!?”
“嗯?””
李牧一愣。
他倒没想到年纪不大的周老师教书这么厉害。
居然还是个优秀教师。
难怪小司柠比他儿子小,却已经开始做两位数的数学题了。
估计周老师上次将小司柠放在这里,学的不是语文就是英语,想到这里,李牧一阵恍惚。
数学已经领先他儿子一个起跑线了。
如果语文或英语再次被碾压,他儿子将来和人家一起玩耍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邻居家的孩子”。
还是不偏不倚的正门邻居。
这样的碾压方式,李牧很怀疑他儿子能不能承受得住如此直面的攻击。
“你请周老师帮帮忙就行,大不了请她吃几顿饭”
吴大海开口道。
“我和她产生一点小误会”
李牧尴尬的笑了笑,道“她应该不会帮我这个忙”
“放心好了,周老师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吴大海没有好奇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反而帮李牧出了一个主意,道“晚上你见她辅导女儿,就叫你儿子拿数学册过去,作为老师,哪有只管一个,不管另一个的道理,周老师专业素养还是很高的”
“再说”
李牧讪笑道。
与吴大海道了别,李牧坐在车里左思右想,也没想出办法。
周老师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
教学水平是一个原因。
主要还是周老师昨晚教小司柠时的脾气,与她往日的柔和不同。
隔着房门,都能感受到周老师不堆积的怒意。
这还是小司柠这么聪明情况下的正常状态。
换成他儿子,肯定分分钟点爆炸药桶,到时忍不住动手,李牧是让还是不让!?
不让。
周老师必然不教。
让。
李牧又心疼。
越想李牧越心烦,但凡他儿子表现优秀一点,他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不会做两位数加减法。
起码也能算出十以内加减法,这样再过几个月上一年级,他也不用担心拖后腿。
成不了小司柠那样的优异生。
也不用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等生。
做个差等生,李牧也不介意。
可垫底生,算几个意思!?
他老李家的智商,真就到了回回被老师请过去谈心的程度吗!?
就在李牧为儿子绞尽脑汁时。
吴大海清理完补习教室桌面,坐在外面台阶上歇了一会,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等到了他爱人下课,才将电话拨过去。
“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马琳的声音。
“刚才周老师的邻居过来,想请一个老师帮他儿子辅导数学,我向他推荐了周老师,可两人之间好像有点误会,你帮忙劝一下,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孩子学习”
第86章 乌鸡汤
暖色光粒子,透过窗台如柱的洒落在办公室中。
这一刻的办公室,在光线照耀下白絮浮动,有种说不出的静怡,周老师坐在靠窗位置,阳光落在她身上,形成了一道明暗交替的光泽。
有些女人。
也许生来没有绝丽的容貌。
但仅坐在那里。
就能看出她的与众不同。
“周渔”
马琳接完电话,用批改作业的红笔捅了捅周老师后背。
她与周老师的办公桌属于前后位。
马琳教三年级三班和四班的语文,周老师带三班和五班数学,也是三班的班主任。
“干嘛?”
周渔正低头批改学生昨晚做的试卷,感觉后背被戳了一下,接着又听到马琳叫她名字,不由转头一脸疑惑道。
“你邻居刚才找我家那口子了”
马琳笑着开口道“想让我老公帮忙介绍家庭老师”
“介绍就介绍呗!”
周渔一点也觉得奇怪。
“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偿补课可是会出事的”
马琳眼睛直溜溜的望着周渔,仿佛期待她能有不一样的反应。
可惜周老师一脸平静,脸上的表情与平时一模一样,这不禁让揣测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的马琳大失所望。
教书育人。
看似是一份光荣的职业。
殊不知这份工作也很无聊,他们也需要增添一点调味剂,用来改善枯燥泛味的重复工作。
例如那个学生的成绩,短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也譬如办公室某个老师谈起了恋爱。
“我脸上有东西吗?”
见马琳一直盯着她,周渔伸手摸了一下脸颊。
“不是”
马琳摇摇头,随即道“你邻居想请人为他儿子辅导数学,你不就是数学老师吗!?你教一个女儿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大不了让他请你吃几顿饭”
“不是这个原因”
周渔想了一下,才柔声道“主要我教的时候,控制不住脾气,还有……”
说到这里。
周渔脸上多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就像某种特定的事物,在某一刻突然崩塌一样,道“他喜欢打女人”
“喜欢打女人?”
马琳一阵颚然。
“嗯”
周老师回想起她亲眼见到了那一幕,道“那天我下楼扔垃圾,刚到楼下就看到他毫不犹豫扇他前妻两巴掌,打的他前妻一个劲哀嚎,偏偏敢怒不感言,最后只能抱着儿子嚎啕大哭,你说这样的男人,谁见了不害怕?”
周老师说的是实情。
她没有夸张。
只是将看到的场景用语言呈现出来。
“打前妻啊!?”
马琳眼睛瞪大,一副惊讶的表情。
可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看你是经历少,不知道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可恨,一种有钱,还欠钱不还的人,另一种就是“前妻”或“前夫”,相比起第一种,其实第二种更可恨,哪个男人或女人不是因为恨到极致才选择离婚的,现实不是电视剧,演不出和平离婚的结局,你到外面问问那些离婚的男人或女人,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对方出门被车撞死,或喝凉水被呛死?周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周渔柳叶眉微蹙,问道。
“如果你前夫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马琳这个问题有点扎人心窝。
周渔柔美的弧光,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接着她歪着脑袋仔细想了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过去五分钟,她才无奈叹了口气,道“那也不能打人,叫她走不就行了”
“你啊!”
马琳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是单纯,不知道这些人多难缠,要是人人都因一句话做出改变,也就没有离婚这回事了,社会更没有犯法乱纪的存在,说实话,你邻居人不错,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不为别的,就因你说他独自抚养儿子,仅从这一点,我敢保证,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坏,他打前妻必定也是被逼无奈,周老师,作为比你大几岁的同事,我善意提醒您一句,千万别因一件事,就对一个人性格和秉性妄下定论,不然将来后悔的一定是自己,也许在你庆幸远离这种男人的时候,他已经被别的女人盯上了”
周老师抿了抿红润的嘴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马琳的嘴就像被寺院大师开过光一样。
很灵验。
直接猜出李牧现在面临的处境。
一碗飘着葱花的乌鸡汤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王艳眼中的情意浓的像秋末的大雾,直接将李牧整个人笼罩进去。
“我听说乌鸡汤很补的”
王艳一边说,一边将筷子放在李牧面前,道“你每天工作这么累,肯定需要多补补,而且我特意在熬汤过程中添加了益气养身的中草药,像什么当归,枸杞,大枣,红豆,包括党参,你放心好了,这幅补方是我昨天专门去向一位老中医求来的”
“不合适”
李牧无奈道。
“熬汤给自己男朋友,哪有什么不合适的”
王艳妩媚一笑,道“我学历低,在工作方面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只能照顾好你的起居,让你全身心投入工作,对了,昨晚我下楼和大姨聊了几句,她说你有个儿子现在正在读幼儿园大班”
李牧转头看向王艳,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
“其实我挺喜欢小男孩的”
王艳解释道“如果你放心,就带我去见他一面,以后我负责接送他上学和放学,然后做好饭等你回家吃”
“……”
李牧苦笑不得。
王艳这女人很特别。
说最深情的话,熬最深的夜班,做最薄情的事。
三者合一。
让她身上多了一种复杂的气质。
“王艳”
李牧叫了一声。
有时候一个女人的深情确实很可怕,它让李牧无法硬着心肠直接赶人。
所以说温柔似刀。
扎最深的伤口,流最多的血。
“先喝汤,不然一会就凉了”
王艳的语气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柔情。
它似春天的风,带着轻柔。
也如秋日的阳光,伴着暖意。
更如冬日的白雪,一切尽如你意。
可该说的话,李牧还是要说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我们真的不合适,你还是去找心仪的另一半吧!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但我这人性格有些问题,容易发脾气,而且还是个工作狂,根本没时间经营感情”
李牧说的相当委婉,甚至不惜抹黑自己。
没办法。
人家不辞辛苦给他炖乌鸡汤,他如果再直接赶人,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王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道“你告诉我,我改”。
第87章 开创者徐建华
这时。
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撕心揭底的吼叫声。
李牧一愣。
连忙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一个挎着包包的女人,指着徐建华的办公室对外面同事,道“你们都来看看,徐建华这不要脸的老东西,有家不回,整天在酒吧夜总会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
说着。
那个子娇小,但身体却像熟透水蜜桃般的女人,站在椅子上大喊起来。
“昨天晚上还带一个小婊子去开房,被我当场抓住”
听到这么一句。
外面一阵哗然。
所有人目光瞬间投向徐建华的办公室。
就连胡莉也从办公室出来,她眉头微蹙,脸上充满了厌恶和鄙视。
“徐建华这老小子居然阴沟里翻船了”
李牧暗想。
不过有一点他不得不佩服徐建华这老小子的。
出去偷腥被自己老婆抓住闹到公司,到现在竟然还稳稳坐在办公室里,一副风淡云轻,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高雅姿态。
甭管这老小子这次会不会死!?
就凭他遇事后的冷静,就值得很多人学习。
“人渣”
站在李牧身边,一副贤惠女朋友姿态的王艳,轻轻张开红唇,然后唾弃的骂了一句。
“……”
李牧闻言不由摇了摇头。
不知何时。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得疯狂而又不可捉摸起来。
一个不熬正经夜班的落地凤凰。
居然有一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徐建华这老小子的行为进行鄙视。
完全忘了。
按原则来说,徐建华这种男人才是她们的衣食父母。
没有徐建华的存在。
她只能在电子厂熬正经夜班。
熬到身心俱疲,也熬不出一年三十多万的夜班补贴。
刹那间。
一道人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与平时一样,手里端着膳魔师保温茶杯,表情沉稳内敛,既有成熟男人的风度也有中年男人的沧桑感。
只见他站在门口。
朝还站在椅子上的老婆望了一眼。
那双内敛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状态好到让人惊叹的地步。
拧开茶杯,徐建华吹开漂浮上杯中的枸杞,然后低头喝了两口。
接着像参加重要会议一样,不忘整理了一下浅蓝色的领带,又用右手掸了掸落在肩膀上的毛絮。
这一系列的动作,简直太潇洒了。
遇事不慌,处事不惊。
明明心中有事,偏偏还能若无其事,这叫什么……格局。
李牧终于知道老板为什么将能力不行的徐建华提到总监位置,除了环顾四周只有这根老萝卜还在地里之外,他在面临公司几个月发不出工资的困境时,表现出沉着冷静,大概也是老板看重他的原因。
毕竟老板都慌了。
下面几个月没领到工资的员工,不仅不慌,还去宽慰他。
有这样的员工,老板能不爱吗!?能不去提拔他吗!?
肯定提拔啊!
毕竟有他在,公司就像有了定海神针,老板自然有了安全感。
“既然不爱,何必伤害”
徐建华开口了。
言语充满一股哲学气息,尤其他的嗓音很有老男人独特的韵味。
“你个不要脸的老货,少在我面前装这幅要死不活模样”
徐建华老婆可不吃徐建华这一套,指着他唾骂道“昨晚光着身子和我闺蜜在床上,说,你们什么时候对不起我的?”
“光着吗?”
徐建华抬头笑道“明明穿了内裤,你再这么无凭无据对我泼脏水,我可会告你诽谤的”
“穿着内裤?”
所有人一阵惊叹。
“如果穿着内裤在一起玩耍叫卧轨,那游泳馆穿着比基尼的女人和穿泳裤的男人叫什么?
徐建华反问一声,道“都是成年人,说话一定要负责”
“你那是躺在酒店床上”
女人咬牙切齿,道。
“躺床上就叫卧轨吗?”
徐建华很稳,道“你带你闺蜜去医院做鉴定了吗?凡事都要讲证据,我喜欢和别的女人素睡行不行?”
李牧嘴巴张开。
眼睛张的也很大,表情相当精彩。
素睡。
这不是岛国最流行的一种睡法吗!?
不违法。
但确实颠覆一般人的思想观。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徐建华老婆的脸都气的胀红,眼神仿佛喷火般盯着徐建华,道“连这种话也说的出口,去酒吧夜总会,你怎么不去死”
“我今年多大了?”
徐建华指了指自己,开口反问了一句。
然后狠狠掷地有声,道“四十多岁了,已经不像年轻人一样拥有充沛的精力和活力,可我每个月为了给你两万生活费,只能去酒吧夜总会蹦的一身汗,暗示自己还年轻,还没有老,还可以为了这个家继续拼搏下去”
听到这里。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白日见鬼的模样。
就连徐建华老婆也震惊看着他。
“至于你说我和其他女人睡觉,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违法了吗?”
如果渣男有级别。
徐建华大概已经到了王者,道“你闺蜜一天没结婚,我和她都属于合法睡,充其量就是不道德而已”
听完徐建华的解剖。
李牧彻底服了。
一个“睡”字,硬生生被徐建华解析出三种不同的“睡”意。
第一种。
合法睡。
这是夫妻之间的“睡法”
第二种。
不道德的睡,也就是卧轨。
它介于合法和违法之间,也是现代导致很多人婚姻破灭的罪魁“睡法”。
第三种。
违法睡,一旦触碰到这一条,后果很严重。
而这三种“睡法”,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将手指指在第二种“不道德”位置上。
因为不道德。
所以更刺激。
哪怕李牧性格淡泊,骨子里拥有传统男人的优秀秉性,但如果让他硬要在这三种“睡法”中做出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指向“不道德”。
毕竟不道德。
会让一个老迈的男人再次充满活力。
纵然面对三楼或五楼,依旧一往无前。
所以不管徐建华今天结局任何,他都是一位开创者。
他开创了渣男的新思路。
世界从此多了三种“睡法”。
徐建华老婆毛亚楠肺都气炸了。
从椅子上跳下来,直接朝着徐建华冲了过去,徐建华一把甩开她的胳膊,淡淡开口道:
“过不下去就离婚,闹是没有意义的”
说着。
徐建华朝周围同事挥了挥手,道“大家都去忙,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第88章 我太痛苦了
然后。
所有人惊愕看着徐建华一手端着永不离身的茶杯,一手拽着他老婆毛亚楠出了公司。
“该不会真去离婚吧?”
这个问题。
恰恰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都去做事”
胡莉冷着一张脸,压下办公区的议论声,接着转头看向李牧,道“李总监,我们去会议室商讨一下”
“好”
李牧点了点头。
“牧哥,既然你有事要处理,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艳很乖巧,也很懂事。
如果不知道她背后隐藏的故事,就凭她此刻的表现,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真的很贤惠。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并非李牧个人魅力有多强。
仅仅是他的职位和薪水,让这只落地凤凰为之倾倒。
所以很多时候。
男人真的需要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因为这个社会就像盛满沙子的簸箕一样,无时无刻不对男人进行层层筛选。
扬出的都被淘汰。
留到最后的才是金沙。
而女人的目光往往投向那颗璀璨夺目的金沙上,就连王艳这只年轻的落地凤凰也不例外。
只见她从李牧办公室拎出自己的包包。
还不忘提醒,道“我已经将乌鸡汤放在保温壶里了,你忙完记得喝哦!”
临终前。
又朝李牧甜甜一笑,笑容依旧妩媚动人。
“哟”
胡莉嗤之以鼻,道“这种女人你也喜欢,看来你和徐建华的审美都有问题”
李牧没理她。
掏出手机拨打了前台的电话。
“从今天开始,外来人员进入,一律提前预约,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以后不许放她进来”
下达了指令。
李牧才松了口气。
其实相比起现在的自己,李牧更喜欢二十二三岁的自己。
那时的他。
有胆量,做事往往一往无前,虽然懂得少,但遗憾少。
现在呢!?
处理事情总是唯唯诺诺。
面对难题时,如果自己受点委屈可以解决,他都会选择退让,少了一种果断,多了一份懦弱。
李牧也想过这个问题。
答案很简单。
他在最义无反顾的年龄段,秦暮雪迎头给他来了重重一击。
这一击直接敲在他的尊严和勇气上,以致他原本的十分力,只能使出七分,剩下的三分叫“卑微”,面对阳光时,眼睛只敢睁七分,剩下的三分怕刺痛。
好在。
李牧努力工作的同时,也在努力变回自己喜欢的模样。
人生需要成长。
三十二岁依旧如此,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功德圆满。
“你还真是无情”
胡莉更鄙视了,道“一碗乌鸡汤就炖出个鸡蛋”
李牧没和胡莉计较,直接走进会议室。
胡莉愣了一下。
连忙跟了上去。
“徐建华的事,你打算向老板报告吗?”
两人面对面坐下,李牧开口道“我个人认为,根本不用上报,只需让他在公司内部发个检讨书就可以了”
“你这是袒护”
胡莉眼帘微微眯起,脸色阴沉道。
“你错了,我这不是袒护,而是实事求是,我们公司不是阿里那种上市集团,他个人情感问题对公司经济和声誉产生不了影响”
李牧盯着面前的胡莉,认真道。
李牧在职场上打拼这么多年,胡莉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一个公司三个总监。
少了一个,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再找机会把另一个挤走或打压下去,老板不回来情况下,岂不是大权在握。
胡莉这个女人有野心,也擅长审时度势。
这一点从她和李牧这次合作就可以一窥全豹。
她觉得李牧这次广告策划有风险。
发给老板总策划一栏上只写了李牧,而她是副策划。
一字之差。
将来责任承担,可有着天壤之别。
可一旦成功,她又是签广告预付金的负责人之一,功劳一点不少。
不过没关系,李牧既然已经做了,就不会再去后悔,就像徐建华说的一样,“成功了,他总策划的年底分红不会少”。
机遇出现的同时。
必然存在它的孪生兄弟风险。
“你不打,我打”
胡莉对李牧包庇徐建华的行为感到很愤怒,撂下这一句,直接出了会议室。
两人这次交谈,不欢而散。
李牧倒也不意外,不过他相信就凭胡莉一个人打这份报告,老板再多打电话批评徐建华几句,至少将他撸下总监位置,想想都不可能。
哪怕李牧和她一起在这份报告上签字,也动不了徐建华的位置。
徐建华是什么人?
公司唯一在世元老,他的存在已经不局限与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而是象征,一种精神。
既然什么也改变不了,李牧何必多此一举,尤其他和徐建华的关系一直不错。
十点钟左右。
李牧端着茶杯经过徐建华办公室时,陡然看到这老小子居然回来了,此刻坐在办公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神情充满了沮丧和难过。
“原来渣男也会伤心,看来你还有救,没渣得太彻底”
李牧随口问道“现在知道难过了吧!?”
“哎!”
徐建华发出一声长叹,道“确实难过”
李牧心情陡然舒畅了不少,毕竟能看到徐建华这三观不正的老小子如此痛苦,也算一大幸事。
这叫什么……因果报应。
只是听完徐建华接下来的一番话,刚对他冒出一丝丝同情的李牧,一言不发拿着茶杯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死活不肯离啊!”
徐建华痛苦道“光知道坐在民政局大厅椅子上埋头哭泣,就是不肯和我去办理离婚手续,劝了半天也没用,把我气的够呛,你说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专门跑公司找我麻烦,偏偏不肯离婚,好说歹说不吭声,我甚至告诉她,只要你签字,我立马给你一笔离婚补偿,可她还是不离,哎!真被她搞的痛苦不已,我都答应好她闺蜜,只要我一离婚,立马娶了她,现在我老婆不离婚,岂不是让我做不守承诺的小人吗!?我真是太难了。
李牧,你肯定不知道,相比起我老婆,我发现我可能真的爱上她闺蜜了,这种突然爆发的感情和上次一样,让我全身充满活力,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第89章 运气好
徐建华很渣
对婚姻不忠诚,对待感情也像逛超市般随意。
偏偏人家活的比李牧洒脱多了,不在乎婚姻,自然不会被婚姻索博,看淡感情,自然不会被感情所伤。
毕竟这个世界。
狼心狗肺的人,大多比重情重义过的更好。
可以说他不道德。
但不得不承认,他活出了境界,也活出了精彩,普通人离一次婚,就已经像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反观徐建华这老小子呢!?
结婚离婚。
对他而言,就是简单的数字。
从一到十,他现在都不知道数到几了!?
至今为止。
李牧进入这家广告公司工作已经是第六个年头,而在这六年来,他一共收到两封徐建华的结婚邀请帖。
也就是六年时间内。
徐建华离过两次婚。
至于李牧没进公司前,这老小子发过多少结婚请帖,李牧并不知道。
偶尔一次闲聊,李牧随口问了他这个问题,不过这老小子很不要脸的回答说:“你当我什么人,民政局婚姻登记员吗?我是婚姻坚守者,一共就离过三次婚”
对于这个答案。
李牧保持强烈的怀疑。
按李牧的猜测,这老小子肯定不止离过三次婚,说不准真实数据一拿出来,可以去申请个吉尼斯离婚次数最多奖。
不。
徐建华老小子还达不到申请的标准。
因为李牧记得几年前他看过一篇报道,欧洲有一个叫蒂塔的女士,她创下十年离八十次婚的记录,在她看来,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人结婚生子,能够让自己体验不同家庭的生活方式,而且为了更完美的体验生活,她再婚时选择的老公,也需从事不同的职业,像摄影师,农夫,有钱人,司机,画家,教师或搬运工等等一系列。
现在这位女士的年龄已经到了六十多了,依旧保持着一年离八次婚记录。
和她一比。
徐建华这老小子,简直就是个小弟弟。
不过两人之间,确实都有一个喜欢新鲜事物的共同点,而且每次都因爱的炽热选择结婚。
“听小马说胡莉找你商谈怎么处理我了?”
徐建华端着茶杯走了进来。
和平时一样,他先往杯子里倒枸杞,然后剥了几颗干桂圆放在一起泡。
“嗯”
李牧点点头。
“怎么说?”
徐建华倒完开水,转头问道。
“不知道”
李牧直接回道。
“谢了”
徐建华松了口气,然后感叹道“说实话,还是胡莉没进公司前,我们过的舒心,哪像现在这样,刚发生点小事,立马捅到老板那,她也不想想,老板今年都六十出头了,给他少找事或少烦他一点,就是对他最大的关心,所以说女人终究头发长见识到,永远成不了大事”
李牧无言以对。
徐建华这老小子说话做事都有他的一套逻辑方式。
有时。
也会觉得有道理,可细细一琢磨,完全狗屁不通,
他的逻辑只适用于他自己。
“总监”
这时徐建华的助手马欢从旁边小跑过来,将车钥匙还给徐建华,道“车洗了”
“嗯”
徐建华满意的点点头,放下茶杯,从口袋掏出手机问道“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总监,这就太见外了,对了,您领带歪了”
说着
马欢化身贤惠的小娘子,连忙走到徐建华面前,伸手帮他系好领带,做完这个动作,他并没有停止,反而娴熟的又帮徐建华拉开折进衬衫里的西装袖口,最后还不忘将一张油卡塞进徐建华口袋里。
“你这是……”
徐建华装模作样的拒绝一下。
“没关系,反正不是花钱买的”
马欢笑着抬着头,随即他就注意徐建华身后的李牧,顿时一阵尴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挠了挠头,连忙向李牧打了一声招呼,解释道“我这是在加油站加油时抽奖抽中的”
“运气真好”
李牧表情很古怪。
他买车也有好几年了,在加油站加油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偏偏也没中过一次“再来一箱”的大奖。
反观徐建华的助手马欢呢?
就像被上帝亲吻过额头一样,运气好到爆炸的地步,隔三差五就能在中石化中个“再来一箱”大奖。
除了中奖外。
他们家一个在中石化上班的表叔运气也不差,每隔半个月就因工作优异,被奖励一张额度五百或一千的油卡。
用不完。
连带他的上司徐建华都跟着沾喜气,一年下来,加油基本不花钱。
相反
李牧的运气就太差了。
抽不到大奖也就罢了,每次去加油站连这种抽奖活动都碰不到,活动就像会隐身一样,不仅中石化没有,就连中石油一样没有。
所以李牧很羡慕徐建华。
他拥有一个随时让中石化举办抽奖活动的助手。
不像他的助手苏菲,能力差,运气也不好,每个月月薪八九千,偏偏不会中奖。
“马欢这小子有悟性”
望着马欢的背影,徐建华不禁赞道“等我做上总经理位置,一定推荐他做总监”
李牧苦笑不得。
马欢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七八岁,做事能力其实并不怎么样,和徐建华手下一个叫张环的年轻人一比,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去年一年,张环做出两个颇受市场认可的广告方案,可徐建华却不将他提为助手。
原因很简单。
有一次徐建华让他送完客户,顺便帮他把去车洗一下。
他一一照做了,回来后自然不会收徐建华给他的洗车钱,这事到这里,其实已经算做的不错了。
可张环唯独忘了一件事。
没将徐建华的车加满油再开回来,就因为这件小事,助手位置成马欢的了。
按徐建华的话来说:
“领导从不会沾下属便宜,只会考验下属的应变能力和交际能力”。
他也确实没占下属便宜。
而是占了中石化便宜,大概像马欢这种经常抽到“再来一箱”的年轻人实在太多,将中石化都抽到年年亏损了。
再这样下去,七块五毛四的油价只能再涨点,然后从李牧这些运气差的人身上赚回去。
第90章 心里好受一点
“既然你老婆不肯离婚,你打算怎么办?”
与徐建华出茶水间时,李牧好奇问了这么一句。
“呵呵”
徐建华轻蔑一笑。
像江湖大佬般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开口道“记住了,年轻人,这世上只有结不了婚的男人,却没有离不了婚的男人”
说着。
徐建华解开西装上的一颗纽扣,道“我老婆不是对婚姻忠诚,也不是有多爱我,而是舍不得每个月两万块的零花钱,所以说男人只要有钱,哪怕出去浪,老婆闹归闹,但该妥协的时候依旧会妥协,假如我没钱会怎么样呢?她闺蜜不可能与我啪啪啪,甚至与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而我老婆,嗯,我老婆两年前更不会主动对我这个有妇之夫投怀送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李牧笑着点点头,道“都是为了钱”
“是啊!”
徐建华揉了揉脑袋,感叹道“不然谁会爱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又不缺父爱”
“哈哈”
李牧一阵大笑。
徐建华这老子还真是幽默和人间清醒,知道四十多岁的自己,依然能招蜂引蝶,不是长得帅,也不是魅力四射,而是有钱。
“徐建华”
一道身影拦在两人面前,一身女式职业西装的胡莉先是叫了一声。
然后在徐建华疑惑中,将手机递给他,徐建华接过一看,额头瞬间冒起了细汗,整个人变得无比慌张。
狠狠瞪了胡莉一眼,然后立马用祈诚的语气叫了一声“老板”。
接着像一只鹌鹑般不停点头和回答老板的问题。
“这事确实是我的问题,不过请您放心,我一定痛改前非,好,一会我就在公司内部发了道歉声明,对了,您那边天气冷,和老板娘出门游玩时,一定要多穿点衣物,什么?芬兰的天气和现在的宁阳市一样,都是春天啊!”
徐建华脸上也不见丝毫尴尬。
依旧用他在寺院拜佛的虔诚模样,开口道“您有鼻炎,春天更要注意一点,上次我寄给您和老板娘的冬虫夏草吃完没!?如果吃完了,我再寄几盒过去,没事,不值什么钱,都是我家老太太自己种的,好,好,那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挂完电话。
徐建华整个人像虚脱般扶着墙壁。
听完徐建华和老板的通话,李牧嘴都笑抽了。
徐建华这幅模样与处理他老婆的感情问题完全判若两人。
不过这就是职场。
能在这里面活的风生水起之人,都具备一些特殊技能。
例如马欢的“再来一箱”。
徐建华的“冬虫夏草”。
能力不行,旁门左道来凑。
便是这类人,往往比那些只知埋头做事的人更受领导器重。
如果按百分百来计算。
职场上那些所谓高层,靠个人能力上位的其实不足百分之五,剩下百分之九十五,都是靠做人上位。
所以社会才有了那一句至理名言:
“会做人比会做事更重要”。
李牧不鄙视这种人,因为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毕竟他们也在付出,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少的。
“马欢”
回到办公室,徐建华对他的助手马欢道“你现在去城西路上的一品草药店买几盒冬虫夏草”
“啊!?”
马欢颚然抬起头。
接着像听到什么噩耗般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去。
一年下来。
他已经自掏腰包中了不少“再来一箱”的大奖。
这笔开支委实不少,尤其领工资的后一个礼拜,他都会请徐建华吃几顿饭,两样一除,他刚发的工资基本耗去一半。
现在再听徐建华让他去买冬虫夏草,这完全是打算将他存了几个月还没达到一万五的存款连锅端了。
“行了”
李牧踢了一下徐建华,道“别逗小马了”
“年纪轻轻,就是经不住考验”
徐建华一边向草药店的张老板转账,一边对颇为不满,道“我对你今天的表现很失望”
“不让你失望,他就该破产了”
李牧笑道。
“谢谢李总监”
向李牧倒了一声谢,小马接过徐建华的车钥匙赶紧闪人。
再待下去。
他一辈子也别指望买车买房,娶媳妇了。
春天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古怪脾气,说变就变。
李牧早上出门时,阳光还洒落在城市的上空,到了傍晚天色就开始阴蒙蒙的,从幼儿院将儿子接回家。
“你来干什么?”
李牧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后,顿时看到秦暮雪站在门外面,他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道。
“抚养费”
秦暮雪很不喜欢李牧说话的口吻,冷哼一声,道“三万块”
“拿来”
李牧摊开手。
“不请我进去看看你买的大房子吗!?”
秦暮雪笑着开口道。
“不给就走,别那么多废话”
李牧冷冷道。
“李牧”
秦暮雪愤恨道“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将车卖了来付儿子抚养费,你却连门都不让我进”
“不”
李牧摇摇头,道“我只恨我自己,恨当年那个你闹情绪说分手,还义无反顾跑过去哄你的李牧”
秦暮雪嘴唇颤抖。
偏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很多人都会说“如果”,假如真的有“如果””
李牧继续笑着,道”如果我回到那个晚上,一定狠抽那个李牧一巴掌,因为他做了一个抱憾终身的决定,娶了最不该娶的女人,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不过却有现在,现在我不希望你隔三差五出现在我面前,更不希望你打扰我和儿子的生活,秦暮雪”
秦暮雪抬起头。
只听李牧最后道“我不稀罕你的抚养费,只要你像这没出现的六年一样,三万块你带回去,然后再不出现”
“你”
秦暮雪眼眶瞬间泛红,感觉内心像撕扯般疼痛。
她不明白!?
为什么原本性格那么柔软的男人,会有一天变得那么无情。
冷漠到让人透不过气来。
扇她耳光。
赶她走。
现在连说的话里,也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绝情。
“如果这么说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点,那你继续说”
秦暮雪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道“我知道你爸爸醒过来了,关于这点,我承认是我判断失误,当年说了不该说的话,吵着闹着非逼你去拔氧气,现在我向你道歉”
第91章 我只犯了一个错
天空飘起了零星的小雨点。
几分钟之内变成中雨,接着越下越大,最后变成这个春天的第一场大雨。
隔着楼层之间的通气口,都能清楚听到雨滴溅落在地上发出的“啪啪”声音。
301门口。
李牧望着突然向他道歉的秦暮雪,脸上顿时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作为曾经在一起生活过的夫妻,李牧自然对秦暮雪很了解。
她自以为是。
从来不懂换位思考,哪怕做错了,也会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她难以沟通。
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总觉得别人故意和她作对。
尤其还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
但凡发生什么事,首先考虑的是便是自己利益不受损。
可就是这么个女人,年轻时的李牧还像被猪油蒙了心一样,爱的死去活来,哪怕这死女人经常耍性子闹分手,他还像吃错药般连夜跑去哄。
偶尔想起关于过去的片段。
李牧也只能苦笑的将其归类于“年轻人不懂事,看见女生长得漂亮,就觉得脾气不好,性格不好,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想来,还真是悔恨不已。
正因为如此。
李牧才会说出不恨秦暮雪,而是恨他自己的话。
“没钱了?”
李牧迟疑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个可能性。
秦暮雪闻言。
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哽咽的同时竟带着哭腔。
“还真是没钱了”
李牧见她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顿时有了明确答案。
“李牧”
秦暮雪掏出面纸擦了一下脸庞的泪水,然后惨然一笑,道“我确实没钱了,你现在可以大笑几声了,你笑啊!笑得开心一点,这样我也会觉得自己抛夫弃子,还沦落到这种地步是有意义的”
李牧没笑。
咎由自取也好。
报应也罢。
不管秦暮雪沦落到何种地步,都已经与他没有关系。
“你笑啊!”
秦暮雪嘴角泛着苦涩的笑容,道“可以笑得大声一点”
“没事就回去”
李牧淡然,道“以后别来了”
“李牧”
秦暮雪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女人是水做的,在她身上无疑得到了验证,片刻之间,已经淌了三次眼泪。
秦暮雪哽咽的叫了一声,道“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是,是我对不起你,可李牧,你想过没有,如果当年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不是你爸爸,而是我妈,你会怎么样?你会为了救我妈而借几十万外债吗?还在医生都说醒过来几率不大情况下,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嘴上的道德楷模,只因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等他们有了相同的遭遇,也许他们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李牧,我可以在你一无所有时,义无反顾嫁给你,但真的无法陪你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期待那一缕没有未来的希望出现,你说我利己,说我爱慕虚荣,这些我都不反驳,可你别忘了”
说着。
秦暮雪伸出食指指向李牧,道“我是小姑娘时跟你的”
“……”
李牧头都疼了。
这死女人这么多年过去,其他方面没有丝毫进步,但说话水平却直线飙升,既有深度,又富有内涵。
不过这死女人忽然变得如此情深义重。
这证明她身上的钱确实所剩无几,身上那层光鲜外衣已经没了,不然以李牧的了解,但凡她身上还有个几十万,都能傲出上千万的架势,如果有百万,那更不得了,地球基本已经无法容下她。
像现在这么凄凄切切根本不可能出现,甚至会毫不犹豫将三万块甩在他的脸上,以此来羞辱他。
没钱。
果然是件很可怕的事。
它剥夺了很多人的尊严,也撕开了许多脸上的面具。
“爸爸,你在和谁说话?”
从卧室出来的李然,手里拿着一袋葡萄干,一边捏几颗放在嘴里嚼,一边好奇问道。
“老妖怪”
李牧回了一句。
然后迅速回身关上门。
“我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
李然刚准备打开门看一下,李牧随手拦下他,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然后门外传来秦暮雪那死女人的叫声,李然一愣,扔下葡萄干跑到门口扭开门把手,映入眼帘便是秦暮雪那张脸,李然小嘴顿时裂成一道缝,惊喜的叫道“妈妈”
“你妈妈有急事处理,现在就要回去”
李牧现在最讨厌秦暮雪这点,明知道他不喜欢她来他们家,还要死皮赖脸过来。
“骗人”
李然小嘴一噘,不服气道。
“还是我儿子懂事”
秦暮雪蹲下身体抱起儿子,然后不请自入。
“赶紧走”
李牧走过来推了她一把。
秦暮雪退后一步,也不吭声,就紧紧抱着儿子。
“你干什么?”
李然拽开他爸爸的手,气道“我妈妈是来看我的”
“秦暮雪,我告诉你”
李牧冷冷道“要是还要点脸,你就主动离开,在儿子面前,我给你面子,不然等我赶你,就不好看了”
“让我和儿子玩一会”
秦暮雪低着头,小声恳求道“半个小时就行,你放心,抚养费我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
“你别在我面前装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李牧一点也不同情秦暮雪。
因为鳄鱼的眼泪,是不值得同情的。
李牧不知道秦暮雪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离开宁阳市!?
但他清楚。
只要给这死女人机会,她依旧可以走的毫不留恋。
“李牧”
秦暮雪靠在墙壁,委屈道“我只是犯了一个错误,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连我和儿子多相处一会的机会都不愿多给?”
“……”
李牧服了。
这死女人现在说话方式堪比语言大师。
除了秦暮雪外,李牧发现这社会上还有很多女人说话都很有技巧,有一次他看电视,听一个女人说“我只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
按正常人的思维惯性,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印象便是这是个好女人,她只谈过一次恋爱。
可后来再看。
才发现人家所谓的“一次失败感情”,并不是只谈过一次恋爱,而是离过一次婚。
寥寥一句话。
从一些人嘴里说出来,立马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思。
不过与这个“只经历过一次失败感情”的女人一比,秦暮雪的段位明显就高多了,跑了六年,经过她的润色加工,居然变成“我只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错误犯六年,还真够坚持的。
这根本不是犯错,而是犯“毒”被抓,判了六年,今年刚放出来。
第92章 周渔与秦暮雪
“李牧”
秦暮雪抱着儿子,轻声哽咽道“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向你说对不起”
“你不用向我道歉”
李牧的声音透着冷漠,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既然你当年已经做出自认为对的选择,那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有福你享,有罪自己受着,现在收起你的眼泪离开我家”
“你别这样行不行?”
秦暮雪泪眼婆娑,道“你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还想要我怎样!?”
“你搞错一点”
李牧摇摇头,道“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我和儿子的正常生活,不是我带儿子打扰你这个富家太太”
越和现在的秦暮雪接触。
李牧越痛恨二十几岁的自己,为什么年轻时那么在意女人的长相呢!?
漂亮。
身材好。
穿衣时尚。
直到今日,李牧才真切感觉到这些一点用处也没有。
对他的事业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更是沾不上贤惠顾家的边,一顿像样的饭不会做,却还喜欢对别人挑三拣四。
娶回来。
父母受罪。
自己也跟着倒霉。
原本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不管犯什么错都不为过,因为有时间去修改,可真等到三十岁后,才悲哀的发现,年轻时可以犯下无数错误,唯独有一样错误坚决不能犯。
“选错伴侣”。
这个错误一旦犯了,真的会悔恨终身。
“妈妈不哭”
见秦暮雪脸上挂着泪水,李然搂着她的脖子,安慰道。
“我离婚了”
秦暮雪欣慰的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然后抬头望着李牧,道“回来前办的离婚手续,离婚前,他剩的钱全被我拿回来了,原本他还想遗产留给他女儿”
说到这里。
秦暮雪咬牙切齿道“凭什么?我嫁给他六年,居然想让我两手空空的回来”
“遗产?”
李牧捕捉到秦暮雪话语中的关键词。
顿时一阵颚然。
上次在看守所,李牧就听秦暮雪说“他死了”,原本还以为这是秦暮雪说的是气话。
感情这位大富豪,还真死了。
随即李牧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再看向秦暮雪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大富豪这么快就死了。
想必年龄一定很老迈。
“你妈的”
李牧委实接受不了这个极具冲击性的想法,忍不住骂了一句。
纵然他的性格淡然,也富有涵养。
但得知自己和一个七老八十的人都娶过秦暮雪这死女人,李牧还是异常愤怒。
这不是爱。
也不是恨。
而是被狠狠的践踏。
“嗯”
听到李牧唾骂了一句。
秦暮雪无比感动,不由跟着点头赞同。
“你那前夫年纪多大?”
李牧声音有些颤抖,有点接受无能的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
秦暮雪疑惑问道。
“说”
李牧拳头紧紧握在一起,眼神刹那间变得锐利起来。
秦暮雪跑掉。
已经将他推到悠悠众口之中。
如果跑掉后,再嫁给七老八十的男人,这消息一旦被亲戚朋友得知,李牧可以想象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必然遭受更多的人指指点点和嘲笑。
他性格是淡。
但不是神仙,达不到“事事与我是浮云”的级别。
“嫁他时三十多,四十多死的”
秦暮雪见李牧表情生冷,仿佛压着暴怒,下意识抱紧儿子,往墙角缩了缩,她也怕李牧再动手。
上次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李牧松了口气。
然后指着门口,道“现在离开”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居然还要赶着我”
秦暮雪伤心欲绝,道“何况外面下这么大雨,我又没带雨衣,不能等雨小点吗!?”
“放心”
李牧冷笑一声,道“你这种人是淋不出病的,李然,从她怀里下来,她要回去了”
“不”
李然双手死死缠着秦暮雪的脖子,一个劲摇着小脑袋,道“我今晚想和妈妈睡”
“李然”
李牧语气充满不甘和怒意,压着火道“我再说一次,下来”
“就不下来”
李然将脑袋埋在秦暮雪的怀里,撅着小嘴道“我就要我妈妈”
“啪”
李牧再也压不住胸腔的怒火。
一巴掌狠狠抽在儿子屁股上,然后强硬的将他从秦暮雪怀里拽了下来,站在地上的李然小嘴一瘪,直接“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挥动小拳头和他拼命。
“李牧,你有火对我发,凭什么打我儿子”
一见自己儿子被打,秦暮雪愤怒的嚷嚷起来。
“还有你”
李牧将冲到他身边的儿子夹在胳膊肘下面,伸出另外一只手将秦暮雪推出门外,道“滚,滚的远远的”
“李牧”
秦暮雪拍着房门,唾骂道“你不是男人”
“是不是和你没关系”
里面传来李牧的声音,道“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别隔三差五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看见你就烦”
听完李牧刻薄的言语。
站在门口的秦暮雪抿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她真的不明白。
以前满眼都是她,每次面对她的无理取闹,也会变着方法哄她的李牧。
这次再见。
竟变成如此无情。
这与她坐在归来飞机上的幻想完全不一样,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其中还伴着小女孩的欢笑声,听声音是向楼上走来,秦暮雪生怕别人看到她脸上泪水,于是从款包里掏出一包面纸,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
从二楼位置转弯向上。
周渔迈着轻缓的脚步,刚踏上二楼和三楼中间的楼梯,一眼就看到了秦暮雪的身影。
她柔美的弧光微微愣了一下。
总觉得这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随即注意到女人站得位置恰恰是301门口,不由反应过来。
“你是李然妈妈吧?”
周渔礼貌打了一声招呼。
“嗯”
秦暮雪点了一下头,嘴角硬挤出一个笑容,
“没在家吗?”
周渔指了指301,疑惑道。
“在”
秦暮雪苦涩一叹。
“哦”
周老师恍然,连忙拿出自家钥匙打开门,道“还是到我家坐一会吧!外面雨很大”
“那谢谢了”
秦暮雪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道了一声谢,跟着周老师走了她们家。
“不用换拖鞋”
周老师见秦暮雪的动作,顿时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笑了一声道“你儿子刚来我们家也是这样,我说不用换,他非要换,小家伙很懂事”
“他爸爸教的好”
听到别人夸自己儿子,秦暮雪阴郁的心情稍有好转。
对面前女人的感官明显好了很多。
第93章 过不了
就在周老师夸李然懂事的同时。
小家伙正挥着小拳头,与李牧来一场父子拳击赛,动作标准,很有职业选手的风范。
可力道委实太小,暂时还不具备攻击性。
李牧站着客厅中,任由儿子在他身上捶打。
此刻的他。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也许失望,或者难过,也或有点悲哀,总之情绪很复杂。
至于怪自己儿子。
李牧产生不了这种想法,他更多是感觉到自己这些年来对儿子教育委实很失败。
每天辛苦工作。
下班第一时间,便是急着赶到学校接他放学。
偶尔路上遇到堵车。
也是心急万分,生怕去迟了儿子会不高兴。
回家后。
他又做爸又做妈。
做饭,洗衣服,洗澡,哄他睡觉,心情不好了,还要去哄他开心,平时还要教他做人的道理。
遇到学校举办亲子活动。
他工作再忙,也会选择放下手头工作,准时参加。
三十多岁的人。
一手拿一个塑料花,站在几十个小妈妈后面陪孩子跳歪头扭腰捧脸的《海草舞》,去年国庆节幼儿园美名为“培养孩子欢快活泼性格,增强自信”,李牧更被叫过去跳了两次《卡路里》。
第一次是练习,第二次是站在幼儿院广场一起跳。
在那么多人注视下。
他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陪孩子跳这种舞蹈,简直羞到无地自容。
可没办法。
儿子非要参加,他只能放下颜面陪他。
说好听点。
他做了一个好爸爸该做的事,可真实情况却是一个单亲爸爸的无奈选择,他可以赚钱,可以拖地做饭,也可以陪他玩耍,唯独无法坦然站在众人面前陪孩子扭来扭去。
但为了不让儿子难过。
李牧放下矜持,收起不满的情绪,装着很开心的模样陪他跳了。
他做了很多原本不属于爸爸该做的事,付出这么多,偏偏依旧抵不过秦暮雪消失六年,回来后的短短接触。
“妈妈”
李牧很难理解,这个词居然有如此的分量。
“差不多了”
李牧摸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发现小家伙看似挥拳的没什么力道,但却还真是拼尽全力,一会功夫,都开始淌汗了,李牧拦下他的动作,道“把外套脱了,你都淌汗了”
“那你先向我道歉”
李然继续挥拳,道“你刚才打我的”
“好吧!”
李牧摇摇头,宠溺道“不过爸爸向你道歉,你也要向爸爸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小家伙停下手,歪着脑袋问道。
“你让她留下,你爸爸当然会生气,然然”
李牧轻唤了一声。
一边给儿子脱完外套,一边像小时候那般将他搂在怀里,手掌轻抚着他的脑袋,温和道“你喜欢妈妈,爸爸并不怪你,也不生气,但爸爸已经和她离婚,离过婚的男女是不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你今年八岁了,已经可以理解一些事情,现在爸爸希望你能多理解一点,哪怕一丝丝也好”
小家伙脑袋埋在李牧怀里,半晌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才小声道“我怕我不理她,她就像以前一样,再也不来看我了,到时我就没有妈妈了”
听到儿子委屈的声音。
李牧鼻息微酸,心脏瞬间传来一股强烈的揪疼。
小家伙懂事了。
也学会了思考。
他其实已经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可他怕自己没有妈妈。
他的妈妈会像几年前一样。
在他幼年的记忆里留下空白,最后只刻上他奶奶那句怨恨颇深的“你妈妈跑了”。
现在他大了。
可以用他稚嫩的方式,试图让他妈妈不要再突然消失。
一如和儿子独处的旧时光里一样,李牧轻轻拍着儿子后背,偶尔掠过儿子日渐长大的脸庞。
今晚的雨很大。
坐在白炽灯亮起的客厅沙发上,都能听到雨滴打落防盗窗上的声音。
“有一件事,爸爸还要向你道歉”
李牧额头触碰到儿子的脑袋,轻声道“爸爸一直以为你不懂事,现在看来,我儿子已经懂事了”
“我本来就懂事”
小家伙连忙从李牧腿上下来,气鼓鼓道“我们莉莉老师经常夸我”
“你厉害”
李牧笑着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迟疑了一下,道“然然,以后别说让你妈妈留下这种话,爸爸已经和她签了协议,每个礼拜日的下午,允许她带你出去玩几个小时,至于她愿不愿看你或持续多久,就不是爸爸能决定的,还有一点,你下次见她,和她说清楚,除礼拜日外,一定不要出现在爸爸面前”
“听到了”
小家伙不耐烦的摆摆手。
“刚说你懂事”
李牧不禁苦笑一声。
“我去小仙女家玩了”
和李牧说了一句,小家伙提着一袋葡萄干,就往周老师家跑。
没过几分钟就折了回来。
从门口鞋柜里翻出一把天堂伞,又跑了出去。
秦暮雪笑着将周老师借给她的雨伞放在门口,然后接过儿子递来的雨伞,
两人之间并不熟悉。
所以聊的话题也仅限于孩子。
和周老师道了别,秦暮雪转身朝301望了一眼,她知道李牧现在就在里面,可这短短的距离,已经不是她能走近的。
咫尺天涯。
大体便是如此。
而这一切也是她一手造成的,当她迈步下楼时。
“我送送你”
小家伙小大人似的说了一句。
“呵呵”
秦暮雪轻笑一声,道“还是我儿子乖”
“妈”
站在楼梯口的小仙女,摇着周老师的胳膊,道“我想和李然一起下去”
“去吧!”
周老师对自己女儿黏李然这件事,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倒也没在意,毕竟都是小孩子,有个玩得来的小伙伴也是好的。
“妈妈”
李然跟在秦暮雪身边,叫道。
“嗯”
秦暮雪笑眯眯的回了一声,随即注意到儿子停下脚步,不由抬头问道“怎么样?”
“我爸爸让我告诉你,以后除星期日,你都不许来我们家”
李然扶着楼梯扶手,小声道。
“你爸爸……还真是恨我啊!”
秦暮雪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黯然,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喃喃低语道“可当时那样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了”
第94章 似真似假
春天的这场雨,仿佛囤积了整个冬日的愤怒。
仅一两个小时之内,地面就形成了积水,而豆大的雨滴依旧下着,落在积水上,溅起了无数的小水花。
晚上七点半左右。
位于宁阳市区的一家四星级酒店里正举行着一场婚礼。
一对穿着中式婚纱的新人,在无数亲朋好友见证下,踩着铺满鲜花的地毯上走向幸福。
余慧坐在酒桌上,也随众人鼓掌。
她不认识新郎,却认识今天的新娘。
两人属于初中同学,当时关系很好,可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没了往来,这些年过去,余慧都忘了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可前两天。
她和好闺蜜唐末一起逛街时,在一家鞋店偶然碰到。
原先余慧并没有认出她。
毕竟记忆是容易褪色的,能够在脑海中形成记忆的人和事,往往是经常联系或近几年发生的。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长相区别也很大,谁能认识!?
只是她没认出别人。
并不代表对方认不出她来。
仅一眼,就叫出她的名字,后来两人自然开心的聊了一会,说了些“你和以前变化很大,我差点认不出”的客套话,临近分别时,余慧这位小时候的玩伴,竟和她说了“我后天结婚”
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
余慧再说几句恭喜之类的话,两人在这座城市就可以做个简单道别,然后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轨迹。
没想到。
余慧不是一般人,她的闺蜜也非凡人之外,就连初中同学都不是一般人。
哪怕多年没有联系,也没有往来,依旧笑着对余慧发出了邀请。
余慧自然不会傻到被人拉来交份子钱的程度。
亲戚出礼。
闺蜜出嫁。
这些事出份子钱很正常,毕竟礼尚往来,谁也吃不了亏。
不过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临别时,她只是礼貌性和这位初中同学互换了一个号码,之后的两天,她这位初中同学不时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今天下午。
她都说在外面有事赶不过来,而且说了一个距离这家酒店很远地方。
万万没想到。
她这位初中同学想让她出份子钱的心理是那么不可动摇。
竟让她老公朋友开车接她过来。
碰到这种人,余慧无奈中也带着想笑的冲动,既然人家都叫人来接了,余慧也就没有推脱的理由,无非两百块的事,就当出去改善一下伙食,至于五百块,她余慧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向来都是她占别人便宜。
谁能占到她余慧的便宜!?
抱着这样的心态,余慧来了,打算今晚喝瓶白的,将两百块的份子钱一分不少吃回去。
婚姻依旧进行着,双方父母上台。
女方父母抹着眼泪,一脸不舍和出嫁的女儿拥抱一下,接着新郎在这种正式场合改口叫女方父母“爸妈”,按宁阳市的风俗,男女双方订完婚,男方其实就已经改称呼了,今晚放在台上重来一遍,也不过为了显得正式一点。
就在这时。
余慧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她听到今晚过去接她的男孩,和旁边的人聊起了家庭情况
余慧转头仔细聆听起来。
“你爸的生意还真是越做越大,家里已经有十辆东风天龙了,居然又买了四辆,看样子,你爸打算再承包几个货运中转站”
话语简单。
也带着些许恭维的意思在里面。
可余慧想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十四辆大货车。
大货车的价格,她不是很了解,但一辆大货车的价格动辄几十上百万她还是知道了。
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一辆就按五十万计算,十四辆岂不是七百万了。
想到这个数字,余慧眼睛一亮。
家里的车就值七百万,那这男孩的家底至少也是千万级别。
“对了,过几天我弟弟要结婚,能不能将你那辆宝马7系借去接亲?”
男人恭维完,说出了真正的意图。
余慧心脏仿佛慢了一拍。
她也有车。
而且上次好闺蜜秦暮雪购置奔驰前,她也陪秦暮雪进宝马4S店看了一下,自然记得宝马7系的报价。
指导价过百万。
落地价再便宜,也需95万以上。
余慧吸了口气,看向这个男孩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估计他开一辆大众接她的原因,肯定是他的车被新郎借去接亲了。
想到这个缘故。
余慧没有丝毫犹豫的倒了一杯白酒,笑着道“还没谢你刚才去接我,这一杯算我谢你的”
“不用”
那男人年龄不大,二十七八模样。
可能因为性格比较内向,说话时有些拘谨,道“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没关系,你喝饮料就行”
余慧风情万种的撩过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秀发,盈盈一笑,道“刚才想问你名字来着,后来见你开车很专注,就没好意思开口,不知道……”
余慧很现实。
她和很多离过婚的女人一样,身上一旦褪去少女的羞涩和矜持,就会变得格外主动。
不过她又与很多离婚的女人不同。
别的女人离婚。
可能因感情不合,丈夫背叛或家暴,嗜赌成性,每天游手好闲不上进,这一系列原因导致。
余慧单纯多了。
她和肖正阳离婚,仅因肖正阳赚不到钱,无法满足她过富家太太的生活。
就这一个问题。
足以掩盖肖正阳身上所有的优点。
没钱。
便是一个男人身上最大的缺点。
哪怕肖正阳工作努力,对她百依百顺,偶尔心情不好无缘无故朝他发一通火,还会笑着过来哄她,可这些有什么用,依旧无法满足她对物质的渴望。
余慧受够了买件衣服先看价格的生活。
也受够了肖正阳一无是处的温柔。
她要钱。
她要像自己好姐妹秦暮雪那样,买辆几十万豪车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生活。
而且。
以她余慧的容貌,完全配得上这样的生活。
秦暮雪离婚后,可以找个有钱人嫁了。
她余慧照样可以,甚至找个比秦暮雪的前夫更有钱的男人嫁了。
“程正”
男人端起饮料和余慧碰了一下。
“帅哥,既然你把我接过来,那肯定要将我送回去,没问题吧!?”
余慧放下酒杯。
嘴角含笑的开了一个似真似假的玩笑。
第95章 吻
雨继续下着。
喜宴结束后,名叫程正的男孩不出余慧所料。
果然换回了他那辆宝马7系。
坐在豪车副驾驶上,喝了不少白酒的余慧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腰身。
她今天穿的很时尚。
也很靓丽。
五官在浓妆加持下,比很多女主播还要精致。
这样的装扮,落在余慧身上并不出奇,因为但凡需要出门,她一贯如此。
其实不仅她这样。
她的两个好闺蜜,秦暮雪与唐末也是如此,区别是她喜欢浓妆,而另外两人喜欢稍淡一点。
三人偶尔一起去逛街。
谈论最多的话题,不是哪个首饰包包适合自己,就是怎样更好的展现自己的美。
女人嘛!?
只要不是灭绝师太,大体能聊的也无非这些东西。
“帅哥,有女朋友没?”
余慧嘴角露出一个性感的笑容,开口问道“要是没有,你看姐姐如何?”
她酒量不错,一个人干掉一瓶白酒后,除有点上脸之外,其他方面一切正常。
不过就是那么一抹脸红。
让原本成熟的她,平添了几分独属她这个年龄段女人的魅力。
不算太美。
却很吸引人。
就像熟透的水蜜桃,程正的年龄本就不大,哪是余慧这种女人对手,当场就被她撩的面红耳赤。
“脸红什么,说啊?”
余慧今天的招式,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属于大开大合的猛攻。
可余慧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没钱了。
肖正阳留给她的两万块,早就挥霍一空。
前几天刚从自己好姐妹秦暮雪那里借的三万,在买完一个老花硬饼手袋又所剩无几。
再这样下去。
她只能开口再向秦暮雪借点。
可昨天两人打电话聊起这事,余慧从她口中知道,自己这位好姐妹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撞人赔了将近两百万,又被她妈逼着帮她弟弟还了几十万网贷,最后连修车钱都拿不出,没办法只能将刚买不久的新车当二手车卖了。
而在这关键时候。
李牧那家伙居然开口向她索要儿子抚养费。
一下子拿走三万。
之后每个月还要给五千,直到儿子年满十八周岁,据秦暮雪自己说,她现在愁的已经开始掉头发了。
秦暮雪靠不上。
余慧自然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一个姐妹身上。
可惜结果并不理想。
唐末一家五口人,除唐末是个家庭主妇外,还有一个今年才七岁的儿子,剩下两位五十多岁到老人,一个整天和小区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谈论别人家的家长里短,另一个整天耗在棋牌室打麻将。
出去赚钱的只有她老公凌志。
一人赚钱,四人用,直到今日,她家还没有存款。
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拿不出来而已。
因为他爸将钱存的地方不是银行,而是那种存一万,每月返一千三的网上优贷,
他爸一共存了五万。
按原本打算,一个月的返利足够应付家里伙食费了,只是他钱刚存完,返利也才领了两次,优贷就没了,后来唐末和父亲去报警才知道上当受骗,至于钱什么时候能找回来,警察也无法给他们一个具体日期,反倒是给他们普及了一下高额返利的诈骗套路。
两个闺蜜,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余慧只能另想他法。
“还没有”
这个叫程正的男孩,尴尬的挠了挠头道。
“那你觉得姐姐怎么样?”
余慧继续挑逗道。
“姐,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一看你就是结过婚的”
程正虽然不像很多有钱家庭出生的孩子那样花天酒地,沾上一些不良习气,但该有的精明却是一点不少。
他仅从余慧只词片语中,就得出她结过婚的结论。
“是啊!我结过婚”
余慧靠在座椅上,幽幽轻叹了一声,道“可你不知道,姐没离婚前过的什么日子,我家那口子简直不是个男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余慧将自己塑造成,为家庭倾尽所有依旧换不来一句暖心话的苦情女子。
凄惨程度,堪比杜十娘。
说着说着。
她竟流下了无助的泪水。
“姐”
程正从车架上抽出一张面纸递给余慧,安慰道“既然离婚了,就别想这么多,说实话我也瞧不起打女人的男人,自己没本事,却将脾气发在老婆身上”
“都过去了”
余慧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喃喃道“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连余慧都没有意识到。
她脱口而出的这一句,其实出自电影《东邪西毒》。
原句是“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新的开始”
“嗯”
程正表示赞同。
听完余慧说的事,他此刻再看她,不免多了一丝同情。
“快停车,我想呕吐”
大概今天天气太沉闷,加上车窗又不能打开,导致车里空气无法流通,这让原本酒量不错的余慧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连忙拍了一下程正的胳膊,道。
车子刚停下。
余慧立马推门而出,站在路边呕吐起来。
这时雨还在下着。
风裹挟着微凉的雨滴打落余慧身上,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随即。
余慧发现落在她头上雨滴消失不见,反而多了一把雨伞,余慧冲程正笑了笑,然后又弯腰呕吐起来。
“你没事吧!?”
程正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
余慧吐完后,感受好受多了,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到车里,而是站在风雨中稍微舒缓一会。
“你嘴角脏了”
站在她身边的程正,一边为她打伞,一边将从车上拿下来的抽纸递给她。
余慧一愣。
她没有接抽纸,而是转身直勾勾盯着比她高半个头的程正,一脸动容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
程正话音还没落下。
他的嘴就被余慧还沾着呕吐物的双唇堵上。
感受着混合酒气和呕吐物带来的极致触感,程正刚想推开她,可随后他就被拽进了车后座。
一具滚烫的躯体,直接拥进他的怀里。
活在这世上的男人。
没有一个不明白这世界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
可当午餐换成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很好的美女,估计任何一个男人抵挡不住这种诱惑,从而选择吃完再说。
于是。
就在宁阳西路和城西路交叉口的车里,余慧将自己原原本本送了出去。
肖正阳追她用了两年。
而她仅用两个小时。
雨渐渐停了。
第96章 老实人坏起来
这场暴雨后第二天。
整座城市仿佛被温养在泡沫之中,连日光也柔和起来。
李牧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正低头书写着两个名字。
“王艳,秦暮雪”
一张A4纸上。
这两个名字,已经写了十几遍。
放下笔,李牧托着下巴,静静思考着。
事情既然出现,总要想办法去解决,其实事情并不能给人带来麻烦,造成麻烦出现的原因往往是人
所以归根结底,不是事情麻烦。
而是人麻烦。
昨天晚上十一半左右,李牧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接到王艳的电话。
王艳找到他的号码,李牧并不奇怪。
因为他有一个“一心为你着想,偏偏做不出好事”的大姨。
两家同在一个小区。
又是上下楼的邻居,只要王艳下个楼,他大姨必然很热情将李牧号码告诉她。
王艳打来电话,一方面提醒李牧工作不要太累,要注意休息,另一方面是她下午买了两只野生甲鱼,特意询问李牧喜欢口味淡一点,还是重一点!?
关心到了这种程度。
李牧自然明白,王艳这只曾经下过海的落地凤凰,打算落在他这艘船上,靠他上岸。
“既然麻烦是人造成的,那就解决人好了”
李牧望着面前的A4纸,嘀咕了一句。
然后拿起签字笔,毫不犹豫在王艳名字上重重画一个圈。
其实王艳和秦暮雪都对他的生活造成了严重干扰,可两人之间,总要选一个先去解决。
李牧起身。
拿起桌子上的A4纸揉成团,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哟!”
今天徐建华这老小子梳了一个大背头,身上穿了浅红色衬衫,打扮的相当年轻化。
一见李牧进来,嘴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叹声,还煞有其事拉开百叶窗朝外面看了一眼,啧啧道“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你竟然先进我办公室了,说吧!什么事,看在你第一次主动进我办公室的面子上,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过提前说好,如果打算借钱就免开尊口,我人渣,在家养老婆,在外养老婆闺蜜,这两天又送了一条三万多的钻石项链给老婆闺蜜,所以实在没存款”
“不借钱”
李牧坐在他对面,开口道。
“那就好”
徐建华长长吁了口气。
接着潇洒的摊开右手,笑道“说吧!年轻人,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为你解惑?”
“我记得你男闺蜜…我”
“什么男闺蜜”
李牧还没说完,徐建华就打断他的话,纠正道“女人才叫闺蜜,男人叫男人帮”
“好吧!”
李牧没与他在这个称呼上计较,道“我记得你男人帮里的老黄,他老伴好像去年过得世”
“嗯,肝癌晚期”
徐建华点了点头,随即道“你问这个干嘛?”
“你现在打个电话给老黄,就说你打算给他介绍一个二十多岁老婆,然后将王艳介绍给他”
李牧说明了来意。
“whatareyoudoing?”
徐建华双眼瞪大,惊的语言错乱,直接蹦出了一句半生不熟的英文,望着李牧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我说”
李牧以为徐建华没听清,连忙重复了一遍,道“请你将王艳介绍给老黄做老婆,以后别来烦我”
“你”
徐建华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转瞬间,他就靠在座椅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李牧道“你们这些平时看起来的老实人,做出来的事才最不老实,居然想将二十五岁的朱迪介绍给六十多的老黄,真是太丧尽天良啊!”
“我只是将合适的人,摆在适合她的位置上”
李牧并不觉得他做这种事有违道德,或对王艳造成了伤害,所以他一脸认真道“你千万别告诉我,她在外面做生意还分年轻客人或年纪大的客人!?既然不挑客人,那多一个六十多的老黄又何妨!?何况她喜欢钱,老黄家底起码三千万以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又没有儿子,年龄又在六十以上,身体还不太好,她去熬个几年,遗产就够她挥霍几辈子”
“啧啧”
徐建华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怪声。
在李牧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鄙视道“我算看出来,你也是个薄情之人,人家朱迪又是乌鸡汤又对你这么关心,却换来你将她介绍给六十多岁的老黄”
“她不是对我关心,而是对钱关心”
李牧淡然道“你只是打电话询问一下,至于她最后怎么选,全在她自己,并不是我说了就算的”
“选择题抛给她,与你无关是吧!?”
徐建华哑然失笑,道“你完全在推脱责任,你给她出的不是选择题,而是要命题,试问哪个女人面对几千万不动心,别说她了,哪怕换成我自己,如果让我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熬个几年就可能继承几千万遗产,我都会毫不犹豫娶了”
“这就要看她从良的决心坚不坚定了”
李牧望着徐建华,一字一顿道“你现在打电话问问她”
“你自己为什么不打?”
徐建华无奈的摊摊手,道“好吧!这事你亲自出面确实不好”
说完。
徐建华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出了朱迪的号码,然后当着李牧面拨了出去。
李牧朝他望了一眼,没吱声。
响了三声。
电话接通。
“喂,徐哥吗?”
电话里传来王艳的声音。
“对,是我”
徐建华按下免提,然后咳嗽了一声,才小声道“朱迪,别说徐哥不照顾你,这次有个大好事,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
“什么啊?”
王艳笑着说道“徐哥,你就别逗我了,有事就说,我还要忙着给我们家李牧煲甲鱼汤呢!”
徐建华随即对李牧竖起了一根中指,作出“人家对你多好”的口型。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老婆去年下半年过世,这家伙身价殷实,据我估计起码几千万,而且他已经六十多了,加上今年刚动完两场手术,现在走路都要拄拐杖,估计最多也只能再撑个一两年,到时你是合法妻子,他的遗产你要占一大部分,朱迪,这事我还是看在我们关系较好的面子上才告诉你的”
“徐哥,你这话……如果让我家李牧知道多不好”
王艳一口一个“我家李牧”,听的李牧直皱眉头。
“朱迪,这么多钱,还要什么李牧”
徐建华刻意压低声音,道“而且他的创意有问题,很可能被撤职,这事是我昨天刚听说的,具体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朱迪,听我一句,捞上一大笔遗产,然后换个城市,找个高质量男人嫁了,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现在打电话给安娜,问问她愿不愿意!?”
说完。
徐建华率先挂了电话。
第97章 因果报应
作为在职场打拼多年的老人。
徐建华很有经验。
他这是在帮王艳,既然是帮忙,自然占据主动,如果太殷勤,不仅会引起王艳的警惕,更会落了下乘。
之后的片刻。
两人望着办公桌上的手机,都没有闲聊的想法。
三分钟不到。
桌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铃声仿佛带着急促和激动,声音格外响亮。
见到这一幕。
李牧嘴角浮现出一抹讥笑。
不愧是不熬正经夜班的落地凤凰,果然很现实。
不过事情得以解决,李牧心情还是不错的,至于老黄那里,这在李牧想来根本不是问题。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能娶到二十五岁的漂亮女人,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何况这老家伙能成为徐建华男人帮中的顶级会员,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天,立春。
刚动完手术,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就被徐建华一条短信召唤进酒吧,听说蹦的太嗨,导致伤口崩裂,又被推进手术室做了一次手术。
两次手术一动。
原本老迈的身体,每况愈下。
“你等一下”
徐建华叫住了起身打算离开的李牧,开口道“一会有事和你说”
桌子上的手机铃声依旧响着。
等连续响停三次,到了第四次时,徐建华不紧不慢接通了电话。
“喂,徐哥”
大概被徐建华磨的有点着急了。
电话接通后,王艳没有一句客套话,直奔主题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那老头真有几千万身价?”
“只多不少”
徐建华回了一句。
随即道“不过朱迪,我刚才开会时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李牧适合你,你应该一心一意对他好了,至于撤职什么的也无所谓,毕竟你们都还年轻,可以慢慢奋斗,日子也不会太差”
李牧目光一凝。
伸手向徐建华脖子掐去。
徐建华连忙躲开,用左手和李牧在办公桌上空互殴起来。
“徐哥”
王艳娇嗔了一声。
言语中三分幽怨,三分撒娇,还有六分不开心,道“谁喜欢他了,那么大岁数还带个儿子,要不是看在他有钱的份子上,这种男人扔在我面前,我都懒得多看一点”
徐建华朝李牧挤挤眼。
然后捂住电话,对李牧小声道“原来你在人家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
李牧无奈摇摇头。
王艳这女人现实,但却不具备心机。
她这种女人,哪怕将来嫁进老黄家,也斗不过老黄的女儿,别说争遗产了,最后不落个净身滚蛋的下场已经算不错了。
“那你现在煲的甲鱼汤怎么办?”
徐建华笑着问道。
“一会喂狗”
王艳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仿佛昨晚对李牧表现出的痴情,说的那句:
“牧哥,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完全是李牧梦游时出现的幻觉。
“你还真是……”
徐建华没有说“现实”两字,而是换成了包含情趣意味的“调皮”。
“到底怎么样吗?”
王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徐哥,这样吧!假如我将来真能拿到几千万遗产,我必定厚谢你,保证让你满意”
“这样啊!?”
徐建华一阵犹豫,道“朱迪,其实我是看好安娜的,毕竟我挺喜欢你这个闺蜜的”
“事成之后”
王艳咬着牙,做了一个决定,道“我再让安娜陪你一段时间”
“不是”
徐建华这老小子大概觉得他和王艳现在的对话颇有意思,所以并不急着挂电话,反而逗的很开心,大有种诱鱼的闲情逸致。
“徐哥,你别逗小妹了好不好?”
王艳表现的很急躁。
一副迫不及待嫁给老黄,然后没过几天老黄驾鹤西去,她顺利继承几千万遗产的架势。
“行,行”
注意到李牧有点不耐烦,徐建华连忙拽住他的胳膊,指了指电话,意思是“我立马进入正题”
“一言为定,我今天在家等你消息”
王艳明显松了口气。
挂完电话,徐建华并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的老朋友。
而是在李牧疑惑中,弯腰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请帖,笑着推到李牧面前,道“看看,可以恭喜我了”。
李牧拿起一看。
眼睛顿时瞪大,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请帖的开头:“星河滚烫,万世浮沉,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朝暮与年岁并往,与你一同行至天光”。
接下来便是正题:
“良辰已定,吉日待访,吾有薄酒,以谢亲朋,现诚挚邀请李牧,见证我们的幸福,新郎:徐建华,新娘:单晓丽。敬备喜酒,恭请光临”
最后是时间和结婚举办酒店名词。
“哎!”
徐建华一叹,道“岁数大了,总感觉很多事不及时去做,将来一定会后悔,所以我现在只争朝夕”
李牧无话可说。
言辞倒是情深义重,可这老小子只争朝夕的背后,却是逼着自家老婆签下了离婚协议。
离完婚。
立马和其他女人结婚。
这速度委实太快了。
已经颠覆了李牧对离婚再婚的正常思维。
“对了”
徐建华想起了一件事,道“我结婚那天,请让你儿子给我当花童”
“真没见过你这种人”
李牧收下请帖,苦笑不得道。
“现在不是见过了”
徐建华脸皮很厚,不仅不生气,反而有点洋洋自得,道“不是我说你,你确实应该向我学习一下,男人嘛?朝三暮四很正常,一心一意才不正常,只有不停去谈恋爱,你才能保持青春活力,可一旦和一个女人待久了,整个人就像进入暮年般毫无生气,不仅生活没有新鲜感,连雄性荷尔蒙都不分泌了,你别看我腰不太好,可到了夜总会依旧可以活力四射,连跳三四个小时贴身舞都不嫌累”
“徐建华”
李牧笑着开口道“虽然你马上要结婚了,但作为朋友,有一句话,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说一下”
“你说”
徐建华做出邀请的手势。
“千万不要觉得婚姻是游戏,也别觉得外面那些女人就是好的,因为到了某个年龄段,谁都要对自己年轻时做的某些事进行偿还”
李牧认真道。
“因果报应?”
徐建华一愣,接着敞开双臂,大笑道“那就让因果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98章 注定没朋友
李牧不由苦笑一声。
他劝徐建华从良,就像徐建华劝他下海游泳一样困难。
两人价值观和思想观,恰恰处于两种极端。
徐建华的人生格言是“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而李牧是“忠于婚姻,忠于爱情,做人做事无愧于本心”。
原本徐建华的想法,也并没有什么大错。
可他对婚姻的随意态度,却让李牧委实看不下去。
如果换一个人。
以李牧的性格根本不会多说一句,但他和徐建华的关系确实不错,实在不忍他继续堕落下去。
他这种心理。
大概只有徐建华感受的最为明显,因为他同样不想看到李牧继续虚度光阴,时刻想将他这位小兄弟从思想的悬崖边拉回来。
“还有个事,需要请教一下”
李牧迟疑了一会,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处理前妻问题的?”
“什么意思?”
徐建华反问道。
“就是前妻隔三差五出现在你面前”
李牧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为什么要处理?”
徐建华莫名所以,随即笑道“你前妻找你了?”
“嗯”
李牧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其实相比起王艳。
秦暮雪隔三差五的出现,恰恰是李牧最头疼的问题。
一方面。
李牧确实不想看到她。
另一方面。
这死女人又是儿子母亲。
太过分的事,李牧也没办法做,但任由她继续出现,李牧又无法接受。
所以在处理完王艳事情后,李牧就要考虑解决更麻烦的秦暮雪,可想了半天,李牧依旧没有丝毫头绪,只能请教一下经验丰富的徐建华,想从他这里得到最佳的解决方案。
“你很她吗?”
徐建华笑着问道“如果你恨她,不想见到她,那就报警,告她非法入侵”
“……”
李牧一阵无语。
如果两人没有儿子,他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告诉你”
徐建华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道“我每次离完婚,刚出民政局的第一句话就是“是我对不起你”,然后给前妻来一个离别拥抱,毕竟夫妻一场,感情没了,至少友情还在,万一那天想起,还能约出来慰藉一下相思之苦,所以我劝你,别和前妻闹的太僵,她喜欢找你,你就让找好了,毕竟大家都是熟人,连价格都不用谈,更不惧扫黄大队突然袭击引起一系列的悲剧,而且怀孕,还不用负责,自有接盘侠为你扫清障碍”
“真不该问你”
李牧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傻事。
他居然问徐建华这种感情问题,得到的答案自然也很符合徐建华一贯的作风。
这人渣。
彻底没救了。
结婚卧轨老婆闺蜜,离婚后又卧轨老婆。
反正不是老婆闺蜜,就是闺蜜老婆。
“先别走啊!”
徐建华叫住了李牧,道“你不就想前妻按你和她签的协议来看望孩子,其余时间不想见到她吗!?”
“你有好办法吗?”
李牧停下脚步,微微转头问道。
“简单”
徐建华弹了一下烟灰,道“收钱,超过探望次数,就按抚养费比例给钱,家里缺什么就让她买,再让你儿子打电话要学费,总之有机会狠狠宰她一刀,就别留情面”
吸了一口烟,徐建华娴熟的吹了几个烟圈。
夹烟的动作很像电影《嗨,树先生》里王宝强的潇洒和写意,可惜他穿的是西装,头发又理的很整齐,不然放在农村,谁看了都会知道“这是村里上了年纪的老光棍”。
轻笑了一声,徐建华眼神深邃,一副被哲学家的派头,道“成年人的感情,往往从谈钱开始出现裂纹”
“有道理”
李牧恍然大悟。
“你明白就好”
徐建华赞许的点点头,道“聪明人果然一点就通”
“谢了”
李牧道了一声谢。
“不用谢”
徐建华摆摆手,开了一句玩笑,道‘其实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和你前妻多拉近一下关系,她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跑了,你就应该将她肚子搞大然后也跑了,你信因果,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循环,可你等老天收她,却不知老天时常不开眼”
李牧一愣。
然后他就听到徐建华居然念了一首诗:
“麻绳专挑细出断,厄运专找命苦人,生活只欺穷苦人,佛门不渡无钱人”
“你这三观有点不正了”
李牧笑道。
“我只知道人缺钙也才选择去补钙,躺在手术室的都是病人,嘴上整天挂着仁义道德的人,做出的事才最不仁义”
徐建华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掐灭。
随后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又点了起来,道“所以我时常劝外面那些年轻人,没事的时候,少将时间浪费在纯情纯爱的轻小说上面,多出去走走看看,就知道活在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戴着镣铐在前行,没那么多纯与真”
“今天居然这么有深度”
李牧微微诧异,道“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都有点不认识你了,不过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将你手里的灭了!?”
“李牧”
徐建华叫了一声,指着香烟道“你知道抽烟的男人都是什么性格吗?”
“不知道”
李牧有些茫然。
他今天委实跟不上徐建华的节奏。
“性格孤僻”
徐建华为抽烟的男人下了一个定义,道“心里藏着事,又故作坚强,不愿像小女人般向别人倾述,委屈到了极致,只能抽烟告诉肺”
“……”
李牧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很丰富。
仿佛徐建华的存在,就是为了刷新他的正常认知。
前段时间的“合法睡”,“不道德睡”“违法睡”。
今天的“抽烟与肺说”。
被他这么一说,那些抽烟的男人好像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故事,和背负着不足以与外人述说的艰难。
一支烟。
抽的不是烟,而是道不出的心酸。
如果他这番话被外面的男人听到,大概会将徐建华视为知己,因为他给无数男人创造了一个很有深度的抽烟理由。
“因为有些事无法对你说,只能抽烟与肺说”
就是不知道一旦有男人抽烟时被老婆发现说出这个理由,会不会被打进重症监护室!?
果然。
人渣都是很有才的。
李牧想了一下,望着他道“那得了肺癌,是不是证明肺也不想理他了!?”
徐建华目光一窒。
毫不犹豫抓起桌上烟盒向李牧砸去,愤恨道“你这人注定没有朋友”
第99章 徐哥哥
徐建华结婚日期定的很赶。
完美诠释了周星驰《西游降魔篇》里的那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离婚后的第三天。
便是他大婚日子。
结婚前后三天,徐建华没有上班,他给自己打了婚假。
据说财务部老李见到他的假单后,还颇为深意的说了句“又来了”。
寥寥三个字。
就证明徐建华离婚再婚的次数有多么惊人!以致同样离过两次婚的老李都发出这样的感叹。
这天晚上六点。
李牧准时将儿子带到了徐建华结婚的酒店。
罗马酒店。
这是宁阳市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仅从这一点就看出徐建华对这次结婚还是很看重的。
因为他上次与毛亚楠结婚选的酒店,一颗星都不带。
穿过酒店大厅。
李牧牵着一脸新奇的儿子向电梯走去。
今天他儿子穿的特别帅。
一身帅气的小西装,领口还打着蝴蝶结。
“这就是然然吧!?”
这时。
从旁边过来的胡莉,笑着捏了一下李然的小脸蛋,道“别说,你们父子长得还真像”
李然微微朝他爸爸身后缩了一下。
小家伙在家闹得很凶,在熟人面前也放得开,可一旦面对陌生人,性格就有点怯怯的。
“李然”
李牧轻拍了一下儿子脑袋,道“快叫阿姨”
“阿姨好”
李然稚嫩叫了一声。
“真乖”
胡莉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从包里拿出两根士力架,道“这是阿姨奖励你的”
李牧望着这一幕。
对胡莉今天表现出的和善,还是感到有点惊讶。
因为胡莉这女人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脾气火爆,性格古怪,属于那种不是很好相处的女强人,可今天居然对他儿子露出柔和的一面。
李牧想了一下。
估计是年龄大了还没有一儿半女,所以见到小朋友自然而然触碰到内心的软弱。
女人嘛!?
不管性格如何,面对小朋友时难免会激发母性的光辉。
与胡莉走进了化妆间。
新娘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两位化妆师拿着画笔为她画眉。
这便是徐建华即将迎娶过门的单晓丽。
长相很漂亮。
集合了徐建华对美女的三大要求,“丰臀,细腰,个头不高”。
“我乖乖来了”
见到李然。
已经换好唐装礼服的徐建华,连忙蹲下身体在李然脸上啄了一下,然后也不管李然拼命挣扎,硬拉开小家伙的裤子,很流氓摸了一下李然的小朋友,道“让徐叔叔看看我们然然能不能娶媳妇?”
“别这么流氓好不好?”
李牧无奈道。
‘谁流氓了?”
徐建华收回手,笑着道“我这是给然然赐福”
开了几句玩笑。
徐建华让人教李然待会应该怎么做,李牧抱着双手站在一旁看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化妆间又被推开,一道颤颤巍巍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老头。
年龄大概六十出头。
满头白发,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手里拄着拐杖,走起路来,左手也像小鸡拢爪般时不时向前抓一下,应该是指关节僵硬导致的。
而在老头身边,却是一位长相颇为不俗的年轻姑娘。
她正小心翼翼搀扶着老人,哪怕老人每走一步身体都因颤抖而停顿一下,那姑娘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不停小声提醒一句,“慢一点”。
一见这两人。
李牧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徐建华的办事效率如他结婚一样,居然这么快就将王艳介绍给了老黄。
看两人目前的状态。
相处应该很和睦。
“李总监也在啊!”
佝偻着腰身,额头布满皱纹的老黄,一边李牧打了一声招呼,一边拍了拍放在他胳膊上的白皙手背,轻声道“我没事的”
“嗯”
王艳很乖巧。
也很懂事,点头应了一声,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反而搀的更认真了一点。
她一进来,就已经看到了李牧。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和他说话的心情,连招呼也懒得打,因为自始至终她骨子里都是瞧不上这个带儿子的男人。
百万年薪算什么,!?何况还可能被撤职。
哪像徐哥给她介绍的这位黄总,出手阔绰,而且身价不菲,刚见面就送了一块价值几万的名表给她,昨天听说她在市区还没有房子,立马送了一套两室一厅给她。
才刚认识。
她就得到这么多。
将来嫁给他还会少吗!?
所以王艳现在一门心思扑在黄总身上,幻想着接下来的美好生活。
“建华,恭喜了”
老黄笑着道。
“同喜,同喜”
徐建华也不管老黄的身体受不受得了,直接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该怎么感谢我?”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老黄苦笑一声。
目光朝身边的王艳看了一眼,那双有点白内障的老花眼瞬间变得神采四溢,连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随即向身后招了一下手,道“小兰,你过来,这就是徐建华,以后咱们公司的广告都交给他来做”
“爸”
那叫小兰的女人不情不愿叫了一声,道“私交归私交,你这……”
这是老黄的女儿,名叫黄兰。
今年三十五岁左右。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老黄虽老,身体也不好,但他依旧没有将公司全部管理权交给女儿,现在说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敞亮”
徐建华赞许了一句。
随后将目光放在老黄女儿身上。
仅一眼。
徐建华就愣在当场。
小小的个子。
饱满的身材。
精致的脸蛋。
尤其两条绷得笔直的小短腿。
就在这刹那间,徐建华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番场景。
阳光,沙滩,穿着比基尼的黄兰,从海水中冒出头,长发甩动,水滴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然后顺着她的锁骨,落在柔软的肌肤上。
这一刻。
徐建华感觉自己像被丘比特拿着爱情之箭,狠狠扎进了心窝。
一时间爱意宛如火花般崩溅。
直接忽略老黄,徐建华一个健步出现老黄女儿黄兰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道“没想到我侄女这么漂亮,难怪你爸将你藏着掖着,黄兰是吧!?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虽然我和你爸关系很好,但我觉得我们年纪差距不是很大,所以你没必要叫我徐叔叔,叫我徐哥哥就行”
第100章 困难
“可以放开我女儿手了”
老黄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只是声音有些萎靡不振,大概还没从两场手术中恢复过来。
“哦”
徐建华顿时醒悟过来。
连忙松开黄兰那双宛若无骨的细嫩小手,不过手掌落下的钝口,他食指和中指下意识磨蹭了一下,仿佛在回味老黄女儿黄兰手掌带来的极致触感。
黄兰冷哼一声。
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流”,转身出了化妆间。
她爸今天让她过来的主要目的。
第一。
趁这人结婚,将今天过来的一些圈内朋友介绍给她认识。
第二。
为了答谢这人,让她将公司的广告合同交给他做。
其实今天的场合并不适合商业交流,换一个地方也许更合适,但老头子这两天被身边狐狸精用几碗甲鱼汤灌的有点迷糊了,她劝说几句,居然就同意了。
“我这侄女,还真有个性”
徐建望着黄兰的背影,忍不住赞美道。
随即才想起今晚是他大婚来着,这里是酒店,不是酒吧!
黄兰是自己朋友的女儿,不是酒吧陪酒小姐。
想起这事,徐建华心里微微一叹。
感觉人生的有些相遇,总是带着伤感与遗憾,顺带着,也怨起自己朋友老黄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将女儿介绍给他认识。
作为旁观者的李牧,见到这一幕,不由哑然失笑。
徐建华这人。
真是彻底没救了。
他这辈子,不被人打死,也会被人撞死,两者之中,必然出现一个。
不过李牧倒是佩服新娘的沉稳,自始至终她都端坐在梳妆台前,面对徐建华轻佻的行为,不仅没开口制止,反而嘴角一直蓄着笑容,仿佛看热闹般。
等到婚礼开始。
李然和另一个小女孩各提一盏贴有大红喜字的灯笼,从舞台两边走了上去。
随着喜庆的音乐声响起。
挂满倒垂彩带的婚礼现场,凤冠霞帔的新娘在几个侍女捧着长长的绣凤披风下,踏着铺满红毯的长廊,而在她旁边,身穿唐装的徐建华撑着一把油纸伞,在众人欢呼声中慢慢向前。
这时现场气氛到了鼎峰。
只是陪新娘走在红毯上的徐建华,莫名转头将视线落在了老黄那一桌。
老黄以为徐建华和他打招呼,连忙朝他挥了挥手。
王艳倒是蛮兴奋的。
嘴里大喊着“徐哥好帅”这类花痴话语。
倒是被自己老爸叫过来的黄兰低头玩着手机,吝啬到眼神都不给徐建华一下。
徐建华微微一叹,莫名感伤起来。
与台上热闹气氛不同。
李牧像寒冬过境般缩在酒席一角。
他周围坐的不是平时的商业伙伴,也不是坐在徐建华的男人帮里,而是坐在女人堆了。
一桌九人。
除他一个男人外,剩下八个全是女人。
而这八个长相,与网上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主播如出一辙,穿着一个比一个清凉,脸上的妆一个比一个浓。
从席位安排来看,李牧清晰感觉到徐建华对他的关心。
不过这种艳福,李牧委实无福消受,起身走到胡莉那一桌,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这可是辜负了徐建华的一番美意”
胡莉笑着开了一句玩笑,然后拉了拉李牧的衣袖,在李牧疑惑中,偷偷指向东边靠近台上的一张桌子,道“看到没有?”
“什么?”
李牧转头朝那边望去。
然后他的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几下,诧异道“不可能吧?怎么会这么多?”
“我也没想到”
胡莉的表情与李牧如出一辙,都是惊疑中带着震惊。
“你肯定猜错了”
李牧还是不愿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幕,道“如果真是这样,徐建华就不是人渣,而是活脱脱的海王”
“不相信?”
胡莉拍了一下李牧座椅,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她低头与徐建华前妻毛亚楠说了几句,然后表情丰富的走了回来。
“怎么了?”
李牧连忙问道“不会真是吧!?”
“服了”
胡莉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向台上的徐建华,喃喃重复道“我算彻底服气了”
注意到胡莉这幅表情。
李牧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以为徐建华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离过三次婚,可现实却是这家伙离婚次数竟然高达八次之多。
那一桌。
坐着毛亚楠。
也坐着李牧上一次参加徐建华婚礼的新娘张明月。
除了这两人,剩下六个都是李牧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这六个女人大概都是徐建华不愿提及的前尘往事。
“我劝你以后最好离徐建华远点,他这人真不是好东西”
胡莉收回目光,转头对李牧道“你等着看吧!以他对待婚姻的态度,这段婚姻肯定也维持不了太久”
“确实应该保持距离”
李牧赞同的点点头。
与胡莉的鄙视不同,李牧倒是很佩服徐建华的手段。
他活着三十多年,还没见过哪个男人结婚,有勇气向前妻发出请帖,更没见过一下子发这么多。
尤其发完后。
他的前妻不仅全部出席,还相安无事的坐在一桌上聊天。
男人做到这种程度。
才是真正的人生大赢家。
与李牧说完,胡莉环顾婚礼现场的布局,眼神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知道,她将来的婚礼是否也可以用中式来完成!?
如果是这样。
那一切就太完美了。
“爸爸”
给徐建华做完花童的李然,一手抱着一个毛绒玩具,开心的扑到李牧怀里,道“我向徐叔叔要了两个,我自己留一个,再送一个给小仙女”
“聪明”
李牧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道“等会爸爸让徐叔叔多给一份礼包,你一并送给她”
“嗯”
李然连连点头。
婚礼正常流程走完,徐建华带着新娘过来敬酒,看到李牧坐在这一桌,他微微错愕了一下,拍着李牧的肩膀,叹息道“你这人真是没救了”
“那就不救了”
李牧与这对新婚夫妻碰了一下,笑着开口道。
晚上回到家。
已经九点半左右。
李牧放好热水,刚准备给儿子洗澡,才发现小家伙已经跑进周老师家里。
隔着房门,李牧听到小家伙正叽叽喳喳和小仙女说着什么。
站在浴镜前。
李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感叹道:
“长得也不错,可人家八婚都有了,我二婚,想找个居家过日子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困难呢!?难道人渣果然好命!?”
第101章 别学他爸爸
这个夜晚。
李牧被徐建华婚姻那一桌上八位前妻,搞的思绪起伏不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等到凌晨时分。
好不容易睡着。
从来不做梦的李牧,又罕见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居然也离过八次婚,待到新婚时,八位前妻全部来到现场祝福他。
按照预期。
他这个梦应该属于一场美梦,只是在掀开红盖头的刹那,美梦瞬间变成噩梦。
一身红质婚纱的徐建华端坐在床上,含情脉脉的望着他,道“惊喜吗!?”,于是毫无征兆的李牧,陡然被这惊悚一幕吓醒,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李牧靠在床头平复了一下被吓的“砰砰”乱跳的心脏。
过了好一阵。
李牧才从徐建华那句“惊喜吗!?”中清醒过来。
搓了搓脸颊。
李牧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六点出头了。
无奈叹了口气。
李牧发现徐建华这老小子不仅招人恨,连时间同样也不待见他,李牧刚做梦梦到他,时间就像被抽走般,从凌晨瞬间变成天亮。
春日的清晨,日出还未出来。
但城市地平线,已经出现了丝丝缕缕的晕染。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之中的儿子,李牧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儿子现在已经有点烦人了,但睡着时,还是蛮可爱的,两只小手握成小拳头搁在胸口,尤其他儿子睫毛很好看,比幼儿园很多小朋友都要长一截,这大概因为秦暮雪那死女人没跑前,每天晚上喜欢用乳水涂抹造成的。
其实如果忽略秦暮雪这死女人婚后的大小姐脾气,和跑掉的事实。
她当时照顾儿子,还是很用心的。
有些方面也比很多女人强上不少。
像乳水可以促进孩童睫毛生长,孩子用杏仁做的小枕头,可以提高身体免疫力,类似这些带孩子的小妙招有很多。
可惜她会带,也会抛。
为儿子盖好被子,李牧起床穿好衣服。
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接着就是小仙女的叫声,道“李然,你还没起床吗!?”
然后。
李牧注意到还躺在床上熟睡的儿子,身体忽然颤了一下,随即翻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快去开门吧!”
李牧从床底找出昨晚被他儿子乱甩的拖鞋,道“不然小仙女又被周老师叫回家了”
“等一下”
听到李牧的话,李然叫了一声。
迅速穿上拖鞋跑出卧室,拉开客厅大门,一见到身穿格子套装的周司柠还站在外面,李然眼睛眯成月牙状,紧接着小嘴裂成一条缝,像邀功般笑着说道“我今天起的早吧!”
“嗯”
小仙女周司柠抿着小嘴点了一下头。
经过客厅的李牧见到这一幕,不由轻笑一声。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恰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总是带着一股温馨的醉意。
待到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各自奔赴不同人生轨迹,偶尔回忆起这段时光,大体也会会心一笑。
“叔叔早”
走进301,小仙女礼貌的向李牧问好。
“司柠早”
李牧望望自己儿子,又看看长相甜美的小仙女。
心里莫名一叹,青梅竹马虽好,可他怎么就有种自己儿子配不上司柠呢!?两人站在一起,感觉上就有点不搭,想了一下,李牧开口问道“司柠,你妈妈教你乘除法了没有?”
“教了”
小司柠甜甜一笑。
不过随后就低下脑袋,有点不好意思道“可我很笨,只学会了二十以内的乘除法”
“谁说你笨了,你妈妈说的吗?”
李牧见小仙女点点头,顿时一阵无语,道“你妈妈望女成凤的心理实在太重,别听你妈妈的,你已经很聪明了,至少叔叔还没见过幼儿园小朋友会做乘除法的,不信你去问问我家李然,他能算到几?”
小仙女连忙看向李然。
“对啊!”
李然一仰脑袋,骄傲道“我就算不出来”
李牧肝胆脾肺肾一时间全部爆裂,盯着自己儿子半晌也说不出话。
学习不好,还没有一点羞耻心。
这到底像谁!?
绝对是秦暮雪那死女人的遗传基因在作妖。
“司柠”
忍着清晨打儿子的冲动。
李牧望着小司柠,内心有点挣扎,不过短暂后,他就做了一个决定,开口道“要不这样,你妈妈不是说你笨吗?她今晚再教你数学时,你将我家李然一起叫过去学习,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笨孩子”
李牧有自己的考虑。
他这两天也试着给儿子找一对一的辅导老师,可双减政策如此严格,委实没有老师敢冒撤销教师资格证的风险来赚辅导费。
哪怕他已经将原本一节课时的一百价格加到四百,那些老师依旧不为所动。
回绝的原因基本一致。
“我有老婆孩子要养,当然想多赚些钱,但现在情况特殊,总不能因为赚点日常开销,就将饭碗弄丢”
很实诚的回答。
至于请没有教师资格证的教师来辅导他儿子。
李牧连想都没想。
谁知道这些人的水平如何!?
万一是因秉性不好被家长举报导致撤销教师资格证,他请来教儿子,天知道他儿子会被教成什么样!?
而在校大学生,更不在李牧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教书是一种职业。
也需从业经验,没有经验积累,和他自己教区别不大,都是拿孩子练手。
最后想不出办法的李牧,只能将注意打到周老师身上,李牧已经想好,等双减政策过后,他给周老师包个大红包作为感谢。
至于现在。
全当周老师本着教书育人的高尚品德,免费给他儿子辅导数学。
“嗯”
小司柠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那双扑闪的大眼睛朝李然看去,小嘴一张,发出一阵银铃般笑声。
笑声传的很远。
一个人坐在桌子上吃早饭的周老师听到女儿笑的这么开心,嘴角微翘,也是心情大好,不禁嘀咕了一句。
“小家伙很会哄女孩子嘛!”
随后又轻声,道“千万别学他爸爸的暴躁脾气”
这时。
晨曦初照,霞光尽染。
又是一个温柔的日子。
第102章 太沧桑了
这天中午。
李牧约了蒋记膏药第三代传人蒋武一起吃个午饭。
主要谈广告投放和产品定价问题。
其实这些事,他们前几天在公司已经谈的差不多,今日约出来,无非是确定下来。
吃完饭。
蒋武开车离开,李牧也打算开车回公司。
“李牧”
随着惊喜的叫声响起。
李牧放下拉车门的手,转过望去,顿时就看到穿着很时尚的余慧。
同样的。
也看到余慧身边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李牧还是笑着开口道“是你啊!”
“真的好巧”
余慧一脸笑意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确实很巧”
李牧笑了笑。
宁阳市很大,但生活在这座城市久了,自然会遇到各种熟人。
今日不遇到余慧,也会在下一个日子到来时,遇到另外一个人。
两种对李牧而言并无区别。
谈不上多巧。
只能说是正常。
不过他与余慧并不熟悉,也没有熟悉的必要,所以现在已经打了招呼,那就像以前那样继续掩没在人海,各种做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他是这样想。
可并不代表余慧也和他的想法一样。
“李牧”
余慧叫了一声。
手掌很自然搭在身边男人胳膊上,然后紧紧挽住,一脸幸福的对李牧道“这是我男朋友程正,他家是做货运生意的”
“你好”
李牧原本抬起的脚步,无奈停了下来。
刚开始他还以为余慧身边这个有些年轻的男人,会是她堂弟表弟之类的。
没想到竟是男朋友。
年纪差距有点大。
“还真快”
李牧心里嘀咕了一声。
“程正,这是墨雪前夫”
余慧小鸟依人的贴在男朋友身边,介绍道“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总监,人家能力很强的,不过你也不用气馁,毕竟你还年轻”
见到余慧这番表现。
李牧略感诧异。
在他印象中,余慧身上可从未有过小女人的柔软模样,她一直很强势的。
只见余慧说完。
伸手指了指停在树荫下的那辆白色宝马7系,笑着道“李牧,等你再婚,千万别去租婚车,我让我家程正将这辆车借你去接亲”
李牧没有接话。
这时的他,脑海中陡然浮现出肖正阳的面孔。
肖正阳的离婚。
并不是不爱余慧,而是爱到深处便是卑微。
他满足不了余慧的物质条件,被迫选择放手让她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没想到。
他的放手。
余慧竟然真的找到了有钱人,坐上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豪车。
秦暮雪是这样。
现在余慧也是这样。
生活确实很幽默。
“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李牧不打算听余慧继续炫耀下来,他理解余慧的心态,无非像秦暮雪刚回来就跑去买辆车一样,想向他们证明“离开你,我过得更好”,打了一声招呼,他打开车门直接开车离开。
至于余慧过的好或不好,与李牧没有直接关系。
他只是在为肖正阳不值。
前段时间肖正阳寄来的那封信里,还表达出想知道余慧现状的信息,以前李牧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可他要怎么向肖正阳开口说起!?
告诉他。
“你原以为她和你离婚后会过的幸福,与你想的一样,她现在确实过的很幸福,找了个有钱人,看样子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这样的回答。
大抵是对肖正阳最大的伤害。
因为很多时候,你想她过的好,并非有多想,而是一种措辞,真正的意图,其实是想她过的并不好,想她后悔,想她痛苦。
然而现实总是不近人情。
打开车载音响。
李牧没有选择张学友的歌曲,而是播放了李建谭咏麟合唱的《水中传奇》。
随着李建触及灵魂的空灵嗓音响起,行驶在道路上的车子,仿佛被隔绝在时空之外。
“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曾经万紫千红,随风吹落,蓦然回首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影踪,我看见”
这句落下。
谭校长的那充满时代韵味的“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脑海”,衔接的恰到好处。
一个唱出了诗意。
一个唱出了故事。
而李牧和肖正阳这些男人,一直想将生活过的浪漫诗意,最后却谱写成了故事。
还是那些不被大多数人认同的小众故事。
喜欢的不多。
只有寥寥数个。
这首《水中传奇》听完,李牧关掉音乐。
有些歌听一遍足以,听的多了,连自己都会同情自己遭遇。
李牧需要任何东西,唯独不需要同情。
因为这垃圾的生活。
还压不倒他。
回到公司刚坐下,李牧的助手苏菲走到他身边,好像想询问李牧一些问题,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开口。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李牧一阵疑惑。
“怎么了?”
李牧拧开茶杯喝了一口水,随口问道。
“总监”
苏菲叫了一声,随即脸颊一红,小声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那样?”
“什么?”
李牧没明白过来。
“就是喜欢那样”
苏菲脸色仿佛火烧云般变得通红。
“到底是哪样?”
李牧放下水杯,歪着脑袋盯着凑过来的苏菲,道“你说徐建华啊!嗯,确实,他那人有毛病,还真就喜欢离婚再婚,不过他那属于不正常的特例,社会上大多数男人思想还是健全的”
“不是徐总监”
苏菲连连摇头,道“我说你们男人是不是刚相完亲,就喜欢……”
“喜欢什么?”
李牧有些不明所以。
瞬间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惊疑不定的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种事吧!?”
“嗯”
苏菲难为情的点点头。
“真没有,遇到这种人,你理都不要理,如果来烦你,你直接报警处理,”
李牧终于知道小丫头苏菲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魂不守舍,原来在家相亲,碰到那种刚认识就要拉她去开房的混球。
李牧斟酌了一下,道“苏菲,你刚毕业就进我们公司上班,所以社会经验很少,但作为你的上司,也是和你相处一年多的大哥,我郑重提醒一句,女孩子一定要懂得看人,外面那些抽烟喝酒的男人并不一定多坏,但刚相完亲就要拉你去开房的男人,必定渣男无疑,你听我的,直接将他拉进黑名单”
“可……”
苏菲纠结道“可他长得好帅”
“有我帅吗?”
李牧一本正经的问道。
“有”
苏菲朝李牧脸上看了几眼,好像在做比较,短暂停顿后,说了一句,大概觉得说的不够具体,立马加了句“您太老了”。
李牧被狠狠扎了一刀。
捂着胸口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他招的小丫头,不仅没有中“再来一箱”的运气,连职场专业技能也一窍不通。
“对不起,对不起”
反应过来的苏菲一边急着向李牧道歉,一边纠正自己的言辞,道“我的意思是您长得太沧桑”
第103章 可以打他
晚上。
李然拿着他爸下午专门在文具店买的数学册,一脸不情愿站在门口。
“快去”
李牧推了一下自己的儿子,道“进去先向周老师问好”
“我不敢”
早上还一副小男子汉模样的李然,等真要面对教书状态的周老师时,勇气瞬间丧失,站在自家门口磨磨蹭蹭就是不敢去敲门,小嘴还嘟囔道“周老师很凶的,小仙女早上偷偷告诉我,她都被她妈妈凶哭好几次了”
听到外面动静。
原本打算过来开门的周老师,手掌落在门把手上,顿时停住了。
转过头,周老师那双柔美的眼眸,直接落在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女儿身上。
小仙女同样听到李然的说话声。
握着铅笔的小手忽然一颤,连忙低下脑袋,装出“我是乖宝宝”的表情。
“凶而已,她又不动手,你怕什么?”
李牧朝302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何况人家周老师属于真正传授知识的老师,她凶一点,还不是为你们好,你听我的,现在去和小仙女一起学习,不然将来人家学习成绩班级第一,你倒数第一,还好意思和人家一起玩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
李然撅着小嘴,不服气道。
“你”
李牧一时气急。
“反正我不去”
小家伙扭过脸,倔强道“万一她打我怎么办?”
“她要打你,我让她打好了”
李牧没好气道。
“我真搞不懂你”
李然不高兴,道“成绩差一点好一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这么斤斤计较,你就不能豁达一点”
“李然”
李牧愤恨叫出儿子名字。
他早就知道自己对儿子的教育方式出现了问题。
但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平时教育他说的那些做人道理,竟被李然套在学习方面了。
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意思没变。
可放的位置,出现了偏差。
以他儿子现在心态去学习,考砸了不仅不会感觉丝毫难过,估计还会反过来安慰被他拉低班级平均分,导致心里难过的老师。
有这样的学生。
也不知是老师的幸福还是不幸!?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儿子将来必然不会受到事业和爱情的打击,因为他有一套类似徐建华思维逻辑。
隔着一道房门。
周老师听自己邻居父子像是角色兑换的对话,嘴角不由浮出一抹笑容。
大概从搬到这里开始。
她和女儿的生活,都在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就像春天来临时,树枝抽出的第一抹绿芽。
家里时常有一个小邻居来串门。
自己女儿也不像以前那样孤僻,每天早上洗漱完,立马跑到对门叫李然起床。
日子很浅。
却真的与她在娘家时的生活不同了。
“爸爸,你听我一句劝,别去打扰人家周老师,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然劝道。
“以后禁止你再拿我手机看周星驰的电影”
李牧很不喜欢他儿子现在说话的口吻,训完这句,李牧也不打算再和他儿子废话了,直接拽着他的胳膊走到302门口,他刚要敲门。
门开了。
一身浅色卫衣外套的周老师,伸手将李然拽了进去,随后就要关门。
“周老师”
李牧连忙叫了一声。
“有事吗?”
周渔疑惑问道。
“我”
李牧尴尬的笑了一声,他发现周老师现在还真是不待见他。
人都站门口,也不邀请他进去坐一下,不过她不邀请,李牧也不打算转头回去,因为他还有一些事需要向周老师咨询一下,所以他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事,我听然然班主任说宁阳附小一到二年级的小朋友,学校开始不供应午餐,需要家长接回去,这事是真的吗?”
“嗯”
周老师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哎!”
李牧不禁轻叹一声。
不过他倒也没在周老师面前抱怨什么,道了一声谢后,就要转身回家。
“等一下”
周老师迟疑了一下,叫住了李牧,开口道“学校门口有一家饭店,我看见很多一二年级的小朋友中午没有家长接送,都选择在那里就餐,卫生环境还是不错的”
“再卫生也没有学校的饮食标准让人放心”
李牧笑着道。
关于这件事,确实是李牧考虑的不周全。
他一开始买这套学区房子,就奔着离学校距离比较近,而且宁阳附小还属于宁阳市教学质量排名比较靠前的一所小学。
可现在宁阳附小居然不供应一二年级小朋友的午饭,这一点恰恰不是李牧能接受的。
他要上班。
公司离学校有十几公里路程。
来回接送,中途还要做饭,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而就像周老师说的那样,让儿子中午就在学校门口的饭店吃饭,也并非李牧所愿。
他可不敢用自己儿子健康,去衡量饭店老板的道德!?
有些事。
也许不应该朝人性阴暗面的方向思考,但他作为父亲,当然想将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规避掉,李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冒昧问一下,你家司柠过几个月上一年级,她中午……”
“学校有教职工食堂”
周渔柔声回道“而且我中午也有时间回来”
“哦”
李牧恍然大悟,随即笑道“那李然就麻烦您了”
“没关系的”
周渔原本还以为李牧会请她到时顺带照顾一下他儿子,刚纠结要不要拒绝,没想到李牧只是将话题转移到辅导李然数学上面,望着面前的李牧,周渔鬼使神差错开了脚步,轻声道“进来说吧!”
“啊!?好”
反应过来的李牧,连忙迈进周老师家。
相比起他儿子一天跑几趟,李牧还是第一次走进周老师家里。
与他家一样。
周老师家的鞋柜同样选择在摆放钥匙和零零散散小物件的木架下掏空制成的,客厅装修风格很简约,不过收拾的很整齐,地板上还残留刚拖完地的水印,不过周老师倒是很喜欢养花花草草,客厅墙壁摆放了七八盆盆栽。
阳台上,更是花团锦簇。
“随便坐吧!”
和李牧说了一声,周老师开始给李然出数学题。
“我做不出来,你会不会打我?”
李然抬头问道。
“你猜”
手掌撑在桌子上的周老师,微微一笑,然后转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李牧。
她记得。
他说她如果想动手,可以打他。
第104章 专治咳嗽
手里端着茶杯的李牧,见周老师目光落在他身上。
连忙举起茶杯,表示了感谢。
春天的夜晚。
就像弥补冬日夜晚的短暂一样,变得有些漫长。
现在已经六点半。
城市的余晖,还没沉入城市的地平线,金蛋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落在客厅地板上,形成了一道道光斑。
因为下午给学生考了一张数学卷,以致周老师下班后花了点时间将试卷批改完成,所以回家比平时稍晚了一些,直到现在周老师还没吃晚饭。
原本小仙女在写作业,她在厨房做饭。
后来门外传来李牧这对父子的谈话声音,她才不得不暂停下来。
“你先忙吧!”
知道周老师母女俩饭还没吃就被他和儿子打扰,李牧略感歉意。开口道“我在这里盯着就好”
“嗯”
周老师轻声道“那一会再聊”
待到周老师走进厨房忙碌,李牧放下茶杯,从面前茶几上拿起一本书。
这是一本现代诗集。
书名《流浪》,李牧随手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目光微动,悄无声息朝厨房位置看去。
“我就做一颗懒散的树吧!我什么也不用想,风会抚平我的褶皱,蒲公英会轻轻落在我的身上,我的目光变得温柔,如同炽热的烈阳,照进这城市的废墟里,我深爱着脚下厚重的黄土地,我就住在漫长又漫长的岁月里,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我都微笑致意,我什么也不用想,这日子,它就缓缓地开出些芬芳的花来”
这首现代诗的旁边。
还有周老师用钢笔落下的模仿随笔。
“我就做一颗小草吧!就随意长在最偏远的角落,不用想着开花,不用想着长高,不讨好谁,也不在意路人是否为我停留,只要自由自在的风还吹过,我就做那颗那一颗小草吧!”
李牧觉得周老师模仿的随笔,情感方面更具有一种层次感,内容也多了几分只有成年人才能体会到的意境。
开头的“我就做一颗小草吧!”。
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现实磨平菱角后的无奈退让。
最后的重复,也仿佛认命般的妥协。
而中间的“只要自由自在的风还吹过”,又表达出一个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可以退让。
可以妥协。
但依旧心向阳光。
李牧好奇的继续看下去。
到了此刻,他才发现厨房这个骑着电瓶车唱着童安格的《耶利亚女郎》女人,同样有着另外一面。
隐藏在潇洒外表下,也有着一颗触感轻柔的内心。
只是李牧看完第二页,立马否定了刚冒出的想法。
原诗是这样的。
“我越来越记不清你了,我对着一棵树发呆,这些年,枯黄的落叶在我心上堆积,月光照得我难受,我不敢想你,我的日子尘土飞扬,我养的猫一病不起,今年的十月,就不给你写信了,我的信封里,装满了秋末的雪”
内容略带着伤感和孤独。
可周老师的随笔,将这意境篡改的面目全非,就像绘画大师耗费数年的大作被孩童用水彩笔涂鸦的惨不忍睹。
“我越来越想你了,我对着洗衣间发呆,这些年,你欠我的五百块始终让我思绪上涌,日光落进银行,那是几十块利息,我的日子充满忧伤,我厨房的菜刀钝了,就在昨天,天猫又给我推荐道具了,春风拂过厨房,我一直在等你还钱”
看完后。
李牧剧烈咳嗽起来。
过了好一阵才从周老师随笔中恢复过来。
“五百块,还真不少”
李牧暗自发笑。
用现代诗的形式去讨债,这大概会成为未来要债的主流风格。
不过暂时懂得人不多。
所以也不知道用这种方式发给债主,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作用,能不能要到钱!?
听到李牧的咳嗽声,系着浅粉色围裙的周老师疑惑走了出来。
李牧看着她手里的菜刀,不用细看,就已经知道这把菜刀刀刃肯定钝了,而且在城市的一角,还有一个人欠着周老师五百块。
注意到李牧手里捧着她的现代诗。
周老师脸颊一红,连忙走过去,从李牧手里拿回自己的现代诗,道“不经过主人允许就乱动别人东西,你没礼貌”
“我的错”
李牧一脸真诚的道了歉,随即开玩笑道“能告诉我,谁欠你五百块吗?”
“不关你的事”
周老师瞪了李牧一眼,道。
“好吧!”
李牧摊摊手,笑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再动我东西……”
周老师说到这里,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短暂停顿一下,她不假思索的晃了晃手里的菜刀,脱口而出道“我弄死你”
说完。
周老师自己都呆住了。
一时有些手无足措的愣在原地。
李牧同样愣了一下。
不过他的反应明显比周老师要快,抱举双手,作出一个“女侠饶命”的动作,道“我怕了,求原谅”
“哼”
回过神来的周老师,脸颊绯红,但气势依旧不落不下风,鼻息发出一声冷哼。
待到周老师回到厨房。
目睹这一切的两个小家伙,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你妈妈还真凶”
李然小声道。
“嗯”
小仙女连忙点头赞同,道“所以我才怕她”
“我也怕”
李然小声嘀咕一句,然后手掌推动桌子上的作业纸,凑到小仙女身边,道“这个怎么做?”
李然很聪明。
但聪明不到点子上。
他和小仙女做数学题的桌子,与厨房只有一墙之隔,说话声音再小,只要周老师没炒菜,自然会听到。
与李牧想的一样,周老师的身影果然从厨房走了出来。
“咳,咳”
李牧咳嗽几声。
李然听到自己老爸发出的咳嗽身,仿佛秒懂般从小仙女身边移开,自始至终他都没朝身后看一眼,一副“我一直在做题,什么也不知道,”的资深老油子模样。
动作焕然天成。
表情自然,毫无瑕疵。
年纪不大却贡献了影帝般一气呵成的精彩表演。
周老师盯了他几眼,也没找到破绽,只能再次回到厨房。
就在她转身回去的刹那,李然无师自通的滑动作业题,又靠到小仙女身边,可他做这种事的天赋再高,依旧不是久经沙场的周老师对手。
“咳,咳”
李牧狠狠咳嗽几声。
李然本能反应过来,刚要移回到原来位置,周老师已然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周老师也不看李然,只是将目光放在李牧身上。
“茶几下面有一瓶京都念慈庵”
周老师开口,道“专门治疗咳嗽症状”
第105章 日出日落
李牧脸颊一僵。
抬头与周老师对视了一眼,在她逼人的目光中,默默抽出茶几抽屉拿出那瓶京都念慈庵。
“厨房有汤勺”
周老师提醒道。
她的声音很轻柔,可话语充斥着让李牧无法拒绝的坚持。
“好”
李牧点点头。
然后起身向厨房走去,经过趴在桌子上做题的儿子,李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意思很明确。
“现在爸爸自身难保,你就自求多福吧!”
周老师见李牧竟真的拿京都念慈庵走进厨房,眉毛微佻,嘴角螓出了一抹浅笑。
用汤勺倒了一点粘稠的止咳浆,李牧硬着头皮喝掉。
冲洗汤勺时。
李牧注意到橱柜上的小盆里放着河虾,周老师今晚又买了河虾,刚才又在为河虾抽筋剥皮。
走进来的周老师,也不管李牧,站在橱柜前忙碌起来。
只见她先捏起一只虾,另外一只手揪着虾尾开始往外拽,有时河虾挣扎掉到水池里,她像生气般拿起河虾先摔两下,待到河虾无力挣扎,才继续抽筋。
李牧站在一旁。
目睹了周老师处理河虾的全过程。
有些想笑,又觉得有些新奇。
“周老师”
李牧轻声叫了一声。
“干什么?”
周渔疑惑转身。
“我觉得河虾不应该这么处理”
李牧善意的提醒,道“你可以找把小剪刀,剪了虾壳,挑出河虾的内脏和筋,那样处理极快又干净”
“真的?”
周老师有点不相信。
“真的”
李牧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问道“你不会做饭,难道不会从网上找些视频学习一下吗?”
“以前我和司柠住在娘家,饭都是我妈做的”
周老师找来一个小剪刀,一边与李牧闲聊。一边按李牧说的那样刺虾背,可她的手法委实太稚嫩,不是剪得位置不对,就是挑不出来,剪刀戳的河虾不停轻颤。
看了两分钟,李牧挽起袖子,走到周老师身边。
“还是我来吧!你去看两个孩子做题”
李牧笑着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周老师脸颊一红,尴尬道。
“你倒是可以,但现在已经七点多了,等你处理完河虾,最少八点,再煮好米饭炒好菜,基本到了九点”
李牧接过周老师手里的剪刀,道“你不饿,也得想想小司柠”
“那……”
听完李牧的话,周老师在想想自己做饭时需要花费的时长,最终轻声道“那谢谢了”
“不用”
李牧朝周老师洒然一笑。
指了指厨台上的京都念慈庵,道“不逼我吃那玩意就行”
“呵呵”
周老师不禁莞尔一笑,道“其实味道还不错,口感比一般的药要好多了”
“你爱好还挺特别”
李牧开玩笑道。
“我没这爱好,但如果你继续咳嗽,它将成为你的爱好”
周老师手掌撑在橱柜上。
一面望着做事井井有条的李牧,一边与他说话,大概经过京都念慈庵事件,两人关系稍微拉近了一丢丢,谈话间难免多了几分随性,笑着与李牧说了一声,周老师还煞有其事的指了指头上的橱柜道“前几天我和司柠有点咳嗽,所以拿医保卡一次性刷了三瓶”
“你的意思是除这一瓶外,你们家还有这玩意”
李牧颚然。
“嗯”
周老师点头,道“当然,如果起不了效果,我家还有一盒快克”
“你狠”
李牧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与李牧闲聊的同时,周老师还会本能探头朝外面看几眼。
她这种行为,应该属于职业习惯。
就像李牧看电视剧,看到的插播广告一样。
“我来炒吧!”
见李牧已经处理完,周老师连忙走到他身边,道。
“不用”
李牧笑着拒绝道“说实话,你炒出来的菜,委实不太好吃”
“你说话容易得罪人”
周老师没好气回了一句,然后仿佛闲聊般,与李牧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道“我确实不会做饭,以前和司柠一直住在娘家,做饭的都是我妈和我爸,也就是从搬到这里开始,才学着自己动手”
说到这里,周老师停顿了一下。
朝外面坐在桌子上认真写作业的女儿看了一眼,才慢慢道“可我小侄儿和小侄女,每次和司柠吵架,姐弟两都赶小司柠,说“这是我家,不是你家”这类话,一次两次还好,说的次数多了,司柠自然记在心里,性格也有点孤僻了,所以我只能带她搬出来,其实我弟弟和弟媳妇倒还好,我住了这么多年,也没说什么,就是两个小家伙一和司柠闹矛盾,就赶人,估计是一开始,我妈拿这事开玩笑,被我侄儿和侄女记住的”
李牧静静听着。
倒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这种事并不奇怪,拥有自己的家,与住在别人家,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小孩子说的时候,也许并没有坏心眼,但对住在别人家的小司柠来说,就是另一回事。
一个可以赶。
另一个却没有赶别人的资格。
便是差距。
“她就不知道,我一个人带她有多幸苦”
“有什么幸苦的!?”
李牧倒了一点佐料放在锅里,转头对周老师笑道“你独自带女儿生活才几个月,我一个人照顾然然,都有六七年了”
“怎么?”
周老师微微一愣,诧异问道“你爸妈不帮忙吗!?”
“有心无力”
李牧解释道“我爷爷奶奶岁数大了,我爸爸身体不好,老家根本离不开人,所以只能我自己来。李然刚会走路还不会说话,就已经被我送到早托班了,一开始人家老师不愿收,我好说歹说又愿意多花几倍的钱,人家才勉为其难接受,后来稍大一点,就是各种兴趣班,我并不指望他能学到什么,只是我要工作,白天实在抽不出时间带他,只能委屈他一些,不过好在小家伙懂事,没太让我烦心”
其实很多事。
现在说来一句话便可概括,可处在当时,才知道每一个日出日落过的是多么不容易。
而正因为没有时间。
李牧个人问题也被耽误了。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出门约个会,自己男朋友还带着他和前妻生的儿子。
尤其当时的李牧,还只是天成公司小职员。
这样的条件。
别说女人了,连乱葬岗的女鬼都躲远远的。
生怕这倒霉的男人粘上她。
第106章 帮他一下
听完李牧的话。
周老师此刻再看身边这个男人,内心多了一种意味难平的感受。
作为一个单亲妈妈。
周老师更能理解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
可与她比起来,李牧就辛苦多了。
毕竟她女儿从出生开始,基本都由她妈爸照顾,需要她亲自照顾的时间也只有下班那一小会。
直到现在。
周老师大体明白这个平时看起来性格比较温和的男人,为什么动手打前妻了。
大概也是恨到极致的下意识举动。
“前几天下雨,你没让你前妻进门,我邀请她来我家坐了一下”
周老师笑着换了一个话题,道。
“嗯?”
李牧略感诧异,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你就不好奇我们聊什么?”
周老师笑着开口问道。
“不好奇”
李牧淡淡道“都过去了,只要她少来打扰我的生活就可以了”
“我倒觉得你那前妻,好像想弥补对你和儿子的亏欠,她提及你时,一直在流眼泪”
周老师想了一下,道“其实她也蛮可怜的,为了和你结婚,和家里吵了好几次,还和自己母亲断了关系,后来离开也是被迫无奈”
“呵呵”
李牧轻笑一声,转头望着周老师,道“周老师,你既然是老师,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在你教过这么多孩子中,是犯了错误的孩童喜欢辩解,还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容易流泪?”
“这”
周老师一愣,随后若有所思想了一会,道“确实是那些犯了错误的孩子,喜欢流着眼泪将责任推到其他小朋友身上”
“所以眼泪并不代表一切,解释太多,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
说到这里。
李牧不禁朝外面看了一眼,道“我时常对李然说“这世界最没用的便是眼泪,如果受了委屈,自己又没有勇气去报复,那也别哭,就选择模棱两可的活着,也不失为一种活法””
“你这样教孩子不好”
周老师反驳道。
“好是一种方法,不好是一种活法”
李牧语气温和,解释道“如果没有办法将事情变好,那不好就是他的活法,人生也一样,如果想不出办法将生活过的更好,那不好就是常态,无力挣扎时,就应该选择接受,没道理可讲的”
“你思想很偏激”
周老师竖起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李牧的脑门。
随后想起面前的男人,并非她班级的学生,两个都年纪相仿的成年人,还都单亲,所以这动作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尴尬的缩回手,周老师接着道“已经差不多到了悬崖边上,再偏一点,就掉下去了”
“有人喜欢做理想主义,整天说要心向阳光”
李牧倒也没在意周老师的举动,笑着道“可这天是会下雨的,你带着一把伞,自然有人被淋成落汤鸡……”
“李牧”
周老师眉头微蹙,打断了李牧的话,道“咱们聊天归聊天,你能不能别这么致郁!?”
“啊!”
李牧惊诧道“我说的难道不治愈吗?”
“我的意思是让人治愈,不是致人阴郁”
周老师解释道。
“哦”
李牧顿时反应过来,讪讪一笑道“其实都一样”
“不一样好吧!”
周老师翻了一个白眼,道“你那需要吃药治疗,治不好还容易导致自杀事件发生”
“拼音一样”
李牧笑道“何况人都要经历阴郁,然后再慢慢治愈,这才不枉此生”
“你这不是不枉此生,而是让人往生”
周老师没好气道“在我面前说说无所谓,千万别将你这套思想灌输给你儿子”
说着。
周老师的身影,直接跨出厨房站到了李然身后。
那双眼眸微微聚拢,气势逐渐攀升到一个高度,冷冷问道“你在干什么?”
“你那么凶干嘛?”
李然转头气道“我这道题不会,请教一下小仙女不行吗?”
“先自己做,等会我教你”
周老师不怒反笑,道。
“自己做就自己做,我还怕你不成”
李然口气很狂,道“这么凶,难怪小仙女不喜欢你,现在我也不喜欢你”
周老师抿着嘴唇,有心训斥几句,但一想起厨房那个护短的男人,只能无奈作罢,回到厨房,周老师对李牧笑道“估计你那套,还真影响不了你儿子”
“必须的”
李牧回道“我教的好”
饭做好之后,周老师叫两个小家伙将作业收拾一下,然后盛了三碗米饭放在桌子上。
“要不再吃点?”
已经从李牧口中知道他和李然吃过晚饭了,周老师还是做出了邀请。
毕竟今晚菜都是李牧帮忙炒的。
“不用”
李牧笑着拒绝了,道。
“那随你”
周老师招呼两个小家伙过来吃饭。
自己率先夹了一只虾放在嘴里,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对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道“手艺真不错,和专业大厨有的一拼”
“那是当然了”
听到周老师夸自己老爸,李然喜上眉梢,道“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不仅做饭好吃,还是管着很多人的总监”
纵然在家吃过晚饭。
但几道数学题做下来,李然像是耗费了不少心神,连肚子都饿了,与周老师母女俩围坐在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表达对自己老爸的崇拜。
“我爸爸炒的菜好吃吧!?”
“嗯”
小仙女点点头。
“那你以后帮我做题,我再让我爸爸做饭给你吃”
李然小声道。
小司柠望望她妈妈,又向坐在沙发上的李牧看看,然后朝李然甜甜一笑。
不同意。
也不拒绝。
“我可以打你儿子吗?”
周老师放下筷子,转头问道。
“可以打我,怎么打都可以”
李牧捧着茶杯,笑道“当然了,如果打死,我儿子就交给你养了,正好让你儿女双全,将来李然娶不到老婆,让他做你女婿也挺好”
“不稀罕”
周老师果断回绝。
就在这时。
小仙女伸出小手掌,拽了拽周老师的衣袖,小声道“妈妈,既然李叔叔这么要求,你就帮他一下”
李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是帮他什么!?
打死嘛!?
他何时得罪过她了。
第107章 大事小事
周老师闻言。
伸手捏了一下小司柠的脸蛋,气骂道“死丫头”
此刻。
李牧也反应过来了。
连忙捧着茶杯,坐到小司柠对面,一脸笑意道“司柠,叔叔现在还能赚钱,要不你让你妈妈晚几年再打死叔叔,先让叔叔给你们攒点钱”
“别开玩笑”
见李牧越是越离谱,周老师直接聊起了正事,道“对了,我听说同事说,学校正在商讨幼儿园春游的事,日期估计就定在这个礼拜六”
“去哪?”
李牧问道。
“宁阳市动物园”
周老师说了一个地址。
“又是动物园啊!?”
李牧还没有说话,李然一脸不高兴道“都去好几次了,就不能换个别的地方吗!?我想去海洋公园”
“不是你想,而要学校想”
周老师开口道。
李牧听周老师又说出这句类似“不是你想,而要我想”的话,不禁觉得周老师喜欢的偶像很可能黄教主。
不然也不至于。
说话方式,隔三差五带着这种霸道总裁味。
“我不去,我和我爸爸去海洋公园”
李然断然拒绝了宁阳动物园一日游的春游活动。
“随便你”
周老师也不与他计较,只是随口说了句,“反正我家司柠要参加”
“我说说而已”
李然立马改口,道“你干嘛这么较真,真讨厌”
周老师脸颊微微抽搐一下,转头看向李牧,认真道“我有点控制不住了”
李牧默默摊开手掌,伸到周老师面前。
“没见过你这么做爸爸的”
周老师哭笑不得,道“这么宠孩子,容易将他宠坏”
“我只是爸爸”
李牧笑道“至于他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做出什么事,就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他将来真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做好我作为爸爸该做的事,尽完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剩下就是他的人生,毕竟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我只负责他一生一小段时期,而他需要为自己人生大部分时期负责,现在保护他不受伤害,也是我的责任”
“说不过你”
周老师甘拜下风。
“看到没有!?”
李然冲小仙女眨眨眼,道“还是我爸爸好吧!一点都不凶”
“服了你们这对父子”
周老师撩起搭在脸颊上一缕发丝,笑道“一个宠的没有下线,一个夸的没有上线
“等你有儿子就会知道”
李牧解释道“小时候他是儿子,长大点就是朋友,成年后,那就是债主,我现在只是提前用对待债主的方式伺候他,希望他将来对我下手轻点,别娶个老婆捅完我一刀,再做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子,其实认真说起来,我倒也想有个女儿,不为贪图亲家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也不为逢年过节那点礼品,而是等我老了,生病住院了,李然也有个互相帮忙的人,你别笑,我这不是贪心不足,而是实事求是”
李牧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继续道“前几年我爸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那时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思绪一度混乱不堪,又遭遇前妻离开的事,整个人都被击懵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后来还是我姐一边帮我带儿子,一边安抚我妈情绪,又叫我姐夫帮忙来回跑才度过那一关,所以我更清楚家里有一个兄弟姐妹的好处,因为当一个家庭真正面临困境时,亲戚是靠不住的,朋友是不会理你的,只有这种血浓于水的关系,才会无条件拉你一把”
“你是说然然妈是在你家那个时间节点走掉的吗?”
周老师惊诧问道。
“呵呵”
李牧轻声一笑,淡然道“忘了说,连老婆都是靠不住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明白了”
周老师恍然醒悟。
“现实不是童话,而是感染的伤口,时常都存在要命的风险”
李牧为自己刚才的一番话作了一个总结。
这一次。
周老师没再说李牧的言辞容易致人阴郁。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确实经历了大多数人难以想象的黑暗期。
“所以像然然这些独生子女,刚开始的生活必然很甜,一旦我们老了,他的罪多呢!”
李牧笑着开口道。
“既然这样,你再重新找个老婆,给他生个妹妹好了”
周老师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呵呵”
李牧笑了笑,倒也没否认。
他自然想重新找一个的,但找老婆并非进超市买商品,不是有钱就行的。
当然了。
有钱自然也能找到女人。
可花钱找到的女人,也只能是女人,而非顺景或逆境,贫穷或富有都会一直陪在身边的老婆。
如果仅为找个女人。
他现在只需简单的拿起手机,然后拨通徐建华的号码。
今晚必然是一个不眠夜。
躺在陌生的床上,和陌生的女人做着最亲密的事,早上醒来,甩一沓钞票仍在床上,然后提上裤子,翻脸再次变成陌生人。
那种生活并非李牧想要的。
他要的婚姻是可以伴着夕阳的余晖,自己用余生最后一点力气,推动庭院中的秋千,哄着同样已然年迈的老伴开心。
就像他爷爷时常坐在房檐下的那抹场景一样,
拿着一把二胡,轻轻拨动琴弦,为他奶奶拉奏出一曲《牧羊曲》。
老去的时光。
腿色的黄昏。
都在曲音中悠悠扬扬的回荡,那一刻时间也仿佛停滞不前。
屋檐下。
一个银发满头的老人拉着二胡。
另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腿上放着簸箕,一边将豆子里的小石子挑掉,一边静静听着。
老去的是人。
而不老的却是一生的陪伴。
没什么风花雪月,也没有诗情画意。
有的只是沾染人间烟火的柴米油盐,和一起慢慢变老的平平淡淡。
正因为见到自己爷爷和奶奶几十年如一日的感情,才导致李牧情愿将时间花在慢慢寻找上,也不愿与那些不谈感情只谈交易的女人玩什么一夜夫妻。
其实不止他爷爷奶奶感情好。
他外公和外婆同样如此。
好像婚姻的忠诚和携手一生的感情,都被那代穷过来的人全部透支了。
到了李牧这一代,忠诚变成无足轻重的小事。
感情也变成可有可无的东西。
以前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现在婚姻是一段时间的小事。
是时代改变了!?
还是人变了!?
“周老师,问个问题,假如你老公欠了几十万外债,你会和他一起还债,还是直接闪人离开!?”
第108章 天平
作为宁阳附小的老师。
周老师的话还是蛮准的,这个星期四下午三点,李牧在家长群里,看到了蕾大班班主任莉莉老师发的通知。
礼拜六上午八点。
将进行春游活动,地点宁阳市动物园。
所有家长务必抽出时间陪孩子参加,票价六十。
价格倒是不高。
估计学校是团购价,按平时收费标准,宁阳市动物园票价是八十。
星期六早上。
李牧先从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又带了几个水果,然后开车载着然然和小司柠来到幼儿园门口集合。
除幼儿园之外。
附小一到三年级的小朋友,也会在家长陪同下一起前往。
而周老师属于三年级的班主任,自然也是带队老师之一,因为这事,她昨晚还特意在网上查了不少关于动物知识,打算为她班上的学生讲解一下,今天早上也比以往去学校上班的时间早了一些,一方面学校要告知她们防止意外发生的注意事项,另一方面要对学生点名,所以只能将稍晚一些的小司柠交给李牧。
来到学校,李牧与莉莉老师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牵着两个小朋友坐上了校车。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为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如般的云彩,在风中轻轻浮动。
在中国无数个城市中。
宁阳市应该属于最不起眼的一座城市。
它没有南京那样厚实的文化底蕴,更没有北上广那样的高楼大厦,可就是这样的一座城市,承载了李牧三十多年来所有的晨慕和春秋。
在这里。
发生了一些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唯一不变的便是无论好或坏,都在渐没的时光剪影中化为脑海中的记忆。
大巴车缓缓开着。
两个小家伙趴在座位上,正与后排的小朋友说着话。
李牧翻阅着《广告人手记》。
其实这本书他早就看完了,可如果不随身携带一本书籍,李牧总感觉有点浪费时间,车上不止小朋友在打趣吵闹,陪同他们一起去动物园的家长也在闲聊,大概因为996的缘故,作为家庭顶梁柱的爸爸很难抽出时间,所以这一车,加上李牧也不过三个爸爸,剩下的全是小妈妈。
而女人坐在一起话题就多了。
聊穿衣打扮。
见哪个小妈妈皮肤好,立马有人询问用了什么护肤品,平时怎么保养的。
偶尔也有一两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小妈妈,会将话题扯到首饰项链上面,至于做饭,已经成了现代小妈妈话题禁区,没一个谈的。
“喂”
与李牧隔着中间通道的一个小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身看向李牧,开口问道“你是李然爸爸吧!?”
“嗯”
李牧合上书籍,笑着点点头。
“上次我听我家浩铭回来说然然妈妈开车撞死人需要坐牢,这事是真的吗?”
听到这位小妈妈的问题。
周围的嘈杂音仿佛被放进了真空收囊袋中,一瞬间安静下来。
“……”
李牧一脸无奈。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连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八卦起来,居然学会将别人家事告诉自己父母。
一时间。
李牧有点埋怨起秦暮雪了。
这死女人做事也用头脑考虑一下,她这一通电话打完,事情不仅传遍了整个学校,就连其他小朋友的家长也知晓了。
如果真坐牢了。
除非李牧将李然转到其他学校,不然必定要顶着“他妈妈是劳改犯的名头”读完小学。
面对外界的议论声,很容易对孩子的身心造成伤害。
注意了周围的目光全集中过来,李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经过交通组鉴定,她妈妈撞的那人是专业碰瓷的,所以赔了些钱,事情也就解决了”
“哦”
打扮花枝招展的小妈妈语气有点失望。
“那这人属于活该”
坐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小妈妈,接过话题,痛恨道“我前段时间开车也被碰瓷了,足足要了我五千,对了,然然妈撞死他赔了多少钱?”
“这不好说”
李牧一阵哭笑不得,道“主要看年龄”
“具体多少?”
这位小妈妈仿佛对这个价格很执着,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问的时候,牙齿也磨的咯咯响,看她的表情,也被碰瓷之人害的不轻。
“装个行车记录仪吧!”
李牧笑着回道。
他可不敢告诉这些原本就容易将油门错当刹车的女司机具体价格,万一她哪天再碰到,心血来潮踩上一脚,李牧很容易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也许构不成帮凶的罪名。
但真扯起来,说不定也会落了诱导的罪名。
宁阳市动物园位于郊外的承德路上,而宁阳师范大学,便处在动物园正对面,李牧下车时,还看到不少大学生从校门口进进出出。
牵着两个孩子。
李牧排在队伍后面,从他这个方向向左,李牧看到了手里拿着点名册的周老师。
她今天穿着很显气质。
杏色外套,搭配简约的牛仔裤。
动作也比李牧晚上见她时干练许多,一手抱着拿着点名册,一手插着裤口袋,不过她自然卷的长发,在这份干练气质上平添几分柔和。
好像察觉到什么。
周老师的目光下意识朝这边望来,见到排在队伍后面的李牧,嘴角勾芡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笑容,与明媚的春光融合在一起,形成独属于春日的色彩。
李牧也不说话。
只是伸手指了指小司柠,又指了指自己儿子。
周老师脸色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狠狠瞪了李牧一眼,就向前面走去,然后领着自己班的学生和家长进入动物园。
李牧笑了笑。
他想起前两天晚上和周老师闲聊时,问的那个问题。
周老师当时回答的很干脆,仅仅一句:
“我没有老公”
就将李牧的假如,堵了回去。
后来李牧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因为领结婚证时,很多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男女,都曾宣誓“我们自愿结成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钟爱一生”
后来怎样?
离婚的依旧离婚。
曾经的宣誓,也成了老死不相往来开端。
所以一句简单的回答,确实无法支撑起婚姻的天平。
第109章 符合你审美
李牧自然想从周老师口中听到那句“一起还债呗”。
可如果周老师真说出来。
李牧也只会对周老师印象更好一点,却不会因为这简单的回答,就真的天真到对一个人的人品下了结论。
毕竟。
拼命工作可以改善生活。
努力学习可以改变命运。
然而换成感情,便不是付出就会得到相应回报的。
相反付出越多,别人越觉得廉价,那句“一无是处的温柔”在现代社会并不罕见。
而婚姻更需要时间去验证。
这个验证结果,只有等两人皆是满头白发时才能拿到。
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李牧跟在队伍后面走进了动物园,大概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温暖,微风不燥,在这样日子里,不少家长都带着自家孩子来动物园游玩,而选择在今天春游的学校也不止宁阳附小一家。
像城南小学,外国语中学都组织学生过来。
这么多人同一时间出现,导致道路上人潮涌动,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
中国人多。
这一点平时生活中就能感觉到,但最能直观表现出来的还是像今天的春游或到某一处旅游景点。
李牧没结婚前,也喜欢到处走走转转,看不一样的风景,感受不一样的文化底蕴。
可在他去过一次夫子庙后,再也不愿意出去玩了。
那一年好像是07年,具体日期李牧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从他踏进夫子庙开始,就被拥挤的人潮裹携着向前,整个人就像被包了饺子,连腾移一下的空间都没有,最后出来时,李牧感觉自己都被挤窄了。
有了夫子庙的惨痛经历。
李牧也绝了出去玩的心理,像世博会,博物馆,演唱会这类容易吸引人群的地方,他一次也没去过。
去。
当然是想去的。
但只要一想到想去的人很多,他也就不想了,就安安稳稳待在宁阳市过着单调的日子。
打开保温杯,李牧询问两个孩子是否喝水,被回绝后,他自顾自喝起来,此刻气温逐渐升高,高悬的阳光散出的光线也带着炽热,李牧脱下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随后又拉开两个小家伙的外套拉链。
“爸爸,那是什么鸟?”
踏上木质台阶,李然指着铁丝网里几只鸟问道。
“我上次带你来,你不是问过吗!?”
李牧笑着开口道。
“我再问一次行不行?”
李然不高兴道。
“行”
李牧无奈点点头,随即笑道“不过我也不记得,我看看提示牌再告诉你”
“笨蛋”
李然很鄙视他老爸的行为,骂了一句,立马转身就跑。
小司拧见李然向前跑去,连忙也跟了上面,两个小家伙围绕在铁丝网旁边左看看右看看,不时还从其他家长中间穿过去。
出了鸟类区,走一段路程,便是关老虎的地方。
三米高的墙壁,中间隔着两米宽的窄湖,窄湖上方还搭着几根高压线,这是为了防止老虎暴跳伤人。
和很多人一样,李牧与两个小家伙也趴在栏杆上朝下面看去。
果然看到了那独树一帜的瘦老虎,就那皮包骨头的模样,李牧觉得宁阳动物园完全没必要装高压线,只要从电瓶车上拆几个电池,拉两根58伏电流线,足以电翻这只走路都打飘的老虎。
如果单挑的话。
李牧估计自己也有和这只老虎一战之力。
“李叔叔,为什么这只老虎这么瘦?”
小司柠指着前方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老虎,问道。
“它老了”
李牧笑着解释道“牙口已经不好,胃部估计也出现了问题”
等看完老虎,李牧找了一个树荫坐下休息。
通知家长可以带孩子自由活动的周老师,也靠在斑马旁的护栏上进行短暂的休息,拧开矿泉水瓶盖,她一边喝水,一边将目光移到七八米的一颗樟树下。
随即见到的一幕。
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缓缓吐出两个字“装老”。
原本围绕在李牧身边和她女儿玩闹的李然,先是跑到他爸爸怀里,很调皮的拽了拽他爸爸的小胡子。
接着……直接撕开半截。
“李然别闹”
李牧迅速起身喊道“赶紧拿回来”
“不给”
李然一边跑,一边将李牧的假胡子贴在自己上嘴唇。
“李叔叔,你……”
小司柠指了指李牧的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很疑惑。
“送给你”
李牧撕开另外一半胡须,贴在小司柠嘴上,道“现在你也成大人了”
见到李然嘴上贴着小胡子,蕾大班不少小朋友全好奇的跑了过去。
李牧蓄胡须已经蓄了好几年。
前段时间因为想带给周老师一种新奇感就刮了,刮完之后李然说不帅,只能又从京东上买了假胡子先贴着,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留出来,可没想到嘴唇上一旦贴了假胡子,真胡子冒的速度极为缓慢,直到现在嘴上还干干净净的。
不熬夜的男人。
果然都不是真男人。
注意到周老师朝他看来,李牧下意识伸手捂住嘴唇。
回答完一个家长提出的问题,周渔双手搭在腰背,嘴角含笑的向李牧这边走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老师走到李牧身边,调侃道“手拿开,别害羞嘛!”
李牧脸颊微微抽搐一下,转过脸不再搭理口吻如同调戏良家妇女老流氓的周老师。
“喂”
周渔叫了一声,笑着问道“没事干嘛贴个假胡子?”
“显得成熟”
李牧无奈回道。
“要那么熟干嘛?你又不是水果”
两人熟悉之后,说话倒也随意起来,偶尔开两句玩笑也属情理之中。
“但我和卖水果的一样,需要带给客户一种稳重感”
李牧解释道“面相太稚嫩,会造成客户不信任,不是有一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老话嘛!?在我们这一行显得尤为明显”
说着。
李牧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就这长相,符合你的审美吗!?”
周老师一阵颚然。
李牧最后这个问题,太具有攻击性和主观性了,周老师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随即张开红润的嘴唇,问道“符合如何,不符合又如何?”
这次轮到李牧哑口无声了。
第110章 万一合适
“符合就试着相处一下,不符合……”
内衬白色衬衫,外套一件短款小西装的马琳,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一会在李牧身上打量几眼,一会又在周老师脸上扫视一下,调笑道“不符合,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李牧,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李牧一愣。
随后立马竖起一根大拇指,道“不愧为是教语文的老师,说话就是有水平”
“哈哈”
马琳仰头轻笑一声。
随即开口道“不是我说你们俩个,既然彼此有好感,那就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相处后觉得合适,就证明缘分到了”
“讨打”
周老师脸颊一红。
伸手在马琳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狡辩道“谁有好感了?”
“还不承认”
马琳拍开周老师的手,调侃道“刚才带队时,我可注意到某些人的目光不时朝李牧看”
“我那是看我女儿”
周老师气道。
“好,好”
马琳也不与她争辩,笑着坐在李牧身边。
然后自来熟的打来李牧的包,翻出一袋薯片,一边朝周老师晃了晃,一边道“不好意思,吃你们家东西了”
面对马琳的玩笑。
周老师也没有丝毫办法。
“李牧,既然咱们周老师不喜欢你,过几天我将我表妹介绍给你怎么样?”
马琳捏了一片薯片放在嘴里,开口道“你放心,我表妹虽也是离异,但性格挺温柔的,和周老师一样,带一个女儿,而且年龄可比周老师小多了,今年才二十七”
“……”
李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了”
马琳放下薯片,煞有其事的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道“看看,就是这个”
李牧朝照片看了几眼。
眉头一皱,接着又朝马老师脸上扫视两眼。
犹豫了一下,李牧指着照片,小声道“这照片好像是你本人的”
“李牧”
马琳尴尬的收回手机,气恼道“我发现你这人的情商委实太低,我这是帮你向周老师施压,不是真有表妹要介绍给你,当然了,表妹我肯定是有的,但人家暂时还没离婚,你要是喜欢,那只能再等等,至于时间,三年五载,也可能十年二十年”
周老师抿嘴轻笑了两声。
随即开口,道“别逗他了,不然他赖上你怎么办?”
“哟哟哟”
马琳发出一连串夸张的声音,道“心疼了?我可不怕他赖上我,没结过婚的女孩我不一定找到,但离异的女人,我家还真有两个,周老师,我可告诉你,你再不把握机会,我真帮李牧介绍了,别等我介绍完,你又开始后悔”
“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老师没好气道。
“怎么没关系”
马琳解释道“你和李牧是邻居,等我帮他介绍一个,一旦成了好事,那他们夫妻可都是你邻居了”
李牧还真服了这位教语文的马老师。
这女人好像一直喜欢拿他和周老师这对邻居开玩笑。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
他和周老师都是离异。
现在又处于单身状态,肯定具有话题性。
“马老师,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牧削了一个苹果递给马琳,道“我等你相亲电话,表妹,堂妹,亲妹都可以”
“你妹的”
马琳顿时笑的前仰后合,指着李牧道“你还真敢打我妹的注意,姐不行吗?”
“不行,你都三十六七了,你姐起码在四十左右”
既然马老师的性格属于大大咧咧的类型,李牧自然也不会太过局势,直接与她开起了玩笑,道“所以姐留在家,妹可以放出来”
“滚蛋吧你”
马琳笑骂一句。
接过李牧手里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一拍李牧的肩膀,道“给你邻居也削一个,不然她会吃醋的”
“要不要?”
李牧抬头问道。
“我自己来”
周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坐在婆娑的树荫下慢慢削起来。
“真别说,你们两个长相还蛮有夫妻相的”
马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不由说了这么一句。
随即见周老师瞪着她,连忙改口道“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何况有夫妻相的人多呢!也没见多少人能真正走到最后,活在一个感情泛滥,一时冲动便可以结婚的时代,谁也不知道最终陪自己到老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了?”
周老师疑惑问道“你老公外面有人了”
“就他”
马琳笑道“长得不帅,还没有钱,也就我当年眼瞎嫁给了他,不然以他的条件,这辈子都不一定找到老婆”
“就你这三尺二的腰围,有男人愿意娶你已经不错了”
周老师轻声道。
“你漂亮行了吧!”
马琳没好气,道“不是我自夸,我年轻的时候,那长相那身材,绝对达到专业模特的标准”
“嗯”
周老师咬了一口苹果,又用点名册扇扇风,道“这我相信,不仅你年轻时长相漂亮身材也好,你老公也一样,上次接司柠时,他一边摸着差不多怀孕六个月的大肚子,还一边说自己二十二三岁时,在路上逛街遇到一个星探,哭着喊着让他加入娱乐公司,被拒绝后,死皮赖脸跟了他三天,非劝他进入娱乐圈,还说一旦他踏进娱乐圈,必然可以终结梁朝伟的影帝神话,打破吴京的票房记录,成为娱乐圈神一样的男人”
李牧听完后,不由改变了对吴大海的印象。
这男人看似成熟稳重,一旦吹起牛来,牛都夹紧双腿。
“嗯”
马琳点点头,道“这事确实是真的,不过后来才知道,那星探口中的娱乐公司,就是一家皮包公司,干的尽是骗人勾当”
下午三点,回到学校。
李牧开车载着儿子,还有周老师母女俩向家里驶去。
在上楼梯的时候,李牧轻声叫了一句。
“周老师”
“怎么了?”
周老师转过头,满脸疑惑的看向后面已然停下脚步的李牧。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半空中。
“要不我们就按马老师说的那样,试着相处一段时间,给彼此一次机会”
李牧笑着开口,道“万一合适呢!?”
第111章 接受平庸
李牧放在后背的手,狠狠攥在一起。
他说这句话时,仿佛半开玩笑,口吻也略带轻松,可真实的情况是他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秦暮雪当年的离开。
已经灼伤他的感情。
纵然过去很多年,李牧再次面对感情时,依旧无法保持冷静。
望着阶梯上周老师,李牧没有开口,他安静的等着。
等着周老师的回答。
“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周老师犹豫了一下,柔声回道。
“哦”
李牧点了点头,随即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操之过急了”
“没事”
周老师笑着摆摆手。
“你们在说什么,快来开门”
早就爬到三楼的李然,催促道。
“来了”
李牧回了一声。
快步走到周老师身边,与她肩并肩走在一起,道“那就等一段时间再说,放心,主动权交给你,等你什么时候感觉我们合适了,请告诉我,我们开始试着相处,如果一直没那种感觉,就做朋友吧!”
很多事都可以勉强。
唯独感情无法强留。
其实现在的李牧已经不在乎有没有“感情”,一切都以“差不多”的标准来衡量。
长相差不多。
性格不好也不坏。
讲点道理,偶尔胡搅蛮缠一下都可以。
独独不能太过物质,整天追求与自身价值不平等的东西。
“你笑什么?”
听到身边的李牧莫名呵笑一声,周老师开口问道。
“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市场了”
李牧轻叹一声,道“现在找个老婆变得好困难,哎!离过婚的男人,果然不香了,今年才三十二都这么艰难,再过几年就该绝了这念头”
周老师笑了笑。
她没有接这个话题。
打开门,李然带着小仙女跑到次卧拉开柜子,从里面拖出一箱玩具。
然后像摆小摊般,一件件摆放在客厅地板上。
“你不是说想玩小汽车吗?”
李然炫宝式的拿起一个电动小汽车,在小仙女面前晃了晃,然后直接塞到小仙女手里,大方道“我送你”
说着。
李然还指了指地板上琳琅满目的玩具,道“喜欢哪个我都送你”
李牧无奈摇摇头。
臭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区别对待了。
上次李牧两个外甥来他家玩,刚碰他小汽车一下,立马气的和他两个堂哥扭打在一起。
最后被李牧拉开,他还不让,非让他两个堂哥给他小汽车道歉。
“司柠”
周老师站在302门口叫了一声,道“回来学习”
原本还很开心的小仙女,听到她妈妈的话,小脸一垮,然后不情不愿的转身回去。
“你也去”
李牧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道“去陪司柠一起学习”
“我不想去”
李然窝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一个小熊靠枕抱在怀里。
“你现在不陪小仙女遭罪,以后人家肯定不会和你玩”
李牧泡了一壶茶,一手端着茶杯,另外一只手直接从沙发上将儿子拽起来,道“走,爸爸陪你一起去,保证她不打你”
拉着儿子来到周老师家。
李牧就看到周老师拿了一张a4纸放在小仙女面前,李牧靠近一看《二年级上学期数学月考卷》。
“你把这张卷子做了”
周老师抽出另外一张,然后从小仙女铅笔盒里拿了一支铅笔给他,交代完两个孩子,周老师转头对李牧道“别打扰他们”
李牧见周老师这么正式,连忙打了一个“0k”的手势。
一时间客厅变得异常安静。
周老师职业习惯大概已经深入骨髓,明明只有两个孩子,她依旧双手环抱,身体倚靠在墙壁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客厅考场。
被她这么一搞。
连李牧都感觉到了压力,坐在沙发上看书,翻页时,手捏着书角起轻轻的翻过去,生怕发生一点动静,影响到两个清华大学苗子正常发挥。
这样的状态持续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周老师走到两个身后,低头朝试卷上看去。
随即脸色难看起来,忍着怒意,她伸手指了指试卷一个位置,不过倒也没出口提醒,接着走到李然身后,这一次她没有像看女儿试卷般多看两眼,食指直接戳向第一道题。
巡视一圈。
周老师继续靠到墙壁,耐心的等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
周老师走过去也不管两个孩子写没写完,直接抽走两人试卷。
站在客厅看了一会。
“这道题教了不下于十次,刚才我还特意提醒你,你就这么做的吗?”
周老师怒意经过一个小时的酝酿,再也克制不住怒火,一把将小司柠拉到身边,伸手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下。
打完后,周老师将试卷戳的“啪啪”响。
“你妈妈好可怕”
李然吓的一哆嗦。
周老师也不理他,当场抽出李然的试卷,然后二话不说翻过他的身体。
手掌抬起,但并没有直接打下去,而是直勾勾望着李牧。
目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李牧犹豫了一下,默默转过身体,选择了无视。
只听“啪”的一声,接着就是周老师训斥他儿子的声音。
“爸爸”
李然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嘴一瘪直接扑到李牧怀里,指着周老师道“她打我屁股,你也帮我打她屁股”
“……”
李牧一阵尴尬。
他倒也想啊!
可惜暂时没资格。
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李牧轻声哄道“打一下而已,你看人家司柠多坚强”
李牧话音刚落,小仙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牧赶紧起身将她搂到怀里,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抚着儿子的脑袋。
“都不许哭”
周老师从李牧怀里将两个小家伙拽出来,气道“学习不好,哭有什么用,赶紧过来重新学”
“周老师”
李牧轻唤一声,道“你应该稍微放宽一点,小司柠才读幼儿园,就可以做二年级的数学卷了,这已经超过同龄太多了,当然了,我儿子你可以将标准定的稍高点,但也不用太苛刻,因为我始终觉得,孩子既然都无条件的接受平凡的我们,那我们就应该接受孩子的平庸,只要他努力就行,假如努力得不到相应的回报,那就是命运使然,不是你生气或动手就能改变的”
“爸爸”
李然抬起头在李牧脸上亲了一下,道“还是你好”
“司柠,叔叔好吗?”
李牧没理他儿子,低头问向怀里的小司柠。
“嗯”
小丫头点点头。
“那叔叔做你爸爸好不好?”
第112章 怪物总动员
坐在车里。
李牧摊开周老师揉成团砸向他的两张试卷,此刻他的心情委实不错,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片刻后。
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有些阴郁。
看着他儿子写的试卷,李牧感觉在他和周老师开玩笑的同时,他儿子也很幽默的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十以内的加减法。
错的惨不忍睹。
有这么一瞬,李牧的血压都要破开天灵盖直接“滋”了出来。
他刚才虽然说可以坦然接受孩子的平庸,但也不能平庸到这种程度,就他儿子写的这张试卷,李牧不用计算分数,就知道必然不会超过二十分。
吸了口气,李牧缓缓吐出。
连续几次之后,李牧才压下上楼揍儿子的冲动。
“说话做事也不像低智商的孩子,为什么一做起题目来,就像智商突然罢工一样呢!?”
李牧喃喃轻叹了一声。
随后抽出小司柠的试卷。
刚才周老师的给两个孩子考的数学试卷,都是从学校拿回来的正规试卷。
一份一年级月考卷。
另外一份是二年级考卷。
他儿子自然考一年级的,但人家小司柠做的卷子可是二年级的。
打开小司柠的试卷,李牧第一眼就看到小司柠那堪比印刷体的字迹,拿过自己儿子写的试卷做了一个比较,李牧嫌弃的将他儿子做的卷子扔在一边。
内心又是一声长叹。
同样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为什么差距会怎么大呢!?
从第一题慢慢向下看,直到看完,李牧只发现五个错误点。
默默计算了一下,李牧给小司柠打了九十分。
“这得领先多少?”
李牧将两张试卷折叠好,塞进了右手边的车柜里,然后靠在驾驶座上喃喃道“就这实力,将来娶老婆都是个问题”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牧开车向大润发驶去。
掏出手机,李牧想打个电话给周老师,询问她今晚想吃点什么,不过刚从通讯录翻出周老师的号码,李牧还是放弃了。
因为周老师教孩子时的状态,就像氯气泄漏般,时刻充满暴躁的元素。
面对这种状态下的周老师,李牧觉得还是不打扰为好。
不然一个弄不好,直接炸在他身上。
来到大润发的地下车库,李牧找了个停车位。
他刚停下,就有一辆车从他面前穿过,然后停在了他旁边的空车位上。
打开车门。
一个身穿黑白披肩,头戴贝雷帽的女人下车。
见到李牧时,她微微一愣,然后抿起嘴唇,倒也没有开口打招呼,接着左侧车门打开,首先出来的是二十八九岁年轻人,长相很帅气,穿着也很潮流,一条九分高腰西裤,搭配一件长袖绣花衬衫,下车时,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李牧,他保持着嘴里冒着烟,鼻孔也像着火一样烟雾缭绕。
伸了伸手,好像打算打招呼,可手掌抬到半空又放下了。
“这不是李牧吗?”
男人下车的同时,从另一侧车门走下来一位五六十的老太太。
这位烫着与小泰迪一样发型的老太太,一看到李牧,顿时笑了起来。
李牧苦笑一声。
今天日子真好,居然有幸碰到怪物一家总动员。
秦暮雪。
她弟弟,也就是李牧曾经的小舅子秦朝。
还有这对姐弟的亲妈,赵秀儿同志。
目光朝这一家开的车扫过,李牧心里一痛,这就是他娶秦暮雪出的十八万八千八彩礼钱,刚付的第二天,就被赵秀儿同志拿去给她宝贝儿子购置了大众迈腾。
原本这老太太还说“这笔钱,不过是过个场子,等你们结完婚就还给你们”。
末了还补充一句“我们家不差你这点钱”
话说的很漂亮。
但最后无愧于赵秀儿的名字,秀了一把好手艺。
钱刚拿到的第二天,就领着她的宝贝儿子去4s店购置了一辆车。
时间一点也不耽误。
好像生怕4S店突然倒闭,会导致她措手不及一样。
而这辆车当时落地价,恰恰与他付的彩礼钱相等,误差不会超过三千。
“阿姨好”
李牧礼貌的叫了一声。
他虽然对秀儿当时的行为感到愤怒,但这些年他见到太多女方家拿完彩礼就不还的例子,自然放下了芥蒂。
有些事。
明明知道她做的不地道。
可不地道的人太多,秀儿也不足为奇了。
何况秀儿家属于市区,他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小伙子,在两个家庭不对等情况下,秀儿能将秦暮雪嫁给他已经算不错了。
“这是你的车吗?”
秀儿有着城里老太太的时尚气息,也有城里老太太的眼界,她略显低垂的眼帘,朝李牧开的车看了一眼,开口问道。
“嗯”
李牧点点头,随即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
李牧也不等秀儿回答,直接穿过停车场,掀开隔音门,然后踏上大润发的扶手电梯慢慢向上。
“小雪”
赵秀儿也不介意李牧的态度,转头叫了一声,问道“你回来这段时间不是去看过然然吗?那你肯定知道李牧干什么?”
“好像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总监”
秦暮雪一边回答她妈的问题,一边望着李牧消失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李牧的无情。
她上次就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让人心寒的冷漠。
“总监?”
秀儿又扫了一眼李牧的车,道“开一辆四十多万的车,这么说,李牧现在有钱了”
“应该不少吧!?”
秦暮雪不确定道“除了这辆车,他还在市区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哦?”
赵秀儿发出一声惊疑,连忙问道“那他再婚没有?如果没有,你和他把婚复了,怎么说你们都有一个儿子,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儿子着想,这么小的孩子,没妈妈在身边可不行”
“妈”
秦暮雪轻唤了一声,然后无奈道“他不会和我复婚的”
“怎么?”
秀儿疑惑道“他再婚了吗?”
“没有”
秦暮雪摇了摇头。
“那他凭什么不和你复婚?”
见女儿突然沉默下来,秀儿大手一挥,直接道“既然你和他说不通,那我亲自和他聊聊,我还真不信这小子敢不同意”
这么多年过去。
秀儿依旧那么秀。
经过时间的沉积,秀儿在秀的同时,居然霸气起来了。
第113章 快点过来
顺着扶手电梯向上,李牧掏出准备好的硬币,解锁了一辆小推车。
进入超市时,李牧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记得秀儿是有老公的女人。
今天居然没有一起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又跑澳门挑战赌神了!?
李牧记得很清楚。
秦暮雪老爸可是个了不得人物,虽然他的了不起,后来变成倒地不起,但依旧拥有一段辉煌的过去。
具体有多了不起,李牧其实并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因为他认识秦暮雪时,她爸的辉煌已经黄了,所以关于秀儿老公的事迹,还是秦暮雪与他结婚后闲聊时说起的。
90年代初下海潮兴起。
秀儿老公便是其中一员,不过他没有从事金融行业,也没有涉足高新产业,而是开了一家食品厂。
当时的环境很好。
对食品要求也不像现在这么严格,秀儿老公做的便是三无食品。
意思是没有质量合格证。
永远不会过期的无生产日期。
还有将人吃坏都找不到生产地址的,来路不明食品。
拥有这三样东西,秀儿老公的成功是注定的,他也不负众望,在秦暮雪五六岁时,食品厂的员工已经多达上百个,九十年代中期,他的个人资产已经累积到上百万之多,用来运货的车也购置了四五辆。
按照正常轨迹。
秀儿老公必然会成为老秦家最亮的崽。
从资产上百万,再到上千万,最后定了小目标突破一下自己,这辈子也可以功成名就了。
可秀儿的老公,怎么能不秀起来呢!?
他是一定要秀的,不然对不起他老婆的名字。
于是秀儿老公秀了。
九十年代末,被一个私交很好的商业伙伴带去澳门,和赌神展开了三天三夜的大战。
估计后来《赌神大战拉斯维加斯》就是根据他的故事改编的。
这三天三夜之内。
秀儿老公赢了多少没人知道,可能是一个亿,也可能是十个亿,唯一知道的便是他最后的梭哈,是以输的一干二净为下场。
回来后。
秀儿这位与赌神高进只有一字之差的老公秦进,意志彻底消沉下去,再也没有心思经营食品厂。
不过他只是意志消沉。
却很有一股“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气势。
将家里资产变卖一下,独自踏上了复仇之路,按一贯小说的写法,他将大展神威,一血雪耻,顺便再与一个妙龄少女发生一段三天两夜或四天三夜的唯美爱情故事,结局肯定以穿西装梳大背头,然后搂着一个美人落幕。
可现实是他第二次去,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而这一次的摩擦比上一次还要剧烈,直接摩擦出火花了。
最后回来,还是家里寄的车费。
按照当时的年代,从家里寄钱过去再折算了mop,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流落在外这么长时间,李牧也不知道秦暮雪老爸是怎么过来的,不过后来他与秦暮雪结婚后,在秦暮雪抽屉一沓照片看到了她爸年轻时的长相,突然明白了一切。
也许……
拥有红灯区的地方,也有着绿灯区的存在。
为了生活,被迫放弃一些原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男人总要对自己恨一点,咽下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委屈,欣然面对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
尤其卖身,也只是一笔正常的商业交易,秦暮雪老爸开过食品厂,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卖不出回来的钱,想必这笔商业交易中途发生了意外,碰到黑吃黑这类恶性事件,不然也不至于秦暮雪后来提及此事,说她爸爸回来时脸上还带着伤。
之后。
食品厂倒闭。
工人遣散。
秦进也从秦百万,变成欠百万。
不过聪明人到哪里都是聪明人,几年不到,秦暮雪老爸就还清这笔钱,欠债还了,秦暮雪老爸自然将目光转移到那个让他一无所有的地方。
报仇的念头一旦生起,就像星星之火般在他脑海中蔓延。
不过经历了两次失败,秦暮雪老爸也痛定思痛反思了一段时间,得出一个赌技不行的结论。
于是他在秦暮雪和李牧没离婚前,一直将时间耗在棋牌室里,可能在磨砺自己的第三只手!
今天没和一双儿女,还有老婆出来的原因,
估计不是第三只大成跑到澳门一雪前耻,就是待在棋牌室淬炼自己的赌术。
大概受自己老爸的印象。
李牧曾经的小舅子秦朝也很喜欢打麻将,炸金花,而且他的天赋好像与生俱来一样,像南北方都有不同的打牌方式,只要和他说一下,立马融会贯通,打起来宛如一个老江湖,不过与他爸爸磨砺第三只手的想法不同。
秦朝打牌属于真的打牌。
不谈什么娱乐,更不谈三块五块,他逢场必上,每把必定超过一百。
没人时。
还会拉亲戚朋友和他打,而亲戚朋友上了桌,那就不是亲戚朋友,该下手时手起刀落。
李牧和秦暮雪结婚后,就被他这位小舅子拉着打了几场,李牧不会打麻将,也不会炸金花,结果可想而知,一场下来就被他这个小舅子割了很多肉。
每每想起这事,李牧就是一阵悔恨。
其中还包含着对年轻时自己选择配偶的标准,感到忧伤。
温婉。
善良。
通情达理。
秦暮雪不占一样。
家庭方面,更是一言难尽。
一大一小两个赌鬼,外加一个超现实的老太太。
这样的组合,完全可以出道了。
名字就叫“妖家人”。
拿了一些零食放进小推车里,李牧又提了一箱儿童牛奶,然后来到一楼。
站在卖鱼区,李牧挑了一条黑鱼,他今晚打算给周老师做个酸菜鱼,李牧对周老师了解甚少,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还有从她家冰箱和厨房的食物来看,周老师喜欢河虾,也喜欢豆芽炒粉条,类似于红烧猪蹄,骨头汤,倒也喜欢,但她不敢多吃。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牧掏出一看,居然是周老师打来的。
“爸爸”
电话里传来他儿子的声音,道“周老师让你快点回来做饭,她和小仙女都饿了”
“好”
挂完电话。
李牧连忙加快采购速度。
在收银台付账时,居然又碰到了秦暮雪一家见到李牧,原本打算和他谈谈的秀儿,连忙叫道“李牧,我有事找你”
“不好意思”
李牧摆了摆手,道“我家着火了,我要赶着回去”
第114章 五十名
李牧回到302。
帮他开门的是周老师,一他回来,周老师轻声解释道“不是我和小司柠饿了,而是你儿子饿了”
“周老师”
李牧将两个大袋子放在桌子上。
一边整理袋子里的东西,一边笑道“你不知道有一个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李然是我儿子,他什么德行我很了解,他吃个饭都需要叫好几遍,平时饿了,更喜欢吃零食,所以根本不会因为肚子饿,叫我赶紧做饭”
听完李牧的话。
周老师的脸颊瞬间晕染出两抹红霞,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不过片刻后。
她抿着红润的嘴唇,鼻息发出一声冷哼,不愿理睬情商低到吓人的李牧。
“哎”
李牧笑着用胳膊肘低了低周老师的肩膀。
周老师愣了愣。
脚步朝旁边走了两步,仿佛想离李牧远一点,李牧倒也不介意,提着蔬菜和杀好的黑鱼向厨房走去,临到厨房门口时,李牧转头道“小周老师,可否请你帮我剥点蒜瓣?”
“你们俩继续做题”
交代趴在桌子上学习的两个小家伙。
周老师搬了个塑料墩子,坐在了厨房旁边,拿起两坨蒜瓣慢慢剥起来。
“看我爸爸买了什么?”
已经消耗不少脑细胞的李然,伸手将袋子拽到面前。
然后像摆玩具时那样,一件件摆出来,他这种习惯,大概跟他爷爷李建国学的。
“我能不能看看?”
小司柠放下笔,也跟着揍过来。
“可以啊!”
李然表现的很大气,道“这箱牛奶肯定是我爸爸买给你的”
“为什么?”
小司柠好奇的问道。
“他知道我不喜欢喝的”
李然将牛奶推到小司柠面前,随即望着面前的榴莲道“这个闻起来臭臭的水果,我倒很喜欢吃,不过我爸爸说这种水果,不仅可以吃,还可以跪”
听到外面两个小家伙窃窃私语。
周老师起身拿了一个小盆,将剥的蒜瓣放在里面。
随即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李牧,随口问道“你跪过榴莲,感觉如何?”
“我一般都让别人跪”
李牧随意回了一句。
“那他怎么知道?”
周老师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老家有一个男的,年龄似乎与我差不多,他挺怕他老婆,这可能是因为他老婆是他当了好几年舔狗好不容易追回来的缘故,每次打完牌,一旦被他老婆知道,就以跪榴莲的方式进行惩罚,有一次我带李然去他家,正好看到这一幕,于是我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被他记住了”
“那男人好惨”
周老师轻声笑道。
“这有什么惨的”
李牧不置可否,道“跪榴莲证明他还有得救,等后来没得跪了,才真的惨”
周老师看向李牧的目光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
李牧微微一笑,道“这事听起来很奇葩,可细细一想,也很正常,毕竟谁让他管不住自己的手,他没事就去打牌呢!而且他打牌的手法很粗糙,属于辛辛苦苦一年,几场麻将就会底朝天的男人,一开始他老婆也会好言相劝,只是效果委实不行,后来就用这种方法作为惩罚,不过我听我妈说这两口今年刚过完年就离了,因为过年时,他在一场牌桌被人玩了仙人跳,不仅将他和老婆去年赚的钱全输了,还借了二十多万的高利贷,作为一条舔狗,他追到女神就不好好过日子,落个这样的下场也实属活该”
“你呢?”
周老师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你喜欢打牌吗?”
“不喜欢”
李牧清理完黑鱼,将酸菜切好备用,继续道“固然赌有运气这一说,但我从来不相信自己有什么好运气,类似于彩票股票或其他,将命运交给老天的投机产品,我一概不碰,我只相信努力工作或认真学习可以改变命运,却没听过赌或彩票,股票可以改变命运的”
“怎么没有”
周老师笑着开口道“买彩票中五百万的人多呢!?还有股神巴菲特,不也是靠股票发家”
“这只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李牧回道“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将命运交给这亿万分之一之上,与其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脚踏实地做好眼前的事,谁都想做个好梦,但醒来总要面对现实,耶稣在成为上帝之前,都要经历十字架之苦,作为活在现实社会的普通人,凭什么可以平白无故的成功”
“话说的很有道理,就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做到了?”
周老师撇了撇嘴唇。
“我们不是在相处嘛!”
李牧笑道“既然在相处,你总会知道的”
“谁和你相处了”
周老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的意思是朋友间的白天相处,不是情侣间的晚上相处”
李牧打开天然气。
往烧热的锅里倒了一点金龙油,道“我知道你肯定有点着急,但请慢慢来,毕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周老师扔下手中的蒜瓣。
估计用的劲比较大,十几瓣大蒜将小盆砸的“砰砰砰”响,甚至有几瓣弹出来了。
周老师也不捡,直接站起来,伸腿在李牧脚腕狠狠踢了一下。
“别生气,开个玩笑”
李牧穿上周老师的围裙,开口道“小周老师,可否请你帮我系上?”
“自己动手”
周老师没好气道。
“帮个小忙而已”
李牧无奈放下手里的锅铲,道“你不用刻意与我保持距离,也别觉得系个围裙就显得我们之间比较暧昧,我们应该自然随意一点,哪怕将来成不了情侣,至少也是邻居,偶尔坐在一起吃个饭也不会太尴尬,如果像你这样刻意,我们成不了情侣,也会成为仇家,一个仇家住你对门,你放心吗?”
“我搬家”
周老师咬着贝齿道。
“房价这么高,想搬也得买得起”
李牧调侃道“不过你有个女儿,将来来个狮子大开口,倒也能买得起,对了,小周老师,我问你个问题,以我家然然的学习,在你们学校能占到班级前三十吗?”
“不知道”
周老师回答的很干脆。
“别闹情绪,我们谈论的是正事”
李牧认真道。
“我和你没有正事可谈”
周老师眉头一挑,直接回道。
“好吧!”
李牧点头,道“那我们继续聊私事”
周老师脑仁有点疼。
最后想了一下,道“前三十名估计很困难,但前五十名应该没问题”
“附小一个班的学生很多吗?”
李牧微微一愣,连忙问道。
“五十个”
周老师眼眸微眯,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与此同时,她的脸颊两侧跟着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漩酒窝,如春光般灿烂。
第115章 上楼晒被子
作为一个独自抚养儿子的爸爸。
李牧炒菜的手艺确实值得称赞,尤其他平时闲来无事时,还会买几本菜谱回来钻研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
也许做不了星级饭店的主厨,但在路边开个主攻家常菜的小饭店还是没问题的。
今晚他烧了酸菜鱼,炒了一个豆芽粉丝,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因为有孩子,所以他烧的酸菜鱼味道偏淡,像麻椒,红辣椒仅仅放了一点点。
不过纵然如此,周老师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周老师”
李牧用汤勺给儿子盛了一碗鸡蛋汤,道“你不是喜欢吃河虾吗?我老家有鱼塘,里面养了不少河虾”
“嗯?”
周老师抬起头,疑惑道“你打算卖我一点啊!?”
“不卖”
李牧笑着摇摇头,道“可以送你一点,不过需要你和我一起回去拿,你放心,这只是单纯的朋友来往,就当到我家散散心”
“滚”
周老师缓缓吐出一个字。
“司柠”
见周老师不为所动,李牧连忙将注意打到小仙女身上,道“叔叔家有船,如果你想坐,明天早上叫上你妈妈,叔叔带着你一起去”
原本还在吃饭的小司柠,一脸期待的看着周老师。
周老师一愣。
然后狠狠踢了一下李牧坐的椅子。
只是大概踢的角度不好,自己又穿着拖鞋,这一脚不仅没将情绪发泄出来,反而疼的发出“哎呦”一声。
“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李牧笑着问道。
“滚”
周老师气鼓鼓的骂了一句。
“爸爸”
李然嘟着小嘴,道“我知道你喜欢周老师,但她这么凶,不适合做我后妈”
刹那间。
李牧的笑容变得异常尴尬。
反观周老师就不一样了,只见她眼睛一瞪,伸手直接捏了捏李然的脸颊,气道“再说一次,到底谁凶?”
“你看吧!”
李然双手一摊,保持着脸颊被周老师拉扯的状态,道“不仅凶,还打人”
“我儿子和你开玩笑的”
李牧一边为自己儿子辩解,一边伸手拽开周老师的手掌。
两人的手掌刚一触碰,周老师仿佛被380伏电流击中般连忙缩回手,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李牧倒也没注意她的表情,继续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毕竟你教书时确实很凶”
于是。
就在周老师恼怒的注视下。
这对丧尽天良的父子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间笑了起来,最后还做了一个击掌的手势。
“小仙女,我让我爸爸明天带你去坐船好不好?”
李然裂开小嘴,朝身边的小司柠笑了一下,然后特意转头对周老师冷哼一声道“不带你去”
“……”
李牧一阵无语。
“我老家可好玩了,不仅可以坐船,还可以采荷花”
“李然”
李牧想了一下,道“我明天有点事,所以不能回去了,等下次吧!”
“周老师去,你就有空”
李然顿时生气道“她不去,你就有事要处理,是不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
李牧有心解释几句。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儿子说的一点毛病没有,他就是这么想的,李然冷哼一声,傲气道“你不回来也得回去,反正我和小仙女明天必须回去坐船”
李牧抿了抿嘴唇。
有心提醒儿子,他才八岁不着急,不像他老子都三十二了,如果再不解决终身大事,他大姨奶认识的那些特殊职业的女人,稍不留神,就会变成他后妈。
挠了挠脑头发,李牧突然发现他儿子现在委实很讨厌。
“妈妈,你去吗?”
小仙女小声问道。
“人家又没有邀请我”
周老师望着李然,调笑道。
“可李叔叔邀请了”
小仙女拽了拽周老师的衣袖,道。
“我爸爸说了不算”
李然嚼着小嘴,道“现在我们家我做主”
“臭小子,你别没登基就想夺权”
李牧气道“我们家除了你爷爷属于退居二线的太上皇之外,现在真正的执掌大权的是我,你想掌权,再过三十年再说,至于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太子位置上,别动不该有的念头,一旦让我不高兴,立马废了你”
“噗嗤”
周老师忍不住大笑起来,转头对李牧道“你小心点,说不准你儿子哪天心情不好,直接带兵逼宫”
李牧一脸尴尬。
他们老李家确实容易出人才。
前有李世民。
现在管理国家内务那位也姓李,而百家姓排名第一的也是李,就连除隔壁老王之外,还多了一位隔壁老李。
这完全验证了那句:
“江山代有人才出,人才大多都姓李”。
一个李。
贯穿整个中国史,也贯穿隔壁家墙壁。
“一起去转转,你放心,保证不是见家长,就是朋友间单纯的走动”
李牧说完,也不等周老师拒绝。
掏出手机拨打了他爸的号码,道“爸,今晚下几个河虾笼,不用你收,明早我回去收”
“好”
电话里的太上皇点头同意。
“还有一件事”
李牧瞥了周老师一眼,连忙道“你告诉妈,将家里收拾一下,明早我朋友要跟着一起去”
“谁啊?”
这时李牧老妈的声音响起。
“女的”
李牧干净利落的回道。
“啊!”
徐梅瞬间发出惊讶的声音,接着迅速问道“是不是你上次提到的周老师?儿子,你这次总算干了一件正经事,不和你说了,我现在就上楼将你床上的被子拿出去晒一下,留你们明晚盖”
挂完电话。
李牧转头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城市。
内心莫名一疼。
他妈什么时候病的这么严重了!?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清楚。
“我不去”
周老师一字一顿道。
“去吧!就当帮我一个忙”
李牧笑着开口,道“你别听我妈瞎说,她想儿媳妇想疯了,所以有点语无伦次了,我们早上回去,下午就回来,保证不盖我妈晒好的这张被子”
听到李牧这句略显幽默的话,周老师也有点崩不住了,委实哭笑不得起来。
“爸爸,周老师都说不去了,你为什么非要她,你一个人又不是划不动船”
李然对他爸的行为很不理解,道“你把周老师带回去,万一她坐船时突然发火,将我和小仙女扔河里怎么办?”
“凉拌”
李牧没好气道。
这臭小子居然想把他当船夫使唤。
第116章 生出希望
晚上。
父子俩回到家后,李然爬上沙发,坐在他那个彰显家庭地位的位置上。
“我真不搞懂你”
小家伙此刻很生气。
像小大人般开始训斥他老子,道“明明知道周老师那么凶,还要将她带回去,你眼里还有我吗?”
“没有”
李牧颇为恼怒道“我怎么说也是你老子,请你注意说话态度”
“我什么态度?”
小家伙双手环胸,怒气汹汹道“她打我你没看到嘛!?你要是我爸爸,就应该帮我报仇”
李牧将儿子甩在地板上的鞋子摆在鞋架上。
拿了一双儿童拖鞋,放在沙发边。
“话都吓的不敢说了”
小家伙更气了,指着李牧道“你真没用”
李牧抬头望着儿子,抬脚向他走去。
小家伙还以为李牧要找他算账,连忙从沙发上窜下来,光着脚丫绕开李牧向卧室跑去。
李牧一个疾步。
直接将儿子拽住,然后横抱着他坐在沙发。
“别动”
李牧拍了一下奋力挣扎的儿子,道“爸爸和你好好聊聊”
“不聊”
小家伙回答的很果断,只是语气依旧带着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嫩,道“除非你现在去打周老师一顿”
“……”
李牧一时间语塞。
不过他想了一会,轻声道“其实爸爸这是在帮你”
“帮我什么?”
小家伙顿时停止了挣扎,问道。
“你不是喜欢小仙女吗?”
李牧小声解释,道“你想想,如果爸爸将周老师追到手,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可以看到小仙女,陪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出去玩,李然,爸爸其实对周老师只有一点点好感,但这点好感并不足以催动爸爸去追周老师”
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李牧一脸慈笑道“但为了你可以每天和小仙女待在一起,爸爸只能勉为其难的去追周老师,你现在也许还不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但只要知道爸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就行了”
“真的?”
李然歪着脑袋,不确定道。
“当然了”
李牧一本正经,道“而且爸爸问过周老师,小仙女比你小七个月,将来你是哥哥,小仙女什么都得听你的,你不想写作业就让小仙女帮你写,早上没吃饭,就让小仙女给你带,儿子,爸爸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爸爸现在就问你一句话,爸爸对你好不好?”
小家伙想了又想。
好像试图从他爸话里分辨出真实的意图。
可他毕竟太小了,思想观还不成熟,最后裂嘴一笑,道“我爸爸真好”。
大概是为了表达自己对李牧付出的感激,小家伙亲昵的环抱着李牧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没办法,谁让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李牧忍着大笑的冲动,一脸认真道“记住爸爸今日对你的好,等爸爸将来老了,千万别做不孝子”
“保证孝顺”
小家伙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好”
李牧大为赞许,道“一会爸爸将你这番话写下来,留你长大后看”
李牧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临睡前,他果真将李然作出的保证打印出来,然后让小家伙签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最后李牧还觉得不放心,又让小家伙画了押。
做完这一切。
他满意的将儿子这份保证信折叠好,外面包裹几层薄膜锁在储物间的保险柜里。
原本那间储物间属于卧室卫生间的格局,后来装修房子时,被李牧改成了存放物品的储物间,类似于家里的房产证和存折都锁在保险柜里,总价值几百万,而他现在将儿子的保证书也锁在里面,足以证明他儿子这份保证书的价值已经与几百万相等了。
“赶紧睡觉,明天需要早点回家”
躺在床上的李牧,一边拍着儿子后背,一边提醒道。
“背上痒,你给我挠挠”
李然开口道。
“怎么每天晚上后背都痒!?”
李牧抱怨了一句,不过依旧伸手帮他儿子挠痒痒。
挠了一会后,小家伙沉沉睡去,就在李牧打算关灯睡觉时,他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李牧拿起一看。
居然是肖正阳打来的。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李牧靠在床头,笑着问道。
“你寄给我的信我看了,字迹丑到爆”
肖正阳说道“我刚才又给你寄了一箱葡萄干,都是刚烘干的”
“上次寄过来的还没吃完,又寄这么多,你这是打算让我讨厌葡萄干啊!”
听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哪怕相隔几千里,此刻依旧像在不远的地方。
肖正阳离开宁阳市,距今已有好几个月,从冬末到春末,李牧笑着开口道“现在过的怎么样?”
“不好也不坏吧!”
肖正阳回了这一句后,用略带轻松的语气问道“见到我前妻没,她过的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
李牧一时间沉默起来。
起身走到阳台上,李牧望着夜幕下的城市,与农村的繁星点点不同,城市的夜晚路灯通明,但天空是很少出现星星的。
而今晚。
这片夜幕下的天空,恰巧没有色彩。
“没遇到吗?”
电话里肖正阳笑了几声,随即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忘了她吧!”
李牧迟疑了一会,开口道“她找了一个更年轻更有钱的,两人应该已经在一起了”
李牧并不想告诉肖正阳实情。
因为这对肖正阳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可人生便是如此。
只有熬过一个个绝望的夜晚,才能生出希望,等希望累积到一定程度,自然也有了新的开始。
与其念念不忘。
还不如痛苦的放下。
“呵呵,你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肖正阳的语气一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就像一个人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遭遇措手不及的事情,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谁让你回答的,你这人真没劲,不和你说了,我挂了”
说完。
电话挂断。
就在电话挂断的刹那,远在吐鲁番的肖正阳仰头望着还挂在西边的太阳,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我们听过无数道理。
也知道怎么开导别人,可放在自己身上为什么就行不通呢!?
那些原本以为无足轻重的小事,偏偏成了迈不去槛,明明知道离婚后,她做什么已经与他无关,可这颗心为何疼的如此厉害!?
他在李牧的建议下去过小禅寺。
脚上磨出很多血泡,当时也醒悟了。
然而……。
心还是不受控制的……。
第117章 喜欢你
在褪色的时光中。
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遇到一些难以忘怀的事,和某个不得不放下的人。
遗憾。
难过。
都在所难免。
可只要人生没有终结,生活还在继续,这些人和事在日光的推移下,只能成为回首往昔的片段。
至于重新来过。
大多数人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纵然现实社会中偶尔存在破镜重圆的可能,但镜子上的裂痕还在,所以已经没有了意义。
尤其像秦暮雪或余慧这些女人。
更没有重新来过的必要,而她们在得到梦想中的生活时,也不需要重新来过的机会,甚至还会庆幸自己当时的选择。
就像秦暮雪消失的六年。
至于余慧未来会怎样!?谁也不清楚。
暂时的她,还沉静在幸福当中,用力搂那位名叫程正的男人,笑的非常甜蜜。
李牧告诉肖正阳实情。
一方面是想他彻底放下,与过去划清界限,别再抱有侥幸心理。
另一个方面。
万一余慧将来过不好,找他复婚。
李牧觉得肖正阳应该知晓余慧面前所做的事,然后再做出他的选择。
人生可以稀里糊涂。
但面对有些事时,男人还是应该清楚一点为好。
于是在这个晚上睡觉前,李牧发了一条信息给肖正阳。
“当年的我,无需别人同情,所以我也不会同情现在的你”
发完这条信息。
李牧关灯睡觉。
他没有选择继续开导肖正阳。
因为任何人的劝阻和安慰都不会让一个人真正的大彻大悟,只有经历,吃亏,痛苦或彻彻底底绝望一次,才会让人如梦方醒。
何况失去对面,站着“获得”。
第二天一早。
天空还泛着鱼肚白,李牧起床穿好衣服。
到了六点半。
已经做好早饭的李牧,主动敲响了302的房门。
今天是星期日,所以周老师和小仙女没像往常那样早早起床,开门时,她一脸惺忪,揉眼睛时,居然像没长大的孩子般双手握拳,在眼眶来回揉了揉。
“早”
周老师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旁若无人的转身端起桌子上的白开水喝了起来。
“早”
望着身穿浅粉色睡衣的周老师,李牧笑着回应了一声,道“司柠呢?”
“在卫生间刷牙”
周老师放下茶杯,转身看着李牧道“我不想去,你带司柠去吧!”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李牧无奈道“我妈刚才就打电话过来询问几点能到家,如果你不去,她老人家岂不是很失望,何况我都已经和你说了,仅是朋友间的走动,不包含丝毫其他意思”
“可我困啊!”
周老师脑袋一搭,没精打采道“今天只想大睡一场,最好睡到天荒地老”
“你这不是睡觉了,而是逝世”
李牧开了一句玩笑,随后道“一会吃过饭,你可以在车上再睡一会”
“不想搭理你”
说完
周老师转身向房间走去。
“你干什么!?早饭我已经做好了”
李牧开口问道。
“换衣服”
周老师赌气般回了一句。
“快点哦!”
李牧看着周老师转身回房的背影,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不抗拒。
不拒绝。
证明周老师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丝好感的,也在试着和他相处,有这么一瞬间,李牧内心涌现出一股窃喜,还有一种久违的幸福。
他要求不高。
找到一个懂得感恩,懂得珍惜的女人。
这时独自洗漱完的小仙女从卫生间走出来,李牧一见到她,笑着指了指自家没关的房门,道“李然还没起床呢!”
小丫头眼睛一亮。
转头就朝李牧家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叫李然的名字,过了一会,换了一身日常穿搭的周老师从房间走出来,只见她嘴角含着发夹,双手盘着头发,然后一手固定住发型,另外一只手拿着发夹一插,就完成了头发的整理。
简洁而熟练。
“我还要刷牙洗脸,你可以先回去吃饭”
注意到李牧的目光,周老师开口道。
“不着急的”
李牧笑着道“你忙你的”
待周老师走进卫生间,李牧就倚在卫生间门口等她,周老师回身朝他望望,李牧立马回以一个笑容。
见他这样,周老师也是苦笑不得,道“放心,既然我答应你了,就不会不去”
“信你一次”
李牧满意的转身离去。
随后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道“希望这是我们信任的开端”
周老师一愣。
她忽然想起外面的男人,曾被欺骗过,所以对“相信”二字,已然有些敏感。
挤了一点牙膏,周老师一边刷牙,一边细细思索着,待到看到牙刷上沾了一丝丝血迹,周老师才反应过来,连忙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将嘴里泡沫和牙龈上的血迹漱干净,之后又拿起热毛巾覆在脸上。
她不喜欢化妆。
平时大多时候都以素颜示人。
不过偶尔也会画个淡妆来改善一下自己的心情。
毕竟生活也需要一点点改变,来增添新鲜趣味,如果太过一成不变,她会生出“时间未老,人已老”的古怪念头。
简单花了一个妆。
周老师来到了李牧家,此刻两个孩子已经坐在桌子上吃着早饭,嘴里还不时发出笑声。
“还挺快”
李牧从厨房端出一碗皮蛋瘦肉粥,笑着放在周老师面前,道“我妈打电话过来特意询问你喜欢吃什么?说实话,她的热情已经超过接待亲戚朋友的正常范围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毕竟老人家都这样,这次是我妈,下次可能是你妈,作为单亲父母,我们应该互相帮忙,互相体谅”
“我妈可不会这样”
周老师没好气,道“先说好,今天只去划船,下午两点之前必须赶回来”
“放心,不会留你过夜的”
李牧打趣了一声。
吃过早饭。
李牧的车子刚出小区,周老师就要下车买两箱牛奶给李牧爷爷奶奶。
带东西上门。
就不是女朋友第一次进门,而是朋友间的正常来往。
关于这一点。
李牧倒也不介意,反而放下车窗,提醒走向超市的周老师,道“我奶奶喜欢喝莲子粥,爷爷喜欢高钙奶,别买错了”
周老师脚步一窒。
转头狠狠瞪了李牧一眼,不禁恼怒道“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
第118章 烛光的夜晚
周老师的心脏仿佛慢了一拍。
目光落在嘴角露出洒然微笑的李牧,此刻清晨的阳光也已经出来,微熹的光粒子恰巧打落伸出车窗外的李牧脸上,熏染出一层暖色调。
温暖的阳光。
温和的笑容。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周老师看了一眼,随后悄然移开视线焦点。
丢下一句“不需要”。
转身走进超市之中,几分钟不到,她就提了一箱莲子粥和高钙奶出来。
将东西放在后备箱,周老师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然后将手里一瓶矿泉水递给李牧。
“我们的呢?”
与小仙女坐在后面李然,趴在驾驶位上,探出脑袋问道。
“我忘记买了”
周老师尴尬,道“不过你和你爸爸喝一瓶就行”
“但我想喝可乐”
小家伙不依不饶道“小仙女也想喝,你们不能只顾自己”
“小孩子喝可乐对身体不好”
李牧眉头一皱,随手将矿泉水递到他。
李然也不接。
小胳膊一环,气鼓鼓的坐在后面,李牧也不理他,提醒周老师系好安全带,就开车向老家驶去。
今年的春季,比往年少了很多雨天。
李牧家有土地,但他年少时上学,毕业后一直忙碌与工作,所以并不知道春雨少,是否会对农作物产生影响!?不过至少有一点李牧是肯定的。
草长莺飞的春季。
恰是一年四季中最仓促的季节。
它的出现,让人猝不及防,离开又悄无声息。
李牧以前对这个季节并没有太多的感触,日子也仅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节点,遇到应该出现的人,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就像周而复始的旋转木马。
而今年的春天,好像变得有些与众不同了,某些固定的秩序,正悄然间慢慢重组。
他七点十五分出发,八点出头到老家,车子距离家门还有七八米,李牧已经看到他妈站在门口来回张望,旁边还跟着他爸李建国。
而大门口。
他爷爷奶奶坐在小板凳上,仿佛也在等什么。
“别紧张,他们是在晒太阳”
注意到周老师一脸埋怨的看向他,李牧也是颇为无奈,连忙解释道“老人家比较容易缺钙”
他这个回答。
不仅没让周老师满意,反而送给他一个白眼。
听到轿车行驶的声音。
李牧老妈徐梅和老爸率先转过头,紧接着坐在板凳上的两位老人相继起身。
然后四人同时间露出了笑容。
脚步也像经过正规练习般,同时迎了上来。
“你们真是……”
李牧打开车门,无奈看着自己一家……,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直接从他旁边走过,走到了周老师面前。
“周老师吧!”
徐梅一脸笑意道“我家李牧经常夸你,今天一见,果然很漂亮”
“阿姨好”
周老师连忙向在场的众人问好。
“爷爷奶奶,周老师给你们买了一箱高钙奶和莲子粥”
李牧生怕周老师无法应付他家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从后备箱将周老师买的礼物提了下来,向他爸询问了昨晚下的虾笼位置。
然后带着周老师和两个孩子向鱼塘边的乌篷船走去。
“划船时注意安全”
徐梅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
李牧回了一声。
就在李牧领着周老师和两个小家伙上船后,门口四人也不回去,坐在早上阳光下谈论起来。
“这次能成吗?”
徐梅用胳膊肘低了低身边的李建国,不确定问道“儿子可说了,这姑娘是老师,虽然离异带女儿,但咱儿子可带着然然”
“老师怎么了?”
李建国可不像徐梅那样患得患失,他的语气颇为坚定,道“儿子也不差,何况儿子昨晚打电话过来时,不是已经说了嘛!?带女朋友回来,既然他都这么说,说不定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徐梅一听自己老伴这么说。
顿时感觉很有道理。
至于他们儿子李牧口中的“一个朋友,女的”,经过他们老两口缜密分析,自然以为是李牧不好意思明确说出来,而他们作为父母,下意识拆解重组,合并成“女朋友”。
不然他们家从不带别人回来的李牧,这次为什么将这位周老师带回来……
答案很明显。
儿子女朋友第一次上门。
“我现在上楼将儿子床上被子抱出来晒晒,你赶紧去超市买点菜”
交代了两句。
徐梅连忙起身去晒昨晚没晒成的被子了。
一艘乌篷船划开波光粼粼的湖面,惊的浮在水面的小鱼四处乱窜,溅起了点点水花,李牧撑着竹竿化身为船夫,来到一片荷叶区,从一根细木桩上解开他爸下的虾笼。
“有吗?”
坐在船边,沐浴在阳光下的周老师,好奇问道。
此刻她已经没了刚开始见到李牧家人的紧张感,毕竟这空旷的湖面上,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当然有”
李牧笑道“我家鱼塘水质很好的,什么都有。”
“那抓条龙给我看看”
周老师直接拆了李牧的台。
随即见到李牧提起来的虾笼里,居然有十几个活蹦乱跳的河虾,一时间惊喜道“快倒进小捅里,不然会死掉的”
说着。
周老师急的团团转,一边将李然手里的小红桶夺过来,一边叮嘱李牧慢点倒,防止跑掉。
那毛毛躁躁的模样。
与平时的温婉柔和,判若两人。
等河虾倒进后,她抱着小红桶,伸手搅动桶里的水,然后趁河虾晕头转向时,捏起一个放在船板上。
也不知在看河虾会不会晕吐!?
也或是会不会晕船!?
不到一会,十几只没死在锅里的河虾,硬生生折在她的手里,死的惨不忍睹。
“你妈妈好幼稚”
与小仙女一人戴着一顶荷叶的李然,坐在船舱木槛上,偷偷对身边的小仙女道。
“嗯”
小司柠表示赞成。
李牧收了几个虾笼之后,剩下的全由周老师收,每收一个,她都像收获了一份惊喜,笑得格外开心。
阳光照在湖水上,仿佛是无数的钻石散落湖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炫目而不刺眼。
“周老师”
李牧笑着开口道“既然你喜欢,那我们今晚可以在船上点一根蜡烛,享受一下烛光中的夜晚”
第119章 一本正经
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向往田园生活。
拥有一小片菜地,养一条看家护院的土狗,闲来无事就到左邻右舍家转转。
钱无需太多。
有一点存款就足以了。
偶尔附庸风雅,再买几盆盆栽回来养养,生活圈子也不需要太大,只要维持好亲戚和邻里的关系便好。
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
也无需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工作。
累了。
就多睡一会。
心情不好。
就养养花遛遛狗。
周老师好像就很喜欢这种田园生活,坐在船上,嘴里的笑声一直没有停止过,直到听到李牧那句略显流氓的话,才气的鼓起脸颊,随后用掌心捧起一点水,向李牧泼去。
泼完之后。
她才满意笑起来。
脱下脚上的小白鞋,袜子甩到一边。
也不管船头脏不脏,直接坐下来,将脚放进了一波湖水之中,轻轻摆动起来。
接着嘴里竟哼了一首歌曲。
声音悠扬,充满青春的气息。
李牧感觉周老师哼的曲调有点熟悉,但又记不清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
“周老师”
李牧笑着开口,道“我可以点一首歌吗?”
“可以”
脚掌在水中荡漾起阵阵涟漪的周老师,转头笑道“只要我会唱”
“放心,很简单的”
李牧笑道。
于是妹妹开始做船头了,周老师听到李牧唱的开头,先是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
气的再也不愿搭理李牧。
虽然李牧想听的歌,放在此刻应该很应景,但周老师委实唱不出口。
她脸皮可没有这么厚。
“我爸爸眼中好像没有我了”
只从上船后,就被李牧了勒令不许乱跑的李然,气鼓鼓的对小仙女道。
“我妈妈也是的”
与李然一样,小仙女此刻也很伤心。
“呵呵”
听到小仙女这么说,李然顿时不生气了,小嘴一裂不由的笑起来,道“我们也去洗脚”
“你们过来干嘛?”
李牧见儿子拉着小司柠慢慢走过来,一脸不悦道“这里很危险,快回去”
“她不危险,就我们危险”
李然指着周老师,道“是不是她掉水里,你就去救她,我们掉,就不救了?”
“……”
李牧脸颊抽搐了一下。
这臭小子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遭人烦!?
恍惚间。
李牧忽然想起徐建华来,记得他好像说过这么一句话:
“一定要带你喜欢的女人去游泳,因为只有她溺水了,你才会拥有一个合法接吻的机会,吻完之后,她不仅不会上气,反而会感激你,对你更有好感”
仿佛下意识间的行为。
李牧目光落在周老师嘴上,心想要不要给自己创造一个更近一步的机会。
不过随后他就将这个念头抛出脑海。
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属于意外。
他无意间创造一个小意外,性质就不同,应该叫蓄意谋杀,至于之后被他救起来,也只能叫谋杀未遂。
无奈的摇摇头。
李牧发现不管他承不承认,徐建华那老小子某些不道德的思想,在几年时间里,已经悄无声息的灌进了他的脑海,冲淡了他原有的爱情感。
以前……他可不这样。
周老师偏过头的刹那,就察觉到撑着竹竿的李牧,正愣愣望着她的嘴唇。
于是周老师想都没想。
伸出一只手,直接捂住嘴。
随着周老师这一动作,李牧顿时反应过来,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很自然的收回目光。
“周老师,我爸爸刚才一直盯着你,他肯定想亲你”
靠在周老师左边的李然,指着他爸爸大喊道。
李牧手一抖。
撑船的竹竿瞬间从掌心滑落,转头狠狠瞪了他儿子一眼,道“我没有”
“你就有”
说着。
李然这臭小子,还学着周老师刚才的动作,一边伸出小手捂在周老师嘴上,还一边提醒她道“小心一点,别让我爸爸占了便宜”
李牧心一疼。
这就是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
做不了神队友。
居然做了猪队友。
早知道有今日,他当年与秦暮雪结婚后,就该用小雨衣将这混小子包起来,然后扔进垃圾桶。
“确实需要小心一点”
周老师歪着头,斜斜看着一脸尴尬的李牧,道“你这人不太正经”
李牧既悲愤又无奈。
原本一件什么也没有的小事,被他儿子一宣扬,直接演变成人品问题,捞起飘在湖面的竹竿,李牧抖了抖上面的水滴,倒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笑着开口道“喜欢你才这样,不然你不主动靠近我,我又老老实实,那又怎么将“有些心动”,变成“一生相守,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
听到李牧的话,脸颊微微染上红晕的周老师,侧过头问道。
“一本正经无人问,不太正经得人心”
李牧说完。
背对着春日的阳光,指着自己道“这句话,我说的,它将成为经典语录,指引无数单身男孩踏上正确的追女朋友道路”
“流氓”
周老师翻了一个白眼。
“周老师”
李牧叫了一声,随即道“我这里还有一句”
“滚蛋”
周老师缓缓吐出两个字。
“其实这句话并不完整,后面还跟着“耍耍流氓娶娇妻”
李牧笑道“这是经过你刚才的提醒,我忽然想到的,看来我们配合的很默契,随便聊聊都能说出至理名言,可惜还差了一句,不然可以凑成一首诗流传出去,等等吧!万一什么时候再被你激发灵感,就将这首补完整”
回到岸边。
李牧用铁链绑好船,沿着菜地中间的小路走到家门口。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将小红桶交给他妈徐梅,李牧在周老师疑惑中,领着她来到院子东边。
一颗挂满硕果的桃树映入眼帘。
“油桃吗?”
周老师眼睛一亮,快走几步,站在树下。
“嗯”
李牧笑着摘了一个递给周老师,道“你运气不错,这两天刚好熟了”
周老师没接李牧手里那个。
反而跳起来,试图拽头顶上方那颗全红的,只是连续跳了几下,仅拽了两片树叶,油桃依旧俏立在枝头。
“我来帮你”
于是。
李牧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揽住周老师腰肢。
从后面抱起她。
手里搬着一个高脚凳的徐梅,看到这一幕,提着墩子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来的悄无声息。
走的无声无息。
到门口时,还将两个打算跑过来的小朋友赶了回去。
第120章 我更好
“快放开我”
周老师身体先是一僵,接着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在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她连忙喊道“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赶紧拽啊!”
李牧手掌托住周老师的腰身,催促道。
“李牧”
周老师愤恨叫了一声。
不过在挣扎无果后,她只能任由李牧搂着她的腰。
将枝头那颗油桃拽下来,周老师站在树下,气鼓鼓盯着李牧。
“你们这些女人”
李牧一边揉着自己的腰骨,一边埋怨道“为什么喜欢将手机踹在屁股后面口袋里,不知道隔人很疼吗?”
周老师目光一怔。
下意识掏出牛仔裤后面口袋中的手机。
低头一看,屏幕居然裂了,一时间,原本还有点生气的周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道“你得赔我”
“不赔”
李牧断然拒绝道“没让你现在带我去医院拍个片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不赔就将你手机换给我”
周老师笑道。
“好”
李牧没有丝毫犹豫。
从口袋掏出他那部已经用了好几年的手机,与周老师一样,他这部手机也是曲面屏的。
原以为曲面屏看电影时可以增加视觉效果,平时拿出来也很有工艺气息,只不过用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玩意除美观这一优势之外,简直一无是处,容易磕着碰着不说,换屏价格都快赶上买一部新手机了。
“你就不能重新买一部吗?”
周老师没好气,道“这么节约干嘛!李总监”
“不是节约”
李牧摇摇头,道“而是在等一个主动给我买手机的人出现,周老师,你愿意做这个人吗!?”
周老师一愣。
然后指着李牧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发泄般,拿起手里的油桃狠狠咬了一口。
“好吃吧!”
李牧笑着道“下午我搬个梯子,摘一点带回去”
“这个可以有”
周老师对李牧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那手机呢?”
李牧歪着脑袋,一脸笑意道“可以有吗?”
“没有”
周老师气道。
“我相信总会有的”
李牧很喜欢此刻的生活状态。
与周老师逗几句嘴,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多聊上一会。
毕竟认识到熟悉需要一个渐循渐进的过程,类似于电影上那种轰轰烈烈,动不动就有一半得个癌症的凄美爱情,属于不正常的爱情观。
催泪。
感人。
都是为了票房需要。
而普通人的爱情,都缘起与平淡之中的琐琐碎碎。
一起吃饭,抽空看一场电影,看到对方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偶尔买束花给对方一点惊喜。
骑上自行车,相约去不远的地方转转。
也许是小河边,或是空旷的野草地!?
不用刻意做什么事情来证明多爱对方,也不比刻意制造像电视剧里那般夸张的浪漫,更不用爱的死去活来。
所有的一切,一如阳光下的溪水,时刻透着星星的光芒。
“那你慢慢等吧!”
周老师转身又摘了一个油桃。
她这一次没再挑最上方的,因为身边有一个乐于帮忙的男人。
随意在院墙边走走,周老师不禁注意到墙上挂下来一株葡萄藤,走上前一看,竟看到七八串还没成熟的青葡萄,于是她冲李牧扬了扬脑袋,手指指向青葡萄,道“等熟了,带一点送给我尝尝”
“你倒一点也不客气”
李牧笑道“等熟了,我再邀请你过来”
“不来”
周老师眉头轻佻,道“就要你送”
“呵呵”
李牧见周老师表现出的小孩子气,不禁大笑了一声,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家,直接将我家变成你家不就好了”
“不好”
周老师直接摇了摇头。
随即指向东边建起的一个恒温大棚,问道“里面种了什么?带我去参观一下”
“没什么可看的”
李牧委实不太理解周老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好奇心。
农村的事物,好像对她而言都带着一种一探究竟的神秘色彩,最后想了一会,李牧只能将她的表现归类于“城里来的姑娘,没见过农村的市面”。
可惜地里的麦子现在已经收完。
他无法听周老师发出“你们家种了好多韭菜”的感叹声。
“去不去?”
周老师见他无动于衷,气的踢了一下李牧的后脚跟。
“去,去”
李牧无奈回道。
掀开蔬菜大棚的防雨布,李牧带周老师刚钻进去,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热气,里面的空气也仿佛带着湿气一样。
按照现在的气候,防雨布早就可以掀开。
但李牧老爸去年见别人用大棚种植黑皮西瓜卖了不少钱,他也跟着种起来。
因为身体问题,李牧劝了几次,但他爸说在家太闲,想找点事做做,李牧也只能同意,不过他只许他爸弄一下打发时间,至于靠这个赚钱,李牧没想过。
“西瓜”
见到藤叶下的西瓜,周老师惊讶的叫出声。
蹲下身体,左拍一下右拍一下,末了还将西瓜抱起来掂量一下重量,抬头恼怒看向李牧道“难怪你不让我进来,原来害怕我吃你们家西瓜,你这人好小气”
“再过半个月才熟”
李牧笑着道“不过我已经熟透了,你可以先解个馋”
“你家蛮好的”
周老师自动略过李牧那句调戏,望着遍布绿藤的大棚,笑道。
李牧父母很勤快。
爷爷奶奶身体也还好,平时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才能将农村最美好一面全部展现出来。
桃树,葡萄树,规划很整齐的菜地,面积很大的鱼塘,而这恰恰是生活在都市里的人,心生向往的东西。
只不过相比起李七柒的田园时光,李牧家就差了一大截,美倒是也美,却感觉少了那种韵味。
“周老师”
站在周老师身边的李牧,轻唤了一声。
在周老师疑惑注视下,李牧伸手握住了周老师那双沾上泥土的纤长手指,轻声道“今晚留下来,你会发现我更好”
没有意外。
周老师抽出手掌。
用食指和中指直接放在李牧脸上,然后狠狠一扯。
“再不要脸,我报警抓你”
第121章 对待
李牧也不躲闪。
任由周老师扯着他的脸皮,对与自己这番带着调戏意味的话,李牧并不后悔。
因为他记得徐建华那老小子曾经说过:
“男人用言语调戏自己喜欢的女人,可以加深自己在女人心目中的印象,让女方直观分辨出他与外面那些普通男性朋友的区别”
这话乍听很荒诞。
但只要细细一琢磨,还是能从中获得一些道理。
调戏。
恰恰表明他想达成做她男朋友的目的。
周老师明白这一点后,再遇到另外追求者或类似相亲的事,也会有所顾忌,知道自己如果试着和别的人相处,意味着失去李牧。
感情不是多选题。
没有A和B同时存在的可能性。
所以李牧现在挡在前面,成了这道单选题的第一个答案“A”。
跟在周老师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棚,现在时间到了中午十一点。
寥寥炊烟。
已经从烟囱上冒出来,一阵风吹过,又飘散在空中。
阳光透过窗台,落在厨房地板上,形成一道道细碎的光斑,被徐梅领到厨房的两个小朋友,正堵在锅灶旁帮忙添柴,小司柠一开始还有点腼腆,后来见李然玩的不亦乐乎,小孩子玩闹的天性顿时也起来了,走过去和李然一起帮他太奶奶烧锅。
李牧奶奶也不阻止。
将墩子朝后面稍稍移了一点,给两孩子留出足够玩闹的空间。
“别添乱”
走进厨房的周老师,伸手将两个孩子拽到一边。
“没事”
李牧奶奶笑着摆摆手。
老人家已经八十有余,不过身体方面还算不错。
与一般喜欢闲言碎语的老人家不同,李牧奶奶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她这种安静并不是因为到了一定年纪,对事物有了透彻理解后的看开,而是年轻时就这样,好像多年过去,这位老人家的性格还是一如李牧记忆中那般模样。
过去的是时光。
老的只是面容。
心性依旧如故。
李牧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奶奶与别人吵过架或翻过脸。
印象最深的。
也只是他爸住在重症监护室,他回来时见到的一幕。
老太太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泣,见李牧回来,她迅速抹了一把眼泪,然后露出一个慈祥笑容,起身就要为李牧做饭。
也从那时起。
李牧明白了两个道理。
“当人生遭遇困境时,可以哭一会,但别哭太久,因为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哭是一个人的事,别打扰到别人”
还有秦暮雪跑掉后,老人家专门上楼对他说的那句话。
也因为这句话,重新建立起李牧经历秦暮雪跑掉后,被摧毁到支离破碎的爱情观。
“她走,不是你不好,而是她不好,为一个不好的人,让自己过的不好,那才是真的不好”
说到最后。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李牧的手背,慈祥道“你要好好的,好好活给觉得你不好的人看看,看看我孙子有多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蕴含一位老人家对人生的感悟。
在听完他奶奶这番话的当晚,李牧烧掉了不好之人所有东西。
因为不好。
所以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推开窗台。
阳光依旧。
所以李牧时常觉得,他的人生幸福是大于不幸的。
迷茫时有人指引,受伤时有人安慰,不管回来的有多晚回家,天气多冷,总有人会主动披一件衣服,起床为他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纵然他自己也很努力。
但努力只能赚取更多的钱,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却无法与家庭的温暖相比拟。
现在。
不好的人真的不好了。
而他身边也多了一个更好的人。
注意到李牧看向自己目光中,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柔和,周老师脸颊一红,无奈的偏过脑袋。
“周老师”
正在炒菜的徐梅,仿佛想起了什么。
连忙放下锅铲,从口袋掏出红包递给周老师,道“别推,这是你第一次进门,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应该给见面礼的”
“阿姨,别”
周老师连忙推脱,道“我和李牧仅仅是好朋友,还没到那种程度”
“朋友啊!”
徐梅笑道“阿姨也喜欢交朋友,一会我们互换个号码就是朋友了,将来李牧要是欺负你这个朋友,你可以打电话告诉我”
“妈,收起来吧!”
李牧也被他妈这一手,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了,道“我和周老师真是单纯的朋友”
“那……”
徐梅看看李牧,又望望认真点头的周老师,这才失望道“那等你们什么时候不单纯了,提前告诉我,也让我有个准备”
周老师尴尬的笑笑。
徐梅也没将红包收起来,反而塞进了小司柠的口袋。
“这个就别推了”
见周老师阻止,李牧解释道“小孩子第一次过来玩,总要表示一下,当然了,如果你介意,不妨等我家然然去你家时,让你妈封个更大的,何况我妈是给司柠的,又不是给你,你只是暂时保管一下,等人家司柠一过十八周岁,你还得还给人家”
“说的好像你给李然存了不少钱似的”
周老师没好气,道。
“呵呵”
李牧轻笑一声。
一把将儿子拉过来,低头问道“儿子,你告诉周老师,爸爸已经给你存了多少钱?”
李然眼睛一亮。
迅速板着小手指计算起来。
一根。
两根。
五根,然后举着手掌,问道“有这么多吗?”
“告诉周老师,你这是多少?”
李牧笑着朝周老师扬扬头,意思很明确。
他不仅给儿子存钱了,还存了不少,周老师顿时一脸惊讶,随即就听李然骄傲道“五十块”
李牧嘴角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见。
表情复杂中,带着浓浓的挫败。
马上一年级了。
这数学学的让人绝望。
直到现在为止,居然连“万”这个数字都搞不清楚。
以这样的实力,将来步入社会,毒打都算轻的,很可能面临鞭抽。
想了一下,李牧转头对周老师道“我儿子数学就交给你了,打骂都可以,一定要将他教好,嗯,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他当你儿子一样对待,如果不愿意,女婿也行”
第122章 周和秦第一次交锋
午饭之后。
李牧撑着竹竿,又带周老师划了一次船。
大概因为船上只有两人的缘故,所以周老师表现有些局促,只见她双手环膝,端坐在船头。
不言也不语。
柔和的目光,一直望着湖边的郁郁葱葱。
与早上的光线不同。
下午的阳光,带着热烈,照的人浑身发热,尤其他们位置正处于鱼塘中央,旁边也没有树荫遮避,周老师出来时,就将外套脱下挂在李牧家院中的绳子上,此刻的她,身上仅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
饱满的上围,展露无疑。
李牧偷偷撇了一眼。
莫名感觉到这个春天,还真是让人热的发慌。
他与周老师第一次见面是在今年最冷的冬季,那时的周老师,每日穿着都以保暖御寒为主,所以李牧也只觉得周老师长得温婉漂亮,至于身材如何,他是没一个具体概率的。
没想到。
今日一看。
周老师温婉的外表下,还藏着独属于成熟女性傲人身材。
“李牧”
周老师的声音很轻柔。
完全没有早上的灵动活泼,道“你再这样,我真会生气的”
“我知道,可喜欢一个人,就想着多看一眼,”
李牧点头,道“周老师,我知道至今为止,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较短,而我也不想现在就逼你做什么选择,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周老师微微转头。
“如果有一天你想找老公,可以考虑一下我”
李牧轻声,道“我也希望你考虑的时间不要太久,因为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已经没有一场恋爱就谈个几年的时间”
李牧语调平缓,声音温和。
“好”
周老师认真的点点头。
随后犹豫了一会,对李牧竖起一根手指,道“我们先按普通朋友方式相处一年,如果一年后,能将彼此的好感化成爱,那就在一起”
“彼此的好感?”
李牧眉头一皱。
仔细思索了一下,才笑道“原来你对我也有好感啊!”
这个消息。
对李牧而言,真是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别得意”
周老师掐着小手指,比划了一丢丢的距离,道“只有这么多”
“那也不少了”
李牧放下竹竿。
任由乌篷船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头顶着有些炽热的阳光,他坐在了周老师身边。
这一刻。
李牧并没有伸手试探周老师的底线,仅仅与她肩并肩坐在一起,感受着阵阵轻柔的微风,拂过远离城市的角落。
阳光。
微风。
如丝线般被逐渐推开的涟漪。
远离城市的喧嚣与嘈杂,此刻的氛围格外让人放松。
而时光,在这时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乌篷船头,那一男一女的背影之上。
“妈”
与李牧奶奶站在院子门口的徐梅,指着湖面上的两人,问道“你说咱家李牧和这位周老师有缘分吗?”
“有”
已经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望着前方的温馨画面,笑道“是一辈子的人”
“那就好”
听完自己婆婆的话,徐梅不禁松了口气。
因为李牧第一次带秦暮雪回来时,她婆婆晚上将她和李建国叫到房间,忧心忡忡说了一句话,原本徐梅听自己婆婆这么泼冷水,还有点不高兴,可这句话在不久之后便得到了验证。
“这姑娘漂亮是漂亮,但不是过得了苦日子的人”
后来。
秦暮雪果然因为生活上的问题,将徐梅折腾的不轻。
什么都讲究。
稍有不顺心,立马发脾气。
再之后,家里出事,拿上家里值钱的东西就跑的无影无踪,正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徐梅很相信自己婆婆看人的眼光,她说“是一辈子的人”,那必然错不了。
“靠在一起了”
徐梅望着前方出现的一幕,眼角的笑纹都露出来。
随波逐流的乌篷船上,两个人静静坐了片刻。
周老师歪着脑袋,将头靠在李牧肩膀上,唇曦传来细微的声音,道“借一下,一会付你五块辛苦费”
“十块”
李牧轻声一笑,直接坐地起价。
“最多六块,再多我就不用了”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不悦道。
“好吧!就这个价”
李牧点头同意。
下午两点半左右。
李牧开车带她和孩子离开。
临走时,徐梅将摘好的桃子和蔬菜放在后备箱,然后一个劲拉着周老师的手,让星期天就带孩子一起过来玩。
到了小区楼下。
李牧目光一窒,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
没打电话通知秦暮雪这个死女人今天不用履行探视义务,注意到站在楼下的秦暮雪,李牧转头一脸尴尬的看着身边的周老师,解释道“这应该就是离异男女,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
“很正常”
周老师温婉一笑,倒也没有生气,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时。
秦暮雪也看到了周老师,她先是一愣,接着眼眸慢慢聚拢,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秦暮雪自然知道李牧星期天会带儿子回老家,然后星期日下午准时回来,原本这事对她而言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暂时也没有工作,所以根本不需要与李牧协商改变探视时间,但今日是怎么回事!?
李牧按时回来了。
车上居然坐着另一个女人。
这足以证明,她是跟李牧一起回去的。
想到这里,秦暮雪胸腔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愤怒感,被这股愤怒的情绪主导。
秦暮雪指着周老师向李牧发出一连串的质问,道“你凭什么带她回去!?你和她什么关系?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就以这种方式报答我吗?”
周老师柳叶眉轻佻。
原本她见过这个女人之后,还对她抱有一丝同情心。
可现在见她这么无理取闹,那点同为女人怜悯瞬间熄灭,李牧刚要反击,周老师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望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周老师也不怯场,开口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既然你和李牧已经拿了离婚证,就证明李牧做任何事都与你无关,你现在只有看孩子的权利,却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想明白了再开口说话,如果想不明白就回家慢慢想”
第123章 可以不要
秦暮雪一见这女人,竟然伸手拽着李牧的右手将他拉到身后。
她的肺都要气爆开了。
除了气愤之外,秦暮雪更感觉到一种比李牧冷漠对待,还要严重的“辜负”。
对。
就是辜负。
李牧辜负了她当年的付出。
也辜负了她回来后,一直忍气吞声在弥补的这段感情。
而现在。
李牧更是任由面前女人攻击她。
在阳光照耀下,秦暮雪手脚一阵冰凉,整个人气的浑身颤抖,撕心揭底道“你们不要脸,居然背着我做这种事”
李牧一听这话。
就知道秦暮雪这死女人开始胡搅蛮缠了。
于是李牧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步,周老师下意识的拽住他,轻声道“女人的事就交给女人来处理,你们男人应该处理男人的事”
一时间。
李牧停下脚步,愣愣的望着朝他温婉一笑的周老师。
有那么一瞬间。
李牧的心脏仿佛被触及到最柔软的地方,连鼻息都微微酸楚起来。
“女人的事就交给女人来处理,你们男人应该处理男人的事”
说的真好。
也很感人。
也从这时起,李牧发现了周老师有别于其他女人的地方。
这个地方。
长着“理解”,“体谅”,还有“懂得”。
与秦暮雪的撕心揭底不同,周老师语气一直保持平和的状态,就连嘴角的笑容也带着如阳光般如出一辙的暖意,道“你错了,如果我们真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背对你,反而应该是你需要回避一下,秦暮雪是吧!?既然离婚了,就别搞得像怨妇一样在这里耍泼”
“谁怨妇?”
秦暮雪咬牙切齿,道“你才怨妇,你们一家都是怨妇”
“好吧!”
周老师笑道“是我说的过分了,我向你道歉”
“……”
秦暮雪差点气背过去。
这种真诚的歉意,委实击的她想吐血。
秦暮雪不怕大开大合的吵架,也不怕动手干一架,毕竟她在离开李牧的六年时光中,经历打架次数加起来比参加职业赛事还多,虽然后来打不过那个死丫头,但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积累了不少打架经验。
打人或抗打能力都是一级棒。
尤其面前这个女人年纪与她差不多,如果真要动起手来,秦暮雪敢签生死状。
可这女人偏偏用绵里藏针的招式,扎得她很疼。
道歉不是真的道歉。
而是向她证明自己的品行比她好。
秦暮雪有心动手,毕竟与吵架比起来,她擅长的还是手上功夫,因为打了这么多年职业赛,虽然现在已然退役,但廉颇虽老,尚有一战之力,抵不过那个死丫头,难道还能抵不过面对女人嘛!?
可迟疑了一下。
秦暮雪只能压下这个念头,因为李牧这混蛋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那个女人身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一副只要她敢动手。
再抽她几巴掌的架势。
秦暮雪敢保证,那女人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也敢保证,自己是打不过李牧的。
毕竟李牧这混蛋以前经常打篮球,隔三差五还喜欢跑到健身房锻炼一下,身体素质比很多男人强多了,上次随手抽她几巴掌,秦暮雪的脸隔了好几天才消肿。
有过一次挨打的经历。
秦暮雪今天委实没有动手的勇气。
于是在说不过面前这个女人,又不敢动手的前提下,秦暮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怒火转移到李牧身上,指着他,骂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你说,你说啊!我哪一点对不起你?让你现在这么对我”。
“不是”
周老师拽了一下李牧,示意他不要冲动。
李牧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仅以一个怂人的模样站在一边,不过他今天的怂,是包含幸福的。
因为他碰到一个愿意挡在前面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愿意为他处理“女人应该处理的事”。
“他需要怎么对得起你?”
周老师笑着问道“难道你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吗!?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所做的任何事,选择的任何人都与你没有一丝关系,你连评价的资格都没有,是,你猜的不错,我早上和李牧一起回来,而且忘了告诉你,他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很喜欢我,还让我每个星期都去做客”
“李牧”
秦暮雪没理周老师。
而是将满腔的怒意全烧到李牧身上,叫声仿佛被咽喉积压然后才艰难吐出来般,夹杂着不甘和怨恨,道“你爸妈是什么意思?”
“喂”
周老师眉头一皱,叫了一声道“离婚几年,人家父母想自己儿子重新结婚,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无缘无故生气什么?”
“关你什么事?”
秦暮雪愤恨道。
“现在还真关我的事”
周老师温婉一笑。
此时此刻,她这种笑容带着炫目的光彩,比阳光耀眼,比春风柔和。
说着。
她就在李牧诧异中,伸手挽起李牧胳膊,一脸亲昵,道“我们已经商量好,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会在一年后的某一天结婚,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到现场来祝福我们,毕竟我和李牧,还是因为你的放手也有机会牵手”
明知道周老师说的这番话,只是当成攻击秦暮雪的手段,当不得真的。
但李牧心头依旧闪过欣喜的念头。
“你……你们”
秦暮雪脚步急剧后退几步,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一样,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老师见她这幅表情。
感觉很不理解。
按理说离了婚的人,一听对方找了对象或者结婚,根本不可能有太多过激的反应。
毕竟离婚。
就意味着“不爱了”。
既然不爱,那别人再婚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只有询问李牧才能知道答案,不过暂时,得先将这个女人打发了,周老师转头道“你到底带不带李然出去,如果带,就趁天色未晚赶紧去”
“带”
秦暮雪憋屈道。
从她的声音,就知道她今日属于大败。
不仅没有与李牧拉近关系。
反而被李牧的女邻居气的肝胆剧痛。
上楼时,周老师忽然向李牧问出了刚才压下的问题。
李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知道布娃娃理论吗?”。
见周老师摇头,李牧才轻声解释道“有一个小女孩,她原本拥有一个布娃娃,后来不喜欢了,就将这个布娃娃扔进垃圾桶,直到某一天她见到这个布娃娃被另外一个小女孩喜欢,又觉得这个布娃娃很好,就想再要回去,其实布娃娃还是那个布娃娃,如果一直待在垃圾桶,她也无所谓,只是被别人喜欢后,她就受不了”
“自私的占有心理”
周老师恍然明白过来。
“嗯”
李牧点点头,笑道“在她心理,我就是那个布娃娃,可以不要,但归属权依旧属于她”
第124章 婚姻是载体
其实秦暮雪这种心理,在社会上并不罕见。
只要是一个自以为自己很优秀的女人,她都或多或少都存在这种毛病。
区别在于。
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所抛弃的另一半,大多后来并不成功,所以这种心理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
而李牧就不同的。
他靠自身努力,买了房,买了车,过上秦暮雪曾经想要的生活。
尤其秦暮雪今日见到她曾抛下的男人,不仅生活的比她好,还将拥有一段新的婚姻。
面对这种事。
秦暮雪情绪突然失控,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一个男人追了女人很多年,那女人一直不同意,后来男人无奈放弃,转身娶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受不了直接跑人家婚礼现场大闹一场。
原因很简单。
“你追,我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娶别人,更不能过的比我好”
谈不上心理畸形。
也谈不上病态占有欲。
仅仅是一个以为自己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人正常反应。
“我现在理解你那天为什么打她了”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遇到这种蛮狠不讲理的女人,你一定吃过不少苦吧?”
“吃苦?”
李牧一愣,随即笑道“都是年轻时种下的苦果,现在只是品尝而已”
顺着楼梯往上走。
耳边传来几个孩童的嬉笑声,这大概是一楼那家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在玩闹,李牧拍了一下周老师的肩膀,笑道“周老师,你可说错了一点”
“什么?”
既然已经和李牧有了一年之约。
周老师对李牧这种不算占便宜的占便宜小动作,也自动忽略,只要他不太过分,周老师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
她也在尝试熟悉身边的男人。
而且周老师还注意到李牧在拍完她的肩膀之后,嘴角的笑容竟多了三分窃喜,仿佛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一点也不成熟。
微微偏过头,周老师疑惑问道。
“你理解的太肤浅了,吃苦的本质是长时间为了某个目的而聚焦的努力,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放弃娱乐生活,放弃无效社交,放弃无意义的消费以及过程中不被理解的孤独,它的本质是一种自控力,自制力,坚持和深度思考的能力,而秦暮雪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不会让我吃苦,只会让我觉得心累和厌烦”
李牧笑着解释道。
“这个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周老师嘴角微翘,道。
“出自《稻盛和夫给年轻人的忠告》”
李牧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剽窃的行为。
毕竟从他人写的书籍中获得知识,然后将这些知识运用到生活或事业上,恰恰是对作者的最大敬意。
没有一个作家会介意读者在自己写的书上做各种笔记。
也没有一个作家喜欢读者看完他写的书,说感觉恶心想吐。
如果有的话。
李牧希望这个读者应该去看一下医生,毕竟现在无痛人流花不了多少钱的,当然了,如果是男的,那不妨考虑一下去查胃镜,没问题的话,以后稍微注意点饮食方面的问题,因为身体是自己的,再恶心反胃,也吐不到作者身上。
归根结底。
一本书从开始到结束,都凝聚了一个作者对生活的理解和感悟。
有好的。
自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存在。
这一点无法避免,喜欢可以多翻几遍,不喜欢可以悄悄的离开,毕竟人的一生,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将以安静的姿态离开,没人例外的。
如果有可能。
何不从一开始静悄悄的来,再到静悄悄的走。
不用挥衣袖。
因为读者和作者的缘分,仅限于文字,没有文字的共鸣,就该有一种理性的状态相忘于江湖。
没有再见。
也无需再见。
李牧喜欢看书。
而且喜欢买实体书翻阅,在这过程中,难免也会碰到毫无营养价值的书籍,他不会骂作者,只会将书放在书架上吃灰。
因为李牧觉得,成年人就该有成年人的修养和气度。
毕竟文字的世界很大,大到无边无际,文字的组成也有千万种方式。
在如此浩瀚的世界里。
我们见或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喜欢或不喜欢,又有什么分别!?
何况人生无非:今日重逢,他日别离,真的无需太过与计较。
“你倒诚实”
周老师捂嘴轻笑,道。
回到家。
李牧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又泡了一杯龙井茶,然后捧着茶杯走进周老师家里。
可能知道他会来,周老师也没有关门。
用洒水壶装满水,穿着拖鞋的周老师走上阳台,给她养的盆栽浇水,接着又将家里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做完这一切,周老师伸手将纱窗拉开。
之后。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和两个梨子,专门削成小方块,末了还不忘插上几根牙签。
“吃吧!”
将果盘放在李牧面前,周老师给小司柠布置了一些作业,让她慢慢写。
忙完一阵。
周老师才得以悠闲下来。
曲卷着双腿,半倚在沙发上,手里同样翻阅着一本书,与李牧专业广告书籍一样,周老师翻的书籍,恰恰是一本厚厚的小学生竞赛题。
这是要迫害多少小朋友啊!?
半倚了一会。
估计周老师腿弯的有点麻了,于是直接伸直。
李牧低头望着忽然搭在他腿上的长腿,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看他的书。
“看过《生命沉思录》吗?”
周老师伸腿踢了一下李牧,开口问道。
“嗯”
李牧想了一下,反问道“你是想说婚姻篇里的那段话吗?”
“你真知道?”
周老师直接坐直了身体,表情带着惊叹,不过随后又靠回了原位,道“那你告诉我那段话有没有道理?”
“没有”
李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道“婚嫁怎么可能是错的,爱情最好的归宿便是婚姻,而男人如果娶的是生活,那还不如单身一辈子”
李牧原本想说“还不如买个充气娃娃”。
但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另一种措辞。
《生命沉思录》婚姻篇原句,李牧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几句,好像是“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位了,女人嫁的是灵魂是爱,男人娶的是生活,所以没有痛苦的婚姻是奇迹,好的婚姻不一定有爱情,因为爱情有杀伤力,而婚姻一定要避免有杀伤力的东西”
这话乍听很富有哲理性。
但仔细一分析,还不如徐建华那老小偶然冒出的言论来的精辟。
婚姻是什么?
以李牧现在的理解,婚姻是一种载体。
它存储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互认识的过程,从喜欢到爱之间所有的磨合和包容,而这个载体,恰恰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构成。
第125章 见家长
“那爱情是有杀伤力呢?”
周老师仰着头,争辩道“你总不会认为这句话也没有道理吧!?”
“毫无道理可言”
见到周老师一脸较真的模样。
李牧本想退让一点,但想了一下,依旧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因为周老师瞪着那双杏仁眼,还是很好看的。
“怎么没有道理?”
周老师气恼问道。
“周老师”
李牧笑道“爱情最初的形态是男女双方互相都不认识,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你刚搬到我对面,我并不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女人,更不知道未来某一天会和你产生交集,最后再发生什么,之后我们因孩子认识,而现在,我们坐在这里,会为了一点小事争论,而这小事也并非阻碍爱情的杀伤力,反而像厨房的调味品,它为爱情添加了各种味道”
说到这里。
李牧望了周老师一眼,发现她并没有生气,才继续道“婚姻同样如此,当然了,我们现在还涉及不到爱情方面的问题,不过但以就事论事的原则,《生命沉思录》这句话,确实毫无营养价值,不管是分开解剖还是连在一起,都一无是处”、
李牧没好意思告诉周老师。
这本书的作者最后在书卖不出后转行做了中医。
“你这是狡辩”
周老师拿起靠枕朝李牧砸了一下,李牧也不生气,接住垫在后背。
“人家所谓的杀伤力,并非简单的生活矛盾”
周老师没好气,道“而是家暴,卧轨,还有男人酗酒,消极不上进”
“……”
李牧一怔。
然后倚在沙发上大笑起来,过了半晌才点头赞同道“这个杀伤力很大,婚姻确实应该避免这样的杀伤力”
李牧第一次发现,作为老师的周老师居然也会强词夺理。
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去”
周老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将果盘抱在怀里吃起来。
李牧起身打开门。
大概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个男人。
一手提着东西,一手保持打电话姿势的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后退两步,仔细看了一下门牌号,才疑惑道“你谁啊?”
“你是?”
李牧同样很诧异。
“你先说你是谁”
站在门口的男人,率先开口道。
听到外面交谈声,周老师放下果盘,连忙走了过来,一见到外面这个男人,一脸惊喜道“今天怎么想起跑过来看我和司柠了,不用去钓鱼吗?”
“他是谁?”
那男人好像对出现在周老师家的李牧很疑惑,居然接二连三的询问。
“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
周老师一拍脑袋,指着李牧道“这是我邻居李牧,李牧,这是我弟弟周一恒”
“你好”
李牧连忙伸出手。
也不管周老师弟弟手里提着东西,直接和他握了一下。
“姐”
周一恒转头看向周老师,开玩笑道“我该叫他姐夫吗?”
“暂时还不用”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作为一个在职场上打拼多年的男人,李牧喜欢安静一些的生活,但如果让他去应付各种场合,他也会应付的很得体。
周老师弟弟周一恒用玩笑式的方式询问。
他自然也用轻松的语气应答,而且回答时,还将自己追求周老师的目的表达出来、
“那你得加油了”
周一恒与李牧说了一句。
然后走到小司柠身边,宠溺的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待小司柠甜甜叫了一声“舅舅”,才心满意足的将钓到的几斤小鲫鱼放进厨房水池里,道“姐,不是我不来看你,而是这段时间公司急着赶订单,整天都忙着加班”
“我看你是忙着钓鱼吧!”
周老师不满道。
“随带,顺带而已”
周一恒尴尬的挠挠头。
李牧笑着看着这对姐弟聊天。
好像他们这代人,只要家里是两个的,大多以姐弟为主,例如李牧和李红,秦暮雪和她弟弟秦朝。
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当年计划生育和传统思想导致的。
不过听两人谈话内容,李牧大致也知道周老师弟弟喜欢钓鱼,属于一有空闲时间就喜欢将时间耗在河边的资深钓友。
“姐,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被自己姐姐调侃。
周一恒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连忙将话题转移到周老师身上。
“没进展,现在只是邻居”
周老师目光在李牧脸上逗留片刻,见他没有丝毫不悦,才稍稍放心。
“哦,邻居啊!”
周一恒恍然大悟。
然后在周老师与李牧注视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多久就通了。
只听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妈,我姐谈恋爱了,现在人就在我姐家,两人应该同居了”
李牧当场傻眼了。
这是什么操作?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周老师也反应过来了,狠狠拍了一下周一恒的后脑勺,然后在周一恒得意笑声中抢过他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话刚准备解释,没想到电话已然挂断,再拨过去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电话里传来一句。。
“我们现在就过去”。
之后又挂断了。
“需要我离开吗?”
李牧也有点懵,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现在他的脑海中,只回荡着一种声音。
“要见周老师父母了”
“看你干的好事”
周老师恼怒的瞪了她弟弟一眼,道。
“看你说的”
周一恒大概很喜欢见她姐姐吃瘪,一脸兴奋道“迟早要让爸妈看,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我这是在帮你”
“那我是不是需要感激你?”
周老师咬牙切齿,道。
“不用谢”
周一恒一边朝周老师挤挤眼,一边大度的拍着胸口,道“和弟弟不用客气”
“我……”
李牧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开口道。
“你不许走”
周一恒没等李牧说完,直接道“我爸妈一会就过来,你要走了,他们看谁?给我老老实实坐下等”
李牧走也不是,留也不好。
毕竟以他和周老师面前的关系,委实达不到见家长的地步!
更为重要一个原因。
他什么也没有准备,此刻身上还穿着随意搭配的休闲服,一点也不正式,而且身上连交际必备的香烟也没有。
万一周老师父亲抽烟,他总不至于剁根手指,让他先叼着吧!?
第126章 周老师弟弟
“别走”
周老师冷冷扫了她弟弟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李牧,轻笑道“既然我爸妈要来,你就让他们看看,别告诉你没相过亲,今天就当成你去女方家相亲”
说完。
周老师眉毛一挑,问道“你真相过亲吗?”
“呵呵”
李牧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自动略过周老师口中关于相亲的问题,道“那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都说了不许走”
周一恒好像生怕李牧走了之后就不回来,直接拦下了他的去路。
“你让他回去”
周老师对着她弟弟的后脑勺又是一巴掌,气道“他家真住在对门301”
“哦!”
周一恒一愣,随即诧异道“还挺有缘的”
李牧笑着点点头。
然后踏脚就往自己家走去,既然周老师都同意了,他自然也不介意。
打开门。
李牧直接走了卧室,拉开衣柜,一件件挑了起来。
拿起一件黑色的西装。
李牧随后又放下了,显得太沉稳了。
这要穿出去,年龄瞬间增加十岁左右,到时候很可能让周老师父母误以为他是周老师男朋友家长。
想了一下。
李牧又拿起一件颜色深褐色的西装,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的放下了。
站在衣柜前。
李牧望着一件件成熟老男人的西装,一脸郁闷,除了西装之外,就连几套休闲服的颜色一样是显龄的浅银色,深褐色或亚麻灰,以前李牧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买衣服都以成熟老练的职业装为主,可现在一看,才发现他连一件减龄的衣服都没有。
“那套黑色就不错”
“……”
沉静在自己思绪中的李牧,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
才发现周老师弟弟,居然悄无声息跟了过来,只见他倚在卧室房门上,一手夹着一支香烟,用另外一支只手指向衣柜。
“我说姐夫,你随便穿点就行,别那么正式”
周一恒笑着走了进来,道“其实我觉得你最好什么都不穿,这样才能表现出你身体很健康”
“……”
李牧无言以对。
他此刻大概分析出周老师和她弟弟之间的关系了。
这对姐弟,并没有像他和李红那样的相亲相爱,反而找到机会就喜欢给对方添点堵。
不过这声“姐夫”。
倒是很悦耳,想通之后,李牧笑着道“你这个提议确实不错,但如果按你说的做,不就让你父母知道我头脑不好吗?”
与周一恒开了一句玩笑。
李牧伸手将衣柜拉到右边,从下面抽出一条已经被拆封的中华,抛给周一恒两包。
“姐夫,你这是打算买通我啊!?”
周一恒一点也不客气,笑嘻嘻的将烟揣在口袋里,道“看在你这么真诚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了”
“你姐以前得罪过你的吧?”
李牧一边翻一衣服,一边笑道“不然你也不会给她找麻烦”
“嗯,确实如此”
周一恒吐了一口烟雾,道“她从小就招人烦,特喜欢告状,偏偏很招我爸妈喜欢,要不是我和我爸长得像,我都打算拿我爸头发去给我偷偷做个亲子鉴定了,读初中时,我会跑游戏厅打一会格斗和三国战纪,可每次都被她拽回去,后来好不容易攒了两百多块给自己偷偷买了一个游戏机,就藏在旧书架下面,谁知道直接被她翻出来砸了,她砸游戏机也就罢了,居然连十几张游戏卡也一并扳断了”
说到这里。
周一恒的语气即痛恨又无奈。
“高三时,我谈了一个女朋友,你猜她干了什么?”
“不会又告诉你父母吧?”
李牧表情变得很复杂。
有一种幻想破灭的支离感,原来周老师年轻时,居然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格斗。
三国战纪。
游戏机。
卡带。
这都是男人的心血之物,她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一时间。
李牧忽然很理解周一恒的心情,遇到这么一个招人恨,偏偏又干不掉的亲姐姐,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周老师的行为。
完全就是在摧毁一个男人的童年。
现在长大了,遇到能给她添点堵的机会,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没有”
周一恒缓缓吸了一口烟,一副悲伤逆流成河的哀伤表情,道“她找上我女朋友,让她离我远远的,以后别打扰我读书”
李牧想笑。
但见周一恒已经沉静在哀伤中无法自拔,只能忍住,咳嗽了一声,李牧安慰道“你也别怪你姐,毕竟你那时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刻,万一因为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考不上大学,以后不就遗憾了吗!”
“你说的对”
周一恒点头赞同,随即惨然一笑,道“可分手后,我依旧没考上大学”
李牧身体一颤。
这还真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
李牧伸手拍了拍周一恒的肩膀,以示安慰,开导道“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我们都无法去预判未来,不过我听周老师说你已经结过婚,有了一双儿女,这不就证明你当时的错过,恰恰属于无意间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正确?”
周一恒反复咀嚼了这个词。
然后……然后他脸上惨然的笑容,直接变成哀莫大于心死的凄然,道“后来,我那个女朋友考上了清华”
李牧没办法安慰了。
也找不出到任何劝慰的理由。
因为这种错过,已经不属于遗憾的范畴了。
而是悔恨和一种悲从心来的无力感,而造成这一切发生,恰恰是那个一心为弟弟考虑的周老师。
她的考虑很周到。
坚决杜绝了自己弟弟被考上清华的女朋友,用物质生活腐蚀灵魂。
不得不说。
作为一个姐姐,周老师真的很赞。
她赋予了自己弟弟撑起一个家庭的责任,让他每日都在赚钱的路上来回奔波,无法堕落在企业女高管的糖衣炮弹之中。
“别怪你姐”
犹豫了一会,李牧解释道“她只做了一个姐姐应该做的事,她不知道你会考不上大学,更不知道你那女朋友会考上清华,其实如果按我的想法,在你考不上大学的那一刻,你那个女朋友已经与你无关了,对了,这件事你和周老师说过没有?”
“没有”
周一恒摇摇头。
“好弟弟”
第127章 放心打
“别占我便宜”
周一恒烟瘾不小,一支刚抽烟直接用烟头接了下一支,不乐意道“你和我姐还没结婚呢?想叫我小弟弟,等结婚以后再叫”
“小弟弟?”
李牧不由轻笑两声。
对这个称呼,他说不出的腻歪。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周一恒泼冷水,道“我姐这个人有毛病,她不喜欢喝酒抽烟的男人”
“不好意思”
李牧拍了拍周一恒的肩膀,笑道“我恰恰不抽烟不喝酒”
“嗯?”
周一恒目光一窒,随即讥笑道“既然不抽烟,你买条中华干嘛?我告诉你,除了喝酒抽烟之外,我姐最讨厌不诚实的男人,你现在就很不诚实,一会我就将这事告诉我姐,当然了,如果你再塞两包中华作为封口费,我会丧失语言功能的”
“呵呵”
李牧第一次不反感敲诈这种行为。
甚至还略感新奇,不过他自然不会因为周一恒几句话,就再塞两包香烟给他,反而提醒道“我不知道香烟有没有保质期!?你抽的时候可以看一下,万一过期了,容易伤肺”
“别想骗我”
周一恒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李牧笑笑,倒也没和他在这事上多纠缠。
毕竟抽烟已经属于一种伤肺的行为,再抽过期的香烟,想必也没什么,说不准还可以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换了一件平时开会时穿着的白色衬衫,李牧与周一恒回到了302。
见李牧回家一趟,居然换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周老师抿了抿嘴唇,她觉得李牧是故意看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所以也穿了一件。
“姐,你找的这个男朋友不行”
周一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他不仅抽烟,还买中华抽,一点也不是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
“你抽烟?”
周老师眉头一皱,疑惑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李牧扫了一眼一脸幸灾乐祸的周一恒,感觉这小子就像茅坑里的那根……,不管有事没事非要搅搅。
“别听你弟弟乱说”
李牧笑道“抽烟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我怎么可能做?有抽烟的钱,我还不如买点成色好的西湖龙井泡泡”
“这样最好”
周老师笑着点点头。
然后转身走到她弟弟面前,直接将他嘴里的香烟捏扔掉,大概已经习惯自己姐姐这种苛刻的爱护方式,周一恒表现的很平静,只是走到小司柠旁边,才笑着道“司柠,你以后可不要像某些人那样喜欢多管闲事,女人嘛!?就要贤惠一点”
“你媳妇贤惠就行”
周老师冷哼一声,反击道。
“必须贤惠,不然你也不会将她介绍给我”
周一恒哭笑不得,道。
看着周老师和她弟弟逗嘴的场景,李牧有些羡慕这样的姐弟关系。
他和李红的关系也很好,但李牧性格沉稳,从不和他姐姐开玩笑,偶尔打电话也仅限于“天气冷不冷,或者在外多注意身体”之类关心的话,而李红给他打电话,也是如此,基本上都围绕在“爸妈和爷爷奶奶身材怎么样?我给你买的裤子合不合身?”
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李牧父亲那一次出事,将两个原本生活在羽翼之下的年轻人逼成熟了。
不过李牧此刻也从周老师身上看到了一种褪去神秘的现实感,以前他不知道周老师的家人,所以每次见到都仿佛隔着一层面纱,始终看不真切,总觉得周老师的温婉娴静,与他之间的距离是很遥远的。
也因为这份不了解,所以多了剥离现实的神秘感。
可现在踏进她的生活,见到了她弟弟,才知道周老师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与他。
原来很近。
半个小时左右。
楼下传来两个小孩子嬉笑声。
周老师连忙走到门口,在两个小朋友各亲了一下。
接着一个脸蛋略微富态的女人也出现在后面,见到周老师,连忙叫了一身“姐”。
片刻之后。
两位老人也走了进来,李牧连忙叫道“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
周老师的父母可能都是文化人,脸上都戴着眼镜,见到李牧后,下意识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眼,随后招呼他坐下。
李牧刚掏出香烟,就被周老师父亲阻止了,道“戒了,戒了”
刚才还心平气和的李牧,到了这时也有点如坐针毡。
对于相亲这事,他属于熟练工,但与平时抱着应付的心态不同,这次可是真正的见家长,虽然见的很突兀,也有些莫名其妙。
“李牧是吧?”
周老师妈妈接过女儿倒的开水,笑着询问道“说实话,我们也被你们这事打的措手不及”
“妈”
周老师解释,道“你别听你儿子瞎说,我和李牧刚相处,还没到他说的那种程度”
“谁知道?”
周一恒抬起脑袋,落井下石道“他就住在对面,万一你们把持不住,晚上都有机会勾搭在一起”
“周一恒”
周老师咬牙切齿,道“你再废话一句,下次我回去,立马将你买的渔具全扔了”
“行了”
周老师父亲周山开口道“你们姐弟俩别闹了”
“你给我小心一点”
周老师狠狠瞪了她弟弟一眼,然后撂下一句狠话。
“我好怕”
周一恒捂着胸口,装着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道“现在有人撑腰了,都学会吓唬人了”
说着。
周一恒看向李牧,道“姐夫,我现在放话给你,允许你将来家暴我姐”
“臭小子”
周老师还没开口,她母亲张岚伸手对着他儿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道“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去”
李牧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他终于知道周一恒为什么考不上大学了,这后脑勺经常被抽,智商再高,也有抽完的一天。
这孩子不笨,就是生错家庭了。
周一恒没理他妈,继续说道“你放心打,哪怕坐牢了,我也会到监狱看你的,等你放出来那天,我还将我姐嫁给你”
“……”
李牧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有这样的弟弟,还真是周老师的不幸。
不过遇到这样的小舅子,恰恰是李牧的幸福,可惜这仅限于闲聊时的玩笑。
爱都来不及,怎舍得动手打!?
第128章 因为……所以
与李牧微笑以对不同。
周老师就狠多了,与平时和李牧相处时的温婉方式不同,她一手揪着周一恒的嘴皮,另外一只手拽着周一恒鬓角的头发,死命往上提。
这两个位置。
一个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另一个恰恰是最疼的位置。
被姐姐这么虐待,周一恒嘴角发出“呜呜呜”的惨叫声,没过一会,立马举起双手作出求饶状。
“李牧是吧?”
大概已经习惯自己这对儿女的相处模式,张岚训了几句,也就随他们去。
转头将注意力又放在了李牧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见李牧点头应了一声,随即笑着说道“阿姨这人比较直接,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和我家小渔什么时候认识的?”
“今年过完年”
李牧轻声回道。
“那才几个月啊!?”
张岚眉头一皱,道“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就同居了,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阿姨”
李牧苦笑一声,道“您误会了,我与周老师并没有像周一恒说的那样,至今为止,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今天不是你儿子的一通电话,按照周老师和我的约定,我们应该相互了解一年,一年之后觉得彼此适合,才会在一起”
“嗯”
听到这样的解释,张岚满意的点点头,道“这样最好,你们都是成年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分寸,作为长辈,我们只能提一些意见供你们参考,最终选择权还在你们自己手里”
“你今年多大?”
周山放在茶杯,好奇的问道“我看你的年纪应该和我家小渔差不多,这么大年纪难道就没有碰到一个合适的吗?”
“离婚了”
李牧斟酌了一下,认真道“我现在一个人带儿子生活”
客厅氛围很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张岚与周山对视一眼,皆能从彼此眼神中看出失望的神色。
离异。
带儿子。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李牧在说出这个实情之后,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现代社会,离异带儿子的女人找对象都不太容易,但凡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对象,没几个人愿意做别人后爸。
而与后爸一比,喜欢做后妈的就更少了,可有些事就是这样,他遇到周老师时,她离异带小司柠,李牧同样带着李然,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直接说出来,仅仅是不想隐瞒周老师父母。
如果两位老人能够接受,他会很欣喜。
如果不能,就交给周老师和她父母协商。
之后。
周老师选择听她父母的!?还是固执的坚持!?都由她来决定。
李牧一脸平静的等待着,他没有选择在这时说些“保证对周老师好,一辈子爱她呵护她”这类肉麻的话。
作为一个已经离过一次婚的男人。
他明白:“花言巧语都是用来骗人的,所谓的誓言也不过是感情泛滥时煽情表达”。
做下的保证,一旦与现实碰撞,依旧会支离破碎。
而言语恰恰是薄弱无力的。
“小渔,这事你知道吗?”
张岚转过头,看向自己女儿道。
“当然知道,他儿子每天晚上会跑过来陪司拧一起做作业”
周老师笑着走到她妈妈身后,伸手挽着张岚的脖子,道“妈,你和爸就别纠结这事了,李牧性格还是很好的,何况我们也不是马上就结婚,这不还有一年相处时间吗?今天你们过来是看我的,至于李牧,你们就当随带的”
说着。
周老师朝李牧扬了杨眉毛,仿佛在说“看吧!我又帮了你一次”。
李牧微微一笑。
“你别忙着表态,我不是正和李牧聊着吗!?”
张岚对自己女儿委实无可奈何,随后又将话题转移道李牧身上,问道“现在在哪上班?”
“一家广告公司”
李牧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周老师的父母还是很尊重女儿意见的,不然接下来问题,根本没必要再问。
既然离异带儿子这个问题成不了阻碍,剩下的问题,李牧感觉都构不成威胁。
“这一行工资应该很高吧!?”
张岚笑着问道“这些年也应该存了不少钱?”
李牧一时有点语塞。
他相亲次数不少,可每次都会被问这个问题,好像薪资已经成了现在社会择偶标准之一。
“妈,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周老师见李牧一脸为难。
顿时想起一件事来。
前段时间李牧好像与她说过,李然母亲是因为家里欠了几十万外债才跑的,于是她此刻见到李牧这幅表情,下意识以为他还没还清外债。
至于车子和房子,现在二手车很便宜。
房子做成公积金贷款,首付根本要不了多少。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先还债,可能考虑孩子读书需要的学区房和工作问题。
“你别说话”
张岚打断周老师的话,转头对李牧道“阿姨这个问题也许过分了一点,但阿姨也有自己的考虑,你们都有自己的孩子,如果将来有幸走在一起,肯定要再生一两个,那就是三四个孩子,现在养一个孩子的成本有多高!?想必不用阿姨说,你自己也清楚,当然了,我和小渔爸爸,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阻挡你们,只是希望你们慎重考虑一下,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可以负担,或者不在乎生活品质,就试着相处一段时间,阿姨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的”
李牧认真道。
“是个好孩子”
张岚满意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阿姨就不再说什么了”
晚上六点。
李牧打算邀请周老师一家去饭店吃饭。
不过随后就被周老师以“家里这么多菜”为理由阻止了,趁着李牧在厨房做饭,周老师一边理着芹菜,一边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别把我妈的话记住心里”
“周老师”
李牧将小鲫鱼两面涂了一层面粉,放在油锅里炸,轻声道“其实我很有钱的”
“有多少?”
周老师促狭一笑,道“够一千两百万吗?”
“那不够”
李牧一头雾水。
总感觉周老师话里有话,可她的语气又像是在调侃,想不出所以然的李牧,轻声问道“为什么不听你妈的,还选择和我相处?”
“因为……”
周老师嘴角微翘,缓缓吐出两个词语。
“所以”
第129章 肖正阳与“凡哥”
头顶同一片蓝天,脚踏同一片土地,却有一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境遇。
伸手拉开窗帘,阳光顿时驱散了出租屋里的黑暗,映照出一个苍白的面孔,肖正阳被这刺目的阳光照的瞳孔微微收缩,过了半晌才恢复过来。
靠在床头。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然后点燃,默默抽起来。
此刻。
他这间出租屋的地面一片狼藉,烟头,空易拉罐,还有没吃几口的面包。
这一天一夜。
他过的极为颓废,整个人就像被掏空灵魂般绝望。
只从知道余慧找了对象,两人已经在一起这个消息,肖正阳在茫然无措间,还带着天崩地裂眩晕感。
抽完烟。
肖正阳将烟头掐灭直接扔在地上。
以往这间面积只有四十平方米的房间很干净,就连窗户玻璃,也被他用抹布一寸寸清洁过。
可短短时间内。
已然物是人非,他已经变得荒废起来,也没有余力去收拾了。
因为他的心力,在得到那个消息之后全被抽干,他现在只想躺着,躺到昏天黑地,躺到永远起不来,盖上被子,脑袋蒙在被子里,短暂沉静后,房间又传来细微的哽咽声。
一个入了心的人。
只有受伤的权利。
在婚姻里,只会付出的男人。
也只有被抛弃的权利。
肖正阳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内心的痛苦依旧没有减少,只不过眼泪已经在这一天一夜无数哭泣中,逐渐干涸了。
现在的哭,也只是受伤的哽咽,却没有一丝眼泪流下。
因为眼泪都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偏偏人却不懂这个道理,总以后用喝酒,抽烟,大哭一场的方式来折磨自己,就能抚平内心的悲伤。
殊不知。
越是这样。
越是卑微廉价。
忽然出租屋外面传来撞门声。
窝在被窝里的肖正阳没有理会,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撞门声偶尔还会响一下。
他才从床上爬起来,经过墙上挂的玻璃镜时,肖正阳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浮肿,嘴唇干涸,头发凌乱像无人打理的野草一样东倒西歪。
一时间。
肖正阳感觉很陌生。
他有点不认识镜子那个人了。
打开门,一条瘸了一条腿的老狗,迅速钻了进来。
这条狗毛发全黑,还是一条成年狗,肖正阳第一次见它,是他下班时骑着自行车路经镇上一个垃圾桶旁,当时这条流浪狗的腿应该刚被人打断,腿上还沾着血迹,正低头翻找着食物,肖正阳于心不忍,停车走进一家小超市买了几根火腿肠。
刚开始。
这条狗一见他靠近,立马仰头嚎叫。
声音带着惧意和恫吓,肖正阳将火腿肠剥开扔给它,转身离开。
直到第二天经过,他又见到这条狗,而这条狗也很意思,居然不再冲他叫了,反而朝他摇起了尾巴,肖正阳又买了几根火腿肠喂给它,当他靠近,这条狗也只是低头吃着火腿肠。
查看了狗腿的伤势。
肖正阳买了一点碘伏给它做了消毒清理。
而这条狗很听话,居然一点也不挣扎。
原本肖正阳打算将它带到宠物医院医治一下,可他在镇上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家宠物医院。
也只能按照以前学的一点基础医疗知识给狗做了简单处理。
至于以后会怎样,肖正阳也不知道,但他已经尽了心,给狗腿做了包扎,肖正阳就回去了。
没想到。
第二天他刚推开出租屋的门,这条头居然拖着受伤的腿已经堵在他家门口了。
一见他出来。
竟然朝“哇哇”的叫了两声,像是打招呼一般。
再之后。
置身在这个陌生地方的肖正阳,与这条狗成了朋友。
将桌子上的面包扔在地上,肖正阳坐在椅子上又发起了呆,他这几天没上班,也不想上班,因为他忽然发现人生好像已经失去了意义,那缕摇曳在微风中的希望烛火已然熄灭,没了再追求任何事物的念头。
“哇哇”
这时这条被肖正阳取名“凡哥”的流浪狗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够吗?”
肖正阳注意到面包已经“凡哥”吃干净,嘴角泛着一个难看的笑容,起身在房间寻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家里只有易拉罐啤酒外,什么吃的也没有,于是肖正阳伸手揉了揉凡哥的脑袋,无奈道“凡哥,今天忍点饿,我实在不想出门,你让我好好休息”
他转身刚准备躺回床上,感觉裤腿一紧。
原来凡哥咬着他的裤腿,撑着他那条瘸腿的后腿,死命往外拖。
“凡哥,你松口,我真不想出去”
肖正阳一边拍凡哥的脑袋,一边拽裤腿。
可他喝了一天一夜的酒,饭也没吃,只吃了几口面包,整个人不仅憔悴不堪,更是浑身没劲,又怎会是一条成年黑狗对手。
咬着一条裤腿,肖正阳硬生生被凡哥拖出了出租屋。
顷刻间。
如沐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驱赶了肖正阳将自己折磨到手脚冰冷的寒意。
他现在没有勇气拿起电话,拨打镌刻在记忆中的号码。
责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没有勇气,说一句“离婚后,我一直想你”。
“凡哥”
肖正阳连续叫了几声,他的这条凡哥朋友依旧没有住口,扶着下楼的窄小楼梯扶手,肖正阳无奈道“你松口,我回去拿个手机就和你下楼”
这次凡哥听懂了。
果真松开了他。
回到出租屋里,肖正阳稍微整理了一下,从他在二手家具城买的书桌上拿起手机走出了房门。
他住的地方,处在镇子最边缘位置。
而他楼下,有一家烧烤店,就在他顺着电焊焊的铁质楼梯下楼时,烧烤店响起了一首歌。
“快将尘埃掸落,别将你眼眸弄脏,或许吧!谈笑中你早已淡忘,而我在颠沛中,已抱经一脸沧桑,思念需要时间,慢慢调养,往日记起来,暂能慰藉心肠,纤尽来回首,才忽觉得荒唐……”
歌声飘在了城市的角落。
也飘在了肖正阳的心上。
下了楼。
肖正阳带着这条名叫凡哥的老狗,走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然后这一人一狗,逐渐被人潮吞没,再也看不见影子。
第130章 亲姐夫亲弟弟
其实事情是折磨不了人的。
真正折磨人的,是人的念头,是心存幻想的期待。
很多人读书时,都学过“做人要豁达,做事要有度”,可我们学会放过别人,却独独没有学会如何放过自己。
肖正阳便是这样。
他没有打电话谴责或唾骂余慧。
一部分是因为他没有勇气,另一部分是离婚后,两人已经没有关系。
归根结底。
是他明白,哪怕他拿起电话,依旧骂不出口。
因为他和余慧这段婚姻中,他早已习惯了包容和妥协的角色,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卑微的接受离婚这一事实,接受余慧带给他的痛苦,更接受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和孤独挫败。
在这行人匆匆的小镇上。
带着一条瘸腿老狗,慢慢学会治愈,学会忘记。
至于未来。
也许会像荒野上的杂草,独自枯萎!?
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醒悟,重新抽出希望的嫩芽!?
不过。
对此刻的肖正阳来说,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与余慧再也没有以后了”。
至此天涯海角。
各归一方。
天空的日光依旧洒落在吐鲁番的这座小镇,可这温暖的日光,莫名伤感起来,好像带着某种难言的情绪。
同一时间。
相隔几千里外的宁阳市。
天空已然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小渔”
在李牧回家后不久。
周老师的母亲张岚坐在沙发上,将周老师叫了身边,道“这事你确实需要多考虑一下,我和你爸不是不开明的父母,更不是那种想靠女儿结婚发一笔无良家长”
“妈”
一听自己母亲又旧事重提,周老师眉头一蹙,道“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你听我说完”
张岚打断女儿的话,道“如果他没有儿子,我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将心比心,自己女儿离婚,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但小渔啊!他带一个儿子,按照我和你爸的设想,我们根本不需要你找一个有钱的男人,只需要你能找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老公,哪怕他是送外卖或因为家里两三个兄弟耽误婚事导致年龄大了还没有结婚,我们也不会介意,唯一要求就是这个男人必须没有孩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将全部精心放在你和司柠身上,不会因为家里各方面原因发生争吵”
“嘿嘿”
周一恒咬了一口油桃,笑嘻嘻的凑过来道“说的好像你闺女没有孩子一样”
“不一样”
张岚推了一下眼镜框,道“你姐姐是女人,而中国现在的人口结构就是男多女少,这恰恰是女人的福利,让女人有了更多的选择”
“你厉害”
周一恒竖起一根大拇指,啧啧道“你儿子我只听过人口福利,没想到居然还有女人福利,搞了半天,就是男人多了,让你们女人有了嘚瑟的机会,难怪我爸这个退休老教师家庭地位还没有你这位食堂打饭阿姨有权势,原来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儿子”
周山一笑,夸奖道“你理解的很通透”
“你们父子俩最好别说话”
张岚冷冷扫了谈笑的两人一眼,转头拉着周老师的手,轻声道“所以闺女,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非要盯着他呢!?也许你觉得他的性格很好,与你聊的来,但想想未来,未来你将面对一个继子,而这个继子以后还会结婚生子,你需要面对的麻烦事将会很多,与其这样,为什么不选择现在就将这样的麻烦规避掉,重新选一个单身的男人呢!?”
说着。
张岚将已然年过三十的女儿搂在怀里。
一如多年以前那般,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道“我女儿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好,找一个愿意全心全意爱你的老公并不难,我和你爸不是不开明的老古董,只要这个男人对你好,家庭条件差点无所谓,没有房子也没关系,我们能将退休金取出来给你首付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只写你的名字,就证明我和你爸是真正为你着想的父母,小渔,妈妈是想你过的幸福,希望你每次回家脸上都带着笑容,永远不想见到你回家时,脸上是挂着泪水的”
“妈”
周老师低喃的一句,问道“你怎么知道李牧不是这样人!?”
“呵呵”
张岚轻笑了两声,道“你相信他很正常,但小渔,与其将相信放在一个将有一大堆麻烦事的人身上,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选择和一个没有麻烦事的人相处呢!?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你今天觉得他不错,是因为你没给别人机会,等你给别人机会了,也许就会觉得另一个人不错”
“可你刚才同意给我们一年时间相处”
周老师反问道。
“因为我是你妈”
张岚哭笑不得,道“他在这里,我当然要给他面子,但他现在不在这里,我自然要将一些道理分析给你听”
“如果我不听呢?”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回道。
“我说完我应该说的话,至于你怎么选择就是你的事了”
张岚笑道“毕竟将来的日子还需要你自己过,我和你爸能陪你多久!?老天给命,再活二十年,如果不给命,说不准哪天就走了”
“别说这种话”
周老师拍了她妈腿一下,道“你和爸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就算了,折腾你和一恒”
张岚倒是豁达,起身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接下来你是选择和李牧继续相处试试,还是与他说清楚做个了断,都在与你自己,我和你爸不会过多参与,唯一一点,别一时冲动把自己交出去,女孩子要矜持,离异的女人更要矜持,因为矜持才会收获珍惜”
“姐”
临走时。
周一恒拉着周老师的衣袖,偷偷道“姐夫身材委实不错,你去试试,反正这种事吃亏的是男人”
结果显而易见。
他的后脑勺又被周老师扇了一巴掌。
“你要不是我姐”
周一恒愤恨的指着周老师,道“我现在朝地上一躺,就让你破产”
出了302。
周一恒敲了敲301房门,叫道“姐夫,我们要回去了,你赶紧出来送一下”
李牧果然出来了。
一见到李牧,周一恒连忙凑过来,小声“姐夫,我妈刚才劝我姐与你断绝来往,可我一直帮你说话,我们聊的那事……”
“放心”
李牧点头道“电话我已经打过了,定位一会发到你手机上,你下次想钓鱼直接去我家鱼塘就可以了,随便钓,随便拿”
“亲姐夫”
周一恒满脸欢喜,道。
“亲弟弟”
李牧同样回了一声。
第131章 原因
李牧有过一段婚姻,也有过另一个小舅子。
不过相比起那个喜欢直接向他这个姐夫要钱,一开口最低两千以上的秦朝,这个暂时没成为他亲小舅子的周一恒太容易满足了。
一个免费的鱼塘。
就可以将他收买。
“不用送”
注意到李牧跟着他们一起下楼,周老师的母亲张岚开口道“天色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
“没关系的”
李牧笑着回道。
站在小区楼下,李牧目送着周老师父母坐上车。
“妈”
隔着车窗,周老师一脸不舍道“你和爸有空就过来住几天,别因为一天到晚忙着给一恒带孩子,就忘记还有个女儿存在”
“死丫头”
张岚笑骂一句,随后提醒道“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知道了”
周老师连连点头。
然后在这个被路灯渲染出一片橙黄小天地的楼下,看着自己弟弟开车载着父母消失在道路尽头。
“周老师”
李牧走到她身边,疑惑问道“你家离这边很远吗?”
“不远”
周老师轻轻摇头。
“既然不远,干嘛搞得像出嫁千里的姑娘一样难舍难离!?”
李牧笑道。
“说了你也不懂”
周老师没好气,道。
“那你说说看”
李牧并没有急着上楼,反而站在绿化带与道路的隔砖上,抬头仰望天空。
今晚的夜色很美。
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调皮对着城市中忙碌一天的人们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偶尔绿化带花草丛中,还传来阵阵虫鸣。
李牧伸脚从花草叶片上拨过来。
虫鸣声顷刻间消失不见,待到过了一会,才零零散散的冒出一两声,之后又变的此起彼伏,为这个夜晚谱写出独属与春夏的交响曲。
“李牧”
周老师见状,抿嘴一笑,道“我发现你很幼稚”
“你难道不知道男人不管到了多大的年龄,都拥有一颗童心吗?”
李牧反问道。
“不知道”
周老师走到他身边。
与他一样一脚踩在隔砖上,不过她的稳定性没有李牧好,一脚没踩稳掉了下去。
连续试了两次,才逐渐站稳。
在李牧注视下,周老师摊开双手,一步一步向前踱去,一边走,她一边说道“我只知道男人的童心,只针对十八岁姑娘”
于是。
李牧直接被周老师遽然冒出的话,惊掉了下巴。
站在地上,李牧不由道“周老师,作为一位人民教师,我觉得你应该理性看待事物,不应该听信这种带有恶意揣测的话”
“你不是?”
周老师转头,用一种略带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是”
李牧读了很多书,但偏偏无法从书籍中找到任何反驳这句话的依据。
因为现实中有无数例子证明,男人对某个年龄段的女孩,确实拥有一颗无比炽热的心,所以他此刻也只能用这种无能为力的方式,来证明他自己的与众不同。
至于其他男人。
都是一个路数。
爱十八,恋十八,最后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居然也暗示自己十八。
“虚伪”
周老师笑道。
“真的”
李牧尴尬的回道“我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周老师莞尔一笑,问道。
“哪里都不一样”
李牧说完这一句,大概也察觉到自己与周老师的谈话有些弱智了,不禁笑了笑,走到周老师身边,轻声道“一起走走?”
“不行”
周老师轻轻摇头,道“两个孩子还在楼上,我不放心”
“那好吧!”
李牧无奈道。
与周老师一起上了楼,李牧走在她身边,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家离这里又不远,为什么星期天不回家?”
“不是告诉过你吗?”
周老师轻笑一声,道“主要是以前司拧被我小侄儿小侄女赶的次数多了,小丫头自尊心受创,不想回去,晚上你没看到小丫头和我弟弟家两个孩子都不说话吗!?就是这个原因”
“确实”
李牧想起晚上的一幕,不由点点头。
这种事没有出现过在李牧身上,但他表哥卫军经历过。
卫军初中时,就读在宁阳二中,李牧大姨一方面觉得学校饮食不好,另一面害怕他没人照看会学坏,就将他寄宿在卫军二叔家,这种事原本很正常,但后来有一次卫军和他二叔儿子发生争吵,他二叔的儿子直接说“这里是我家,你给我滚”。
事情不大。
可寄人篱下的人,原本就很容易被刺痛。
于是那个晚上。
还只有十三岁的卫军,一边流泪,一边背着书包步行三个小时回了家。
后来卫军每每和李牧聊起此事,都会这么形容。
“住在别人家里,就像住在囚牢之中,时刻要保持警惕,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得别人不快,连吃饭都不敢盛第二碗”
卫军说的很凄惨。
但他住在他二叔家的那段时间,确实瘦了不少。
两人回到301。
“送个人都用了这么久,你们是不是偷偷亲嘴了?”
与小司柠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李然,抬头看着进门的两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周老师攸然转身盯着李牧。
她也不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她想打孩子”。
“没亲”
李牧先一步挡在周老师面前,笑呵呵道“就在楼下站了一会”
“站着亲的吗?”
李然按了一下遥控器,好奇的问道。
“周老师”
察觉到周老师向李然走去,李牧急忙拦下她,劝道“别和我儿子一般计较,他年龄尚小,还不懂事”
一边说。
李牧伸手示意儿子快跑。
得到自己老爸的暗示,李然拉着小司柠迅速朝卧室冲去。
“你们就亲了,周老师嘴都红了”
李然逃跑中途,居然很笃定的说了这么一句。
“打吧!”
这一次李牧没有借口再拦了。
毕竟他儿子现在委实招人讨厌,如果李牧和周老师在楼下真的……导致嘴红,那属于事出有因,可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小惊喜。
而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原因。
恰恰是两人在楼上。
他们不放心。
如果不是这样,按李牧的规划,他今晚或许可能牵上周老师那只捏过粉笔得纤长手指。
可惜了。
第132章 吃我也一样
第二天一早。
李牧起床时间点,比以往提前了半个小时。
因为他昨晚与周老师闲聊中得知,作为宁阳市附小的教职工,周老师上班时间是七点半。
而这件不大的小事。
被李牧偷偷记在心里了。
于是昨晚临睡前,他调整了闹铃,以周老师的作息时间为主。
洗漱完,李牧走进厨房,开始为两个孩子和周老师做早饭。
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李牧对周老师的口味也有一定了解,但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机会也仅有一次,所以李牧暂时还不知道周老师对早饭的要求,到底是喜欢素一点,还是营养均衡一些!?
而这些事,只有每一个早晨来临时,他与周老师多几次坐在一起机会才能知晓。
不过相比起只有自己和儿子这对父子的平淡清晨。
今日的早晨,隐约有些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期待。
一种漂浮在时光中细碎幸福。
一边忙着煎牛排,李牧一边将烤好的蛋挞放在盘子里,接着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蔬菜,用榨汁机榨成蔬菜汁。
牛奶补充能量和蛋白质。
周老师肯定需要稍微喝一点,毕竟她每天上课时需要来回走动。
但她又是一个女人,自然也会注重自己的身材,所以蔬菜汁就很不错,既补充身体所需的维生素,还不容易导致发胖。
煎好牛排。
李牧用刀叉将其切成一块块,这样以便周老师吃的时候方便一些,也有利于她节省一些时间,可以多睡一两分钟。
忙完这一切。
李牧看了一下时间。
正好六点半左右。
周老师吃饭半小时,起床半小时,一点也不耽误七点半到学校上班。
在小司柠没来敲门前,李牧率先敲响了302的房门。
在这个春将末,夏降至的清晨。
微醺的阳光,在季节的轮转中,悄然提前不少。
光粒子穿过隔层的通气窗,如约落在楼梯上,形成一道道光斑,而光线与地面之间,细微的漂浮物也被镀上了一层光泽,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你干嘛?”
打开门。
周老师的身影出现在李牧面前,她的腰间系着围裙,好像在做饭。
“昨晚不是与你说了吗?”
李牧见她这幅打扮,微微有些不满,道“你早上不要做饭,我做好过来叫你”
“李牧”
周老师歪着头,犹豫了一会,轻声道“我们现在只是相处,你不用这样,你越这样,万一我们将来不合适,我会越觉得愧疚”
“可我们就住在对面”
李牧笑着开口道“这么近的距离,难道还要像其他男女那样隔一段时间才能见一面!?何况我始终相信心理学上的《吸引力法则》”
“什么?”
周老师愣了一下,疑惑道。
“意思是我相信什么,就会吸引到什么,我是怎么样的人,就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李牧解释道“我相信真诚就会吸引真诚,相信付出就会吸引回报,更相信现在遇到你,是因为我的善良和真诚将你吸引过来的”
说着。
李牧轻笑两声,道“当然了,以前和李然妈妈那一段婚姻,可能是我的善良和真诚不够导致的”
“你”
周老师指了指李牧,然后哑然失笑。
“走吧!别客气了”
李牧笑道“你别担心“如果”“万一”,假设我们将来真相处不好,也没关系,毕竟人总要适应世事无常和有缘无分,但是周老师,假如我们未来有结果,你要为你今天这番话负责”
“怎么负责?”
原本听到李牧的话,周老师心里还有点患得患失。
不过片刻后,这种情绪就被打乱。
“我会让你生两个”
李牧一本正经的竖起两根手指。
“你养得起吗?”
周老师眉毛一挑,颇为哭笑不得。
她大体也仅将这些话,当成和李牧闲聊时开的玩笑,至于尺度,周老师也没觉得反感。
一方面。
她已经答应和李牧相处一年,所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其实与恋爱并无区别,只不过两人都有离异的经历,自然也不会像恋爱男女那般表现明显。
另一方面。
她也只将李牧的话,当成回击她表现出的距离感,
有点小孩子脾气。
弯腰给小司柠系上鞋带,母女俩走进李牧家。
“李然还没起床吗?”
周老师问道。
“等你女儿叫呢!”
李牧从厨房端出早饭,将榨好的蔬菜汁摆在周老师面前,道“这是专门给你榨的,快喝吧!蔬菜我用开水烫过两遍,保证干净卫生”
“对我这么好吗?”
周老师被李牧这一手打的措手不及,甭管如何,她心里还真有小感动。
除了父母。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
李牧这一举动,还不至于周老师将对他的些许好感推到喜欢的层次,但周老师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昨晚和母亲的据理力争是有意义的,哪怕李牧现在只表现出一点点的优秀,可有了这一点点的开端,以后肯定还有更多一点。
“别感动”
李牧笑着回道“我喜欢做付出就有回报的事,好好想想怎么回报我吧!”
周老师瞬间不感动了。
狠狠瞪了李牧一眼,端起桌上蔬菜汁一饮而尽,等李然被小司柠叫起来,四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旭旭升起。
李牧从车库将周老师的电瓶车拖出来,又帮两个孩子戴上儿童头盔。
“我走了”
待到俩孩子一个站稳,一个坐稳,周老师转头与站在一旁的李牧说了一句,然后骑着电瓶车上班去了。
附小。
和幼儿园同属一所学校。
周老师送两个孩子上学,也相当于去上班。
“晚上想吃什么发到我手机上,我下班去买”
李牧喊道。
“想吃条龙”
转弯的周老师,没好气道。
“那吃我也一样”
李牧笑道“我正巧是龙的传人”
“滚蛋”
远处传来周老师的笑声。
此刻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几只不知名的飞鸟从绿化带香泡树稍掠过,留下一道道飞鸿的影子。
这日子仿佛绿化带上白草红叶黄花。
异常的多姿多彩。
第133章 狗男女
李牧回到楼上。
将桌子上碗筷刷了,然后走上阳台,从洗衣机拿出早上扔进去的衣物。
等他忙完。
时间也不过早上八点左右。
简单收拾一下,李牧提着公文开始新一个星期的工作。
大概因为这个礼拜过的比较充实,开车通往公司途中,李牧遇到两次堵车,依旧保持着愉悦的心情。
“哟哟哟”
刚到公司地下车库。
李牧就听到一连串的怪声,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一身黑色西装的徐建华从后面走过来,一脸笃定道“你恋爱了,别否认,以我活了四十多年的经验,和十几二十次的恋爱经历,确定你恋爱了,而且这两天必然和人家有一定的发展”
李牧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徐建华这老小子,确实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存在。
“你不是请了半个月婚嫁吗?”
李牧好奇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不在家陪你的娇妻吗?”
“男人当然要以事业为重”
徐建华挺着胸脯,一脸认真。
不过随后,他的气息一卸,立马变得忧郁起来,先是发出一声婉转绵长的轻叹。
之后又酝酿了良久,才开口道“我病了”
“还有得治吗?”
李牧眉头一皱,问道。
“估计已经错过治疗的最佳阶段”
徐建华表情沉重,语气伤感。
“那就立遗嘱吧!”
李牧给了一个合理建议。
至于伤感,李牧是没有这种情绪的,因为徐建华这老小子已经不止一次病了。
在他来公司几年里。
徐建华每隔一段时间都得一种病,而且病发时间很巧妙,永远是结婚之后的几天之内。
而他这种病也很神奇。
属于婚后焦虑症。
没认识徐建华之前,李牧一直以为只有婚前焦虑症的存在,认识他后,方才得知,原来除了婚前,居然还有婚后焦虑症这一名词。
什么叫婚后焦虑症?
以前李牧也不理解。
不过在他与徐建华熟悉过程中,逐渐对这种病有了初步认知。
简单来说。
就是男人在没娶到心爱女人之前,一直用无比充沛的精力去追求,结婚之后,所有的精神立马烟消云散,整个人就像丧失斗志般变得萎靡不振,于是人就开始焦虑起来。,陷入一种“我为什么要结婚,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什么!?”的死循环之中。
这种病。
一般男人得不了。
属于徐建华这老小子的标配疾病。
治愈方法很简单。
只要他再寻到另一个新鲜目标,立马不药而愈。
“滚蛋”
徐建华笑骂一句,接着又是一声长叹,感慨道“我这人确实不太适合结婚,如果不结婚,我可能也是一个始终如一的好男人,哪怕喜欢的女人结婚了,我只有偶尔和她鼓掌的机会,也一定爱她到天荒地老,可惜她们为什么非要嫁给我!?为什么我就碰不到一段单纯的爱情呢!?”
两个“为什么?”
仿佛是徐建华对自己不幸的呐喊。
李牧无言以对。
这老小子除人渣之外,内心也极其扭曲和变态。
他所谓单纯的爱情,恰恰是三角关系。
他。
和她。
她和他。
“别走啊!”
徐建华几个疾步追上李牧,道“我说的是实话,真正爱一个人,是不需要在一起的”
“你该去看看医生了”
李牧回了一句。
进入电梯,徐建华刚准备再发表一下婚后感言,随即他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某种让他心动的事物。
于是他挤到李牧身边。
假装咳嗽了两声,伸手拍了拍前面一个穿短款女式装的女人后背,问道“美女,我们居然在同一栋大厦上班,好有缘,对了,我叫徐建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李牧稍微远离徐建华一点。
他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他不得不佩服徐建华的勇气,这老小子主观意愿强烈,属于行动派,一旦有了目标立马会付诸于行动。
还有一点。
徐建华搭讪方式也很有技巧。
他明明第一次见到,偏偏直接跳过一个认识的步奏,进行下一轮的熟悉。
“还有你今天穿的很漂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正巧我一个朋友在西门口开了一家女装店,如果你下班有空,我们不妨一起去转转,价格肯定给你最大优惠力度”
这一刻。
电梯其他几人也纷纷看过来。
面对别人的注视,徐建华脸色丝毫未变,就像经过锅炉精心烧制过,经得起千锤百炼。
只是在那女人转头的刹那。
徐建华再也不复刚才的风淡云轻,他脸上瞬间大变。
“不好意思,是我下贱了
缩回手,徐建华连忙道歉。
“多大力度?”
出了电梯。
一身短款女士职业装的胡莉转头望向他,开口道“是你自己买来送我,还是下班我们一起去转转?”
“我”
任他平时巧言善语,到了此刻,也是说不出话来。
徐建华连忙看向李牧。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哀求之神,一个破手机,敲了他一万多,仅仅是因为他在背后说了几句坏话。
今天呢!?
他出门没吃药导致眼瞎,居然主动送到胡莉面前。
这一刻。
徐建华想剁了自己的手。
没事搭什么讪!?
不知道自己运气不好,容易遇到饿鬼吗!?
“这力度应该打到免费了”
李牧自言自语,道“马上就要换季了,确实需要给自己多置办几身夏天的衣服,作为一个女人,十套八套应该少不了”
“牧哥”
徐建华一把拽住李牧的胳膊,声音颤抖道“帮我”
“别叫哥”
李牧甩开徐建华的手,一脸认真道“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说着。
李牧下意识指着外面,道“今天太阳有点毒,容易晒伤皮肤不适合出门,不知道卖衣服的老板愿不意做上门服务吗!?不过我想买的多,他应该会同意”
胡莉一愣。
随即将目光转移在徐建华身上。
“我道歉行不行?”
徐建华做最后的努力。
“李总监”
胡莉没理他,反而对李牧道“我今天向老板举报徐建华非礼,你愿意做个证人吗?”
“义不容辞”
李牧果断,道“我永远站在正义这一方”
“你”
徐建华指了指胡莉。
又指了指李牧,然后气道“你们,狗男女”
第134章 和他没完
因为蒋记膏药的广告投放时间定在今晚八点十五分。
相应。
网络上的宣传也会同步进行,而类似抖音快手这些拥有几亿流量的汇聚地,自然也有广告推送。
所以这个早上,李牧一直很忙。
就连和徐建华在茶水间闲聊的功夫也没有。
“李总监”
这时李牧手机响了一下。
李牧与身边的人敲定了网络广告投放方案,然后拿起手机。
电话里传来前台王小美的声音,道“外面有人找,还说认识您,需要我直接将人领到您办公室!?还是……”
“谁?”
李牧问道。
“她说她叫徐赵秀儿,是您丈母娘”
王小美大概询问了一下,回的稍稍有点延迟。
“秀儿?”
李牧眉头一皱,开口道“她没说是什么事吗?”
过了一会。
王小美才回道“她说要当面和您谈”
“将她带到会客室”
李牧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
虽然他与秦暮雪离婚了,但秀儿总归是他前丈母娘,既然有事来找他,如果不见也委实说不过去。
与苏菲交代一些工作,李牧起身走向会客室。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黑白条纹格衬衫,搭配一身银色西装,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成熟内敛,极有成功人士的派头。
手里提着包包,烫着一头小泰迪蓬松发型的赵秀儿,从走廊迎面见到他时,差点没认出来,等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李牧从未见过的热情。
“小雪说你现在成了公司高管了,原本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才发现小雪没骗我”
赵秀儿笑道。
“坐下谈吧!”
李牧推开会客室大门。
等四处张望的赵秀儿坐下,才开口道“不知道今天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
赵秀儿开了一句玩笑。
“不是”
李牧解释道“我今天工作比较忙”
“理解,理解”
赵秀儿连忙点点头,道“那我就长话短说,我今天来找你,主要还是你和小雪的问题”
“什么问题?”
李牧接过前台王小美手里一次性水杯,放在赵秀儿面前,道“我和她已经离婚,现在除了孩子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李牧回答的很直接。
他现在大概也能猜到自己这位前丈母娘的来意。
只是李牧有一点想不通。
秦暮雪那死女人居然没有劝赵秀儿,反而主动将他公司地址告诉她!?
她想干什么?
复婚?
“怎么没有关系?”
赵秀儿瞬间不高兴了,脸色一垮,道“小雪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她再怎么不是,也掩盖不了她是然然母亲这一事实,现在她想和你复婚,就证明她已经知道错了,想要挽回这段婚姻”
“阿姨”
李牧喝了一口水,平静道“有一点我要说一下,你女儿离开的六年,没回来看过然然一次,后来她回来了,我本着人道主义和作为一位父亲应有的责任,没有为难她,依旧给她看了然然,甚至她撞人,我还帮她找了律师”
听完李牧的话。
赵秀儿脸色稍微缓和一些,道“这事,你做的确实不错”
“当然了”
李牧坐直了身体,随即道“除了秦暮雪六年没看过然然之外,你和秦叔叔还有然然亲舅舅同样没来看过一次,赵阿姨,你告诉我,你见过这种妈妈,见过这种外公外婆和舅舅吗!?现在你跑来说秦暮雪想和我复婚,然后我就必须同意吗!?”
李牧语气平缓。
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只是说到这里,他短暂的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我今天与你说这些,不是向你们抱怨什么,而我也不会向你们抱怨,我一直觉得为人父,就做好父亲该做的事,为人夫,就做好丈夫该做的事,剩下交给天意来安排,但有一点,我不得不和你说明,我努力不是为了原谅那些伤害我的人,而是拥有不原谅你们的资格,你今天口口声声说秦暮雪知道错了,她错在哪里!?刚回来开奔驰时,她指着我鼻子说“男人可以犯任何错误,唯独不能没钱”,现在她没钱了,就开始道歉了,她道什么歉,向谁道歉?向我还是银行?”
“你”
赵秀儿一时气急。
靠在椅子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掌捂着胸口,一副心脏病即将突发的模样。
李牧没管她。
他那个整天喜欢赌钱的前小舅子,都没有将这老太太气死,更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将命搭在这里。
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这老太太命长着呢!
没那么容易死。
与李牧想的一样,老太太没过两分钟,不吃药依旧缓了过来。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工作了”
李牧起身拍了拍肩膀的飞絮,不紧不慢道“你请自便”
“李牧”
赵秀儿大气,道“你就这么和你丈母娘说话的?”
“不好意思”
李牧淡然道“您现在不是了”
赵秀儿气的手掌不停颤动,怒道“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更别以为你不和我家小雪复婚,她就没人要!?”
“你说的对,有钱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走到门口的李牧,点头表示赞同。
随即转头,道“但大吼大叫更没什么了不起,别以为你声音大就能压倒一切,生活压不倒我,你们这些人更压不倒我,上次我看在然然面子上帮你女儿找了律师,今天我还看在然然面子上,提醒你女儿一句,别想和我复婚,上帝来了都没用”
说完这一句。
李牧直接走出会客室。
对这一家人,李牧从未有过丝毫期待,所以也没有多少失望。
因为秦暮雪跑掉的六年里。
这家老小,全像死了一样,连自己亲外甥外孙都不来看一次。
不。
他们还不如死人,死人都知道拖梦,他们不会。
带着满腔怒意,赵秀儿从大厦出来,走到花坛旁一辆大众轿车旁边。
“妈,他同意了吗?”
一见自己母亲,秦暮雪急忙问道。
“同意什么?”
赵秀儿将手提包甩到车上,愤恨不已道“你要想和他复婚,先去把上帝请来,这臭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和我大呼小叫了,不行,你们先回去,我留在这里等他,今天他不答应复婚,我和他没完”
第135章 特征
对秦暮雪这死女人找自己复婚,李牧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离异女人都有三大特性。
第一。
身边有几个同样拜金的好朋友。
第二。
认识几个稍有钱的男人。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过不好,立马想找前夫接盘,而这个过程中,又是一场场计谋算计,手段之高让人叹为观止。
缅怀过去引共鸣。
连番道歉说爱你。
发誓以后做贤妻。
如果有孩子,那更了不得,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听着好像真是一个好母亲该做的事,可又有多少知道!?她们离开时,为了自身不受影响,选择主动放弃抚养权。
所以很多时候。
人只拥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却没有多少人能主动承担属于自己那部分责任。
说最好听的话,做最没有良心的事。
“母爱”
有时也仅仅是一个名词,它不具备任何暖意。
当然了。
这仅限于秦暮雪这类少部分狠毒女人,像周老师还是很好的,离异之后选择独自抚养女儿,还因为女儿和弟弟孩子相处不好,搬离可以衣食无忧的地方。
正因为这一点。
李牧才会对自己这位邻居另眼相看,也对她的好感多了不止一点点。
也许达不到爱。
但喜欢是毋容置疑的。
“你前丈母娘吗?”
经过徐建华办公室时,这老小子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一脸八卦的站在门口。
“嗯”
李牧点了点头。
“你丈母娘挺漂亮的”
徐建华赞道“打扮还挺时尚,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实年龄,我还以为只有三十八”
李牧一愣。
目光在徐建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怎么?你想做我老丈人?”
“你前老丈人会同意吗?”
徐建华笑着回了一句,随后道“看她长相,我就知道你前妻应该是个美人”
“怎么?你想离婚娶她啊!?”
李牧没好气道。
“你这人说话这么冲干嘛!?”
徐建华不乐意,道“我说说而已,又没准备让你将你前妻介绍给我,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而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确实小气,一点不像我们这些七零后男人表现的大气,我们这代人离婚,依旧希望自己前妻过的好,所以我昨天专门给我前妻安排了一场相亲晚宴”
“……”
李牧一脸震惊的表情。
好像徐建华这老小子的存在,就是为了颠覆他一贯的思想。
给自己前妻介绍对象。
李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也许这个世界可能存在这样的奇葩事,但听说与真正认识这种人恰恰属于两码事。
随即李牧开口,道“你是你,但请你别带上七零后,更别侮辱七零后的男人,今天你是和我说这种话,如果出门说,我估计你会被真正的七零后套个麻袋抛进河里,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威胁,恐吓”
徐建华不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除了这些手段外,能不能给我一些新鲜感!?只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龄,才能理解男女之间的真正道理”
“什么道理?”
李牧来了兴趣。
“我爱的人,被好多人睡过,爱我的人睡过好多人,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现在结婚,也不过再合作一次,她装一次羞涩,我练一次演技”
徐建华一副哲学家上身的架势。
“你厉害”
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
然后从他面前穿过,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才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提醒道“奉劝你一句,去医院挂个脑科,我估计你差不多可以到精神科预约床位了”
“哎!”
徐建华一叹,随即喝了一口枸杞茶,自言自语道“还是太年轻,听不进太深刻的道理”
下午三点半左右。
胡莉走进李牧办公室里。
她手里提着好几个包装很精美的手提袋,将东西放在墙壁,胡莉拍了拍手,开口道“这是徐建华朋友刚才拿过来的,我挑了七八件,这些你拿回去送给你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
李牧没看衣服。
反而奇怪胡莉怎么知道他现在正在谈恋爱。
“早上听到你和徐建华那小子谈话了”
胡莉笑着回道。
说着。
胡莉站在李牧面前,她不谈工作,也不谈两人联手宰了徐建华那小子一次,而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道“李牧,我这两条腿,长的真像小鸟腿吗?”
李牧一时间有些尴尬。
感觉这女人还挺记仇,徐建华不过背后说过一次,居然被她牢牢记住了。
小鸟腿。
顾名思义就是腿骨很细,小腿肚很粗,腿型又不笔直,呈现出下直上斜的扭曲感。
而与小鸟腿其名的,还有筷子腿。
这两种腿型,一个难看,另一个细长且干瘦,偏偏胡莉今天又穿了短款女士西装,如果不是背影太迷人,今天就是给徐建华那老小子灌十斤迷魂药,他也不会出言搭讪。
毕竟。
徐建华也是有品位的。
他喜欢的女人,必须具备三种特征:“个子小巧,身材火爆,长相精致”,简称“童颜巨乳”。
而徐建华也将这三点原则贯彻到底。
他娶得老婆,都是这幅模样,所以按李牧的理解,徐建华根本没必要离婚再结婚,因为除了换一张脸之外,他前妻和现妻并无太大区别。
见李牧不说话。
胡莉倒也没有勉强,反而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将你女朋友带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
“没有的事”
李牧回道“刚相处,还没确定关系”
“那你得加油”
胡莉笑道“给你一个意见,如果你真觉得这个女孩不错,想和人家有什么好的进展,可以去咨询一下徐建华,毕竟他虽然工作能力差点,长得也不是很好看,但确实很会撩”
“会撩?”
李牧感觉很奇怪。
因为在他印象中徐建华追女人,根本没什么套路,全靠硬实力。
送包包,送首饰,送项链。
带女人参加各种展现自己交际圈的场合,偶尔花个几千去钢琴会打瞌睡,至于不花钱就将女人追到手,李牧没见过徐建华身上发生过此类事情。
他一直很硬核的。
第136章 心目中的胡总监
放下手里的笔,李牧望向胡莉试探性问了一句。
“你又找私人侦探了?”
李牧表情很随意。
但目光一直盯着胡莉,试图在她脸上找到破绽。
归其原因。
还是因为胡莉这女人做事不按套路出牌,她刚进天成广告公司时,就找人摸过李牧和徐建华的底。
“你想什么呢?”
胡莉白了李牧一眼,恼怒道“就你和徐建华这点破事,稍微一打听,谁不知道”
“打听?”
李牧眉头一皱,问道“你找私人侦探打听的吗?”
“你别小人之心”
胡莉气道“我胡莉真想做什么,还用得着找私人侦探吗?”
“那你怎么对我和徐建华这么清楚?”
李牧笑着追问道。
“你的事,确实是我专门打听的”
胡莉今天很坦诚。
她这么大张旗鼓说出来,还真让李牧没法翻脸,想了一下,胡莉没好气道“至于为什么打听你的事,其实是你老板让我到公司上班前,在我面前提过你,说你是他这么多年见过最努力最居家的好男人,还说一看到你就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让我对你多关注关注”
“哦”
李牧恍然大悟。
感情是老板想跟自己和胡莉牵线搭桥。
不过随后,李牧感觉就有点怪异起来,因为胡莉说“老板让我到公司上班”。
没有面试。
不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直接让她到公司上班。
看来徐建华在背后恶意揣测老板和胡莉的关系,还是有一定根据的。
两人哪怕不是干爹和干女儿,也相差无几。
只是老板属于什么心态?
将干女儿介绍给他,难道六十多岁的老板也和徐建华一样,拥有变态的心理倾向,喜欢和嫁给员工的干女儿玩偷偷摸摸的事!?
一瞬间。
李牧感觉天成公司空气中都飘着扭曲的气息。
“徐建华,我没找人打听过,而是有一次我在万达广场买衣服,恰巧碰到徐建华带老婆逛街,当时他的手从他老婆后背穿过,与另一个女人牵在一起,你知道这一幕给我的冲击有多大吗?”
胡莉表情很复杂。
“可以想象”
李牧表示理解。
没认识徐建华之前,李牧也以为这种事大体只是一句玩笑。
可认识他之后,才发现那些荒谬和不正常的事,恰恰是徐建华一贯做事风格。
别说带着老婆逛街,偷偷与老婆闺蜜牵在一起。
哪怕老婆闺蜜到他家做客,徐建华也能半夜三更溜到老婆闺蜜房间,与她来一次不得不说的友情战。
而这种事。
在徐建华身上,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
因为老婆闺蜜,和徐建华老婆别无二致。
“他颠覆了我的三观”
胡莉感叹道。
“同意”
李牧点头赞同。
“李牧问你一个问题”
胡莉拉开李牧面前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你问?”
李牧伸手示意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跟徐建华学学!?他这人很渣,但在我印象中,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胡莉好像确实很好奇。
她歪着脑袋,蹙起眉头,直勾勾盯着李牧。
“因为我做不出来啊!”
李牧靠在座椅上笑了几声,道“说实话,他每次叫我一起出去,我是有些心动的,可一想到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坐在一起喝喝酒,聊几句废话,就从心里开始排斥,何况真要这么做了,我也会瞧不起自己,与其活成自己都讨厌的模样,还不如老老实实维持现状,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说着。
李牧拧开茶杯,喝了一口龙井茶,继续笑道“当然了,我这不是自恋,而是我始终觉得,我努力时,还挺帅,系着围裙在家做饭时,还挺成熟,晚上带儿子睡觉,也很有慈父的架势”
“你这就是自恋”
胡莉轻笑道。
“对了,既然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是否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李牧笑着开口道。
“你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莉摊摊手,作了一个豪迈的手势。
“你和老板什么关系?”
李牧笑着问道“当然了,如果你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
“是不是徐建华在背后说老板是我干爹了?”
胡莉笑道“别否认,你们俩每次在茶水间聊天时,我偶尔经过,都会听到”
“那是什么?”
李牧见胡莉一脸自然,并没有被揭穿干爹和干女儿事情后的尴尬或矢口否认,也有点疑惑起来。
“你老板是我爸,亲的”
胡莉笑着回答。
李牧表情突变,直接惊到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胡莉。
“怎么,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胡莉笑道“后悔没有追我,不然你可能就是天成公司未来接班人了”
“不是”
李牧摇摇头,道“老板姓乔,你姓胡,怎么可能是父女?”
“我跟我妈姓”
胡莉解释道。
“那也不可能,如果你真是老板女儿,老板去旅游时,直接让你来接手就行,干嘛还搞像陌生人一样,就连前段时间徐建华老婆来闹,老板也没站在你这边”
李牧脑袋有点乱了。
他不愿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斟酌了一下用词,李牧开口道“胡莉,我觉得你有必要理解干女儿和亲女儿之间的区别”
“不相信拉倒”
胡莉倒也不在乎李牧相信与否,只是朝李牧扬了杨下巴,说道“李牧,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和现在谈的女朋友断了,不管今晚蒋记膏药是否成功,天成公司总经理的位置都是你的,这话,我说的”
“哈哈”
李牧被胡莉这句话逗的大笑不止。
随后才道“感觉我现在的遭遇,还真有点像每晚八点半言情剧,充斥无厘头的戏码,说真的,如果我的生活是一个剧本,我会毫不犹豫将编剧的翔都打出来,太荒谬了”
“好好想想吧!”
胡莉说完这一句,笑着起身。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道“如果真不打算追我,那就向徐建华那老小子请教一下怎么追别人,别以为他只会砸钱,有钱男人多了,也不见那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隔三差五换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做老婆,他啊!除了用钱之外,还是有实力的”
出了李牧办公室。
胡莉就见到站在门外的徐建华。
他一手捧着茶杯,另外一只手仿佛无处安放一样,一会挠挠头,一会挠挠胸口,一副动物园没关门,让一只猴子偷跑出来的模样。
看到胡莉。
徐建华先朝她点点头,然后好像觉得这种方式不够尊重。
于是连忙弯下微微疼痛的老腰,说了句“老板好”。
顿时将一个职场老人卑微的一面,展现出来,就连弯腰幅度,也是呈九十度,恭敬的一塌糊涂。
“我和李牧开玩笑的”
胡莉笑道。
“理解,理解”
徐建华连忙点点头,道“放心,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您还是我心目中的那个胡总监”
第137章 老男人的现实观
走进李牧办公室。
徐建华的手一直在颤抖,拧开茶杯盖子,刚准备喝口水缓和一下气氛,谁知手根本不听使唤,水直接溅了自己一脸。
一边颤颤巍巍的用抽纸擦脸,徐建华一边紧张问道“你说胡莉会不会将我秋后问斩?”。
“估计很有可能”
李牧一脸严肃道。
“那怎么办?”
徐建华语无伦次,道“我现在去道歉,或买点礼物送给她行不行?”
“不太行”
李牧认真道“毕竟你的工资都是公司发的,如果有喜欢的东西,她可以直接将你开除,然后拿着你的工资还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李牧”
徐建华身体忽然一颤,紧张道“你别吓我,我告诉你,我心脏不好,你要将我吓出毛病,倒霉的还是你”
“差不多行了”
见徐建华有些没完没了,李牧无奈道。
“你懂什么”
徐建华气道“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尤其我这么大年龄,如果失去这份工作,我老婆必然提出离婚,我又无儿无女,将来去养老院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么惨吗?”
李牧笑着问道。
“比这还惨”
徐建华苦笑,道“我这么和你说吧!假如失业,我必然一无所有,甚至不乏流落街头的可能性”
“你就没存点钱吗?”
李牧问完,就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以徐建华的消费水平,别说存钱,没有银行贷款已经不错了。
追女人时。
这老小子喜欢挥金如土,虽然有时也会干一些用纯铜打成项链或手镯的方式,来进行经济方面的减压,但这也只针对于那些只有一两夜的关系露水情缘,大多数时候,他还是用真的,毕竟真的,才能长长久久。
“胡莉不是让你追她吗?牧哥,我求你了,你去追行不行,别管现在谈的这个女朋友,等你将公司拿到手,再将她找回来,迟一点早一点根本没关系”
徐建华哀求,道。
“滚蛋”
李牧笑着“你赶紧离开,我还有事要忙”
“牧哥,亲哥,牧爷”
徐建华简直毫无下限。
“你自己去追不更好”
李牧笑道“她刚才还夸你来着,说你很会追女人,既然如此,你就将真心放在她身上,到时候,我可能还需要你的照拂”
“我倒也想”
徐建华不要脸,道“可我这刚结婚,哪怕再离婚,也要有个缓冲时间,说起来,胡莉长得确实漂亮,也很有气质,她的腿也不是小鸟腿,我现在才发现,她的腿型和那个叫什么……对,杨幂的腿很相似,都是大长腿,美到爆”
“徐建华”
李牧无奈,道“咱们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
“你这人”
徐建华气道“怎么就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呢!?胡莉怎么了,她的颜值和身材明明很在线,按我的想法,她就不该来公司上班,应该进入娱乐圈发展,长成她那样,必然会大红大紫”
“我觉得你应该稍稍将贞操捡起来一点点”
“不行啊!”
徐建华苦笑道“没工作就没贞操,我的工作和贞操是挂在一起的,贞操可以丢,但工作不能丢”
“她又没说将你开除,何况老板暂时也没有让她执掌公司的打算”
李牧解释道“所以你现在应该考虑怎么给公司创造价值,而不是让我去追她”
对于胡莉刚才说的事。
李牧郁闷的同时,也感觉莫名其妙。
他在公司这么久,胡莉来公司也有一年多了,偏偏她没有表现出对李牧有丝毫好感,反而处处作对。
可等知道李牧现在与周老师开始相处了。
立马过来和他说明情况。
这不是和徐建华一样,都有病吗!?
老婆闺蜜是好的。
别人男朋友也是好的。
至于隐藏自己是老板女儿的事,李牧倒是不奇怪,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人际关系,想了一下,李牧笑着问道“徐建华,问个小问题,怎么让一个女人在很短时间内,爱上你?”
“找人将她打伤,然后去医院照顾她一段时间”
徐建华不假思索,道。
“神经病啊!”
李牧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气道“说正经的”
“展现你的财力,展现你的身体,让她知道,你不仅可以满足她的心理需要,还能满足她的生理需求”
徐建华脱口而出道。
李牧愣愣望着他,徐建华说的很在理,可细细一想,这味道有点不对劲。
能被财力吸引。
岂不证明周老师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展现身材。
周老师刚答应相处一年,他就开始展现身材,这明摆着是在耍流氓吗!?
估计周老师不仅不会同意。
反而会报警抓他。
“爱是做出来的”
徐建华没好气,道“不是表现出来的”
“滚”
李牧指着门口,愤恨道“别再让我看到你”
“走就走”
徐建华也气了,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道“老板女儿这条捷径不走,非要走弯弯道道,我现在是看透了,你们这代年轻人没一个上进的,如果换成我,别说胡莉长得还行,哪怕满脸麻子,长得像头猪,我照样下得去嘴,爱有个屁用,有钱才是王道,有钱,想怎么爱都行,没钱,怎么爱都没用!”
李牧沉默以对。
徐建华这老小子思想很偏激,但对与不对委实无法判定。
尤其后面这句“爱有个屁用,有钱才是王道,有钱,想怎么爱都行,没钱,怎么爱都没用”,和现在流行的那句“世界最廉价的便是一无是处的温柔,和一贫如洗的真心”,这两句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
相比起后一句。
徐建华说的更正观,更深刻了一点。
大体也只有他这种经历过好几段婚姻的老男人,才拥有这种抛开理想主义的现实观念。
一个字。
“钱”
没有钱。
就不会有婚姻,更不会有爱情。
李牧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也只将它当成思考人性的另一个角度。
因为李牧相信一句话。
“如果在你的生活中,碰到一个没有给你带来正能量的人,这不是你的错,仅仅是因为拿错了剧本,只要你坚定不移走下去,做好你自己的事,错误的剧本,也会被慢慢修缮,因为每个人到达彼岸之前,都会经历一些劫难,而那个人恰恰是为了磨砺你设定的,她不坏不刻薄,又怎会有后来的你!?”
第138章 老太太砸车
到了下班时间。
李牧提着公文包来到地下车库,刚才他发了一条信息给周老师,询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可等了一会。
也没收到周老师的回信。
李牧推测周老师今天的课时表应该排到了最后一节课,可能需要再过十几分钟才有时间。
打开车门。
手里握着手机的李牧,刚打算开车回去。
就听到旁边有人叫他的名字,李牧转头望去,顿时就看到赵秀儿的身影。
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牧没有理她,而是直接坐在驾驶室。
“李牧”
见李牧要开车离开,赵秀儿几个疾步,直接堵在了车头,气道“你给我滚下来”
“我现在要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牧回道。
“你不下来是不是?”
赵秀儿指着他,怒道“你要有本事,今天就从我身上撞过去”
“赶紧让开,别在这里耍无赖”
李牧头都有点疼了。
此刻他真有种回到过去,然后狠狠抽自己几巴掌的冲动。
娶谁不好?
非要娶秦暮雪。
娶谁家闺女不好?
非要娶老秦家的闺女。
现在好了,被这一家彻底缠上了,打又不能打,骂又没意义。
“明天和小雪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赵秀儿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可能”
李牧果断拒绝,道。
“什么不可能?”
赵秀儿一拍汽车引擎盖,怒道“当年你和我家小雪结婚前,你是怎么答应我!?你答应要对她好,一辈子爱她呵护她,我看你诚心诚意才同意把她嫁给你,你再想想,你家当时有什么?没房没车,就连存款也没多少,而我家小雪要样貌有样貌,要学历有学历”
“我不想和你谈这些没用的话题”
李牧也懒得与赵秀儿进行毫无意义的辩论。
因为。
和讲道理的人,才有道理讲。
和不讲道理的人,讲的再多,也只会让她们拥有一个蹦的更高的机会。
何况。
道理都是和人讲的,而人有时却不是人。
发动车子,李牧开口道“我再提醒你一次,赶紧让开”
“你撞,今天撞一个看看”
赵秀儿将身体朝车子靠了靠,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不管她真不怕死,还是假装不怕死。
李牧确实不敢撞下去。
年轻时犯下的过错,终究以现在这种形式进行偿还。
其实她们根本无法对李牧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却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干扰他的正常生活,而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做不出其他事,偏偏可以无休止的恶心别人。
李牧朝周围看了一下,发现车子四周根本没有腾移的空间。
“你再不让,我就报警了!”
李牧想了一下,道。
“报警?”
赵秀儿闻言,瞬间暴跳如雷。
一时间。
李牧瞳孔收缩,只见赵秀儿从包里忽然掏出一块板砖,二话不说,直接论起板砖砸在挡风玻璃上。
“砰”
前挡风玻璃瞬间像蜘蛛网般裂开,一边砸,赵秀儿嘴里一边骂骂咧咧,道“我让你报警抓我,开了破雷克萨斯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哪怕离婚了,我依旧管得了你”
“行”
李牧推开车门,一脸阴沉的走下来。
他也不阻止赵秀儿,直接拿起手机拨打了110。
报完警。
李牧又迅速打电话叫来大厦保安。
没过两分钟,保安赶过来将赵秀儿控制起来。
“你们放开我”
赵秀儿奋力挣扎道“我教训我女婿,关你们什么事?”
“别让她离开,等警察来处理”
李牧与两个保安说完,转头对赵秀儿冷冷,道“想学我表嫂一样拿板砖砸车,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你们都来看看”
挣扎了几下,赵秀儿依旧没有摆脱保安。
于是她开始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大呼小叫起来,道“就是他,天成公司的李牧,他一贫如洗时,我将女儿嫁给他,可他现在有钱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现在原本就是下班时间。
地下车库拥有不少打算开车回家的人,在她撕心立竭的哭喊声中,全被吸引了过来。
李牧见状,只能对保安道“将她带到保卫科”。
这时。
李牧电话响了。
他拿起一看,原来是周老师打来的。
“你下班了吗?”
周老师问道。
“嗯”
李牧点点头,随即歉意道“周老师,我现在发生了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今晚不仅无法及时赶回去做饭,甚至还要请你照顾然然,对不起了”
“怎么了?”
周老师疑惑道。
“一点小事,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与周老师说完,李牧挂了电话。
他早上出门前,答应周老师今晚去买她喜欢吃的菜。
没想到竟然碰到老太太耍泼。
警察来了之后,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将李牧和老太太带进派出所里。
而接到李牧电话的杨大律师,也骑着他那辆四十八伏电瓶车来到派出所里,他今天是作为原告律师出席,所以来之前专门换了一身显严肃的黑色西装。
“有把握吗?”
李牧将情况告知杨大律师,问道。
“必须有”
一段时间没见。
杨大律师越发有政法精英气势了,说话中气十足,一副将老太太扔进去十年,少一年都不行的架势。
“那就好”
李牧拍了拍杨大律师的肩膀,道“上次你让我失望过一次,希望这次你能做的让我满意”
“放心”
杨大律师打个“OK”的手势,道“上次是意外,而我只会意外一次,因为我这几天,已经看完中国所有法律条例,尤其对故意伤害罪研究的最透彻,谈不上倒背如流,但正常背诵,我还是有把握的”
见杨大律师拥有和上次如出一辙的相信,眉宇间昂扬着想送谁进去就送谁进去的自负。
李牧莫名不自信起来了。
开始有些后悔请他,而没有选择更专业的王贤起。
归其原因,还是李牧不忍这位未来的律法先锋饱受白馒头之苦。
另一方面。
今天这事不大,老太太那块板砖砸的是车,不是他的脑袋,不然哪怕杨大律师饿死,李牧都不会找他。
毕竟。
太自信的人。
往往不太聪明。
后来发生的事,恰恰验证了李牧的想法。
不过不是杨大律师不专业,而是老太太拿出了一样东西,令杨大律师又发生了一起意外翻车事件。
第139章 以直报怨
在派出所里的赵秀儿,一听李牧居然找了律师。
还打算告她故意伤害罪,立马惊慌失措的对着警察大喊,道“我有病,我有精神病”
说着。
她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神证明递给警察。
派出所工作人员看完后,就将这份精神证明递给了杨大律师。
“这”
杨大律师一时语塞。
“我靠”
李牧顿时也是震惊不已。
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努力的,靠着这份努力,他在二十八九岁时做到总监位置。
没想到秀儿更努力,做出的成绩更让人高山仰止。
居然取得了一份,与免死金牌和杀人执照双合一的精神证明,这份证明上清清楚楚写着赵秀儿曾在宁阳市青山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上面还有青山医院章印。
这无疑说明一件事。
李牧在努力的同时,他这位前丈母娘同样在奋发图强。
不然也不至于进步如此巨大,六十岁没到,就成为与詹姆斯邦德一个等级的人物。
李牧拿着精神证明,连续翻了几遍。
震惊的同时,心里不免一阵感叹。
能将老太太逼出精神病,李牧不用猜就知道什么原因导致!?。
肯定又是秦暮雪的弟弟,这几年赌输了不少钱,如果李牧猜的没错,秦朝那小子估计没少套信用卡,在网上各种贷,不然也不会将这个原本身体很健康,精神状态良好的老太太搞出精神病,需要住进宁阳第四医院治疗。
“她有这份证明,是不是代表我无法告她故意伤害罪了?”
李牧问道。
“别说你没受伤,哪怕你受伤了,就凭这份精神证明,法官最后也只会判她赔你挡风玻璃”
杨大律师郁闷道。
“既然她从第四医院出院,这不就相当于她已经恢复了吗?”
李牧想了一下,道。
“恢复?”
杨大律师苦笑,道“精神病怎么恢复?规矩刑法十八条的规定,精神病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完全不能辨认或控制自己,和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其中完全不能辨认自或控制自己行为犯罪的精神病人,是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发病丧未丧失辨认或控制行为的,只是可以从轻……”
“可以了”
李牧连忙制止杨大律师的背诵。
“总之,你想告她故意伤害罪是不可能了”
杨大律师无奈道“主要你没有受伤,她的主观意愿是砸车,而不是伤人”
“她同意赔偿修车费,再额外给你一定的精神补偿”
这时。
一位四十多岁的警察走过来,道“接下来看你个人意愿,如果非要走司法程序,按她的行为,派出所最多拘留她五日和十天,不过我觉得她既然同意赔偿,这事差不多可以算了,毕竟她有精神病史,如果在拘留期间突然发病,我们无法及时处理,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那就赔偿吧!”
李牧犹豫了片刻。
只能选择放过老太太,至于警察选择这样的处理方式,李牧也表示理解。
毕竟老太太的精神病史确实是个大问题。
过了半个小时。
接到通知的秦暮雪赶了过来。
一见到李牧,她劈头盖脸道“李牧,你还是人吗?我妈做的再不对,也是你长辈,你居然想告她故意伤害罪”
李牧没理她。
这一家老小,就没一个正常的。
做了错事,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都是别人的错。
李牧是有错,他错在年轻时眼瞎,没找到好女人。
在警察协商下,秦暮雪赔了李牧一万一,六千挡风玻璃,五千精神赔偿费。
“李总监,下次再有事,您千万别找我了”
出了派出所。
杨大律师一脸恳求,道“我都被你的事,搞的质疑自己的专业性了,上次你前妻发挥的钞能力,这次你前丈母娘更厉害了,直接拿出精神证明,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考虑转行去送外卖了”
“别”
李牧连忙劝道“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实力,这样吧!虽然你没有在法庭上发挥专长,但怎么说也帮了我的忙,我付你一千酬金”
“这不好吧!?”
杨大律师刚丢失的自信,瞬间满血复活。
嘴上说着不好,可他掏手机的动作很利索,收到李牧给的一千,杨大律师脸上绽放出“劳有所得”的满足感。
“好好干,律师这行还是很有前途的”
李牧笑着说道。
与杨大律师道完别,李牧走到道路边,打算拦一辆出租车去修车行开回自己的车。
“你不是了不起吗!?想告我故意伤害罪,怎么不去告了?有本事去告啊!?”
后面传来赵秀儿嚣张跋扈的声音。
这老太太刚才在派出所又是哭,又是道歉,态度异常诚恳,可一出来,立马换了一张脸。
赵秀儿见李牧没理他,顿时更气了,直接走到李牧旁边指着他,道“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打还算将我扔监狱里去,你有这本事使给我看看,我赵秀儿还真不怕你这种有钱就丢了良心的混账东西,没我们家小雪,你会穷一辈子”
“你不回家是吧!?”
听赵秀儿越说越过分,李牧转头盯着她,问道。
“不回去怎么了,你还敢打我!?来来来,你打一个让我瞧瞧”
赵秀儿不顾秦暮雪的劝住,指着自己的脸开始挑衅李牧。
态度很嚣张。
语气很傲慢。
一副极度欠打的模样
不过李牧没动手,他当着赵秀儿的面,拨通了第四医院陈院长的电话。
“哟哟哟,还吓我”
赵秀儿甩开秦暮雪拽她的手,怒气汹汹,道“我今天就在这里等,一直等着看你打自己的脸,还老陈,你吓唬得了别人,吓唬不了我”
赵秀儿此刻像个泼妇。
“妈,别闹了”
秦暮雪劝道。
“你没看到是这混小子先找我麻烦的吗!?”
赵秀儿怒道“打电话报警,叫律师,他这是明摆着想我送进去,要不是你妈我早有准备,今天说不准真着了这小子的道”
对赵秀儿的指责和一口一个“混小子”的漫骂。
李牧表现的很平静。
大约二十分钟,赵秀儿就停止对李牧的攻击。
她眼睛凸起,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从前方驶来的一辆救护车,随着救护车停靠在路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第四医院医护人员下车走过来,赵秀儿发现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走,可她还没走几步,几个医护人员已经堵在了她面前。
待赵秀儿被按在担架抬上救护车。
李牧才稍稍吁了口气。
他今天委实被这老太太搞的不厌其烦。
“李牧”
秦暮雪苦涩,道“你真要这么做吗?”
“我这是在帮你,你妈病了,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了,”
李牧淡然,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别担心住院费,不管你妈住多久,费用都由我来付,我保证用最好的镇定剂为她治疗”
秦暮雪抬起头,神色木然得望着身边的李牧。
他不再一直以德报德。
而是学会了以直报怨。
第140章 训了几次
拦下一辆出租车。
李牧回到4S店,将自己的车开回去。
老太太年龄虽大,但拿板砖砸车的力气委实不小,硬生生将他这辆雷克萨斯前挡风玻璃砸出以三个中心点,向四周发散的蜘蛛网。
就凭她这一手。
根本用不着退休,应该放在工地搬几年砖头,一个顶三可能不行,但顶俩个应该是没问题的。
“饭给你留了”
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正在教两个孩子做题的周老师,连忙打开门。
“对我这么好吗?”
一瞬间。
李牧被老太太搞的有些烦躁的心情彻底变好,一脸笑意的将手里几个袋子递给周老师。
袋子里装了几件女款衣物。
李牧没打开看过,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牌子的?
不过以李牧对徐建华的了解,这老小子既然敢用这种方式搭讪,必然不会太差。
“我不要”
周老师拒绝道。
“真不要?”
李牧笑着问道。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周老师没好气,道“现在收了你的礼物,将来相处不好,我还得还给你”
“那算了”
李牧倒也没坚持。
将袋子放在桌子上,走进周老师家的厨房,从电饭煲里端出周老师今晚炒的青椒土豆丝和长豆角烧肉。
盛了一碗米饭。
李牧坐在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打开电视机。
今晚是蒋记膏药广告投放的时间,可老太太的事,导致他错过了收看时间点,现在想看,也只能等电视剧第一集播完的第二个投放点。
“爸爸,这是送给周老师的吗?”
在李牧吃饭时,两个小家伙已经将袋子打开了,提着一件刺绣女士连衣裙,问道。
站在旁边的周老师,一见到这件花卉丝光的小黑裙,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然后翻过商标,待她看到是奥莱,顿时不满道“赶紧拿回去退了,买这么贵,你还要不要过日子!?”
“同事送的,退不了”
李牧咽下嘴里的米饭,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肤浅的女人,所以根本没想过用物质打动你,但这几件衣物确实是别人送的,你要喜欢直接拿回去穿,别有心理负担”
“我不相信是别人送你的”
周老师摇摇头,一副不相信李牧的模样。
“好吧!”
李牧无奈放下筷子。
掏出手机拨打了徐建华的号码,然后当着周老师面按了免提。
“干什么?”
电话里传来徐建华不悦的声音。
大概新婚燕尔,打算将花出去彩礼钱折算成次数从自己老婆身上讨回来,所以徐建华说话同时,电话里还带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激烈声。
一时间。
李牧很尴尬。
他也没想到平时腰一直不好的徐建华,会在九点之前,就干起损耗腰功能的事,
周老师微微偏过柔美的脸颊,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只是脸颊上出现的两抹红晕,还是将她内心的不平静显露出来。
“说话啊!到底什么事?”
徐建华催促道。
“你忙,你忙”
李牧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打扰徐建华,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于是急忙挂了电话。
除了尴尬之外。
李牧还是有点佩服徐建华的。
毕竟这老小子都四十多岁了,在这个年龄还有这种精力,委实不是一般人,犹豫了一会,李牧朝周老师讪笑一声,道“他每天下班,都会去工地做几个小时的兼职,估计现在正在工地搬砖,等一会,就应该忙完了”
周老抿了抿嘴唇,低头一言不发。
“来了”
忽然响起的手机来电铃声,打破了李牧和周老师之间的尴尬气氛,李牧指着电话,笑道“他现在搬完砖了”
周老师狠狠瞪了李牧一眼。
她对李牧这种好像调戏,又像哄小孩子的话,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吧!什么事?”
电话里的徐建华,仿佛刚跑完五千米马拉松,声音之中充斥着浓浓的疲惫感。
“没事”
李牧回道。
“没事?”
徐建华一愣。
然后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狗般,疯狂大叫道“大晚上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说没事,你知不知道因为急着给你回电话,我是以百公里十秒的速度进行最后的冲刺,现在发动机功效太大,导致整部车都快报废了”
李牧一阵哭笑不得。
徐建华不仅对婚姻理解很深刻,更对形容词的把握也精确到位。
“有人不相信你送我衣服”
李牧见周老师转身想走,连忙开口道。
“我送你个屁”
提及此事,徐建华顿时愤慨,道“要不是你和胡莉那死,不……可爱的女人联手敲诈我,我送个锤锤,李牧,说实话,我一直很看好你的,也始终觉得我们才是兄弟,可你今天这事做的不地道,居然站在胡莉那一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知道她和老板是那种关系!?”
李牧注意到周老师听到徐建华最后那句话。
眼中随即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李牧见状连忙解释道“别听他乱说,人家是亲父女”
“你和谁说话的?”
徐建华来了精神,道“是不是你追的那个女人就在你身边,我靠,李牧,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居然也学会大晚上赖在别人家不走了,来,和我说说,你今晚想干什么?”
听徐建华越说越离谱。
李牧果断挂了电话。
“现在明白了吧!?衣服确实是他送的”
李牧转头对周老师道。
“以后别和他来往,一点也不像正常人”
周老师下达了指使。
“收到”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吃完晚饭,李牧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完,就领着李然回家了。
“爸爸”
坐在浴桶里洗澡的李然,手里一边拿着一只小黄鸭玩耍,一边向李牧告状道“你没回来前,周老师又训我,她都训过我好几次了,你就不能帮我揍她一顿?”
“儿子”
李牧挤了一点儿童沐浴露在浴球上,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爸爸将她追到手,到时候爸爸揍她也属于合情合理,所以你暂且忍耐一下,当然了,如果你急着报仇,可以暗地里叫小仙女给她妈妈施加压力,说些“我想有个爸爸”这类的话,儿子,爸爸为了你可真是机关算尽,无所不用其极了,将来可不许不孝顺”
第141章 戒备
“你就是喜欢人家”
小家伙将手里的小黄鸭按在水里,气鼓鼓道。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让儿子站起来,李牧拧开淋浴头将他身上的沐浴露冲掉。
小家伙对洗澡要求很高。
首先。
坚决不能容忍洗头膏沾到眼睛,哪怕稍微沾一点,也会气的大喊大叫。
其次。
洗澡时必须坐在浴桶里,这样有便于玩玩具,其中的顺序还很讲究,先洗身体,最后才洗头,一旦顺利乱了,必须重来一遍,搞得好像强迫症患者一样。
冲掉儿子头上的洗发膏,李牧赶紧用准备好的干毛巾给他擦头,之后用浴巾将他身上的水渍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
李牧才笑着道“而且周老师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有多好?”
小家伙抬头看着他爸爸,道“我看你是冲昏了头了”
“李然”
李牧顿时不高兴了,威胁道“我警告你,最好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要是把我搞生气了,等我将周老师追到手重新生个孩子,就将你送回老家,整天和你爷爷奶奶待在一起”
“赶紧送”
小家伙朝李牧翻了一个白眼,道“我爷爷奶奶才不会逼我做数学题呢!?整天周老师周老师,他是你妈啊!?”
这一次,李牧忍不了了。
对着儿子的屁股就是两巴掌。
学习不好。
居然学会了说脏话。
将儿子赶到客厅,李牧翻出一本田字格,又给他找了一支铅笔,道“赶紧将周老师布置的数字写完”
“就不写”
小家伙环抱着双手,偏着脑袋道。
“赶紧的”
李牧感觉自己这位父亲,在儿子面前,基本没有威严可言。
让他做什么都要哄。
他喜欢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李牧都会满足他,可能就是这样的教育方式,导致李然身体和心理都很娇气,还有点以自我为中心。
不过明白归明白。
李牧暂时还没有想做严父的想法。
因为10后这一代小朋友,还是很让人心疼的,他们需要承担李牧这代人没有的高强度学习压力,放学后,大多数时间只能待在家里。
他们没有乡野小河的嬉笑时光。
也没有肆意奔跑的空间。
就连可以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也找不到几个。
有人说。
现在10后出生的小朋友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拥有父辈没有的生活条件,可生活条件真的重要吗!?
相比起乡野小河,和成群结队小朋友围在一起玩耍的时光,衣服新一些旧一些,饭菜里多几块肉和少几块,对孩子根本没有区别,童年本应该是无拘无束的,可他们现在只能待在宛如笼子般的商品房中。
需要在商品房中,度过童年,度过少年,将来还要在这里结婚生活,直到慢慢老去。
因此李牧除了心疼自家儿子外,同样心疼现在的10后。
他们本应自由翱翔,却被困在了商品房中。
最后还要被自己父母指责学习不努力,拉出来与其他小朋友做比较,有时看一会手机,还要被训斥,其实这些事,根本不能将责任全推到孩子身上,毕竟除了玩一会手机,他们还能和谁玩!?
所以李牧以放纵的形式,对儿子进行补偿。
只要他将来不用一生来治愈童年就行了。
至于现在,还是要学一点,毕竟他儿子数学太差了,他不在乎李然将来是中游生或差生,但确实还是在乎李然是倒数生的。
主要现在的教育环境不像李牧小时候。
差。
只有自己和家长知道。
现在微信一点名,所有家长都知道,而且点一次还不行,老师会没完没了的提醒家长多辅导孩子。
最后搞得差生家长,委实难堪。
如果不理,老师会说你不负责任,直接打电话与家长聊聊。
李牧能了解的这么清楚,还得益于他的邻居是周老师,她今晚就给一位学生家长打电话了,谈话内容与李牧想的差不多。
“我困了,我要去睡觉”
李然从椅子上下来,直接跑进房间。
望着已经钻进被子的儿子,李牧想了想,还是没有硬着心肠将他提起来。
转身回到客厅。
李牧坐在椅子上,翻出儿子上次写的数字认真研究起来。
然后……。
模仿他儿子的字迹,慢慢开始写。
今晚周老师给他儿子布置的作业是从一写到十,每个数字写十遍,周老师布置这样的作业,还是因为他儿子的字迹太丑,落笔的每一个数字不是打滑,就像练劈叉,没有一个让人一眼看到会感觉舒服的。
帮儿子写完作业。
李牧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半了。
李牧无奈叹了口气。
错过蒋记膏药广告第一次投放时间,就连第二次重播也没来得及看。
他这个总监当的还真不称职。
打开笔记本电脑,李牧查看了一下邮箱,发现没有一封是未读的,这让他不由疑惑起来。
按理说。
不管成绩如何,苏菲都应该将最新的数据发过来。
揉了揉脑袋,李牧放下心中的疑惑,打算去睡觉,因为不管结果如何,明天自然会知晓,并不急与今晚。
这时。
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李牧拿起一看,居然是周老师发来的,问他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出来说!?”
李牧回了一条。
起身打开房门,站在301和302楼道中。
没过一会。
穿着一身浅粉色睡衣的周老师走了出来,一见到门外的李牧,颇有点恼怒,道“电话里不能说吗?”
“我喜欢面对面”
“再说这种话,我就回去了”
听到李牧带有调戏意味的言辞,周老师没好气道。
“别啊!”
李牧笑着说了一句,随即问道“司柠睡着了没有?我家然然已经睡着了,要是司柠也睡了,我到你家聊”
“想什么呢?”
周老师狠狠瞪了李牧一眼,道。
“脑袋空空,什么也没想”
李牧无奈道“真的只是聊聊天”
“就在这里聊”
周老师断然拒绝邀请李牧进门,说话时,她还堵着自家的房门,好像防止李牧突然闯进去。
单身女人。
尤其是晚上,更要警戒一点。
第142章 惊吓
“你不相信我?”
察觉到周老师偷偷做出的防备动作,李牧憋着笑道。
“确实不信”
周老师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我觉得我们需要尽快构建一座信任的桥梁”
李牧笑道“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还不足以让我试探法律的边界线”
“赶紧说事”
周老师催促,道“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吧!”
李牧想了一下,道“下班时在车库被前丈母娘堵住,车被她砸了”
“砸车?”
周老师明显一愣,连忙问道“她砸你车干嘛?”
“很简单”
李牧歪着头,望着面前的周老师,道“逼我和她女儿复婚,所以啊!周老师,你不是没有竞争对手的,而且你的竞争对手还不止她一个,今天白天我们公司老板的女儿也向我表达出强烈的好感”
说到这里。
李牧微微停顿了一下。
脸上莫名有点发烫。
秦暮雪找他复婚是真的后悔,打算弥补他吗!?
显然不是。
这死女人完全就是因为身上没钱了,恰巧知道李牧买了房买了车,还坐上公司高管的位置,想在他这里讨一张长期饭票。
至于儿子。
六年时间,可以不看一眼,不通一个电话。
能有多爱?
现在回来履行一位母亲的责任,无非是坏人做久了,偶尔良心发现一次,等什么时候将那点有限的良心耗尽,再找到另外一张饭票,自然也就走了。
“母爱”。
一个很伟大的词汇。
但在秦暮雪这种女人眼中,仅仅是辞海中成千上万个词汇的一种,它并不起眼。
而老板女儿胡莉。
就更不要说,那女人的意思很明确,只是给李牧一个追她的机会。
换言。
不过想找个稍微顺眼的男人,履行一下“舔狗”的义务,满足自己的女神梦。
都说“男人常做噩梦,女人爱做美梦”。
胡莉无疑是个爱做美梦的女人。
长得也就那样,至少在李牧眼中是这样的,而且还长着两条小鸟腿,就这样一个女人,竟敢做让李牧追她的美梦。
老板女儿了不起吗!?
李牧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他向来靠自己,而且喜欢吃硬饭,从不吃软饭。
至于软饭硬吃。
他真没这种本事。
周老师在李牧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为了方便周老师的观察,李牧特意转了一个圈,随即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魅力吗?”
“呵呵”
周老师捂嘴一笑,道“魅力很大,简直无与伦比”
“你喜欢吗?”
李牧朝周老师眨眨眼。
可惜他眨眼的动作,委实没有紫霞仙子的俏皮和灵动,反而有种脑梗发作,导致眼部变型。
“不喜欢”
周老师抿着嘴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周老师”
将声控灯叫亮,李牧转头环顾一下,道“你发现一个问题没有?”
“什么?”
“我们俩像不像傻子?”
李牧笑着道“你站在你家门口,我站在我家门口,就这么站着聊天”
“总之你现在别想进我家”
周老师翻了一个白眼,道。
“那你可以进我家啊!反正然然已经睡着了,影响不到我们的”
李牧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可他这种充满绅士的动作刚做出来,门后遽然间冒出一声稚嫩的童音。
“我还没睡呢!”
李然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回道。
一瞬间。
李牧汗毛倒竖,心脏骤然停顿了一下。
不仅李牧被吓了一跳,就连周老师也被小家伙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直接喊出一句。
“啊哟,我的妈”。
然后不停拍着胸口,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你干嘛?”
李牧转头看着自己儿子,愤怒问道.
“大晚上不睡觉,你们在干嘛?”
李然翘着小小的脑袋,反问道。
“我们随便聊几句不行吗?”
李牧气道“你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里耽误我和周老师谈论正事”
“什么正事,需要我睡着才能谈?”
小家伙一脸好奇道。
“治国安邦平天下”
李牧愤恨道“反正你小孩子不懂,老实回去睡觉就行了”
“平天下,是躺平吗?”
李然今晚十分好学,完全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我回去了”
周老师也被李然的话干败了。
和李牧说完这一句,转身走进家里,刚打开灯的一刹那,她就看到身穿小七分短裤睡衣的小司柠悄无声息站在客厅中央,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
周老师保持着前脚落地,后脚抬起的姿势。
与小司柠对视一眼,嘴里立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听到这声惨叫。
李牧连忙跑进周老师家里,一边跑,一边关切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死丫头”
周老师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小司柠道。
很明显。
周老师的小心脏,今晚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就连声音都带着胆颤和哭腔,表情有种惊悸过后的苍白。
过了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然后什么话也不是,冲上去对着小司柠的屁股就是两下。
打完之后。
又转身将跟过来的李然,按在膝盖上抽了两下。
教训完孩子,周老师瘫坐在沙发上,像才反应过来一般,将死丫头后面的“吓死我了”补全。
“你们……”
李牧看看自己儿子,又看看小司柠,委实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原本。
他和周老师在门口的闲聊,大体也可以归类于“正常的谈恋爱”,可被两个孩子这么一搞,气氛全无,直接转变成惊悚片。
这还是刚刚谈恋爱。
要是那啥那啥的,突然被这么一吓。
中国估计从此多了一位李公公。
无奈的叹了口气,李牧对周老师道“明天我去门口药店买点速效救心丸回来,家里不备点这东西,我感觉自己很可能无法活不到自然死亡了”
“你们俩过来”
周老师对两个小家伙招招手。
“打也打过了,你还想干嘛?”
与小仙女怯生生走过来不同,李然不服气,道“别以为我爸爸现在在追你,就可以打我,想做我后妈,你还得经过我同意”
“背乘法口诀,今晚不背个十遍,你们俩都不许睡”
周老师没有小家伙争论,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为了表达自己不容置疑的态度,她将鸡毛掸拿在手里。
再温柔的女人。
碰到这俩孩子,也难以保持平常心。
幸好她身体很健康,不然今晚说不准就交代过去了。
第143章 后妈不欢迎
“周老师”
李牧苦笑一声,道“已经将近十点了,俩孩子再不睡觉,肯定影响明天上课”
“他俩不困,精神好的很”
周老师站在客厅之中。
鸡毛掸在掌心来回拍打,一副今晚和两孩子杠到底的架势。
小司柠朝她妈妈脸上看看,然后小声的背诵起来,模样很是乖巧和惹人怜爱。
小丫头也确实很聪明。
根本不需要提示,就将乘法口诀完完整整的背诵出来。
李牧静静听完,不由鼓起掌来。
接着将李然拉到身边,轻声哄道“儿子,你也露一手,给爸爸涨点面子”
“我凭什么给你涨面子”
李然不乐意,道“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噗嗤”
原本板着脸的周老师,瞬间破功,笑得前仰后合。
一时间。
李牧有点牙疼。
这都是他平时教育的结果,虽然道理确实是那么个道理,但放的场合委实不对。
“该你了”
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女儿拽了拽,周老师顿时反应过来。
这是她女儿提醒她“她背完了,李然还没背呢!?”,于是周老师伸手揉了揉女儿脑袋,让她放心,今晚一个也跑不了,转头看向李然,周老师开口道。
“我又不是你儿子”
李然靠在他爸爸身边,傲娇道“你管不到我”
说完。
小家伙冲周老师扬了扬小脑袋,接着嚼着小嘴,在李牧脸上啄了一下,问道“爸爸,我说得对不对?”
“你说的对”
李牧见周老师朝他看来,连忙改口道“但爸爸还是觉得你有必要提前适应一下周老师的节奏,毕竟将来她……爸爸说的是假如,假如爸爸和周老师有缘分,那她就是你后妈,所以你现在稍微学会适应一下,不然等那一天到来,你会不习惯的”
“谁要做后妈,你别乱说”
周老师拿鸡毛掸在李牧肩膀上轻拍一下,恼怒道。
“我说的假如,假如而已”
李牧笑着解释道。
“爸爸,你听到没有,周老师不想当”
小家伙指着周老师,道“她不当就算,我又不是没妈妈,我妈妈比她好看,对我又好,前两天还带我去游乐场玩”
李牧一愣。
他已经知道这话是谁教儿子的了。
必定是秦暮雪那死女人,知道从他这里找不到突破口,打算从儿子这里下手。
三十六计。
这一计应该叫什么!?
围魏救赵。
李牧也是服了,看样子秦暮雪这死女人复婚的念头很坚定。
嫁个有钱的男人,做了几年后妈。
突然发现还是前夫和亲儿子好。
前夫是长期饭票。
前儿子是老有保障的五险,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秦暮雪这女人不仅拥有经济头脑,还特别擅长理财。
理前夫的财。
想的还挺美。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李牧并不想和儿子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在自己心仪女人面前提及前妻,恰恰属于一种愚蠢到极点的做法。
李然是小孩子。
他说出来,周老师不会放在心上。
但换成李牧就会出现迥然不同的结果,毕竟提及就是忘不了,既然忘不了,人家自然不会对你抱有期望。
何况李牧有一种感觉。
他感觉周老师会很在意这种事。
因为两人认识这么久,李牧从未听周老师说过有关于前夫的问题。
“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它”
这是周老师的话。
前夫是沙。
既然握不住,就扬了他,自此不再留恋。
很洒脱和坦然。
“儿子”
望着面前的儿子,李牧开口道“周老师让你背,你就背给她听听,哪怕的不完整,但只要你背了,周老师一定会看到你的努力”
“我不背”
李然摇着脑袋,道。
“乖,听话”
李牧哄道“你现在背,爸爸明晚带你和小司柠去超市,给你们一分钟时间,随意购物,想买什么都可以”
“真的?”
小家伙有些心动。
“我也可以去吗?”
小司柠连忙问道。
“当然可以”
李牧颇有一种狼外婆的模样,诱惑道“如果你叫一句爸爸,我可以在一分钟基础上再加一分钟”
“爸爸,你可以要点脸吗!?”
李然抗议道。
李牧一阵恼火。
他到底生了什么样的儿子!?
不懂体贴也就罢了,还学会教训起他来。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李牧反问,道“小司柠哪一点配不上……做你妹妹!?人家和你一样,都是蕾大班的小朋友,可人家不仅会背乘法口诀,更是将二年级的数学卷考出了九十多分,你将来找不到工作,只能给小司柠打工,让你做她哥哥,就是挽救你的人生,不至于连份工作都没有,所以爸爸做她爸爸,依旧是为了你着想”
见李牧越扯淡越离谱。
周老师冷哼一声。
“赶紧背,背完回去睡觉”
李牧催促道。
这时。
小仙女悄悄走到李然身边,偷偷指了指墙上。
李牧转头一看,顿时注意到周老师家的墙壁上,居然挂着一张乘法口诀表。
周老师也察觉到她女儿的小动作,不过也只是翻了一个白眼,当成没看到。
待李然自以为无人发现后,磕磕绊绊的读完乘法口诀,一脸得意对周老师道“现在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赶紧和你爸爸滚蛋”
周老师没好气,道。
“走吧!儿子”
李牧起身牵着儿子的小手,道“你后妈暂时不欢迎我们这对父子”
“谁要她欢迎”
小家伙嘟着小嘴,不高兴道“她要不是小仙女妈妈,我都不想理她”
“儿子,你这个想法很不好”
李牧提醒,道“不能因为周老师成不了你岳母,就开始区别对待,做人一定要一视同仁”
听到楼道中传来李牧父子的谈话内容。
周老师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这对父子……
“妈妈,我明晚可以和李叔叔一起去超市吗?”
很明显。
周老师的家教比李牧成功多了,小丫头不仅学习能力强,就连懂事程度也比整天和李牧没大没小的李然强上不少。
这大概便是:
贴心小棉袄与前世债主的最大区别。
一个可以救命。
另一个要你命。
第144章 提前预习
与笑嘻嘻的李然回到家里。
李牧给他肚子上盖上被子,至于脚和手就放在外面。
这几天气温上升。
最高已经到了25摄氏度,最低也有十六七度,再给他捂上被子,不到一会就会被他蹬掉。
小家伙这个年龄,恰恰属于火力最旺的阶段。
而与儿子不同。
李牧倒是将自己盖的结结实实。
靠在床头,李牧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籍,慢慢翻阅起来。
“爸爸”
小家伙大概因为在学校午觉睡多了,以致现在还没有困意。
躺在床上,手搭在他爸爸的肚子上,小声说道“我妈妈那天对我说,她想回来照顾我,还说以后每天上学放学都由她来接送”
“你用不着她照顾”
李牧轻声回道“也不用她接送”
“可……”
小家伙撅着小嘴,刚要开口。
“李然”
李牧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道“爸爸与她有过一段婚姻,而这段婚姻,属于爸爸人生犯过最大的一次错误,如果现在再选择和她复婚,那就不是错误,而是毫无底线的妥协,然然,爸爸再教你一个道理,当你全心全意对一个好时,依旧被辜负,那这个人就是你人生的劫难,你需要远离她,躲开她,因为第一次是劫难,第二次往往成了灾难”
说完这一句。
李牧伸手抚着儿子的额头,道“睡吧!明天好好学习”
“我妈妈说她只犯了一次错,她现在愿意改正了”
李然没睡。
反而睁着眼睛,道“她还说,她离开的这些年,一直都在想你和我”
“呵呵”
李牧不禁哑然失笑。
六年时间,果然让秦暮雪这死女人有了进步。
竟学会了幽默。
看来她这六年,应该是看了不少脱口秀节目,居然可以在儿子面前表演单口相声了。
笑了两声,李牧翻了一页,一边看书,一边说道“爸爸的电话号码,可是很多年没有换过,如果她真有那份心,早就给爸爸打电话或回来看看!她现在这么说,无非是看爸爸有钱了,你又长大了,你再想想她刚回来开好车时,对爸爸是什么态度!?当然了,爸爸不是说你妈妈不好,也不是怨恨她当年做的事,只想告诉你,她既然做了那样的选择,就别想着回头,茶凉了还可以再喝,情分散了无法再聚,有些道理,你现在可能难以理解,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等到那一天到来,你自然会理解爸爸现在的做法”
“可周老师也不好啊!?”
李然曲卷的小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板着小手指,仿佛在细数着周老师的缺点,道“她脾气坏,喜欢训我和小仙女,还喜欢动手打人,就连小仙女都偷偷和我说,她想换个妈妈”
“……”
李牧脸颊微微抽搐几下。
他倒是不在意小仙女和自己儿子说的悄悄话,而是惊讶与两个小家伙居然有如此要好的关系。
这叫什么事!?
想了一下,李牧暂时放下有些凌乱的头绪。
直接关灯睡觉。
“爸爸”
李然推了一下李牧。
“赶紧睡觉”
李牧伸手将儿子搂在怀里,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
“爸爸”
李然又推了一下。
“你再不睡,我现在就将你送到周老师家”
李牧缓缓开口道。
“那……爸爸”
李然又叫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好像在试探李牧是否真会这样做。
“行,不睡是吧!?”
李牧打开灯,从床上爬起来,直接抱着李然走出了客厅。
小家伙脑袋靠在李牧肩膀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不仅不挣扎,反而很配合,这让原本想吓唬他一下的李牧,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站在302门口。
开始犹豫起来。
谁知他还没动,李然的手从他脖子旁伸出,主动敲响了周老师家的房门。
“你”
李牧被他儿子这一手搞得既愤怒又无奈。
“谁啊!?”
周老师的声音传来。
从门缝眼里朝外看了一眼,立马看到刚离开不久的李牧居然又站在了门口,打开门,周老师愤恨道“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明天也要上班啊!”
李牧回了相同的一句,然后将李然朝周老师怀里一塞,道“抱着”
周老师下意识接住。
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道“干嘛!?”
“我回去睡觉了,有什么事你问李然”
说完。
李牧转头回了自己家。
“周老师”
李然环抱着周老师的脖子,道“小仙女睡了没有?”
“你打算今晚在我家睡?”
周老师看向怀里的李然,没好气道“很好,正好司柠也不困,你们俩今晚都别睡了,就坐在客厅看动画片”
周老师也没想到。
两个小家伙精神会如此之好。
从十点半,一直看到凌晨一点。
最后还是她半夜将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两个小家伙抱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小区传来老人过世的哀乐.
周老师被音乐声吵醒,她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点开手机屏幕,发现六点还不到,于是她刚打算再睡一会。
陡然间。
有什么东西将她彻底激醒。
“孩子呢!?”
周老师环顾四周,也没发现自己女儿和李然的身影。
穿上拖鞋连忙走出卧室,随即她就看到两个小家伙脚踩在沙发上,手趴在窗台,一脸好奇的朝下面看去。
“周老师,有人死了”
李然转头道。
“关你什么事”
周老师瞪了李然一眼,然后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
“妈”
“又怎么了?”
一夜没怎么睡好的周老师,无奈问道。
“死的那人,好像只有五十岁”
小司柠小声道。
“又关你什么事?”
周老师翻了翻白眼。
如果李牧在这里,或者就会发出一声长叹。
因为李然这臭小子每次碰到老人过世,都会跑回来让他躺下别动,学着外面的哭腔,给他来上一曲。
委实气人的很。
李牧不知道别人家孩子有没有这种坏毛病!?
但他家李然确实有这样的问题存在。
一副学以致用,打算在他老子还未逝去时,提前预习一下。
第145章 张开嘴
李牧来到公司。
就见到他们小组成员,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
而胡莉居然也在其中。
“恭喜了”
胡莉笑着走过来,道“销售数据下来了,昨晚订单量六千盒”
“哦”
李牧点点头。
他表现的倒还平静。
以每盒三百二的价格,销售额也只有两百万还不到,谈不上成功,也谈不上失败,只能说中规中矩。
不过一个晚上下来,已经有六千盒的销量,已经证明李牧设计的广告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
就看蒋记膏药的疗效。
只要疗效显着,再配合按部就班的广告推送,销售量就会逐步上升。
虽然与自己预想的有差异,但李牧还是能够坦然接受了。
毕竟这段时间打着国产旗号,卖产品的品牌太多了,已经开始引起很多人的反感。
不管什么东西。
都要套一个国产,好像没有这两个字,就卖不出去一样。
如果仅仅是因为没有名气,而影响了销售,用这样的营销方案也无可厚非,毕竟企业赚钱了,消费者买到了实惠,可偏偏有些东西,它的质量明明不是很好,还要搞这样的营方案,消费者上了一次当后,自然不会再买第二次,之后再看到这样的营销方案,就会自动忽略。
幸好。
他做的广告产品,在本地有一定的名气基础。
不然换一个产品,这次很可能翻车。
回到办公室,李牧查看了一下数据。
至于用户反馈,这需要再过几天才能知道,他现在看得是广告评论。
“怎么了?”
胡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疑惑问道“收回广告投入可能需要几个月,但你和他签订的协议是两年,肯定可以给公司创造不少收益”
“我不是担心这个”
李牧摇了摇头,开口道“而是我发现我这次的广告设计并不出彩”
“哈哈”
见李牧一脸懊恼的神情,胡莉顿时笑了出来。
“没有失败,也没有成功啊!”
李牧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回道“原本的信心满满,却被打脸了”
“是不是发现现在国产营销的产品太多了?”
胡莉笑着问道。
“嗯”
李牧揉了揉脑袋,无奈道“确实太多了,衣服化妆品枕头,各种各样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现在消费市场里到处充斥着这样的营销方案,原本我还以为我做出了与众不同的广告策划,到头来,居然和那些营销方案差不多”
说着。
李牧竖起两根手指,道“昨晚我下载了抖音,打算看看我的广告推广,刚打开,就看到两个用这样的营销方案卖产品的,一个好像是什么枕头来着,说货不够卖,每天都有大量的订单赶制不过来,我就搞不懂了,既然货不够卖,还请那么多明星带货干嘛!?还有一个是卖鞋子的,那个牌子的鞋子我以前穿过,质量委实不怎么样,而且将企业搞得濒临破产,也是这家企业的老板后来跟风转性进入房地产导致的,现在居然也敢用这样的营销方案”
“你平时不刷抖音吗?”
胡莉好奇问道。
“昨晚第一次”
李牧无奈道“如果早一点知道,我肯定放弃这样的广告策划
话虽如此。
但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有后悔的必要。
调整了心情,李牧起身走到办公区,对着下面的同事,道“这个月奖金翻倍”
刹那间。
办公区一阵躁动。
与李牧一起走出办公室胡莉,在c组同事期待的注视下,竖起了两根手指。
一时间。
办公区就被无数的欢呼声淹没。
“徐总监,徐总监”
当只剩下A组同事时,他们看向徐建华的办公室,纷纷喊道。
“喊什么?”
徐建华端着茶杯,慢悠悠的走出来,笑道“我们……”
就在众人看向他时,徐建华不紧不慢道“我们四点半下班,今晚你们早点睡觉,梦里啥都有”
然后。
就是一阵的“嘘”声。
“被你们这么一闹,我的队伍都不好带了”
徐建华抱怨了一句。
下午两点半。
徐建华点了一份甜点和一杯很暖心的奶茶,送进胡莉办公室。
“用得着这么舔吗!?”
这一幕。
恰巧被李牧看到了,于是调侃道。
“我这个年纪,不怕舔,就怕没得舔”
徐建华不愧为职场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子,一张老脸被练就的水火不侵,说这种话时,不仅没有丝毫的难为情,反而一脸坦然和洒脱,道“胡莉愿意吃我送的甜点和奶茶,就证明我舔的很到位,我也感觉很荣幸,所以我打算这个礼拜去办一张健身卡,好好锻炼一下身材”
“怎么的?”
李牧诧异道“发现自己身体不好了吗?”
“不是”
徐建华摇摇头,道“拥有一副好身体,然后才能舔到退休”
“……”
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
“李牧”
徐建华拧开水杯,稍稍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道“我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没体悟出太多的道理,唯独对一个道理理解的很通透”
“什么?”
李牧问道。
“舔,不仅是一个字,而是真正的职场文化,拼命干活的人,这辈子只能干活,只有你学会了“舔”,放下尊严去“舔”,才能得到老板的赏识,道理很简单,因为你干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愿意干的事,自然会得到了百分之一的机会”
徐建华一本正经,道。
“你既然如此有诀窍,为什么一开始得不到老板的赏识?”
李牧笑着问道。
“因为……”
徐建华犹豫了半晌,才道“因为当时我们公司会舔的人实在太多,导致竞争压力太大,根本没有我施展才华的机会,我以为的底线,恰恰才到别人的水平线”
“看来你经历了人才辈出的年代”
李牧忍着笑道。
“没办法,想吃口好的,首先要学会张嘴”
徐建华用哲学家的表情,说着让人倒胃的话,道“所以啊!你要学会向胡莉张开嘴,只有张嘴了,你才有机会将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到时候公司是你的,老板几千万家财也是你的,至于最后你是否要将胡莉拉……抛弃,重新换个年轻貌美的,全在与你个人的选择,总之你听我的,现在张开嘴去找胡莉”
第146章 全是垃圾
李牧生活中,没有太多的波澜壮阔。
而每次听听徐建华独树一帜的奇葩理论,已经成为李牧调节心情的一种方式。
毕竟徐建华对人生的理解,确实很有喜感。
他总是低着头用一种刁钻的角度,对事业和婚姻进行另类的解剖。
“对了”
与李牧说完“舔”,和“张开嘴”的生存方式。
徐建华想起了一件事,认真道“李牧,你失去了一个机会”
“不需要”
李牧回道。
“我说的不是胡总监”
徐建华摇摇头,随即感叹道“昨晚和我老黄一起吃饭,惊讶发现老黄居然不拄拐杖了,而且他头上竟然长出黑发了”
“挺好的事”
李牧笑着回道。
“你的理解能力很有问题”
徐建华一脸鄙视,道“朱迪啊!我的意思是老黄和朱迪在一起后,老黄的身体居然日渐好转,人也变得精神起来了”
徐建华说到这里忽然暂停。
看向李牧,挥了挥手,问道“你还没明白吗?”
“什么?”
李牧确实不明白徐建华到底想表达什么。
“补啊!”
徐建华激动道“我的意思是朱迪这个女人很补人”
“……”
李牧脸颊微微抽搐两下。
他只知道药治人,药膳补人,还没听过人补人,徐建华今天再一次打开了他的新思路。
原本“补”,不仅限与食物和药。
人也可以滋补。
“朱迪跟老黄一个月不到,已经将他补的扔了拐杖和长出黑发,再相处半年,以朱迪这样的刚猛霸道的补法,我估计老黄再活个十年二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徐建华的话语中充满浓浓的羡慕和嫉妒。
指了指水杯,徐建华感慨道“我一年四季不间断的补,竟然赶不上朱迪的十天半月,早知道她这么补人,我就不将她介绍过老黄了,哎!现在她是老黄女朋友啊!这让我如何是好!?”
掏出手机。
徐建华翻出朱迪的号码,然后转头向李牧询问道“我现在打电话给朱迪,她今晚会出来吗?”
这是一个超出李牧回答范围的问题。
不过李牧倒想起王艳搭上老黄,可不是因为真爱,而是奔着老黄死后财产去的。
现在老黄身体逐渐变好。
岂不代表王艳被套牢了。
老黄今年六十多。
再活二三十年,估计能将王艳套到发疯。
她原本打算做短线的,做着做着变成长线,最后竟然做成套不了现的股东。
李牧还以为徐建华扬言约朱迪出来,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他的道德标准果然低的一塌糊涂,拿起手机拨了王艳的号码。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见李牧一脸嗤之以鼻,徐建华解释道“她和老黄还没结婚,算不上朋友妻,何况我真的只是和她聊几句,我徐建华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那么无情,我做人做事一直信奉多打电话,多交流的原则”
手机响着。
暂时还无人接听,趁有时间,徐建华继续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旦离婚,立马老死不相往来,搞得就像仇人一样,哪像我!?每年情人节或520,我都会发一个红包给前妻,然后在她生日到来时,买一点衣服鞋子送给她”
“你这是补偿吗?”
李牧笑着问道。
“所以我瞧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叫补偿!?,为什么要补偿?”
徐建华低头看着手机。
等电话里传来“暂时无人接听”,他没有选择再拨过来,抬头道“我这是未雨绸缪,等我哪一天失意了,有那么一两个还愿意回来照顾我,花一点点的钱,就让我那些前妻记住我的好,这样的事,不干才是傻子,虽然我渣,我滥情,我很坏,但你不得不承认,我徐建华已经站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上”
李牧像吃了一片柠檬。
徐建华越说越得意,伸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孜孜不倦道“你说我那些已婚前妻的老公,有几个记得她们的生日,又有几个会隔段时间买点小礼物让她们惊喜一下!?前几天我结婚,你看到的那一幕,恰恰是我徐建华这么多年来,努力维持自己和前妻关系得来的结果,你知道我第一任妻子给我随了多少份子钱吗!?足足五千,你知道这五千代表什么吗?代表我徐建华值得她们拥有”
李牧无言以对。
“而且我第一任妻子临走时,偷偷问了我一句话,她问我“这是最后一次吗?””
徐建华很满意李牧一脸震惊的表情。
喝了一口水,笑道“我说“不知道”,你猜她怎么说的吗!?”
徐建华没有让自己的神秘感保持太久,随后便揭开了面纱。
“等你什么时候收心,我们再谈谈”
说完这一句,徐建华颇为感叹,道“可惜她都四十多了,我再收心,也不可能将心留给她收,我终究是一个只能陪她一程,却陪不了她一生的男人,别人的枕边人,却让她思念一生,说实话,她对我还真是用情至深,也不枉我事业没起色时,被她隔三差五骂废物”
徐建华最后的转折,太过与巧妙。
以至于李牧一开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随后大笑不止。
“所以啊!李牧,男人一旦有钱之后,就会发现生活中遇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深情,如果不是钱无法解决生理需求,我都想和钱共度余生了”
说着。
徐建华挠挠后脖颈,这时他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道“其实我有一段时期,特别希望自己老婆能够体贴一点,稍微包容我一些,在我疲惫时,给我一丢丢的安慰,可她依旧无休止的指责,而我错过了那个真正需要包容和体贴的时间段,忽然发现一切都没了意义,包括婚姻也是如此”
“有点不像你了”
李牧诧异道。
“闲聊而已”
徐建华笑道“顺便告诉你,男人千万别在感情或婚姻上纠结,唯一能让男人纠结的只有钱,拼命的赚钱,将尊严别在裤腰带去搞钱,一旦有钱了,你会发现自己以前心心念念的东西或求而不得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提,转头一看,全是垃圾”
第147章 当我女婿
徐建华这老小子是一个拥有丰富阅历的男人。
纵然某些思想有些偏激。
但只要在社会上打拼多年,经历过这样那样事的男人,就会知道他的思想是真实而现实的。
一个“钱”。
没钱。
意味着什么也没有。
娶不到心仪的女神,买衣服鞋子都得先看价格。
好不容易娶个中规中矩的老婆回家,依旧会因为生活窘迫,从而发生各种争吵,
这种事。
但凡家里没有拆迁的男人,都会碰到这种情况。
区别在于。
自家老婆说的少或多之间的区别。
至于那些一直包容自己老公的女人,大概只存在与梦幻当中。
当然了。
也不能笃定一个没有。
但只要稍微有点野心或觉得自身条件不错的女人,都有拿自己老公和其他男人进行对比的习惯。
而男人一旦有钱就不同了。
以往那些高不可攀的女神,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凑过来。
你原本整天不修边幅的形象。
不再是她们眼中的邋遢龌龊,变成不拘一格的时尚和潮流。
回到家。
以往工作一天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而被自己老婆骂懒惰不上进,也变成确实要休息。
语气不再尖酸刻薄。
而是从未见过的包容和理解,每天出门,也开始担心自己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大概因为经历过这种事情。
所以后来徐建华扭曲了,以一种极度另类的视角,看待婚姻和事业。
归期原因。
可能徐建华刚扭曲时,没人及时给他灌输正确的价值观和婚姻观,导致他思想弧度越弯角度越大,在二十多年光景中,他建立了以“扭曲”为基石,“金钱”为建筑物的现实世界。
徐建华也将第一任妻子,带给他的“煎”和“熬”。
以“放纵”和“滥情”的方式回赠给他人。
现在。
徐建华扭曲世界中。
已经有了小桥流水,有了青瓷红瓦,也有了供他冷眼旁观整个外界事物的窗台。
到了这种程度。
大体没救了。
哪怕送到戒网中心,来几次电击也无能为力。
扭曲需要过程,而徐建华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给他的扭曲世界搬砖添瓦,干着泥瓦工的事。
“你笑什么?”
自己说的这么深刻,居然听到李牧的笑声,徐建华皱起眉头,不悦道。
“呵呵”
徐建华不提还好。
一提李牧顿时忍不住了,当场笑出声来。
“哎!”
徐建华摇头叹了口气,嘴里念念有词,道“你是真没救了,想我徐建华也算能说会道,这么多年来,那些不想劝的人,我随便说几句,立马将他的思想境界拉高,变成了我的狐朋狗友,唯一想劝的人,不管我怎么说,偏偏只把我当成供自己开心的笑果”
“可以了”
李牧笑着回道“我看《欢乐喜剧人》都没有这么笑过”
“你大爷的”
徐建华内心受到严重伤害,气的骂了一句。
“听过竹子定律吗!?”
李牧笑着问道。
“什么?”
徐建华诧异的抬起头,不明所以道。
“竹子用了四年时间,只能长大3厘米,可它从第五年开始,每天都以30厘米的速度疯狂生长,仅仅用五六周的时间就可以长到15米”
“你想表达什么?”
徐建华不由冷哼了一声,问道。
“你知道竹子前面四年它都在干什么吗!?它将根延伸到数十平米之外”
李牧笑着回道“做人做事亦是如此,可能你当时的付出没有立刻得到回报,但是不能放弃啊!因为这些付出都是在扎根,沉淀,累积,等到某一天的爆发!婚姻同样如此,男人扮演的角色就是付出,只要人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也没有吵着闹着要和你离婚,偶尔发点牢骚也是正常的,只要你一直付出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她的陪伴和不离不弃恰恰是你付出后的成果,也许你会觉得长长久久的婚姻都是不幸福的,可你永远体会不到,守着一个人才是泛着光的幸福,所以徐建华,收起你扭曲的思想观,踏踏实实过一次日子,到那时,你或者就会知道有一个愿意承接自己付出的女人,是多么幸福的事!”
“还劝起我来了”
徐建华不禁仰头大笑两声,道“大多数人……”
“为什么要做大多数人?”
李牧打断徐建华的话,认真道“人生的定义,是活成少部分人,社会上有很多人在工地工作,难道你出生后,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就是去工地干活的吗!?还不是考上少部分才能读的大学,做少部分人才能做的科学家,所以婚姻的定义,就是找一个对的人,然后努力付出,事业的定义,就是找对一个方向,努力工作,而竹子定律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是可以一蹴而就的,没有人的人生可以像开挂一样直达终点,无论婚姻和事业,首先要做的就是付出,只有付出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有后来的厚积薄发”
“哟!”
徐建华惊奇的看向李牧,啧啧道“你这话还挺有意思,如果你没有前妻跑掉的经历,说不准我还真行”
“滚”
李牧笑骂一句。
至于被徐建华当面揭开伤疤,李牧并不生气。
因为人生的另一种定义,便是学会自渡,他以前看过一本书,具体书名李牧已经忘记了,但里面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熬得住无人问津的寂寞,才配拥有诗和远方,其实一直陪着你的,都是那个了不起的自己”
开头这句,李牧并不喜欢。
他喜欢后面的:“活成了不起的人,自己便会了不起”。
“如果将李牧当时的处境,放在你前妻身上,她估计会逃离地球”
胡莉的声音响起。
她一手捧着徐建华这只老舔狗送的奶茶,一手拿着资料走了进来。
“是,是,是”
徐建华身体遽然一颤,额头上细汗直冒。
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
连忙站起来。
一边像鹌鹑一样点头,一边朝李牧眨眨眼,询问李牧胡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待李牧回应一个放心的眼神,徐建华偷偷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长出了一口气。
上帝果然没抛弃他。
依旧深爱着他。
将椅子让给胡莉,道“李牧很好,是他前妻没眼光,说实话我也很欣赏这样的年轻人,要不是我没有女儿,都想将他招进门做女婿了”
说着。
徐建华煞有介事的看向李牧,道“要不你再等等,等我生个女儿,过上十几二十年,你再当我女婿”
“我倒不介意,就怕到时你女儿介意”
李牧低头翻阅着胡莉递过来的资料,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没关系”
徐建华大手一挥,豪迈道“生下来送给你养”
第148章 俩闺蜜都苦命
“徐建华,问你一个问题”
胡莉自动忽略徐建华满口胡话,问道“你这么大岁数,为什么不要个孩子呢!?”
李牧也好奇的看向徐建华。
他和徐建华认识好几年了,自然发现徐建华并不讨厌小孩子。
相反他有时对小孩子做出的宠溺动作,就连李牧这个做爸爸的人都自叹不如,例如他第一次带自家儿子参加徐建华婚姻,李然和另一个小孩子玩闹将鞋子甩了,这老小子抓着李然的小脚就往嘴里塞,虽然是吓唬小孩子的玩闹举动,但李然的脚是真被他放在嘴里。
不仅不显脏。
玩的还挺开心。
这样的男人,如果要说他是丁克主义者,李牧是不相信的。
“这”
徐建华一脸犹豫。
“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胡莉笑着问道。
“确实不太好开口”
徐建华点了点头,随即将脑袋凑到胡莉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确实很小。
李牧伸长脖子也没听到具体什么原因,不过他倒注意到胡莉的眼神,顷刻间多了一抹同情。
于是李牧知道了答案。
原本徐建华这老小子,竟是不孕不育症患者。
难怪娶了那么多老婆,依旧没有一儿半女。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不孕不育”
察觉到李牧怜悯的眼神,徐建华愤恨道“我现在很健康,以前更健康”
“哦!?”
李牧疑惑了。
“他年轻时不懂事,跑进医院将自己扎了”
胡莉给出了答案,道“后来复通,才发现自己的生育能力已经不能恢复”
“你……”
徐建华大气。
可在胡莉逼人的目光下,无奈将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男人结扎?”
李牧眉头一皱,难以置信道“医学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扎和没扎一个样,反正你那玩意的存在,只是证明身份证上的性别不是女性,没有其他作用了”
徐建华的恭敬和掐媚只限于胡莉。
至于李牧。
随口就是一击,道“我劝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没准这么多年没用,已经变成摆设了”
“呵呵”
胡莉轻笑了两声。
听到徐建华这老小子的荤话,她脸上没有丝毫难为情,反而听的津津有味,还不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李牧。
这大概就是二十五六岁小女人和三十五六岁老女人之间的区别。
一个矜持与羞涩。
另一个……喜欢看到男人羞涩。
只是让她失望了。
李牧根本没与徐建华在这件事上交锋,直接低头认真看起资料来。
这是一份有关于蒋记膏药交易额的预测报告,李牧翻的很仔细,看到最后数据,他的表情才有了些许的变化,指着上面的预测额,问道“有这么多吗?”
“保守估计”
胡莉回过神,认真回道“我们根据使用过蒋记膏药的患者得来的,按照我们调查的患者评论数据来看,大多数患者都对蒋记膏药给予了正面评价,其中有一部分患者,也愿意将膏药推荐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不是因为膏药治疗骨裂的效果,而是缓解腰间盘疼痛,你知道腰间盘患者有多少吗?达到全国总人数的15.2,发病率仅次于感冒”
“所以接下来宣传方向,不以治疗骨裂为重心”
李牧思考了一会,问道“偏向与缓解腰间盘疼痛?”
“对”
胡莉点头,道。
“可以”
李牧当场同意。
其实蒋记膏药的核心功效就是促进骨裂愈合,至于缓解腰间盘疼痛,仅是附属功效。
如果让李牧选择,他依旧会固执己见。
但在职场打拼过多年,李牧也知道有些事,退让一步才能让彼此的关系维持在一个相当和睦的状态中,而且胡莉来征询他的意见,也算给他面子了。
换言。
以她老板女儿身份。
不和李牧商量,直接下达改变推广方案的指令,李牧也只能照做。
毕竟公司都是人家的。
人家哪怕想点把火开心一下,只要不烧到李牧,谁也没有资格拦她。
就在这个下午的四点。
微风拂过城市的上空,带着炎热的阳光落进秦暮雪家里。
一脸淤青的余慧。
坐在沙发上,任由秦暮雪用沾着碘伏的棉签,给她清理伤口。
“小雪,他简直就不是男人”
余慧咬牙切齿,道“被他爸训的时候,像根木桩般站着不动,一副老实人模样,转头却将脾气撒在我身上,我刚还几句嘴,他竟对我大打出手,一边打,还一边骂我花钱厉害”
说到这里
余慧忍不住吐了一口吐沫,道“呸,我花他什么钱!?买条一千块钱的裤子,我要了好几天,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油价涨了,要节省一点,省他妈啊!开宝马i7居然怕汽油涨价,那还开他妈屁宝马,去开灵车好了,那油价便宜,93号才七块五”
余慧越说情绪波动越大。
最后直接转变成撕心揭底。
“二十多岁的人,还整天听他爸他妈的话,我让他和我去民政局将结婚证领了,他居然说他妈因为我是二婚不同意,他妈的,我要不是二婚,会跟他一个开宝马的!?我是找不到开宾利的男人,还是我没资格做劳斯莱斯!?他倒对得起他的名字,程正,打起女人来倒是厉害的很,你看我脸被他扇的,还有他爸也不是个东西,整天抽着个中华,偏偏每个月只给他儿子五千,将家里的钱全掌控在手里,既然这么喜欢钱,死了烧一麻袋给他”
余慧喋喋不休的说着。
说到最后竟然哽咽起来了,伸手挽着秦暮雪的脖子,痛哭流涕道“小雪,你说我们女人怎么这么命苦!?肖正阳已经够废物了,我现在竟然碰到一个更废物的妈宝”
“好了,别难过了”
秦暮雪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小雪,你不知道,我这次亏大了”
余慧抹了一把眼泪,道“这混蛋除了拉我上床积极之外,一旦我向他要钱,他家就像死人一样,哭丧着一张脸,直到现在为止,他给我的钱加在一起还没超过两千,他妈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对了,听说你这段时间打算和李牧复婚,他同意吗!?”
“不同意”
秦暮雪摇了摇头道。
“哎!”
余慧叹了口气,接着又哭了出来,道“我们姐妹怎么就摊上这么倒霉的命!?老天无眼啊!”
第149章 老娘考完了
耳边传来余慧的哭声。
原本只是稍微伤感的秦暮雪,顿时也崩不住了。
脑海中的画面。
仿佛破碎镜子般,在滑落的瞬间,折射出近段时间的遭遇。
李牧的冷漠。
她弟弟因赌,从网上借的几十万贷款。
她母亲在青山医院,凄惨的眼神,那一声声让她呼吸不畅的哀求。
“小雪,这里全是神经病,你快带我回去”。
林林总总的事情。
压的秦暮雪透不过气。
李牧不同意复婚。
这就意味着,她现在根本无力再帮他弟弟还钱债务,因为她没钱。
而她愿意和李牧复婚的原因。
一部分。
自然因为她对李牧确实还存在感情,毕竟当年的李牧真的很好。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更没有多余的社交活动,好像在他的生活里,只有她和家庭,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样的男人。
真不是说忘就能忘记了。
如果当时没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秦暮雪知道,她接下来的人生,注定只有幸福和更幸福之间的区别。
这也是她离开后,不敢打电话或回来看看的原因。
她害怕见到李牧的眼神。
那会让她内心产生灼伤的痛楚。
另一部分。
她希望复婚后,李牧看在秦朝是他小舅子的面子上,拉他一把,帮他将债务还了。
虽然她弟弟委实不上进。
二十几岁的人,不出去找工作,整天和些不三不四的打牌,但再怎么不是,他也是她弟弟。
何况她爸临终前。
拉着她的手,交代她好好照顾秦朝的。
她答应了。
所以哪怕她弟弟再不是,她也在尽最大努力帮他。
最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她儿子。
然然。
而她这辈子,也只能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想努力争取一次,试着和李牧修复关系,一为自己,二为弟弟,三为她母亲。
只是结果与她预期的不一样。
李牧根本没有一丝和她复婚的念头,更因车子被她妈砸,直接将她妈送进精神病。
一天一针镇定剂。
这是精神病院给她妈治疗手脚不受控制的方案。
早上她去精神病,她妈发疯似得拽着她的手,求她将她带回去,可秦暮雪咨询了一下,得知她妈的精神测试时间定为下个月。
也就是说。
她妈至少要在精神病住上一个月。
想到这里,秦暮雪与余慧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余慧挨了打。
被骗了色。
她复婚无望,弟弟的债务没钱还,她妈在精神病的凄惨模样。
这些事汇聚在一起,让秦暮雪的眼止不住往下来,哭到伤心处,她更是与余慧瘫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锤着米白色的地板,仿佛发泄着对无眼老天的怨念。
“为什么?”
想起自己被人白白玩了一个多月。
余慧抱头痛哭,道“我就想找个有钱人嫁了,为什么就那么难!?”
她的委屈。
她的心酸。
都化在这一声哀嚎当中。
听自己姐妹如此伤心,同样经历那么多不幸的秦暮雪也跟着大哭起来。
李牧的无情。
李牧的心狠,都是她哭的原因。
她就犯过一次错误。
现在已经诚心改正了。
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坐牢的人。
国家都会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偏偏李牧那么心狠,怎么也不肯复婚。
两人抱头痛哭。
大概十分钟。
也可能十五分钟。
总之伤心的人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一开始客厅哭声四起,仿佛遭遇了什么天大不幸,可哭着哭着,两人渐渐累了。
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某一刻。
已经哭不出声音的余慧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不行,睡了我那么多次,不给个二十万,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吸了吸鼻子。
余慧从伤感的情绪中振作起来。
只见她快速打开包包,翻出小镜子,开始化妆掩盖脸上的淤青。
不过在化妆前,她让秦暮雪拿手机将她脸上的淤青拍下来,这是打算要钱不成,方便报警取证。
“小雪”
余慧开始为自己闺蜜鼓舞士气,道“李牧不过拒绝你一次,你千万别放弃,你可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有这么大的优势,你再坚持一段时间,他肯定会同意的,既然老天不给命,那我们俩姐妹自己去挣命”
“嗯”
秦暮雪应了一声。
她当然不会因为被李牧拒绝一次就打消复婚的念头。
现在的她。
已经一无所有。
撞死人赔了一大笔钱,刚回来时帮她弟弟清理了债务。
除了和李牧复婚,再无他法。
只要李牧同意复婚,以他的性格,必然将家里的存款给她存着。
然后她弟弟刚借的网贷也能还请,她妈也不用再被气进精神病院,她每天只要照顾好自己宝贝儿子,李牧负责赚钱养家,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
秦暮雪现在的要求变得很低很低。
她懂得了满足。
“加油”
振作起来的余惠,对秦暮雪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道“没有人可以击倒我们姐妹,我们是最强的”
她这个动作。
完全是前几年被骗去做安利时学的。
做了一段时间安利,余慧没学到其他东西,倒是将这个手势做的格外标准。
后来安利被警察一锅端。
她花的五万购买产品费,彻底变成学费。
不过这件事,余慧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五万块。
一点小钱而已。
她余慧可是个做大事的人。
等余慧离开,秦暮雪将家用医疗箱整理好放回床下。
这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秦暮雪拿过一看,整个人僵在当场。
一瞬间。
她的脸色从原本健康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毫无血色的煞白。
在这六月的天。
她的手脚冰冷一片。
恍惚间。
秦暮雪感觉到宁阳市的空气开始躁动起来,阳光被乌云遮住,一副山雨欲来袭的景象。
“小婊子,老娘考完了,将钱准备好,少一分,老娘弄死你”
秦暮雪眼前出现一张圆方脸。
与此同时她仿佛听到职业拳击赛预备铃声。
于是。
她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有请,一号选手秦暮雪”
“接下来有请我们越战越勇,从十三岁开始踏入赛场,从未放弃的苏小小同学,她的人生格言是打倒后妈,打得她后妈她妈都不认识”
第150章 右手
吃过晚饭。
李牧与周老师一起,步行来到小区西边新开的一家超市里面。
昨晚答应给两个小家伙一分钟自由购物的时间。
李牧自然要信守承诺。
所以晚饭过后,没等两个小家伙开口,他主动提出来了。
于是。
出门前,李牧收获了两个吻。
一个是他儿子的。
另一个来自于小司柠。
一开始小丫头还不太好意思,直到李牧将脸凑过去,才撅着小嘴在他脸上来了一次蜻蜓点水。
看得出来,小丫头也是蛮开心的。
对于这个问题。
周老师颇感意外,她原本以为李牧仅仅用这样的方式哄孩子。
没想到,他竟真的放在了心上。
“其实你不用这样”
周老师推着小推车,一边走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通道之中,一边开口道。
“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做到”
李牧笑着回道“这也可以让孩子形成信守的习惯,何况你没发现吗!?两个小家伙虽然回家后一直没提,但已经偷偷交流一会买什么了,他们相信我,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失望”
说着。
李牧掏出手机。
将两个小家伙叫到身边。
随着一声“开始计时”。
两个小家伙嘴里同时发出欢呼声,小车推的飞快,直接朝零食架冲去。
“五十”
“四十”
“还有三十秒”
听到李牧报时,李然急了,也不再挑选,一包一包朝小推车里扔。
小司柠见李然这样,也学他的样子,从面前开始拿,而她不像李然扔完一包再拿,反倒是伸出小胳膊揽住面前的几包。
见到这一幕。
李牧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转头对眼眸微眯,正暗自发笑的周老师,道“你女儿的智商,确实超过同龄人太多了”
“随我”
周老师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今天穿着一件修身印花衬衫,搭着一条紧身牛仔裤。
即显端庄又显腿上。
“也许将来随我”
李牧开了一个玩笑,然后低头看了一下屏幕上时间,连忙喊道“时间到”
听到李牧叫停。
小司柠看了看怀里的几包零食,又望了望李牧,最后乖巧的将薯片放回原位。
至于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的李然,倒是很不客气将薯片扔到推车里。
“哇!”
李然推着小推车经过小司柠身边时,嘴里发出一声惊叹,道“你居然拿了这么多”
“人家司柠是凭自己本事拿的,谁让你脑子转的慢”
李牧笑着接过两个孩子的小推车,与周老师一人推一辆,慢慢在超市闲逛起来。
李牧家里并不缺什么。
所以大多数时间他都推着小推车,站在一旁等周老师。
而周老师买东西很有意思。
首先。
她拿起一样东西,先翻看生产日期,接着再看使用说明,这大概是为防止将与自己需求功效的东西错买回去。
看完这两个东西之后。
她还对两件不同的商品进行克重对比。
应该是在挑选具有一定性价比的东西。
等周老师将买一瓶一千毫升,额外再送一小瓶三百毫升的洗衣液放在小推车里,李牧开口叫了一声。
“嗯?”
周老师偏头看着他。
“我过年时许下一个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李牧笑着问道。
“买部新手机?”
周老师反问道。
“这……”
李牧不由一愣。
他并没有这个愿望,但他随后想起徐建华那老小子说的一句。
“男人送女人东西并不出奇,出奇的是男人喜欢某样东西,开口让女人要,如果还能要到,就证明这个女人对你是认真的”
这老小子说话。
虽然大部分内容都不怎么着调。
可他对某些事物的理解,却是无与伦比的深刻和真实。
于是短短时间内,李牧改变他原本要说的话,开口道“也是我许下众多愿望中的一个”
“你许了多少愿望?”
周老师眉毛一挑,轻声问道。
“不多”
李牧板着手指数了一下,最后放下手,道“好像超过十个数了”
“太多了”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道“实现不了”
“你可以按简易顺序,先帮我实现一个,再实现另外一个,过个十年八年,总将我的愿望全实现”
李牧笑道。
两个小家伙跟在李牧身后。
不时在小推车里翻动一下,仿佛在比较谁拿的最多。
经过水果区时,李牧停下买了几斤葡萄,准备拿去称重时,被周老师叫住,重新换了两串颗粒更饱满的。
“你还真会过日子”
李牧感叹道.
“当然了”
周老师温婉一笑,道“男人要学会赚钱养家,女人要学会过日子,各负其责,分工合作嘛!”
“周老师”
李牧打断周老师的话,笑道“既然你懂的这么多,为什么可以将菜炒的那么难吃?有诀窍吗?”
周老师一阵颚然。
然后恼怒的瞪了李牧一眼,气道“那么锱铢必较干嘛!?我说说而已”
说到最后。
周老师才小声嘀咕一句,道“这话是我妈说的”
“妈说的很有道理”
李牧说完,连忙拉开与周老师之间的距离。
“别乱认妈”
周老师没好气,道。
出了超市,天色还没有暗下来。
六月的白天,仿佛弥补冬日的短暂,变得格外漫长。
“周老师”
手里提着塑料袋的李牧,转头道“你现在就能帮我实现第一个愿望”
“什么?”
周老师问道。
“牵着你的手走回家”
李牧笑道。
“可以”
周老师迟疑了片刻,然后朝李牧露出一个微笑。
接着。
她让两个孩子排在中间,她牵着李然,李然牵着小司柠,小司柠牵着李牧。
最后形成这样的画面。
红酥手。
白酥手。
大手牵小手。
“现在满意了吧!?”
周老师问道。
“还行”
李牧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倒没想过真去牵周老师的手,仅用这样的方式调节两人之间的气氛,而周老师也用一种玩笑的方式作出回应。
相处。
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李牧喜欢这样的过程,没有刻意,也没有太多的迎合。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随意。
只不过他们的一字排开,确实很影响他人出行。
最后两个小家伙跑在前面。
李牧与周老师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李牧悄悄握住了周老师柔软的右手。
他喜欢将想法付诸于行动。
第151章 发横财
转头脑袋,周老师目光流转间,在李牧脸上微微瞟了一眼。
见他一本正经的直视前方。
周老师试着抽了一下右手,发现她的手掌竟被李牧牢牢握在掌心,于是抿了抿嘴唇,不再挣扎,任由李牧牵着她的手。
在晚风的拂动中。
一缕秀发搭在了她的鼻梁上,周老师伸手将那缕细发撩到耳畔。
六月的天。
距离最炎热的时候,还有一段距离,但晚间的风中已经有了燥热的气息。
周老师很喜欢这样的季节。
因为生活中有了期待,这种期待不仅仅是身边男人带给她的,还有即将到来的暑假。
再有一个月不到,她就可以放松两个月了。
随即。
她的右手被放开。
周老师从混乱的思绪清醒过来。
抬起头,她向前方看去,顿时看到两个一直蹦蹦跳跳向前跑去的小家伙居然折返回来。
察觉到李牧放手的原因,周老师嘴角浮现两个梨漩的酒窝。
有点想笑。
待两个孩子在他们身边饶了一圈后,又跑远。
“可以了”
李牧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又将周老师的手握着手里,慢慢走着。
李牧没有早恋的经历。
自然没有遭遇过被他妈棒打鸳鸯的惨痛经历。
可他和周老师现在都有孩子,所以稍微做一点亲密行为时,当然要防着一点,而这种背着孩子偷偷做些小动作,其实还是蛮有趣的。
李牧读书时,也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早恋。
可他的性格太过于内向,与女同学交流方式委实没什么趣味性,等真正谈恋爱时,年龄已经超过二十了。
早恋不成。
变成晚恋。
最后还被捅了一刀。
这完全验证了那句话:“初恋,都没有好下场,不是留下遗憾,就是留下伤痛!”。
“你们牵手了”
走进小区。
李然突然从绿化带上跑了出来,对着身边的小司柠嚷嚷道“现在信了吧!?我就说我爸爸和你妈妈偷偷牵手了”
李牧一阵头疼。
他就知道被两个孩子看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他儿子太咋咋呼呼了。
一副小孩子没见过大人市面的模样。
听到李然的话。
周老师一时间也有点尴尬,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我们关系好,牵个手怎么了?”
李牧恼怒道。
就在李牧训李然时,小司柠走到周老师身边,直接抓着她妈妈的手,小声道“关系好也不给他牵,你是我妈妈,又不是他妈妈”
“我”
李牧一阵无奈。
牵了手而已,谈什么妈妈归属权!?
小孩子说话,有时真让人讨厌,既然周老师被小司柠看着,李牧也不好再伸手,于是他勉为其难向儿子伸出手,道“来,儿子,爸爸牵你”
“不要”
李然果断跑到小司柠身边。
“你真不讨孩子喜欢”
周老师笑道。
“那今晚你继续带”
在路灯亮起的瞬间,李牧站在婆娑的树荫下,笑着回了一句。
此刻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还有一两声蝉鸣传来。
夏季的风。
夏天的夜晚,一切都是那么美。
回到家,李牧为儿子洗了澡,给他穿上一件类似于葫芦娃样式的短款睡衣。
待儿子跑去周老师家。
李牧也开始洗澡,洗到一半,李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竟然从洗浴架上拿起儿子的沐浴露闻了一下,发现气味确实比舒肤佳好闻之后,果断挤出一点放在掌心揉了揉,涂抹全身,来回搓了几遍,才走到淋浴头下冲掉。
李牧拿起吹风机,将自己头发吹干。
然后站在镜子旁,来回照了几遍,又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发现发型不错。
身上味道也挺好闻,才满意的点点头。
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刚踏出洗浴室他又缩了回来,放下手里的换洗衣物,李牧拿起儿子的婴幼儿特用护肤膏,给自己来了一次面部保养。
做完这一切。
李牧走出洗浴间。
不到片刻,他的身影倒退回来,又站在镜子前转动脑袋,以各个角度观察自己的面容。
看完。
李牧手掌从额头拂过。
喃喃道“发质真好,完全没有一点头屑”
将衣服扔进洗衣机,李牧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捧着茶杯就去找他儿子了。
小家伙太闹了。
没有他的看管可不行。
同一时间。
位于宁阳市的顺德南路,杨大律师关上店门,戴上头盔,骑着他那辆48伏的电瓶车直奔派出所。
十五分钟前。
他接到李总监前妻打来的电话,得知李总监前妻闺蜜因经济纠纷,遭到男朋友的殴打。
除电话之外。
秦女士还给他发了一张她闺蜜的惨状图。
脸上全是淤青。
身上更有多处软组织受伤。
仅从照片,杨大律师就能判断出这起事件已经从民事纠纷,转变成需要负刑事责任的故意伤害。
来到派出所,杨大律师就看到照片上那个被打的很惨的女人,正以一种激烈的状态,对旁边的一家人进行唾骂与谴责。
她的情绪太过于激动。
警察几度劝她保持理智都无功而返。
“你们儿子下午打了我一顿,晚上又动手,一边打,还一边威胁我”
余慧咬牙切齿,道“他说,如果我再敢闹,就找人弄死我,你们家了不起,仗着有钱有势都敢杀人,现在让你儿子再说啊!当着这么多警察面,将晚上的话再说出来,程正,你不是很厉害的吗!?现在说啊!”
见程正保持沉默。
余慧咆哮,道“有人养没人教废物,除了打女人,你还有什么能力,程正,还真对得起你妈给你起的名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嫌我二婚,我告诉你,我前夫半个手指头都比你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下午。
被人连揍两次,
余慧当得起一个字。
“惨”。
下午她从秦暮雪家离开,直接开车去程正家索要分手费。
程正同意给他三万,可三万根本填不了余慧的胃口,她开口就是二十万。
于是。
两人说着说着,场面不受控制起来。
最后忍无可忍的程正又捶了她一顿,而这一顿比下午几个巴掌严重多了。
也因为这一顿。
余慧报了警。
请了专业律师。
打算靠身体发一笔横财。
第152章 展望未来
二十万。
不多也不少,这是余慧承受得最低限度。
毕竟她和程正相处这段时间,也付出了不少。
除了上床。
程正这个妈宝手头紧张时,还会很不要脸的开口向她借钱。
每次五百,有时一千。
一开始余慧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奔着程正家境去的,所以只要不太过分,余慧都会打碎牙,向马爸爸发出求救。
一次。
两次。
其实次数并不多。
这一个多月来,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千块。
但她依旧向马爸爸求救外,还向小马爸爸的微粒贷发出了求救信号。
买LV,买包包,买一些限量版的衣服鞋子。
奢侈程度堪比十八线小明星,最后两位马爸爸在她借款额度达到后就不再理她这个女儿。
只是余慧这段时间,已经过惯了这种毫无节制高消费生活,于是她就将目光转移到刘爸爸身上,可惜她平时一直使用支付宝和微信,京东上面的额度太低了,根本不够维持她的精致生活,而在这过程中,余慧也借遍了身边认识的朋友。
从秦暮雪开始。
再到唐末。
唐末家只有她老公一人赚钱,原本没有多余的钱借给她,但她拿绝交来说事,还是被迫无奈借了五千给她。
接下来。
就是一些平时不怎么联系,但偶尔家里举办喜宴还会发信息过来邀情的朋友。
只是这些朋友,大多靠不住。
开口借了三千五欠,还为难说“孩子要交学费,车险又到了,过几天要给老丈人家送礼,手头委实紧张”。
碰到这么不靠谱的朋友,余慧也是气愤无比。
好像借她三五千,她家孩子就读不起书,送不起礼一样!?
与她交际圈里的人一比,还是自己的闺蜜秦暮雪最懂她,可她除了刚回来那段时间有钱外,后来身上的倒霉事,碰上一件又一件,现在身上连一千块都没有。
“警察同志,她明显属于敲诈”
这时程正的母亲开口了,指着余慧对警察道“你们应该比她抓起来,她不要脸,主动勾引我家小正”
“行了”
与自己老伴不同。
程正的父亲处理事情的方式,明显成熟老练多了。
伸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道“去给她道歉,不管怎么说,动手就是你的不对”
见自己老爸一脸严肃的表情。
程正连忙向余慧说了一句对不起。
“谁要他道歉”
余慧指着自己的脸,又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几道伤疤,道“把我打成这样,道歉就想了事,你们家真是痴心妄想,我也不想和你们家废话,有什么事,你们直接和我的律师说吧!”
说完。
余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掏出湿巾纸慢慢擦拭嘴角的血丝。
晚上这顿打。
委实把她揍的不轻。
脸被抽了几巴掌,又被程正揪着头发用胳膊肘狠狠砸了一下后脖颈。
那一下直接导致她彻底丧失战斗力,之后躺在地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脑袋,即便是这样,她的脑袋还是被踹了一脚。
要不是他父母及时回来。
余慧都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年轻男人,骨子里根本不老实,打她时,更像一头被压抑太久释放出来的野兽。
狂躁而凶残。
下手就往死里揍。
杨大律师被那声“律师”叫的格外舒畅。
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不过他还是拥有一位职业律师的理智,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上前道“这件事,完全没有谈的必要,程正是吧!?你不用点头回应,来之前我已经看过你的详细资料,你动手殴打余女士,作为一个男人,我很不耻你的行为,你必将为这种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们法庭见”
说到法庭二字。
杨大律师精神一震,整个人莫名亢奋起来。
作为一位通过法考,拿到律师证的专业律师,直到面前为止,他还没在法庭上赢过一次。
所以。
他打算在余律师的案子上赢一次。
余慧一愣。
上什么法庭?
她需要私下调解,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二十万。
请他过来,无非给程家施加压力。
“余女士,既然你已经在派出所报了案,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处理,你放心,我绝对不放过伤害你的人”
杨大律师信誓旦旦道。
“可……”
余慧刚要开口。
“相信我”
杨大律师打断她的话,认真道“我是最专业的”
于是余慧茫然的出了派出所,至于杨大律师,他还需在派出所理解情况,为接下来的官司做准备。
这一次。
他不为生活。
只为荣耀。
“小雪,你和这位律师没说清楚情况吗?”
回到车上。
余慧揉了揉疼痛的脸颊,疑惑道。
“放心吧!他很厉害的”
秦暮雪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想了一下,道“李牧上次帮我处理撞人事件,和我妈砸车,都是他帮着处理的,今晚我也是打着李牧旗号才将他请来的,他也会看在李牧面子上将收费标准定的低”
所有人都没想到。
这起很快就能解决的事情,最终会演变成一场拉锯战。
一审。
余慧不服。
二审。
维持原判。
杨大律师也用实力证明,他的实力与名字一样,比较痿。
而秦暮雪再一次诠释了“好心办坏事”的意思。
她的好心。
却在不经意间将自己闺蜜推进火坑里。
直到未来某一天。
余慧骑着电瓶车,穿过城南老桥,在斜阳映照下,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不过暂时的她,对自己闺蜜还是很信任的。
晚上。
两人点了外卖,又搬了一箱啤酒开始畅饮起来。
都说心狠的女人。
内心比一般人强大。
两人就是这样,下午刚抱头痛哭,诉说着各自的不幸,然而到了晚上,就将心态调整过来,继续过着没心没肺的生活。
徐秀儿住进了精神病院。
秦暮雪弟弟也没在家,大概又被他的狐朋狗友叫出去打牌了。
这些糟心事。
丝毫不影响秦暮雪和余慧此刻喝酒聊天的心情。
喝到兴致大起时。
两人竟开始展望未来。
“等我嫁给了有钱人,肯定先全世界旅游一次,玩腻了,再养一条爱斯基摩犬”
余慧满是憧憬。
“我不喜欢狗”
秦暮雪摇了摇头,靠在沙发边喝了一口啤酒,道“我现在只想着每天接送儿子上学和放学,到了礼拜天,一家三口就去其他城市旅游景点逛一圈就行”。
两人酒量很好。
都没有喝醉。
但思维明显偏离了现实的轨道。
第153章 我就是嫉妒
伤害过别人的人,总觉得自己的伤害并不深,是可以被原谅的。
因为那把刀,并没有扎在她们身上。
自然感觉不到痛楚。
只有等到她们亲身经历那样伤害时,才会明白,刀扎在肉里,流下来的却是血。
而人生。
并不是遇到的每一个人,被伤害过后,还愿意复合。
生命只有一次。
所以相同的伤害,经历一次就足够了,再多便是自己的选择了,以后再受伤也别抱怨,因为在你做出的那个决定开始,你的人生已经被打上廉价和毫无底线的标签。
一个廉价和没有底线的人,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或者“抱怨”,也会瞧不起只会“抱怨”的人。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
就在秦暮雪和余慧提着雪花啤酒,碰了一下,然后,站在窗台丧心病狂仰头对着没有半颗星辰的天空,大喊一句:“我们会幸福”的时候。
李牧从自己家柜子里翻出一盒板蓝根,用开水冲泡好,端给周老师。
“我只是有点感冒的症状”
周老师见李牧为她的事,忙来忙去,语气变得很柔和,轻声道“但还没有真正的感冒,用不着喝药的”
“预防一下”
李牧笑道。
“我的抵抗力很强的”
话虽如此,但周老师还是将李牧冲泡好板蓝根捧着手里。
她确实没有感冒。
仅仅稍微有些鼻塞,她自己都没当成一回事,可刚才李牧见她揉了揉鼻子,立马询问了一句。
得知她有感冒的症状,就说自己家有板蓝根。
事情不大。
可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让周老师心生暖意,低头吹皱起杯中的深褐色。
板蓝根并不苦。
甚至还很甜,周老师忽然有点喜欢这种味道。
等她喝完,李牧顺手拿起杯子走进了厨房洗掉,然后倒了一杯开水放在茶几上,周老师望着这一切,柔声道“我真的没你想象中那般娇气的,平时我感冒了,也不吃药”
“那怎么好?”
李牧笑着问道。
“提两瓶开水,喝完一杯再倒一杯”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开口道“等喝到一瓶半时,身体差不多就开始出汗了”
“开水治疗感冒?”
李牧有些诧异。
“嗯”
周老师点点头,道“这方法是我妈教我的,很灵的,等下次感冒,你也试试看”
“呵呵”
李牧轻笑两声,道“估计这种偏方,对人的膀胱有硬性要求,一般人喝这么多水容易导致膀胱爆炸”
“别那么恶心好不好!?”
周老师没好气,道。
“这不是恶心,而是事实”
李牧笑道“你喝开水能将感冒喝好,有的人不吃药也能硬抗过去,可有的人却将感冒硬抗成的鼻炎,最后变成鼻窦炎”
“谁啊!?”
周老师不禁疑惑道。
“我同事,就是送衣服给我的那个人”
想起徐建华那老小子前两年干的蠢事,李牧不由笑了起来。
四十多岁的人。
不服老也就罢了,竟还把自己当成年轻人。
听别人说。
感冒不吃药,硬抗过去,身体素质就会变得更强,他信了,于是与区区的小感冒进行了一场较量。
只是以躺进医院,开刀切除了因感冒导致的鼻甲肥大为最终结果。
按徐建华的说话。
他人生做过三次手术,其中两次都是自己造成的。
第一次。
做某些皮肤上的小切除手术。
晚上睡觉,见到自己老婆穿得睡衣很性感,于是缝了几针的伤口立马充血,然后半夜被送进医院又缝了几针。
因为这起小事故。
让徐建华对“小不忍则乱大谋”有个更深刻的理解。
也对他老婆有了恨意。
用徐建华的话来说“我老婆就是故意的,她知道我缴纳的意外保险金额很高,所以想用我的性福,换取她的幸福”。
“李牧”
周老师曲卷的双腿,依靠在沙发上,轻声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李牧笑道。
“你给然然妈冲过板蓝根吗!?”
周老师不假思索问道。
李牧一愣。
随即苦笑一声,犹豫了一阵,李牧没有选择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用轻松的语气,道“周老师,你知道那些给女朋友买奶茶或送药的男人,最后都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见周老师歪着脑袋看向他。
李牧笑着开口道“前者成了舔狗,后者成了备胎”
“那你今晚属于什么?”
周老师噗嗤一笑,随即问道。
“如果你是个懂得感恩的女人,我就不在舔狗或备胎范围之内,换言,假如你不懂感恩,那我这种行为与舔狗或备胎别无二,所以你的选择,恰恰决定了我的位置,而处在追求状态中的男人,往往是没有位置的”
“你在追我吗?”
周老师忍着笑意,疑惑问道“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周老师”
李牧认真解释道“追的同时,需要有跑的存在,你不跑,我怎么追!?要不你现在下楼跑一圈,我保证追你”
“你们要下楼吗?”
听到李牧和周老师的谈话。
坐在沙发上与小司柠看《海贼王》的李然,忽然转头兴奋道“我也去”
“我也想去”
紧接着。
小司柠的声音响起。
“看你们的电视”
周老师气恼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没事就喜欢骗小孩子,周老师,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
李然不高兴,道。
“我不需要你喜欢”
周老师一字一顿,道。
“知道,知道”
李然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道“你要我爸爸喜欢就行,你们不是喜欢牵手吗!?现在再牵好了”
李牧尴尬的缩回刚触及到周老师修长手指的手。
他动手归动手。
但被他儿子无意间戳破,还真有点难堪。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周老师随即反应过来。
她差点被李牧的“舔狗”和“备胎”理论,转移了话题。
“过去的就让她过去”
李牧笑着开口,道“一切向前看,比起不开心的昨天,我们更应该期待美好的明天”
“我知道”
周老师轻点了一下脑袋,随后小声道“我就是有点嫉妒”
第154章 打死一个更好
听到周老师的话,李牧的心脏忽然慢了一拍,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珍惜。
果然只有遇到珍惜之后才会被珍惜。
周老师说的这句话,代表她现在对李牧的好感,已经临近爱的边际线。
所谓付出。
大体得到相应的收获,才能证明出真正价值。
周老师是个懂得珍惜的女人。
这很好。
进入七月。
气温逐渐升高,在中下旬的一场暴雨过后,室外温度,直接飙升到三十七八度。
与往年一比。
今年气候很不稳定,温度的上升和下降相差很大。
而降雨量也大的出奇,一天的量,都快赶上往年的半年,前两天他爸李建国给他打电话,忧心忡忡说“如果再下,我们家鱼塘就会被淹掉”。
就在这个不稳定的季节中。
一个不稳定的人。
收到了宁阳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
星期二一大早。
她登上了飞往宁阳市的飞机,几个小时后,她拖着行礼独自出了飞机场。
头顶着炽热的烈阳。
她掏出蛤蟆镜戴着脸上,又从口袋中掏出一盒大大泡泡糖。
撕开一小条扔进嘴里嚼起来,然后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动作潇洒至极,与秦暮雪有的一拼。
拦下一辆出租车,她低头翻出一张身份证照片,将上面的地址告诉司机。
“小姑娘,你是来宁阳市探亲吗?”
司机明显是个话捞。
他瞥了一眼身边这个长得很酷的女孩,问道。
“不是”
苏小小摇摇头,道“过来打人”
中年司机脑海中随即闪过“千里追凶”的念头,刚想再询问几句,就听身边的姑娘说道“别问,再问一句,我今天就坐霸王车”
语气果断而凌厉。
于是司机讪笑了两声,没再开口。
这年头神经病太多,他一个养家糊口的老男人,委实惹不起这类人。
到了目的地,女孩付了车费。
按照身份证上地址,她敲响了一栋老楼的门牌号。
听到敲门声,正在照顾刚从精神病出来母亲的秦暮雪,连忙拉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
首先是一张戴着墨镜的圆方脸。
接着。
一击不偏不倚的封眼圈。
瞬间。
秦暮雪眼眶一疼,她知道了来着何人!?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原来的配方,就连力道都是那么真宗。
苏小小。
她的继女。
也是和她斗了多年的死丫头,短短几秒,秦暮雪就反应过来,于是她立马作出了反击,都打了这么多年,虽然回来这段时间没动过手,可能稍稍有些退步,但本能还在。
廉颇老矣。
尚可一战。
她一把揪住苏小小的头发,疯狂的往左边拽。
“还用老招式”
苏小小大怒。
她踮起脚尖,对着秦暮雪的小腿狠狠踢了一下。
她今天穿着女士小皮鞋,鞋头又尖又硬,这是她特意给她后妈准备的。
一份礼物。
也是久别重逢的惊喜。
果不其然。
在她一脚后,她后妈果然发出吃痛声,揪她头发的手随之松开,趁此机会,苏小小胳膊穿过她后妈的脖颈,同时伸出右腿。
她这合二为一的动作。
按照武术套路解释,应该属于巴西八大摔打之一的鬼跤。
可换成宁阳市的说法。
就是传统的“蹩小撬”。
“死丫头,我弄死你”
被忽然扳倒在地的秦暮雪,愤恨的叫喊了一句。
“来啊!”
苏小小脸上墨镜未掉,神情酷冷道“看谁先弄死谁!?”
“你们在干什么,快放手”
听到动静,徐秀儿急忙从房间出来,顿时见到自己女儿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场景。
“钱呢!?”
苏小小没理老太太,开口问道“三百万,今天少一分,老娘都不会饶了你”
“没有了”
秦墨雪脑袋一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道。
“敢说没有!?”
苏小小不愧年轻一代的职业拳手,直接将秦暮雪从地上拽起来。
然后一把拽过她的头发,凶狠的盯着秦暮雪眼睛,冷冷道“你再说一次试试看!?我那死鬼老爸临死前将家里最后财产放在你身上,你现在居然敢说没有,你是不是觉得老娘不敢拿你怎么样?”
苏小小动作很凶残。
但她内心其实长叹一口气。
她的秦后妈老了。
再也不复当年刚进门就将她按在沙发上一顿爆锤的神勇。
老的如此之快。
半年前。
她的秦后妈还能和她打个旗鼓相当,短短半年未见,在她印象中一直神勇无比的秦后妈,实力已然下降到让她咋舌的地步。
面对如此弱鸡的秦后妈。
苏小小已经提不起丝毫战斗意志。
垃圾。
“什么三百万?”
徐秀儿刚要问,就被苏小小打断话语,转头对她道“一边呆着去,再废话,连你一起打”
“你”
徐秀儿哪受过这种气。
不。
她确实受过。
上个月在前女婿那里受的,大概想起在精神病一个月痛苦的经历,秀儿这次没敢来一个出场秀,而是罕见的劝解,道“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钱呢?”
苏小小再次看向秦暮雪,一字一字问道“是不是给你前夫和儿子了?”
徐秀儿一愣。
随即眼睛一亮,连忙道“对,对,对,你爸的钱全在李牧那里,你去找他要,他就在天成公司上班”
“妈”
秦暮雪眉头一皱。
“行”
苏小小点点头,气道“老娘早知道你这个小婊子和你前夫余情未了,前两年回来后立马怀孕了,还说那孩子是我爸的,要不是老娘精明在你肚子踹一脚,我那死鬼老爸可能被你绿一辈子,死了都不得安生”
说完。
苏小小走出客厅。
将自己行礼扔了进来,指着秦暮雪道“老娘现在去找你前夫要钱,如果敢趁老娘不在乱翻老娘东西,老娘回来一把火将你烧成秃瓢”
“放心,没人动你的东西”
徐秀儿激动道。
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丫头和李牧那个小畜生扭打在一起的画面。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暮雪气恼道。
“你让她去折腾李牧,反正那小子没良心,他敢将我送进精神病院,我就敢给他找点麻烦”
徐秀儿想起一个月的精神病院生活,心里就是一阵恨意。
一天一针镇定剂。
差点将她镇过去。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报仇的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
两人最好打起来。
打死一个更好,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如果全死。
那真是拍案叫绝,完美的一塌糊涂。
第155章 死鬼
与父亲聊完鱼塘的事。李牧挂了电话。
其实这些事都是小事,但他爸和爷爷养了这么多年,如果真因下雨导致多年未抽干出售的鱼塘溢水,然后鱼跑掉,不免还是很可惜的。
为了防患于未然。
李牧老爸已经去镇上买了很长的拦网。
目的就是拦住大鱼,小一点的跑掉也就跑掉了。
没办法。
碰上这样的降水量,就得学会认命。
有了处理措施的李建国,打电话给李牧的缘故,并不是让他儿子想办法,而是告诉儿子,他买网花了四千三。
作为一个无法帮儿子分担压力的父亲。
李建国一直很内疚。
所以哪怕李牧给他们老两口留了不少钱,也没问过他们是怎么花的。
但每逢碰上几千上万这类比较大的开销,李建国和徐梅都会打电话告诉儿子一声。
儿子孝顺和不计较是一回事。
他们告诉儿子又是另一回事。
两者并不冲突。
李牧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走进了会客室里。
刚才前台说有人找他,李牧特意询问是不是前丈母娘徐秀儿,得知不是,才让她将人带进会客室。
第一眼。
李牧看到一张颇为漂亮的圆方脸。
她这种脸型,有点类似赵丽颖或陈小纭,不太精致,下巴较短偏肉感,脸型脸廓明显,看起来像嫩牛五方。
接着。
李牧注意到,这个女孩居然是个花臂女。
印花短袖下的两条半截胳膊,从手腕开始,纹着花纹,李牧没纹过生,所以对纹身这行不了解,也认不出花臂女胳膊上纹的到底是彼岸花,还是喇叭花!?扫了一眼,李牧就将喇叭花剔除在外,因为她的花没有喇叭。
“小太妹?”
李牧眉头微皱。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种和十三妹有的一拼的花臂女。
仔细打量了几眼。
李牧依旧没有想起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与这个一看就不是正经姑娘的花臂女产生过交织,不过李牧倒发现一件事。
这姑娘除了五官之外。
她的其他部位,竟然集合了女人最痛恨的三大缺点。
“扁,平,直”
有这三大缺点,如果再没有证明女性的脸蛋,这姑娘比假小子还像真男人。
幸好。
她长了一张女人脸。
“看什么,没见过美女?”
察觉到李牧的目光,苏小小眼睛瞪大,作出凶狠的模样。
“纹身哪里做的?”
李牧拉开椅子,直接坐在了苏小小的对面,指着她的两条大花臂,笑着问道“款式不错,是今年出的最新款吗!?”
“关你什么事?”
苏小小翻了一个死鱼眼。
她翻眼很有特色,居然可以将白眼仁全翻出来,这应该是个技术活。
只不过她这一翻。
如果再配一根拐杖,简单和瞎子一模一样。
尤其她这个白眼还会转动,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瞎子眼部神经没有坏死,属于先天瞎,即真实又神韵。
“既然你不打算向我推荐纹身,那找我干嘛?”
李牧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道“千万别说,你是某某某的女儿,你母亲过世前,特意将隐藏多年的秘密告诉你,原来你是有爸爸的,而你爸爸的名字恰巧叫李牧”
苏小小眼珠子突起。
然后又翻了一个白眼。
而这个白眼,属于半白,好像娇怒一样。
“死鬼”
苏小小娇嗔一声,随后道“别说,按照辈分,你还真是我爸”
“少来了”
李牧可没有这种幽默感,道“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女儿,说吧!?指名道姓找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
苏小小反问一击。
随即想起,她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李牧带偏了节奏。
于是一拍桌子,凶怒的站起来,道“钱呢!?秦暮雪那小婊子从我爸那里拿了三百万,她说给你和你儿子了”
“你是秦暮雪的继女?”
李牧一愣。
瞬间知道面前这个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一时间,李牧脑袋疼。
自从秦暮雪这死女人回来后,他原本宁静的日子,就彻底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麻烦是一个接着一个。
前有徐秀儿砸车。
后有继女找上门。
好像和秦暮雪沾上关系的,都喜欢跑过来和他扳扳手腕,李牧放下茶杯,无奈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扯不上关系,至于你后妈说我拿了她的钱,在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讲道理吗!?”
苏小小的脸色,遽然间拉的很长。
她感觉自己被李牧侮辱了。
不是身体上的侮辱,而是尊严上的玷污。
于是她愤怒回道“老娘讲啊!谁不知道老娘刚从娘胎里出来,就已经学会了讲道理”
“那就好”
李牧点点头,道“首先,我说话时,你先别插话,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或不信任,可以等我说完再谈论,而我选择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给你解释上,是希望你听完后,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谁稀罕出现在你面前”
苏小小不乐意,道“说的好像你多招老娘喜欢一样,有什么话赶紧放,放的无法让老娘满意,就赶紧还钱”
“呵”
李牧笑了一声。
倒是没计较面前这个姑娘一口一个老娘。
徐秀儿不正常。
生下一个不正常的女儿。
女儿的继女同样不正常,这一切显得很合情合理。
毕竟但凡与秦暮雪一家沾上关系的,或多或少都有点精神疾病,想了一个,李牧开口道“你后妈刚回来撞死个人,赔三十万,同时车子撞进一家酒铺,导致店老板损失一百多万,嗯,好像是一百四十万,具体数字我记得不是太清楚,还有她回来提了一辆几十万的奔驰,应该还帮她弟弟还了不少赌债,加在一起,或者差不多了,如果你想知道她到底什么花的,可以回去找你后妈仔细询问一番”
“你说撞死人就撞死人啊?老娘凭什么相信你”
苏小小反驳道。
“你错了”
李牧摇摇头,道“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告诉你的原因,刚才已经说了”
说着。
李牧从口袋掏出早上刚下来的工资条,推到苏小小面前,道“看看吧!我不是太有钱,但还不至于用你后妈的钱”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
她也不矜持,直接拿起李牧的工资单扫来一看。
随即发出一声冷哼,也不与李牧打招呼,起身就要离开。
一边走。
嘴里一边小声嘀咕道“死鬼,工资还挺高,一看就是职场老舔狗”
第156章 不是人
出了会客室。
苏小小就见一个老男人正鬼鬼祟祟站在门口。
这人应该在偷听。
苏小小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下意识骂道“下流”。
“你是李牧前妻女儿?”
徐建华捧着泡满枸杞的茶杯,笑着问道。
大概因为新婚这段时间太操劳,所以徐建华对枸杞的需求格外热烈。
一杯茶,半杯水,剩下半杯全是枸杞。
“关你什么事?”
苏小小愤恨道。
“这么说?”
徐建华拧开茶杯,吃了一口枸杞,道“你应该也算是李牧女儿”
“我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李牧笑着走了出来。
“生不出来怎么了!?按照辈分,她也应该叫你一声小爸”
徐建华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道“乖乖,三十二岁,居然已经有个二十岁的女儿,李牧,你还真是人生赢家”
调侃完李牧。
徐建华转头对苏小小,道“乖,我是你小爸同事,叫一声徐叔叔来听听”
“叫你妈”
苏小小凶怒,道“回家让你妈叫”
“没有礼貌”
徐建华脸颊一僵,随即看向李牧道“作为小爸,你应该好好教育她一顿”
“和我没关系”
李牧可不想扯上这种七拐八饶的人情。
何况按照实际情况来说。
这丫头,还属于他仇人的女儿。
“怎么没关系”
见李牧直接撇清和她的关系,原本就没指望和李牧有什么往来的苏小小顿时不乐意了。
她可以不理李牧。
但她无法接受自己像坨臭狗屎般被嫌弃。
她苏小小可是个要脸要面子的姑娘,于是她气恼道“你是秦暮雪那小婊子的前夫,自然也是我的前爸,别想否认,你……”
说到这里。
苏小小停顿一下,板着手指仔细说了一会,才道“我爸娶了秦暮雪,你自然成了老娘那死鬼老爸的小老弟,也就是老娘的后爸”
李牧摇了摇头。
他委实没心情和这丫头辩论什么前爸和后爸的问题。
“还挺冷酷”
苏小小见李牧不搭理自己,顿时撅起下嘴唇,喃喃自语道。
“你喜欢吗?”
徐建华笑着问道“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将后爸变成老公,反正你们俩没有血缘关系”
说着。
徐建华浑身打了一个机灵。
整个人都开始颤栗起来。
前妻的继女与李牧……这要是发生,该多刺激。
如果拍成电影,他的双腿哪怕断了,坐轮椅也要去电影院贡献票房,他要二刷,三刷,一直刷到电影下映,可以下载到手机上观看。
“出门没吃药吧!?”
苏小小冷哼一声,随即注意到徐建华手里那杯枸杞茶,笑道“原来已经在吃了,见面礼呢!?”
“什么见面礼?”
徐建华一愣。
“你第一次见同事女儿”
苏小小仰着脖子,提醒一句。
“哦哦哦”
徐建华顿时反应过来。
感情这丫头想宰他一顿,碰到如此作风的丫头,徐建华也是哭笑不得,连忙在口袋掏了几下,最后无奈道“不好意思,今天没准备,下次吧!下次见到你,徐叔叔保证给你补上”
“不用下次”
苏小小掏出手机,打开收款二维码,道“直接付现金吧!”
“也行”
徐建华还真扫了五百给她。
“少了,再给五百”
苏小小胃口很大,收到徐建华的五百还不满足。
“那……”
“徐叔叔”
苏小小毫无羞耻心的叫了一声。
“大侄女,你很不错”
徐建华当场又扫了五百给她。
“一声五百,老娘可以一直叫下去,要来吗?”
“不用了”
徐建华是看出来了。
这丫头有点与众不同,她的脸部结构也与一般女孩有着很大差异。
没有羞涩。
也没有脸红。
一副滚刀肉的架势。
厚脸程度,可以与他这个老男人一争高下。
再让她叫下来,不用明天,他今天就可以宣布破产了。
等苏小小回去找她后妈算账,徐建华走进李牧办公桌,开口第一句便是“你这女儿有点意思”
“我再说一次,她不是我女儿”
李牧郑重道。
“好吧!”
徐建华摊摊手,随即搭在下巴斜坐在椅子上,道“要不……”
“收起你肮脏的心思”
李牧打断徐建华的话,道“赶紧从我面前闪人”
“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徐建华一笑,道“我发现你现在也变坏了,很邪恶,不过说实话,你这前妻还真能给你找事,好像从她回来,你就没消停过”
“确实”
李牧放下笔,仰头一叹道“碰到这样的女人,也算我倒霉”
“别这么垂头丧气,你应该换位思考,这样的人生何处不是一种幸福,毕竟人生就需要折腾,你不去折腾别人,自然有人会来折腾你”
徐建华笑道。
“所以”
李牧看着徐建华。
“所以你需要学会折腾别人,先去折腾前妻,然后再折腾一下这个姑娘,只有这样,你当年的伤口才会被抹平,这丫头出现在你面前,恰恰证明上帝在给你报复的机会,让你将遗失的美好彻底补偿回来,听我的,今晚先去约前妻,顺便与这丫头打好关系,她既然敢出来,没道理放过她,这么大的姑娘,不算违法”
“这世上有两种人”
李牧开口道“一种是人,一种不是人,你说你在人的范围之内,还是站在不是人的位置!?”
“你的理解有误”
徐建华摇摇头,斟酌了一下,回道“人有时是人,有时也可以不是人,但动物却只能不是人,所以人愿不愿意做人,只在于人的选择,而非特定,你今天做了不是人的事,明天穿上衣服出现在路上,谁也不可能说你不是人”
“不和你说了”
李牧无言以对。
好像他和徐建华每次谈论人性,婚姻或为人处世问题,最后都以他失败告终。
“既然你提及这个话题,那我不妨告诉你真理”
徐建华笑着道“但凡你知道名字的成功者,他们都曾做过不是人的事,而成功的第一要素,就是需要干点不是人干的事,等他们成功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是个人,而且是个大人物,所以,人活在这世界,先别把自己当个人”
李牧伸出手。
手指指向门口。
第157章 ×××
当花臂女苏小小从天成公司回来。
秦暮雪家,立马上演一出鸡飞蛋打的闹剧,苏小小一手钳着秀儿头上的蓬松小卷毛,一手拽着秦暮雪的头发。
小丫头正处于活力四射的年纪。
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战斗力彪悍的让人咋舌。
“你个老婊子敢骗老娘,老娘×××你祖宗十八代,一个不剩”
苏小小一边动手。
嘴里一边骂骂咧咧。
言词难听至极,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十九二十姑娘之口,更像出自农村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嘴里。
“小小”
秦暮雪发出痛苦的声音。
与自己女儿一比。
秀儿就惨多了,她五十多的人,发质根本不像年轻时那么牢固,发量也不多,不然也不会专门跑去烫个小卷毛。
现在被苏小小一拽。
她不仅头皮疼,头发更是被拽掉一撮又一撮。
面对如此蛮狠不讲理的小丫头,秀儿只能试着拽开她的手,嘴里发出“哎哟,啊哟”的惨叫声。
“小你娘,你个×××都没人要的小婊子,居然合伙骗老娘,老娘×的你家祖坟冒青烟,侮辱老娘智商,老娘×××……”
苏小小嘴里不干不净。
在她一连串××声中。
秦暮雪老爸的墓地已经开始颤抖了。
接着。
骨灰盒上面的压板,莫名晃动起来,差不多到了压不住的状态。
“老娘×××你个烂货,撞死人赔了这么多钱,怎么不把你个没人和你×××的烂货撞死,把老娘当枪使,老娘×死你家五千年前的先人板板”
苏小小骂人时。
嘴里唾抹横飞,有点像宁阳道路上的喷水车。
尤其她骂人时,脑袋还会切换自动模拟,居然像喷水车般来回转动,一会朝秦暮雪喷喷,一会又朝秀儿溅洒一点。
精确做到了。
“雨露均沾”
瞬间。
秦暮雪发丝上沾上星星点点。
秀儿就悲剧了。
她直面雨露,被喷的一脸口水。
不过这种时刻,秀儿委实也管不了这么多。
控制住这对母女,苏小小愤怒道“老娘××你……快说,钱还剩多少?”
“没有了”
秦暮雪努力挣脱苏小小的手掌。
可一段时间未见,小小的进步完全可以用神速来形容,仿佛一个无名小卒被盖世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脉,力气大的惊人,任由她来回挣扎,依旧无法得以挣脱出去。
那只手,就像钳在般牢牢拽着她的头发。
偶尔秦暮雪凭着战斗的本能,还会伸腿踢一下。
换来的却是苏小小更具杀伤性的一击狠踢。
小小不一样了。
已经不再是她印象中那个实力一般的小姑娘。
“没有了!?”
一听这话,苏小小两条大花臂狠狠一甩。
秦暮雪的脑袋,和秀儿的脑袋轰撞在一起,这一瞬间发出的沉闷之声宛如闷雷。
然后秦暮雪捂着脑袋,疼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与此同时。
秀儿双眼冒金星,脑袋眩晕不断,直接蹲在地上,疼的倒吸了口气。
连声音也发不出来,过了好半晌,才知道揉脑袋。
这时。
客门打开。
身穿黑色T恤的秦朝从外面走进来。
见自己儿子回来,徐秀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指着苏小小咬牙切齿,道“小朝,她打我和你大姐,你给我上去打她”
听到老妈的话。
又见她和姐姐都是披头散发的惨状,秦朝顿时知道自己家来了仇人。
于是。
他直接扔下钥匙,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挥动拳头,直奔苏小小的面门。
“居然还有帮手”
苏小小没有丝毫胆怯之神,反而战意十足。
面对秦朝的直拳,她也不躲闪。
抬腿间,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踹在秦朝的两腿之间。
仅从这一点。
就能看出苏小小肯定看过郭富城的《三岔口》,她不取左右两路,直取中路。
秦朝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整个人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急速倒退,“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板上。
然后双手捂着裆部。
随之而来便是他的整张脸变得异常扭曲,嘴里发不出丝毫声音变型,但脑门上冷汗直冒。
“小朝,你怎么了?”
徐秀儿连忙扶起自己儿子。
“我和你拼了”
见自己弟弟受伤不轻,秦暮雪心疼不已,爬起来就向苏小小冲去。
可惜。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大体就是形容她现在的处境。
而她和半年不见,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苏小小已非昔日阿蒙。
战斗力已然飙升到让人胆颤心惊的程度,她张牙舞爪向苏小小冲去,手还没抓到苏小小的头发,那一击用了多年依旧不褪色的“拽头发”招式还未使出,苏小小已经顺着她冲击的惯性,捏住她的胳膊。
秦暮雪飞了出去。
这是一击完美的过肩摔。
不管是准确度还是姿势,都拿捏的很精巧。
“砰”
秦暮雪四仰八叉。
摔的七荤八素,凄惨程度,让人闻之流泪。
秦暮雪身体颤动几下,然后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今天是她近段时间最憋屈的一天。
她被打。
她妈被打。
就连她弟弟也未能幸免与难。
一家三口,被苏小小一人掀翻。
“一群垃圾”
苏小小拍了拍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骂道“花了我爸这么多钱,你怎么不去死!?老娘现在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天开始,老娘不管你这个小婊子卖东西赚钱,还是卖自己赚钱,反正老娘开学前,必须赚到老娘的学费,还有一点,在你这个小婊子还清三百万之前,老娘就赖在你们家,你们有意见可以提,但老娘首先申明一点,意见除了提出来之外,也可以保留,你们最好想清楚”
说着。
苏小小拿起桌子上的苹果。
她也不洗一下,直接咬了一口。
然后站起来扫了地上三人一眼,开口道“现在老娘饿了,赶紧去淘米做饭,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犒劳一下你远到而来的女儿”
“报警”
又是被打。
又是被恐吓,徐秀儿都快气疯了,嚷嚷道“小雪,现在报警将她抓起来,找律师让她坐牢”
“让老娘坐牢!?”
苏小小嚼着苹果,走到徐秀儿面前。
老太太一见她过来,吓的直往后缩。
头发少了是小事。
这丫头下手没个轻重,别再把她弄死!?苏小小讥笑一声,道“你个××的,不是要报警吗!?现在报啊!?看你女儿骗了我爸三百万坐牢时间长,还是老娘打人坐的长!?”
“我没骗”
秦暮雪吸了一下鼻子,道“是你爸自愿给我的”
“给你?你个×××的长得像人啊!”
苏小小气道“他不将遗传留给老娘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会留给你这只×××,结婚这么多年,连颗蛋都不会下的小婊子”
今天的苏小小大概是“×”上瘾了。
谁也不知道她这个“×”到底代表名词还是动词,也或是动名词!?
总之她“×”的很厉害。
也很凶残。
第158章 孝顺
徐秀儿恨的牙痒痒。
此刻她心里无比后悔,早知道这丫头是条逮谁咬谁的疯狗,她刚才就应该将门锁起来,和女儿出去躲躲。
现在好了。
一家三口被咬。
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狂犬病!?
她今年流年不利,竟碰上神经病。
“小小”
秦暮雪眼神中尽是无助和凄凉,小声叫了一声,道“这笔钱确实你爸爸留给我的,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切”
苏小小嗤之以鼻,道“老娘的那死鬼老爸死了,现在死无对证,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要不信,我现在可以将他的遗嘱拿给你看”
秦暮雪抹了一把眼泪,道“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
“×你老母”
苏小小闻言,怒气汹汹道“老娘做了什么!?谁知道你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何况你这个小婊子和老娘动手前,不在肚子上贴个“我怀孕”的标签,老娘知道你怀孕了啊!?既然敢动手,就别怪老娘踹你,出来闯荡江湖,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活该死老公”
苏小小脑海中完全没有,秦暮雪老公是她老爸的概念。
骂的时候。
还一副“你活该”的表情。
有这么一个女儿,难怪秦暮雪后来嫁的老公短命。
骂完一句。
苏小小还煞有其事道“江湖是什么!?是要死人的”
“……”
秦暮雪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牙齿咬的嘎嘎直响,愤恨道“死的是你弟弟妹妹”
“谁知道是不是?”
苏小小笃定秦暮雪二次怀孕,肚子里孩子与她爸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直接道“老娘那死鬼老爸那么笨的一个人,被你蒙在鼓里都不知,回来两次,然后立马怀孕,你时间掐的真是准,想对老娘老爸玩佛跳墙,你做梦”
“佛跳墙?”
秦暮雪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这死丫头应该说的是“仙人跳”。
一时间,秦暮雪气的肝肠寸断,有心想和这死丫头拼命。
可她一家三口加在一起,都不是这死丫头的对手,单凭她一个人,简直就是送菜。
还是一盘开胃小菜。
“老娘明确告诉你,你也别拿什么遗嘱,我那死鬼老爸病到最后,脑子里全是浆糊”
“你爸得的不是脑癌,他的神志一直很清醒”
秦暮雪愤恨道“这三百万,是他对我的补偿”
“补偿你老母”
苏小小“呸”的一声,骂道“怀了别人的孩子,还给你补偿,你当我那死鬼老爸化疗没疗效吗!?他用的都是好药。老娘再说一遍,将你们家好酒好菜都拿出来招待老娘,如果今天老娘吃不到肉,拳头就得吃素,总得吃一样,你们给老娘好好掂量一下”
苏小小不是一般人。
心狠手辣,威胁恐吓,殴打一样不落。
经典的少女黑。
心黑,手也黑。
“吃你……”
徐秀儿刚要骂出声,随即看到苏小小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徐秀儿立马怂了。
立马将到嘴的脏话咽了下去。
她算看透了。
今天属于她的本命年,这丫头的出现,恰恰是老头派过来要她命的。
这一劫不容易过啊!
心里想着,徐秀儿起身跑进房间开始翻找辟邪的红衣服。
“做饭”
苏小小冷哼一声,道。
“那……你想吃什么?”
秦暮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
毕竟形势比人强,惹毛了这个疯丫头,肯定又是一顿毒打。
“耳聋吗!?”
苏小小不悦,道“老娘都说了好酒好菜”
“小朝,去超市搬一箱啤酒,小小喜欢喝啤酒”
秦暮雪对她弟弟,道。
“姐”
缓过劲来的秦朝,还想反抗一下,被秦暮雪用眼神制止了。
具体原因。
可能那份遗嘱确实像苏小小猜测的那样,存在诸多疑点,毕竟苏小小当时又不在场,根本无法了解事情的真相。
三百万。
不是个小数字。
真要闹起来,谁知道导致什么后果。
其实秦暮雪根本不怕上法庭,因为那份遗嘱是真实存在的,但她怕闹到最后,会出现第一继承人的问题。
她有遗嘱在手。
可苏小小第一继承人的身份也是真的。
上了法庭。
很可能出现一人一半状况。
如果三百万还在,她大不了给苏小小一半,可她现在什么也没有,到时候让她掏钱,她拿什么给。
主要原因。
出在她拿了钱没等苏小小老爸过世,就兴冲冲的跑过来了。
所以秦暮雪也无法判定,她前夫临终前有没有重新分配这笔遗产!?大概想到了什么,秦暮雪转头看向苏小小,道“你爸过世前,你也没在他身边吗!?”
“和你没关系”
苏小小愤怒,道。
“不孝女”
秦暮雪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孝顺”
苏小小气道“跑的比谁都快,还有脸说老娘,老娘在医院陪了一个月,等他病情转好,老娘才回学校,谁知道那根本不是病情转好,而是回光返照,害的老娘伤心了好一阵”
秦暮雪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继女脸上,可没有半点伤心的表情。
不过秦暮雪倒也理解。
久病床前无孝子。
她前夫的病,从确诊之后,硬生生拖了一年多。
这一年来。
起床要人扶,吃饭要人喂。
虽然花钱请了护工,但有些事,还是需要家人去做。
没体会过的人,委实很难理解,等真正碰上这种事,就知道其中的艰辛。
她也是受不了才跑的。
开了一瓶啤酒。
苏小小甩掉鞋子,赤着脚踩在椅子上。
然后一口啤酒,一口菜,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态,根本不像一个姑娘家,反而像四十以上的老男人,要多粗鲁就有多粗鲁。
“小小”
秦暮雪搬着椅子,坐在苏小小的对面,问道“你刚才去找李牧,怎么没闹起来,有点不像你的风格”
“老娘什么风格!?”
苏小小一拍筷子,狠狠瞪了秦暮雪一眼,道“老娘是讲道理的,人家不仅将你赔偿的事说了,还帮你这个小婊子算了一笔账,最后还把工资条拿给老娘看了,妈的!也不知道你这个小婊子看上老娘那个死鬼老爸哪点!?居然放在这种优质男不要,非去做老娘后妈,×你老母的,眼瞎的烂货,还和人家闹,老娘也是要脸要皮的”
“他工资多少?”
换了一双红袜子的徐秀儿,也不在乎苏小小的“×”,立马开口询问道。
“说啊!多少?”
秦暮雪也焦急起来。
“六万七千五”
苏小小没好气,道“这么高的月薪,过年肯定还有分红,年薪过百万啊!“×”你们年迈的老母亲,一群傻鸟”
瞬间。
徐秀儿和秦暮雪这对母女的呼吸开始凌乱了。
她们原本就听说李牧现在工资很高,但听说总归是听说,没亲眼见到,谁也不知道真假。
可现在不一样了。
死丫头亲眼见到了,还有整有零,而且他们知道李牧现在开一辆雷克萨斯上下班,这无疑证明李牧真的有钱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他不同意复婚,我们明天找他父母谈谈,为了然然,老两口肯定同意”
徐秀儿信誓旦旦道。
这个年薪百万的女婿,她是不打算放过了。
至于被李牧送进精神病院。
孩子孝顺。
也是为她的精神状态着想。
第159章
夏日的夜晚。
空气都带着燥热,周老师家的空调前,一条红色的彩带,在凉气中轻轻舞动。
周老师这两个月不用上班。
因为国家今年对未成年制定了四项保护法。
首先。
小学或者初中的学校不允许占用法定节假日周末,寒暑假组织学生集体补课。
第二个。
幼儿园不允许为学龄前儿童提供小学课程的教育。
其次。
学校或幼儿园不允许向学生以及家长进行推销,或要求他们购买制定的商品以及服务。
最后。
学校或幼儿园不允许对未成年学生进行有偿课程辅导。
而这些规定,从今年六月开始立法。
如果违背,已经不是撤销教师证这么简单,而属于一种违法行为,因为这些缘故,周老师今年暑假无法像往年那样,去马琳老公开的“海琳”补习班上两个月班。
休息是一件好事。
但周老师偶尔和李牧闲聊时提起,还有点抱怨说“好几个月房贷没了”。
现在人的生活压力普遍很大。
周老师也不例外,她每个月薪水不高也不低。
七千左右。
这样的薪资标准,如果没有买房,单单抚养一个女儿,在宁阳市这类三线城市,其实足够了,甚至节约一点,每年还能存几万。
可她买了房。
他爸妈将养老金拿出来,加上她自己这些年存下来的十五万,交了首付。
首付完。
接下来便是每个月按时还房贷。
她贷款年薪为三十年,每月四千三,这么一算,她的压力徒然增加。
不过好在她自己交的公积金和学校缴纳加在一起,每个月也有两千三百八十六,这样一合计,她一个月剩五千左右,而这五千包括家里的日常开销,女儿的抚养费,到月底一算,用周老师的话形容。
“好像就是为了活着”
听周老师这样说。
李牧每次都会笑着说“等你将我追到手,我帮你还,我公积金很高的”
这样的回答。
落在周老师耳朵里,只当成一句玩笑话。
有了充足的时间,所以周老师放假前,特意找来两套小学一年级课本,这段时间一直在家辅导两个孩子。
除了数学之外。
她还帮着辅导语文。
也因为她的存在,李牧这个暑假没给他儿子报兴趣班。
“今天有点晚”
见李牧回来。
已经做好饭的周老师让两个孩子将桌子上的课本收起来。
“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做的吗!?”
李牧笑着说道。
气温升高的同时,他和周老师之间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
虽然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举动,但出门牵手,已经变得很自然。
谈话内容,也可以涉及到私人一点。
“我又没事”
周老师将菜摆在桌子上,然后解开腰间的围裙,与李牧围坐在一起吃饭。
刚放假时,周老师原本带着小司柠回娘家了。
可下午刚走。
晚上十一点,周一恒开车又将母女俩送了回来,原因很简单,小司柠能和李然玩在一起,却和他一双儿女八字相克,哭着闹着要回来,谁哄都不行。
反正不住在别人家。
那天晚上。
周一恒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李牧,问道“不睡觉,你想干嘛!?”
李牧能干什么!?
他和周老师又没到那一步。
最后周一恒是被周老师推下楼的。
年纪轻轻不学好。
脑子里尽是龌龊思想。
“周老师”
吃过晚饭,李牧起身收拾碗筷。
一边刷碗时,他一边开口道“我买了两双雨靴,一会我们去抓知了猴”
“抓那个干嘛?又不能吃”
周老师问道。
“可以吃,而且很香的”
李牧说完,伸头询问李然道“儿子,爸爸说的对不对?”
“我懒得理你”
小家伙送给李牧一个大大的后脑勺。
“怎么了?”
李牧一愣,随后看向周老师。
“被我训的”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小声回道。
“哦”
李牧点点头,他知道情况了。
肯定他儿子数学题老是做错,被周老师说了几句,于是一边生周老师的气,一边气李牧将他丢给周老师照顾。
总之学习不好。
不是他的错,都是别人的错。
这一点像谁呢!?
李牧想了一下,好像秦暮雪那个死女人身上就有这种臭毛病。
“真不去?”
李牧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小声问道“你可想好了,今晚再不去,今年就没机会了”
“没机会就没机会”
小家伙脑袋一偏,直接躲过李牧的手掌,气鼓鼓道。
“一会爸爸帮你揍周老师”
李牧无奈道。
“真的?”
李然遽然转头,问道。
“嗯”
李牧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周老师,试探性道“要不今晚就委屈你一下!?”
“你说呢!?”
周老师柳叶眉轻佻了一下,反问道。
“试试呗!”
说着。
李牧起身开始动手。
李然看到这一幕,顿时兴奋的大叫起来,周老师还以为李牧装模作样,哄骗一下李然,谁知李牧竟伸手向她咯吱袭去。
“别闹,我怕痒”
周老师笑着拍开李牧的手。
“儿子,周老师知道怕了,那我们原谅她好不好?”
李牧看向自己儿子,问道。
“不想理你们”
被自己老爸耍了一通的李然,从沙发上跳下来,穿上自己的凉鞋就往自己跑。
“儿子,爸爸真动手了”
李牧见自己儿子真的生气了,手掌下意识往往推推。
然后。
他感觉不对劲了。
“李牧”
一时间,周老师嘴里发出恼怒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她脸颊上的绯红。
“我……”
连忙缩回手,李牧尴尬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心的”
周老师在他身上狠狠拍打了几下,然后将他推出了302。
“砰”
关上门。
站在门口的李牧,愣愣看着自己的手掌。
第160章 抓不住的东西
“爸爸,你耍流氓”
与李牧站在门口的小家伙,指着他爸爸,道。
“意外”
李牧讪笑一声。
然后抱起儿子,在他稚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今晚。
这真是意外之喜。
虽然行为不值得提倡,也有点不道德,但感觉还真是好,周老师不仅职业好,性格也好,就连身材也暗藏锦绣。
与李牧只有一墙之隔的302里。
穿着一件浅色睡衣的周老师,脊背靠在房门上。
“流氓”
周老师小声嘀咕了一句。
今晚,她做好饭之后,见李牧迟迟没有回来,于是先去洗了一个澡,等洗完才想起自己少拿了一件衣服,恰巧碰到女儿有一道题不会,就先去教了,之后李牧突然回来,而她穿的睡衣属于比较保守一类,领口位置很高,也不怕走光。
而且又在自己家里,所以也没在意。
谁知平时正经的李牧竟敢真的推她。
除了恼怒外。
周老师心里还有一些让她觉得难为情的小情绪。
“周老师”
李牧的声音传来,道“今晚真是一个意外,我向你道歉”
“滚”
周老师气道。
“放心”
李牧回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需要”
周老师没好气。
“一定要”
李牧笑着回道“你打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对了,我今天发工资,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爸爸,我想要个苹果手表”
周老师还没回答。
小家伙已经提出自己的要求,李牧将他放下,打开自家房门,伸手将他推了进去,道“等苹果公司什么出橙子手表,爸爸一定给你买,现在先拿个真苹果顶顶”
“你现在眼中只有周老师”
李然气道“她要什么你都买,我要什么你都不买,我是不是你儿子?”
“赶紧回家看你的电视,让我和周老师聊聊”
李牧颇有点不耐烦。
他怎么感觉自己儿子现在这么烦人呢!?
不知道他老子,现在正忙着解决终生大事吗!?
眼看春天过去,夏天也在时间推移下走完一半行程,再过半年,意味着又要过年,如果他还没找到另一半,肯定又将面临和去年春节一样发生糟心事。
李牧已经听说了一件事。
他舅妈的妹妹,至今还处在离异带十八岁姑娘的单身状态。
嗯。
今年十九了。
属于成年了,蓦然间李牧想起徐建华下午说的那句话“这么大的姑娘,不违法”。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李牧调整了有些凌乱的思绪。
大概单身太久。
每天又遭受徐建华病毒式的摧残,所以李牧现在的思想也有点进化了。
已经从单纯变成复杂。
“送个地球”
周老师的话语声传来。
李牧一愣。
然后一脸无可奈何。
周老师的喜好确实异于常人,不是喜欢吃龙,就是买地球。
这两个要求。
一个偏离实际。
另一个很费钱的,就他这点工资别说买地球了,给地球铺个瓷砖都不够。
随即李牧倒想起一件事来。
走进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mini版的地球仪。
“你要的礼物来了”
李牧敲响了周老师家的房门。
“除了地球,其他礼物我不稀罕”
周老师回了一句。
她的手掌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又放开。
因为今晚李牧那一掌,已经超出两人正常的相处模式,如果此刻开门,万一李牧再动手动脚,她是接受还是拒绝!?
其实比起很多男女认识一两月就同居。
他们认识半年,还仅限于牵手,已经算单纯了。
可真要发生点什么,周老师还是无法接受,因为直到今日,李牧还没问出那个重要的问题。
“保证让你满意”
李牧笑着说道。
“相信你一次”
周老师低喃了一声,最后还是打开门。
然后她就看到李牧晃着一个迷你版的地球仪走了进来。
一时间。
周老师嘴角抽搐几下。
感觉自己纷扰的思绪,是多么的多余!
李牧伸头朝沙发上看了一眼,立马注意到小司柠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看向他,李牧连忙朝她笑笑,小丫头也向他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怎么了?”
周老师疑惑道。
“没什么”
李牧收回目光,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他儿子今晚的精神就不错。
小丫头的精神也异常饱满。
一两个小时以内,根本不会睡觉,这让他准备的柔情似水,委实没机会说出口。
再好的相处。
也需要独处。
可惜他和周老师各带一个拖油瓶,平时别说更进一步了,就连说话也要注意影响。
单身。
终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事。
第二天一早。
就在李牧开车上班的同时。
一辆大众朗逸在宁阳北路匝道口转弯,驶向通往李牧老家的海陵路。
车里。
秦暮雪安静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隔着车窗,她看向外面的道路,六年时间,改变的不仅是人和事,就连道路也在大时代脚步下,变得平坦起来。
以前这条路,一直坑坑洼洼。
每一次穿行,秦暮雪记得自己都会像李牧抱怨。
然而。
今天再走。
才发现,在她不在的时间里,这条路和现在的李牧一样,虽然依旧熟悉,但已然换了一种模样。
“小雪,别担心”
秀儿见女儿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她在担心李牧父母不给她好脸色,连忙开导道“你现在能回来,已经算李牧家祖坟积德了,李牧父母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同意!?他们儿子这么大岁数没找到对象,已经说明了问题,所以一会我们只要稍微给他们两口一点台阶下,你和李牧复婚根本不成问题”
“妈”
秦朝想了一下,开口道“我觉得你应该先找个人试探一下李牧父母的意思,顺便给两家一点缓冲的空间,我们直接上门,很可能弄巧成拙,最后复婚无望,甚至和李牧反目成仇”
“切”
徐秀儿不屑道“你姐同意回来,是他们家的福气,敢甩脸色,我们转头就回来,让他们家后悔一辈子,地球离了谁不转!?你姐这么漂亮,离了他李牧,难道找不到老公了!?所以小朝,你记住一点,我们家和他们家做亲家,需要巴结是他们家”
“反正我感觉这事不靠谱”’
秦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道“妈,你想想,我姐回来这么久,李牧不可能没将我姐回来的信息告诉他父母,可在我姐表达想复婚的前提下,李牧依旧拒绝,这就证明李牧和他父母的意见一致,不会因为然然,选择复婚”
听到弟弟的话。
一直看向窗外的秦暮雪,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有什么东西,忽然抓不住了。
第161章 畏惧
夏天的清晨。
日光都带着灼热感,可即便是这样的日子,李牧父母五点半就起床了。
除草。
翻地。
洗衣服。
就在他们两口忙碌时,李牧爷爷奶奶也没有闲着,他们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所以就在厨房做早饭。
虽然李牧家现在已属于比较富裕的家庭,但只要李牧没有带然然回来,他们依旧保持那个年代独有的节省和简单,一锅稀饭,煎几块薄饼,外加一碟青椒和茄子跺碎后,滴几滴香油再倒一些酱油搅拌一下的简单配菜。
做好饭。
李牧爷爷去叫儿子和儿媳妇回来吃饭。
李牧奶奶拿起扫把,将厨房清扫一下,此刻几缕光线透过老旧的橱窗玻璃落在了地板上,白絮在空气飘动,也映照在老人那张被岁月镌刻出痕迹的脸上。
上了岁数的人,大多比较清瘦。
李牧爷爷奶奶同样如此,一头银白,脸颊消瘦,不过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相比起他们这个年龄段的老人,无病无灾,就是最大的福气,胖一点瘦一点,反倒无所谓了。
听到门口传来儿子和儿媳妇,李牧奶奶放下扫把,开始盛饭。
他们这个年纪的老人,心疼孩子的方式都是润物细无声的,锅里煮的是稀饭,但李牧奶奶盛给儿子那碗永远是最浓稠的,挑的饼也是那张最厚实的。
反观。
李牧这一代年轻人,会将关心和宠溺直接表现出来。
这大体是一个含蓄的时代和开放式时代最大的区别。
其实李牧一家老小,谁都知道老太太在家里不缺吃喝的情况下,还有这种习惯,但谁也无法指责老太太的做法有失偏颇。
心疼儿子。
原本就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应该做的。
老太太心疼李建国,徐梅心疼李牧,这些事都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老太太和李牧爷爷身上也有着其他老人的通病,喜欢小儿子,不太喜欢大儿子,哪怕李牧大伯每逢过年回来时都让老两口去他家住一段时间,可每次都被李牧爷爷奶奶回绝,一部分是两位老人住不惯商品房,另一部分恰恰是对大儿子李建业不太喜欢的缘故。
李牧大伯给钱,老两口照拿。
买礼品,老两口照收。
但就是不去。
这或许就像老话说的那样“小儿子,大孙子”。
归根结底,还是李牧大伯李建业自己造成的,当年李牧爷爷奶奶给他找了一门亲事,可李建业心高气傲有野心,偏偏自身又没什么本事,属于典型好高骛远之人,他不愿意待在农村,更不愿意早早结婚。
其实这些事很正常。
毕竟李牧爷爷奶奶给他说亲时,李建业才十七岁,他不愿意结婚,选择出去闯荡也算一件好事。
只是他过年回来,做了一件让李牧爷爷奶奶颜面扫地的事。
他居然带了一个离异带女儿,还比他大五岁的女人。
现在娶个离异女人,倒无所谓,但那个年代,确实是一件很丢人的事,而且李建业属于老李家的长子,这个家是需要他开门立户的。
他这么做。
简直是在打李牧爷爷奶奶的脸。
因为这事,李建业和父母闹掰,之后几年彻底放飞自我了,和婶婶在外面租了一个房,玩起了无证驾驶,这一玩就是多年,再次回来李牧婶婶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李牧现在的堂弟李阳。
至于李建业为什么和李牧婶婶在一起!?
李牧问过他大伯,得出这样的理由。
“我在外面没钱花,没地方住”
所以……他被现实击败了,找了个有钱花,有女人睡的地方住。
那么小的年纪,竟然就知道人生需要走捷径,李牧大伯不仅时髦,还很有前瞻性的,难怪现在岁数大了,还活的那么潇洒。
就在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四四方方小桌吃早饭时。
一辆轿车。
已经出现在村后水泥路上。
一如当年的村落,几颗栽种在屋檐后的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看着这一切。
秦暮雪内心忽然产生一股强烈的绞痛,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越来越近了。
车子向前方驶去。
秦暮雪已经可以清晰看到二楼那扇窗,那是她与李牧结婚用的新婚,在那里曾有她,也有他,那里也承载着她和李牧从认识,熟悉,再到相恋,最后落下结婚这样美好的结果。
几片树叶隔着挡风玻璃滑落。
一时间。
秦暮雪思绪翻腾,六年前的林林总总,仿佛在她眼前一一浮现。
她看到了。
一颗已然碗口粗的苹果树,立在枣树最右边,那是她进门的第三天,和李牧一起栽种的。
寓意“平安,喜乐,健康”。
除了寓意之外,他们同样期盼着自己孩子将来能品尝到他们亲自栽种的甜蜜。
简简单单的小事。
便是她和李牧对未来的期待,也是两人之间的小浪漫。
泛着光。
只是她此刻再见到,眼中已然泛起了泪花。
“停车”
秦暮雪嘴唇微微颤动几下,瞬间发出一声撕心立竭的声音。
她指着苹果树前面位置,痛哭道“那天晚上,我就是那个位置上的车,抛下李牧,也扔下然然,就是那个位置”
哭声。
如泣如诉。
“既然到了,就先到李牧家”
秦朝回了一句,继续开车。
“停车”
秦暮雪又哭喊了一遍,见车子还在行驶,她像忽然发疯般抓起方向盘猛打。
“你疯了”
秦朝被他姐姐的举动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踩了刹车。
“神经病”
坐在后面的秀儿,同样被吓的不轻,怒骂道“想死别拉上我和你弟弟”
等停下车。
位置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原点。
像一次循环。
也像一次轮回。
秦暮雪愣愣的看着挂满硕果的苹果树,全然没有在意她母亲的愤怒,随后,她趴在车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可以很幸福很幸福。
可这些弥足珍贵的事物。
却被她亲手打碎了。
李牧不同意复婚,她今天过来,就能说通他父母吗!?
原本他们对她也是极好极好的,可她呢!?
一次次发脾气。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刺,耍性子,指责他们老两口。
她这样的儿媳妇。
真的值得原谅吗!?
秦暮雪不坚定了,她怕了。
她开始畏惧。
第162章 学会去死
“哭什么?”
见女儿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秀儿心疼之外,也委实有点头疼,道“马上你就能和李牧复婚了,应该高兴一点”
作为母亲。
秀儿并不合格。
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自己女儿因何哭泣!?
但如果换成她的宝贝儿子,秀儿肯定了解情况,因为她的“母爱”是有限度的,大多数时候只落在她儿子身上,只有“母爱”累计到一定程度,出现漏网之鱼后才会落在女儿身上。
“回去”
哭了好一阵。
秦暮雪才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对她弟弟,道“我自己去找李牧谈”
“现在回去?”
秀儿一愣,随即愤怒道“你发什么疯,你弟开了一个小时的车,你现在忽然要回去,车子烧的不是油,还是你看我和你弟很闲,故意消遣我们”
“我说回去”
内心产生的绞痛,一度让秦暮雪难过的想要晕阙过去。
她吸了一下鼻子,见自己弟弟没有丝毫动作,她忽然歇斯底里重复了一遍,道“我说回去啊!”
“神经病”
秀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嘴里一边骂道“你是吃错药了吧!一大早跑过来什么事都没做就回去,行,你不去是吧!?那我去”
骂了几句。
秀儿顺着李牧家后面的道路向前走去。
她来过李牧家很多次,自然知道怎么走,顺着这条路向前几十米,然后向南进入村子前面道路,再向东十几米,第二家便是李牧家。
“姐”
秦朝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按下车窗,从口袋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了起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秦朝开口道“我感觉李牧不会同意复婚的,如果他没钱,也许还有一定可能性,可他现在这么有钱,要什么女人找不到,尤其他这种人在没有外力帮助前提下还能走到这一步,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他有底线和原则,你呢!?”
秦暮雪抹了一把眼泪,反问道“准备靠赌发家致富,没钱继续网贷!?爸将工厂赌没了,最后死在赌桌上,你这几年已经赌掉一套房,妈帮你还了二十万,我回来也帮你还了四十多万,加在一起差不多二百万了,你今年二十八,整天不找女朋友,就知道找赌友,再这么下去,你这辈子就完了”
“知道,知道”
见自己姐姐扯到自己身上,秦朝立马摆了摆手,显得格外不耐烦。
和很多人一样。
秦朝说起别人总是头头是道,但到了自己身上,总是听不进劝告。
他很聪明。
而且长相也不错,如果不沾赌,找个正经工作做做,应该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
但他不行。
他要赌,三天不赌,就跟赌瘾发作一样浑身难受。
尤其输了这么多钱,他当然想捞回来,秦朝已经想好了,只要将本钱赢回来,他立马远离赌博。
想了一下,秦朝扔掉烟头,转头对他姐道“姐,不管李牧复不复婚,总之我还欠外面三十万,你得想办法帮我还了,催债的电话一天到晚打来,我都快被烦死了”
“三十万?”
秦暮雪手一抖,刚抽出的纸巾随即掉了下去。
震惊的看向她弟弟,急道“怎么又欠了怎么多?我不是已经帮你还清了吗!?”
“你还的是以前借的,这三十万是几天前刚借的”
秦朝一脸晦气的甩了甩手掌,道“这几天手背,运气不好,一上桌就输钱,你放心好了,你帮我还了多少钱,我都记着,等我有钱了,保证双倍还你”
“秦朝”
秦暮雪悲愤不已,指着她弟弟,道“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和你妈才满意!?”
“谁逼你们了”
秦朝眉头一皱,语气很不耐烦,道“我都说了,这是借,等我有钱了,肯定还给你们,何况你来钱快,又不在乎这些”
“你说什么?”
一时间。
秦暮雪既悲愤又痛心。
如果她和李牧之间的问题,属于她的咎由自取,但她弟弟的话,完全是在她胸口来上重重的一拳。
六年里。
她帮她弟弟还了多少债务!?
这次回来四十万,两年前二十八万,中途还有三万到五万的小额债务。
其中。
她每个月固定打两万给她妈做生活费。
以她妈的消费标准,五千都花不完,可这么多年,一分钱也没存下来。
钱到哪里去了!?
秦暮雪不用想都知道,她妈肯定将剩下那部分全给她弟弟了。
作为妻子,她在李牧最艰难时候,选择离开。
作为母亲。
她也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六年里,她没见儿子一面,缺席在他成长的关键期。
可她作为姐姐。
无疑是尽心尽责的。
钱从来不缺自己弟弟的,但凡他开口,只有她身上还有,永远在第一时间转给她。
可换来了什么?
一句让她遍体生寒的“你来钱快”。
她怎么来钱快了!?
她不偷不抢,只不过抛夫弃子后,嫁给一个比她年龄大很多的有钱男人,转身紧紧盯着自己弟弟,秦暮雪声音有些嘶哑,问道“你再说一次”
“行了,算我说错话了”
秦朝很没有诚意的道了歉。
秦墨雪伸手将纸盒抱在手里,抽出一张擦起了眼角的泪水。
过了好一阵。
她从沉默不语中,缓缓说出一句话:
“小弟,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你无法学会怎么生活,就应该学会去死”
秦朝的尾椎遽然冒出一股寒意。
直愣愣的望着言语很轻,但话语透着冷漠的亲姐姐。
“我现在没钱了”
秦暮雪扔掉沾满泪水的面纸,轻声道“已经没办法再帮你了,你要是懂事,就去找个工作好好上班,哪怕找不到合适的,我也可以去求李牧,作为姐姐,我可以尽最大努力帮你,但我实在无能为力,你千万别逼我,如果硬逼我,那也没事,大不了我跳楼时带你一起好了,我现在除了这条命之外,其他的一家一无所有了,一旦活不下去,也只能去死,爸临终前,托付我照顾你,我既然照顾不好,那也只能带你一起下去见他”
说着。
秦暮雪盯着秦朝,嘴角露出惨然的笑容,问道“小弟,你想爸没?”
“疯了,疯了”
秦朝打开车门。
逃离式的跑了出去,惊惧道“彻底疯了”
第163章 走
秦暮雪是个不折不扣的扶弟魔。
可一旦扶不起时,她也不介意将弟弟摔死。
总之一句话。
“我尽最大努力帮你,但要是帮不了,你最好离我远远的,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不然我们一起去死”
性格宛如刀刃般尖锐又刻薄。
见自己弟弟仿佛看洪水猛兽一样的目光,秦暮雪木然坐在车里,神情说不出的哀伤。
她伤过的人,现在不肯原谅她。
她没有伤过的人,拼命的伤害她。
恍然间。
秦暮雪感觉到自己品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也就在这一刻。
村前道路上,秀儿提着时尚的包包,整理了一下绣花衣领,走进了李牧家里。
她打扮的很潮。
脖子上还系着一条蚕丝巾,加上头上烫着时尚蓬松小卷发,一副富家老太太气势。
正在厨房吃饭的李牧家人。
见到她的出现,先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就反应过来。
“亲家,怎么现在才吃早饭!?”
秀儿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你来干什么?”
徐梅放下碗筷,语气不善道。
“好几年没见,特意来看看你们俩口”
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秀儿都保持着绝对的优势。
按她的想法,她女儿当年嫁给李牧,完全属于一种下嫁,现在她女儿离婚回来想和李牧复婚,也是李牧的福气。
至于弱势。
当年的李牧是弱势,这个家庭也是弱势。
现在。
哪怕李牧年薪百万,但他找不到老婆,依旧处在弱势的位置。
农村出生的人,骨子里“弱”,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秀儿无比肯定这一点,环顾四周的环境,秀儿开口道“你们家这么多年,还一点没变”
“我们家都没变,不过你们家倒是变了不少”
徐梅冷哼一声,直接回以一击。
“哟哟哟”
秀儿笑道“你别阴阳怪气的,孩子婚姻出现问题,是他们的事,你别将仇记在我身上”
“行了”
徐梅也不想与自己曾经亲家废话,直接开口,道“说吧!你今天过来干嘛!?”
“你家的待客之道,很有问题”
秀儿不禁回道“进门到现在,连杯水也没有”
“你不是客”
徐梅直接了当的回了一句,随后道“如果没事,就回去,我们家不欢迎你,还有你女儿”
听到徐梅这么说。
秀儿眉头一皱,内心委实有点不高兴。
不过她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李牧家,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女儿回来了”。
而“不欢迎”。
除不欢迎她之外,居然也不欢迎她女儿。
“这是表明立场吗?”
秀儿微微思索一下,有点不好的预感。
不过既然来了,她自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灰溜溜的离开,那也不是她的做事风格,于是她轻笑一声,道“什么欢迎不欢迎,都是一家人,太热情反而见外了”
“不好意思,我们家没有她这号人物”
徐梅很不客气。
她的恨意,硬生生忍了好几年。
现在怎么可能对秦暮雪还有什么好态度。
作为婆婆,她是不通情达理!?
还是她儿子李牧,对秦暮雪不好!?
她儿子不抽烟不喝酒,每天下班第一时间赶回家,每个月工资,自己只留一千,剩下的全交给儿媳妇。
一个男人做到这种程度。
但凡一个女人稍微有点良心,都干不出那样的事。
说家里欠债,受不了才跑的。
这是原因吗!?
她家那段时间日子确实不好过,可谁缺过她钱花了!?她公公婆婆以前卖菱角和水芹菜好不容易攒出的几千块,还分成两半,一半给他们儿子交医疗费,另一半偷偷塞给她,生怕她手里没钱着急。
在家庭遭遇那么大的重创。
全家还在努力维持着家庭平衡的时候,可她儿媳妇一击重击,彻底打破了所有的努力,给整个家庭蒙上一层阴影。
半夜三更。
将她那么小的孙子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跑了。
徐梅活了半辈子。
真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儿媳妇。
也就她生在一个好年代,搁在她们那个时候,就她儿媳妇的所作所为,千夫所指都不为过,别说找婆家,戳脊梁骨都能将她戳死。
“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
秀儿有点后悔刚才没听她儿子的话,先请个中间人过来探探口风,不然她现在也不至于像被架在火上烤。
谈也不好。
不谈更不好。
尴尬的笑了两声,秀儿脸上硬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接着道“亲家母,我们家小雪以前的做法确实有点过分了,但她毕竟还年轻,年轻人难免行差踏错,我们这么大岁数,应该能理解,你放心好了,小雪自己也意识到错了,她也保证会改,所以我们这些做长辈,也应该再给她和李牧机会,说实话,李牧那孩子,我还是挺喜欢的,没有其他男孩身上的臭毛病,而且有上进心也有责任心,所以小雪刚回来,我就和她说了,别再瞎折腾,去问问李牧再婚没!?如果没有,你就和他好好谈谈,将婚复了,李牧那孩子这么好,你已经错过人家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何况你们还有个儿子”
秀儿完全忘了精神病的事。
现在的李牧,在她眼中完美的简直仿佛艺术品。
好像。
如果不是年纪不合适,又违背道德,她都想……。
“小雪回来了吗?”
听到老伴和曾经亲家母谈话内容,李建国疑惑问道。
“亲家公不知道吗?”
秀儿诧异道。
“年前回来的”
徐梅转头道“儿子怕你生气,不让我告诉你”
“哦”
李建国点点头,倒也没在这事上过多纠结,看着秀儿问道“你今天来我家,打算让我们两口劝李牧和小雪复婚是吧!?”
“还是亲家公厉害”
秀儿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我还没说,居然已经明白了”
“回去吧!”
李建国摆了摆手,道“我们俩口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是留给你女儿做老公的,不是留给她伤害的,你现在走,马上走”
说着。
李建国将秀儿赶出了李家。
第164章 小周老师的号码
“不复婚是吧!?”
满脸热情的过来,却被赶了出去,秀儿顿时也怒了。
她站在门口,指着李牧父母,恼怒道“行,你们千万别后悔,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以后李牧想复婚,他哪怕跪在地上求我们家小雪,我也不同意了”
说完。
秀儿提着包包,怒气汹汹的离开。
她是看出来,这一家现在有钱了,已经不拿正眼瞧人了。
“典型的小人得志”
转身刹那,秀儿愤恨骂了一句。
望着远去的秀儿,徐梅看向身边的李建国,问道“需要打电话告诉儿子吗?”
“不用”
李建国摇了摇头。
“秦暮雪肯定找儿子谈过”
徐梅气道“估计儿子不同意,才跑过来的,不过她倒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们家不待见她,所以先让她妈过来和我们谈,这一家没有其他本事,就会耍这些小心眼”
“算了吧!”
李建国开口,道“总归给我们添了一个大孙子,既然儿子不同意复婚,这事就算过去了”
“就她能生,别的女人不能生吗!?”
徐梅对秦暮雪的怨恨,明显比自己老伴浓多了。
言语之中,无时不刻不透着强烈的恨意,道“而且别的女人生完孩子,还安安稳稳在家过日子,将家操持的风风火火,秦暮雪呢!?她除了会跑,什么也干不了”
抱怨了一会。
徐梅想了一下,连忙从口袋掏出老年机。
“你干什么?”
李建国疑惑道“不是说不告诉儿子吗?”
“你懂什么!?”
徐梅一边拨着儿子的号码,一边没好气道“我问问儿子和小周老师相处怎么样了,都认识半年了,也差不多可以领证了,这样也能让秦暮雪断了念想”
“那你问吧!”
李建国想了一下,也就没阻止。
毕竟他们也希望自己儿子早点再婚,都三十二了,再不结婚,对他们老两口而言,也是一桩心思。
自从儿子带那位小周老师回来一次,他们两口这段时间一到晚上,谈论最多的便是这个话题,有心打电话询问一下进展如何,可一想到儿子工作一天,晚上又要照顾然然,再听他们唠叨,肯定更觉得累。
所以他们一直没敢多问。
而今天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喂,妈”
电话通了。
李建国竖起耳朵。
徐梅见他这幅表情,顿时耻笑一声,然后伸手推开他,一副不让他听的架势,李建国笑了一声,又贴了过来。
看自己老伴还不死心。
徐梅背对着他,用手捂住手机,仿佛生怕声音泄露出去。
“喂,喂,妈,妈”
李牧连续叫了几声。
“听到了”
徐梅这时才应了一声。
“二百五”
李建国笑骂一句,随即大喊了一声“儿子,吃过早饭没有?”
“爸,现在都八点半了”
隔着一两米,李牧的声音依旧传了出来。
这便是他妈那部老年机独特的功能,来电铃声大,通话传播范围广,至于秘密,在他妈那部老年机面前,人与人之间,只有真诚与坦荡。
“声音小点,你爸又不聋”
耳朵贴在手机上的徐梅,被震的耳朵疼,连忙提醒一句。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
李建国冲徐梅扬扬头。
徐梅大气,她知道她老伴是故意的,直接追着到他身边,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下。
“妈”
李牧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事?”
“家里没事”
出了一口恶气,徐梅才恢复冷静,拿着电话问道“你和小周老师聊的怎么样了?”
“就这事吗?”
李牧一愣,随即笑道“还行,正在发展中”
“什么发展?”
徐梅不高兴了,开口道“你这是谈恋爱,又不是搞经济,哪需要一步一步来,儿子,你给我一个准信,什么时候能领证,你再这么不紧不慢的发展,我们家户口本都要发霉了”
“先晒晒吧!”
李牧一阵哭笑不得,随后道“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
“你们认识半年了”
徐梅直指问题的重心,道“我们村上李千,前两个月刚相的亲,昨天我去他家拿东西,见他带女朋友从宁阳市回来,一问才知道,人家是带女朋友去医院查B超了,怀孕刚好两个月”
“……”
李牧无言以对。
认识两个月,怀孕两个月。
如果这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那必然是一个刚见面就干柴烈火的故事。
“你听到没有?”
徐梅问道。
“嗯,听到了”
李牧无奈叹了口气,道“妈,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不一样,可你们这也太慢了,国家奔小康都没你们花的时间长”
徐梅大概真急了。
“妈”
李牧小声的纠正了一下,道“中国脱贫用了八年,奔小康的概念是1979年12月6号提出来的,而全面进入小康社会,是今年七月一号才完成的,历时42年”
“别给我贫嘴”
徐梅没好气,道“我就问你,这个星期能不能把小周老师带回来?”
“这个”
李牧一阵犹豫,道“晚上我去问问吧!不过她这个礼拜好像打算回家住两天”
“不用你问,我自己和她说”
大概觉得自己儿子不靠谱。
徐梅打算亲自出手助儿子一臂之力。
“你儿子做事,就喜欢拖拖拉拉,一点也不干脆”
挂了电话。
徐梅对李建国抱怨道“说不准人家小周老师正在等他开口,他要再这么磨蹭下去,指不定小周老师等着急了,转身嫁给其他人”
“儿子不是说小周老师和他约定相处一年吗!?”
李建国也有点头疼。
“说说而已”
徐梅直接道“女人谈恋爱时说的话,当不得真的,尤其小周老师和儿子一样都离过异”
“离异怎么了?”
李建国反问道“离异就不能正常谈个恋爱吗!?”
李建国心里原本也很着急,但见自己老伴比他更急,反倒有点不急了,居然有心情问起这样的问题。
“你什么也不懂,就知道说”
徐梅一脸不耐烦,道“一般离异男女和剩男剩女一样,表面很镇定,但内心都很着急的”
“这么说,你真打算给人家小周老师打电话”
李建国笑着问道“你有人家号码吗?!”
“有”
徐梅一边在通讯录翻找起来,一边回道“我上次专门留的”
说着。
她朝李建国扬了扬下巴,然后真拨打了一个号码。
第165章 孤魂
坐回车里。
秀儿发泄般将包甩到一旁,怒道“这一家没一个有良心的,以前没钱上门求亲,与我说话态度好的不得了,现在有钱了,一个个傲的不行,李牧年薪也不过百万,如果再高点,只怕地球都容不下他们一家了”
听母亲絮絮叨叨。
秦暮雪眼中的伤感,瞬间浓了几分。
原本。
她已经有了预感,但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丝期盼。
毕竟李牧父母当年对她这个儿媳妇,可是有求必应的,然而到了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一丝期盼总归像风中的烛火,摇曳了几下,终究还是熄灭了。
吸了口气,秦暮雪压下再次大哭的冲动。
隔着车窗,默默望着这个曾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三层小楼。
可现在看来,还是有一种陌生感,物没变,但已然物是人非。
“小雪”
抱怨了几句,秀儿也逐渐恢复了理智。
待秦暮雪轻声“嗯”了一声,犹豫了半晌,才继续道“也许他们只是将气撒在我身上,面对你时,说不准又是另一种态度,毕竟你总归给他们家生了一个孙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再怨恨,但看在然然面子上,还是会顾忌一点”
刚刚撂了狠话。
转眼之间就打了自己的脸。
秀儿一点也不在乎,因为脸与年薪百万的女婿相比,根本一文不值。
人嘛!
就该现实一点。
“不用了”
秦暮雪回道。
她知道,不管她去或不去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因为李牧父母的态度,其实只是代表了李牧的意思。
在她无法说通李牧之前,他父母哪怕看在然然面子上同意也无济于事,毕竟日子需要她和李牧过,不是和他父母。
相反。
如果她不去,反倒不会直接与李牧父母撕破脸,还能留有回旋的余地。
想通之后。
秦暮雪就知道今天这趟根本毫无意义。
问题的关节还在李牧身上,一旦李牧点头同意,他父母哪怕再反对,最后还得同意。
“回去吧!”
秦暮雪说道“过两天,我去找李牧”
“也行”
秀儿短暂思考一下,点头道“和李牧说话时,别像以前那样强硬,毕竟现在的李牧,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买不起房买不起车的穷小子了”
“我知道”
秦暮雪轻声回道。
此刻的秦暮雪根本不会预料到,就因为她找李牧,反而击破了李牧和周老师之间的一年之约。
不过人生就是这样。
谁也不知道,自己做下的事,会成为埋下的伏笔,在未来某一天忽然爆发。
而人生。
也正因为有如此多的不确定因素,才显得格外难以揣测。
“小朝,还站着干嘛!赶紧过来开车”
见自己儿子,还站在路边抽烟,秀儿连忙催促一声,道“再迟,家里那个死丫头神经病又要发作了”
说着。
秀儿倒是想起一件事,顿时一拍脑袋,后悔道“早知道今天将那个疯丫头叫来了,以她的疯劲,没准还能和李牧父母打起来”
“打不起的”
秦暮雪摇了摇头,道“小小做事虽然疯疯癫癫,但还是很讲道理的,她分得清好与坏”
“那她怎么见你就打?”
秀儿不高兴道。
“呵呵”
秦暮雪笑得很苦涩。
关于这个问题,秦暮雪也很无奈
她刚进门前,不过骂了句“死丫头”,然后苏小小回了一句“小婊子。”
之后。
两人就像八字不合一样,谁看谁都不顺眼,而秦暮雪因为占据绝对的优势,骂不过时,会选择以决定性的武力来解决苏小小。
再之后。
两人彻底飙上了。
一言不合就开打。
打的久了,也就习惯了,反正苏小小不是她的对手。
仗着这样的优势,之后两人产生摩擦,基本上一句废话都没有,冲上去就直奔主题。
反正谁也不让谁。
可孩子是会长大的。
她长大的同时,也就意味着秦暮雪武力优势渐渐不复存在。
一开始。
她总能以决定性的优势,将小小压在沙发上爆锤一顿。
过了几年,小小居然能和她战个旗鼓相当,揪头发,咬耳朵,撕脸皮,丝毫不落下风,两人也从原来几分钟就能解决小规模战争,演变成长时间的拉锯战,有时从下午一点开始,能打到晚上五六点,时间又长,体力消耗又大。
到了最后,往往以平局收场。
然而在她回来前的那段时间,结局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以往被按在沙发上爆锤的角色,也从苏小小变成她自己。
也因为这个原因,秦暮雪才选择在小小老爸还没离世,就急匆匆的跑回来。
婚姻没了。
还经常挨锤。
这样的日子,没有一丝值得留恋的地方。
她不跑还能干嘛!?
留着被打吗!?
她皮又不痒,当然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不管怎么说。
她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有些事,真的也只能这么做。
毕竟就像余慧说那样。
“她命不好”。
那瞎了眼的老天爷,总是处处针对她,也见不得她幸福。
“妈”
秦朝没有上车。
他的手指,顺着车窗指向秦暮雪,告状道“你女儿疯了,她说要拉着我一起跳楼”
“怎么了?”
秀儿疑惑道。
“你儿子又借了三十万外债”
秦暮雪平静回道。
“啊!”
秀儿一愣,随即发疯般的冲出车子。
一边伸手打她儿子,一边劈头盖脸的唾骂,道“又欠了这么多,你这是在要我和你姐的命,赌,你爸赌,你也赌,我是欠你们父子的,还是上辈子没积德,这辈子活该遭报应”
“我姐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秦朝一把推开她妈,气道“还有完没完!?你们母女俩都他妈的有神经病”
“哇”
秀儿狼疮的晃了几下,一个没站稳直接坐了地上。
她也不起来,捂着脸,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一边哭。
她的手掌一边狠狠锤着地面,仿佛发泄着内心涌现的酸楚和痛苦。
望着母亲那一脸绝望的表情,秦暮雪莫名想笑。
于是。
她真的笑了。
“呵呵”
嘴角勾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即苦涩又僵硬。
她没有下车安慰她妈,就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只是笑声越来越大。
笑的同时。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流了下来。
像一只看不到希望的孤魂。
活着,真累。
第166章 疯了
时间不知从何时开始静默起来。
日光斜斜洒落在这片天地,透过浮动的云层,透过树叶的缝隙,带着独属于夏日的炎热,也带着花香与鸟鸣。
可就是这样的日子里。
秦暮雪感觉不到夏日的热情,也闻不到花香,更听不到蝉鸣与鸟叫。
她坐在车里,手足冰凉。
流着泪的眼眸。
空洞的像被剥离在世界之外,地上嚎啕大哭的母亲,也仿佛被黑暗吞没,变得那么不真切。
“还了又还,借了又借”
秀儿凄厉的哭喊,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就是去死好了”
见自己老妈哭的如此绝望和凄惨。
作为大赌鬼的秦朝,良心像被狗刁走一样,无情而冷漠。
他原本以为一直心疼自己的母亲,这次依旧会像往常一样,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哪怕嘴上絮叨几句,最后还是乖乖掏钱。
没想到。
竟发生这一幕。
“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连两千都拿不出来”
秀儿仿佛没听到她儿子恶毒的话,一个劲哭诉,道“而且你姐也没钱了,你这是打算逼着我和你姐去死”
“死,死,死”
秦朝也气了,怒道“既然想死,那你们母女去死好了,正好我可以将家里那套房子卖了还债”
在赌鬼眼中。
只要有得赌,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
家里有的卖,一切都是可以卖的。
“畜生”
秀儿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
“畜生是你生的”
秦朝顺嘴回了一句,道“我是畜生,你就是老畜生,还有我姐,也是畜生”
秀儿气的双眼冒金星。
和秦暮雪一样,她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
以前每个月,她还有女儿打来的两万块,可自从女儿离婚回来后,家里只出不进。
但凡碰到花钱的地方,她都需要精打细算。
别看她身上穿的衣物很时髦,可都是以前买的,这半年来,她已经没买过一件新衣物,一双新鞋子。
纵然如此。
还是跟不上自己这个儿子祸害的。
赌。
说了没用。
劝多了,就烦。
这次更离谱,在家里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却还欠那么多。
这完全就是要她们的老命。
秦朝大概也没想到,他这次的三十万,恰恰是压倒家人承受范围的要命稻草,虽然这根稻草委实有点重。
“既然你和大姐还不了,就老实将家里房产证拿出来”
秦朝丧心病狂道。
“休想”
秀儿愤怒,道“我哪怕将房产证烧了,也不会给你”
“你烧一个看看?”
秦朝冷笑道“老老实实拿出来将房子卖了,还完债之后,我兴许留一半翻本,剩下的一半,还能给你和大姐出去租房子住,要是再和我胡搅蛮缠,我一分钱也不留给你们,爱住桥洞住桥洞,爱睡桥头睡桥头”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简直不是人”
秀儿看着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疼爱这么多年的儿子。
一时间。
竟感到恐怖,仿佛那张人皮后面,是一张着嗜人的野兽面孔。
秀儿不知道的是:
“赌的可怕之处,便是可以将一个人变成鬼,而赌鬼最终结果,不是被追债人折磨的不像人,就是将自己家人折磨的不像人?”
总之。
这两项,最后必须选一样作为结果。
而能在很短时间内,拖垮整个家庭的原因,便是家里出了大赌鬼。
与那些被拖进万丈深渊的家庭一比。
秦暮雪嫁了一个有钱男人,无疑将时间延长一些。
不过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
或早,也或晚。
现在只是时间恰巧到了。
仅此而已。
耳边传来弟弟一句句恶毒到极致的话。
秦暮雪忽然想起李牧曾经对赌的评价,区区八个字,却足以概括所有:
“富贵一生,大输一场”
她弟弟就是这样。
家里那么多钱,如果按照正常人的生活轨迹,他可以娶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做老婆,也可以学着创业成就一番事业,哪怕失败了,也有再起来的机会。
但他什么也没有学会。
唯独学了她爸身上最不值得学习的赌。
也将原本可以璀璨的人生,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起李牧,秦暮雪的情绪有了波动,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光泽。
李牧从不赌。
现在年薪百万,依旧不赌。
他总是将这么好的秉性,始终如一的贯彻到底。
即便是这样。
还被她说“一个男人可以犯任何错误,唯独不能犯没钱的错误”。
秦暮雪记得。
她就是这么说的。
而现在,秦暮雪想对李牧说一句“对不起”。
无关于其他。
仅仅是她对李牧价值观的歉意。
他是对的。
一直都对。
他就像一道光,虽然有些微弱,但依旧努力照亮着家庭,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可惜。
她亲手将这道光推进黑暗之中。
大概看到了自己弟弟的所作所为,秦暮雪忽然觉得李牧真的很好,那些品行,也透着优异的光芒,璀璨而夺目。
哪怕没钱。
也是一个值得女人托付终生的好男人。
而这个男人,她曾拥有过。
抹掉脸上的眼泪,秦暮雪推开车门,下车扶起还在骂自己弟弟的母亲。
“小雪,这个家完了”
秀儿搭着女儿的胳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哭诉道“三十万啊!?拿什么还?”
“他借的,他自己还,还不了,也是他的事”
秦暮雪现在已经想通了。
这个弟弟,她是救不了了。
再救下去,不仅这个家完蛋,就连她自己也会被拉进无底的深渊。
“可”
虽然骂了这么久,但秀儿心里还是有点犹豫。
“没什么可是了,路是他自己选的,走不了,也有绝路可以走,你将他养那么大,已经尽到心了,接下来和你没关系”
秦暮雪将自己母亲扶到车里。
然后走到她弟弟身边,摊开手掌,道“车钥匙给我”
“这是我的车”
秦朝不爽道。
“啪”
秦暮雪一巴掌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你敢打我!?”
秦朝彻底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啪啪啪”
秦暮雪仿佛为了表达“我真敢”,抬手又是几巴掌下去。
打完之后,冷冷道“这车是李牧家彩礼钱买的,不是你买的,借你开这么长时间,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以后没得到我同意,你最好别开,不然我发起疯来,说不准弄死你”
最后那句。
秦暮雪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面对自己姐姐凶狠的目光,秦朝也有点怕了。
因为他清楚。
假如复婚无望,自己这个姐姐,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没钱。
生不出孩子。
就连起码的归宿也没有。
这样的女人,如果真的发起疯来,很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死前。
拉个垫背,大体也在情理之中。
“给你,你敢开吗!?”
秦朝老实的掏出钥匙,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被吓住的,他还故作镇定说了一句,道“你驾驶证都被吊销了”
秦暮雪没理他。
接过车钥匙转身就走。
“疯女人”
见自己姐姐竟然真的开车走了,秦朝暗骂一句。
连交警都不怕。
他姐果然疯了。
第167章 怎么这么惨
一个人运气差到极致,总会有否极泰来的时候。
秦暮雪今天就是这样。
她的驾驶证被吊销,已经没有开车的资格,但她还是开了。
按她原本的想法。
现在生活一团糟糕,自己又一无所有,还不如被交通管理部门拘留十五天,也能落个清净。
可她开了一路。
也遇到两拨交警,一拨正在处理车祸,另一拨应该在查大货车。
于是秦暮雪抱着被查的心理,将车停在交警前面不远处,只是她等了一会,依旧没有等来交警,反倒将她妈吓了一跳,指着她大骂“神经病”。
迫不得已。
秦暮雪在她妈催促声和谩骂声中,失望的开车离开。
她这一生,需要运气加持时,运气总是迟迟不来,等她选择破罐子破摔时,运气简直好到爆。
秦暮雪刚才从后视镜里已经注意到查大货车的交警,连续扫了她这辆大众好几眼,偏偏就是不过来将她这个无证驾驶的人,扔进拘留所。
除交警之外。
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
平时堵车堵的让人发狂的路段,今天居然不堵了。
而且红路灯也出奇的奇怪,每次到达路口,竟全是绿灯,有的剩下十秒,有的刚从黄灯跳到绿灯,总之足够她穿过了。
仿佛云端之上的老天爷,
终于良心发现,打算放过她这个可怜之人。
带着这样的情绪。
秦暮雪开车回到了家。
看了一下时间,原本一个小时的回程,竟硬生生缩短了二十分钟。
这或许也有她开的比较快的缘故在内,将车钥匙扔在门口架子上,秦暮雪换了一双拖鞋,然后推开房门。
这间屋子,原本是她自己房间。
可小小来了之后,自然被她霸占了,所以秦暮雪昨晚是和她母亲睡的。
她们家所在的小区,属于二十几年前建造的老式楼栋,没有电梯,周围环境也不怎么样,房屋面积也只是九十多平米的两室一厅,不过好在两室外还有一间可供单人居住的小房间,实际应该是一个储物间,只是她家后来自己改成住人的小房间。
她出嫁前,并不住在这里。
而是住在小区的另外一套,那套面积足有一百二十多平米。
不过被她弟弟赌输了,一家人只能搬到这里。
房间虽然小了点。
但这里现在却是她唯一的栖身之所。
也只有回到这里,秦暮雪才能在茫然无措中,感觉到些许的安慰。
推开房门,秦暮雪看到小小这个死丫头居然还在睡觉,于是她抬手对着那两瓣扁平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熟睡中的苏小小陡然惊醒。
她先是张开眼,一看是她的秦后妈,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拖鞋也不穿。
一句废话也不说,对着秦暮雪的脑袋就是一下。
“你来真的吗?”
原本只打算叫醒苏小小的秦暮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
现在更被这个死丫头无缘无故打了一下,这对秦暮雪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一瞬间,语气都变得生冷起来。
“真的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
小小气势傲然,一点也不怯场,道“敢趁老娘睡觉时动手,你个小婊子完全在找抽”
“行”
秦暮雪咬牙切齿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毫不犹豫的朝苏小小扑了上去,她一肚子怨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小小既然敢挑衅。
秦暮雪没理由不成全她。
“来啊!”
苏小小刚从睡梦中醒来,眼神还有点惺忪,但见到这一幕,精神瞬间调整到最佳状态,整个人莫名兴奋起来。
打了这么年。
她早已形成条件反应。
于是在秦暮雪扑向她的同时,苏小小抬腿就是一记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杀弟灭妹脚。
这一脚力道即刚猛又精巧。
像是继承了某位武学大师衣钵。
如果从力学角度分析,小小这一直踹,不仅将力道完美的传到脚上,又能给与对手最大的杀伤力,而抬腿时,她的小腿弯曲出一个三十二度,形成以地板作为支撑点的力传送,即保留了力的原始性,又保留了直踹时形成的美感。
很有大导演吴宇森的暴力学韵味。
假如这一幕被多年不拍电影的吴宇森看到,必定惊为天人,心甘情愿扛起摄像机,继续在暴力学这一美学中耕耘。
而小小,就是他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也是他心目中的唯一。
不过。
秦暮雪也不逞多让。
她已经被踹掉两个孩子,又被踹得生不出孩子。
经历了这么多,现在面对小小这一大杀招,也并非毫无抵抗之力。
只见她在狭小的房间里,迅速后撤两步。
与此同时。
她的手掌也没有闲着,一把握住小小踹过来的直腿,就向后拽。
她打算让小小来一个高难度的大劈叉,还是伤筋的竖叉,以她对小小韧带的认知程度,当然知道小小的伸手虽然凌厉,但身体柔韧性委实不太好。
这个竖叉,一旦完成。
足以让小小疼的丧失战斗力。
可惜,秦暮雪忘了一件事,小小是个年轻的姑娘,尤其这个姑娘还特别上进。
在她回来后,人家小小姑娘就开始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所以秦暮雪刚将小小的腿拽开,人家小小不仅没如她预期一样疼的死去活来,反倒趁秦暮雪注意力全放在她腿上时,一把钳住她的头发,将她脑袋拉扯过来,随后胳膊花肘,一击强有力的肘击,就降临在她的脸上。
这一击力道很大。
直接将秦暮雪打的头脑发懵。
“小婊子”
一击得手,苏小小讥笑一声。
然后迅速从地上撑起来,朝她还没反应过来的秦后妈扑上去。
膝盖抵在她的背后。
手里拽着秦暮雪的头发,死死往后拉。
她这番动作宛如行云流水般焕然天成,头发被小小拽着,秦暮雪的脑袋只能拼命往后仰,以缓解头皮上的疼痛。
“就这实力吗!?”
一手控制住秦后妈的头发,小小另外一只手,在秦暮雪脸颊上拍了几下,嘲讽道“你个小婊子,现在还真垃圾”
听到小小的话。
秦暮雪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也不挣扎了,就保持被小小按在地上的姿势,轻声抽泣起来。
她心情不好,心里有怨气。
想发泄一下。
现在好了。
发泄不成功,反被打了一顿。
她怎么这么惨!?
第168章 小事
其实真正搅得秦暮雪思绪波动,引起她情绪反弹的原因。
并不是李牧这个人。
而是他过的比她好,正因为如此,秦暮雪才会如此痛苦。
如果换成另一种结果。
李牧现在没钱,又没有一个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秦暮雪也许还会庆幸自己有远见,知道早早远离这种没出息的男人。
所以很多时候。
一个人被伤害后,根本无需冒着坐牢的风险,去报复伤害自己的那个人。
只需要活的比她好,比她幸福,脸上的笑容比她多。
这就是最好的报复。
这种报复无声无息,但杀伤力十足,伤人也最痛。
“一家神经病”
秀儿从门外走进来,见到自己女儿被按在地板上的凄惨模样。
连帮忙的心情也没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宝贝儿子欠的三十万债务,与这三十万一比,她女儿被打一顿,完全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骂了一句,秀儿直接关上门,任由女儿和她继女继续打。
只要不死人,不砸家里东西。
随便两人折腾。
反正神经病都这样,脑子有问题。
“小小”
伤心了一阵。
秦暮雪感觉头皮疼的都要炸了,连忙哀求道“我向你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小小崇拜的偶像很可能是明道,嘴唇一翻,便是明道这句既嚣张又跋扈的经典台词。
“五百块”
秦暮雪估计对苏小小还是很了解的。
所以在被打一顿后,立马表示出寻求谅解的诚意。
“你个小婊子当老娘是什么人?”
苏小小仿佛被侮辱一样,恼羞成怒道“区区五百块就能让老娘原谅你,你这是白日做梦,必须加钱”
“别拽,别拽了”
秦暮雪嘴里发出痛呼,急忙道“那六百,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
“一千”
苏小小典型狮子大开口。
在这场与秦后妈的战役中,她并没有吃亏,秦暮雪除了刚开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之后都是一面倒得被痛殴。
不过。
人家小小的屁股,如老虎屁股一样,可不是谁都能摸的。
除了危险之外,还相当精贵。
“我真没有这么多钱”
秦暮雪的语气颇为凄凉。
回来这段时间,她只有刚开始的一个月之内过的还算潇洒,之后就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她说身上只有六百块。
并非骗小小的,而是客观事实,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急着找李牧复婚,委实手头没钱,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现在的处境。
简直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身边全是一群穷鬼。
蓦然回首,只有前夫李牧有钱。
不想他,还能想谁!?
何况她对李牧既有感情,又有儿子。
“手机拿来”
苏小小自然不相信她秦后妈。
从她口掏出手机,又强硬板起秦暮雪手指解开屏幕锁。
秦暮雪屈辱的想死,她感觉自己现在在这死丫头手里,根本不像个人,反而像一团可以任意揉捏的面,她刚想挣扎一下,苏小小一拳头已经砸在她的后背,怒道“别动,再动一下,老娘今天把你的头发全拨光,让你做灭绝”
然后。
秦暮雪不动了。
任由她的继女,侮辱她的尊严,玷污她的手机。
苏小小扫了她一眼,这才满意的打开花呗和借呗。
“你个小婊子居然将额度全借完了,你真行”
苏小小看完,一脸不爽的将手机扔在秦暮雪后背,直接站起来,然后在秦暮雪房间的抽屉乱翻起来。
好不容易得以解脱的秦暮雪。
一边揉着头皮,一边看向苏小小。
她此刻已经没有报仇的想法,因为秦暮雪算是看明白了。
小小。
已然变得无比强大。
根本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撼动,如果再贸然出手,结果很显然,又是一场碾压式的爆锤。
“过来”
找到一张纸和一支笔。
小小转身朝她的秦后妈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秦暮雪看到她这个动作,顿时一阵火起,但脚步却很诚实,走过去问道“干嘛?”
“把字签了”
苏小小冷哼一声,道“看在你是老娘后妈的情面上,老娘借一万给你”
秦暮雪一愣。
鼻息瞬间微微酸楚起来,有点想哭的冲动。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小小竟然对她这么好,现在想想,这么多年来,还是她做的过分了,不仅没有履行一位后妈的责任,还整天和十几岁的小小动手。
一时间。
情绪上涌。
秦暮雪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
可随后……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小小依旧还是她记忆中的小小,不曾改变,一如当初。
小小在纸上写下正式的借款格式。
然后以每个月堪比高利贷的百分之十利息,作为还款方式。
也就是小小借她一万。
下个月她需要还一万一,一年下来,小小借她的一万,不仅翻倍,甚至还多出两千,合计两万二。
“嗯”
略微思索了一下,小小开口道“转你九千,剩下一千是你买头发的钱”
“小小”
秦暮雪苦涩,道“我能不能不借?”
“你说呢?”
小小眼睛一瞪,凶狠道“在老娘这里,你个小婊子只有同意的份,九千块,少借一分,老娘今天都饶不了你”
小小霸气侧漏。
她未来注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成不了中国首富。
必然也可以在监狱里做个十年八年。
在小小注视下,秦暮雪无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这一生。
好像从抛夫弃子开始,就变得多灾多难起来。
所见的。
所认识的。
都时刻折磨着她。
刚进小小家门,她那个没什么本事,但脾气相当古怪的奶奶,总是变着方法针对她,根本不将她当成儿媳妇,反将把她当保姆般使唤。
有一天。
老太太心脏病突发。
她那个有钱老公去谈客户,小小在学校。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面对心脏病突发老太太的拼命叫喊,待在房间的秦暮雪充耳不闻,一直拖了十几分钟才打电话叫救护车。
之后。
老太太走了。
走的很安详,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一样。
这件事,很小很小。
区区十几分钟而已。
甚至与。
秦暮雪都忘了,自己当时是真没听到老太太叫喊,还是装着没听见!?
不过秦暮雪唯一可以肯定。
前两天放假回来的小小与她动手时,在她耳朵上打了好几下。
可能耳朵受伤,影响到了听力。
真没听到。
第169章 互殴
被苏小小强迫借了一万……到手只有九千的高利贷。
秦暮雪出了房间。
立马给她妈四千作为日常开销
秀儿很潮,她的潮并不单一体现在穿衣打扮上,而是生活中的各个方面。
五十多岁的人,和现在很多年轻人一样,出门从不带现金,仅带个手机就行,而且晚上睡觉前还会打一会游戏,类似于王者荣耀和吃鸡她都很精通。
好像段位还不低,据她自己说是星耀。
秦暮雪不打游戏,所以了解的并不多。
至于她妈说有个声音很有磁性的小帅哥,经常邀她一起组队,还隔三差五约她在现实见面。
这种事。
秦暮雪也只当一个笑话来听听。
五十多岁的人,打游戏也就罢了,还想网恋,完全就是没事找事。
“你去哪?”
收到女儿转的四千块钱,秀儿心情陡然变好,语气也轻柔了不少。
“有点事”
秦暮雪回道“对了,钱省着一点花,这是小小借给我的”
“知道,知道”
秀儿摆了摆手。
随即听到女儿后面一句,眼睛一亮,在秦暮雪疑惑中,一把将女儿拉到自己房间,小声询问道“她很有钱吗?”
“妈”
秦暮雪一阵头疼,道“你就别想了,小小的钱不是那么好用的,你不想整天被她打,就收起你的小心思”
“这样啊!”
秀儿想起女儿刚才被按在地板上的凄惨场景,犹豫了一下,才失望的点点头,道“那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是有事吗!?赶紧去忙吧!”
“那我走了”
秦暮雪与她妈说了一声。
走到门口换下拖鞋,伸手拿钥匙时,她略微迟疑,最终还是选择了电瓶车钥匙。
因为。
她又不想被拘留十五天了。
下了楼,秦暮雪刚将电瓶车推出车库,就见到小小竟然站在出口处。
“你干嘛?”
秦暮雪问道。
“骑你的车”
苏小小一屁股坐在车座后面,直接道。
“哦”
秦暮雪大概知道小小想干嘛了!?估计待在家里无聊,想跟她出去转转。
想了一下,秦暮雪也没拒绝。
毕竟她出去也不是办什么正事,不过去法院看余慧案子宣判结果。
迎着炽热的光线。
秦暮雪载着小小,穿过海清路,原本这条路属于她家周围最热闹的地段,一间二十多平米店铺的租金,一年都需要十万以上,可近几年在电商积压下,已经没有多少生存空间,一眼望过去,来往的消费者屈指可数,而十家店铺中有三四家卷帘门上贴着“招租”。
秦暮雪一边骑车。
目光一边扫过路两旁的店铺。
心里也在默默计算着一些事情。
她现在没钱了,但她做了这么多年富家太太,也不可能去打工。
所以自主创业是最好的选择,至于本钱,大不了和小小合伙好了,她上学,秦暮雪出人出力,再负责管理运营,赚了钱,她和小小一人一半。
不过这件事,也只是她临时起意的念头。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和李牧复婚,一旦复婚了,她还需要开什么店,在家照顾儿子不美吗!?
她人美。
想的也美。
到了法院门口,秦暮雪还没停车。
就看到惊人的一幕,她的好闺蜜余慧,正指着杨大律师鼻子疯狂谩骂着。
隔着十几米。
秦暮雪都听的很清楚。
“你个白痴,居然在法庭上说我为了钱”
余慧此刻的表情,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声音带着浓浓的攻击性,道“我去你妈的专业律师,你是我花钱请来的,不是他们家花钱请来的,还说我和他是互殴,我殴你妈,你亲眼看到的啊!?我他妈的是被他单方面殴打”
“余女士”
被骂了一顿的杨大律师,一脸无奈道“请您注意用词”
“注意你妈”
余慧愤怒的回了一句。
大概觉得还不撒气,她又补骂道“我日你妈的”
“这”
杨大律师看着余慧,他倒也没有生气,而是用最专业的态度,回道“你这么做属于违法行为”
一时间。
余慧感觉自己都要气疯了。
活了三十多年,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废物的律师,尤其这个律师废物的同时,竟时刻保持专业律师用词。
深吸了口气。
余慧压下干掉自己律师的冲动,咆哮道“上诉,你给我去上诉”
“没问题”
杨大律师连忙点头赞同,道。
“怎么了?”
秦暮雪停好车,领着四处张望的小小姑娘走了过来。
“小雪”
见到自己好闺蜜,余慧直接扑到她怀里,诉苦道“我完了,彻底完了”
“什么完了?”
秦暮雪疑惑道“宣判结果如何?”
“互殴”
余慧说完,当场哭了起来,一边哭,她一边问道“小雪,你到底给我找的什么律师!?他妈的一上法庭,就像对方律师生的一样,对方律师刚提我是为了钱,他立马顺着“我为钱”的思路开始进行辩解,对方律师说我还手了属于互殴,他跟吃错药一样,就按对方律师的节奏来,一边说,还一边按互殴的法律条文进行反击,我要他妈的反击,如果是这样,我找他过来干嘛!?”
“这”
秦暮雪一阵错愕。
“二十万啊!?”
余慧痛哭流涕,道“现在一分钱没有,程正还被放了出来,我落个被白玩一个多月,又被白白打了两次的下场”
“余女士,你也不能这么说”
自己的专业性被质疑,杨大律师顿时有点不乐意了,道“我还是很努力的”
“努力你妈”
余慧从秦暮雪怀里抬起头,愤怒道“你个傻逼,给我滚,滚的远远的”
“那到底上不上诉?”
杨大律师委实对这种蛮狠不讲理的女人没有丝毫办法,无奈问道。
“上你……必须上述”
余慧刚要再骂,随即改了口,道“如果上诉后,还是这样的结果,你就给我去死”
杨大律师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发现,但凡他接手的雇主,脾气都很暴躁。
不是问候他妈。
就是问候他祖宗。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李总监就是个例外,不仅理解他的工作,在他没出多少力的情况下,依旧愿意给律师费。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成为一家广告公司的高管。
素质和修养,就是不一样。
第170章 先给我五万
想起李牧,杨大律师心里一阵感慨。
人都需要相互理解的。
哪怕他作为律师,将官司打输了,也是很需要理解的,可惜现在的人,一个个脾气暴躁,不是骂人就是推推攘攘。
“这不是杨大律师吗?”
这时。
从法院门口走出来一群人。
其中包括被放出来的程正和他的家人,走在前面的律师,身穿黑色职业装,剪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脸上也戴着一副显严肃的亮黑色眼镜。
一见到来人。
杨大律师顿时变得拘束,扭过脑袋,不好意思再多瞧这位刚才将他按在法庭上狠狠摩擦的女律师一眼。
都是政法界的律师。
杨大律师自然认识这位长得很符合他审美观的黄佳丽律师。
原本。
早上刚上法庭,杨大律师一见到辨方律师是她,心里还微微有点窃喜,打算用自己专业的知识,在法庭上击败她,让她感受他的强大,从而对他另眼相看,毕竟女人都喜欢强大的男人。
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想的。
可开庭之后,杨大律师才知道自己的专业知识在人家面前,就是小学生做题,根本没有技术含量可言。
人家开庭第一句话。
“按照程先生提供的证词,你们刚认识一天,就发生了超乎寻常的关系,请问余小姐,这是真的?”
这种事虽是事实,但怎么可能有证据。
无非对方律师在给在场所有人心理暗示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好女人”。
有个这个暗示之后,再给出她为了钱,就显得顺其自然。
而杨大律师错就错在,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对方律师提这种无关打人的问题,反而也转头看向他的雇主。
好像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一样。
然后。
不明所以的余慧,回了一句“我对他一见钟情”。
这样的回答,其实很完美了。
不仅回避了对方律师的咄咄逼人,还侧面涉及到了爱情。
毕竟一见钟情确实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刚认识一天,发生点出乎意料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尤其法律也没有明文规定。
一见钟情,不可以直接演变成一炮之情。
可程正找的律师,专业性明显比杨大律师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开口回了一句“所有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财色起意”,之后就将余慧和程正相处这段时间,经常教唆他回家要钱的事说出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
杨大律师也有无数机会可以反驳对方,但他只懂法律条文,哪怕让背诵几百条法律法规也没有问题,可这种超出法律条文范畴的问题,他完全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而是脑袋像被门夹过一样,回道“哪怕余女士真的为了钱,但她被打是客观事实”
再之后。
程正提供自己身上被余慧挠出的轻伤鉴定书。
结果显而易见。
一个女人见财起意,勾引男人。
打算用身体,勒索一笔分手费,最后价格谈不拢,引发口角,演变成互殴。
唯一庆幸。
程正很大度的没有起诉勒索。
其实哪怕他起诉也没用,因为余慧用的手段根本构不成勒索,程正不过在律师暗中授意下表明一种态度而已。
“你妈的”
见到杨大律师脸上的微表情。
余慧胸腔被怒火填满,骂道“原来你个傻逼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
大概听到了余慧的话,黄律师嘴里发出不屑的声音,道“呵呵”
杨大律师。
那颗没被官司失败浇灭的心,在“呵呵”中忽然熄灭,转头盯着黄律师,道“你等着,正义只会迟到,永远不会缺席”
“哈哈”
黄律师毫无淑女风范的仰头大笑,随即道“杨伟,说句实话,你不适合律师这行,回去考虑一下换个行业干干,不是所有雇主都能容忍失败的,尤其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对了,听说半年前你被自己雇主扇了几巴掌,怎么没去告?”
自己老底被揭穿。
杨大律师顿时有点尴尬。
“小雪”
余慧彻底反应过来。
转身看向自己的好闺蜜,道“你不是说他很专业吗?”
“噗嗤”
出来一趟,小小也没想到会碰这种奇葩事,直接笑的前仰后合。
她就知道。
她的秦后妈,与正常人不同。
一直不走寻常路。
吭起自己姐妹,一点也不心慈手软。
“反正李牧有事,都找他帮忙”
秦暮雪也是一头雾水。
她很难理解,李牧居然找这种律师。
不过有一点秦暮雪无比肯定,如果再扯下去,明白一切的余慧很可能和她翻脸,于是秦暮雪短暂犹豫了一下,连忙拉着她,道“走吧!都到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今天我请你”
“记得上诉”
撂下一句,余慧又瞪了杨大律师一眼。
然后和秦暮雪来到她们经常吃饭的地点,点完菜,余慧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女士香烟。
在这个炎炎夏日中。
她穿着黑丝,搭配一条短款牛仔,翘着双腿,再加上抽着香烟,很有股不干正经工作妖艳气质。
自从和肖正阳离婚。
她的言行举止越发放浪形骸,学会了借款消费,学会了抽烟。
秦暮雪见她这幅模样,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有心劝几句,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因为她的劝解是没有说服力的。
“小雪,你身上有钱吗!?再借我两万”
余慧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开口道“实在揭不开锅了,借呗再不还,就要逾期了”
“真没有”
秦暮雪无奈的摇摇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弟弟烂赌,他这段时间又借了三十万赌债,我现在愁的都掉头发”
“哎!”
余慧叹了口气。
她没有怀疑秦暮雪话的真实性,毕竟她这个好姐妹一项很正义。
她说没有。
肯定是真的没有。
如果有。
必然直接转给她。
吃了几口菜,余慧就放下了筷子,她又点了一支香烟默默抽了起来。
过了一会。
她仿佛做了一个决定,起身走出包厢,来到饭店门口种植的一颗五针松旁。
秦暮雪见她出去,以为去卫生间。
连忙也跟了出去,不过等她上完厕所,也没见到余慧的身影,反倒经过饭店正厅时,见余慧一个人站在外面,秦暮雪下意识走过去,还没靠近余慧身边,秦暮雪就听到余慧和一个男人通话内容。
“王总,你上次说要包养我的事,我同意了,不过你得先给我五万”
这一刻。
头顶着炽烈的阳光。
秦暮雪有点头晕目眩,仿佛面前这个握着手机的女人,只是长得像她的好姐妹余慧,而不是真正的余慧。
第171章 香妃笑
顷刻之间。
判若两人。
注意到自己好姐妹靠近,余慧眼眸微微收缩,连忙竖起一只手掌挡在手机上,仿佛只有这样,她的通话内容就不会被秦暮雪听到一样。
挂掉电话。
“你都听到了?”
余慧假装整理被风吹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故作镇定的问了一句。
她希望秦暮雪什么也没听到。
可现实显然不如她意。
秦暮雪静静看着她,并不急着开口,但就是这样的目光,让余慧感觉有点难堪。
不过这种难堪的情绪,只在她心里停留的片刻。
“好了”
亲昵的挽着秦暮雪的胳膊,余慧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也无所谓,反正我欠了这么多钱,已经没的选了”
“余慧”
秦暮雪犹豫了片刻,道“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怎么没考虑?!”
一听这话,余慧不乐意了。
松开秦暮雪的胳膊,余慧指着自己道“我啊!从小靠不了父母,原以为长大后能嫁个靠谱的男人,谁知道肖正阳烂泥扶不上墙,一个月薪水也才一万出头,我想靠,也靠不住,所以我现在不打算靠别人了,我只靠我自己”
提及肖正阳的时候。
余慧的脑海里,都形不成这个人的印象。
好像前夫肖正阳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标点符号。
甚至与。
她现在很讨厌这个标点符号,就因为这个标点符号,她白白耽误了好几年青春。
“也就是说,我劝不了你”
秦暮雪问道。
“劝不了”
余慧回答的很干脆,随后又说道“我不像你命好,可以嫁有钱男人,回来后,还可以和事业有成的前夫复婚,我什么也没有,只有我自己”
秦暮雪见余慧固执。
也没再去劝说什么。
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一旦有了决定,就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可以劝住的。
不过。
秦暮雪觉得自己以后需要和余慧保持适当距离,在内心深处,她始终觉得自己和现在的余慧是不同的,至少她有底线,不会为了钱,就去出卖自己的身体。
打心眼里,她是瞧不起这种女人的。
纵然她做了很多错事,但她骨子里依旧很传统。
吃过午饭。
秦暮雪和余慧打了一声招呼,就骑着她那辆电瓶车载着小小回家了。
夏日的风。
仿佛带着热浪,吹的人浑身冒汗。
而就在这个下午的六点,阳光依旧高悬与天际之上,温度不见丝毫下降,反倒有种上升的趋势,余慧收到了一笔转账。
数额为五万。
之后,便是一家酒店的名称和房间号。
稍微打扮了一下,余慧踩着高跟鞋,穿着黑色丝袜,毫不犹豫赴约了。
她靠不了别人。
只能靠自己。
肖正阳烂泥扶不上墙,赚不到钱,所以她要靠自身努力赚钱。
很多时候,人无法预料到自己当时的选择,会对未来造成怎样的影响,就像无数男孩女孩,因为闹了一次分手,就真的分了手,就像李牧曾经义无反顾的跑向秦暮雪,以为自己牢牢握住了幸福,最终却落个老婆跑掉的下场。
然而。
处在当时,谁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对未来产生怎样的影响。
所以。
谁也不知道,自己在某个地点某个时间段,错过的那个人,并不仅仅是简单的错过了一个人,也许错过的是一生。
包括幸福。
包括自己一生。
拨开云彩,远在几千里外的小镇上。
叫卖的吆喝声,穿流如织的行人,都为这个偏远的小镇带来了喧嚣与热闹的气息。
阁楼房门被推开。
穿着一件短袖的肖正阳从里面走出来,他面容平静,已经没有前段时间的阴郁。
时间也许不是最好的良药。
但只要生活还在继续,时间就是最好的麻药,可以麻痹自己的神经,试着慢慢放下。
“凡哥”
肖正阳在门口叫了一声。
可等了半天,依旧没见到他那瘸了一条腿的“凡哥”出现,肖正阳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连忙顺着铁焊接的狭窄楼梯下去。
来这里已经半年之久了。
他也没有什么朋友,平时都和这条黑狗相依为命。
下了楼,肖正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边叫着“凡哥”,一边四处寻找,七月中下旬的TLF,热的让人发指,气温一般都在四十度左右,偶尔也会有四十五度的超高温出现,也因为这样,肖正阳平时休息,基本都宅在家里。
不过本地人,倒是习惯这样的天气。
从下午四点开始,小镇街道上就陆陆续续有人摆摊,到了现在,街道两边的空位,基本已经摆满,而这其中最多的便是葡萄干和哈密瓜。
“凡哥”
站在人群中,肖正阳喊了一声。
出门仅仅十几分钟,他已经满头大汗,身上的T恤也被汗水打湿,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随即。
肖正阳愣了一下,他好像听到“凡哥”的叫声了。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肖正阳找了过去。
一辆卖葡萄干的三轮车旁,披着长发的女人,正弯腰喂着他的“凡哥”,见到肖正阳,“凡哥”转头冲他叫了两声。
“原来跑这里来了”
肖正阳的心,瞬间放回了原位。
这死狗没丢就好。
“这是你的狗吗?”
这时。
那摊开手掌用葡萄干喂凡哥的女人,转过身体,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微微一笑,然后问道。
看着女人嘴角泛起的浅笑。
肖正阳目光一窒,这个笑容有点像葡萄干中的香妃绿。
高雅又不失纯真。
“你好”
女人见肖正阳没有说话,率先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
“嗯,你好”
肖正阳连忙回了一声。
一句“你好”,像是打破了陌生的桎梏,有了走向熟悉的机会。
而缘分。
往往从“你好”开始。
也许“你好”,会成为“你真的很好”,也或是“你是个好人”,可不管怎么说,陌生男女之间,如果拥有后来的故事,大多以“你好”作为开端。
“你的狗很听话,也不怕生”
女人伸手揉了揉“凡哥”的脑袋,笑着说道。
“嗯”
肖正阳点点头。
他不太擅长交流,虽然觉得这女人笑起来很好看,但也不至于产生什么想法。
他都被血淋淋的现实伤过一次了
自然明白一个道理。
爱情是零。
钱是“一”。
只有代表钱的“一”竖起来了,寓意爱情的零才有价值。
不然再美的爱情也毫无意义。
而婚姻同样如此,没有良好的物质作为支撑,生活中的小摩擦也会像蚁穴溃堤般,慢慢将婚姻溃空,最后导致婚姻走向破灭的道路。
这时有人来买葡萄干了,女人也忙碌起来,肖正阳笑了笑,牵着“凡哥”,转身离开。
第172章 老娘的小然弟
客厅空调吹动了小司柠挂在上面的红色彩带。
徐徐拂过的凉气,将夏日的炎热阻隔在室外,窗户和卫生间都被周老师关上,不过她晚上睡觉的卧室房门却打开着,任由凉气进入。
她是年前搬过来的。
那时正处在一年最严寒的时间段。
所以她只在客厅装了一个柜机,用来抵御寒冷,其实冬天她基本是不开空调的,并不是她不怕寒冷,而是小孩子对温度比成人敏感的多,一旦在温暖的室内待久了,出门被寒风一吹,很容易感冒。
因为这个原因,周老师反倒没有急着在卧室装一个挂机。
等想起来,已经到了夏天。
这几天晚上,她都是开着客厅柜机睡觉,凉快倒是凉快,就是有点费电。
她今晚跑去看了一下电表,原本每个月她和女儿两人最多用几十度电,可这次一看,才发现没到月底,她这个月已经超了一百多度。
因为这事。
周老师还特意翻出柜机的使用手册,专门查找用电说明。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一天一度电,完全是商家做出的虚假广告”
吃饭时。
她就此事,还谴责李牧这些做广告的,为了钱什么不实广告都接。
见周老师一脸“上当受骗”的不悦表情,李牧一时有点啼笑皆非,他是看出来了,小周老师看似温婉贤淑,但在生活中也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女人。
不过。
这很好。
因为稍微计较一点,反而能将日子过好。
相反那些一点也不懂计较的女人,只会被人当“傻白甜”一样哄骗。
“你没衣服穿吗?”
喝着西红柿鸡蛋汤的周老师,见李牧身上还穿着长袖衬衫,不禁问道。
“上班,当然要正式一点”
李牧笑着回道。
“你又不是领导”
小周老师嘟哝的一句,道“整天穿衬衫,也不显热”
“我爸爸就是领导,他管十几个人呢!”
李然扬起小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还是我儿子了解我”
李牧伸手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然后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作为奖励。
“我妈妈管的人更多”
小丫头不甘示弱,道“她每天管着五十多个学生,我妈妈让他们写作业,他们就得写作业,我妈妈让他们读书,他们就得老老实实读书,一个不听话,我妈妈直接打电话让他们家长教训他们”
“你妈厉害”
在周老师笑声中,李牧甘拜下风。
“不对,周老师管的是小孩子,我爸爸管的是大人”
李然明显不服气了,嘟着小嘴反驳道“还是我爸爸厉害”
“好了,今天就让周老师厉害,等明天爸爸再厉害”
见俩个孩子开始针锋相对,李牧连忙劝解道。
大概相处久了。
俩孩子这几天已经有“对方不香”的苗头,早上小司柠去敲门,李然也不在第一时间爬起来,反而会说“你又来了,真烦人”
再发展下去。
俩孩子迟早动手干架。
不过这种事,也在所难免。
关系再好的兄妹,也有动手的经历,而这种经历,将是他们成长过程中必然出现的事。
就像他姐李红,现在对她这个弟弟着实很好。
可小时候。
李红照样隔三差五和李牧干架。
只是这种发生在姐弟间的矛盾,连一句“对不起”都无需说,不到两天,这种矛盾就被血脉相连的亲情磨平。
然后。
姐还是姐。
弟还是那个弟,谁也不曾记恨谁。
“对了”
李牧忽然想起早上的事,开口问道“我妈给你打电话没有?”
“呵呵”
听李牧提及这事,周老师顿时笑了起来。
“说说,你们聊了什么?”
李牧放下筷子,手掌托住下巴,表示很感兴趣。
“请我去你们家做客”
周老师朝李牧挑了挑眉毛,道“还说你爸抓了几斤沙塘鳢,专门留在家里,等我过去杀”
“嗯”
李牧一愣,连忙道“他们对你还真好,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应该陪我一起回去?”
“不去”
周老师摇摇头,随即解释道“我明天真要回去一趟,我妈这几天说腹部酸痛,我打算陪她去医院拍个片子”
“那我明天送你吧!”
李牧想了一下,回道。
“不用”
周老师拒绝,道“我明天让一恒来接我”
“也行”
李牧倒也没有坚持。
毕竟他和周老师还在相处之中,在没确定关系前,贸然跑去,反倒会让周老师母亲感觉不适应。
一边是身体。
一边还要衡量对李牧的态度。
他说是一回事。
周老师拒绝是另一回事。
当然了。
如果周老师让他送,李牧自然也不会拒绝,甚至会很高兴。
不过很显然,周老师在她和李牧的关系上,还是有一定的界限,至于早晚一起吃饭,大体也是给彼此多一些了解的机会。
李牧做饭。
她帮李然辅导一年级课本。
这就是两人现阶段的合理安排。
第二天一早。
强烈的光线透过云层,继续烘烤着整座城市。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周老师六点不到就带着小司柠回娘家了,李牧简单收拾一下,也打算带儿子回老家住两天。
牵着蹦蹦跳跳的李然下楼。
李牧立马看到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可能是刚到,秦暮雪头上头盔也没来得及摘下。
“这不是老娘死鬼老爸的小老弟吗!?”
一声仿佛在哪听过的声音响起。
随后。
李牧就看到从秦暮雪后面探出一个脑袋,这是那个叫苏……小小的姑娘,皱了皱眉头,李牧神情有些不悦,但也没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苏小小跳下电瓶车。
两步并成两步,快速跑到李然身边。
伸出两根手指,宛如流氓调戏良家妇女般将李然脑袋捻起,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才兴奋道“没想到老娘的小老弟长得还挺俊俏”
说着。
苏小小直接将李然硬抱在怀里,对着他的小脸蛋就是一口。
“今天不是星期日,你来干什么?”
李牧没管小丫头,他的目光落在秦暮雪身上,问道。
“是”
面对冷漠的李牧,秦暮雪心里一阵揪疼,连忙解释道“是小小想来看看她弟弟”
“李然和她没关系”
李牧加重了语气。
“怎么没关系?”
秦暮雪还没开口,苏小小立马不乐意了,她气鼓鼓的跑到李牧面前,道“秦暮雪是老娘后妈,老娘这个小然弟是她生的,当然就是老娘的弟弟,李小牧,老娘告诉你,今天老娘来带小然弟出去玩,你要敢阻拦,老娘立马不当他姐姐了,老娘要当他媳妇,将来还不许他伺候你,养老院也不送你去,就让你睡猪窝”
李牧想打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招人恨的小姑娘!?
真是邪了门。
第173章 叫宝贝
李小牧。
小然弟,这种称呼李牧还是第一次听到。
新奇倒是新奇,可就是有点辈分错乱的意味,再加上这死丫头一口一个老娘,搞得李牧一阵恼火。
“我家李然看不上你”
想了一下,李牧望着面前的苏小小,开口道。
这丫头五官虽然不错。
但其他方面,委实不像个女人。
十九二十岁了,胸口宛如飞机场般平整,尤其两条腿绷直程度堪比水平仪,一条直线从上拉到下。
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都说现在的女孩,因为吃了太多打了激素的食物,导致发育比较快。
可在苏小小身上。
那些激素的效果,好像全部失灵一样,硬生生将一朵含苞待放的姑娘吃成了假小子,浑身上下集合了“扁”,“平”,“直”三个特点。
典型的男身女相。
就这幅死样,还想做他儿媳妇,简直痴心妄想。
尤其这个死丫头的年龄比他儿子大了足足十一二岁,等他儿子到了娶妻之龄,这死丫头都奔四十了。
这样的老女人。
别说李牧有点家底,哪怕没有,也坚决不同意。
哪怕他儿子万一娶不到老婆,落到打光棍的地步也不行。
“你说看不上就看不上吗!?”
苏小小狠狠瞪了李牧一眼。
一把将她的小然弟拉到身边,在李然剧烈挣扎中,直接板正他的小脑袋。
嘴唇撅成一个圆形。
这种形状有点类似于鸡屁股,然后苏小小用她独树一帜的嘴型,印在李然的嘴上。
亲完之后。
她还伸手拍了拍她然弟的脑袋,道“给你盖了章,以后你就是姐姐的人了,我们这是自由恋爱,你这个死鬼老爸管不着”
李牧的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他真没见过这种可以在精神病院挂号的姑娘。
说话疯疯癫癫也就罢了。
做事居然也像发了失心疯一样。
“你干嘛?”
伸手儿子护在身后,李牧紧盯着苏小小,道“赶紧和你后妈滚蛋,别在我面前出现”
“你个死鬼,就这么和儿媳妇说话的吗!?”
苏小小气道“老不羞的”
“有病就去医院”
李牧有点不耐烦了,转头对秦暮雪道“今天不是星期日,按我们之间签订的协议,你没有理由出现在我面前”
“老娘就是理由”
苏小小挺着她那几乎为零的平坦胸口,傲娇道“老娘要看自己小然弟,谁敢拦着!?”
“带上你的继女”
李牧没理这丫头,眼睛一直看着秦暮雪,认真道“赶紧消失”
“李小牧”
苏小小气道“你再用这种态度和老娘说话,小心老娘动手揍你”
“揍我?”
李牧身体一怔。
目光在苏小小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像是在掂量这丫头的斤两。
“看什么?没见过漂亮儿媳妇啊!你个老不羞的死老头,还想打儿媳妇的注意”
苏小小说完。
还煞有其事的吐了一口口水,道“下流”
李牧吸了口气。
他现在不想再说什么了,这丫头的脑回路与正常人不一样。
估计精神科的专家看了她的脑子,也只能抱歉的摇摇头。
治不了了。
她应该去青山医院,那里有一群和她症状一模一样的天才,牵着儿子,李牧从苏小小身边绕开,因为神经病是传染性的,秦暮雪就有神经病,所以但凡和她牵扯上关系的人,或多或少都他妈的有病。
“李小牧”
见到自己被无视。
苏小小气的大叫一声,一个疾步直接拦在李牧面前,道“老娘已经说了,今天老娘要带然弟出去玩,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滚”
李牧随手甩开她。
“动手?”
苏小小眼眸微微聚拢。
像遭遇攻击的野猫,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抬腿就是一个高难度的高鞭腿。
这一招。
属于跆拳道常用的招式,既花哨又炫酷,尤其苏小小这一击高鞭腿,踢得特别高,基本超过一个人的高度。
出乎意料。
在她还在思索要不要收回一点力道,免得将她死鬼老爸的小老弟踢伤的刹那。
走在她前方的李牧,陡然转身。
一把拽住她的脚踝,像丢垃圾般将她直接甩进了绿化地里。
“啊哟”
随之而来,便是苏小小的痛呼。
揉了揉自己被摔成七八瓣的屁股,苏小小直愣愣看着李牧,随即嘴角一裂,绽放出一个笑容,道“死鬼,还挺猛”
看样子。
她不仅不生气,反倒很惊喜。
语气中包含被征服后的小满足。
“挨打了吧!?”
李然冲苏小小挥了挥小拳头,道“让你惹我爸爸生气”
“小死鬼”
苏小小没好气,道“自己媳妇被打,还笑这么开心,真是没良心,不过老娘喜欢”
“赶紧带你继女去医院看看脑子”
李牧愤恨道“她脑子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站在原地的秦暮雪,抿了抿嘴唇,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相比起李牧的愤怒,她并没有觉得小小今天有什么出奇的状态,她的言行举止与往常别无二致,充满浓浓的小小风格。
丢下一句。
李牧没再理会他的神经病前妻,和他神经病前妻的神经病继女。
直接打开车门。
苏小小拍了拍屁股上的残枝碎叶,跑过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老娘说了,今天必须带老娘的小然弟去玩”
苏小小仰着脑袋,对看向她的李牧发出一声冷哼。
随后。
胳膊搭在座位上,仰头大笑道“没想到老娘居然还会有弟弟,真开心,小然然,来叫一声姐姐听听,叫得姐姐满意,未来姐姐给你做媳妇,一分钱不要,姐姐还赚钱养你”
说着。
苏小小语气颇为得意,道“放心,姐姐开学就是宁阳师范大学的本科生,将来一定可以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苏小小”
李牧刚要是开口。
可立马被小小打断,只见她白了李牧一眼,一脸娇怒,道“死鬼,叫什么小小,叫宝贝,亲爱的也行,反正不许叫小小,对了死鬼,你要带老娘去哪!?先说好,老娘可是打算做你儿媳妇的,你千万别想带老娘去开房”
李牧已经懒得说了。
发动车子,他直接将苏小小带到了派出所。
遇事找警察。
第174章 衰神附体
“你下不下车?”
到了派出所门口,李牧看向身边的苏小小。
“老娘说了”
苏小小双手环抱着胸口,一脸傲娇道“除非你让老娘带小然弟”
“行”
李牧点点头。
不再与她废话,拉开车门走进派出所里报案。
对这个十九二十岁的丫头片子,李牧委实没办法,打又打不得,骂又没有意义,她就仗着自己脸皮厚,非要缠着李牧。
不。
应该是缠着他儿子。
没过一会。
两名警察出现在苏小小面前。
“下来吧!”
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老警察,开口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没事赖着人家干嘛!?人家和你又非亲非故”
“怎么非亲非故!?他前妻是老……我死鬼老爸后娶的老婆,按照辈分来说,他就是我小爸”
苏小小针对她和李牧之间的关系,做出合理的解释。
“先进去说”
警察说道。
“你保证,他也进去”
苏小小坚持道。
“放心,你们之间的问题在没得到妥善解决前,他也是不能离开的”
警察解释道。
“那行”
苏小小一边下次,一边道“总之他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不然我今天赖在你们派出所不走了”
“哟哟哟”
四十多岁的老警察,应该是个脾气很好的同志,他不仅没生气,反倒开了一句玩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想赖在我们派出所呢!小丫头,我们凡是要讲个道理,你说他是你小爸,可人家不愿意要你这个女儿,而且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你就这么赖着人家,确实有点过分”
进了派出所。
小丫头倒也不紧张,反倒伸手将李然搂在怀里。
仿佛害怕她的小然弟,被李牧拐跑一样,那神情那模样,看得李牧一阵恼火,有心把儿子拉过来,可随后见警察摆摆手示意他先别动。
“你这么大人,也应该明辨是非了”
警察劝解道。
“我怎么不明辨是非了?”
苏小小反问道“我带自己弟弟出去玩,难道犯法吗?”
“李然不是你弟弟”
李牧开口道。
“就是”
苏小小仰着头,固执道“他是秦墨雪生的,那他就是我弟弟”
“不是”
李牧认真回道。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我说他是,那他必须是,他现在就是我的小然弟,李小牧,我还告诉你了,今天别说你把我带到派出所,就是把我送到外太空,我也要带小然弟一起去”
“神经病”
李牧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前妻是神经病,我是她带大的,自然遗传了她的基因”
苏小小也不反驳,直接同意了“她是神经病”的观点,语气还颇为洋洋自得,仿佛为自己是“神经病”,感觉很骄傲。
警察揉了揉脑袋。
一时间也有点头疼,作为一名警察,他处理过很多民事纠纷。
但类似于这种“不是亲爸,非叫小爸,不是亲弟,非要带出去玩”的纠纷,也找不到最好的处理方式。
其中最关键的问题。
人家根本不想搭理她这个女儿,也不想自己儿子和她产生丝毫交集。
想了一下,转头对李牧劝解道“要不你今天就让她带你儿子去玩玩,如果你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一点?我觉得这姑娘也没有坏心,她可能因为是独生子女的原因,所以特别希望自己有一个弟弟或妹妹的缘故,小姑娘,我说对吧!?”
“嗯”
苏小小连连点头,道“还是警察叔叔理解通透”
“呵呵”
四十多岁的老警察,顿时笑了一声。
“不是”
李牧眉头一皱,道“她喜不喜欢弟弟,与我并没有直接关系”
“你这人真是”
大概被苏小小那一声甜甜的警察叔叔,叫到了心坎里,老警察对李牧道“怎么一点也不通情达理呢!?人家姑娘都叫你小爸了,还把你儿子当亲弟弟,她又不找你要钱,这样的姑娘,你不当女儿,起码也当她是自己的亲戚”
李牧基本看明白了。
这位警察估计是不打算站在他这一边了。
李牧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道“警察同志,我们按现实来讲,她后妈是我前妻,这相当于她爸与我之间有夺妻之仇”
后面的话,李牧没有说出口。
他相信警察能理解其中含义。
苏小小。
是他仇人的女儿。
有这一层仇恨存在,李牧怎么可能对这丫头心平气和。
原本。
秦暮雪已经够烦了,现在这死丫头也来烦他,他的日子要不要过的!?
“什么夺妻之仇,李小牧,你还是不是人!?我爸爸和你有什么仇,他那么大多数,凭什么不能娶个老婆!?只不过这个老婆恰巧是你前妻而已,何况还是你前妻主动往我爸身上贴,我告诉你,一开始我爸都打算和我妈复婚了,可被你前妻一搅合,我妈直接气的跑国外嫁给大洋马了,还有,我们家资产原本超过两千万,可自从你前妻进门,我爸就像衰神附体一样,公司客户一下子全被竞争对手抢走,炒股票被套牢,买期货又遇连续大跌,最后爆了仓,我那死鬼老爸还被查出绝症,都是因为你看不住自己老婆,才导致老娘从一个富家千金,变成现在无家可归,妈妈不要,没了爸爸的孤儿”
越说,苏小小情绪越激动。
最后指着李牧,开始无休止的指责起来。
好像。
让她落到如此境地的原因,就是李牧没用,他看不住自己衰神附体的前妻秦暮雪。
导致她祸害了苏小小一家。
这样的逻辑。
这样的思维。
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李小牧,要不是我爸帮你挡住你那个衰神老婆,你以为你会过的好吗!?我告诉你,你会倒霉一辈子”
苏小小愤怒,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爸是不是秦暮雪离开之后才醒的!?”
“……”
李牧一阵无语。
有心反驳几句,但委实找不到突破口。
因为。
他爸确实是秦暮雪离开后的第二天醒过来的。
但要说这是秦暮雪离开造成的,也委实没有科学依据,大抵只能归类于一种凑巧而已。
“还有,你知道她的闺蜜被她害成什么样吗!?”
见李牧被自己说的哑口无声,苏小小仿佛找到宣泄口,毫不犹豫往她的秦后妈身上泼脏水,道“被人白玩一个多月,还被打了两次,不仅没捞到一分钱,还被逼去做了小三”
“余慧吗?”
李牧一愣,连忙问道。
“对,就是她”
苏小小信誓旦旦的点头,道“五万一个月,高薪职业,都快赶上你这个死鬼了”
第175章 余慧的结局
忽然得知这个消息,李牧一时间委实无法接受。
虽然他与肖正阳前妻没什么交集,但他偶尔和肖正阳聚会时的交谈中,依旧可以清晰感觉到余慧这个女人的高傲。
可就是这样的女人。
竟有一天放下尊严,甘愿去做一个没名没分的小三。
不过短暂思考之后。
李牧也就坦然接受了,好像在他内心深处,也觉得余慧做小三是一件很合情合理的事。
也许。
这就是一个不安于现状的女人,最容易给人的印象。
她瞧不起月薪只有一万出头的肖正阳。
觉得他没有出息。
她喜欢与自身价值不平等的奢侈品。
然而她自身除了那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之外,什么优势都没有,恰恰因为这一张脸蛋,余慧和秦暮雪一样有了无与伦比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追求更高品质的生活,觉得外面有钱有势的高质量男人才配得起自己的容貌。
也不想想。
一个女人如果仅有长相,没有其他相匹配的内涵。
那么。
她的价值,也不过是一张脸。
而这种女人的魅力,不低也仅是岔开腿满足男人对漂亮女人的生理追求。
仅此而已。
夏日的阳光,浓烈而热情。
哪怕此刻还在清晨,但光线依旧刺眼,出了派出所,李牧眯了眯眼睛,伸手挥掉飘落在发梢上的白絮。
“李小牧”
硬着李然的小手,苏小小叫了一声,问道“你是听完余慧做小三,没心情和老娘计较!?还是知道老娘被你前妻害成孤儿,所以同情心爆发,才同意让老娘带小然弟去玩的!?”
“都有吧!”
李牧淡淡道。
“虽然老娘落到现在这幅境地,都是你前妻害的,但老娘不需要同情”
苏小小不爽道“还有那个余慧做不做小三和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最后。
苏小小眼睛顿时发光,跑到李牧身边,一脸惊奇道“说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是我朋友老婆”
李牧语气平静,道“两人高中认识,大学开始恋爱,毕业后打破了毕业就分手的定律,有幸步入婚姻的殿堂,最后却败在现实这条路上”
“和你又没关系,用得着这么悲春伤秋吗!?”
苏小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是啊!确实和我没关系”
李牧点点头,随即笑了一声,道“走吧!你不是要带李然去玩吗!?我给你一个上午”
“这还差不多”
苏小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转身又在李然脸上亲了一下。
指挥李牧将车停在一家肯德基门口,这丫头也不管李然同不同意,硬拉着去排队了。
李牧坐在车里。
打开车载音响,悠悠扬扬歌声回荡在车里。
听着歌,李牧下意识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早上六点发过来了信息,然后叹了口气。
到底要被伤到何种程度。
才会彻底放下!?
明知道她和那个程正已经上了床,为什么还要关心她的近况!?
一个男人。
到底要卑微到何种程度,才能真正幡然悔悟!?
半年了。
值得吗!?
李牧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要将宝贵的感情,浪费在一个不值得拥有的女人身上,哪怕拖着已然遍体鳞伤的躯体,依旧不知悔改。
如果肖正阳知道。
他的一条“我又给你寄了一箱葡萄干”会引起李牧这么多联想。
他大概会骂娘。
这一箱绿提葡萄干,不是他买了,而是有人专门送给他的。
“给你的”
拉开车门,苏小小递了一个冰淇淋给李牧,笑道“还是老娘对你好吧!?”
“苏小小”
李牧没接,反而转头盯着她,道“在我面前,你最好把你的口头禅改掉”
“哟哟哟”
苏小小撅着嘴唇,发出一连串的怪声。
随即她的眼眸一动,伸手指着道路左边一家酒店门口,道“你看那个是不是余慧?”
“什么?”
李牧一愣。
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
他所在的正前方左侧,被一辆黑色轿车挡住半边视野的地方,好几个女人将一个女人围在中间殴打。
至于是不是余慧。
李牧根本无法看清。
“走,走”
苏小小一口咬掉手里的冰淇淋,拉着李然兴致冲冲跑过去看热闹了。
李牧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也走了下去。
朝前走了几米,李牧渐渐听到前方的谩骂声,其中还伴着一个女人痛苦的哀嚎,周围人群也被吸引过去,短短时间内,已经形成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圈。
“就是这个小婊子,昨晚和我老公开房”
女人的暴怒声,直接将四周纷乱的嘈杂音压了下去,仿佛在告诉周围人事情原委,道“要不被我妹妹碰到,我还被蒙在鼓里”
“扒光她的衣物,看她以后还不敢不敢勾引男人”
接着又是一声。
因为人多,李牧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所以根本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余慧!?
随即一阵拽衣服的拉扯声响起,像打破了某种桎梏,让周围气压一下子凝固起来,可一瞬间之后,又变得沸腾起来,兴奋的喊叫声里混合着无法压抑欢呼声,其中还包含评头论足。
人性。
像是得到释放。
“就是她”
苏小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对李牧大喊道。
李牧一愣。
迅速挤开人群,映入眼帘便是那个高傲的女人,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方式,曲卷着身体,守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眼泪。
无声又无息。
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余慧抬头。
等她看到李牧的身影,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身体下意识朝后缩了缩,仿佛生怕见到自己这幅凄惨的模样,被自己熟人看到一样。
李牧什么话也没说。
一把拽开两个试图扒她裤子的女人,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余慧身上。
“你干什么?”
几个女人立马拦在了李牧面前,唾骂道“她勾引别人男人”
“苍蝇不叮无缝蛋”
李牧冷冷回了一句。
在几个女人骂骂咧咧中,李牧护着余慧上了车。
原本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流眼泪的余慧,在车里发动的刹那,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的肝肠寸断。
哭的撕心立竭。
像撕开咽喉,从心底迸发出来。
声嘶力竭。
第176章 洗掉
车载音乐还在悠悠扬扬的响着,混合着余慧的哭声,回荡在车里。
这是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我唱的她心碎,我唱得她心碎,三年的感情一封信就要收回,她记得月台汽笛声声在催……,小孩在问她为什么流泪”
歌声戛然而止。
余慧一手捂住流泪满面的脸颊,一边伸手关掉音乐。
也许。
张学友的这首《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刺痛了她此刻已然千疮百孔的内心。
以致她的哭声中,多了一种悲恸,仿佛灵魂被剥开。
李牧扫了她一眼。
然后将车架上的抽纸递给她。
余慧木然的接过,她并没有用面纸将脸上泪痕擦干净,反倒继续大哭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哭声,已经从一开始的撕心立竭变成干嚎。
刚才那一幕,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被人剥光上衣,扔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想躲藏,可发现她竟然连躲藏的勇气都没有。
她就是个小婊子。
是一个勾引别人老公的贱货。
为了钱。
她甘愿岔开双腿。
面对别人殴打,她想还手,却没有丝毫还手的底气,她像一条受伤的野狗般只能夹着尾巴任人唾骂和殴打,甚至喊疼的资格都被剥夺。
那一瞬间。
余慧想死。
“李牧”
余慧哽咽着问道“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
“嗯”
李牧点了点头,道“你和秦暮雪一样,都喜欢打破脑袋去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不知道有些东西纵然你们打破脑袋,也只是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追求高品质的生活,这是每个人都有的想法,可想法在没达成前,首先要做的便是先学会经营好现有的生活,因为基础生活,才是高品质生活的基石”
“呵呵”
余慧脑袋靠在车窗上,嘴角发出惨然的笑声。
她不是笑李牧。
而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被人剥光上衣,不敢动手,笑自己在路人目光扫视中,只能躲闪。
“说实话,秦暮雪和你身上有一个通病,都以为女人长得好看就可以拥有一切”
李牧开着车。
但他的话语传入余慧耳朵中,道“可这世界好看的女人多的是,比你们漂亮的女人,宁阳市街头比比皆是,甚至有很多比你们更漂亮更年轻,可又有几个嫁给富豪!?大多数还不是嫁给一个普通人,然后过上平凡的生活,而一个人如果没病没灾,可以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已经属于一件幸事了”
苏小小抱着李然安静的听着。
她发现。
她秦后妈的这个前夫,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管谈吐还是做事风格,都带着独特的气质,对生活的理解也有别与其他人。
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苏小小大概也能理解她的秦后妈,为什么死活要和他复婚了。
随后。
苏小小就将自己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脑,毕竟这家伙很有钱。
而有钱男人都是很坏的,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说不准这家伙也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高手,暗地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像她死鬼老爸一样,表面看似老实,背地里还不是经常跑浴室洗那种一条龙的互动澡。
还被扫黄大队抓到过。
吸了吸鼻子。
余慧脑袋靠在车窗上,双手环抱着胸口。
她现在的模样委实谈不上好看。
披头散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还被撕烂一些,就像一个疯婆子。
“可追求高品质生活有错吗?”
余慧一边抽噎着,一边问道。
“没错”
李牧开口道“但你们的方式错了,努力赶不上野心,没付出就已经想着回报”
李牧原本想说“付出身体不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虽然这是事实。
但委实太伤人了。
“谢谢”
到了佳苑小区楼下,余慧向李牧道了一声谢,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拖着肮脏的躯体。
她踏上楼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这里。
是她的家,是她现在唯一可以独自疗伤的栖息地。
就是这样的地方,她曾背叛过,不久之前,曾主动带一个男人过来,在床上做那样事,当时她像一个不知廉耻的婊子一样。
而且。
在那张床正前方电视柜旁,还摆着着她和肖正阳的结婚照。
他那样看着她。
看着她任人摆布,看着她叫的那样大声。
一幕幕宛如噩梦的画面,逐渐在她脑海划过,站在自家门口,余慧一时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无法迈进去。
她惧怕家里的一切。
她畏惧见到那张照片,因为她脏了,脏的很彻底,包括灵魂。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恰恰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造的如此甘之如饴,像推开幸福的大门,笑的那样开心。
蜷缩在房门左侧的弱电井旁,余慧紧紧裹着身上那件被人撕烂的衣服,风从弱电井倒灌上来,她没有感到一丝凉爽,在这个三十七八度的炎炎夏日之中,她的手脚寒到极致。
抬起头,她愣愣看着门上那副喜庆的对联。
那是去年过年时肖正阳贴上的,因为贴的不整齐,还被她骂了一顿。
余慧记得很清楚。
她是这样骂的:
“钱,钱赚不到,就连贴个对联也贴不好,我当年真是瞎了眼,居然嫁给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然后。
肖正阳不停的道歉。
其实这件事并不怪他,因为一个人站在板凳上贴对联,当然会出现偏差。
可她依旧骂了。
骂的很凶,甚至从一个对联引出其他事。
她一直在骂,一直在抱怨。
他一直在道歉,一直在哄她。
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做的林林总总,余慧眼中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内心被懊悔的情绪所占据。
相比起。
被人剥光上衣扔在街道上,她以前的生活真的很好。
抬手。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连续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余慧内心的痛苦才稍稍缓和一点。
起身打开门,她的目光下意识朝卧室电视旁看了一眼。
瞳孔微微收缩,这一眼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转身走洗浴间,她要洗掉身上的肮脏,洗掉灵魂上的污点。
洗掉所有不干净的东西。
第177章 清水面
站在淋浴头下。
蒸腾的热水,顺着余慧背脊缓缓流下,冲刷着她已然变得肮脏不堪的躯体。
眼泪。
依旧从泪腺中冒出来。
与落下的水柱混合在一起,洗涤着她被物欲掏空灵魂。
这一刻。
她内心充斥着懊悔,痛苦,还有对自己的痛恨。
伸手将满瓶的洗头膏全倒在头上,余慧发疯般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驱散自己的脏污。
手指甲抓得头皮破开。
丝丝缕缕的血液流下,可这些血,瞬间就被热水冲淡,流下时,根本看不出来,而遗留下的只有头皮传递到神经末梢上的痛楚。
这还不够。
她一把拿起还剩大半瓶的沐浴露倒在身上。
然后又从梳妆台中翻出一把鞋刷,从锁骨开始,她疯狂刷着身体。
一边刷。
余慧嘴里一边发出痛苦的嚎叫。
身上的疼,始终抵消不了内心的痛,直到皮肤泛红,有几处已经渗出血珠,她整个人才像抽空般无力瘫坐防滑地板上,用空洞的眼神愣愣望着落下热水在她前方溅起水花,随后汇聚在一起流进了下水道。
水声。
哽咽声。
充斥在这件不大的洗浴间中。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余慧手掌撑在墙壁上,慢慢爬起来,她现在虚弱无比。
刚才面对李牧时,她虽然哭的很狼狈,但还能保持些许的理智,可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她的所有情绪都在一瞬间涌入心头,在极短时间内抽走她的精神气。
吃力的拿起一块毛巾。
余慧擦干身上的水珠,走到梳妆台,刚伸手打算拿衣服。
她愣住了。
她看到自己胸口的肮脏。
那是昨晚那个老男人用牙齿咬出来的印子,很浅的痕迹。
可落在余慧眼中,却变成洗刷不掉的肮脏。
一瞬间。
她嘴里发出一声惨然的叫声。
像夜莺啼哭。
拿起鞋刷,她疯狂刷着那道牙齿印,可痕迹好刷,最疼不过撕掉一点皮肤而已,只是心上的污渍又该如何洗刷!?
她现在的行为,仅是一场徒劳。
余慧大概也想明白了。
所以在牙印位置因为渗血变得模糊不清后,她就不再刷了,而是用额头狠狠撞击着墙壁。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皮肤破了,她依旧没有停止。
直到额头流下的血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才停下。
站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那个满头血迹的疯女人,嘴角泛起惨然的笑意。
“咯咯咯”
她笑了。
又哭了。
最后哭声压倒了一切,一只手撑着梳妆台,另外一只手捂着嘴唇,哭的既凄惨又绝望。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剥光衣服扔在路上。
更没想过,一项高傲的自己,会有那么怯懦的一天。
小婊子。
一个只会岔开腿的贱女人,又有什么样的勇气来反驳,来抵抗,来还手!?
赚钱。
她靠身体。
这与在外面那些洗浴中心上班的女人,根本别无二致。
如果有区别。
也仅是她为少部分男人岔开腿,其他方面,都是一个性质。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消失,隔着防偷窥的磨砂玻璃,余慧感觉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放置在真空中,变得有些停滞不前。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无比熟悉的面孔。
忽然感到有点陌生。
她像是不认识自己了,就保持着撑手的姿势,愣愣望着镜中自己。
憔悴的神情,苍白的脸色。
上面还有好几块淤青。
“这个女人是谁?”
她嘴唇张开一条缝,喃喃问了一句。
如此反复了好几遍,直到磨砂玻璃上传来雨滴击打的声音,她才陡然惊醒。
穿好衣服,拉开洗浴间,她走了出去。
脚步在踏入卧室门的钝口,她停顿了一下,但依旧走了进去。
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她一把拽起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扔在地上,拿着剪刀疯狂剪起来,一边剪,她一边哭。
窗外的雨。
从一开始星星雨滴,转眼间变成瓢泼大雨。
乌云盖顶,黑压压一片,整座城市仿佛都被笼罩进去,与此同时,呼啸的风裹挟着雨水穿过没关好的玻璃窗打落在木质地板上。
余慧没有起身关窗。
她坐在地板上,依旧剪着被子和枕头。
偶尔被子里飘出的棉花絮,呛的她发出剧烈咳嗽,可她毫不在意。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将这些肮脏的东西撕扯干净。
只有这样,她才会好受一点。
到了中午。
她煮了一碗面条。
没放盐,没放鸡精,就连一点油星也没有。
这是一碗清淡到极致的白水面,只有水和面,她尝了一口,随即像被恶心的吐了出来。
靠在椅背上。
余慧眼中又莫名的闪起泪花。
她记得肖正阳每次深夜下班时,经常煮这样一碗面条充饥。
他不是懒。
仅仅是因为太累了,只想随便吃点好睡觉。
至于点外面,以她给他的生活费,又怎么点的起!?即便如此,她还经常趁他睡着,拿他的手指解开屏幕锁,然后用他那点生活费为自己购买化妆品。
想起肖正阳。
余慧一时间有点泣不成声。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忍着吐出来的冲动,硬逼着自己吃起来。
一口接着一口。
每一口都是那么难以下咽。
吃到一半,余慧的眼泪已经打湿了脸庞。
他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却因为她,将生活过成这样,她的每一件奢侈品,都像一座山岳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原本。
他可以活的很好。
因为她。
他需要熬到深夜,连换一份轻松点的工作都不敢。
因为她。
他每天活的那么累,偶尔休息一下,还被她横竖看不顺眼,每次喊累,她还说“就你累,别的男人不累,一个月赚那么点钱,有什么累的资格!?想喊累,你一个月赚十几二十万再喊,现在给我滚开,少在我面前碍眼”
而他付出所有,得来的只有这一碗清水面。
而她用最恶毒的方式,伤害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甚至与结婚多年,一次像样的饭也没为他做过。
她一直活得很潇洒。
他过得却很狼狈。
第178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
豆大雨滴打在窗台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天色阴沉的让人窒息。
吃完饭。
余慧拖着被现实弄的遍体鳞伤的身体,一个人走进厨房,将碗筷洗了。
这种事,她以前是不会干的。
每次肖正阳做好饭,她挑挑拣拣的吃完,然后扔下筷子继续看电视或刷抖音,在她与肖正阳的这段婚姻中,她好像一直充当四肢不全的角色,甚至与连残疾人都不如,因为残疾人被照顾后还懂得感恩。
反观她呢!?
良心仿佛被狗刁走一样,不仅不懂感恩,还会因为拖地时没注意碰到她,进行一连串的谩骂。
言辞恶毒程度,堪比竹叶青的毒素。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生气,反倒会不停的哄她,向她道歉,而这一切落在当时的她眼中,还会心生鄙夷。
鄙视他毫无尊严。
鄙视他赚不到钱,还将一个男人起码的尊严也丢了。
好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和忍让,换来的都是她无休止的指责和怒骂。
她搅动了生活的波澜。
将平静的生活搞的千疮百孔。
更将一个脾气好,对老婆好的男人,推到了悬崖边,然后她还在为自己换来的一张离婚证感到庆幸。
她喝了红酒。
与自己闺蜜畅想着未来的美好。
仿佛离开他,便是自己今生做的最正确决定,她将踏入梦想中的上层社会,成为每天只需清空购物车的富家太太。
旅游全世界。
养一条狗,在清晨微光中醒来,煮一杯高档咖啡。
下午抱着狗,躺在椅子上,享受美好的午后阳光。
她想了。
已经设定好了未来。
可生活并没有如她预期那样美好,她被人白睡了。
为了一个月五万。
她像个毫无廉耻的小婊子,被一个五十多岁,满嘴黄牙的秃顶老男人玩弄,她还不知羞耻的甘之如饴。
上帝给了她一双腿。
她只学会了岔开腿。
最后那个老男人,一见老婆带人过来,直接丢下她开车跑了。
简直毫无担当。
她被扔在酒店门口,遭受殴打,还被剥了上衣,围观人群投来鄙视的目光宛如利剑扎在她的心上,而这一切,不是别人造成的,恰恰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喜欢钱。
喜欢奢侈品。
喜欢一切昂贵的东西,哪怕很多东西她并不需要,但因为可以体现出价值,她依旧想要。
她的贪得无厌和不安分。
断送了自己的婚姻,更将自己推进了深渊。
站在阳台,余慧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此刻她的脑海中,全是肖正阳的身影。
她现在忽然好想他。
好想告诉他:“我想通了,再也不作了,以后不管你多晚下班,我保证为你留灯,让你不再吃清水面”。
阳台的钢化玻璃,倒映出一个憔悴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清,但余慧依稀还是认出,那是自己,一个额头和脸上全是伤痕的女人,这个女人好可怜,她搞砸了自己的生活,三十多岁了,连一儿半女也没有。
掏出手机的刹那。
她的手开始轻微颤抖。
恍惚间。
余慧想起结婚这么多年,她竟连他的号码也没有记住,倒是将他所有银行和支付宝密码记得很清楚。
哽咽声渐渐响起。
余慧伸手揉了揉酸楚的鼻子,又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翻出那个原以为今生都不会再打的电话,拨了出去。
手机紧贴在耳朵上。
她生怕自己听不清他的声音。
手机里传来“嘟嘟”两声,余慧知道接下来就是等他接电话了,这短短的时间,让她备受煎熬。
她不知道肖正阳会用什么语气。
也不知道,她自己该怎么说,是先道歉,还是恳求他回来!?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听到这句,余慧瞬间失神。
随即低头查看了号码上面的备注名称。
“废物”。
这便是余慧在手机上给肖正阳标注的姓名。
一个赚不到钱的男人,在老婆手机上连一个真正的姓名都没有资格拥有。
比现实更现实的事,便是活在现实。
很残酷的道理。
直到连续拨了几次之后,余慧才确定了一件事情。
肖正阳销号了。
他与过去做了一刀两断,不想与她再有纠缠。
余慧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这座城,是否还在原来的公司上班!?抱着这样的想法,余慧快步走回客厅,从柜子里找到肖正阳以前过的一个旧手机。
这个手机并没有坏,因为她买了新手机,所以就将自己旧手机扔给肖正阳用了。
肖正阳这个手机已经有一些年代了,也就是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的oppoR9,他用了五年,如果不是电池续航问题和系统变得很卡,加上舍不得她几千块买的旧手机被闲置,他还不会换。
找来充电器,余慧给肖正阳这部旧手机冲上电。
蹲在手机旁,她就那么静静等着,看着手机上方充电提示灯亮起,看着屏幕上浮现出充电的提示标志。
拔掉数据线。
她急忙翻出肖正阳的通讯录,找到一个他以前同事的号码用自己手机拨了出去。
可不久之后。
她僵在当场。
肖正阳早在半年前就辞职了,之后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
而半年前,恰恰是他们离婚的时间段。
这也意味着肖正阳离婚后,就辞了工作,然后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现在能知道他信息的,大概只有李牧,可余慧清楚,李牧根本不会将肖正阳现在的联系方式告诉她,因为李牧那人虽然看似谦和,但实则为人处世很有自己的原则,尤其自己丑陋的一面,全被他看在眼中,就更不会帮她。
甚至与希望肖正阳和自己这样的女人,彻底断了一切联系。
这时。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余慧以为肖正阳以前的同事想到了什么,连忙打开信息。
随即她就看到:
“早上的事,确实有点对不住你,这是五万补偿金你收好,今晚九点,你找一家酒店开好房间后将地址发给我,我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他们对你也很感兴趣,放心,钱不会少你的,保证让你满意”
第179章 故地重游
夏天这场雨,来的很突然。
早上阳光还挂在天际,整座城市炎热的像关进了桑拿室,可到了十点,阳光被乌云笼罩,空气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随后瓢泼大雨顷刻而至。
不到一会。
宁阳市的很多路面,都出现积水情况。
一家相对比较高档的餐厅中,李牧坐在椅子上吃着午饭。
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人,李牧对午饭的理解,一直停留在菜和米饭搭配中,至于蔬菜沙拉和牛排组合成的午饭,他一直不太习惯,反观苏小小倒是很喜欢,不过一个纹着大花臂的姑娘,坐在这样的餐厅,给人感官很不好。
简直就是小太妹吃西餐,里外都不搭。
“李小牧”
切好牛排,苏小小不管李然反对,非要喂他。
好像强迫症患者一样,苏小小将一块切得四四方方的牛排放在李然嘴里,抬头对李牧道“老娘说对了吧!你那前妻完全是瘟神降世,谁沾谁倒霉,她的毒性和百枯草有的一拼,给人后悔的机会,却不给人活命的机会,那个余慧认识她,也算倒霉,被人白玩一个多月,又被打了两顿,还不知道昨晚过夜费有没有收到!?老娘估摸着她又是免费义务工,忙了一晚什么也没落着,不,落了一顿打,还落个赤身亲近大自然的机会”
“你一个姑娘说这些合适吗?”
李牧皱了皱眉头,问道。
“随便聊聊嘛!都是成年人”
苏小小浑然不在意。
“苏小小”
李牧望着她,开口道“你不在意是你的事,可我儿子还小,所以你最好别在小孩子面前谈论这些话题”
“好好好”
苏小小颇为不耐烦的点点头。
随即笑嘻嘻的在李然小脸蛋上亲了一下,道“然弟,你叫我一声姐姐,姐姐下午给你买东西,买什么都可以”
“不要”
李然伸手抹了一把被苏小小亲过的地方。
见他这个动作,苏小小顿时不乐意了,又板过他的另一面脸颊亲了一下,亲完之后,苏小小傲娇道“姐姐喜欢你才愿意亲你,你要不是老娘……我的弟弟,老娘都懒得亲你”
“你不是我姐”
李然撅着小嘴,反驳道。
“怎么没有?”
苏小小眼睛一瞪,气道“你亲妈,是我的后妈,我们俩一个妈,自然就是姐弟,虽然不是亲的,但七拐八绕绕一圈,就是姐弟关系”
“怎么绕?”
李然好奇的看着她,问道“你绕给我看看”
“咳咳咳”
苏小小差点被嘴里的牛排呛死,恼怒瞪了李然一眼,没好气道“回去让你妈绕给你看,臭孩子,说话怎么尽惹老娘生气,老娘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了,除非你叫老娘姐姐,然后在我老娘这里亲一下”
一边说,苏小小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意思很明确。
她需要她的小然弟用小嘴,平复她的怒火。
可李然不仅没理她,反而跑到他爸爸身边朝她扬了扬下巴,一脸的傲娇。
李牧笑着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
过年到现在,小家伙的身高从原本一米三五左右,短短半年多就长到了一米四几了,按照这样生长趋势,他儿子将来身高起码一米七五以上,如果运气好,甚至超过一米八,长成老李家几代都没有出现过的衣服架。
不过因为个子生长比较快速,他儿子上个月就出现腿痛现象。
因为这事,李牧专门带他去幼儿医院检查了一下,得知这种情况很正常,一百个孩子中,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几个,只要定时给孩子补钙,这种症状就会渐渐消失。
“李小牧,老娘作为他姐姐,能不能动手打他?”
苏小小一见李然嘚瑟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已经够嚣张了,现在多出来的弟居然也嚣张,简直无法忍受,站起来,手掌撑在桌子上,苏小小恼怒问道。
“你说呢?”
李牧漫不经心的回道。
“那作为他媳妇呢?”
苏小小接着问道。
“这个更不要说,我家然然看不上你”
李牧淡淡道。
“你怎知道他看不上,万一他看上呢!?呸,什么看不上,老娘用得着他看上吗!?他哪怕看上了,老娘还不一定同意呢!”
苏小小一甩脑袋,长发随即飘动。
她竖起一根兰花指,手指搭在唇曦,妩媚一笑,娇滴滴道“俩死鬼,老娘美吗!?”
“这里距离精神病院只有两公里不到,如果你吃饱了,我可以送你去暂住一段时间”
李牧起身,牵着儿子的小手向门口走去,道“那里环境不错,年后刚建了一个小型游乐场,去过的人都说好,如果你不信,可以回去询问秦暮雪她妈,她就在那里住个一个多月,据说每天快乐的都像神经病发作一样”
“哈哈”
苏小小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她发现她死鬼老爸的这个死鬼小老弟,居然还挺幽默,李牧打算付款时,苏小小连忙跑到他前面,嚷嚷道“都说了,今天这顿是老娘请然弟的”
“你来?”
李牧回看着她。
“那”
苏小小朝账单扫了一眼,发现价格有点贵,于是她默默收回刚掏出来的手机,道“还是给你个机会吧!”
李牧摇了摇头。
这丫头脸皮结构,大概是按钢筋混凝土的标准定制的。
不仅厚,还很结实。
付完账,他走出餐厅。
“还跟着我干嘛!?”
见苏小小居然又跟过来,李牧皱起眉头问道。
“下这么大雨,你好意思将老娘一个人扔在这里”
苏小小鼓着腮帮,不满道“万一有个雨中屠夫觊觎老娘的美色,然后兽性大发将老娘拖进没无人巷道,进行惨无人道的……,你岂不会愧疚一辈子,为了不让你愧疚一生,老娘勉为其难接受你送老娘回去,呵呵,秦暮雪在家哟!你可以故地重游一次,老娘觉得你前妻应该不会拒绝”
李牧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这个“故地重游”用的好,即巧妙又精确。
完美诠释了,“故地”和“重游”中的最深层涵义。
第180章 做你妈
“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心动?”
苏小小促狭一笑,继续诱惑道“说实话,虽然你前妻是个神经病,也生过孩子,但她的身材保养很好的,前凸后翘,如果不是这样,老娘那死鬼老爸也不至于她刚贴上来,就跟遇到鬼打墙一样,被她迷的神魂颠倒,最后不顾我奶奶坚决反对,死活要将她娶进门,以死相逼都没用,固执的就像鬼上身”
苏小小说的很幽默。
可李牧委实没有笑的冲动。
“你觉得和我说这些有意义吗?”
李牧转头盯着苏小小,开口问道。
“怎么没有”
苏小小翻了一个经典的白眼,随即道“你也别有心理负担,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你的旧爱,成了老娘那死鬼老爸的新欢,他还喜欢的不得了,现在老娘那死鬼老爸死了,你再和他的新欢旧情复燃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说完。
苏小小摇头晃脑的唱起歌来。
别说,这丫头虽然疯疯癫癫,但唱歌确实有一套,在没有伴奏情况下,居然也别有一番韵味。
只是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有这么一首歌!?
歌词居然是这样:
“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我们的现实就是这样荒诞的可爱……”
一边唱,苏小小一边轻轻的拍着大腿,随即扬着眉宇,朝李牧笑了一声,接着唱道“所以朋友,不比沮丧,不比感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证明你的存在,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我们的现实就是这样,荒诞的可爱,写这首歌,纪念自己,年过半百,也送给最亲密的你,在蹉跎岁月里,给我的爱”
最后的爱,被拖的很长很长。
雨继续下着。
打在挡风玻璃上,溅起了一朵朵小水花。
只是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大,天空也不再阴沉,反而渐渐明亮起来。
李牧没有理这丫头。
他接了一个电话。
“李牧,你回去了吗?”
电话是周老师打来的,听声音周老师的情绪很低落。
“还没有”
李牧拍了拍苏小小的肩膀,提醒她小声一点,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阿姨查出了什么?”
“嗯”
周老师点了点头,道“胆囊结石,需要动手术”
“这是小手术,你不用太担心”
李牧安慰了一句,随后开口道“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开口就好,不用和我客气”
“我妈妈被安排住下了,但还需要一些东西,一恒刚才又被公司叫回去处理一起事件了,你能不能帮我送过来?我家有一把备用钥匙就压在门口地垫下面”
“你说”
李牧立马从车里翻出一张纸和笔。
一边听周老师说,一边快速记下来,其实住院用到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么几样,脸盆脚盆,热水壶,水杯,牙刷牙膏,毛巾,拖鞋,一两包抽纸,如果是冬天还需要带一张被子,东西不大,都是小物件,但稍微落下一样,依旧会很麻烦,记好之后,李牧放下笔,问道“对了,你们吃过午饭没有?”
“还没呢!”
周老师小声回道“专家刚从手术室出来,我打算请他主刀”
“那你就别急着点外卖了,我一会带过去”
李牧挂了电话。
开车迅速往家里赶去。
“你女朋友?”
苏小小诧异道“这是不是代表秦暮雪那死女人复婚无望了!?”
“和你没关系”
李牧看都没看她一眼,不过随后倒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一会你就在我家帮我照顾一会然然,等我回来再送你回去”
“哟哟哟,现在知道老娘好处了”
苏小小傲娇,道“看你的诚意,如果你的诚意足够,也不是不能商量”
“你可以拒绝”
李牧淡淡开了一句口,道“不过拒绝过后,再出现在我面前,也许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对你百般忍让”
“老娘靠”
苏小小顿时骂道“你还敢威胁,老娘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威胁”
随后。
这死丫头又“咯咯”笑了出来,伸手揪了一下李牧的胳膊,用娇滴滴的语气,道“死鬼,还挺霸道,委实让老娘喜欢的不行,放心,老娘什么都听你的,别说帮你带儿子了,帮你生一个都没问题”
李牧深吸几口气,压下将她赶下去的冲动。
相比起带儿子去医院那种地方,李牧更倾与苏小小带一会儿子。
因为医院,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除了生孩子之外,住在里面的都是病人,谁知道都是什么病!?所以如果条件允许,李牧尽量不带儿子去医院。
到了小区门口。
李牧停下车走进一家饭店点了几样菜,交代一会来拿,然后回到周老师家,按她的要求,将住院用到的东西拿到车上。
不过他还是选择性拿了一些。
像牙膏牙刷这些东西肯定要重新买,拖鞋也不能拿,虽然被自己母亲穿穿无所谓,但周老师就一双拖鞋,他带去医院,周老师回来穿什么!?
所以李牧从周老师家鞋柜里,翻出几双一次性拖鞋放在袋子里,打算带去医院。
查看了一下,李牧发现自己没有遗落,从小区门口提上打包好的三菜一汤,直奔医院而去。
就在他离开时。
苏小小正好奇的打量李牧家。
干净的地板,擦的堪比镜子一样的玻璃,厨房井井有条,刀具摆放仿佛经过细致规划。
阳台挂的衣服,居然也区分自己和儿子的,不仅如此,沙发上靠枕上竟也散发着淡淡薰衣草的香味,这是刚洗过的特征,为了证明她死鬼老爸这个小老弟,和其他脏乱差的男人一样,苏小小还拉开李牧家的鞋柜。
拿起李牧没穿的鞋子一只只查看起来。
很干净,都是刷完放里面的,看完之后,苏小小一脸震惊的坐回沙发上,喃喃道“小乖乖,这死男人还真不一样,难怪秦暮雪那死女人发了疯也要复婚,有钱,顾家,不抽烟喝酒,关键长得还不错,也就外面那些女人不知道,如果知道,还不疯了一样拼命朝他怀里钻”
捏了捏然弟的小脸蛋,苏小小问道“然弟,我做你妈怎么样!?”
说着。
她自己先笑起来,精神病发作似的。
第181章 天黑路滑
到了宁阳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李牧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类似于医院这种地方,但凡医疗水平高点,基本都是人满为患。
中国人多。
来医院看病的病人自然也多。
他今天还算运气好,如果运气差点,转半个小时,都不一定找到空车位。
刚将车子停下,李牧就见周老师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从前方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修身牛仔裤,搭配一件米白色短袖,脚下踩着一双小白鞋。
纵然有些简约,但穿在周老师身上,依旧让李牧觉得很漂亮。
“你下来干嘛!”
李牧打开后备箱拿东西,笑着道“我自己拿上去就可以了,又不重”
“我饿了”
周老师没说什么感激之类的话,而是小声回了一句。
伸手接过李牧打包带过来的饭菜,又帮他提了一个袋子,与他一起向住院部走去。
“什么时候能动手术?”
李牧问道。
“估计要等好几天,专家这几天手术量已经排满了”
提及这件事,周老师语气稍显无奈,道“可如果换个普通医生主刀,我又不放心,毕竟我妈都五十多了”
“理解”
李牧点点头。
其实这种事在所难免,甭管手术大小,作为家属,当然希望更权威的医生主刀。
一方面可以降低手术风险。
另一方面术后恢复更快,伤口愈合更好。
坐上电梯,李牧靠在周老师身边,犹豫了一阵,才开口问道“你找的这个专家是不是姓齐?”
“你认识?”
周老师转身诧异,道。
“一会我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将手术安排在明天?不过我也不敢保证,只能尽量试试”
李牧想了一下,道。
“你真认识?”
周老师有点不太相信。
“见过面,但不熟,不过我一个熟人和他关系不错”
说着。
李牧与周老师走进了病房,
原本躺在病床上张岚一见到他,微微错愕了一下,下意识朝自己女儿看了两眼,随后热情打了一声招呼,示意他坐下。
“阿姨好”
李牧问了一声好。
连忙将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摆放在病床下面。
张岚见他这样,有心劝阻,但见自己女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顿时无奈摇了摇头。
看来。
这事差不多成定局了。
只是不知道两人到底发展到哪一步!?
是未婚先孕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是按部就班!?
不过她作为母亲,该说的道理已经逐一分析给女儿听了,剩下该如何去选择,全在她女儿自己,她是管不了的。
“妈,司柠,吃饭了”
周老师将三菜一汤摆放好,开始招呼自己母亲和女儿吃饭。
她大概饿坏了,拿起筷子直接吃起来,李牧见状连忙提着带来的热水壶,到住院部茶水间打了一壶热水过来,倒了一杯放在周老师身边,然后他就察觉到周老师母亲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李牧顿时反应过来,连忙也给张岚倒了一杯。
张岚望着面前的开水,委实不知道该道一声谢,还是将李牧当成女婿,心安理得喝他倒的开水!?
一时间。
张岚纠结不已。
“对了,然然呢!?”
周老师随即问道“你该不会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吧!?”
“放心,有个小丫头帮忙照顾”
李牧回道“我去问问怎么说”
“嗯”
周老师点点头,道“我主要希望专家主刀”
“知道“l”
李牧笑着走了出去。
“小渔,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张岚现在状态还算不错,就像很多刚住院的病人一样,虽然身体存在问题,但在没动手术前,精神面貌与常人无异,等动完手术就要虚弱一阵,不过这也是为了用更健康的身体面对未来生活的必然途径,抬起头,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问道。
“正常相处”
周老师朝张岚笑笑,道“让你失望了?”
“死丫头”
张岚笑骂一句,拿着筷子就要抽她,只是筷子还碰到周老师,就收了回去,道“反正你都这么大,已经有自己的考虑,如果觉得这个李牧就是你想过一辈子的男人,我和你爸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有一句话,我提醒你,在你没做决定前,千万别开口向人家要东西,也别收人家送的东西,处的是感情,不是物质,一旦相处时掺杂这些东西,再好的感情也变了质,而且我们家也不缺什么,我知道你现在每个月需要还贷款,经济肯定不宽裕,但你手头紧张可以和我你爸开口,毕竟你是我们生的,小时候我们照顾你,供你衣食无忧,长大后依旧可以,你也别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么大人还向父母要钱脸上无光,父母嘛!你叫一辈子,我们就要照顾你一辈子,下午你爸过来,我让他去医院门诊大厅取两万给你先用着”
“妈”
周老师即感动又无奈。
她哭笑不得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收李牧送的东西,而且你的住院费,我也拿得出来,不用小弟掏”
“那不行”
张岚摇摇头,拒绝道“我除了是你妈,也是你弟亲妈,何况我帮他带两个孩子,以前你住在家里,我才帮你带一个,这次我生病了,你弟就该掏三分之二,这事你别管,等会我自己打电话向你弟要钱”
“三分之二?”
周老师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道“你就不怕我弟急眼?”
“他有什么资格急眼,有本事俩孩子自己带”
张岚没好气,道“作为儿子,我没让他全出就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敢废话一句,等我身体好了,就搬去和你住,反正我和你爸有你这个闺女,又不愁没人给我们养老,他想继承我和你爸攒的家业,就得给我老实一点,今天我住院,他还被公司叫去处理事情,没有一直陪在我身边,虽然他也没办法,但你妈我依旧记住了,等你弟弟再过来,你可以提醒他小心一点了,天黑路滑,注意别摔着”
“咯咯”
周老师仰头大笑起来。
见女儿因她生病住院,引起的低落情绪稍稍缓和,张岚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从不担心自己的身体。
并非手术不大。
而是忧心与女儿担心她的身体。
第182章 搞不懂
她五十多了,别说动个小手术,哪怕碰到不可预料的事,她也能看的开,想的明白。
唯一不放心的。
便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相比起已经结婚,有两个孩子的儿子,张岚最担忧的还是自己这个女儿。
离异。
带女儿。
虽然放在现代社会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单纯找个男人嫁了,以她女儿的职业,加上长的漂亮,并不困难,甚至很简单,这几年小区也有不少人主动找上门说亲,但都被她和老伴回绝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觉得像婚姻这种大事,需要自己女儿做决定。
她同意相亲看看,他们就安排。
如果不愿意,他们自然无法强求。
与其像女儿第一次婚姻落个感情破灭的后果,他们还不如尊重女儿选择。
哪怕真遇不到合适的,他们也可以养她一辈子。
当然了。
如果女儿能找一个喜欢的人嫁了,他们自然更高兴。
毕竟他们能陪女儿多久!?
老天给命,也就二三十年的事,万一不给,说不准哪天就撒手人寰了,到时她儿子和儿媳又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嫁不出去的姐姐!?
也许横竖看不顺眼,整天冷嘲热讽!?
或者态度稍微温和一点。
但总归不会太好,对于这一点,张岚并没有太乐观的想法。
所以能够陪伴他们女儿的,终究还是她老公,而一个女人从小可以靠父母,长大后也可以靠自己,可终究不能没有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的老公,现在自己女儿有了一个愿意相处的人,她也欣慰,只是欣慰之余,也有点感慨。
她上次见过这个李牧。
但论人才,有点少年老成,谈吐方面,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也不知是她没看出来,还是其他问题,总之这个李牧给她的印象,只能说中规中矩,如果仅是这种条件,她倒也很高兴,毕竟他们也不准备图人家什么,只要对她女儿好就足够了,偏偏这个李牧和她女儿一样,离异,还带一个儿子。
可面对这种情况,她女儿这次就像缘分到了一样。
任她怎么说也不动摇,反而和这个李牧相处起来,以目前的状态来看,两人相处的还有模有样。
“怎么样?”
见李牧打完电话,周老师急忙问道。
“安排在明早六点”
李牧回道“一会有人过来带你和阿姨去签术前同意书”
“是专家主刀吗?”
周老师大体也是关心则乱,竟问这种多余的问题。
“老齐主刀”
李牧笑着回道。
“太好了”
周老师不由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李牧,道“你请的是谁,要不要包个红包送给人家!?”
“周老师”
李牧苦笑道“医生不允许收红包,私下也不行,我们就别做这种让人违背原则的事了,总之你别担心这事,我都会处理妥当”
“怎么了?”
见女儿一下子好像轻松不少,张岚好奇的问道“什么明早六点?”
“妈”
周老师笑着坐到她妈身边,道“李牧请人将你手术时间提前了,不用再在医院等上好几天”
张岚一愣。
她倒没想到她眼中这个中规中矩的李牧,竟还有这种关系。
其实这哪是李牧的关系。
在宁阳市他虽也有一些人脉,但也仅限于圈内和其他一些方面,至于医院方面,他与老齐认识倒也认识,但并不熟悉,他去请,人家可以卖给他一个人情,也可以直接推诿过去,但徐建华那老小子就不一样了。
他打个电话给老齐。
客套话都省了,直接让他安排一场手术。
做也得做。
忙。
抽时间做,总之提前做,用对人体损伤最小的手术方案。
这就是人脉,大抵会玩的人,人脉都很广,而徐建华就属于这种人,虽然这老小子在老板面前表现的像条老舔狗,但抛开公司以外的交际圈,他触及到人脉圈子,估计覆盖宁阳市的方方面面。
类似于上次见到蒋武说“我认识一个精神科专家,可以介绍你去看看”。
这并非全是玩笑。
而是他真认识精神科的专家,好像就是宁阳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主任。
两人关系差不多好到称兄道弟那一种。
接着被胡莉宰了一刀,就能叫人将衣服送到公司供胡莉挑选,所以很多时候,徐建华这老小子才是人生赢家,在宁阳市这片地方,他除了殡仪馆没有熟人之外,但凡一般人理解的交际圈,他或多或少认识几个人,而和他搭上关系的,必定是宁阳市行业顶尖那一小撮人,像老黄,老马,老张和他经常厮混在一起的老板也包括其中。
可惜他没心情去经营这些人脉。
反倒将注意力,一直放在老婆闺蜜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等方面。
大抵,也因为他这种性格,才让那一小群人可以毫无戒心的和他愉快玩耍。
下午三点。
周老师的父亲周山赶过来后,就让周老师带司柠先回去,他今晚留在这里陪护。
父女俩因为这事说了一阵。
最后张岚也劝道“小渔,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么多人还带着一个孩子怎么挤,你就听你爸的话,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早五点半之前还赶过来,李牧,你带她回去”
“嗯,好”
听到张岚叫自己,李牧连忙应了一声。
转身看着周老师,道“阿姨还没做手术,确实用不着这么多人挤在病房里,你明晚留下来照顾她好了,我问了一下,开刀后最少也需要四五天才能出院”
“那好吧!”
周老师想了一下,也觉得李牧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头同意。
在两人带小司柠离开后。
老两口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周山发出一声长叹。
“我说了半天,居然抵不上这小子说一句,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周山一脸郁闷道。
“我也搞不懂”
张岚同样感叹不已。
出了医院,李牧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反而开车来到了城南老桥上,挑选起半斤左右的黑鱼。
“你买这个干嘛!?”
与他一起走上桥的周老师疑惑,道“烧酸菜鱼买大一点不是更好!?”
“一看你就没照顾过人”
李牧笑道“黑鱼有助于伤口愈合,尤其半斤左右的野生黑鱼效果最好,像手指这么长的黑鱼幼崽,可以治疗小儿咳嗽,超过一斤半的,就只能烧酸菜鱼了”
“就你懂得多”
周老师没好气,道。
随后她蹲下身体,与李牧在鱼摊上东挑细选起来。
第183章 余慧的改变
这日子很浅,带着细碎的光芒。
这种光芒,在这阴雨绵绵的气候下,依旧遮掩不住。
挑完黑鱼,周老师一边牵着女儿小手掌,一边为李牧撑着雨伞,与他在城南这座被岁月镌刻出痕迹的老桥上买菜。
除了今晚要吃的。
李牧还买了两只老母鸡。
周老师不用问,就知道李牧这是买来给她母亲炖汤的。
一时间。
一股暖流,从她内心涌起,抿了抿嘴唇,周老师轻声问道“干嘛对我这么好?”
“表现一下嘛!”
李牧不失幽默的笑道。
“有点被你感动”
周老师歪着脑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想问“我值得你这样嘛!?”,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问出,因为从李牧的表现来看,在他眼中,自己好像真的很值得。
其实遇到事情,有人愿意帮自己分担,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买好东西,李牧开车带着周老师母女俩回家,而就在他离开的几分钟后。
一道身影。
将电瓶车停在了城南老桥的桥头。
她穿着一件雨衣,大概因为挡雨效果并不理想,以致她额头上沾着不少雨水,就连发鬓两侧,也沾着雨珠,看起来颇为狼狈。
不过她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目光很平静,停下车,解开身上的雨衣,然后抖了抖,又用一个塑料袋装好放在电瓶车的车篮里。
这辆电瓶车崭新无比,可能是她刚买的。
就在她摘下被雨水打湿口罩的一刹那,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她是余慧。
也有点不像余慧,她的脸上不再浓妆艳抹,反而异常憔悴,就像时间被莫名的伟力抽了很多年一样。
一两天之内。
她判若两人。
脸上没有了精致和奢华,反而多了好几道皱纹,穿着也变得朴实无华。
在收到那条信息后。
她终究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跨出去了,以后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可以无数次的畅想未来,也可以因为知道程正家境不错,主动投怀送抱,可这些东西,都是可以预料到后果的,她后来选择去做小三,可那毕竟只是做个小三,她没想到自己被剥光扔在街道上,更没想过从一个小三,沦为真正出卖自己身体的小姐。
一个人男人。
终究和无数个男人不同。
于是在那短短时间内,余慧畏惧了。
她不敢迈出那只脚,因为她有过一段,在现在的她看来,恰恰是一段很幸福的婚姻。
所以她打算抛弃过往,从新来过。
昨天下午,她卖掉了自己的车,将以前的窟窿补上,换了一辆价值两千三的电瓶车。
而当她骑在电瓶车上的那一瞬间,余慧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定,她不再为未来忧虑,不再担心再被人扔在街道上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就连呼吸也不再压抑,迎面而来的风,也带着自由的气息。
昨晚晚上。
在夜幕降临时。
她骑着新买的电瓶车,从家出发,沿着肖正阳以前上班的路线,慢慢骑行。
她看到了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店铺,也看到街道两边的大榕树,而这些以往她从未在意的事物,都在那时变得真实而清晰,就像她曾经那段婚姻里,始终忙碌的男人。
可惜。
如果不是因为没戴头盔被交警拦下罚了二十块,就更好了。
其实余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更不知道自己骑着电瓶车转一圈,到底有何种意义!?
可她就这样做了。
哪怕毫无意义,她依旧想这样做。
好像她只有沿着肖正阳走过的足迹,才能压下自己打不通他的电话,而无法告知他的一个事情。
她找了一份工作。
约好明天早上去上班,就在宁阳西路一家手机店卖手机。
工资不高,一个月两千八,不过每卖一部手机都有十块到几十的提成,如果再卖点手机配件,一个月下来四千块是可以赚到的,工作时长为十小时,每天早八点开始,晚上七点下班,中午吃饭一个小时。
现在想起李牧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人人都想有钱,但不是人人都能发财的,因为金钱的反噬力很大,没有相应的德行和能力作为匹配,只会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所以。
她现在最想要的,已经不再是钱了。
反是肖正阳回来,然后两人复婚,之后两人一起努力将日子过好,最好这两年生个孩子,这样人生就完美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
她学着过日子,下午听楼下一位阿姨说这里菜价比超市和菜场便宜,而且没什么激素和化肥,于是她骑车过来了。
顶着细细小雨,她蹲下身体,在摊位上仔细辨别着。
挑菜需要经验,她并没有这些生活经验,但她下午向楼下阿姨询问了很久,才知道几个技巧,现在不过学以致用,只是这些经验还需要慢慢摸索,余慧不急,她接下来有很多时间去学习,去弄懂生活所有细致斑驳的小事。
也许。
“肖正阳回来见到,会大吃一惊”。
雨还在下着。
只是已经很小,她顶着小雨,在各个摊位上挑选。
这时。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不是那个老男人发来的,因为他已经被她拉进黑名单,然后删除了,现在的这条信息是二手网上发来的,提醒她尽快发货,她放在网上售卖的包包已经有买家付款了。
以前一万多买的包包。
还没用几次,现在拿出来卖,竟然只卖了三千不到。
奢侈品。
除了奢侈和满足人们的虚荣心之外,果然不值钱。
无奈摇摇头,余慧将手机踹回口袋里继续买菜,从早上开始,她就将以前买的奢侈品挂在网上售卖,鞋子,衣服,包包,买回来没用过的口红,东西很多,堆在一起比她还高,余慧仔细算了一笔账,她发现自己这些年买的奢侈品,差不多花了将近四十万。
包包十几个。
她以前抢的aj女鞋足足二十多双,还有几条限量版的裙子。
这其中,她穿过用过的东西很少,很多买回来连包装盒都没有拆就被她扔在储藏柜里吃灰了,现在想来,很是不应该,如果那时没买这些东西,而选择将钱存下来帮肖正阳还房贷,估计房贷早就还请了,可能还有几万的剩余。
他不是赚不到钱。
一万多的月薪,其实已经比很多同龄人高出一大阶。
只是因为娶了她。
才一直存不了钱。
第184章 小小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成长。
这种成长不是身高,不是岁数,而代表着一种思想。
只不过这样的成长,往往需要用代价来换取,区别在于代价的大小。
余慧经历了那样的事。
她成长了。
也愿意抛弃那个被物欲占据的自己,重新学着生活,试着用自己的劳动去赚钱。
可有些事情,真的可以推翻重来当着什么也没发生吗!?
很显然。
并不会。
成长是一回事。
但她成长过程中犯下的错误,并非每个人都愿意放下芥蒂帮她买单。
雨渐渐停了。
到了五点半左右,阳光穿过云层,在城市的上空透射出如柱的光粒子,与地面的积水形成一道道反射弧光。
余慧眯了眯眼帘,用手遮挡了一下。
将买好的菜放在电瓶车篮子里,骑着电瓶车,她的身影伴着夕阳的光芒,慢慢消失在这座老桥上。
回到家。
余慧先将买家要的东西,打包放在丰巢留快递小哥来取。
除了包包外,她放在网上售卖的鞋子,也被买了两双,虽然属于断码鞋,但她没穿过,尤其还是限量版的,这两双鞋子,她一共卖了一千四。
可惜她买的时候,花了整整两千八。
一次没穿过,便打了骨折。
委实让她心疼不已。
最重要一点,为了买这两双鞋子,她还熬到半夜十二点。
现在想来,以前的自己确实傻里傻气。
总喜欢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干完后还像占了大便宜一样,感觉到窃喜。
弄好这些东西,余慧开始做饭。
煮米饭加水不超过食指关节,这样煮出来的米饭不黏也不干,有着恰到好处的精巧,这是她向楼下阿姨请教的。
现在的她。
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想尽快学会做饭炒菜,然后等肖正阳回来,见到一个不一样的她。
也许。
他的表情会很精彩。
余慧有些期待了。
就在她认真学习怎样去生活的同时,城市另一角,苏小小第一次见到周老师。
仅看一眼。
整个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下去。
“要不要这么凶啊!”
苏小小小声嘀咕道。
她的目光从周老师胸口掠过,然后自尊心受辱般,一脸郁闷的捂住脸。
“你就是小小吧!?”
周老师笑着和李牧口中有点像假小子的小姑娘打了一声招呼。
回来的路上。
李牧与她聊过这个姑娘。
说话没大没小,做事有点疯疯癫癫,但秉性不坏。
“嗯”
苏小小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小小”
李牧叫了一声,随后开口道“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回你秦后妈家了”
“死鬼,你当老娘是厕纸啊!?”
苏小小一阵恼怒,鼓着腮帮怒瞪着李牧道“用时抽一点,用完立马扔了,老娘告诉你,今晚不吃过饭,老娘哪也不去,就死在你家,烂在你家了”
“别逗人家小姑娘”
周老师笑着拍了一下李牧的肩膀,道“今天谢谢你照顾然然”
“你看看人家多体贴”
苏小小气道“再看看你,一点都不懂心疼人,刚回来就赶老娘滚蛋,你当老娘是球啊!”
“苏小小”
李牧眉头一皱,有点不悦道“我提醒过你的,说话归说话,别把你口头禅带上,这里除了然然和司柠,我和周老师都比你大很多,如果你再这么没大没小,就给我离开,下午照顾然然的事,我也可以付你一笔报酬”
“那……那老……我就不带呗!”
苏小小语气一顿,迅速改口道“在你家,你说了算”
说着。
这丫头又调换出另一种语气,娇嗔道“死鬼,还挺霸道”
“咯咯”
周老师顿时笑了起来。
她对这样的丫头,可没有任何吃醋的念头。
主要因为这丫头,不仅年龄小,而且就像李牧说的那样,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呵呵”
苏小小冲周老师笑笑,随后一副自来熟模样,亲热的挽着她的胳膊,小声问道“周老师,你吃木瓜吗?”
“不吃,怎么了?”
周老师疑惑道。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小小连忙问道“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李牧拽起厨房打下手。
“李小牧,我警告你,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告你骚扰”
苏小小愤恨道。
“把葱剥了,再剥几坨蒜”
李牧交代道。
“你让我做我就要做啊!你当我是什么,你家下人啊!”
苏小小嚷嚷道。
“这里可没人惯着你,想留下吃晚饭就得做事”
李牧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开口道。
“我”
苏小小盯着李牧的后背,牙齿磨的咯咯响,可随后嘴唇一撅,又笑了起来,道“我做”
脸色变化之快,让人咂舌。
说完。
老老实实搬了个小墩子坐在厨房开始剥葱,一边剥,她的腿就像得了小儿麻痹一样不停的抖动,脑袋紧跟着摇晃起来,道“死鬼,怎么这么霸道,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过了一会。
苏小小将剥好的葱和蒜扔在盘子里。
伸头朝客厅看了看,见周老师正在整理衣服,连忙收回目光,偷偷用胳膊肘抵捞抵正在忙碌的李牧。
“哎,哎”
苏小小小声唤道。
“干嘛!?”
李牧转身望着一脸神秘兮兮的苏小小,疑惑道。
“你发现没有”
苏小小压低了声音,道“你这位女朋友的前面堪比珠穆朗玛峰,后面肥沃的像hLbE大草原,你说她是吃什么长大的?”
李牧脸颊狠狠抽了两下。
这形容。
绝了。
说着,苏小小煞有其事的低头朝自己身上猫了一眼。
然后。
她就像被针扎到双眼一样,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苏小小”
李牧无奈道。
“不许叫小小”
苏小小立马打断李牧的话,气鼓鼓道“我长成这样,我怀疑就是我爸给我取的名字造成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叫我苏大大,你们越叫,说不准我就发育了,李小牧,你说现在可以改身份证上的名字吗?”
“只怕不太好改”
李牧无奈回道。
“时也,命也,唉!恨也”
苏小小自怜自艾道“一个名字毁所有,我这辈子倒就倒在名字上面,小小,真的好小哦!算了,小也是一种美,精致嘛!”
第185章 老子不给机会
李牧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发现这丫头,如果说话时不带“老娘”二字,胳膊上再没有纹身,也蛮可爱了。
尤其。
他回来时,注意到储物柜里的东西并没有被乱动过。
要知道,他虽然不买什么奢侈品,但家里也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可这丫头一点也不在意。
这足以证明。
小小姑娘性格上可能存在一定的缺点,但她还是很守规矩的。
所以很多时候。
千万别因为某些事,就彻底否定掉一个人。
缺点谁都会有,可人活在这个世界,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遇到各式各样的事情,首先要学会看到人性的闪光点,和他人身上的优点,而不是紧盯着别人的缺点。
近几年。
李牧注意到很多人身上都有一个通病。
总喜欢站在上帝的视角看待问题,然后进行批评和苛责。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自己与众不同能力,和看待事物的正确性。
殊不知。
这样的人往往最可恨了。
一如王朔那句可以归类进经典语录中:
“有些连街边小偷都不敢呵斥的人,却勇敢的高呼灭了小鬼子,一帮连活着的人民的痛苦都漠不关心的人,却有脸说不忘死去的同胞,没办法,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左中右”
所以。
看待问题时,首先不应该站在上帝的视角。
因为上帝只有一位。
你没事老抢他老人家的位置,这明显就是谋朝篡位,意图不轨。
惹毛了他老人家,降下雷霆,分分钟让你变烧烤。
所以人。
首先要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人,不是上帝,看待问题也只能站在人的立场上,尤其别一天到晚把思想高度拔的那么高,不是自己的位置,也要硬抢,也不管硬座还是软座!?弄不好最后还是张站票。
“唉”
苏小小贴在李牧身边,偷偷问道“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一个小丫头管这么多干嘛!?”
李牧反问道。
“随便问一下呗!”
苏小小对李牧的回答很不满,气鼓鼓道“作为你女儿,我关心一下我将来的小妈是谁,难道不应该吗!”
“小妈!?”
李牧一时有些颚然。
“难道不是吗!?”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道“你是我小爸,你娶回来老婆,自然就是我小妈了”
李牧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大脑结构,可能与一般人确实不同。
李牧和秦暮雪用过一段婚姻,后来离婚,秦暮雪嫁给她爸,李牧莫名成了她小爸,以这样的论调延续下去,如果他和周老师结婚,周老师竟也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十九二十岁的超大型闺女。
只是不知道周老师愿不愿意要这个拖不动的拖油瓶!?
拧开天然气,李牧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随口问道“小小,你谈过恋爱吗?”
“死鬼,你问这个干嘛!?”
苏小小仿佛被踩到尾巴野猫般,瞬间气的炸毛,一脸不善的盯着李牧。
“随便问问,你要是介意,就算了”
李牧笑着回道。
其实苏小小谈不谈恋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闲聊嘛!不就是没有重心的随便聊。
不过李牧确实有点好奇。
毕竟这丫头纹了两条大花臂,与人说话总喜欢做人老娘,类似与这种一看起来就不是好姑娘的女孩,谈个恋爱也很正常,只是能和她谈恋爱的小男孩,估计都不是乖乖男,反倒会是些染着个大黄毛有点像小混混的男孩。
“没谈过”
苏小小愤恨回了一句,道“那些个男的,就跟清明节忘了上坟一样,整天就喜欢送花给女孩,也就那些头脑简单的傻女人才会上当,我这么精明,怎么可能吃这一套”
“啊!?”
李牧炒菜的手,微微停顿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原本。
他打算等周老师母亲出院后,买一捧红色玫瑰送给周老师,现在听苏小小这么说,陡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送花。
代表清明节忘了上坟,这谁敢送!?想了想,李牧问道“那你说,女人喜欢什么?”
“保时捷,超过五十克拉的大钻戒,普拉达,蛇妖美杜莎,百达翡丽”
苏小小毫不犹豫的报出一大堆奢侈品名词。
李牧倒吸了口气。
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这些东西,他买倒是也能买得起。
但买完之后。
估计就可以去申请破产了。
“放心,你买得起”
苏小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保时捷macam官方指导价只要五十五点八万,也就比你那辆雷克萨斯贵十几万”
“落地价呢!?”
李牧随口问道。
“不贵,加上一万五的金属漆,铝合金车顶行李架五千五,定制车轮两万多,再弄个三区恒温空调,boss音响,最后再加上五万多的购置税和一万多的保险”
苏小小板着手指算了一下,道“也才六十二三万左右,你买一辆送给周老师,我敢保证,不需要你求婚,她会主动拉着你去民政局登记”
“周老师不是这么庸俗的女人”
李牧笑着回道。
“这与庸俗无关,你花的越多,才越能证明你的心意”
苏小小继续蛊惑,道“你要舍不得花这么多钱,那就买个普拉达包包送给人家,这个便宜,三四万就能买到”
“苏小小”
李牧叹了口气,道“咱们能不能活的现实一点,别张口闭口豪车名表奢侈包,你这种思想已经和余慧一样了”
“我和她不同”
苏小小瞪了李牧一眼,道。
“有什么不同?”
李牧问道。
“我以前就是开保时捷,挂普拉达的”
苏小小没好气道“她是没车位也要硬挤,挂不起,也要硬挂”
“不好意思”
李牧顿时反应过来。
他差点忘了这位小小姑娘以前就是个富家千金,开辆保时捷很完全合情合理,至于普拉达,大概在人家眼中,差不多与菜篮一个级别,李牧毫无诚意的道了一声歉,捏了一点葱花洒在锅里,然后将烧好的鳊鱼装盘。
“李小牧”
苏小小神秘兮兮,道“我爸有一块表,百达翡丽5205R-010,玫瑰金黑面,他那时候花了四十多万买来装逼了,你要不要也装一下!?
李牧愣愣看着她。
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真将他当成他爸的后继之人吗!?
用这种方式埋汰人。
真的好吗!?
不过从这点上,李牧分析出苏小小老爸除给秦暮雪的三百万之外,估计还给自己这个女儿留了不少值钱东西。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几千万身价的人,再穷,也比一般人有钱。
何况。
他能给秦暮雪三百万,留给女儿的东西,总价值起码也在三百万以上。
所以这位小小姑娘,现在看似一无所有,可人家手里握的东西,价值依旧超过李牧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
富二代。
果然是最好的一代。
想到这里,李牧下意识看了看正和司柠坐在沙发上看海贼王的儿子,攸然生出一股羡慕的情绪。
为什么?
他老子李建国,不给他这个机会呢!?
第186章 李牧的错
这个晚上。
苏小小死皮赖脸赖了下来。
条件是这两天帮忙照顾李然和小司柠,这并非李牧同意的,而是这丫头仗着自己脸皮比较厚,舔着一张看起来还算比较嫩的脸,然后毫无节操的摇着周老师胳膊,再喊些“,周老师,周姐姐,周小妈”换来的。
总之。
人一旦不要脸。
确实天下无敌。
周老师被她一声声甜到发腻周小妈,叫到哭笑不得。
末了苏小小还提出今晚帮她擦背,这就让周老师无法拒绝了,女人嘛!都是爱干净的,有人愿意帮她擦背,自然更好。最后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所以这个晚上苏小小是住在周老师家里的。
“小妈”
躺在周老师床上的苏小小,侧着身体靠在周老师身边。
“叫我周老师就可以了”
周老师稍稍纠正了一下。
“不行”
苏小小拒绝,道“你是李小牧女朋友,将来当然是我小妈,难道你不喜欢李小牧!?”
“这和他没关系”
周老师靠在床头、
此刻的她,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睡衣,头发没有扎起,而是随意的披下,犹豫了一阵,周老师轻声道”而且按照关系来说,你和李牧也没有关系”
“嘿嘿”
听周老师这么说,苏小小顿时笑了两声,道“谁让他好欺负来着,我不欺负一下,都觉得委屈我自己,何况我又不准备占他什么便宜,我这不是没地方去嘛!?”
“你后妈家呢!?”
周老师转头看着她,问道。
“你不知道,她家没一个正常人,全是神经病,一个烂赌,一个精神病,还有我后妈也经常趁我不在意动手打我”
苏小小伸手搂着周老师的腰肢,身体又朝她身边挤了挤。
这模样比小司柠更像个女儿,然后小声道“周老师,我可告诉你,我那后妈这段时间一直想办法和李小牧复婚,前几天还和她母亲跑李小牧家里,李小牧不鸟她,所以想从他父母哪里找到突破口,可惜人家父母也不待见她,最后无功而返,不过以我对我后妈的了解,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现在估计在想什么方法,逼着李小牧复婚呢!”
周老师心脏忽然慢了一拍。
直起身子,语气一时间也变得有些慌乱,问道“那李牧是什么态度?”
“不是已经说了嘛!?”
苏小小撅着嘴唇,道“李小牧不鸟她”
“哦,哦”
周老师莫名松了口气,随后自言自语道“都离婚了,还想复婚,那当时干嘛丢下他跑了”
“李小牧好呗!”
苏小小裂嘴一笑,道“虽然我和他相处时间并不长,早上他还把我送到派出所,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李小牧这个人确实不错,因为换成另一个人,早就揍我一顿,然后再将我赶走,可他没有,不仅让我带小然然出去玩,中午吃饭时,他原本想随便找一家饭店,可一听我说要西餐,立马带我去了,仅从这几个方面,我就知道李小牧这人懂得关心别人,哪怕自己受点委屈,也不在意”
“你想说什么?”
听苏小小这么不遗余力的夸奖李牧,周老师笑着问道。
“当然想李小牧好了,他对我好,我就要对他好,可惜他这人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我今晚想送块名表给他,他却让我滚远点”
苏小小啧啧,道“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傻帽,四十多万的表,说不要就不要,态度还很恶劣,搞得好像我求他似的,这死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喜欢戴块便宜货,也不喜欢戴个装逼拉风货,这脑门肯定被门夹过”
周老师不禁摇了摇头。
这丫头果然像李牧说的那样,有些疯疯癫癫。
“司柠,天不早,赶紧睡觉,妈妈明天还要去医院照顾外婆”
关掉电视。
周老师将小司柠搂在怀里,转身对苏小小道“小小,你可以朝那边一点,我已经被你挤的没空间了”
苏小小身体像蚕蛹般朝右侧蠕动几下。
等周老师有了睡觉的空间,又靠了过来,用脸蹭了蹭周老师的胳膊,小声道“小妈,要不今晚我带司柠妹子睡,你去找李牧好了,我注意到李小牧今晚吃饭时,眼神一直在你身上扫动,我估计你不去,他今晚肯定睡不着,而且你不主动一点,很可能被我后妈截胡了,她那人很主动的,贴上我爸,没准什么时候趁你不注意,又贴上李小牧了,到时候你想哭都找不到地方,放心好了,据我观察,李小牧那人还是很靠谱的,值得你大胆一点”
周老师揉了揉微微疼痛的脑门。
她感觉自己今晚同意这丫头留下,应该是个错误。
只是。
周老师不得不承认,这丫头搓背确实很有一套,手法比澡堂阿姨还好,轻重并济。
随即。
她的胸口多了一只手,周老师伸手拍掉,没好气道“再动手动脚”
“小妈”
苏小小也不尴尬,反倒小声道“我觉得女人太大不好,有点像被野蜂蛰伤后导致的浮肿,你看我就很好,小小的,别提多可爱了”
周老师柔美的脸庞流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然后不再理会说话风格有点另类的小小姑娘,转身用后背对着她。
“小妈,你真不去找李小牧吗!?”
苏小小又问道。
“不去”
周老师无奈道。
“那算了”
苏小小小声回道“等哪天李小牧被我后妈抢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睡觉”
周老师丢人一句,直接关灯。
这个夜里。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周老师也被苏小小左一句“李牧被抢走”,右一句“李牧被抢走”,搞得心烦意乱。
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始终难以入眠。
她与李牧已经相处一段时间了,如果说对李牧一点感觉没有,肯定是骗人的。
原本。
按照她的规划,两人先相处一年,在这一年里,两人可以彼此了解,然后自然而然走在一起,可现在凭空杀出个前妻来,尤其李牧这个前妻,居然想复婚。
面对这样的情况。
周老师也有点发慌了。
前妻啊!
这是和李牧曾经生活一段时间的女人。
有多少男人,真能拒绝前妻复婚的请求!?
想了许久,周老师也没得出一个结论,以致第二天一见到李牧时,她莫名发出一声冷哼。
好像。
这个事,都是李牧的错。
第187章 姐夫,姐夫
吃过早饭。
李牧将煲好的母鸡汤倒在保温壶里,拧好盖子放在袋子里,准备一会带去医院。
今天早上。
他起的格外早。
属于他近几年最早的一天,三点半闹钟一响,就起床用昨晚特意刷干净的高压锅将母鸡煮烂,然后又用砂锅煲汤。
工序倒是不复杂。
但需要一直有人看着,毕竟高压锅这种东西,一旦使用起来,没人看着,委实不太放心。
这玩意就像煤气罐一样。
总让人担心会忽然爆开。
五点钟不到,李牧开车载着周老师向医院开去。
“怎么了?”
察觉到周老师今天的心情好像有点不太好,李牧还以为她在担心母亲今天的手术,连忙安慰道“放心好了,胆囊结石属于小手术,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没有任何风险,你别听医生签术前同意书时的讲解,他们这是为了规避不必要的纠结”
“我知道”
坐在车里的周老师,没好气道。
“那你怎么!?”
“李牧”
周老师转头看向李牧,认真问道“小小昨晚和我说了”
“嗯?”
李牧一愣,随即开口问道“她说什么了?”
“你不知道?”
周老师对李牧一脸莫名其妙,竟生出被欺骗的念头,一时间连语气都带着不善,道“小小说,你前妻正在找你复婚”
“啊!这事嘛!?”
李牧顿时明白过来。
见红灯还有二十秒,他转过身体看向身边的周老师,见她表现出与平时温婉贤淑不同的愤恨,顿时笑了起来。
伸手覆在周老师搁在大腿的手背上,周老师冷哼一声,直接甩开他的手,李牧也不生气,相反直接握住了周老师手掌,笑道“怎么?吃醋了,放心吧!她想复婚是她的事,我不会同意的”
“真的?”
周老师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或许李牧的回答,让她稍微安定的一些,语气又恢复到往常的模样。
“真的”
李牧点点头。
然后将周老师的手放在嘴曦亲了一下,大概因为前妻给周老师带来了压力,所以她这次罕见的没制止,脸颊一红,任由李牧的唇落在她的手背上。
夏日的阳光。
比一年之中另外三个季节来的都要早。
五点钟不到,晨曦从城市的地平线升起,这时光线还不热烈,落在城市上空,光粒子如雾状散落。
在医院门口对面早餐店,李牧买了四笼煎包,又买了几袋手磨豆浆,他估计周老师父亲肯定没吃过早饭,而他弟弟一会赶过来,必然也没吃早饭,年轻人不磨到最后一分钟,基本很难起床,类似提前一些,想都不要想。
能在六点之前赶到,已经算孝顺了。
提着早饭,李牧与周老师迎着晨光向住院部走去。
走在李牧身边的周老师,很自然的挽起李牧的胳膊,在他看向她时,连忙偏过脸假装没注意。
李牧微微一笑。
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想必今年过年,他老李家必然很热闹。
他家户口簿,也不用忍受受潮发霉的风险了。
“爸,你先吃早饭”
到了病房,张岚与周老师的父亲已经醒来。
大概昨晚在木板上躺了一夜,周老师的父亲不时揉揉腰背,其实张阿姨还没手术,老两人在一张病床上挤挤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一般晚上在医院陪护的家属,只要是夫妻或兄弟之类的,都会选择在病房小床上挤挤。
不过周叔既然喜欢躺木椅,李牧也犯不着提这些与他无关的事。
“你们吃吧!我不饿”
周山笑着回道。
“我和李牧来之前吃过了,这是李牧专门为你买的”
周老师说着,又将保温壶搁在医院体制的小柜上,转头对张岚,道“妈,这是母鸡汤,李牧早上给你煲的,等你手术后好好尝尝,早上我喝了一点,味道很好”
“有心了”
张岚和周山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道。
看来。
这事基本没什么悬念了。
这个李牧,已经可以确定是他们女婿了。
“妈”
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从外面传了进来。
“别叫了,你妈还没走呢!”
张岚恼怒回了一声。
周一恒一见到李牧,顿时也不管他妈,笑嘻嘻道“姐夫也在啊!刚才我在医院门口见一个长得很像我姐的人,搂着一个男人胳膊,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你们,看来我这声姐夫还真没叫错”
说着。
周一恒坐在床边,拿起筷子吃起煎包来。
一边吃,一边道“姐夫,你家鱼塘委实不错,上次我钓了二十多斤就没好意思再去,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我见外了,等我妈出院,我一定再去钓点,你爸养的鱼味道很好,对了姐夫,我刚才见你开一辆雷克萨斯,那车是你的吗!?”
“你问这个干嘛?”
李牧还没说什么,周老师直接不耐烦道“是不是又打什么注意?”
“看你说的”
周一恒一笑,道“我就不能关心一下自己的姐夫,姐夫,过几天我一个朋友结婚,你把你的雷克萨斯借我接一下新娘,放心,作为你小舅子,我肯定不让你吃亏,到时别人给的香烟喜糖还有婚车费,我都给你,你就当赚点外快”
“需不需要分你一半?”
周老师没好气,道。
“呵呵”
被自己姐姐直接揭穿,周一恒微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讪笑一声,道“当然了,如果姐夫愿意分我一半,我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自己姐姐都是人家的,太见外反倒不太好,姐夫,你说我讲的有道理吗!?”
“不借”
周老师果断拒绝。
“你走开”
周一恒直接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周老师,道“我向姐夫借,又不是向你借,用得着需要你同意吗!?周渔,我警告你哦!男人谈论问题时,女人最好少插嘴,不然你惹毛了我没关系,惹恼了姐夫,他打你一顿,我都找不到理由帮你”
然后。
一巴掌狠狠抽在周一恒的后脑勺。
动手之人不是周老师,而是他妈率先听不下去了。
“我告诉你周一恒”
张岚指着自己的亲儿子,道“这次不管我开刀花了多少钱,你姐一分钱不用出,全是你的,如果有意见,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我和你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第188章 来自小舅子的威胁
五点四十五。
张岚在住院医带领下进了手术室,其他人包括李牧在内,都坐在外面椅子上等着。
因为这场手术排的比较早。
所以手术室门门口的家属并不多,不过也有另外一家的存在。
这一家属于急诊。
从谈话中李牧听出,应该是老太太天刚亮去捡垃圾,过马路时没看红绿灯,导致被一辆小轿车撞了一下。
看情形。
撞的还不轻。
类似于车祸这种意外,无论哪座城市每天都会发生几起。
哪怕交通局一再宣传,依旧还会有,而导致车祸最多的原因,还是闯红灯和酒驾。
尤其是老头老太太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过个马路就像路是他们家修建的,也不管红灯还是绿灯就开始横冲直撞,说可怜肯定可怜,可更多的还是可恨,就像前几天李牧家东边发生的一起事件一样。
老太太去学校接孙子和孙女放学。
转弯时,也不看着一点,为了抢那点时间,直接和一辆疾驰而来的搅拌车抢道。
最后导致了一场惨剧。
老太太和孙子当场死亡,孙女送医途中不治身亡。
一个十岁,一个八岁,碰到这样的事情,你说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妇会怎么样!:
为了争那区区几秒或十几秒,就将一个原本很幸福的家庭毁了,任谁也接受不了,哪怕最后得到一笔赔偿,又有什么意义!?所以李牧出门在外,永远不会争那几秒或几十秒,争赢了也不见得多了什么,可一旦争输了,就彻底输了。
而人生可以输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能输在马路上。
那会使人生变得毫无价值可言。
后来李牧听说老太太的儿媳妇因为接受不了现实,当天晚上就从自家楼顶跳楼自杀了,而她儿子遭受连番打击,导致精神严重受创住进精神病院疗养。
好好的一家人。
就毁在几秒钟上,即可悲又可叹。
这件事,在李牧周围小区传的纷纷扬扬,有人还见过老太太的老伴,据说精神也不太好,提及自己已经死亡的老伴时,也恨的直跺脚。
胆囊结石毕竟是小手术。
加上周老师母亲身上又没有其他毛病,所以手术时间并不长。
一个半小时左右,气密门打开,周老师母亲被推出来了,大概麻药劲还没过,周老师连忙叫了几声,才嗯的点了一下头。
回到病房。
张岚在儿子和老伴帮助下,慢慢移上病床。
随后。
护士进来将点滴换成消炎水。
接下来还有六个小时禁睡和禁食注意事项,这是因为麻醉手术后,患者身体里还有部分未代谢完的麻药,一旦睡觉,可能导致呼吸抑制。
至于禁食。
因为麻醉过程中,肠道是不蠕动的,只有等身体中残留的麻药代谢完成,肠道恢复正常后,才能正常进食,而食物最好先以流食为主,等肠胃适应后,就可以正常吃饭了。
如果做的是肠胃手术,还需先排气。
这些问题,李牧无需咨询护士,都一清二楚。
归期原因。
还是他爸出院后,李牧担心自己照顾不好,特意买了几本关于术后护理的书籍仔细翻了几天。
也许达不到专业护理人士的水准。
但总归了解一些,不至于什么都不懂,需要反复问护士。
“妈,你感觉怎么样?”
周老师坐在床边,关切问道。
李牧一听她这个问题,委实无奈,不过也没有制止,因为全麻的病人,确实容易犯困,如果没人陪她说说话,说不准一会就睡着了。
“还好”
张岚笑着回了一声。
“妈,我帮你把氧气条拿了,看着怪难受的”
说着,周一恒就要帮他妈拨氧气。
“别动”
李牧连忙阻止,道“虽然拔了也没关系,但吸氧有助于缓解肺部压力,阿姨刚做完手术,再吸几个小时再拿不迟”
“不得了啊!”
周一恒顿时笑道“没想到我姐夫懂得还挺多,那姐夫,以你的水平,我姐将来生孩子需要到医院吗!?你在家可以帮她接生吗!?”
这个问题。
就不是李牧可以回答的。
“臭小子,你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周山对自己这个儿子,委实没办法。
“哎!”
张岚叹了口气。
有心起来扇自己儿子一巴掌,但她现在刚动完手术,身体很处于虚弱状态。
想了想,还是将这一巴掌先记下,等出院了再动手。
中午时。
李牧出去买饭,虽然可以点外卖,但李牧还是觉得出去找一家干净的饭店,烧几个菜打包带回来更好。
毕竟外卖,总给人一种不太卫生的感官。
“姐夫,等我一下”
刚出住院部不久,周一恒就追了出来,道“我妈说了,不许你付账,让我自己付”
一边说。
周一恒掏出香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继续,道“其实一家人分这么清楚,一点意思也没有,姐夫,要不趁民政局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你和我姐先去把结婚证领了,这样不就可以名正言顺付账了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
李牧笑着回道“要不你打个电话让你姐现在下来,和我去领一下?我倒是很乐意的”
“真的?”
周一恒问道。
“真的”
李牧笑着点点头。
“好,我现在就打”
说着。
周一恒居然真的掏出手机,拨通了周老师的电话。
李牧愣愣看着他。
一副看二五仔的表情。
“姐,姐夫向你求婚了,他说现在就想和你去领结婚证,我觉得他很有诚意,不仅同意将车借我,还热情的邀请我经常去他老家钓鱼……”
将手机踹回口袋中,周一恒朝李牧摊了摊手,道“我姐不同意,她说让我嫁给你”
李牧无奈的摇摇头。
伸手拍了拍周一恒的肩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喜欢的是你姐,不是你”
“滚蛋吧你”
周一恒笑骂一句。
跟上李牧的脚步,开口道“玩笑归玩笑,以后记得对我姐好点,她能让你来医院,证明已经接受你了,千万别辜负她,让她再觉得自己选错了人,以前选错一次,她难过了很久很久,如果再有第二次,我怀疑她接受不了,所以姐夫,如果你不想与我的拳头做一次亲密接触,最好的选择就是好好善待我姐,哪怕让她给你生十个,我该出的压岁钱,保证一分不少”
李牧此刻已经看出来。
过来付账是假,敲打他一下才是真的。
别说。
周老师这个二五仔的弟弟,还蛮会用套路的。
先是玩笑,接着煽情,最后来一次威逼。
李牧估计他一定仔细研究过《三国演义》,不然不会将套路玩的这么溜。
第189章 给他面子
而这其中,肯定也有周老师父母授意的成分在内。
因为。
有些话,他们老两口不好直接对李牧开口,如果说了,很可能让李牧生出他们两口对他有意见的想法。
相反。
周一恒与他说就无所谓了。
两人年纪差距不大,又是平辈,哪怕李牧生气,最后依旧还有回旋余地,不至于闹的太僵,让周老师难做。
归根结底。
还是李牧与周老师父母只见过一次,加上这一次也才是第二次。
这就造成周老师父母对他这个人的印象并不深,自然无法了解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脾气秉性又会是什么样!?所以在女儿带李牧来医院,表达一种态度后,他们尊重了女儿选择,但还是要让李牧知道,他们俩口不会干涉他和周老师正常交往。
但如果他这个人秉性不好,将来对自己女儿不好,那就别怪老周家翻脸不认人。
他们尊重的是女儿。
至于尊重李牧,这就要看他对周老师怎么样了!?
李牧笑了笑,倒也生不出愤怒的情绪。
作为父母,为自己女儿着想很正常,大概以他们老两口现在的想法,周老师基本等同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傻白甜。
可惜李牧是没看出来。
在他眼中,周老师直到面前为止一切正常,身上没有丝毫傻白甜的特性。
“一恒”
李牧想了想,笑着开口道“这些话是你爸教你说的吧!?”
“啊!”
周一恒顿时张大的嘴巴,一脸震惊道“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你妈是食堂阿姨,我不怀疑她能想到这点,但不会说的这么有层次,你爸就不同的,退休老教师,正宗文化人,只有他能想到用这种既不会让我产生其他想法,又能表达出真实意图的话语,来警告我一下”
李牧拍了拍周一恒的肩膀,赞道“不过你给自己加的戏份也不错,情感真挚,又既富张力,确实让我有点小感动,但生十个,我身体倒是没问题,可负担不起啊!要不这样,你签个协议给我,同意帮我养个七八个,我再与你姐好好聊聊这事”
“滚,滚,滚”
周一恒一把甩开李牧搭在他肩膀的手,道“我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生十个,你把我姐当什么了!?”
一边开着玩笑。
李牧与周一恒一边在一家环境不错的饭店,打包了几样菜。
“说实话,一个女人只有被爱才敢任性,缺爱就只能自强”
回去的路上。
周一恒感叹一句,道“我姐现在就很自强,但我还是想看到她任性的一面,毕竟自强的女人都喜欢斤斤计较,就像我妈住院的医药费……”
提及住院费。
周一恒连忙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李牧,道“姐夫,我先去取钱,不然我老妈又开始后悔生下我了”
“……”
看着急速向挂号大厅冲去的周一恒,李牧一阵无语。
这一家。
很明显女儿是亲生的,儿子是抱来的。
提着东西,李牧经过住院部楼下超市时,见周老师正在挑水果,于是李牧笑着走了过去。
周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温婉一笑,笑容如日光般带着温暖。
李牧也不开口,就站在她身边静静等着,看着她翻过香蕉背面查看好坏,又看着她拿起一个油桃试试软硬。
还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然后李牧就见到那颗油桃被捏瘪一块放了回去,李牧嘴角微翘,大概也察觉到自己用的力道大了点,周老师偷偷朝李牧眨眨眼,模样颇为灵动。
提着称完的香蕉,周老师很自然的挽着李牧胳膊,小声道“这里东西好贵,香蕉比外面足足贵了一块二”
“房租贵”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至于那颗可怜的油桃,就留着下一个买家吧!
卖那么贵。
捏它一下,完全是周老师看得起它。
“你们也注意点影响”
这时,
取完钱的周一恒从后面跟上来,见到两人的模样,顿时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关你什么事?”
周老师转头瞪了他一眼。
“好吧!你们随意”
周一恒无可奈何道。
回到病房,他拉了张木椅坐在他妈身边,开始将刚才的一幕绘以夸张了色彩,道“妈,我姐刚才在楼下,就和姐夫搂搂抱抱了,那模样那神情,要不是周围人多,我估摸着两人能亲上,就这你还整天说我姐知书达理有涵养,说实话,我都不好意思多看,害怕张针眼”
“说完了?”
张岚扫了周老师和李牧一眼,就在李牧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将目光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道“钱呢!?赶紧给你姐”
“你这么着急干嘛?我能不给她吗!?”
周一恒愤恨,道“我时常怀疑,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不用怀疑”
手术过去四个多小时了,张岚已经可以稍微活动一下,她靠在床头,淡淡道“你确实是我和你爸领养的”
“你等着,一会我就拉我爸去亲子鉴定确认一下”
周一恒不服气,道。
李牧摇了摇头,这玩意明显就是找抽爱好者。
说话都不经过大脑过滤一下。
与他想的一样。
周山抬手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抽完后还不解气,又多抽了两下。
周老师大概习惯了,一脸淡然的解开打包回来的饭菜,然后拧开鸡汤倒在一个小碗里递给她妈。
与见自己弟弟被打不同,周老师看着自己母亲喝了一口鸡汤,连忙开口问道“怎么样?”
“嗯,不错”
张岚夸了一句。
“李牧煲的”
周老师眉头一挑,笑着回道。
“知道”
张岚点点头,道“从早上来到现在,你已经说了五次,你妈暂时还没得失忆症,用不着反复提醒”
“那你总得感谢一下李牧”
周老师提出了一个小要求。
“就你现在这样,还用我感谢吗!?”
张岚没好气,道“女儿都是人家的,喝他一碗鸡汤怎么了?我没让他天天送,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说着。
张岚抬头看向李牧,道“李牧,你需要我感谢吗?”
“真不用”
李牧肃然道。
第190章 影响房价
下午四点。
李牧开着周一恒的大众迈腾回到家。
刚打开门。
他就见到最不想见的人,竟然出现在他家里,而且还搂着他儿子说着话。
“李小牧”
苏小小连忙解释,道“可不是我让她来的,是她自己来的,而且我知道你不希望她出现在你的视野里,就让她回去,可你儿子非让她进来”
“今天是星期日”
身穿一条紧身牛仔裤的秦暮雪,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口道“按照协议,我可以看儿子”
“现在看完了吗?”
李牧眉头一皱,道“看完就离开”
李牧现在感觉自己与秦暮雪签订的协议,确实存在一点问题。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
秦暮雪这死女人应该很快消失的,谁知居然是离婚后回来的。
这就造成。
这死女人在没找到下一位接盘侠之前,母爱会像秋末久久不散的大雾,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找到有钱接盘侠后,她才会开启马拉松模拟,继续来一次狂奔。
“天气这么热”
已经对李牧这种冷漠态度,有了些许的适应,秦暮雪委屈,道“而且我身上又没什么钱,能带儿子去哪玩!?”
她的声音有些小。
底气还有点不足。
大概没钱,确实在无形中剥夺了她的自信和高傲。
不过哪怕没钱,她脸上依旧画着淡妆,印花短袖的脖颈处,还挂着亮闪闪钻石吊住,手腕还没空中,戴着两条铂金项链。
口袋比脸干净。
打扮的却像有钱人。
这死女人的虚荣心,倒是不管有钱还是没钱,都很坚挺
尤其李牧还注意到,秦暮雪除了脖子和手上,耳朵上居然挂着两颗比耳垂还大的珍珠,很有上个世纪国外时尚圈的范儿。
看到李牧不耐烦的神色。
秦暮雪鼻息微微酸楚,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李牧,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态度对我,我怎么说也帮你生了个儿子”
“你的意思”
李牧突然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眼神越发冰冷,道“需要我感激你吗!?”
“难道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嘛?”
秦暮雪好像生怕李牧动手,稍稍朝后退了一步。
她这个动作。
将一个女人的软弱体现的淋漓尽致。
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有着如同受了委屈,还在默默忍受的老实媳妇形象凸显出来,传神到了极致。
或许。
这就是女人的天性。
学不好怎样生活,却将演技磨砺的堪比专业演员,甚至比很多只会念“”的女演员还好。
所以。
奥斯卡欠她一个最佳女主角。
不是她演技不好,而是没踏入娱乐圈。
不然,从未有中国女演员得过的最佳女演员奥斯卡小金人,秦暮雪可以捧回来一座。
好像奥斯卡小金人是纯金打造的,估计秦暮雪应该不会喜欢,毕竟她喜欢的是大钻石,想必将她扔进钻石矿洞,她会更喜欢,毕竟那里全是她的最爱了。
“你说呢!?”
李牧反问道。
“可……可我帮你生个一个儿”
秦暮雪蹲下身体,将然然紧紧搂在怀里,仿佛只要靠在儿子身边,她才能感受温暖,小声重复的一句,道“十月怀胎,而且是剖腹产,我小腹上现在还留着疤痕,有时还会发痒,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换个好态度为什么这么困难”
“你别拿儿子说事”
李牧开口道“现在儿子年纪小,还不理解你那属于什么行为,等长大后,他自然明白生她的母亲是个什么东西”
“你别骂人”
秦暮雪鼓起勇气,反击道。
“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如果你还要点脸,就赶紧走人,我家不欢迎你”
李牧直接道。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死女人现在敢站在他面前的原因,大抵也只有给他生了个儿子。
估计。
两人要是没有这个儿子。
这死女人哪怕知道他现在稍微有点钱了,依旧不会出现在他视野中。
因为没有理由,也没有有利的条件。
“李牧,这样吧!”
秦暮雪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你说你怎么才能原谅我,只要你说出来,我保证做到”
“你这么想我原谅你?”
李牧讥笑,道。
“嗯”
秦暮雪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
李牧短暂的思索一会,开口问道“你跑了几年?”
“五……六……六年”
秦暮雪没想到李牧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间语气稍显混乱,最后断断续续才回道“六年零四个月”
“哦”
李牧恍然,随后道“四舍五入吧!我看在儿子面子上,就不算四个月了”
“什么意思?”
秦暮雪仰着看着李牧,疑惑道。
“一年折算成一层,你跑了六年,相当于六层”
李牧淡淡,道“你找个六楼跳一下,我们之间恩怨一笔勾销,你不是想复婚回来带儿子吗!?等你跳完,想怎么复都可以,想怎么照顾儿子都行”
秦暮雪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格外精彩。
整个人僵在那里,保持着眼睛瞪大,一脸难以置信状态。
“你,你”
过了半晌,秦暮雪的手指指向李牧,在李牧目光投过来时,下意识换了一个位置,变成指向虚空。
“怎么,你不同意?”
李牧问道。
“我,我”
秦暮雪喉结蠕动,明显咽了一口口水。
“我”个两声,也没“我”出个所以然,别说秦暮雪没想到李牧会提出这个条件,就连将小司柠抱在腿上的苏小小,也是一脸颚然,不过这丫头随后仰着脑袋发出一连串的大笑。
“秦后妈,既然李小牧已经给你机会了,你可得把握好”
苏小小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煽风点火道“不就是六楼嘛!?你背个降落伞,保证可以安然无事的落地”
说着。
苏小小一拍沙发,笑道“嘻嘻,我差点忘了,降落伞开伞最低150米,不过降落伞没用,你也可以靠实力来拼一下,六楼不过二十米左右,你闭上双眼努力一把,单车立马变豪车,秦后妈,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
“李牧”
秦暮雪咬着牙齿,紧盯着李牧问道“是不是我跳了,我提什么条件你都同意,包括帮我弟弟还债!?”
“可以”
李牧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同意。
“行,你等着”
撂下这一句,秦暮雪低头在儿子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对了”
李牧仿佛想起了一个问题,随即开口道“要跳回自己家楼顶,别在我家楼顶跳,容易影响房价下跌”
第191章 楼顶
“你”
一脚踏出客厅的秦暮雪,陡然转身,眼神中充满着怨恨。
“小小”
李牧叫了一声。
“干嘛?”
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苏小小,捂着肚子问道。
“跟着她”
李牧开口道。
听李牧这么说,秦暮雪还以为李牧害怕她真的跳楼,胸腔的怒意,顿时消散不少。
“原来这混蛋还是关心她的”。
这样的念头,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刚想说什么,随后就听李牧道“将她跳楼的视频拍出来,晚上发给我”
一时间。
秦暮雪刚消减不少的怒意,直接窜出脑门,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然后。
带着滔天怒意和决然的气势回去跳楼了。
“好嘞”
苏小小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脸兴奋向李牧敬了一个标准的士兵礼,道“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穿着鞋子。
苏小小追着已经下楼的秦暮雪而去。
“你让我妈妈跳楼”
李然小嘴一瘪,就要哭了出来,道“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就你妈还跳楼!?”
李牧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不屑道“全中国人都跳完了,你妈保证还站在楼顶,她什么样人,你不了解,你爸爸我还能不知道,放心好了,她跑个马拉松没有问题,哪怕和刘翔来一次一百米跨栏比赛,我都不怀疑她能将刘翔甩到没影,跳楼就算了,她没有这个勇气的”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
李然气鼓鼓道“她很有勇气的”
“好吧!”
李牧点点头,道“那我们就期待她今晚的精彩表演”
哄好儿子,李牧笑着走到小司柠身边。
小丫头的性格很让人喜欢,不像小男孩那么闹腾,一个人坐在沙发看动画片,也显得很安静。
“李叔叔,我妈妈呢!?”
小司柠抬起娇俏的脑袋,小声问道。
“她今晚需要留在医院陪你外婆”
李牧笑着解释,道“所以你今晚就在叔叔家住,现在叔叔去做饭”
“哦”
大概相处的时间已经半年多了,小丫头对李牧已经很熟悉,听完李牧的话,倒也没有排斥,很乖巧的点点头。
让李牧意外的是。
在他以为周老师今晚不会回来时,半个小时后,周老师居然带着她父亲周山还有周一恒的两个孩子出现在家里。
“意外吧!?”
见到李牧诧异的表情,周老师嘴角勾拉出一个弧度,轻声解释道“我弟媳妇非要今晚陪我妈,我只好带我爸回来”
“你弟媳妇很不错”
李牧赞了一句。
关于这点,李牧在周老师以往的闲聊中,就产生这样的结论。
闺女住在娘家七八年。
弟媳妇不仅没有一丝反感,反而相处的很和睦,李牧相信很少有这样的弟媳妇。
而这一次非要留在医院陪婆婆,这种行为就显得更了不起了,尤其在这个婆媳关系大多不和的现代社会,能做到这种地步,确实很罕见。
因为。
现在的大多数儿媳妇,在婆婆住院时,别说主动陪夜了,很多连医院的大门都不踏进。
甚至有不少还会为婆婆住院,导致没人做饭带小孩,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从而发出怨言。
所以很多时候。
生活,从远方看处处都是风景。
走近后,才发现处处是扎心的现实。
秦暮雪就是这样。
他爸车祸住院时,一直埋怨他爸将这个家拖垮了,而除了抱怨之外,她没为这个家带来任何温暖。
反倒随手一刀。
将这个家庭捅的底朝天,所以现在听周老师说她弟媳妇非要留在医院照顾她妈,李牧感叹女人与女人不同之余,也对她这个没多少印象的弟媳妇多了一种敬佩。
敬佩她的孝道。
“我记得你爸好像喜欢喝白酒?”
李牧随即想了这件事,于是连忙解开围裙,道“我现在下去买酒,锅里的红烧猪蹄再过三分钟就好了,你记得把热气关一下”
“去吧!”
周老师笑着道“对了,再买点猪舌头,我爸喜欢吃”
“好的”
李牧笑着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夏天。
确实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季节。
拂过的微风中,也带着让人难耐的燥热,李牧来到小区门口一家烟酒店里,直接搬了一箱五粮液回去。
至于茅台。
他不是舍不得买给自己这位未来岳父喝,而是他不喝酒,对酒的了解也仅限于名称,自然无法分辨出酒的真假,尤其他经常听别人说国酒茅台假酒很多,万一他搬回去一箱,周山一喝发现是假酒,这就很难不影响对他的印象分。
所以李牧综合一下,还是选择五粮金樽,主要是他觉得大红的酒瓶看起来很上档次。
价格也不低。
一箱两千三百多,平均下来一瓶差不多三百八九。
就在他搬着五粮液和猪口条上楼时,已经回到家的秦暮雪,家门都没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自家楼顶而去。
推开天台铁门。
她径直向前走去。
此刻夕阳最后的余晖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光,她的身影,也在落日的光线中,拖出了一道长影。
“不会真跳吧!?”
跟在她身后的苏小小,被秦暮雪身上这股气势镇住了。
就连握着手机的手,也有点紧张起来,现在她的秦后妈给她带来了与往日不同的气质,坚定而又无畏,跟上了楼顶,苏小小的心脏随之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跳楼哎!
会死人的。
虽然六楼并不高,但纵身一跃,依旧会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重则,摔成爆红汁的西瓜。
轻则,露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哪怕命再好,也得缺胳膊少腿,到了这时,原来打着看热闹心态的苏小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
于是。
她连忙打了一个电话给李小牧。
“让她跳”
李牧的回答异常简洁明了,只有区区三个字。
偏偏这三个字足以表明李牧的态度,得到这样的回答,苏小小咽了咽口水,感觉夫妻一旦离婚,果然都变成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仇人。
随即。
她的神经绷紧。
瞳孔陡然收缩,眼睁睁看着她的秦后妈走到楼顶边上。
第192章 她能跳楼
气势无法阻挡。
神情坚定不可动摇。
就在她以为一场不可预料的事情,即将发生眼前时,苏小小心里一紧,下意识伸手捂着眼睛,不敢再看接下来的一幕。
可她的手掌刚抬起,还没捂在眼睛上的刹那。
她就看到自己这位已经走到楼顶边的秦后妈,脚步忽然一窒。
整个人就像被无名高手隔空点穴般,直接僵住不动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不前。
接着。
苏小小注意到她的秦后妈动了。
不过并不是直接跳下来,而是先伸头试探性向下看看。
然后。
就像这高度被吓住一样,转身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道“小小,快过来扶我一把,我腿软”
“咳咳”
原本还有点紧张的苏小小,眼珠一凸,直接被嘴里的口水呛住了,不由剧烈咳嗽起来,仰着头,她大笑不已,随后鄙视道“你就这样,难怪人家李小牧不愿意和你复婚,真是没出息”
“我可能有点恐高”
双手撑在楼顶一米多高的围墙上,秦暮雪浑身打着颤。
大概。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是恐高症患者。
她的双腿发软,朝楼下望一眼,脑袋瞬间产生眩晕感,随之而来的便是身体使不上一点力道。
“不得了”
苏小小啧啧,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恐六楼的,你简直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快点”
秦暮雪声音惊惧,急切道“你再不过来,我就站不稳了”
“服了你了”
苏小小无奈走过去,将她使不上力的秦后妈扶到旁边。
远离了楼顶外墙,秦暮雪才慢慢恢复过来,只见她坐在其他住户晒鞋子的木板上,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道“吓死我了”
苏小小转过脸。
不愿多看自己这个没出息到极致的秦后妈。
委实太丢人了。
都来跳楼了,居然被楼层高度吓到说出“吓死我了”。
古往今来,这句很可能是唯一一个跳楼之人说出来的。
想了一下,苏小小问道“那你还跳不跳了?”
“别急嘛!”
秦暮雪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委实太丢人了,一时间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就连与小小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底气不足,道“我又不赶时间,你让我先缓缓,正好李牧不是让你拍视频发给他吗!?你现在可以趁我缓和的时间,将手机调整出一个最佳的角度,方便录制”
“想的还挺周到”
苏小小没好气,道。
起身找了一个可以周围环境拍进去的位置,苏小小拍拍手,道“好了,开始你的表演”
“这么着急干嘛?”
秦暮雪无奈,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跳的”
“好吧!”
苏小小啼笑皆非道。
她大概已经看出来了,她这个秦后妈是不具备跳楼勇气的。
不然也不会磨磨蹭蹭到现在,又是恐高,又是腿软,总之就是在拖延时间,不过反正她很闲,就陪她的秦后妈耗着,万一有惊喜呢!?
秦暮雪这一缓,就是半个小时。
直到苏小小已经变得很不耐烦,打算下楼时,她才鼓起勇气,迈着三步跨成十步的经典小漫步,朝楼顶边慢慢走去。
“加油”
苏小小握拳给予她后妈一个大大的鼓励,道“纵身一跃,李牧是你的,然然是你的,李牧的房子和车子通通都是你的,别犹豫,六楼而已,摔不死人的,李连杰和成龙跳几十层都没事,你这区区六楼,更不会出问题”
“小小”
秦暮雪转身小声道“你别说话,让我慢慢跳,你一说话我就紧张”
“你说了算”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
她终于理解李小牧为什么提这样的条件了。
因为他知道。
他这个前妻,不敢跳。
连试探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走到楼顶边,秦暮雪扶着外墙又进行短暂的调整,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内心的恐惧和慌张,刚打算爬上去,随即注意到自己今天穿的是裙子,于是她好像找到借口一样,转身道“小小,我今天穿的是裙子,如果就这么跳下去很容易走光,要不我们先回去,你等我换条裤子再上来”
“你快点哦”
苏小小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站在手机旁一看,发现屏幕上居然出现内存不足的提示,顿时恼怒道“我512G内存都被你耗光了,你还想怎样!?难道让我去买个1t内存的手机?”
“那就去买一个呗!”
秦暮雪底气不足,道“正好苹果出了1t内存的手机”
“你给我买啊!?”
苏小小反问道。
“我哪有钱,我还想你买了新手机之后,你这个苹果11promas给我用呢!”
“你人美”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随后道“你到底跳不跳,如果不跳,我要用手机点烧烤了”
“多点些羊肉串”
秦暮雪稍稍提了一个要求。
“卧槽”
苏小小骂了一声,道“你一个跳楼的人,还要吃羊肉串,还要不要脸啊!需不需要我再让送外卖的带一扎啤酒上来!?”
“啤酒啊!?”
秦暮雪也知道自己今天颜面扫地。
所以自动忽略小小的冷嘲热讽,反而将注意力放在啤酒上了,犹豫了一下,道“也行,我喝点说不准就敢跳了,毕竟喝酒壮胆!”
苏小小无言以对。
迎着渐没的夕阳,对自己这位秦后妈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就是她爸爱过的女人。
也是李小牧的前妻。
天下独一份。
瞎了眼的两人,怎么找这朵奇葩!?
晚上八点。
躺在床上的李牧收到了苏小小发来的视频,因为视频太长,所以苏小小将其分成了一小段一小段。
李牧没有看开头和中间的片段,直接看了一下结尾,然后就将手机放在床头。
跳楼的都是什么人!?
生活在悲观消极的世界里,总觉得身上压在负不完的责任,心里有着解不开的死结。
换言。
就是重情重义的人,宁愿选择自我解决,也不去伤害别人。
而秦暮雪是什么人!?
自私自利。
永不知足。
不顾及他人感受。
像她这种性格的女人,别说跳六楼了,让她跳一楼,她都会犹豫不决。
但纵然知道这一点,李牧依旧没让她跳一楼。
因为一旦收获远远高于风险几十上百倍之后,这死女人说不准会拖张气垫逼自己拼一把,至于六楼,她就算了,这已经出现巨大风险了,哪怕收获再高,但将命摆上,对她而言收获和风险的比例已经不值得她冒这个险了。
李牧让她回去跳楼。
不过找个让她滚蛋的借口,随便表达一下自己不和她复婚的决心。
至于跳楼,还是六楼这种高度。
除非李牧不是年薪百万,也不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总监。
而是手里握着蚂蚁金服和阿里股份的马云,只有这样,估计秦暮雪才会在楼底摆满气垫的情况下试一下。
选择的李牧,还不值得她豁出命争取。
第193章 我老婆怀孕了
还跳楼!?
如果跳楼需要排队,李牧不用看最后一人的长相,就知道是他前妻无疑。
认识了这么多年。
秦暮雪什么性格,李牧一清二楚。
至于帮她弟弟还债,
以她的性格,能帮肯定尽最大努力去帮,一旦帮不了,她弟弟哪怕被人揍死,她也不会怜悯。
她所谓的扶弟。
与现代社会上的其他扶弟魔不同。
她首先要确保自身不受影响,然后才进行接下来的事,这就譬如5G网络,秦暮雪就是那个基站,对他人的关爱就像信号,只有基站稳定,才能将爱的信号散播出去。
归根结底。
就是她关心别人之前,必然先将自己关心好。
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都如此。
还跳楼!?
李牧不用看苏小小发过来的视频就知道,这死女人只要站在楼顶,她自私自利的性格立马凸显出来,主导她的意识,进行风险和收获的评估。
躺在床上。
李牧摇了摇头。
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跳楼。
可委实没有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会干出这样的事。
毕竟。
狼心狗肺之人,往往只爱自己。
这种人往往不是那么容易死,寿命很长的。
最后视频里,秦暮雪侧着身体躺在床上,已然睡着了。
看样子。
她今晚睡眠质量应该很好,属于那种一般人很难碰到的黄金睡眠,嘴里还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
心不是一般大。
闹了一出。
别人还没睡,自己先睡了。
“估计这次跳楼不成,这死女人肯定会想其他方法”
李牧不禁叹了口气。
摊上这么一个前妻,确实是他命里的劫数。
秦暮雪这死女人的行为,无形中也让李牧从一个成长中的男人,在极短时间里转变成成熟,但她的方式,委实不值得感谢,甚至还很可恨。
李牧也清楚。
离婚多年后,秦暮雪依旧可以给他的生活造成麻烦,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性格存在弱点。
如果。
他表现的再狠一点,再果断一点。
秦暮雪也没有胆量,没完没了的出现在他面前。
可有些东西,李牧可以尝试去改变,唯独自己性格方面的问题,并不是靠努力读书和自律就可以改变的。
假设。
他的性格真的变得异常果断,处理事情变得心狠手辣。
大概他也不是现在的自己了,而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会将儿子丢给父母,晚上下班也不再第一时间赶回来做饭洗衣服带孩子,而是拉着徐建华到酒吧蹦的一身汗,第二天醒来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心情好,再睡一次,心情不好,转一笔过夜费让她迅速穿上衣服滚蛋。
所以很难说清,他这种性格到底是好还是坏!?
说实话,李牧也很欣赏性格果断之人。
但一个人性格果断之后,他处理感情的方式,也很直接,夫妻在生活中稍微产生一点矛盾,大抵就是“爱过过,不爱过,就离婚”。
然后。
老婆可能会选择委曲求全不离婚,自己在家庭树立起强势地位。
也可能。
直接离婚,过段时间重新换个。
而这种强势的男人,基本都是事业有成,资产起码也在千万以上。
李牧有什么!?
一套房,一辆车,外加一点积蓄。
按照宁阳市现在平均一万三每平米房价来算,他那点积蓄连再买一套面积稍微大点的房子都不够,他归根结底不过是个中产阶层,甚至比起很多拆迁户都不如,充其量也就比需要还贷款的人稍微好点,实在没有傲气的资本。
“李小牧”
手机响了一下,李牧刚接通,就听到苏小小这句不太尊敬的称呼。
“有事说,没事挂了”
李牧淡淡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小小不悦道“我晚上可一直蹲在那帮你拍视频的”
说着,这丫头就发出神经质的笑声,道“嘻嘻,我告诉你哦,你前妻说你明显想让她去死,她那么聪明的一个女人,才不会上当,还说过段时间再找你谈谈复婚的事,虽然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今晚喝了五瓶啤酒才这么说的,但她酒量委实不错,对了,咯咯,她妈去找她儿子去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要不要过来和你前妻昨日重现一下!?她今晚穿的可是……”
李牧直接挂了电话。
此刻回想起来,李牧也感到庆幸。
幸好周老师带她父亲回来前,秦暮雪已经滚蛋,不然碰到,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周老师也许不会说什么,但她父亲一定会介意李牧离婚后居然还和前妻有往来,关于这一点,李牧无比确信。
一想到这里。
李牧就是一阵烦躁。
这事再不想办法解决,下次说不定就遇到了。
运气可以好一次,总不至于次次都好,所以不让秦暮雪再来,现在是最需要解决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
因为李牧要上班,周老师也要去医院照顾她母亲。
所以抹布女苏小小姑娘,又有了利用价值,早上五点,就被李牧叫过来带孩子。
这一次,李牧倒也没亏待这丫头。
出门前,特意转了一千给她,作为这几天的辛苦费。
“放心,我肯定将弟弟妹妹照顾好”
原本还一肚子怨气的苏小小,一见到李牧发来的一千块,心里那点不快转瞬即逝,喜滋滋的收下钱,立马作出了保证。
“把作业教一下”
周老师连忙交代了一声。
“没问题”
苏小小仰着脑袋,傲然道“我正好是师范学院的学生,教两个小朋友,简直跟玩一样”
“那就好好玩”
李牧有些同情这丫头。
估计今天教过之后,她会对选择师范学院的正确性感到怀疑的。
小司柠倒无所谓。
但他儿子,太容易引起别人情绪波动了。
将周老师和她父亲,外加周一恒的两个孩子送到医院门口。
“路上慢点”
下了车的周老师,站在一颗大榕树下,清晨的光线洒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更显明媚动人。
“放心好了”
李牧笑着挥了挥手。
与周山道别,开车离开医院。
今天早上道路很堵,等李牧到公司车库已经八点四十五了,坐在车里抽完两根香烟的徐建华,一见他出现,才推开车门慢悠悠的跟了上来。
随口一句话。
就让李牧停下了脚步,用一种惊诧的目光看着他。
“给你讲个笑话”
徐建华吸了口烟。
眼神却没有讲笑话时轻松和愉悦,反而异常平静,仿佛在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道“我老婆怀孕了,昨晚用孕纸试出来的”
第194章 规矩以外叫世界
李牧从惊诧的神色,逐渐转变同情,怜悯,之后更有着为自己这位老兄弟的感到愤怒。
总之。
在这片刻之中,李牧的表情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呈现出好几种情绪。
“需要我同情你!?”
犹豫了一下,李牧开口问道。
“不用”
徐建华笑着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一边与他向公司走去,一边说道“没什么大事,不过被老婆绿了一下,像我这种经常绿别人的男人,偶尔被绿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你这……”
李牧不喜欢徐建华的价值观和爱情观。
但很佩服他遇到事情时,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老练。
就像他前妻上次来闹,他端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出来,当时他的脚步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导致众人的心跳紧跟着他的节奏起伏。
然而。
这次不一样了。
类似于这种事,搁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无法忍受的,绝对会疯狂。
可徐建华呢!?
依旧那么镇定和从容。
仿佛他的头上戴的不是绿帽子,而是一款限量版的LV草帽,时尚又新意,尤其这家伙碰到这样的事,居然也不藏着掖着,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告诉李牧。
也不知道,他真不在乎。
还是郁闷到极致后,想找个熟人倾述一下自己不幸的遭遇!?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注意到李牧眼神透着古怪,徐建华平静道“出来混的,迟早要还,今天不还,明天也得还”
“你真这么想!?”
李牧一脸震惊道“一点也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徐建华摇摇头,淡然道“事已至此,生气有什么用,我今年四十多了,大道理懂得不多,但还是知道一个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心神,别让自己情绪后,导致仇者快的事情发生,何况我和这个老婆结完婚,就发现她也不是那么迷人”
“是吗!?”
李牧笑了一声。
看来徐建华确实不需要别人安慰。
于是李牧立马收回对他的同情,随后他就听徐建华话锋一转,遽然冒出一个“但是”。
李牧一愣。
又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但是,她用怀孕的事,向我索要一辆宝马作为奖励,这就过分了”
徐建华再也不复刚才的平静和淡然,一时间,愤怒不已道“怀着别的男人孩子,居然找我这个老公要奖励,现在的女人,简直无法无天”
“……”
李牧已经无语了。
徐建华不生气自己戴了绿帽子,也不在意自己老婆肚里怀着别人的孩子,却介意一辆车。
“有没有可能这个孩子就是你的呢!?”
李牧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不可能”
徐建华一甩胳膊,直接道“我问过第一医院的陈永年,他说像我这个情况,又到了这个年纪,想要孩子,除非华佗张仲景孙思邈三人联手为我医治,不然大罗金仙在世也无能为力,我老婆敢要车,她很有勇气,我这人就佩服这种人,刚才在车里,我打电话找了私人侦探,我倒要看看,她和什么人来往,可以将勇气加持到敢向我开口要车的地步”
说着。
徐建华朝李牧露出一个笑容,道“对了,别同情我,我活该的,小绿一下而已,全当改善一下空气质量”
这话一出。
李牧瞬间无言以对。
这老小子,不仅有自知之明,还很看得开。
做人做到他这种地步,大概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击垮他了。
强大程度,堪比带了手套的灭霸。
上午。
李牧正在看蒋记膏药这段时间的总销量,按当前的数据来分析,胡莉重新制定的推广方案策略覆盖面更广,从上个礼拜开始,膏药的销售量开始逐步上升,而且百分之九十五左右的病患都给与了相当不错的好评,也愿意推荐给自己的病友。
这就意味着,作为广告总策划的李牧,今年年底奖金应该会比去年多出不少。
这时。
一道人影出现在李牧面前,李牧抬头扫了一眼,发现来人是徐建华,又将头低下。
“猜猜”
徐建华见李牧不搭理自己,拧开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抛出一个问题,道“猜猜我老婆和谁?”
没等李牧说话,徐建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感叹,道“没想到啊!?居然是我老婆的前男友,我老婆竟将她的前男友养在我家小区东边的出租房里,没有工作,没有积蓄,什么也没有,就靠我老婆养着,李牧,你说这叫什么!?”
不用李牧开口,徐建华就给出了答案,道“真爱啊!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为了这个不上进的前男友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我老婆以身饲虎,嫁给我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我以前不相信爱情,现在终于相信了,为了爱情,我那二十七八岁正值风华正茂年龄的老婆,真是付出了一切,说实话,要不是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都有点被这样的爱情所打动”
李牧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难怪我每次碰我老婆,她都表现不是很情愿,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欲拒还迎,属于你们年轻人喜欢的调调,没想到她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守护内心的那份纯真,我羡慕这样的爱情’
徐建华感慨完,脸色忽然冷了起来,道“可用孩子来欺骗我这个老人家,就过分,我徐建华这些年虽然一直想要个孩子,但将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孩子来养,还是做不到的,尤其还被用这样的方式向我索要豪车”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一次。
李牧感觉到,徐建华好像真生气了。
徐建华没有回答,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目光深邃的望着远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问道“李牧,你知道规矩以内叫什么?规矩以外又叫什么?”
“什么?”
李牧好奇的问道。
“规矩以内叫生活”
徐建华指着外面,道“而规矩以外的地方,叫世界”
李牧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别把世界建在监狱里,那里已经住着很多人,不缺你一个,生活很小,却很自由”
“放心”
徐建华点点头,道“我分得清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和王贤起约好的时间要到了”
“去吧!”
李牧摆了摆手,道“需要借钱打官司就开口”
以李牧的推断,徐建华这个老婆,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下来。
找什么理由要东西都可以。
唯独不能用孩子要,尤其还是别人的孩子,这完全触及到了徐建华的逆鳞。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徐建华转身道一句感谢,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第195章 你自己去陪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生不出孩子已经够悲伤了。
现在自己老婆,居然用怀孕作为理由要东西,这完全是在徐建华伤口上洒盐。
践踏徐建华的尊严还不满足。
居然还想侮辱他的智商。
看来徐建华这次娶的老婆,骨子里还很有幽默细胞,风趣的很。
“李牧”
这时。
胡莉从办公室外面走了进来。
大概因为气温的缘故,她这段时间穿着大多以鱼尾短裙,外加一件短袖衬衫为主。
不过。
短袖领口偏偏开的比较低,让人一眼看去,总是莫名朝她稍微露出一点弧线的白皙多瞧上一眼,或者这就是夏天的独特魅力,总能在各种场合看到春光乍泄时的美好盛景,尤其胡莉坐下时,还会下意识伸手拂一下自己的臀部。
她这种行为,并没有特殊的含义,仅仅是整理一下自己鱼尾短裙,防止意外走光。
听到胡莉的声音,李牧抬头看着她。
“你还真相信徐建华生气了!?”
胡莉笑着问道。
“难道不应该生气?”
李牧不太理解胡莉的意思,反问道。
“你知道我刚才在茶水间听到什么了吗!?”
胡莉鄙视,道“他和王贤起说起这事时,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笑得像他体彩中心的主任叔叔,将五百万中奖号码告诉他一样”
“有这么夸张吗!?”
李牧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
“你可能不知道,胡兰昨天打电话给我投诉徐建华了”
胡莉讥笑一声,道“这不要脸的老家伙,年龄大也就罢了,可作为一个结了婚的老男人,他居然跑黄兰公司撩骚,还说上次婚礼上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后悔结婚了,还说她的身影深深镌刻在他的心房上,让黄兰别将他当成她爸的朋友,而是邻居大哥哥”
“黄兰,老黄的女儿吗!?”
李牧问道。
“嗯”
徐胡莉点了点,道“最后黄兰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泼了他一脸咖啡,可这老家伙的脸皮确实厚到让人发指的程度,不仅没有感觉到丝毫难堪,反而向黄兰发出邀请,邀请她今年一起去傣族参加泼水节,你没发现吗!?徐建华这老东西早上不喝枸杞了,该喝咖啡了,还是手磨咖啡”
李牧嘴角狠狠抽动几下。
过了好半晌,才幽幽感叹道“老徐是个做大事的人”。
“所以他老婆怀孕,在他眼中,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大喜事,这样他就有借口离婚,还可以将结婚时出的彩礼钱弄回来,顺便再得到一大笔赔偿金”
胡莉的想法很阴暗。
但很符合徐建华一贯的行事风格。
徐建华是什么人!?
爱老婆闺蜜胜过爱老婆。
一旦踏入婚姻殿堂后,就开始后悔结婚。
然后在后悔中幡然醒悟,又在下一个闺蜜到来时执迷不悟,如此反复下去。
估计这次。
真可能如胡莉猜测的一样,是徐建华最高兴的一次,离婚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还能挽回结婚时出的彩礼和现场开销。
想到这里。
李牧忽然想起徐建华今天走路没有扶腰,精气神十足。
无奈摇了摇头。
李牧确实不太理解徐建华的爱情感,但李牧也不觉得徐建华就是个坏人,因为能和他勾搭在一起的女人,又有几个是好女人!?一到晚上打扮的花枝招展,喜欢酒吧夜总会这种地方厮混,送个包包,可以耳畔厮磨,嘴里一个劲叫着“徐总,徐哥哥”,各种让人倒胃的称呼从她们嘴里不断冒出来,稍微砸点钱就主动岔开腿。
徐建华喜欢老婆闺蜜不假。
可他从不强迫,他不过喜欢用钱推倒而已。
而能用钱推倒的女人,与王艳那种女人并没有区别。
如果硬要找一些区别。
只是徐建华愿意娶回去,再离婚之间的区别。
有一句老话是这样说的“苍蝇不叮无缝蛋”,徐建华就是那只苍蝇,和他玩在一起的女人,恰恰是那颗有缝的鸡蛋。
至于老徐招惹老黄的女儿,大抵是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才是真爱吧!?
“这样的人留在公司,就像在公司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公司的名誉搞臭,昨天是黄兰,过几天或许变成公司其他客户”
胡莉认真说道“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觉得应该将他辞退”
“自己女儿被徐建华骚扰,老黄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李牧瞬间反应过来。
感情徐建华每天按时的奶茶甜点,都喂了白眼狼。
刚出点事,这女人就想动徐建华,她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徐建华的存在,她爸在十几年前就支持不住了,哪还有她接手公司的一天。
女人的心肠果然狠毒无比。
没上位。
就想将公司唯一元老,宰了当祭品。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胡莉蹙眉道“徐建华这人行为不端,而且他的私事,严重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行……”
“胡总监”
李牧打断胡莉的话,道“我觉得你还是去查查公司客户资料,再看看这些人和徐建华的关系再做决定,我承认徐建华策划不行,但公司不少客户都是他在维持关系,而且如果你觉得将他开除后,自己可以陪那些老男人喝酒唱歌,到洗浴城洗澡按摩,我支持你这样做”
听完李牧的话。
胡莉愣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问道“你不能去吗?”
“我只卖创意,不卖身”
李牧看着胡莉,认真回道“喝酒最多半斤量,唱歌五音不全,洗澡只洗正经澡,按摩只去盲人按摩店”
李牧的意思很明确。
他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
干不了脏话。
徐建华能力差点,但交际能力强,可以将那些喜欢玩的甲方哄得很开心,而且时刻将公司放在第一位,李牧就不行了,对他来说,上班是上班,下班是下班,他不会将工作的事带入正常生活中,除非特殊情况需要将策划带回去做,类似于陪客户喝到十一二点,再去洗浴中心找个按摩小姐缓解一下身心,李牧是不会干的。
每次遇到这样的应酬,他都选择丢给徐建华处理。
所以胡莉要将徐建华开除,李牧坚决反对。
如果反对无效,以后她自己解决好了,总之他下班就要回家。
第196章 我们都离过婚
缺点。
每个人都会有,但不能因为别人身上的缺点,就忽略他的优点。
而且。
李牧在职场打拼多年,发现一个明显的特征。
那些为人处世圆滑到极致的人,一旦涉及到利益,在背后捅自己同事刀子时,下手往往最狠。
相反像徐建华这种身上有这样那样缺点的人,却很遵守职场底线,李牧与他相处这么多年,真没见过徐建华在老板面前打过谁的小报告,遇到事情,能帮忙挡一下,也会毫不犹豫站出来。
他知道自己能力不行。
就主动承担起别人不喜欢的应酬。
所以和这种同事相处起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不需要太多的防备,聊天也可以肆无忌惮一点,不像有些公司的竞争,居然搞个录音笔带藏在其他同事办公室,就为了抓住对方把柄,然后一次搞垮他。
职场从来不是宁静祥和的地方。
更像一个江湖。
虽然这里没有刀光剑影,但隐藏在暗流之下,依旧是你死我活。
以李牧的性格,如果进的不是天成公司。
纵然他在广告策划上有一些能力,在爬到这个位置后,依旧有着被玩死的可能性。
对于这点,李牧还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一听完胡莉的想法,他自然力保徐建华,甚至为胡莉分析徐建华的身上闪光点。
“噗嗤”
听完李牧对自我的评价,胡莉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还真是个好男人”
“我一直都是”
李牧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声。
“行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当看一场热闹”
胡莉无所谓道“不过你提醒一下徐建华,没事别骚扰人家黄兰,人家又不是没老公”
“老公?”
李牧一阵颚然。
感情徐建华这次将目光从老婆闺蜜,转移到别人老婆身上了。
这老小子,真是渣出天际了。
在酒吧和那些结了婚还喜欢出来玩的女人撩骚一下也就罢了,居然打起了良家少妇的注意,也不怕黄兰老公硬将他推进火化炉烧了!?
荷尔蒙,果然容易让男人丧失理智。
某些东西一上脑,连命都不要了。
揉了揉脑袋,李牧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徐建华的行为!?
下午三点。
李牧居然接到了秦暮雪的电话。
“李牧”
秦暮雪的声音响起,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道“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我们谈谈好吗!?”
“有什么好谈的”
李牧冷淡道“你先将楼跳了再说”
“我确实没有跳楼的勇气”
电话的另一头,秦暮雪一脸复杂道。
经过昨天的事,秦暮雪现在连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站在楼顶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所以她当然知道自己原本在李牧心目中不好印象,现在只会变得更差,和她复婚的可能性更小,但秦暮雪却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弃,犹豫了半晌,她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你看这样好不好!?如果你同意和我谈,探视权可以改到一个月一次”
“你还真行”
李牧讥笑道“居然拿儿子探视权作为筹码,行,不过我同意了,加一条,从今往后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许踏进我家”
“好,好”
秦暮雪连连点头,道“那我就在你们公司旁边咖啡厅等你”
挂了电话。
李牧重新拟写的一份协议,然后向楼下走去。
原本他就不希望秦暮雪的不请自来,现在她用这个由头作为筹码。
李牧当然成全她。
而且李牧也有点好奇秦暮雪会和他谈什么?
至于想和他复婚是一定的,就是不知道会找什么理由,不过她能找来,想必找到好的突破口了,只是李牧并不觉得自己会被她的三言两语打动,出了公司,李牧顶着炽热的太阳,来到旁边一家很有小资情调的咖啡店。
“这里”
坐在最边上的秦暮雪,一见到李牧出现,连忙挥了挥手。
李牧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坐下,将打印好的协议推到她面前,又扔了一支签字笔在摆放一盆满天星的桌子上。
“先签字再谈”
李牧淡淡,道。
“李牧”
面对如此冷漠的李牧,秦暮雪的情绪遽然有点失控,眼中闪烁起泪花,她就那么看着李牧,眼神中充满着伤感和无助,声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签吧!”
李牧的性格虽然存在一些问题。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一旦超过这个底线,他也会收起犹豫不绝,变得很果断。
秦暮雪愣愣看了李牧十几秒,最后在眼泪落在协议上的刹那,拿起滚到面前的笔,默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秦暮雪掏出抽纸,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哽咽问道。
“可以”
拿起协议,李牧认真看完,才满意的点点头。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追那个周老师”
秦暮雪开口,道“李牧,我比那个周老师差在哪一点,她离过婚,我也离过,而她却有一个女儿,我呢!?除了给你生个一个儿子,我就没再生过,你宁愿找其他离过婚的女人,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复婚呢!?”
秦暮雪越说,心里的委屈越多,抽噎一声,她继续道“论长相,我不比那位周老师差,李牧,如果你找一个没结过婚的姑娘结婚,我都不会有想法,因为我离婚过,肯定比不了头婚的女人,甚至你新娶的老婆如果不喜欢然然,我都可以将儿子接回去抚养,可你偏偏找个离过婚还带小孩的女人”
李牧大感意外。
别说,这死女人的分析确实很有道理。
相比起离异带一个女儿的周老师,她除嫁了一个男人之外,综合各方面因素。好像更有优势。
首先。
她是然然的亲妈,自然不存在对然然不好的情况发生。
然后,又没生过其他孩子,
“李牧,我犯了一个错,现在想用一生弥补”
说着。
秦暮雪深吸了口气,一把握住李牧的双手,道“我想通了,以后保证孝顺你父母,也不用你帮我弟弟还债,我再也不乱发脾气耍小性子,我们一家三口就将自己家日子过好”
听完秦暮雪这番话。
李牧的表情,忽然复杂起来。
然后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朝外面看去。
一瞬间。
李牧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隔着玻璃,李牧注意到那双眼眸中挂着晶莹的泪水,她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晶莹起来。
就那么愣愣看着一窗之隔的咖啡厅里坐着的李牧。
还有两人握着一起的双手。
第197章 选择没有伤害的
周老师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痕。
脚步仿佛找不到归宿般,向前迈出一步,又缩了回去,接着转身回头,可脚步刚踏出的刹那,又茫然转身。
路就在脚下,她偏偏找不到方向。
隔着一层玻璃。
却如隔着两个世界。
“还说不会复婚”
周老师泪眼婆娑的低喃道“在我家吃了这么多饭,最后还是和前妻复婚”
现在的她,心里塞满了委屈,和一种被欺骗的感受,这种感觉一如几年前她的遭遇。
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离婚。
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可在短短时间内,什么都变了。
今日依旧如此。
而相比起她的第一次婚姻,这段时间和李牧的相处让她感觉尤为清晰,早上一起吃饭,晚上她辅导孩子作业,李牧在厨房做饭,虽然他们不是夫妻,可周老师一直有着他们这就是在过日子的错觉。
偶尔闲聊时,生活也像被点亮般,透着微醺的光芒。
她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
生活里没有太多的波澜,日子就在不经意间缓缓流淌。
每天上班时,她会对下班后的相见带有一丝莫名的期待,仿佛只有见到他,自己就能感动安定,可现在已经让她习惯这样生活的人,忽然要和前妻复婚了,以后再相见,只能是邻居,周老师都不感想象接下来打开房门见到的刹那,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平静。
愤怒。
还是心酸。
眼泪止不住从泪腺中溢出来,周老师茫然向前走去。
她的心好疼。
“为什么总是我?”
周老师的低喃,道。
她的声音很小,很细。
如同摇曳在风中的一缕残烟。
原本她是在医院陪她妈的,母女俩闲聊时谈起李牧,因为她妈的一句“李牧穿得太老成了,一点也不像年轻人”。
于是。
她让爸爸先照顾一会。
自己专门跑到悦达广场给李牧挑选衣服。
她知道李牧在广告公司上班,肯定要面子,所以见到卖场买一送一的短袖,她连看一下款式的心理都没有,专门去了一家名牌店,给他挑了比较贵的短袖,一件差不多花了四百块,她给自己都没买过这么贵的夏天衣服,可为了李牧,她没有犹豫。
而且她想起买一件,李牧都不好来回换洗,于是她特意多买了两件同等价位的。
她只是一位小学老师。
薪水就那么高,每个月还需要还贷款,家里也有一个女儿要养。
这三件短袖,差不多已经是她一个月中积攒下来的积蓄,可为了李牧,她还是买了。
因为她始终相信。
人与人之间都会将心比心的。
李牧在他们之间的相处中,一直对她很好,知道她不会做饭,就主动承担起做饭的责任,每天还根据她的口味调节,这在她以前的那段婚姻是不曾体会到的,所以给他买这么贵的,周老师并没有舍不得。
相反买完之后,见到店里裤子样式和面料都不错,又给他买了两条可以平时穿得休闲裤。
一条八百。
另一条七八四十五。
这三件短袖,外加两条裤子,基本已经是她不影响正常生活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提着买来的衣服,周老师想起悦达广场好像离李牧公司并不远,怀揣着给他一个惊喜的想法,她没有选择打电话,而是步行走了过来。
可结果并不如她预料的那样。
还没到李牧公司,她就见到了这一幕。
察觉到李牧的神色忽然有了变化。
秦暮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时间,她也看到了周老师。
刚要说什么,陡然感觉手里一空,然后秦暮雪见李牧陡然站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外跑去。
“李牧”
仿佛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秦暮雪脸色煞白。
随之而来的便是嘴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大叫,提着包,她匆忙起身,可还没离开咖啡厅,就被服务员拦了下来。
跑了一个。
总得留下一个给钱。
这时的李牧。
思绪很乱,周老师的突然出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可现在,已经不是思考这事的时候,站在咖啡店门口,李牧在周围人群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只是找了一圈,李牧依旧没有看到周老师。
随即。
没有一丝停顿,李牧冲向咖啡厅前方十几米处一个转角。
刚转弯,他就看到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周老师,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木然的向前走去,整个人仿佛被剥离在世界之外。
“周老师”
李牧叫了一声。
周老师恍然未觉,她就那么低着脑袋,默默的向前走。连背影都让人心疼。
李牧一把拽住周老师的胳膊,道“你听我说……”。
然而。
李牧看到了一双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一时间,他的内心揪疼不已。
他从未想过伤害周老师。
可今天他依旧伤害到她了,哪怕是无意的,但伤害却是真是存在的。
秦暮雪分析的很有道理。
可人生并不是只为道理而生,因为道理很多时候,都出自不讲道理人之口。
如果将人生一分为二,他的上半场已经输了,所以更需要珍惜下半场,与其将人生下半场交给一个伤害过他的女人,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没有伤害过他的女人!?
人生有无数条路。
在李牧这里,唯独没有回头路。
“你还是和你前妻复婚吧!”
周老师甩掉李牧的手,忍着心酸,转身向前走去。
望着向前走去的周老师,已过年而立之年,已经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意气用事的李牧,陡然冒出一股久违的气势,这股气势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中。
他下意识拦在周老师面前。
然后。
在这人潮涌动的街道上
太阳炽热的日子里,李牧挽住周老师白皙的脖颈,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
低头。
吻在她的唇上。
原来,他还没有老去,锐气依旧存在与血液中!
周老师眼眸微微瞪大。
手中的袋子,瞬间滑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默下来。
周围的一切,也变得透明而不真实起来,唯有嘴唇上的触感在清晰告诉她。
她被李牧强吻了。
第198章 毁了我的一生
结完账。
匆匆赶来的秦墨雪,望着眼前的一幕。
顿时知道李牧即将从她生命中彻底消失,内心的撕裂感,一瞬间将她淹没,秦墨雪捂着疼的难以呼吸的胸口,奋力拽开李牧。
她的声音。
带着无尽的哀求,道“李牧,求求你了,别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这一刻的秦暮雪褪去了一贯的骄傲,也褪去了所以的坚持,变得异常脆弱。
她终究是个女人。
一个期待幸福家庭的女人。
“滚”
李牧冷漠的回了一句,道“六年前,我们就离婚了”
说完。
李牧低头对反应过来的周老师,道“周老师,我们结婚吧!?”
“啊?”
周老师的思维瞬间混乱了。
怎么一会和前妻复婚!?
一会又向她求婚!?
她现在已经搞不清状况了,完全不明白李牧想要表达什么。
“周老师”
忍着内心的绞痛,秦暮雪看向周老师,道“你离过婚,还带一个女儿,哪一点比我强,你有什么资格抢我老公!?你说你想要什么才肯离开李牧,只要说出来,我可以尽最大努力满足你”
“别听她的”
李牧眉头一皱。
毫不犹豫拉着一脸茫然的周老师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坐了上去。
“李牧,你要走,我立马死在这里”
秦暮雪还不肯放弃。
她知道,如果今天任由李牧和周老师离开,她再也没有复婚的可能性了,她前夫会成为别人的老公,她唯一的儿子也将叫别的女人妈妈,而这些事都是她无法接受的,所以在出租车门关上的刹那,她毫无征兆扑了上去,试图用这种激进的方式挽回李牧。
状如疯魔。
“有病吧!”
李牧下车将她甩到路边,接着叫司机开车。
因为他的心软,所以秦暮雪才对他的生活造成一次次的干扰。
以前。
李牧纵然觉得厌烦,但看在儿子的面子上还能忍受。
可这一次,李牧知道再忍下来,那他与周老师之间再无可能性了。
一年之期。
也只会变成遥遥无期。
尤其李牧在见到周老师为了自己流泪的瞬间,明白不仅只有自己喜欢周老师。
周老师同样喜欢自己。
这种喜欢不像年轻人表现的那么直接和热烈,反而是润物细无声的。
望着渐渐远去的出租车,跌倒在路边的秦暮雪,情绪彻底失控,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她失魂落魄回到家。
也不进家门。
直接爬上了楼顶。
天台被阳光暴晒后,表层都变得格外烫,秦暮雪也不在意这些。
此刻的她,只想一死了之。
没了复婚的可能,她活着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死亡。
才是最好的归宿。
至少可以让李牧愧疚一辈子,然然也会知道,他母亲是被他爸爸活生生逼死的。
慢慢走向楼顶边,秦暮雪心里再也没有上次的惶恐和对死亡的惧怕,那双挂着泪水的眼眸里,格外的平静。
她要离开这个冷漠的世界。
“小雪”
就在她站在楼顶边,双手摊开打算以一种自由的姿态结束自己生命时,通道口传来她妈的声音,秀儿一脸着急道“你跑楼顶干嘛!?赶紧和我去找你弟弟,你弟弟疯了,我藏在箱子里的房产证被他偷走了”
“妈”
秦暮雪唤了一声,痛苦道“李牧向那个周老师求婚了”
“你傻啊!?”
徐秀儿对儿子的态度,和自己女儿存在明显区别。
哪怕见到秦墨雪站在楼顶边,她也没想过女儿正在进行跳楼,更加不会在意是否引起秦暮雪情绪波动。
徐秀儿直接走到她身边,拽着她的胳膊就向楼下走去。
一边走,秀儿不顾秦暮雪挣扎和绝望,絮絮叨叨道“求婚又不是结婚,何况结了婚还有离婚的可能,你先和我将你弟弟找到,其他事情以后再想办法解决,小雪,我可告诉你,如果你弟弟今天将房产证输了,我们母女俩只能睡大街了”
“妈,你能不能让我先将楼跳了再说?”
秦暮雪绝望道。
“活都活不好,还想着死,是墓地不要钱,还是骨灰盒不要钱!?现在最要紧的是赚钱,等你有钱了,想怎么死都行”
徐秀儿不耐烦道。
作为母亲,秀儿也是很秀的。
她的秀。
已经达到内外兼修的程度。
跳楼被打断,秦暮雪忍着再次大哭的冲动,将她妈带到她弟弟经常打牌的一户人家门口。
隔着防盗门。
徐秀儿就听到里面搓麻将的声音,刚打算敲门,就被秦暮雪拦住。
“妈,你希不希望小弟以后不再赌了?”
秦暮雪压下想死的冲动,吸了吸鼻子,认真问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哭个什么劲?”
徐秀儿委实不喜欢自己女儿哭哭啼啼的模样,尤其她现在一脑门着糟心事,一看到自己女儿表情,心更是烦的不得了。
“行”
秦暮雪点头道“那你先和我下楼等着”
“听你的”
徐秀儿还以为自己女儿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也没有多想,跟着她回到了楼下。
然后。
秀儿就见到她女儿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秀儿一愣。
“我举报我们小区非法聚赌,赌博金额巨大”
接着秦暮雪将具体地址报出来,挂了电话,秦暮雪转头朝她妈惨然一笑,道“坐了牢,小弟就不会再赌了”
“你个疯婆子”
徐秀儿脑门直接窜出一股怒火。
对着秦暮雪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唾骂,秦暮雪也不反击,顶着阳光,她双手环抱着膝盖,一脸失神的坐在路边。
骂了一阵。
徐秀儿才想起需要赶紧叫儿子躲躲。
“都是因为你的溺爱,小弟才无所顾忌”
就在她急忙跑向楼梯的刹那,秦暮雪突然暴起,一把从后面抱住秀儿,怨恨道“还有当年都是你在我面前不停说李牧这辈子翻不了身,劝我趁自己还年轻漂亮,赶紧想办法离开他,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我也不会跑,我们一家三口也许会很幸福,妈,你毁了我的一生,今天我就要毁了你儿子”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永远不会犯错。
错的只有别人。
第199章 利用
出租车里。
已经听李牧述说完整个过程的周老师,保持脑袋靠窗的姿势,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风透过玻璃。
吹乱了她的秀发,将她柔美的脸庞衬托的越发迷人。
“周老师”
李牧用胳膊肘稍稍抵了她一下,以示提醒。
然而。
周老师的身体朝里缩了一点,仿佛刻意和李牧保持距离。
李牧一见这情况。
刚才遽然冒起的勇气,再一次涌上心头。
胳膊直接穿过周老师的脖颈,在她惊呼声中,又狠狠吻在她的唇上,周老师身体一僵,然后连忙拍李牧的后背。
李牧不管也不顾。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放在周老师的嘴上。
然后。
嘴唇一疼,李牧下意识松开周老师,一摸嘴唇,顿时看到了血迹,苦笑一声道“用不着这么狠吧!?都咬出血了”
周老师没理他,转头又靠回到车窗上。
“你到底怎么才肯说话?”
李牧叹了口气,道“我都已经向你解释了”
说着,李牧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协议在周老师面前晃晃,道,道“看看,这就是证据”
“和我没关系”
这次。
周老师开口了,不过语气很不好,有点像是在发脾气。
“怎么没有关系”
李牧无奈道。
对于女人的心理活动,李牧其实也不了解。
虽然他今年三十出头了,但确实没有多少恋爱的经历,读大学时,只知道读书,等想起谈恋爱时已经毕业了,后来认识秦暮雪,才算正式谈了一场恋爱。
而与周老师认识。
恰恰是他第二份恋情。
听起来感觉就很心酸,在这个感情泛滥成灾,只要长得稍微可以的年轻人都有好几段恋爱经历的现代社会,他就像个爱情故事里的小可怜。
不过。
虽有些遗憾,但李牧从未后悔过。
因为李牧始终觉得,一个男人如果没有给女人穿上婚纱的想法,脱她衣服的行为,不仅属于耍流氓,更是毫无道德可言。
既然选择爱。
就应该爱到底,中途退场,完全是不负责任。
所以。
李牧的初恋。
变成了他的第一段婚姻,纵然没有走到最后,可李牧自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所以并没有需要悔恨地方,只不过导致李牧恋爱经验并不多,甚至不如外面很多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面对现在的周老师,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智商不低。
可情商不高。
哄女人的手段,依旧停留在几年前的老套路,根本没机会更新到与世界接轨的最新版本。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伸手撩过搭在脸颊上的长发。
她在等李牧接下来的解释,只是等了半天,李牧好像Vcd碟片突然卡住一样没了下文。
周老师眼睛眨了几下,神情瞬间僵滞了,余光在李牧脸上扫了一下,惊讶的发现,李牧眉头紧皱正在思考,一时间周老师恨得牙痒痒。
“我可以相信你吗?”
车子即将到达医院门口时,周老师忍不住开口了。
“可以”
李牧一愣,随即认真道。
“行,只要你别忘记现在说的话就行,你先回公司上班吧!”
周老师指了指衣服,道“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你试试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小票都在里面,你下班后拿去调一下”
“那结婚的事?”
这时李牧才想起最关键的问题,连忙问道。
“等我妈出院再谈”
周老师说完这一句,推开车门下了车。
“好”
李牧心里一动,他知道今天的事算是揭过去了。
而且自己与周老师的关系,也有了长足进步,不出意外,他这个礼拜可以回家先将户口本拿过来了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里。
李牧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回到公司,经过徐建华办公室门口,李牧看到徐建华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里,一边抽着香烟,一边靠在椅子上仰头大笑。
这笑声。
不像只中了五百万。
反倒像中了一个亿。
还是美金。
“李牧,来来来”
见到李牧的身影,徐建华连忙招呼他进去。
话题还没开始,徐建华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嘴里又发出渗人的笑声。
李牧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现在的徐建华,完全不像个头上戴绿帽,老婆怀上他人孩子的接盘侠。
反倒像遇到中年男人最喜欢的三件事。
升职,加薪,死老婆。
而徐建华的表情,仿佛这三件事,在一天只能全集合在他的身上。
“你先等我笑完”
徐建华用夹着香烟的手指向李牧摇了摇,然后又不受控制的笑起来,因为笑的太激烈,他还伸手揉了揉腹部。
过了五分钟。
徐建华才缓过劲来。
“你老婆怀了别人孩子,就这么值得你高兴!?”
李牧疑惑道。
现在的徐建华在李牧眼中,已经不仅仅是同事了,而是一个高山仰止的偶像。
他的心胸无比宽广。
可以容纳下世间万物。
在别的男人遭遇老婆背叛,恨不得拿刀剁掉这对狗男女时,徐建华却以另一种极端到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发出的开心笑声,来报答老婆带给他的馈赠。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徐建华笑道“思想也不成熟,一遇到事情,就满腔怨恨,也不想想构建这世界的到底是什么?”
“……”
李牧惊诧的看着李徐建华。
完全不理解他是在表达哲学,精神,还是物质!?
又点了一支香烟,徐建华吸了一口,随后解释道“构建这世界的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利用,我老婆利用我这个事业有成的老男人养她男朋友,更利用肚子里的孩子让我给她买车,而我娶她的原因,也不过是在利用她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说句现实到骨子里的话,父母利用孩子满足自己为人父为人母的心理,孩子利用父母成长,而人与人也因为利用,构建相互需要的关系,只不过有些东西需要冠上美好的词汇,才能遮掩让人不敢直视的本质,所以啊!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利用,我老婆既然想利用我达成某些目的,就别怪我也利用她发笔小财了,顺便再玩一段时间,反正她刚怀孕又不是不能碰”
“禽兽”
李牧听不下去,丢下两字转身就走。
“不反驳,也不赞同”
徐建华笑道。
他的心情不错,笑的很开心。
真乃婚姻场中的赵子龙,勇猛无敌啊!!
第200章 藏我车里
原本。
李牧是打算向徐建华分享喜悦,顺便再讨教一下哄女人开心的技巧。
没想到徐建华的喜悦,比他还浓烈,直接他的喜悦冲淡不少,导致李牧瞬间失去了谈论的兴致。
这老小子的绿帽子,戴得比中六合彩还高兴,也算没谁了。
星期五。
已经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的张岚,被通知可以出院了。
老太太恢复的很好,一方面手术做的不错,另一方面是家里没有这样那样的糟心事,心情一直处在愉悦状态中。
只是李牧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因为之后几天的晚上,周老师一直留在医院陪她母亲,根本没有感情升温的机会,李牧见她,都是在医院病房里。
想亲昵一点的空间都没有。
“姐夫,今晚来我家吃饭”
将自己母亲接回去的周一恒,给李牧打了一个电话,道“顺便将车还你”
“好”
李牧没有犹豫。
下班后,李牧买了一箱五粮液,又买了两盒价格比较贵的护肤品。
带着东西,李牧按照周一恒发来的定位,开车直奔城东的清辉佳苑,到了小区门口,李牧就看到周老师的身影。
“周老师”
李牧打开车窗,笑着叫了一声。
“向前开,到了最前面转弯向西,第二栋就是了”
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周老师,伸手为李牧指了一个方向。
“和你妈说了没有?”
李牧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周老师睫毛微微颤动,脸颊变得有些不自然,局促又慌张,李牧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周老师柔软的手掌,轻声道“我给你备了一份礼物”
到了周老师说的位置,李牧将车子停下,顺便还将手刹拉上。
这是李牧一贯的开车习惯,停车必拉手刹,起步先打方向灯,开门时必须看清道路前后有没有行人。
开车无小事。
多注意一些,能免除很多不必要麻烦和纠纷。
李牧的性格很淡,他不希望对别人造成麻烦,更不希望别人给他带来麻烦。
所以在生活里,他一直很注重细节。
“什么啊?”
周老师没有急着下车,反而好奇的看向李牧。
“猜猜”
李牧笑着道。
“不猜”
周老师摇了摇头。
三十多岁的女人,不管思想和阅历早已成熟,自然做不出少女面对礼物的惊喜表情,也许喜欢还是会喜欢,只是表达方式却有了迥然不同的区别。
不过李牧反倒觉得这样很好。
他与周老师都三十多了,如果再装成二十岁少男少女恋爱时的模样。
别说他们自己膈应。
其他人看了,也会感到不适应,所以李牧笑了笑,倒也没有多想,直接从口袋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在见到盒子的一瞬间。
周老师温婉娴静的脸颊,流露出错愕的神情,接着她的眼眸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氤氲出的水雾像是透着晶莹的弧光。
就那么一眨不眨望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盒子。
她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更知道,一旦戴上之后,意味着什么。
“你想好了?”
周老师声音微颤,柔和的语气中带着认真。
“试试看”
李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在他跑向周老师的时候,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不过是选择后需要做的事,打开盒子,李牧捏起钻石戒指,然后拉过周老师纤长的手指,毫不迟疑的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李牧”
周老师哽咽道“我戴了,就不想再摘下来,你可要想好了”
周老师没看戒指,她现在的注意力,全放在给她戴戒指的李牧身上。
目光交汇,认真而又执着,仿佛带着某种信念。
“想好了”
李牧抽了一张面纸,为周老师擦了一下眼角闪烁的泪花。
然后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一次周老师没有挣扎,也没有拍李牧后背,反而主动挽起李牧的脖子,
用自己的柔软,去触及她梦想中的幸福。
这时。
车窗被狠狠敲击了几下。
“差不多了”
周一恒调侃,道“亲了三分钟,我眼都看酸了,大白天的,你们稍微注意一下场合”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
吓的李牧一跳,周老师瞬间也回过神来吧两人连忙松开嘴。
大概是太沉醉了。
两人都忘了现在还在车里,推开车门,李牧下了车。
“姐夫,我姐的便宜都让你占了,那别人给的婚车费和香烟,是不是都是我的?”
周一恒嘻嘻哈哈道。
随即他看到自己姐姐手指上的戒指,扔下烟头,跑到周老师身边,不由分说抓起周老师的手仔细看了起来。
“干嘛?”
周老师刚才还没注意,现在被她弟弟一抓,顿时也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
阳光映照下。
钻石耀耀生辉。
个体还不小。
“卧槽”
周一恒惊叹,道“姐夫,大手笔啊!这么大的钻石,起码也得好几万”
“多少钱?”
周老师连忙问道“能不能退掉换个小一点的!?”
“哪有退婚戒的”
李牧没好气,道“走吧!阿姨和叔叔还在楼上,周一恒,我买了东西放在后备箱,请你抱上楼”
“还没成我姐夫,就开始使唤我”
周一恒不乐意,道“不过看在你给我姐买鸽子蛋份子上,我勉为其难答应了”
与周老师一起上楼的时候。
李牧发现周老师一直低头看着钻戒。
“别看了,反正需要戴一辈子,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李牧笑着说道。
“李牧”
周老师轻唤了一声,道“真的不能退换吗!?”
“你看看内圈就知道了”
李牧知道周老师是舍不得他买个戒指花这么多钱。
周老师仔细一看,顿时在戒指内圈看到了她的名字,李牧笑着道“这是私人订制,一枚戒指,只能戴一人,退不了换不了,所以你也别想摘下来”
相比起。
那些富豪动辄几十上百万的戒指。
李牧买给周老师的这枚,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他只是宁阳市一个普通人。
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而且。
与别人求婚时浪漫的鲜花一比。
他这种求婚的形式,确实过与简单了,但李牧的性格就是如此,他喜欢将生活简单化,不喜欢做些被人关注的事,类似于跪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来一次郑重其事的求婚。
这种事。
他想想都觉得艰难无比,委实克夫不了心理障碍。
所以李牧对周老师还是有些愧疚。
求婚。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就连起码的仪式感都没有。
仅仅握着周老师的手,为她戴上钻戒就算完成了。
可普通人的一生,都是这么平凡走过来的,嫁一个并不优秀,也不懂什么浪漫的伴侣,生一俩个不像邻居家孩子那么优秀的孩子,找一份无法给自己涨脸,也不会丢面子的工作。
和周老师的父母打了一声招呼。
李牧就被鬼鬼祟祟的周一恒拉到房间,拉开柜子,掰开两本厚厚书籍的封面,李牧眼睛一突。
书的中间竟然是空心的。
里面竟放着很多用四四方方塑料外壳包装的小圈圈。
“姐夫,我上次买多了”
周一恒抓起二十多个,直接塞在李牧口袋里,道“你拿一些回去用”
一时间。
李牧尴尬无比。
直接拒绝,有点伤了小舅子的玻璃心。
毕竟这是第一次送他礼物,虽然这个礼物有点违背常理。
可不拒绝吧!?
又显得他对周老师有着很强的不良动机。
想了一下,李牧挠了挠鼻子故作随意,道“放在口袋不好,你下去藏在我车里”
李牧有些期待今晚了。
因为吃过晚饭,周老师会和他一起回去。
夜。
会变得很涟漪。
第201章 陪嫁
客厅里。
周一恒俩个孩子,一人拿着一个口哨在吹。
那刺破耳膜的噪音,听的李牧直皱眉头,难怪小司柠不喜欢这对姐弟玩耍,委实太闹腾了。
小孩子皮一点没事。
但不能没有下限的瞎皮。
大概周老师也听不下去了,从厨房走出来,在两人屁股上各扇了一巴掌,可俩孩子不仅没有停止,周一恒小儿子反倒赶起周老师来,嘴里嚷嚷道“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没有意外。
周一恒的儿子又被周老师狠狠抽了几下。
不过这个叫周子轩的小朋友脸皮倒是蛮厚的,不仅不哭,反而和周老师动起手来。
那咬牙切齿的表情,看着还挺狠。
李牧看在眼里,他也没想到周老师和她父亲都是教师,对家庭成员的教育居然也不太成功。
不过这也在所难免。
因为现在的孩子吃喝不愁,需要什么,基本有求必应,自然会滋生一些娇惯脾气,不像李牧这一代人,或多或少都吃过一些苦,类似于现在孩子进入超市,面对琳琅满目商品选择时产生的纠结症,他们那回哪有自己选择的资格。
李牧记得很清楚。
他小时候想要一把五块钱的玩具枪,硬生生向他爸李建国要了半个月才得偿所愿。
至于满地打滚的招式。
在他小时候,换不来任何东西,只能换来一顿训斥和两脚。
像他儿子两大箱的玩具,李牧那时候,连幻想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周一恒,你还管不管你儿子了!?”
周老师对着房间喊道“再放任下去,以后谁还会喜欢!?”
“子轩”
周一恒走出来,不仅没有寻他儿子,反而将他儿子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一下,夸奖道“厉害啊!我儿子长大了,现在都能和你大姑pK了”
李牧摇了摇头。
别人都觉得他对然然的教育很失败。
那是没有对比。
至少和周一恒儿子相比,李牧还是觉得他儿子还是很懂事的,数学题没做好被周老师训斥,从不当面反驳周老师,更不可能动手,小家伙只会晚上偷偷和李牧倾述,然后再以自己的方式怂恿李牧帮他出气。
而李牧对然然的宠爱是有限度的,不像周一恒这样毫无节制,他这种情况应该叫溺爱了,有点类似八十岁老头好不容易生的。
张岚今天才出院,所以今晚在厨房做饭的是周一恒老婆,见李牧走进来,她朝李牧笑了一下,然后礼貌的叫了一声“哥”。
“需要我帮忙吗!?”
李牧开口问道。
周一恒老婆微胖,个子不太高,按照一般人的审美观,只能归于不漂亮但也不丑的范畴。
穿着打扮方面,也显得朴素。
素颜外加一身宽松长裙,头发只是用一根黑色皮筋扎着,没有烫着乱七八糟的发型,更没有妖艳的色彩,只有单纯的黑色。
李牧经历过一段婚姻。
年纪又是三十出头,对女人的长相已经不像年轻人那么在意。
虽然周老师也很漂亮。
但李牧始终认为,自己并不是因为她的漂亮才喜欢她的,只不过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恰巧是周老师。
如果周老师是个丑八怪……。
这个问题不在李牧考虑范围之内,他是个现实主义者,只相信“既定”,不做空想的“如果”。
周一恒老婆不漂亮,可李牧依旧觉得这个女人比很多漂亮的女人更美。
孝敬长辈。
又会做饭。
这才是一个女人真正的美。
“哪能让你做饭”
周一恒的老婆田文丽笑着回了一声,然后一边做饭一边与李牧闲聊起来。
“你们聊的还挺开心”
教育完侄儿和侄女,周老师走进来听到李牧和她弟媳妇正在聊工作,不由调侃一句,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对这种玩笑。
谁也不会在意。
只是经过李牧身边时,周老师偷偷掐了他一下。
李牧一愣。
这醋吃的毫无根据。
晚饭过后。
坐在沙发上张岚,目光在周老师手指上看了一眼。
“李牧”
张岚放l开口道“既然你和我家小渔已经决定在一起,那我们也不会反对,但作为母亲,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您说”
李牧正襟危坐,道。
“你和我家小渔都离过婚,我希望你们吸取上一段婚姻的教训,学会理解和包容,出了事首先要做的就是沟通,而不是一昧打冷战,因为冷战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李牧,你作为一个男人,养家糊口是你责任,工作遇到不顺心的地方,也别将气撒到自己老婆身上,如果我家小渔那些事做的不对,你不能动手,而是打电话先告诉我们,假如真是小渔做错了,也应该由我们教育她”
张岚的表情很严肃。
客厅空调温度到了设定值,传来暂停的声响,周老师坐在沙发上,低着脑袋,双手合拢夹在两腿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
李牧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我们家不要彩礼,也不要你买房买车,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照顾小渔”
在李牧注视中,张岚打开一个盒子,拿出户口簿,将属于周老师的那张抽出来递给李牧,继续道“星期一早上去民政局将结婚证领了,然后让你父母过来一趟,我们两家合计一下结婚的事”
一直没有说话周山,想了想开口,道“希望我家小渔这次没选错人”
“我今晚回去就和父母商量”
李牧接过周老师的户口本。
一张纸。
却承载一生。
李牧不怪周老师父母将喜庆的婚姻,搞得这么郑重。
反而很感激。
因为他带一个儿子,能同意自己女儿做一个小男孩的后妈,大多数父母应该都不会同意。
毕竟现在社会的人口结构,就是男多女少。
女人是不愁嫁的。
尤其周老师自身条件并不差,有这样的前提,他们还能尊重周老师的意见,已经是一种让步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
道完别,李牧与周老师下楼。
“爸妈,不是我说”
这时。
一直做旁观者的周一恒,搂着他的一对儿女,道“我这姐夫各方面条件很不错的,你们没看到嘛!?他开的是四十多万的雷克萨斯,房子全款买的,而且他买给我姐的那枚钻戒,价格起码也在五万以上,配我姐绰绰有余,要不是带个儿子,哪还有我姐机会,早就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说的这么好,我看你是希望你姐早点嫁出去”
张岚没好气,道。
“得了,我也不和你们辩论”
在周一恒眼中,李牧无疑是优秀的。
因为。
李牧家鱼塘面积委实不小,鱼的品种也很多。
让他这个资深钓友欲罢不能,以前他姐和李牧没结婚,他不好意思多去,现在好了,天天去都没关系。
想到这里。
周一恒恨不得今晚就来场夜钓。
不过周一恒的话也提醒了张岚,老两口回到房间合计了一下,觉得李牧如果真像他儿子说的那样优秀,自己家什么陪嫁都没有,小渔嫁过去很可能矮了一截,在家里说话都没有底气也许别的家庭不会在意,但他们两口很介意这点。
于是。
张岚翻出一张存折,对周山道道“明天星期六,小区东边农村商业银行照常营业,取十万给小渔做陪嫁”
第202章 不办婚宴
下了楼。
此刻天空早已暗了下来,无数飞蛾围绕在映照出昏黄灯光的路灯上飞舞。
李牧伸手拍掉撞到他脸上的飞蛾,又跺了跺脚,吓走脚腕上的蚊子。
夏天的夜晚就是这样,气温高,蚊子多,尤其宁阳市的地理处在中国地图的东部,天气炎热不说,空气中还带着很适宜蚊子繁殖的湿度,而且蚊子又黑又大,连带毒性也比其他城市厉害的多,稍微叮一下,不仅痒,还会出现一个红包,就像发压岁钱一样。
你不要。
它也要硬塞。
霸道的不得了。
而与被叮得直跺脚的李牧一比。
周老师就淡定多了,因为她今天穿浅灰色带花领的长袖冰丝t恤衫,外搭一条紧身牛仔裤,脚上穿的也不是女士夏天最喜欢的镂空凉鞋,而是一双让蚊子无法下口的平板小白鞋。
周老师一直很喜欢平板鞋。
她家鞋架上,也是摆放着好几双不同款式的平板鞋,李牧猜测这可能和周老师的职业有关。
每天给学生上课,她需要走来走去,鞋跟太硬或太重,会对脚掌产生负担。
“怎么了?”
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周老师疑惑道。
“没什么,蚊子太多了”
李牧快走两步,与周老师一起上了车。
刚坐到副驾驶上,周老师身体一僵,直愣愣盯着车架上的东西。
“怎么了?”
察觉到周老师的异样,李牧转身一看。
顿时杀了周一恒的心都有了,让他藏在车里,这家伙倒好,直接大张旗鼓摆在车架上,而且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居然铺开后还贴心的摆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这个爱心是什么意思?
用这东西装着爱,送给周老师嘛!?
天杀的玩意,没事尽添乱。
短短时间内,李牧调整了呼吸,眉头一皱,假装不悦道“你弟弟记性真差,明知道我今晚和他换车,居然还把这东西忘了”
说着。
李牧掏出手机。
当着周老师的面,拨通了周一恒的电话。
“喂”
李牧不等周一恒开口,他率先发动的攻势,道“你东西掉车里了,赶紧下来拿一下”
李牧情感不高。
但他智商并不低。
两者一平衡,也能勉强挽回局面。
周老师没有说话,她就那么看着李牧,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破绽。
可过了好一阵,李牧依旧坦然自若,好像这东西真是周一恒落下的。
“真不是你买的?”
周老师忽然问道。
“对天发誓”
李牧一脸认真道。
其实他还真没买过这东西,以前是用不着,后来是用不到。
意思差不多。
但性质却不同。
“姐”
楼上阳台的声音,一瞬间打断李牧和周老师谈话,周一恒大喊道“我没有东西落下,而且我害怕姐夫说我乱动他的东西,特意将他的东西恢复到原位,说实话,他身体真好,居然备了这么多”
李牧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这种夸人的方式,还真是另类。
“哼”
周老师鼻息传来一声冷哼。
二话不说,打开车门,直接将二十多个小玩意全扔进垃圾桶。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哎!”
李牧内心一叹。
他不是舍不得这东西,而是周老师的举动无疑说明了一个问题。
今晚想碰她是不可能的。
回到车里,周老师也不理睬李牧,转头看向车窗外,就在李牧看不到的地方,周老师脸颊上悄悄攀上一抹红晕,眼神慌乱而局促,就连交叉的十指也握得紧紧的。
车子穿过宁阳大桥。
接下来再有二十多分钟左右就到家了。
这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四十五了,李牧提前打了一个电话,交代苏小小先给两个孩子洗澡。
“李牧”
在宁阳南路交汇处时,已经平复好心情的周老师,轻唤一声。
“嗯”
李牧应了一声。
因为路上车子很多,所以他也没有转头看向周老师。
“我们结婚,不举行婚礼行吗?”
周老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声道“就单纯将结婚证领了,然后我们抽时间一起去拍个婚纱照”
“为什么?”
李牧诧异道。
“因为幸福是我们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周老师想了想,解释道“我们都离过婚,如果再举办婚姻,别人也不会真心祝福,反倒会因为份子钱,在背地里说些闲话,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悄悄结婚,不打扰别人,就过好我们自己的房日子,你放心,这事我会主动和我妈说,保证不会让他们觉得是你的想法”
“不是这个意思”
李牧摇了摇头,道“而是这样的话,就是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
周老师笑着回道“结婚是没有委屈的,只有婚后才会有委屈,热热闹闹的婚姻不一定就幸福,静悄悄的婚姻未必就会不幸,我第一次结婚就是在热闹气氛中进行的,这一次我想换一种安静的方式结婚,不惊扰别人,就悄悄的幸福”
“你认真的?”
李牧一脸动容道。
他确实被周老师这番话搞乱了心神。
这社会,居然还有结婚不需要大操大办的女人!?
“比你买的这枚钻戒还真”
周老师竖起左手,晃了晃戴在无名指的戒指,嘴角勾拉的笑容,比这个夜晚的星辰还耀眼。
伸手拍了拍李牧的胳膊,周老师笑道“很多人都说二婚是不会幸福的,所以李小牧,你要努力对我好,用实际行动证明,只要选对了人,头婚和二婚并无区别,幸福的重量都是相等的,我们也一样”
“你真这么想?”
李牧再次问了一遍。
他不怀疑周老师这番话的真实性,只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是一个什么社会!?
掏不起彩礼,又没房没车,只能单身的现代社会。
偏偏周老师居然希望结婚不办婚宴,就单纯的领证,然后两人去拍个婚纱照。
要求很简单。
简单的让人不敢相信。
“幸福是我们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说的真好。
这大概是李牧近些年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原本李牧今晚挺周老师母亲说不要彩礼,已经够感动了,现在又听周老师说不希望举办婚姻,更是感动的难以附加。
看来。
秦暮雪的离开。
并非老天有意折磨他,而是在他的生命中,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女人。
一个人的离开。
恰恰为某个人的到来,空出位置。
不辞而别。
不期而遇。
第203章 刺眼的灯光
“必须的”
周老师俏皮的挑了挑眉毛,温婉一笑道“你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又帮你省了一大笔开销”
“确实”
李牧笑着回道“一股暖流在心里不停流淌,不过如果你仅是因为担心婚宴和各方面的花销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大可不必,虽然我不是什么有钱人,但这些多年还是存了一些积蓄,举办一场体面的婚礼还是没问题的”
周老师的话。
让李牧很感动。
可他是个现实主义的人,没道理其他二婚男女都举行婚礼,他们不办。
尤其李牧从内心深处,依旧觉得不举行一场正式婚礼的婚姻,好像对婚姻的不负责,住在一起,带着非法同居的意味。
他这个想法也许有点偏激了。
不过恰恰说明,李牧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
“这个家谁说了算!?”
周老师见李牧固执己见,抿了抿红润的嘴唇,抛出一个关于主权的问题。
李牧一怔。
遽然大笑起来。
这一刻,李牧的心情格外好,点了点头道“行吧!只要你不觉得委屈就好,当然了,以后心情不好,千万别拿这事当成攻击我的手段,我不会承认的”
穿过挂着照明灯的匝道。
李牧开了五分钟,在宁阳东路转弯进入小区。
到了楼下,周老师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李牧笑了笑,就在他准备拉手刹的时候,突然看到副驾驶下面居然还落下两个小圈圈。
“丢东西都丢不干净”
李牧弯腰捡起。
他早就发现周老师有一个小毛病。
拖地时,类似于边边角角的位置,总是拖不到,将沙发拖过来再拖,更是经常忘记。
总之。
周老师不懒。
处理起家务,也很不错。
可对细节的把控就不太细心了。
像扔了这么多小圈圈,却落下两个,这就是很明显的粗心大意。
下了车,李牧随手将两个落下的小圈圈扔进垃圾桶,既然选择和周老师结婚,他就要弥补周老师粗心大意的短板,这样才能将生活过的更好。
他的优秀。
从来不止与说说而已。
需要用心感受。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李牧就看到自己家房门和周老师家的房门全部打开,客厅的灯也亮着,里面还传来一阵欢呼声。
“快跑,要被小小姐抓到了”
这是他儿子的声音。
然后穿着一身儿童睡衣的小司柠出现在走道中,大概玩的太开心了,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上面还沾着几缕细发。
“怎么不跑了?”
这时。
然然也从李牧家跑出来,后面还跟着眼睛上蒙着……一根腰带的苏小小。
只见这死丫头一手扶着墙壁,一手在空中乱抓,李牧仔细一看,顿时注意到这死丫头眼睛上系的居然是他的腰带。
“苏小小”
李牧不悦叫了一声。
“啊!”
苏小小连忙拽下脸上的腰带,看到面前的是李牧和周老师,顿时邀功笑道“你们终于回来了啊!看到没有,我将两个孩子哄的多开心”
“爸爸”
李然扑到李牧怀里,指着苏小小告状道“小小姐逼我叫她妈妈”
“也逼我叫的”
与李然的大呼小叫不同,小司柠说话的语气明显柔和一些。
“你们俩个叛徒”
苏小小大气,随即见李牧和周老师的目光都集中她身上,苏小小讪笑一声,解释道“我和他们闹着玩的,我不仅逼李然叫我妈,还让他叫我大老婆,至于小司柠,我除了让她叫我妈,也让她叫我妹来着”
“你的意思,需要我夸你!?”
李牧问道。
“不用”
苏小小摆了摆手,道“我们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客气”
周老师没理这疯疯癫癫的丫头,用手摸了一下女儿和然然的额头,发现两个小家伙额头全是汗水。
“我先带他们去洗澡”
周老师与李牧说了一句,然后将搂着自己老爸脖子的然然从李牧怀里拽下来,又牵着小司柠的小手转身回自己家了。
“我已经给他们洗过了”
苏小小连忙开口道
“又出汗了”
周老师回道。
“哦”
苏小小恍然大悟,转身大喊道“周小妈,我来洗”
还没踏进302,苏小小就被身后的李牧拽住了。
“你干嘛啊!?”
苏小小甩开李牧的手,恼怒道“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告你非礼”
“我帮你叫了网约车,你可以回你后妈家了”
李牧没有废话,直接道“还有周老师母亲出院了,以后不需要你照顾两个孩子了”
苏小小一愣。
她的眼睛眨动几下,随后发出一个汇集了愤怒,惊叹,还有羞辱等多种情绪的“靠”,苏小小靠完,指着李牧大骂道“李小牧,你把我当什么了,擦屁纸吗!擦完就扔,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有多笨!?一道数学题教了十几遍还不会,差点把我气过去,就这样,我还冒着得脑血栓的危险,不停的教,现在终于等到周老师回来了,原本我还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恢复一下元气,可你刚回来就赶我走,你说,你是不是人!?”
“你不是说然然是你弟弟吗!?”
李牧反问道“既然是你弟弟,你辅导他的学习不是很正常”
“行”
苏小小翻了一下死鱼眼珠,冷哼一声,道“他是我弟弟,我现在想住在我弟弟家是不是也很正常!?”
“不正常”
李牧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因为,这个家暂时还不是你弟弟当家做主,你先回去,等我老了之后再来住,放心,到那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苏小小“噗嗤”笑了起来。
笑的很是莫名其妙。
接着冷哼一声,留给李牧一个后脑勺,跑进周老师家里。
“不给我住你家,我就住在我小妈家”
苏小小傲娇说了一句,语气一转,充满浓浓的讨好意味,道“周小妈,今晚我帮你捶背”
踏进302的房门。
苏小小脑袋一转,直接对李牧竖起了两根中指。
然后两根中指还抖了抖。
这叫什么!?
鄙视的加强版。
终极鄙视。
李牧叹了口气,下意识抬起头,愣愣看着楼道中声控灯。
还真刺眼。
第204章 婚前同居
回到家里。
李牧将桌子上各种包装袋收拾一下,用垃圾袋装好放在门口,留着明早带下来。
小小照顾孩子没问题。
加上疯疯癫癫的性格,也能和孩子打成一片,可这丫头是个手残党,十九二十岁了连顿像样的饭也不会做,如果现在不是有外卖这项服务,这丫头能活生生饿死,就这死样,将来谁娶了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又是一个祖宗。
还是活的。
“李小牧,快把你儿子小黄鸭送来”
过了一会。
苏小小的声音传来,这丫头说话方式不仅咋咋呼呼,有时还带着老妈子絮絮叨叨的特性:“洗个澡,还这么多要求,真当我是澡堂服务员啊!?你要不是我弟弟,今晚我就把你这个讨厌鬼卖了”
李牧走进自家卫生间。
刚踏进去,他的眉头不由皱起。
两个孩子换下的衣物,扔得到处都是,地面上,马桶盖上,放洗澡用品的洗浴架上。
李然的鞋子,有一只泡在脸盆里,另外一只也不知道被扔到哪里了,而挂淋浴架后面,居然塞了袜子,更要命的是下水道好像也堵住了,地面积水差不多到了鞋跟位置,这要再超点,洗浴间的水很可能漫进客厅。
纵然李牧性格很好。
见到这一幕,也有点上火。
拿起儿子洗澡时必须要玩的小黄鸭,李牧来到周老师家里。
“怎么这么慢?”
苏小小一脸不耐烦道。
挽起袖子,坐在小板凳上给李然洗澡的周老师还没有开口,她反倒翻了一个白眼,表情很是不悦。
“去把洗浴间收拾干净”
李牧懒得和做事没有一点条理性的苏小小废话,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道“贴身衣服留我手洗,其他衣服放进洗衣机,下水道你也得给我疏通,最后再把地板拖干净”
“我懒得理你”
苏小小脑袋一转,飘逸的短发在空中回旋出一个弧度。
“苏小小”
李牧冷着脸,道“我不管你以前在自己家是怎么生活的,但在我这里,你必须将你身上的臭毛病收起来,不然你现在就回你后妈家”
“哟哟哟”
苏小小嘴一噘,不屑一顾道“我现在住的是我小妈家,又不住你家”
“我星期一和周老师领结婚证”
李牧开口道。
苏小小目光一窒。
接着眼珠子迅速转动起来。
一般人眼珠子转动的幅度都不会太大,这死丫头就厉害了,眼珠子就像个玻璃球般,滴溜溜的转,一圈又一圈,而且转的途中还能朝一个方向再斜移一点,看得李牧很担心这死丫头的眼珠子突然崩出来,溅他一脸血。
朝周老师看了看。
苏小小见周老师没有否认。
于是。
“哼”
苏小小冷哼一声,道“收拾就收拾,有什么了不起,口气这么冲,就不能温柔一点,也不知道周老师看上你哪一点”
丢下几句废话。
苏小小带着一肚子怨气,转头跑李牧家开始收拾洗浴间了。
见苏小小离开。
李牧蹲在周老师身边,撩起浴盆里的水浇到然然身上。
小家伙裂嘴“呵呵”一笑,伸手捧起热水就要进行反击,李牧身体一移,直接躲在周老师身后。
“别闹”
被李然泼湿衣服的周老师,没好气瞪了李牧一眼,将李然从浴盆里拽起来抱到马桶盖上。
“我来”
李牧接过周老师手里的毛巾给儿子擦干身体,又给儿子穿上短款睡衣。
小家伙一边伸腿,一边还摆弄小黄鸭,抱着儿子回到客厅里,李牧对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小司柠,道“你妈兑好热水了,快去洗澡”
“哦”
小司柠点点头,放下手里遥控器,很乖巧的走进洗浴间。
“看看人家司柠多懂事”
李牧捏了捏儿子的脸蛋,道“叫一遍就行,不像你洗个澡都要叫好几遍,这一点,你可要跟人家好好学一下”
“我又不是女孩子,要那么乖巧干嘛!?”
李然不服气道“太爷爷说过,男孩子太老实,容易被人欺负的”
李牧一阵无语。
他儿子记不住数学题,却将这些话记得很清楚。
说没道理吧!?
还是有些道理的。
可李牧想表达的中心思想,根本不是男孩子的乖巧与被别人欺负之间的联系。
想了想。
李牧放弃纠正儿子这个思想的想法。
因为这是现代社会独有的特性,太老实的人,往往不会有太大的出息,甚至找个老婆都困难。
就像李牧自己。
如果不是有幸碰到周老师。
以他不主动,不张扬的内敛性格,想找个好女人再婚,确实不太容易。
这个社会很浮躁。
容不下太多的老实人。
只有像徐建华那样躁动,才能和这个社会产生共鸣,混的风生水起。
这时。
周老师将洗完澡的小司柠抱到沙发上,眼眸流转间,偷偷朝李牧瞟了一眼,抿了抿嘴唇,她没有开口让李牧回去睡觉,而是回卧室拿着自己的睡衣走进洗浴间。
随着“哗哗”的水声响起,站在淋浴头下的周老师,柔美的脸颊被热水蒸出两抹红晕。
心脏也不知不觉的加速跳动。
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钻戒,周老师的感觉呼吸都有点凌乱了。
今天是星期五。
再过两天,她就要和李牧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这就意味着,外面那个男人,即将成为她托付终生的男人。
他的喜怒哀乐,都与她息息相关。
随即。
洗浴间房门打开,一头泡沫的周老师还以为李牧走进来了,连忙捂着身体,又羞又恼,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说不清慌张,道“你进来干什么,赶紧出去”
“不是说了嘛?”
苏小小疑惑道“今晚我帮你搓背”
“啊?”
周老师一愣,不由松了口气,道“小小啊”
“那你以为是谁!?”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随即恍然大悟道“该不会是李小牧吧!?靠,周老师,没想到你也是这种女人,结婚证还没领,就打算婚前同居”
说着。
苏小小嘻嘻一笑,道“忘了告诉你,李小牧被我赶回去了,所以今晚你就别想了,你没看到李小牧刚才的眼神,盯着洗浴间都快喷火了,要不是俩孩子在客厅,我敢保证,他肯定跑进来,三十多岁老男人,一个个坏的很,吃人不吐骨头”
第205章 寂寞的天
恍惚间。
周老师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期盼落空的小失落。
她既然同意星期一和李牧去民政局领结婚证,自然不会排斥这两天就住在一起。
虽然内心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但隐约中,她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
毕竟她都三十出头的,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已成熟,如果没有老公也就罢了,现在婚戒一戴,意味着她也是有老公的女人,这些事虽有些难为情,但也很正常。
而且按照身份证的年龄,她还比李牧大了三个月。
通俗点。
俩人是姐弟恋。
“今晚你带两个孩子睡觉”
一边冲着头上了泡沫,周老师故作镇定道“我一会要打电话和父母商量事情”
“没问题”
苏小小拿着搓澡巾,化身为澡堂专业搓澡阿姨。
她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周老师担心自己打电话影响孩子到休息,毕竟小小又没有谈过恋爱,当然不知道恋爱里的男女应付电灯泡的各种套路。
类似于。
“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回去”
“我有事处理,今晚就不回去了”
这样的招式,小小听说过,但没在现实中遇到过,头脑反应自然有些迟钝。
究其原因。
还是小小是个没长大的小女人。
她不了解大女人的想法。
当然了。
以她这个死样。
这辈子估计也没有了解大女人想法的机会,除非碰到实在找不到老婆的男人。
这个夜晚。
繁星点点。
小小姑娘,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回次卧了。
可能白天玩累了,两个小家伙刚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主卧里。
周老师倚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正与她父母沟通不结婚的事情。
“妈,这事真不是李牧提出来的,相反他是想举办婚宴的”
与李牧想的一样。
周老师的父母因为结婚不办婚宴的事,大动肝火,一度以为自己女儿产生这个想法,是李牧在背后教唆自己女儿的。
这直接导致老两口对李牧的印象分,呈断崖式的下降趋势,周老师继续解释,道“妈,我真不想办,你别忘了大舅家小兰二婚时,二舅妈三舅妈与你聊天时说的话有多难听”
听到女儿忽然提及这事。
电话里一阵沉静。
这种事,但凡结两次婚的人,都会碰到。
以为没有的
也不过亲戚朋友与别人的闲言碎语,没有传到自己耳朵里罢了。
看不到。
听不到。
自然信以为当面的祝福,发自于真心。
其实无论哪一家亲戚之中,都有这样的人存在。
区别。
有的人在乎,有的人不在意。
而周老师的性格看似温婉娴静,但依旧有执拗的特性,她很介意这一点,既然得不到所有人真心祝福,还不如以一种静悄悄的方式结婚,就过好自己的日子。
用现实证明。
只要选对的人,二婚与头婚并无区别。
不举办婚礼,一样可以很幸福。
“不办也行”
过了半晌,张岚夫妻还是妥协了。
也许周老师的话,确实给他们俩口提了醒,以致他们最终还是同意周老师的决定,不过却换了另外一种方式,道“两家直系亲属约个时间聚在一起吃个饭,咱们不要礼钱,你让李牧家也别收”
“嗯”
这一次。
周老师没有反驳。
她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当然知道两家聚在一起的真实意图。
吃饭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自己作为李牧老婆,当然要让他的亲属认识,而李牧也一样。
这是必然要做的。
挂了电话,周老师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不知道睡了没有!?”
周老师喃喃自语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手掌微微紧了一些。
悄悄起身,走到小小房间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发现小小一左一右搂着两孩子已经睡着了,她的思绪顿时变得慌乱起来,连心脏跳动也随之加速,悄悄给李牧发了一条信息。
“小小已经睡了”
打完字。
周老师手指停在发送位置上空,柔美的脸颊一瞬间变得很烫。
“太明显了”
小声低喃一句。
周老师连忙删除,换了一句相对正常的。
“睡了没有!?”
回到房间,周老师躺在床上。
一会闭上双眼,一会睁开观察手机的动静。
就在这一张一合间,没过几分钟,她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李牧将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在阳台,又将客厅的地板拖干净后,回到卧室躺下。
拿起手机。
李牧打算将闹钟调回到六点半,前几天早上需要早早起床煲汤送到医院,闹钟一直设在五点,现在周老师母亲出院了,他也不用起的那么早。
点开屏幕,李牧立马看到了来自周老师的微信信息。
一时间。
李牧原本疲惫的身体,为之一振,精神忽然好的不得了。
“没呢”
回了一条信息,李牧静静等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手机也没有传来惊喜的声音,
李牧有些熬不住了,再亢奋的精神,在高度集中的等待中,也会扛不住,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就给周老师发送视频通话的请求。
可连续发了十几条。
依旧没有接通。
按捺住有些焦躁的情绪,又给周老师打了电话。
全都石沉大海。
最后回荡在手机里,只有无人接听的提醒音。
“没事撩什么人”
李牧无奈叹了口气。
关上灯,拉过一层薄毯盖在肚子上,刚闭眼,李牧遽然坐起来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朝下调了几度。
天气太热了。
格力都无能为力。
半夜两点,周老师迷迷糊糊爬起来上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下意识按了一下手机。
然后。
她就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和七八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其中还有李牧发来的信息。
“没呢!”
从这一条开始,下面还有七八条。
而最后那一条,好像汇聚了李牧所有的情绪。
“周老师,我真没睡”
大概想到李牧发这条信息时的模样,周老师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她靠在床头给李牧回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拨出来。
她的困意忽然涌了上来,手里的手机慢慢滑落。
当李牧被电话惊醒。
接通电话叫着:“周老师,喂,周老师,周老师,你还在吗!?”的时候,周老师已经再次睡着了。
而她的手机。
安稳躺在地板上,与李牧聊着寂寞的天。
第206章 都是她的
第二天一早。
李牧是被儿子敲门声惊醒的,从床上爬起来,他顶着黑眼圈打开门。
“爸爸”
一晚上没见。
刚见面,小家伙就扑到李牧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怎么了?”
牵着小司柠的苏小小,注意到李牧不太正常的眼圈,道“好像在网吧熬了一个通宵似的”
“你们先玩,我要再睡半个小时”
李牧放下儿子,拖着萎靡不振的身体回到房间。
这一夜。
他不是在亢奋中等待,就是激动和无奈中反复徘徊。
对精神消耗委实过大,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周老师一通电话撩的辗转反侧,等真睡着了,差不多已经到了早上四点。
也就是说。
这个漫长的夜晚。
他总共睡了不到五小时,还是分两次睡的。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委实经不住这种熬。
“李牧呢!?”
这时。
换了一身休闲套装的周老师走了进来,没看到李牧的身影,连忙问道。
“睡觉呢!”
苏小小不耐烦指向卧室,道“也不知道昨晚干了什么!?两只眼黑的吓人,都快赶上《加勒比海盗》杰克船长的烟熏妆了”
“有这么夸张吗!?”
周老师嘀咕一声。
然后迈着脚步,走进李牧的卧室。
她来李牧家不止一次两次,但进他卧室还是第一次,和她家卧室布局不同,李牧家卧室电视是挂在墙壁上的,而墙壁左上方挂着一副油画,电视机下方,摆放着两个骏马雕塑,仅从这两个方面,就带给周老师一种高级感。
尤其李牧家衣柜,居然不是木质衣柜,而是用金属做的挂衣区。
墙角也是很时尚的L型床柜头加衣柜组合,另一面是开放柜,摆放书籍和几个玩具模型。
扫了一圈。
周老师觉得这种装修风格,价格应该不便宜。
完全不符合欠很多外债的样子。
“李牧”
坐在床边,周老师伸手推了推还在熟睡的李牧,道“七点了,你不是说今天回去吗!?”
周老师没问装修费的事。
以前她管不着,
她能管的只有以后,何况房子都装了总不能拆了,如果还有外债,周老师已经想好了,大不了两人慢慢还。
她每个月节省一点,怎么也能存个两千。
李牧是广告公司总监。
工资估计也有一万出头,两人加在一起,一个月起码能存个五六千,一年就是七八万。
哪怕欠个十几二十万,也就两三年的事。
周老师不急。
因为日子需要慢慢过,尤其花个两三年,就可以让李牧感动一辈子,她觉得很值。
“嗯”
李牧抬起头,将脑袋枕在周老师腿上,又伸手挽住她的腰际。
周老师被李牧的举动,弄的脸颊微微泛红,不过也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动作。
真像李牧每次安慰然然。
李牧嘴角抽搐几下,再也睡不下去了。
动作虽好。
可他太老。
“我去做早饭”
李牧委实受不了这种温柔的抚摸,连忙起身道。
“今晚别做牛排了,熬点小米粥”
周老师连忙喊道。
“知道了”
李牧回了一声。
又在房间仔细打量一圈,周老师暗自感叹道“买个二手车,也买雷克萨斯,欠债也搞精装修,就不知道买这房子首付了多少!?”。
爱上这样的男人。
周老师也是苦笑不得。
或许。
这就是不抽烟喝酒的李牧,另类的爱好,真的好特别。
“小小,一会我们要回老家”
吃早饭的时候,李牧开口道“所以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我从我妈肚子里来”
苏小小没好气道“你要有本事,就将我塞回去”
“……”
李牧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
这死丫头一大早就像吃了枪药一样,说话真让人生气。
“反正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苏小小塞了一个荷包蛋在嘴里,冷哼道“谁也别想将我扔下,我赖定你们了,上帝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张家辉知道你这么改他的台词,非来找你麻烦不可”
李牧笑道。
“你让他来,他要敢来,我就敢嫁给他,关咏荷来了也没用,我说的”
苏小小扬起下巴,一脸傲娇道“长那么帅,偏偏要做好男人,真是浪费”
李牧摇了摇头。
他发现自己与现在年轻人确实存在严重代沟。
张家辉很帅吗!?
李牧真没看出来。
看来明星这层光环确实可怕,已经让现在的年轻人迷失心智了。
李牧不混娱乐圈,但他从事广告行业这么多年,偶尔也会碰到一些明星,当然见识过这些明星的另外一面,满嘴脏话,脾气古怪,一个个傲的不行,偏偏做出的人设是彬彬有礼,清纯可爱,类似于某某凡事件,在娱乐圈并不是个例,区别有没有爆出来而已。
不过这也很正常。
一个七八千工资的岗位,都有那么多人争。
何况像娱乐圈那种动辄几千上亿片酬的名利场,除非没机会,一旦有了机会,谁都会使劲浑身解数去争抢。
漂亮的女人。
用身体。
长得帅的男明星,靠老大姐。
演技不够,总有地方来凑。
用徐建华的话来说就是:”公平,想想就好,千万别陷的太深,不然遭受社会毒打时,容易精神崩溃”
“给你两千”
李牧开口道“你回你后妈家”
“我不缺两千”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道。
“三千”
李牧竖起三个手指,道“如果你再不同意就算了”
“三千五”
苏小小报了一个数字。
“李牧,既然小小要去,就带着她好了”
周老师自然不希望小小跟着,但她更舍不得三千块。
这可是她一个月的存款。
想想都心疼。
虽然是李牧掏钱,但周老师觉得这与她自己的钱差不多。
反正。
都是她的。
李牧在桌底偷偷踢了周老师一下,周老师转头疑惑看向李牧,随即注意到李牧朝她挤眼的小动作。
仿佛想到了什么,周老师脸颊一红,连忙端起碗掩饰自己内心的小慌乱。
“我帮你撑饭”
李牧从周老师手里接过空碗走向厨房。
第207章 饿死拉倒
“拜拜,记得想小小姐哦!”
苏小小站在雷克萨斯旁边,笑着和两个孩子挥了挥手。
随后手掌搭在副驾驶窗上,无论姿势还是动作,都像个四五十岁老男人,笑嘻嘻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周老师,道“周老师,三千五而已,对李小牧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你家洒水花这么多钱吗!?”
很明显。
周老师还是心疼李牧转给苏小小的三千五。
其实她也没有舍不得。
只不过觉得这笔钱完全是一笔没必要的支出。
小小要跟着,就让她跟着好了。
又不影响。
“赶紧回你后妈家,别去酒吧夜总会这种不适合你这个年龄段的地方,也别在没有多少人的地方过多逗留”
李牧交代了几句,就发动了车子。
望着轿车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苏小小嘴唇一撅,小声嘀咕道“还挺会关心人”
说着。
苏小小点开微信,低头看着李牧发给她的三千五,自言自语道“谁稀罕三千五块,不就嫌我这个电灯泡刺眼吗!?哼,看在你对我不错的份子上,我给你两天时间和周老师单独相处,要是还拿不下周老师,别怪我以后赖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还揍你儿子”
想到这里。
苏小小眼睛一亮。
忽然兴奋起来,穿着一脚蹬的小布鞋,直接蹦到绿化带阻隔砖上,摊开双手维持着平衡,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身上挂的女士小花包随着她身体的摆放,左右摇晃起来。
大花臂。
背花包。
活脱脱一个花姑娘。
出了小区,小小姑娘站在公交站台等了不到三分钟,17路公交就过来了。
掏出两枚银币塞进投币箱,发现已经没座位了,小小一只手拉着扶手站在公交车后面,另外一只手打开小花包,拿出无线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
到了宁阳南路。
苏小小下车。
不过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下车的位置,静静等着1路车。
她乘车方式是李小牧特意为她制定的,原本以苏小小的性格,她是打算坐即方便又快捷的出租车。
但李小牧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的时间值钱吗!?”
很讨厌的问题。
尤其后面还紧跟更讨厌的话:
“假如节省下来的时间,没有被你利用到合理的地方,还不如用这对你而言毫无意义的十几二十分钟,节省下几十块钱,几十块虽然不多,但在你没赚钱之前,你所节省的每一分钱,都相当于你赚到的”
李小牧说这番话时的语气,委实不讨人喜欢。
就像教育她一样。
不过苏小小还是觉得很新奇。
以前她爸爸从来不管她,说的最多的就是“给你转了两万,没钱再告诉我”。
至于教她为人处世,教她节省,教她讲道理,那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就连带她出去玩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更不要谈占据他很多时间的家长会,每次遇到家长会,小小都会花钱雇一个人参加,其实她的成绩并不差,根本不会给她爸丢脸,不然也不会考上宁阳师范大学,可他就是没时间。
因为他要工作。
他要赚钱养家。
小小昨天下午搂着然弟看动画片时,问了他几个问题。
小小惊讶的发现。
李小牧白天工作,晚上都按时到幼儿园接然然。
下班后,还要回家做饭洗衣服,而且家长会从来不缺席,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她的小然弟还专门跑到书房打开电脑,指着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小小抱着好奇的心态打开。
随后。
她就看到三十多岁的李小牧和小然弟站在舞台上跳着海藻舞。
视频中的李小牧,动作僵硬,跳的很差劲,但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看着这一幕。
小小既羡慕又有点心酸。
她羡慕小然弟在缺少她的秦后妈陪伴下,有一个宠他到骨子里的父亲。
也许。
她爸爸比李小牧有钱。
但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
如果让他像李小牧那样,既要合理安排工作,又要兼顾家庭,他肯定不如李小牧。
所以。
苏小小纵然表面装作不喜欢李小牧的说教,可她内心深处还是很喜欢的,也愿意听他的话。
因为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很好。
不会觉得自己多余。
也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哪怕没有自己的存在,也不会有丝毫的不同。
从一路车上跳下来,苏小小翻出手机按现在地点,搜索出李小牧家位置,根据两家距离,看看自己节省了多少钱!?
很小的事情。
偏偏小小做的很开心。
“出租车价格为四十六,17路公交两块,1路两块,我省了四十二块”
看到这个数字,小小嘻嘻一笑。
为了奖励自己节省了四十块钱,小小特意跑到超市特意买了一瓶三块……三块才五百毫升,再加一块可以买到六百八十毫升的可乐。
拧开瓶盖。
她迎着盛夏的阳光,稍稍抿了两口。
一瞬间。
心里有了小小的满足。
将可乐塞进小花包,小小蹦蹦跳跳跑上她后妈所在的楼层。
敲了敲门。
“李牧呢!?”
秦暮雪打开门。
她的双眼红肿,神情异常憔悴,看来报警举报自己弟弟聚众赌博,对她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
探出头,秦暮雪向楼下张望,发现没有李牧的身影,眼神瞬间暗淡下来,连和小小交谈的心情也没有了,转身又躺回了床上。
“除了睡,还是睡,怎么不睡过去”
秀儿的声音从房间传来,道“报警抓自己弟弟,良心都喂狗了”
秦暮雪没有回应。
这种话,她这几天听得多了,已经懒得反驳了。
“大的没良心,小的也没良心”
攻击完自己女儿,秀儿又将话题转移到刚回来的小小身上,道“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临近中午回来,不就想多吃我家一顿饭吗!?今天中午我就不做饭,全饿死拉倒”
“你说什么!?”
秦暮雪不敢反抗。
但苏小小就不一样了,别人对她好,她记着。
对她不好,她从来不记,因为有仇她当场就报了,站在秀儿门口,小小半眯着眼睛,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野猫,道“我刚才没听清,现在我过来了,你可以再说一遍!?”
“我……”
秀儿还没“我”完。
小小甩下小花包,直接冲了上去。
第208章 你不配
动作迅猛又凌厉。
完全不给秀儿一丝反应的时间,拽住秀儿蓬松小卷起,就将她从床上拖下来。
至于敬爱。
小小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在她思维里,那些喜欢倚老卖老特别招人讨厌的老人,和老王八没什么两样。
同样寿命长。
所以小小动起手,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哎呦”
秀儿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伸手就要扳开小小的手掌,可小小和她的秦后妈打了这么多年,无论力道还是反应速度,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只见她抬腿对着秀儿小腿就是狠狠一脚。
这一脚又狠又快。
踹的秀儿那把老骨头差点散架。
刚才的傲气,瞬间消失不见。
“小雪,快来,再不过来,你妈会被这死丫头打死”
秀儿很没有骨气的向她横竖看不顺眼的女儿发出求救。
这一刻。
秀儿想的已经不是她儿子涉及大额赌博可能会被判刑的事,而是自己眼前这道难关。
听到自己老妈发出的惨叫。
秦暮雪从房间走出来。
她没有施加援手,也没有阻止小小,反而倚在门口,用红肿的眼眸,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大概觉得光站着看,太寡淡了。
秦暮雪转身拉开放在客厅的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
靠回原位,秦暮雪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喝着啤酒,姿态很是放松,好像被打的不是她妈,而是一个歹徒。
见小小骑在她妈身上。
秦暮雪嘴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过笑着笑着。
她的眼泪,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流了下来。
这几天,她已经哭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哭完后,心情刚稍稍平复一点,就听到她妈无休止的指责和难听至极的唾骂声。
“我这辈子最后悔就是生下你这个女儿”。
“你不回来,这个家一点事都没有,我和你弟弟过的很好,你一回来,就将这个家搞的家破人亡”
“早知道,我就用你这条命,换你爸爸”
各种刻薄到让人遍体生寒的话语,宛如无情的利箭,狠狠扎进秦暮雪心里。
她有什么错!?
是。
她是有错。
也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
她对不起李牧,也对不起她儿子。
可除了李牧和她儿子,她对这个家可谓倾注了所有。
要钱给钱。
要多少给多少。
她母亲不工作,她弟弟不工作,她爸去逝前整天耗在麻将场上。
一家三个人。
全靠她一人养。
而她又不是经济独立的成功女性,每一分钱都是靠她张嘴向小小爸爸索要。
最后搞的小小老爸都厌烦了。
要不是后来做生意失败,加上查出绝症,秦暮雪知道,哪怕小小爸不和前妻婚姻,也不会再和她过下去。
因为。
她的家庭,就像一个无底洞。
“小雪,你还站着干嘛,赶紧拉开这死丫头”
秀儿惨叫道。
秦暮雪充耳不闻,她喝完最后一口啤酒,随手将瓶子捏瘪抛进垃圾桶里。
“中午做饭吗!?”
苏小小可不惯着秀儿的臭毛病,压着她的脑袋,冷冷问道“要不要将我饿死!?”
“不,不,不”
秀儿一连说了三个“不”。
看得出来,小小这一顿打,已经将她彻底打老实了。
也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丫头是自己女儿继女,可她根本不当自己是她的长辈。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小小松开秀儿,不屑道“与你好好说话,你就以为别人好欺负,一旦发现别人不是好惹的,立马变得老老实实,难怪人家李小牧不愿意和你女儿复婚,就你这个家庭,谁见了都躲远远的,我来你家做客,你不仅没拿出应有的待客之道,反而指桑骂槐,你骂给谁看!?真当别人都是面团可以任你揉捏,我告诉你,你女儿以前拿了我们家很多钱补贴给你们用,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再把我惹毛了,我就让你们还钱”
说到这里。
小小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道“mmp,占了我们家这么多年便宜,吃你几顿饭,还絮絮叨叨,早知道这么多钱花出去,就养出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还不如养几条狗”
秀儿张了张嘴。
想骂几句,只是一想起这死丫头的暴脾气。
又憋屈咽了下去。
第一次来,她就被这丫头打了一顿,今天又被打了一顿。
委实怕了。
揉了揉疼痛的脑袋,秀儿一句硬气话也不敢说,低头向外走去,经过秦暮雪身边时,她忽然抬起头,用溢满恨意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女儿。
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秦暮雪一点不在意。
反而还朝她妈笑了笑。
“看着我被打,真有你的”
秀儿愤恨,道。
“没有我,你和弟弟早就饿死了”
秦暮雪回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欠你们任何东西,反而你应该想想欠我的拿什么还!?毁了我的婚姻,让然然这么多年没有妈妈”
“你还怪我!?”
秀儿停下脚步,讥笑一声,道“看来你都不了解你自己是个什么人,李牧父亲出车祸借钱,是你先向我抱怨说“以后日子没法过,借了这么多钱,还不知道要还多少年!?”而我作为你妈,只能顺着你思路说下去,假如当时你自己意志坚定,别人说再多也没用,甚至你如果向我开口要钱给李牧父亲付医疗费,哪怕我再不情愿,也会将家里的钱送过去,可你没有,你眼里只有你自己,你只会忧心没有钱的日子该怎么过!?你没有想着帮李牧分担,你所表现出的林林总总都代表着你的自私,所以秦暮雪,你和李牧离婚,不是我造成的,而是你自己造成的”
秦暮雪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你还记得吗!?”
秀儿看着自己女儿,道“你跑的前一个小时,打电话给我,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我说过不下去,也等李牧家事情彻底解决后再离婚,可你呢!?直接将你自己生的儿子一个人扔在家里跑了,你是多么迫不及待!?现在你说你想复婚,想儿子了,你又是怎么做的!?扬着脑袋跑到李牧面前,你这是复婚该有的态度吗!?你是在李牧面前炫耀离开他,自己过的更好,你瞧不起我这个母亲,可你爸将家里所有值钱东西全输光了,我依旧没有离开他,二十年前,我比你漂亮多了,怨我,你不配”
第209章 亲人或仇人
秀儿的话。
将六年前的事,彻底掀开。
尤其最后那句“怨我,你不配”,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捅进秦暮雪的胸口,然后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连番搅动。
秦暮雪脑海一阵轰鸣。
脸色白如宣纸,她的身体晃动几下。
用打着颤的手掌扶着墙壁,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有些事。
是她这些年来一直刻意回避的。
她不敢想。
也不敢触碰那段记忆,因为稍微牵动一下念头,内心传递而来的痛楚,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所以她这些年,一直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
暗示自己不是坏女人。
她离开李牧,丢下儿子的真正原因,都是她妈教的。
时间一长。
她自己也相信了。
而现在,她妈直接扯下她的遮羞布,将她最不堪入目,也是她不敢直视的一面,一层层剥开,放置在众人面前。
让她清醒认知到,她不过是个嫌贫爱富的坏女人。
她过不了苦日子。
面对看不到希望的生活时,首先想到的不是分担,而是逃离。
“妈”
秦暮雪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
随后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哀求道“求你别说了,求你了”
见女儿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秀儿也有点于心不忍。
“我就是让你认清事实,别总想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秀儿说道“夫妻离婚有很多原因,却没有一家是丈母娘导致的,你们结了婚,我充其量不过是个外人,你想我了,就回来看看,不想见到我,那就不回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过的好不好都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
秀儿就停止继续在女儿伤口上洒盐。
她宠溺自己儿子不假。
但秦暮雪再不济,也是她生的。
骂归骂,打归打,总不能真不管她的死活。
走进厨房,秀儿开始淘米做饭,大概因为想表达一下愧疚之情,她还将冰箱所剩不到的五花肉拿出来,给秦暮雪做了她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房间里。
苏小小蹲在她的秦后妈身边,用手推了推她。
“你真将小然弟一个人扔在家里跑了!?”
苏小小难以置信,道“就没想过他那么小,万一被什么东西遮住脸,或从床上掉下来!?”
“小小”
秦暮雪抹了一把眼泪,道“你能不能别问了,也别说话!?让我一个人静静”
“你可真行”
小小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看向秦后妈的眼神中也充满厌恶,道“做母亲做到你这么丧尽天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秦暮雪也不吭声。
只顾着淌眼泪,她找不到任何借口反驳。
因为。
她当时就这么做的。
虽然也有过担心,可相比起没有希望的生活,那时的她,脑海中思考的问题,大部分都是“我还年轻,不能陪李牧耗下去”。
于是。
儿子的安危,反倒成了其次。
“秦暮雪”
苏小小站了起来,开口道“不管你最后落个什么下场,我都不会同情你,你知道我这两天在李小牧家照顾然然,你儿子说的最多一句话是什么吗!?”
秦暮雪瞬间抬起头。
用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直愣愣看着苏小小。
“他说“我妈妈很漂亮,比我和周老师都漂亮”,还说“我妈妈笑起来也很好看”,然后他裂开小嘴朝我笑笑,问我“我笑起来像不像我妈妈?”
苏小小认真说道。
秦暮雪闻言。
大滴大滴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她捂着嘴唇,泣不成声道“我对不起他”
“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很好,他不记恨你抛弃他的事”
苏小小讥笑一声,道“那是他年龄小,还不懂抛弃的真正涵义,等他长大了,到了十八九岁,你猜他还会不会叫你妈妈!?会不会觉得你很完美!?会不会觉得笑起来像你是一件骄傲的事!?”
突如其来的三个问题。
直接将秦暮雪砸的头晕目眩。
“你终究会看到你儿子在慢慢长大的同时,也会逐渐讨厌你,疏远你,最后远离你”
小小轻蔑一笑,道“更会知道,你只是生了他,仅此而已”
小小拍了拍手,转身离开房间。
就在她脚步踏出房间的一刹那,秦暮雪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了很多次。
这一次,最绝望。
能让一个母亲崩溃,唯有自己的形象在孩子世界里彻底崩塌。
秦暮雪现在已经预感到了。
她儿子不再理她,不再像她刚回来的这段时间,一见到她就冲向她的怀抱。
所有的热情。
都会渐渐消失,最后变得像他爸爸那样冷漠。
秦暮雪摇了摇脑袋,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别哭了”
系着围裙的秀儿走了进来,道“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我宠坏了你弟弟,所以他沾上赌博的习惯,而他这么大的人,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被判一年还是三年,都需要他自己承担,这事我刚才想了一下,不怨你,而你也要为自己以前做的事负责,李牧不同意复婚你也别勉强了,好好活着,过两天去找一份工作,别整天待在家里,人越闲想的越多,只有忙起来才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你的毕业证就放在衣架下面黑包里,你找出来到网上投投简历,要求别那么高,一个月赚不到一万,五千也行,足够我们母女俩生活了”
站在门口的苏小小,听到秀儿的话。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仰头大笑起来。
她终于知道。
秦暮雪自私自利和推卸责任的性格,从哪里来的。
都哭的这么伤心了。
居然想让她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尤其还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苏小小真的服了。
这对母女无时不刻不在刷新她的三观。
干最差劲的事。
找最合理的原因。
骂最毒的话。
给与最好的安慰。
“起来吧!我烧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哭了这么久,一会多吃几块补补,这两天都瘦了不少”
秀儿轻声道“对了,我身上没钱了,你给我一些留着买菜”
秀儿完美诠释了母女没有隔夜仇。
也诠释了什么叫“我用得着你,你是我的亲人,用不着你,你就是我的仇人”。
秦暮雪很现实。
但与秀儿一比,只是小巫见大巫。
第210章 小小,我割腕了
“妈,我没钱了”
秦暮雪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一个小时之内,连续哭了好几场,如此高的频率堪比丧葬队专业人士。
尤其她每一次哭,并不像丧葬队那种只有哭腔,却不掉一滴眼泪的假哭,她的哭,完全是痛彻心扉的真哭,所以这种哭恰恰极耗体力和心神,以致秦暮雪起身的动作,也不由自主放缓不少,身体像大病初愈般松软无力。
不过她也确实饿了。
早上。
她妈自己跑小区门口吃了早饭。
回来时两手空空,也不给她带点。
而昨晚更不要谈,她妈买了两笼小笼包,又煮了只够她一个人吃的稀饭,根本不理她。
秦暮雪只能饿着。
半夜肚子饿,想找点吃的,发现家里连面条都没有。
这种情况,其实不止昨天,自从她报警举报她弟弟赌博的这几天,她妈就对她充满敌视,这就直接导致秦暮雪的生活一直处在饥饿或更饥饿状态中。
一方面。
她一开始因为李牧的事,心情一直处在低落之中,根本没什么胃口。
等想吃点东西,她妈做饭又不多做一点,每次只做自己的饭,吃完后的锅底就像被狗舔过一样干净。
“没钱!?”
秀儿一愣。
刚燃起的母爱,瞬间熄灭,脸色一冷,道“那你就别吃饭了,回你自己房间将门关上,继续哭”
说完。
秀儿根本不给秦暮雪缓冲的时间,转身走出房间。
秦暮雪吸了一下鼻子。
或许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自己母亲的态度,秦暮雪并没有感觉秀儿的话有多刺耳。
拖着虚弱的身体,秦暮雪走进厨房,在她妈那一声声宛如鼻窦炎患者的冷哼声中和白眼中,打开橱柜拿碗盛了一碗米饭。
“一分钱没有,还吃这么多,刚才怎么没哭死”
秀儿忍不住骂了一声,道“一天天就知道哭,我还没死呢!要哭,等我死了再说,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生出你们这对姐弟,早知道这样,三十多年前哪怕你爸付不起二百钱的打胎费,我就在家里将你弄死,更不会为了生你弟弟,在玉米田躲了两天两夜”
秦暮雪充耳不闻。
被骂的次数多了,她已经产生了免疫力。
更连反驳一下的念头都提不起来,用医学的专业名词来讲,这应该叫“抗体”。
将米饭放在桌子上,秦暮雪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不伤心了!?”
苏小小诧异看着吃着红烧肉的秦后妈。
她一只脚搭在桌腿上,另外一只脚盘在屁股下面,这种吃饭姿势很不雅观,偏偏小小觉得舒适。
在李小牧面前,她可不敢这样。
因为李小牧那人脾气古怪,规矩多,她稍微放松一点,立马敲桌子提醒她,如果她不及时改正,就开始赶人了。
一点情面也不讲。
现在好了,李小牧没在这里,她终于又可以潇洒了。
除了搭腿之外,小小还开了两瓶啤酒,一边喝,一边问道“被你妈这么说,你也吃的下去!?”
“我再不吃,就饿死了”
秦暮雪揉了揉红肿的眼眶,回道。
“那就死啊”
小小笑着说道“你不是想死的吗!既然想死了,那跳楼或饿死有什么区别!?结果还不一样”
“小小”
秦暮雪愤恨道“我现在很饿,你等我吃饱了再谈死不死行吗!?”
“你厉害”
苏小小竖起一根大拇指,随即将面前一瓶啤酒推到秦暮雪,调侃道“喝吧!吃饱喝足了再死,也算没白活一场”
秦暮雪胸口一疼。
放下筷子,恼怒盯着苏小小。
“哎!”
苏小小仿佛没看秦暮雪,她抿了一口啤酒,先是幽幽一叹,接着自顾自道“李小牧早上带周老师回家了,他们今晚肯定住在一起”
秦暮雪胸口的疼痛,瞬间转变成搅疼。
“李小牧星期一就会和周老师领结婚证,他这次回去是专门拿户口簿的”
苏小小将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嘴里发出愉悦的声音,继续说道“民政局一进,从此各归一方,以后再相见,他就是别人老公了”
秦暮雪的手掌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红肿的眼眶中,又泛起泪花。
“有的男女睡过同一张床,喝过同一杯水,牵过彼此的手,也曾一夜到天亮,却没能走到最后”
说完这一句。
小小偷偷给自己点了赞。
这是她以前看宫崎骏动画片时记住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了用处。
虽然她根据原句做了一丢丢的小改动,但小小感觉自己改了之后,意境明显得到升华。
例如。
“也曾一夜到天亮”。
原句应该是“也曾,谈一夜的心”。
小小觉得这很不符合现实。
因为谈一夜的心,明显只有话痨才会干的事,正常人谁会聊一夜。
其实。
以小小的想法,“却没能走到最后”也不适合李小牧和秦暮雪的情况,可她暂时还想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只能将就用着,等哪天想起来了,再说给她的秦后妈听。
“我不吃了”
秦暮雪再也吃不下去了。
抹了一把流到脸颊上的泪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秀儿脸色很难看。
她看了苏小小几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一顿毒打。
让她知道,这个小姑娘终究是她惹不起的狠人。
“我在电饭煲里给你留了饭,你一会起来吃,我先去派出所看看你弟弟的事情到底怎么处理”
吃完午饭。
秀儿站在门口交代了几句,提着包包就出门了。
临走时。
她转身朝还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吃着午饭的苏小小扫了一眼,心里暗骂一句:“最好吃撑死”
“切”
苏小小注意到秀儿这个小动作,不由讥笑一声。
两瓶啤酒喝完,小小打了一个饱嗝,一脸惬意的摸了摸小肚子,随后斜躺在沙发上看起电视。
因为早上起的太早,加上刚才又喝了两瓶啤酒,导致她困意涌了上来,靠在沙发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
小小感觉有人推了推自己,迷迷糊糊张开眼,她就看到她的秦后妈,捂着手腕站在她的身前。
“小小,我割腕了”
第211章 圣母婊
秦暮雪的表情很痛苦,语气也很慌乱。
一点没有自杀之人的果绝和平静,好像拿剪刀割开自己的手腕,不是她自己干的事,而是被人伤害的。
小小陡然惊醒。
她直接坐起身体,直勾勾盯着秦暮雪的手腕。
“血呢!?”
苏小小看了半天。
居然没有看到证明割腕的首要证据“鲜血”,于是下意识问道。
“流了”
秦暮雪松开捂住手腕的右手掌,将冒着鲜血的伤口露出来。
大概因为想死的心,也不是那么强烈。
所以秦暮雪割腕时的力道不大,角度也巧妙避开了致命的大动脉,甚至连血管都没有碰到,她就是用剪刀在手腕处戳了一点点伤口,而这点伤口估计连破伤风都看不上。
伤口虽小。
但血还是有的。
秦暮雪的掌心就有一小摊血迹。
或许这一小摊血迹,还是她等了几分钟才积攒下来的。
如果再过一会,她的伤口就能愈合了。
小小看了几眼,就倒了下去。
“小小”
秦暮雪哭丧着一张脸,又推了推苏小小,道“起来带我去医院清理伤口,不然天气这么热,会感染的”
“咯咯”
苏小小被她秦后妈的话,逗的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都想割腕自杀了,感染不正好遂了你的心愿”
“别笑了,赶紧的,我伤口疼的厉害”
秦暮雪有些急了。
“不去”
苏小小身体一转,一条腿直接搭在沙发椅背枕上。
“小小”
秦暮雪的语气带着恳求。
“你自己想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小小明显不想搭理她的秦后妈。
跳楼恐高。
割完怕疼。
总之她的秦后妈想死,却又怕死。
不够坚持。
不够勇敢。
总之她的秦后妈完美避开了成功的所有关键因素,搞得死来死去偏偏死不掉,很明显,她的秦后妈注定是个失败者。
但凡她成功一次。
只需一次。
小小都会佩服她。
至于现在,还是算了。
“可我现在又不想死了”
秦暮雪委屈,道“其实刚才割完我就开始后悔了,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保证不做这种傻事了”
“秦后妈,你能不能稍微做些让我瞧得起你的事!?”
小小转头问道。
“我尽量”
秦暮雪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小小心目中基本没有形象可言。
两次自杀不成。
也不是自杀不成。
而是她确实害怕这样的成功,每当成功即将到来时,她都主动选择放弃了。
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亡前需要承担的心理压力。
秦暮雪用实际行动测试过,她委实没有这么强的抗压能力,这也导致她在小小面前不仅没办法拿出长辈对晚辈的威严,甚至都找不到理由反驳小小说瞧不起她。
“哟”
苏小小嘴里发出惊叹声。
她伸出手指,在秦暮雪伤口上抹了一下,道“你伤口不流血了”
“我知道”
秦暮雪对自己伤口大小还是很了解的,解释道“就算不流血,也要去医院清理一下,这样可以减少伤痕面积”
“你不是自己在家里备了一个医药箱吗!?”
苏小小对自己这位秦后妈彻底服气了。
她对别人狠。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她依旧可以说扔下就扔下。
可换成她自己时。
就连一点点小伤疤,也无比在意。
她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会对任何人掏心掏肺,在她眼中,只有她自己。
她只有将自己呵护好了。
才会将多余的爱,按照重要或次要顺序挥洒出去。
被小小一提醒,秦暮雪忽然想起自己确实在家里备了一个医疗箱,连忙回房间拖出医疗箱。
“你帮我处理一下,我手受伤了不方便”
秦暮雪将碘伏和棉签拿出来。
“我发现你就像德云社毕业的,无观众不表演”
这次小小没有拒绝,她一边低头帮她的秦后妈处理伤口,一边道“我不回来,你不割腕,我一回来,你就开始割腕了”
消完毒。
小小按照秦暮雪的要求,专门用纱布在她手腕上缠了几道。
“小小”
秦暮雪轻唤一声,随后吩咐道“我流了这么多血,需要好好补补,你去小区门口章福元给我买几个鸭头回来,顺便再买二十块钱鸭锁骨,我要大吃一顿”
小小翻了一个白眼。
直接倒回沙发上。
再也不理她这个索求无度的后妈。
“小小”
秦暮雪刚要伸手推她。
就见小小拿起靠背枕晃了晃,意思很明确,再bb就翻脸了。
秦暮雪缩回手,不过她没有离开,反而坐在地板上,轻声哽咽道“我现在受伤了,没人照顾,也没人关心,想吃个鸭头也没人帮我买,不像某些人想吃烧烤,我顶着瓢泼大雨,也给她买来,而且某些人还将我踹得不能生育,我也没有记恨她”
苏小小的手掌微微握紧。
“想吃什么,哪怕我不会做,依旧让保姆提前做好,留着某些人放学回来吃,看好的衣服,我买不起也找她爸爸要钱买来哄她开心,偶尔将我身上抓出血印,我也没有告状”
秦暮雪仿佛沉浸在某中思绪中。
情感真切。
别人还没感动,她自己的情绪已经开始上涌,鼻息传来的酸楚,一度让她眼眶泛红。
奥斯卡终究欠她一座小金人。
“某人想看周杰伦演唱会,门票已经售尽,我专门找黄牛花三倍价格给某人买了两张靠前的位置,为了不打扰某人学习,我连看电视的声音都调的很小,更为某人切了她喜欢吃的水果送到她房间”
一件件小事。
被秦暮雪娓娓道来,宛如泛着细碎的光芒。
平淡中带着真切。
“你说完没有!?”
苏小小彻底受不了,愤怒道“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圣母婊,你做的哪件事不是当着我爸面,我不过是你要钱的幌子,还周杰伦演唱会!?自己想去,非拿我当借口,以前装,现在还装,你除了装还能干什么!?”
小小越说越愤慨,道“是,我是将你踹的不能再生育,可你凭良心说,这事到底怪谁!?我放学回来,你就像你妈那样指桑骂槐,我怎么你了!?我不理你,你还故意挑衅,而且你怀孕这事连自己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吗!?既然和我动手,我凭什么不能踹你”
说到最后。
小小眼眸中泛起了晶莹。
关于这件事。
虽然不是小小的错,她也一直装出蛮不在乎的表情。
可在她内心深处,实则一直耿耿于怀,因为她奶奶和爸爸这么多年,一直期盼家里有个传宗接代的小男孩。
而她的两脚。
踹掉了两次机会,更是踹掉了她爸爸所有的希望。
有些事,表面不说,并不代表小小不会难过。
也因为此事,小小之后再与秦暮雪打架时,都会下意识避开她的小腹。
她是小。
但并非不讲道理。
假如。
她爸给她找的后妈,不是秦暮雪这样的女人,或许就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她也会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而不是一进门情绪就失控。
第212章 五块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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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惯着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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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这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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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一生的牵连
他伸手撩过搭在周老师脸颊的细发。
周老师身体一僵,眼眸中那抹不安的神色越发浓烈,就连手掌也在下意识中抓住了睡衣的裤腿。
忐忑。
局促。
慌张。
还混合着无法言喻的小小期待。
如此多的情绪,一时间全充斥在周老师脑海中。
而李牧比她也强不了多少。
他结过婚,也离过婚,按理来说,他的人生阅尽已经算丰富了。
可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
他的感情经历,甚至比不上现在的高中生,所以李牧纵然知道作为男人的自己应该主动一点,却不知道该如何主动。
这与他上次隔着手机屏幕时的焦急等待不同。
上次有屏幕阻隔,想怎么表达都可以。
而这一次。
周老师就在身边,距离近到李牧可以闻到周老师身上芳香型沐浴露的味道。
不浓烈。
也不刺鼻。
属于那种淡淡的茉莉香。
“你干什么!?”
周老师小声问道。
她的声音明显带着细不可查的颤音,声音虽小,但与往常有了很大的区别。
“帮你理一下头发”
李牧回道。
“哦”
周老师点点头,随后道“那谢谢你”
“不用客气”
李牧感觉自己与周老师谈话内容有点偏离主线了。
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今晚别说发生点什么,不出车祸就算运气好了,所以李牧短暂停顿后,不再循序渐进,而是直接冒出一句:“天晚了,我们也去睡觉”。
说完。
他也不给周老师缓冲的时间。
拉着她的手,就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周老师脑海中还在考虑,两人刚才的对话好像有点太生疏了,不像即将领结婚证的夫妻。
等她反应过来。
手掌已经被李牧握住,身体也在李牧起身的作用下,被他牵进了二楼西边次卧里面。
次卧的灯没有打开。
房间一片漆黑。
隔着玻璃,依旧能听到窗外传来的虫鸣蛙叫。
不过这样的声音,瞬间被房间里的呼吸声掩盖。
呼吸。
就是简单的呼吸。
如果硬要找点区别出来,大体只有一个是正常呼吸,另一个加重了呼吸的力道,属于有声呼吸,这种呼吸有点像憋气两分钟后对氧含量的需求。
周老师推开李牧
喘了几口粗气,道“这里太热了,去孩子睡的房间”
“好”
李牧也没想到。
好好的气氛,就败在房间气温上面。
原本这两天温度就高,而他又住在二楼,每年夏天二楼就像桑拿房,蒸的人浑身出汗,如果不开空调,根本没人受得了,可空调装在李牧结婚时住的房间里,反倒没在平时很少有人住的次卧装一个。
如果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牧也不会装。
因为睡哪个房间都一样,总不可能为了避开孩子,专门花好几千装个一年用不到几次的空调。
何况俩孩子现在已经睡了,根本影响不了他们。
小孩子睡眠都很深的。
不是那么容易吵醒的。
刚推开主卧房门,李牧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传来,不由吁了口气,次卧确实太热了,两人什么事都没做,就热出了一身汗。
与李牧一样。
周老师进入主卧后,连忙站在空调前拉开睡衣领口让凉风灌入。
很显然。
她的耐热度远不如李牧强。
“周老师”
接下来,李牧的情商和智商终于到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在周老师惊呼声中。
李牧将她拦腰抱到床上。
周老师的身材很好,但身高起码在一米七上下浮动,所以哪怕她不胖,可体重起码也在一百斤左右。
李牧抱自己儿子久了,已经习惯儿子六十多的体重。
现在乍一抱周老师,
还感觉有点吃力。
差点闪了老腰。
不过好在适应一下后,他在没磕着,也没摔下周老师的情况下,将她完好无损抱到床上。
“关灯”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红着脸颊,小声提醒道。
“好”
李牧躺到床上,刚打算关灯,他忽然注意到儿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一瞬间。
李牧的手指停在点灯开关上面。
“怎么了?”
靠在李牧身边的周老师察觉到李牧异样,小声问道。
“嘘”
李牧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看着自己儿子,道“然然要笑了,然然要笑了”
然后。
“噗嗤”
李然果然笑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周老师一跳。
接着。
又是“噗嗤”一声。
睡在李然里面的小司柠也笑了出来。
这一声,完全不在李牧意料之中,直接惊的他汗毛直竖。
“啊哟”
纵然已经被李然吓过一次,再听到女儿笑声的同时,周老师依旧被吓的惊呼一声,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红晕,反而多了一种惊吓过后悸动。
这一夜。
惊喜不断。
“你们在干什么!?”
李然抬头问道。
“什么也没干”
李牧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恼怒道“赶紧睡觉,我和周老师也要睡觉了”
说完。
李牧直接关了灯。
李牧对自己儿子很了解,他睡觉前半个小时属于假睡状态,半个小时之后,才是雷打不动的真睡,可这种情况一般是睡过午觉的才有的,李牧记得很清楚,他儿子今天中午可没睡午觉,这也是李牧误判的原因。
至于小司柠,可能和李然的情况一样。
都出现罕见没睡午觉,也发生假睡的情况。
“我要和妈妈睡”
这时。
小司柠爬到周老师怀里。
“儿子,爸爸今晚搂着你睡”
李牧拉过儿子,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
“爸爸”
李然叫了一声。
“别说话,不然爸爸就不喜欢你了”
李牧回道。
“妈妈”
躺在周老师左侧的小司柠也开口了。
“司柠,我现在很困,妈妈知道你也困了,我们母女俩一起睡觉好不好!?”
漆黑的房间里,响起周老师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
“周老师,然然睡着了,司柠呢!?”
熬了半个小时,李牧推了推身边的周老师,问道。
“也睡着了”
周老师细如蚊吟的声音传来。
被俩孩子一闹,反倒消除了两人刚开始的局促不安,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感觉到李牧身体贴上来,周老师轻咬着嘴唇,随之鼻息发出沉闷的喘息声,抬起胳膊,她主动攀上了李牧的后背。
从此。
她的一生,将与李牧牵连在一起。
无论喜怒哀乐。
都与她有了直接关系。
第216章 用钱,用拳
认识大半年。
时间谈不上很长,但也不短,能了解的都已经了解清楚。
李牧性格不错。
没有其他男人喝酒抽烟的嗜好,尤其这半年来,每天一下班就去幼儿园接然然,然后回来做饭。
他的生活好像被禁足在一个固定圆圈里。
他从不想着踏出。
也不想着改变,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这就是不求上进之人身上最典型的特制之一。
可周老师并不这么想。
她觉得幸福的定义:“就是不被物质欲望占据的生活”。
一件衣服。
有一百块的。
自然也有一千的,甚至几万几十万都有。
可无论价格如何,衣服真正的本质恰恰是保暖,至于时尚和新潮,不过是附属价值。
周老师不排斥价格贵的衣服,也喜欢漂亮的衣服。
但如果这件衣服的存在会打破现有的生活秩序,她连考虑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不管任何东西,她都遵循一个道理“选择与自身匹配的,鞋子要选适合自己脚的”。
而李牧的出现。
就与她很匹配,离异带孩子,会做饭没什么脾气,月薪一万出头,虽然不是很有钱,但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周老师对李牧的薪资还是很满意的。
她对未来的规划只有这么多,好像认识李牧之后都一一实现了。
关于月薪方面。
一直都是周老师根据李牧职位进行的预估,她倒没有直接问过李牧。
因为周老师始终觉得,哪怕她问了,最后得到的答案肯定不会有太多出入,所以周老师也懒得问了。
第二天一早。
晨曦还未落,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李牧缓缓张开眼。
然后他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周老师,同样睁着眼眸,正以一种端详的目光看着他的脸颊。
李牧没有说话。
手掌划过周老师的背脊,将她朝自己身边靠靠。
闭上眼睛,李牧打算再睡一会。
“李牧”
周老师窝在李牧怀里,小声叫了一声。
“嗯!?”
李牧以一种似是而非的鼻音作为回应。
“李牧”
周老师又叫了一声。
李牧张开眼,目光与周老师交汇了一下,然后发生了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情。
李牧居然读懂了周老师眼神和轻咬嘴唇的涵义。
这种能力。
简直比电影《我知女人心》还厉害。
一个眼神。
一个轻咬嘴唇的小动作,连心理活动都无需知道,李牧就已经明白了。
不一会。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起。
这可能是衣服最没尊严的时候,昨晚就被扔在地上,半夜好不容易被捡起来。
天还没亮。
又他妈被扔了。
今天与李牧平时带然然回来时不一样。
以往早饭还没做好,徐梅早就上来催了,今天早饭早就做好了,竟然没人来催一下。
楼下显得格外安静。
好像没人在家一样。
七点钟,然然和小司柠相继醒来。
可李牧和周老师却还在熟睡,李然连续叫了好几声,也没将他爸叫醒,倒是周老师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将面容朝李牧下巴贴了贴又睡了过去。
“我爸爸今天怎么了!?”
小家伙光着脚丫站在地上,一脸茫然道“他平时起床很早的”
“我妈妈也是”
小司柠也表示难以理解。
小孩子太小,当然无法理解成年人的辛苦。
尤其两人都三十多岁了,又恰逢离异多年,身上背负压力又岂是孩子能懂得!?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经历,没人管,也没人催促的清晨。
下了楼,李然带着小司柠跑到厨房,果然在厨房里见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苏小小。
就毫无征兆的出现了,而厨房门口那个行李箱,不是别人的,正是这死丫头的。
“还不过来叫姐姐!?”
从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苏小小同学,脑袋一仰,傲娇的朝李然和小司柠挥了挥手。
“你怎么来我家了!?”
李然和小司柠连忙扑了过去,一脸惊喜的问道。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小小姑娘不讨大人喜欢,却很得孩子的心。
“然弟,李小牧和周老师呢!?”
小小问道。
“还在睡觉”
小司柠抢先回答道。
因为没人帮她梳头发,小丫头的头发显得很凌乱,徐梅见状连忙回自己房间拿来木梳和扎头发的皮筋。
“我去看看”
苏小小放下碗筷,刚走出厨房,就看到李牧和周老师的身影出现在小楼门口,正向厨房走来。
小小的目光瞬间落在周老师脸上。
仅一天没见。
小小敏感察觉到周老师皮肤变好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感觉更容光焕发了,苏小小好像明白过来了,她指了指李小牧,又指了指周老师,笑道“看来你们昨晚真做了少儿不宜的事”
“你怎么来了!?”
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苏小小,李牧眉头一皱,问道。
“我是你女儿,你去哪,我当然也去哪”
苏小小一脸得理所当然。
“妈,你怎么让她进我们家门的!?”
李牧转头看着正在给小司柠梳头的徐梅,问道。
“她说她是你十三四岁犯下的错误,还叫我奶奶,叫你爸爷爷”
徐梅笑着说道“我和你爸能不让进来,不让她吃饭吗!?”
“苏小小,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牧一阵头疼,道“我不是已经和你商量好了吗!?这两天别出现在我的视线以内”
“你是和我商量好了,可你没和你前妻商量好”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随后就是一通抱怨,道“李小牧,你知不道从我回去这十几二十多个小时都经历了什么!?你前丈母娘扬言饿死我,你前妻拿把剪刀要自杀,半夜时,你前妻更是神经病发作,她拿根绳子站我床头说打算上吊,如果再这么下去,她还没死,我可能先被她折磨死,李小牧,三千五我不要了,总之接下来我都住你家,你前妻那种女人,我是惹不起了,只能躲远点”
“没事,你回去揍她两顿,估计她就消停了”
李牧给苏小小出了一个注意。
秦暮雪那种女人其实很好哄的。
第一,可以用钱哄。
第二,可以用拳哄。
李牧能得出这样的依据,还是秦暮雪上次被他扇过两巴掌,立马变老实得来的。
第217章 改口费
多年不见。
居然有了这样特别的爱好,李牧也无话可说。
听到李牧和苏小小的谈话内容,周老师内心有点不舒服,于是她伸手在李牧腰间掐了一把。
她吃醋了。
以前听李牧提前妻,她还能保持镇定,可以当成故事来听。
现在不一样了。
李牧的前妻,已经是她的敌人了。
李牧转头看着周老师,然后他就明白周老师掐他的原因了。
很玄妙的感觉。
偏偏李牧无比笃定,尴尬笑了两声,李牧对苏小小道“你想住我家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首先辅导两个孩子做作业,其次做家务打扫卫生,顺便学习做饭,最后……”
说到这里,李牧停顿了一下。
随后指了指苏小小的两条大花臂,道“把你纹身洗了”
“凭什么!?”
苏小小一开始还能勉强接受,可最后那条显然超过了她的接受范围,气的直接跳脚道“我忍着好几个小时的疼痛,好不容易纹上去的”
“爸爸”
李然看着苏小小的大花臂,道“小小姐这个真好看,我和司柠也想纹”
“嗯”
小司柠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你知道了吧!?”
李牧严肃道“你的大花臂已经对然然和司柠造成很多不良影响,作为姐姐,如果你无法成为弟弟妹妹的榜样,至少也别成为他们沾染不良习俗的毒瘤,当然了,我并不说纹身不好,也承认它属于一种艺术,但我觉得不好,也很不喜欢,我理解你喜欢它的原因,可在我这个家庭,我不希望它的存在”
“那……”
苏小小看看然然,又看看小司柠。
迟疑了好半晌,颇为不舍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花臂,试探性问道“我以后穿长袖不就行了”
“你说呢!?”
李牧反问了一句,继续道“总之你自己考虑清楚,想住在我家,纹身必须洗,如果不想洗,就回你后妈家,正好她们家风格和你的大花臂很搭”
李牧很固执。
他的思想还保留着农村人的传统。
哪怕他知道纹纹身的人,并不一定是坏人。不纹纹身的人,也不都是好人。
但纹身给人的第一感官就不太好,将来无论当兵还是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尤其小小还是个女孩子。
以前李牧不说,因为与他无关,现在她要住在李牧家,就与李牧产生了关系。
一方面是孩子。
另一方面,李牧确实不喜欢一个纹着两个大花臂的女孩,整天在自己面前绕来绕去,搞得自己家像黑社会窝点一样。
提完要求。
李牧就不再理会苏小小,拉过板凳,与周老师坐在桌子上吃起早饭。
“我妈煎的鸡蛋饼还是很不错的”
李牧夹了一块鸡蛋饼放在周老师面前,随后看向正在给两个孩子洗脸的徐梅,问道“妈,爷爷奶奶吃过没有!?”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徐梅将毛巾挂在院子中的晒衣绳上,回道“你爸骑电瓶车背着你爷爷去镇上了”
“去镇上干嘛!?”
李牧多问了一句。
“你问这么多干嘛!等他们回来不就知道了”
“哟,还搞得神神秘秘”
李牧笑着摇摇头。
在父母身边,基本没什么事需要李牧操心的,吃过早饭,苏小小领着两孩子在院子里玩闹。
李牧倒了一杯茶回到二楼客厅坐下,捧着一本书慢慢翻页起来,而周老师盘着双腿,靠在他身边看泡沫剧,偶尔用牙签挑起一口苹果给身边的李牧投一下食,经过昨晚,两人好像有点喜欢撇开两孩子进行独处。
没有其他缘由。
就是享受无人打扰的时光。
“爸爸”
“妈妈”
可惜两人都有孩子,二人世界委实不太容易制造。
然然和小司柠从楼下跑了上来,也不管两人乐不乐意,直接扑到沙发上捏苹果塞到嘴里,另一个拿起遥控器就开始找动画片。
周老师看着这一切。
伸手揉了揉眉心,有点闹心了。
“你们小小姐呢!?”
周老师第一次发现小小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这丫头存在,她和李牧别说独处,晚上睡觉想做点事都得熬到两孩子彻底睡着。
“在菜地摘豆角呢!”
然然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撅着小嘴不满道“她不让我们跟着,说我们会被晒成黑鬼”
“没黑”
周老师转过然然的小脸仔细看了看,道“去玩吧!司柠,你和然然一起去”
“我不去,外面好热”
小司柠调了《喜羊羊和灰太狼》,直接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机来。
“乖,听话”
周老师哄道。
李牧有点想笑,可注意到周老师一本正经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将笑意憋了回去。
合上书本,李牧拧开茶杯喝了一口茶。
李牧喜欢这样的日子。
没有各种各样的糟心事,也不用忧心与未来,明天早上和周老师领完结婚证,就意味着他的事业和婚姻都达到完美状态。
李牧与很多人不同。
他不会想着在事业上再进一步,也不考虑做点副业多赚些前。
他安于现状。
对自己的事业很满意。
对自己可以让一家过的富足之余,还有些积蓄也很满足。
李牧一直觉得“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在这百八十年中,能维持好家庭和事业已经不易了,如果再制定更高的目标,很可能导致一方失衡,而欲望这种东西往往没有尽头,今年赚了三十万,明年想赚五十万,后年就想赚更多的钱”
所以李牧自始至终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从来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将欲望关在笼子里。
永远不放它出来,不给它害别人,也害了自己的机会。
而李牧对自己也有很强的认知。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和掌控力,是驾驭不了更多金钱的。
人。
这辈子可以不知道很多东西,也可以不了解身边人的想法。
唯独。
不能不了解自己。
不能对自己都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李牧”
这时徐梅从楼下走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他爸和爷爷奶奶。
一般情况下,李牧爷爷奶奶是很少上二楼的,现在一家老小全上来,这阵势看着就有点吓人。
李牧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不由紧张起来。
随即。
他就看到徐梅将家里户口本递放在茶几上,接着徐梅笑嘻嘻将一个红包塞到周老师手里,道“小渔,上次你过来,没给你见面礼,这次给你补上”
说着。
徐梅又掏出厚厚一沓钞票,仅从厚度来看,只怕有一万了。
“这是给你的改口费,万里挑一,你应该叫我一声妈了吧!?”
徐梅笑着看向周老师。
李牧无奈摇了摇头,没想到搞这么一出,就为了这件事。
“妈”
这次周老师没推脱,很自然的叫了一声,然后朝李建国叫了一声“爸”。
接着就是李牧爷爷奶奶。
老两口笑着应了一声,连忙将手里的红包递了过来。
看这情况。
周老师今天收获颇丰。
第218章 非常规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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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连你爸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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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苏小小的回忆录
“真烦人”
苏小小回头看着李牧,一脸不高兴道“我最讨厌像你这种人了,好巧不巧,偏要在别人装13的时候出现”
“爸爸”
一见到李牧,李然连忙指了指苏小小,告状道“小小姐说要打你”
“她就剩一张嘴了”
李牧笑着抱起自己儿子。
用搭在椅子上的浴巾给他擦干身体。
“我至少还有一张嘴”
苏小小狠狠瞪了她的小然弟一眼,目光随即落在李然双腿间,讥笑道“你却什么也不剩,七八岁了,小朋友还那么小,就你这样将来拿什么养家糊口!?凭什么支撑起一个家庭的重任!?”
说完。
这死丫头仿佛女流氓化身一样。
不知羞耻的伸出手,摸了一下老李家未来的顶梁柱。
李然连忙扭动小屁股,来回躲闪。
与此同时,嘴里还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李牧眉头一皱,直接拍开苏小小的手掌。
大概受到苏小小的影响。
李牧下意识朝儿子双腿间扫过,发现根本没有苏小小说的那么夸张,他儿子随着年龄增长,身体各个方面也在逐渐发育。
一切都在合理之中。
所以这死丫头一定偷偷看过欧美电影,拿莱坞耗资几亿美金拍摄的超级大片,和国产电影比较了。
而且。
他儿子将来靠才华养家。
凭手艺担负起家庭重任。
不是去夜总会,靠身体吃饭。
“一个丫头片子,说话斯文一点”
李牧训斥了一句,然后抱着儿子回到客厅沙发上面。
“哟哟哟”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道“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你那实话太夸张了”
李牧淡淡回道“少看点大片,那玩意看多了容易近视”
“老不正经”
苏小小呸了一口,恼怒道“明天都和周老师领结婚证了,居然还有心情调戏小姑娘,就你这样的男人,我见过了,整天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心里一直对我这种十八九岁的姑娘,有着特殊的执念,还说什么:“这世界没有姑娘永远十八九岁,却永远有十八九岁的姑娘”
最后。
苏小小还用不岔的口吻总结,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李牧再也不搭理她了。
与这丫头说多了,既伤肺又伤肝。
小丫头年纪不大,思想倒是很成熟,一副洞悉男人所有想法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平时看什么书!?才导致她还没经历,就已经活成了老女人。
李牧很想问一下。
不过想起这个问题一旦问完,苏小小估计又要炸毛,他也就懒得问了。
“司柠,该你洗澡了”
出洗浴间时,苏小小朝李牧冷哼一声。
然后跑到302,将小司柠叫了过来。
一边放热水,一边用李牧可以听得到的声音,道“以后别和然然玩了,他将来一定没出息,数学不好也就罢了,居然还没有其他方面的长处,你和他走的近了,说不准他会赖上你,将来找你要钱要工作,找不到媳妇,还求你将闺蜜介绍给他,哎!说到闺蜜,我突然想起某人前妻闺蜜了,也不知道那位闺蜜现在在干嘛!?有没有赖在豪车不下来!?一段时间没见,我还挺想她的,都没热闹看了”
李牧无奈摇摇头。
这时。
身穿一件吊带睡衣的周老师,提着两件用熨斗烫平的白衬衫走了进来。
一件是她从李牧衣柜里找出来的。
属于李牧偶尔应酬时穿的职业衬衫。
另一件。
恰恰是周老师上班,经常穿的白色长袖宽松衬衫。
她第一次去李牧家做客,穿的便是这件衬衫,很有纪念意义。
“明早就穿这两件”
周老师一脸笑意,道。
“好”
李牧没有意见。
晚上。
李牧和周老师坐在沙发上陪俩孩子看动画片。
至于手机。
无论李牧还是周老师,都不允许孩子玩,关于这个问题,两人没有协商就定了下来。
倒不是担心孩子拿手机在网上乱买东西。
而是害怕影响孩子的视力。
几岁大的孩子,上学带个近视眼镜,虽然谈不上难看,但委实不太好。
李牧还是比较介意这点的。
“小小在书房干什么!?”
注意到苏小小已经在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周老师微微有些好奇。
李牧一愣。
忽然想起什么。
穿上拖鞋,直接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里,苏小小坐在李牧电脑前,正聚精会神看着什么。
一见到李牧。
她迅速点了一下鼠标,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好让别人发现一样,李牧径直走到她身边,点开浏览器查寻了一下最新浏览记录。
“你干什么!?”
被李牧挤到旁边的苏小小,一脸不耐烦道。
李牧没理她,眼睛一直放在电脑上。
自己的电脑里有什么,李牧一清二楚。
他平时除用电脑办公之外,根本不会看任何东西,包括看电视听音乐,所以他的浏览记录上非常干净的。
可苏小小就不同了。
从刚才的一番话,李牧知道这死丫头年纪虽小,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很大,喜欢研究人体构造和某些力学运动。
“你用我电脑干嘛!?”
找了一圈,李牧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不知道是他的电脑技术太菜,还是苏小小手段太高明,总之电脑桌面上,没有多余的应用软件,百度也没有任何浏览记录,一切如常,所以李牧疑惑的问道。
“关你什么事?”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
“等等”
李牧忽然发现桌面上有些不同。
好像多了一个文本。
“别看我东西”
苏小小顿时急了,连忙抢过鼠标。
她快。
李牧更快。
转过电脑屏幕,直接用控制面板点开桌面多出的文本。
“你”
苏小小大气。
李牧迅速扫了几眼。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有些呆滞,转头用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苏小小,道“你竟然在写回忆录”
李牧确实惊呆了。
苏小小才多大!?
不是十九就是二十,这么小的年纪,居然就对人生有了感悟。
而且。
她的人生远比李牧想象的精彩。
情感经历,也不像白纸般干净,反倒异常坎坷,充满难以言喻的悲伤。
堪比加强版的余慧。
第221章 不会那么巧
“谁写回忆录!?”
苏小小宛如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兔子,瞬间跳了起来,愤怒道“我这是小说,不是回忆录”
“小说?”
李牧一愣。
瞬间不说话了。
再次翻过电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就对苏小小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写的真好,努力吧!天才美少女作家苏小小”
说完。
他转身离开书房。
刚进客厅,李牧彻底忍不住了,当场笑了出来。
苏小小一脸阴晴不定,她从李小牧的笑声中明显感觉到深深的恶意,这是对她的不屑。
端着笔记本电脑,苏小小直接走出书房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对陪孩子看动画片的周老师,道“周小妈,你来看看我写的怎么样!?顺便帮我改一下错别字”
“什么?”
周老师疑惑问道。
“小小写的小说”
李牧笑着说道“你也欣赏一下”
“哦”
周老师点点头,然后放下盘在沙发上两条大抽腿,端坐在电脑屏幕前,认真看起来。
仅看了开头。
周老师就惊诧的抬起头,柔美的弧光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怎么样!?”
苏小小急切问道。
“小小”
周老师还没回答,李牧笑道“你这开头第一句后,就是“这是她一个月之中的第三次堕胎”我有一个疑问,她是如何做到一个月怀孕三次,而且她从什么地方得知自己一个月之内怀孕三次的!?还是说你写的小说类似于《謩光之城》那种大家都不是正常人!?发生点超自然现象都属于情理之中”
原本苏小小一脸期待,正以一种饱满的热枕等待别人夸奖,忽然被李小牧这么一扎,那张圆方脸瞬间拉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周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连忙推了推李,轻声道“你不懂就别乱说,小小这是运用夸张的写作手法,来衬托她的用情至深”
“还是我小妈理解我”
苏小小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哦,原来是这样”
李牧装着恍然大悟,随后指着第二句话,问道“那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医生……”,现在堕胎都不打麻药吗!?”
一瞬间。
苏小小咬紧牙关,狠狠瞪着李小牧。
“现代医学发展很快的,她堕胎的方式应该是微创……”
周老师忽然停顿了一下。
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才继续道“微创不需要打麻药,小小,我说的对吗!?”
“嗯”
苏小小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然后转头怒视着李牧,道“不懂就别说话,以后跟我小妈好好学学,她是老师,教得了你儿子,照样教得了你”
“你们聊,我去睡了”
李牧干笑了两声。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纵然李牧对医学方面的知识不太了解,可堕胎又不是骨刺,哪有什么微创手术。
也就周老师担心打击到苏小小的自尊心,愿意和她瞎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小小,我也困了”
周老师伸了一个懒腰,轻声道“你写的很好,不过现在已经九点了,女孩子熬夜不好,容易长青春痘,你还是带着然然和小司柠早点睡,想写明天再写”
交代完。
周老师就不再看苏小小写的科幻巨作。
“那你……”
苏小小刚打算向周老师要302钥匙。
可她的话还没开口,就见周老师转身进了李牧的卧室,苏小小直接待在原地,随即一脸气愤,道“三十多岁的女人,果然都没了矜持心”
小小写小说不靠谱。
但说话,却句句穿透人心。
“走,都跟我去睡觉”
一肚子怨气的苏小小,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道“我告诉你们,现在你们爸妈不要你们了,只能跟我睡,今晚谁再闹腾,惹的我不开心,就一个人睡沙发”
小小声音很大。
她这是故意挤兑卧室里的人。
说完。
苏小小没有急着离开,她在等两人反应,可等了半天,卧室里毫无动静。
没有出来反驳她。
也没有出来带两孩子去睡觉。
这完全是丢给她,就不管不问了。
“你们明年等着抱弟弟妹妹吧!”
苏小小愤恨的说了一句,一手牵一个,向次卧走去。
卧室里。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然后相视一笑。
等客厅彻底沉静下来,周老师才小声道“小小话还真多”
“确实有点碎嘴”
李牧赞同的点点头,道“小姑娘有这毛病,不容易嫁出去”
“这你就不懂了”
周老师发表了不同的看法,道“相比起那些性格内向的女孩,小小这种性格活泼的女孩子,容易和男孩子打成一片,她越这样,越招男孩子喜欢,说不准那些男孩子被她骂几句,还会很高兴”
“有这么夸张吗!?”
李牧笑了笑。
他是不太相信周老师这个理论的。
就小小那两条大花臂,如果换成李牧和她处在一个年龄段,李牧一定离小小远远的。
一如他读高中时那般。
班级有一个女生和小小特别像,她在手背上纹着一朵花,说话也有点碎嘴。
李牧和她同学三年。
从高一到高三,属于前后桌。
可整整三年。
李牧硬是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最后连毕业留言,李牧都自动忽略了她。
关上灯。
卧室瞬间暗了下来。
躺在床上,在这黑暗中,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一会。
两人都动了。
李牧手掌伸到周老师的后背,拉开她的睡衣吊带。
周老师身体微微颤动几下,她没有拒绝,反倒主动朝李牧怀里靠了靠,用细微的声音道“今晚把那东西戴上,不然会怀孕的”
李牧一愣。
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尴尬道“没有”
“我不是给你留了两个吗!?”
周老师小声问道。
“我以为是你扔漏掉的”
李牧一阵无奈道“所以一并扔了”
“那……”
周老师眼睛眨眨,表情有些愕然。
“那我们睡觉吧!”
李牧没有勉强,主动回道。
“应该也不会那么巧”
周老师犹豫了一会,小声道“以后注意点就没事了”
……
有些人,错过了就想挽回。
有些事,错过了就想弥补。
第222章 结婚证
清晨。
阳光撕开夜幕,从窗帘缝隙间洒落在房间地板上。
周老师迷迷糊糊张开眼。
在见到身边的李牧时,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很浅。
却仿佛蕴含了两层含义,
既有未来可期的美好愿景,也有着无法言喻的幸福感,抬起脑袋,周老师在李牧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生活仿佛透着甜蜜。
“起来了”
周老师轻声叫了一声,道“一会还要去民政局领证呢!”
“嗯”
李牧慢慢转醒。
伸手在床头柜上摸过手机一看,发现已经七点十分了。
于是,李牧连忙爬起来。
以前他的生活很规律,晚上睡觉时间都控制在十点半之前,早上一般都是六点二十闹钟一响,立马起床。
可这两天。
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昨晚。
他十二点开外才睡。
具体时间,李牧并不清楚。
而今天早上闹钟刚响起,就被他伸手关掉,完全没有一点起床的想法,脑子里好像根本没有时间概念,就是想多睡一会。
掀开身上的夏凉被,周老师穿上凉拖鞋,拿起自己昨晚放在李牧衣架里的衣服穿上。
因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也没有害羞。
不过当李牧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周老师脸上还有些发烫,微微转过身体,不让李牧多看。
夜晚与白天。
终究是不一样的。
一个白。
一个黑。
一个可以将所有的羞涩和女人独有的矜持,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哪怕稍稍做一些小主动,也没关系。
可白天就不一样了。
将所有的情绪放置在视线中,让彼此直观的看清一切,这就让人很难为情,有些接受无能。
今天周老师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搭配白色衬衫。
她这种穿搭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可架不住周老师个子高挑,身材好,哪怕再简约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出奇好看。
总之。
李牧很喜欢。
伸手抱了抱周老师,李牧笑轻声道“我去做饭了”
“多煎几个荷包蛋”
周老师笑着提醒,道。
“好”
李牧点了点头。
这时。
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苏小小径直走了进来,她一句话不说,就在李牧和周老师一脸疑惑中,这死丫头直接走到床头。
然后。
用脚踢了提垃圾桶。
“不得了啊!”
苏小小嘴里发出惊叹声,道“你们昨晚居然用了半垃圾桶抽纸”
随即。
苏小小掏出手机,化身专业摄影师,打开相机调整了一个角度,对着垃圾桶疯狂拍摄起来。
“你干什么!?”
李牧惊诧道。
“拍照”
苏小小回了一句。
手机不停发出拍照专用的“卡,卡”声,连续拍了十几张照片后,苏小小一边发送照片,一边大笑道“我发给你前妻,她敢用自杀折磨我,我就敢扎她的心,让她亲眼看到自己前夫和别的女人一起制造的垃圾”
说着。
苏小小举起手机,对着李牧的正脸拍了一张。
“别阴沉着一张脸,这样显得很难看,你应该露出自豪的笑容”
苏小小纠正道。
“闹够了没有!?”
李牧原本很好的心情,被苏小小这么一搅合,瞬间变得很差,直接道“把照片删除,跟我学做早饭”
“不好意思”
苏小小抱歉的笑笑,道“已经发给你前妻了,不过没关系,我手机像素低,她不可能看清楚的”
“苏小小,你这是逼我赶你走”
李牧的脾气再好,也经不住苏小小接二连三挑衅。
她这种行为,已经超出小姑娘不懂事的范畴。
“不就拍几张照片吗!?”
苏小小没好气,道“用不着整天向我宣誓你的家庭主权”
“李牧”
周老师伸手拉了拉李牧的衣袖,劝道“小小既然已经道歉了,这次就算了”
“下不为例”
李牧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其实生活上的很多麻烦。
有一部分是别人带给他的,但更多的一部分,恰恰是他的性格导致的。
好比苏小小。
如果换成其他人,别说她的脸皮厚,哪怕厚到子弹打不穿的程度,只要她敢赖,一个110就能将她带来的干扰全部屏蔽掉,可李牧总觉得苏小小已经没了父亲,母亲又跑国外组建新的家庭,她孤身一人在外,委实有些可怜。
所以让她住,也不过是添一双筷子的事。
可这丫头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主动对他的生活造成严重的干扰。
闲的无聊,发照片撩拨秦暮雪。
秦暮雪是什么人!?
她就是一个麻烦制造者。
她现在窝在家里,玩着自杀游戏。
一旦。
将她撩拨过来。
会导致什么后果!?
站在李牧家楼顶,或堵在他家门口割腕。
甭管她是否真有勇气自杀,就她这种行为,他儿子看见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
“你别气了,我现在就撤回”
感受到李牧真的生气了,苏小小意识到问题严重了,连忙将发出去的照片一一撤回。
只是时间已经超过两分钟。
微信工具栏里,只有删除,再无撤回,追着李牧跑出去,苏小小急忙道“李小牧,我道歉,这次是真心道歉”
在李牧打开燃气时。
苏小小拿起围裙,主动系在自己腰间,道“你说,我来做”
见李牧不理自己。
苏小小伸手摇了摇李牧的胳膊,道“李小牧,李小哥,欧巴,亲爱的,李小爸,爸爸,你就原谅我一下好不好!?”
一边叫,苏小小一边来回切换着各种腔调和称呼。
“行了”
李牧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要脸。
果然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一般人,真招架不住。
吃过早饭,平时基本不化妆的周老师今天特意花了一个淡妆,又在嘴唇上涂了口红。
站在镜子前,来回照了几遍,周老师才满意的点点头。
与别人家,只有小两口去民政局领证不同。
李牧家去的人就多了。
苏小小要跟着,她一跟着,两个孩子自然也得带着一起去。
这就造成。
领结婚证这件很正式的事,直接变成一家逛街的画风。
“卡”
随着照相机声音响起。
画面定格在两个嘴角泛着同样笑容的男女身上,将照片交给婚姻登记人员。
“砰,砰”
这是章印敲击的声音,既严肃又庄重,带着莫名的仪式感。
不一会。
李牧和周老师就领到独属于他们的红本本。
结婚证。
第223章 我老婆不是正经女人
“老婆”
牵着周老师的手掌,两人走出了民政局。
李牧趁苏小小带两个孩子跑在前面,悄悄叫了一声。
周老师晶莹的眼眸中充满了笑意,她的目光柔和,嘴角勾拉出一个弧度。
“老公”
周老师轻声回道。
两人的声音都很小,但却将周围的嘈杂音全部掩盖,变得格外真切。
一张结婚证。
一声“老婆”。
一声“老公”。
便是他们选择结婚的方式,没有举办婚礼,没有像其他男女一样在微信上发朋友圈。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安静到两人的朋友,都不知道。
一如周老师所言:“结婚是我们自己的事,无需他人祝福”
“你去上班吧!”
走到道路上,周老师笑着和李牧摆摆手,道“我和苏小小要去逛街,一会我带孩子坐车回去”
“也行”
李牧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这里距离宁阳市最繁华的安南路只有两个路口,如果他开车送周老师过去,绕路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安南路的人流量和车辆太多,容易被堵在路上。
等李牧开车离开。
“小小,我们现在去哪!?”
周老师转头看向苏小小,问道“去看看衣服,还是逛商场!?”
“先去美容医院洗纹身”
苏小小不甘的回了一句。
“你真听李牧的话!?”
周老师诧异问道“你不是一直舍不得吗!?”
“还能怎么办!?”
苏小小无奈,道“李小牧已经下最后通牒了,为了叫我洗纹身,他还专门打电话咨询了一下,说像我胳膊上的纹身,用激光洗纹身治疗,再配合祛疤冷凝剂,留疤的概率不大”
“你相信?”
周老师忍着笑,道。
“不相信”
苏小小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可谁让我想住他家呢!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来,反正他又没有让我杀人放火,不过是洗个纹身而已,再说他也是为我着想,女孩子纹两条大花臂确实不太好,容易导致高质量的帅哥不追我,为了给他们一个机会,我只要勉为其难洗了”
“呵呵”
周老师轻笑两声,随后道“洗了也好,干干净净的女孩子,谁见了都喜欢”
“刚领完结婚证,就站在李小牧的阵营,周老师,你别忘了,你也是我妈”
苏小小没好气,道。
“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女儿”
周老师温婉一笑,伸手拍了拍小司柠的脑袋,笑道“这个小的,才是我生的”
说完。
周老师捏了捏李然的脸蛋,道“然然,现在我和你爸爸已经领完结婚证了,所以你以后不可以叫我周老师,应该和司柠一样叫我妈妈”
“我才不叫”
李然甩过脑袋,傲娇道“除非小司柠先叫我爸爸”
“叫你爸爸!?”
苏小小哑然失笑,抬脚踢了一下李然的屁股,道“你小子胆子真肥,居然还想和你爸爸抢周老师”
“苏小小”
周老师狠狠瞪了苏小小一眼,解释道“然然的意思是让司柠先叫李牧爸爸”
“哦!?”
苏小小顿时恍然大悟,道“不要意思,我想错了”
这个夏天很漫长。
好像遥遥无期一样。
而在这变慢的时光中,恰恰因为出现了可以铭记一生的事情。
也许在外人看来,事情并不大,不过是李牧和周老师领了结婚证。
可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小事,象征着李牧彻底告别过去,开启了一段崭新的生活,
与上一段婚姻不同。
这一次的他,明显成熟很多,对婚姻和生活的理解也有了更深的体悟。
回到公司。
李牧刚坐下。
身穿浅蓝色衬衫,搭配一条九分休闲西装的徐建华就走了进来。
他走的很慢。
每一步都好像经过精确的计算,而且双手一直扶在自己的腰部上,一副肾结石疼痛发作一样。
拉过李牧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徐建华缓缓的坐下。
待坐下之后,徐建华明显松了口气。
仿佛这一系列的动作,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你怎么了!?”
李牧疑惑道。
“说了你可能不信”
徐建华叹道“自从发现我老婆和她的前男友还在勾勾搭搭后,我晚上和她躺在一起,心里立马涌现出占便宜的想法”
“所以……”
李牧表情变得很古怪。
“本着睡别人老婆,能多睡一次就多睡一次的念头,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徐建华揉着腰部,道“不瞒你说,刚结完婚,我就开始后悔了,可现在居然有点舍不得她了,你说我是不是爱上她了!?”
“……”
徐建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李牧震惊不已。
“姗姗来迟的爱情,还真让人揪心”
徐建华一脸复杂,道“早知道刚结婚那段时间,我就每天陪她了,现在总感觉有点吃亏了,明明摆在眼前的便宜,偏偏浪费了这么久才占,真是悔不当初啊!”
“认识你,我算开了眼界”
李牧感叹道。
“对了,今天早上干嘛去了!?”
徐建华笑着问道“迟到可不是你的风格”
“领结婚证去了”
李牧回道。
“哟”
徐建华不屑道“还学会幽默了,可惜我不是美女,不然说不准还会嫉妒一下”
李牧笑了笑。
他没有开口,反而打开公文包,将一张红本本放在办公桌上。
徐建华拿起一翻。
整个人都愣住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李牧的名字还有身份证号码。
徐建华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章印是真的。
他瞬间抬头看向李牧,问道“你真打算放弃治疗了!?愿意吊死在一颗树上!?”
“我好像记得有人说过,假如我结婚了,他立马改邪归正”
李牧笑着问道“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我……”
徐建华一时语塞。
过了半晌。
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下,然后讪笑道“我说说而已,你还当真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轻佻浮躁,完全分不清哪句真话,哪句是玩笑话!?不过话既然是我说出来的,我当然要遵守诺言,这样也可以让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个学习的榜样,这样吧!等我下次结婚,我一定改邪归正好好和人家过日子,至于这一次就算了,我老婆不是正经女人,她把我当供养她前男友的提款机了,碰到这种女人,我也是倒霉,行了,不和你聊了,我得去缓和一下内心的痛苦,哎!连我这种脆弱的老男人也伤害,我老婆真不是人”
第224章 不受诱惑
说完。
徐建华扶着腰,逃离似的走出李牧办公室。
走到门口。
他唉声叹气了一句:
“救了这么多年,依旧没将救回来,年轻人一旦固执起来,还真是可怕”
望着办公区里,一道道忙碌的身影。
徐建华没由来感觉一阵无力,仿佛某种执念破碎一样。
他认识李牧多久了!?
好像有五六年。
一开始李牧还没做到总监位置,所以他对李牧这个年轻人并不熟悉。
平时相处,也不过工作上的正常交流。
李牧给他的印象不深。
与很多二十五六岁的上班族一样,没什么过人之处,平时公司聚会,他从来不参加。
类似于这种有点不太合群的年轻人,说实话,徐建华作为天成公司那颗差点烂在地里的老萝……开国元勋,他表面不说,但这样的年轻人给他的感官并不好。
他也不至于因为对他印象不好,就专门找他麻烦。
四十多年老男人,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
不过像住持公司年底抽奖活动时,徐建华都下意识将他排除在外。
当然了。
做这些事,都在他的权利范围之内。
而且也不止李牧一个人扑空,没抽到奖的人有很多。
有的人工作不认真。
有的人带着情绪上班。
还有几个当众顶撞过他的。
遇到这样的同事,徐建华自然运用公司交给他的权利,合理又合法的让他们一无所获。
公平!?
有几家公司年终抽奖是公平的。
都是高层一等奖,中层二等奖。
老板最后来个预示带领公司再创新高的特等奖。
老板运气好,他们运气才能好。
老板有福气,他们才能跟着享福,所以特等奖的归属者毋容置疑就是老板的,哪怕他不来,还是他的。
至于三等奖。
就全凭运气了,反正每件商品的价格都在一两百块。
不过李牧运气确实不好。
一方面是他在电脑上将一等奖和二等奖给了其他人。
但三等奖,徐建华敢对天发誓,他真没动过手脚,完全各凭运气了,可即便如此,李牧依旧空手而回,就连他去买东西老板额外赠送的七八件小礼品都没抢到。
两年时间,好像只有他什么都没得到。
纵然如此。
徐建华也没在任何场合,和公司其他同事嘴里听到他抱怨什么。
他依旧认真工作。
下班时间一到,立马提着包离开,从不为公司多奉献一分钟。
独立而特行。
大体说的就是那时的李牧。
这种印象并不深,就像徐建华对其他人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同事一样,直到第三年……应该是第三年,徐建华记得那一年公司年终抽奖活动的负责人,已经不是他了,而是坐上总监位置的李牧。
他主动向老板申请做年会总负责人。
之后。
徐建华因为此事,还和李牧刚过一段时间。
不是他找李牧麻烦。
而是徐建华觉得李牧这是在找他的麻烦,完全不给他这个前辈面子。
才刚上位就想踩他几脚。
他徐建华也是要脸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晚辈侮辱!?
就在他思考怎么教育一下这个年轻人,顺便再教他做人的情况下,李牧忽然和两家公司签订了广告策划的合约,
一笔二百万。
一笔三百二十万。
于是。
行为职场老油条的徐建华,瞬间明白。
江山代有才人出,前浪注定被后浪推在沙滩上,李牧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这根差点烂在地里……的开国功臣压得住的。
他想都没想,立马做了一个决定。
和李牧和解。
那天晚上他提着两瓶好酒,很主动的跑到李牧家做客。
至于不请自来。
徐建华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个概率,他又不是空手去的。
两瓶三十年的茅台,可花了他不少钱。
按照他的想法,举杯一端,两人一笑抿恩仇,以后大家就是兄弟,等他来到李牧家才知道,李牧居然离异带孩子,他不是不合群,而是下班后还要跑到早托班接儿子。
也是从那天起。
徐建华开始佩服李牧了。
有才华。
有责任心。
还很顾家。
不过佩服归佩服,既然李牧坐上了总监位置,就是和他同职。
所以在他看来。
两人必须成为好朋友,
也一定要成为朋友。
最好是那种“大哥”,“小弟”相称的义结金兰兄弟。
只有这样,徐建华才能睡的着。
毕竟,他是那颗差点……跟随主公一起打天下的老臣,而李牧属于那种真有才华的人,如果两人关系不好,一旦闹的太过分,老板是会留下他这颗……,还是留下能够给公司带来业绩的李牧!?
为了不让老板为难。
徐建华毅然决然选择,邀请李牧晚上去洗不正经的澡,喝正经的酒之后和不正经的女人玩少儿不宜的游戏。
因为在徐建华心目中。
一起扛过枪的叫战友。
一起喝过酒的叫朋友。
一起……那什么过的才叫兄弟。
当然了。
他是有想过,假如李牧不介意,他们可以共找一个漂亮的女人,然后让彼此双方都握住对方的把柄,这样以便于大家以后相处起来没有隔阂,关系也可以拉到亲密无间的地步。
然而。
他一次次邀请。
李牧一次次拒绝。
酒。
不喝。
夜总会。
不去。
给他找漂亮的女人做小三。
不要。
最后没办法,徐建华使出了杀手锏。
将自己离完婚之后,还没有再婚的前妻介绍给他,可依旧被拒绝。
他固执的就像活了几百年的老甲鱼,根本听不进劝,后来他想的已经不再是和李牧拉近关系,而是单纯的想拉他去喝酒,然后找个女人塞到他怀里,亲眼看到李牧成为和他一样的渣男。
几年下来。
这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也成了他除了工作之外,最想做的事。
结果呢!?
他没成功过一次。
反倒李牧不声不响的领了结婚证。
用事实告诉他。
真正的好男人,恰恰是那种不被外界诱惑,不受朋友诱导,他自始至终都保持了本心。
他忠诚与自己。
也忠诚与婚姻。
对待事物,有着自己的原则。
第225章 想的开,想不开
至于缺点。
徐建华和李牧认识五六年,当然也清楚。
他性格柔软。
只要不超过那个“度”,他一般都会接受,其实他这个缺点,落在徐建华眼中,并不算真正的缺点。
徐建华今年四十六了。
也算奔五的老男人。
他这个年纪。
早就形成一套适用于自己的思想体系,也对人生有着与众不同的感悟。
李牧始终如一。
属于他的优点。
人长得不错,身上又没有陋习。
加上年薪也很高。
如果他性格再果断一点,这个人就相当于完美了。
以徐建华四五十年来的人生理解。
无论人或事,一旦趋与完美,就很容易出问题了。
这就好比一堵墙,稍微有点裂缝,风可以慢慢穿过,这有便于减少墙的压力,可一旦没有裂缝,风与墙之间属于直面对抗,最后的结果往往不是风被迫停息,就是墙被直接吹倒。
所以不管是人和事,最好留点看得见的缝隙。
别苛刻完美。
那种状态,不是好事。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
父亲年纪不大一年能赚二十多万,母亲持家有方,和儿媳妇相处的也很不错,家里拆了好几套房子,膝下有一双儿女。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应该很幸福很完美。
可现实却是。
吃喝不愁的男人,因为寻求刺激染上了毒瘾。
所以无论人还是事,稍微留点看得见缺口也能长久,太过完美的人生,容易崩塌。
哪怕不崩塌。
这样的人,徐建华也不敢和他相处。
因为完美的另一层含义,就是近乎执着的偏激,像挑起整个二战疯子,他最佩服李牧的一点,不是他有钱了还没有变坏了,而是面对他连续几年不间断的邀请,依旧拒绝的很干脆。
从一开始。
拒绝到最后。
这就太难能可贵了。
因为大多数没有变坏男人,不是他有多忠诚,而是身边缺少一个教他们变坏的领路人。
徐建华多坏!?
无需别人说,他很有自知之明。
差不多躺在马路上被车碾死,都属于老天开眼了。
可有他这样的领路人,李牧依旧不为所动。
每天下班,完全不顾他百般邀请,更不多看“小孩子长到十岁,都无需掏一分奶粉钱”的澎湃型美女。
想想李牧。
又想了想自己,回到办公室的徐建华陷入了回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了。
回首流年。
二十多年前,还处于年轻小伙子的他,一开始也如李牧一样,坚持有底线。
有一次去浴室洗澡,朋友带他进了很有暧昧氛围的小包厢,起先朋友和他在一个包厢里喝红茶,后来被美女叫去按摩。
直今。
徐建华都记得很清楚。
他当时真以为那是纯洁的按摩,而他很年轻,身上又没有这里疼那里疼的毛病,所以断然拒绝了好几个燕肥环瘦女人发出的邀请。
等了一阵。
他没见到自己朋友回来。
他还专门跑去问了一下按摩怎么需要这么久!?
这么多年过去,徐建华没有忘记他们看他的眼神,茫然中带着诧异,认真回答中带着一丝笑意。
直到回来后。
他的朋友回来告诉他实情,徐建华才反应过来。
第二次再去洗澡。
徐建华怀揣着不安,激动,亢奋,还夹杂着做坏事的紧张情绪,在一个美女带领下走进了一个干干净净,房间只有一张床的小房间。
第三次。
他的朋友早已辞职。
没人叫,也没有带着,就他一个人偷偷跑去的。
徐建华的故事不长,变坏的起因很简单,属于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典型,除了被抓过一次,并没有出奇的地方。
可即便这样。
导致他打开变坏囚牢的原因,依旧是有领路人的存在。
而现在呢!?
他是一个合格的引路人。
他不像他那个已经记不清长相不靠谱朋友一样,随便找了家浴室,就破了他练了十几二十年的童子功。
致使他一身浩瀚正气,荡然无存。
他给李牧找的都是什么女人!?
一个个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
好。
他不喜欢那种不洁身自好的,徐建华给他介绍一些觉得上班累,想找份轻松的工作干干的。
不缠着。
不粘人。
“你需要我,就来找我”
“你不需要,我也不去骚扰你”
有他这样的领路人,李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如果换成徐建华自己,足以含笑九泉了。
可李牧偏偏不同意。
说破天也没用,他下班就要回来,回家后反正不出来,就要待在家里做饭陪儿子。
去他家做客。
酒开了。
就让他自己喝。
大概觉得这样不礼貌,偶尔还端起茶杯和他碰一下。
然后像喝酒一样,陪他饮一口龙井茶。
最厉害的一次。
徐建华已经将人带过来了,那身材那样貌顿是一等一的,扔在宁阳市大街上都有百分之十九的回头率,至于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还是徐建华根本中国的男女比例和老龄化的数据计算出来了。
抛除所有女性。
再除以街上的婴幼儿和未满十八周岁的青少年。
这回头率基本控制百分之三十左右,之后刨除的百分之十一,当然是不在同一年龄层次的男人。
所以这个百分之十九,恰恰是客观数据,真实有效,且没有一丝水分。
说实话。
如果不是当时的他,已经同时交往两个女朋友。
他还真舍不得将这样的美女介绍给李牧。
然而呢!?
李牧被他叫到公司旁边的咖啡厅里。
刚看了第一眼,李牧就说了句“我们不适合”,然后结账走人,动作潇洒至极,以致徐建华现在都记忆犹新。
回来后。
徐建华问他哪里不合适了。
是星座不和!?
还是八字相冲!?
李牧是怎么回答他的!?
好像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想找的就是个肯和我过着简单柴米油盐生活的女人,她那么漂亮,你觉得她会做饭,还是会照顾孩子,也或我没钱了,她还能继续留下来!?我从不高估自己的能力和魅力,我不想惊扰别人的生活,也不想被生活惊扰,就想过些波澜不惊的日子”
一番话。
说的徐建华哑口无言。
后来徐建华明白了一件事。
他对生活有自己的理解,李牧也对生活有着自己的想法。
到底谁对谁错很难说得清。
就像很多问题的答案一样。
所谓的答案,无非是经历的事和碰到人在时光推移下逐渐促成的思想观念。
不固定。
但那恰恰是自己需要的答案,也是自己理解的答案。
它也许不是很好。
只是在自己眼中,他便是最好的。
现在李牧交出了那份属于他的答案,徐建华觉得这个答案并不好,甚至有些惋惜,可这个答案是李牧想要的,也是他追寻的。
“年轻人啊!”
拧开水杯,徐建华喝了一口枸杞茶。
发出一声长叹,道“才三十出头,就想不开了”
摇了摇头。
徐建华瞬间仰头呵呵一笑,道“也可能是想的太开了”
第226章 徐建华与胡莉
下午。
忙完手里的工作。
徐建华端着茶杯,起身去茶水间倒水。
在见到李牧也在茶水间时,徐建华悄悄转过身体,默默离开。
他怕李牧让他履行诺言。
他徐建华是什么人!?
整天沾花惹草,晚上下班后喜欢到酒吧里喝几杯,如果遇到那些既寻刺激又想赚点外快的美女,他也喜欢拉着人家喝交杯酒。
喝到兴致高涨时。
他那颗在报废和可堪一用之间摇摆不定的老腰,仿佛焕发了新生,与美女贴在一起,跳那些让人血脉扩张的舞蹈。
也只有在酒吧或夜总会这种地方。
徐建华才能忘记自己的年龄,觉得自己身体素质与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毫无区别,依旧活力四射。
所以。
像他这样的老男人,怎么可能从良!?
何况。
他想学坏也不行啊!?
因为他的腰不允许他这样做,每次从酒吧夜总会或酒店出来,他的腰立马开始疼。
毫无征兆的疼。
疼到止痛膏都失去疗效。
可如果他再折返回去,他的腰又神奇愈合了,连一丝疼感都没有。
有这样的腰。
他能怎么办!?只能一条黑走到底,誓不回头了。
没办法。
他的人生,不是被思想和价值观主导,而是被腰裹挟着前进。
这就像抽烟喝酒的人一样,明知道烟酒对身体不好,他们也有戒掉的想法,可还没过一段时间,他们身体还没动,肺和肝就控制不住了,疯狂的逼着他们去买酒买烟。
所以很多时候,人只不过是器官的傀儡。
无论风雨,再无回头路。
偷偷溜回办公室,徐建华等李牧身影从门口穿过,他才起身去倒水。
说实话。
他对李牧不错。
也将他当成好兄弟。
可李牧与他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鸿沟,这条鸿沟不是别的,仅仅是李牧没和他一起喝过酒,一起去夜总会泡过美女,所以两人注定无法成为真正过命的兄弟。
一个年轻人。
身体又没有毛病。
居然能顶得住这么多诱惑,徐建华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李牧没房没车,赚不到钱也就罢了,可他宁愿冒着银行倒闭的风险选择将钱存进银行,然后定个利息稍微高点的死期,也不愿花在外面那些可以让他身心愉悦的美女身上。
这样的年轻人!?
徐建华细细想了一下。
好像在他认识的人中,只有李牧一人而已。
倒了一杯开水,徐建华捏了二十几颗枸杞扔在茶杯里,后来想了一下,又捏了几十颗。
一个男人。
泡来泡去,最后都得泡枸杞。
年轻时无论交多少朋友,最后还得和枸杞做老友。
端起茶杯晃了晃,徐建华低头稍稍抿了一口,滚烫的热水混合着枸杞进入嘴里,徐建华嚼了嚼直接咽进肚子。
别人喝枸杞茶。
他既喝茶也吃枸杞,只有这样,徐建华才感觉自己有点像泄了气轮胎一样的身体,被缓缓的冲上气。
没办法。
他造了这么多年。
身体还有这样的素质,已经很不错了,想要更好,基本没有可能,除非去医院换两个零部件,可这种事,不是有钱就能行了,而且以他的身体素质,进了手术室,很可能没有再出来的机会。
所以只能将就用着。
功能虽然差点,但起码也是原装货。
“今天怎么没和李牧一起泡茶?”
这时。
身穿职业裙的胡莉走了进来。
徐建华一见她,眼睛下意识朝她裙子上扫了一眼。
胡莉的职业裙很短,属于露大腿而不是露小腿的款式,这样的裙子一穿在身上,立马将臀部曲线展现出来。
可胡莉的年龄虽然已到一个女人最有韵味的年龄段,偏偏她的身材,确实不太好,完全达不到可以让徐建华欣赏的最低标准,所以徐建华扫了一眼后,立马将视线转移到水杯里。
他确实不正经。
但也要分人。
例如个子不高,身材又极度丰满的女人,他想正经,腰也不让。
可换成胡莉。
他宛如坐定的老僧般心静如水。
无论身和心,都泛不起一丝波澜。
他看。
也只是像老僧见到施主一样,用最纯粹的目光。
“他没救了”
听胡莉提及李牧,徐建华一阵唏嘘道。
“怎么了?”
胡莉一脸吃惊道“李牧看起来很健康啊!?平时也没见他咳嗽发烧,怎么忽然没救了,他得了什么病!?”
“男人没救并不意味着生病”
徐建华解释,道“他找了一座坟墓,将自己埋了”
“……”
胡莉眉头一挑,颇为不耐烦道“说人话”
“他结婚了”
徐建华尴尬的笑笑。
面对公司未来接班人,徐建华还是有点胆怯,根本无法用一开始的态度和她说话。
毕竟。
老子决定一切。
就像娱乐圈那位王姓纪检委一样。
如果不是出生豪门,别说纪检委了,跑去捡饮料瓶都有可能被老大爷Ko一顿。
“结婚了?”
胡莉反复咀嚼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愣在原地。
“嗯,早上刚领的结婚证”
徐建华笑着回道“呵呵!上次的格林豪泰,恰恰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当时去了,说不准就能成为公司的一段佳话,可惜,在你犹豫不决的时候,已经有人帮你做了决定,胡总监,作为一个活了半辈子的老男人,我送你一句话:如果你对一个人有好感,那就是喜欢,既然喜欢,就别等以后了,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你的,假如你一昧等别人主动,那这个别人就是别人的了”
说到这里。
徐建华停顿了一下。
随后继续,道“喜欢就去爱,毕竟红颜易老,岁月无情,人生是经不起任何等待的”
拧开茶杯。
徐建华喝了一口茶。
他犹豫了片刻,抬头看着胡莉,道“胡总监,我说假如,假如我离婚后来追你,你会同意吗!?当然了,我说这番话,肯定不是因为你是公司未来接班,而是我觉得我们相处的很融洽,可以试着再进一步”
胡莉目光瞪大。
像见鬼一样看着徐建华。
注意到他这幅模样,徐建华知道火候还不够。
于是。
他再添一把柴,让气氛攀升到另一个高峰之上。
“你别看我年龄大,还有点渣,但如果你了解真正的我,就会明白,那只是我的表面,在我内心深处,依旧纯洁无瑕,假如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让你每天沐浴在幸福的光线中,以后天成公司交给我,你只需安心在家,喜欢养花就养花,喜欢养宠物,就去养两条宠物,总之,累活苦活我来做,你只需负责美美的”
情深义重。
感人之深。
或许,这才是表白最好的方式。
第227章 你不讲义气
办公室。
李牧正在翻看一份资料,随即听到水杯摔落的声音。
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并没有太在意,不过随后办公室门口人影窜动,纷纷向茶水间靠拢。
隔着玻璃。
李牧听到了同事的交谈声。
“徐总监被胡总监按在地上暴打了”
“听小马说,这是徐总监向胡总监表白导致的”
“他那么大岁数……”
李牧一愣。
连忙起身跟着走出办公室。
然后。
他就看到茶水间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同事,大概里面的状况委实太惨烈了,他们嘴里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呼。
如此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直接将原本安静的公司搞的嘈杂一片,有点像超市打折区。
李牧过去,他也不说话。
而是咳嗽了几声。
这是领导惯用的伎俩,没有更深层次的含义,但却能表达自己领导的身份和起到提醒的作用。
最关键一点。
能免除自己因为开口,而减少作为领导的威严。
这与敲击员工办公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惜他们现在是挤在茶水间门口,暂时没有办公桌让李牧敲击,所以只能勉为其难的咳嗽两声。
人群后方的几个同事,听到背后传来的咳嗽,转头一看。
发现是李总监。
脸上瞬间露出尴尬的笑容,脚步也自然而然朝旁边让让,主动为李牧让开了一条道路。
“都回去工作”
李牧淡淡,道。
于是。
原本拥挤在茶水间门口的同事,连忙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哪怕有的同事直系上司并不是李牧,但还是乖乖回去了,毕竟李牧怎么说也是天成公司三巨头之一,作为一个小员工,自然不敢驳了他的面子。
没办法。
这就是职场。
甭管领导大小,也甭管是不是自己的上司!?
不至于在他心里留下好印象,至少也别留下坏印象,万一……,谁知道会不会有小鞋穿!?
等人群散开,李牧顿时看到茶水间里发生的场景。
地面一片狼藉。
红色枸杞洒的满地都是,两个玻璃杯摔的四分五裂,而他的茶叶也掉在地上,精致的包装盖被摔开,导致茶叶全浸在地上的水渍里。
李牧一阵心疼。
他虽然不喝酒也不抽烟,但他的茶叶可都是特级珍稀龙井。
一盒250克。
价格三千五左右。
平时泡茶,他最多捏八九片,稍微多泡几片,就感觉日子过得有点飘了。
可现在。
他一直舍不得多泡,还剩一半的特级龙井,就这么浪费了。
“李牧,救我”
徐建华倒在地上,胡莉一手揪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在他脑袋上不停扇。
“我让你红颜易老岁月无情”
胡莉一边朝徐建华脑袋上招呼,一边咬牙切齿,道“你个老流氓,一只脚都踏进骨灰盒里了,居然还有脸调戏我”
“我错了,我真错了”
徐建华捂着脑袋,嘴里不停的抱歉,道“是我下贱,是我不要脸”
“你们这是……”
李牧疑惑问道。
“李牧,你知道这老东西对我说什么了吗!?”
提及这事。
胡莉就控制不住情绪了,伸手从徐建华后脑勺穿过直接扇在他那张老脸上,道“这老东西说喜欢我”
“喜欢!?”
李牧大惊。
他很难想象,没离婚的徐建华竟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撩拨老黄女儿觉得不过瘾。
居然还打起胡莉主意了。
他想干什么!?
不想奋斗了吗!?
四五十岁的老家伙,还真是有勇气。
梁静茹都不敢这么唱。
“对,这老东西就是这么说的”
胡莉愤恨道。
“胡莉”
徐建华狡辩道“你怎么骂我都行,但请你别玷污“喜欢”二字,因为喜欢是不含杂质的,它无比纯粹”
“行了”
李牧笑道“你既然不愿接受老徐,也别伤害他,这么大岁数,经不起折腾”
“对,对”
徐建华连连点头,道“不爱也别伤害”
“不行”
胡莉断然拒绝,道“这老东西思想肮脏,让他留在公司,我没有安全感”
“胡莉”
徐建华一愣。
仿佛受到侮辱般,生气道“是,我承认我是向你表白了,但你不能因为我向你表白,就开始质疑我的人品,我徐建华是什么人!?忠实憨厚,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酒吧打听打听,还有一点,我虽然老,但每天晚上……也不一定是晚上,有时早上也洗澡,所以不脏的”
最后一句。
徐建华说的掷地有声。
“李牧,你看到了没有,这老东西简直渣到了极点”
胡莉看向李牧,愤恨问道“你说,该不该让他滚蛋!?”
“哎!”
李牧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继续闹吧!”
说完。
他转身离开。
“李牧,李牧”
徐建华连忙喊道“你先别走,帮我劝劝胡莉”
李牧没理他。
虽然这老小子勇气可嘉。
但委实没有自知之明。
张着一张老脸,还将自己当梁朝伟了。
“胡莉”
见李牧离开,徐建华的语气一软,用商量的口吻道“我们先暂停一下好不好!?你放心,等你哪天生气找不到出气筒,你可以来找我,我保证让你骂让你打,但今天就算了,这么多人看着,会让我们威严尽失的”
没有李牧的帮忙。
徐建华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慢慢劝解。
“真的!?”
胡莉朝茶水间门口扫了一眼,瞬间注意到好几个脑袋偷偷探进来,顿时也觉得继续闹下去影响不好。
“对天发誓”
徐建华认真,道。
“好,那我今天暂时放过你”
胡莉起身道“下次再对我说些不适宜的废话,你就主动辞职”
“没问题”
徐建华连忙点头同意。
他是看出来了,哪怕胡莉因李牧领结婚证的事,有一些伤心。
也不是他这个老家伙可以趁火打劫……不,应该是趁她情感空窗期可以趁人之危的,从地板上爬起来,徐建华找纸巾将沾在衣服上的水和枸杞擦干净,整理了一下衣领,徐建华转头看向茶水间门口,冷声道“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去做事”
徐总监。
还是很有领导气势的。
带着怨气,徐建华来到李牧办公桌。
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不讲义气”
“你让我怎么讲!?”
李牧抬头问道“自己有老婆,撩完黄兰,又去撩胡莉,徐总监,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徐建华反问一句,随后道“你们年轻人一个个骨头都很硬,不肯吃软饭,我就不一样了,我奔五的人,骨头已经脆了,遇到软饭,当然拼了命往前冲,何况你看待问题也别只看表面,我那是撩黄兰吗!?明明是他们夫妻闹矛盾,不珍惜婚姻,作为叔叔的我,只好亲自出马给她老公施加压力,用事实告诉他,黄兰还是很有魅力的,他不珍惜,自然有别人帮他珍惜”
“黄兰应该感谢你!?”
李牧问道。
“不用”
徐建华大手一挥,一脸坦然道“我把她当亲侄女”
第228章 徐建华的爱情论
李牧如遭雷击。
整个人保持着手握签字笔的姿势,直接呆滞当场。
过了好半晌。
李牧才回过神来,然后一脸敬佩的朝徐建华竖起大拇指。
徐建华是真的厉害。
他的思想已经到达一个超脱的境界,一个撩拨有夫之妇,在他另辟蹊径解读下,直接转变成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他的撩。
不是真的撩。
而是为了胡兰夫妻和好,做出的帮助。
如果不了解他的为人,说不准还真相信了,可李牧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心里想什么,李牧猜不中全部,至少也知道七八分。
他这是趁黄兰夫妻闹矛盾这段时间,打算来个釜底抽薪。
一方面。
黄兰确实符合了徐建华的审美观。
个子不高,身材很饱满,腰也挺细。
另一方面。
他这个岁数的渣男,还有的渣的原因,无非是钞能力发挥了作用。
这就意味着这老小子开销很大,基本没有积蓄。
而黄兰家境殷实,他如果能追到,就不用担心将来连住养老院的钱也拿不出来,毕竟他岁数大了,牙口已然不太好,如果不趁自己牙齿没掉光之前,找到吃软饭的地方,将来连稍微好一点的养老院都住不起。
至于年龄方面的差距,这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徐建华这几年娶的老婆,每一个年龄都比他小十几二十岁。
相反不太符合他审美观的胡莉。
无疑是他在黄兰那里碰壁后寻找的另一个替补,就像坐在冷板凳等场上主力受伤的后备队一样。
也就胡莉不清楚实情,不然一脚能将徐建华的这老小子踢出亚洲杯。
“徐建华”
想了一会,李牧开口问道“你这么大岁数还做舔狗,不觉得尴尬吗!?”
“尴尬!?”
很明显。
徐建华被李牧的措词搞得有点生气,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这样,整天就喜欢将颜面放在第一位”
说着。
徐建华煞有其事的伸手拍了拍自己老脸,道“脸用什么有!?它唯一的用处就是拿来丢的,还有什么叫舔狗!?没舔到的才叫舔狗,一旦舔到了就是爱情,所以舔狗属于得到和未得到的最终结果,它所代表的含义,恰恰是追求爱情的结果,不是过程,何况男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不怕舔,就怕没得舔”
“这么说,你刚才对胡莉的表白是真的?”
李牧忍着笑,装出一脸认真的表情问道。
“发自于肺腑”
徐建华回答的很痛快。
没有丝毫扭扭捏捏的情绪,这或许就是不要脸老男人和要脸年轻人之间的最大区别。
一个偷偷隐藏自己的小想法。
另一个直接大张旗鼓表达出来,然后达到减少一些羞涩竞争对手的效果。
“我可提醒你,你还没离婚呢!”
李牧稍微提点了一下。
“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想都有问题”
徐建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们拼命追求爱情,却不了解爱情的真正含义”
不待李牧开口。
徐建华立马给出了标准答案,道“爱情是什么!?爱情就像水一样,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可以呈现出不同的状态,你将它放在杯子里,它的形态就是杯子,你将它倒在锅了煮一下,除了变成类似锅底的形态之外,它还可以升温成热水”
“你想表达什么?”
李牧听了一大堆,可委实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爱情的形态不一,状态不一”
徐建华解释,道“好比男孩和女孩,他们一个未婚一个未嫁,那么他们爱情的形态就是纯真的,相反我结婚了,遇到另一个同样结了婚的女人,那我们之间产生的爱情,它的形态就是遗憾或义无反顾,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
李牧好像有点懂了。
但思考了一下,又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听懂。
不过徐建华的理论,还是让他产生很厉害的错觉。
“不理解吗!?”
注意到李牧一脸茫然,徐建华随即做出更深层次的解剖,道“既然爱情的形态不一,那么婚内卧轨或婚内还和未婚女人谈恋爱,也不过是爱情呈现出的另一种形态”
瞬间。
李牧懂了。
徐建华的意思是婚姻并非爱情特定形态。
它出现的方式不同。
出现的时间也不同。
但只要两人看对眼了,无论结婚与否,都是他妈的爱情。
所以。
他跑去骚扰黄兰,属于爱意萌发。
表白胡莉,同样是心生爱意。
只要他想,爱情可以随时随地的出现,也可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按照他的理解,某些酒吧中的特定人群,估计也是爱情所呈现出无数形态中的一种。
“我说不过你”
李牧无奈摇了摇。
纵然早知道徐建华的爱情观与常人不同,但李牧委实没想到,他竟从另一个角度,对婚姻和爱情有了一套即缜密又很符合逻辑的理论。
有点荒诞。
可细细一想,处处透着道理。
李牧估计那些婚内卧轨的男人女人,都拥有和他如出一辙的思想。
或许在这些人眼中。
他们不是卧轨,而是迟到的爱情,犹豫了一下,李牧放下手里的圆珠笔,认真道“我们还是聊聊你上次和我说改邪归正的事吧!?我觉得那事比较重要”
徐建华目光一呆。
再也没有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李牧的想法了,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连忙道“五点了,该下班了”
“边走边聊”
李牧起身收拾了一下公文包,打算与徐建华一起去车库。
“今天不行”
徐建华直接拒绝了李牧的请求,道“我已经听到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说想我了,我得快点赶回去陪她”
说完。
徐建华转身仓皇离开。
等李牧走到地下车库时,以往下班后会先坐在车里抽根香烟再走的徐建华,这次罕见没有抽烟,刚到车库,立马开车冲出地下车库。
车速有点快。
连地盘刮到减速带也不在意了。
一副生怕他老婆肚子里孩子等着急的模样。
不是亲爸爸。
胜似亲爸。
中年得他人子,确实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第229章
躲过一劫。
徐建华的心情委实不错,一边开车,嘴里一边吹起了口哨。
他的口哨声不像一般人的尖锐刺耳,反而有点像张学友那首《等你等到我心痛》的经典前奏。
每次。
在夜总会见到漂亮的美女,都以这种方式作为认识的开端。
大多数美女,听到他独具一格的口哨声之后,不仅不会反感,反而会转身朝他微笑一下。
而人生的无数次相识。
都需要一个认识的契机。
他的特长不长,岁数又大了,如果贸然过去,就显得太低级了,所以这口哨声恰恰是他与那些美女认识的桥梁。
一旦美女有了反应。
他再过去邀请人家喝一杯可以彰显财力的好酒。
之后。
随便说几个笑话,缓解一下刚认识的生疏感。
接下来。
他会有意无意露出手腕上佩戴的价值几十万名表,顺便再将自己那辆和自家钥匙挂在一起的奥迪车钥匙,别在腰间显眼的位置,来回走动几次。
动作一定要自然。
别太做作。
不然美女还以为他是那种专门从车行租车骗女人的职业渣男。
这一系列事情做下去,往往意味着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到了他这个年纪,其实很多事都已经看透。
譬如爱情。
譬如婚姻。
唯独面对价值感时,不仅无法看透,反而理解的更深刻,也更执着。
因为从古至今。
在这贯穿历史的长河中。
女人钟情什么样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改变。
她们钟情与强者。
而现代社会,男人证明自己是强者唯一因素便是有钱,偶尔徐建华会看一下娱乐八卦,他发现一种现象,一旦有年轻漂亮的女明星嫁给上了岁数的老男人,立马会出现无数条抨击的评论。
每次看到这些评论,徐建华都当成笑话来看。
觉得现代年轻人的思想有点扭曲,三观也不太正。
美女嫁给强者,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难道指望人家嫁给一个买不起房买不起的普通人!?
年轻人不想着变强,却整天将时间浪费在敲键盘抨击强者身上,这样的年轻人这辈子注定没有出息。
大约三十分钟左右。
徐建华将车停在别墅花坛旁的独立车位上。
这栋别墅是他十年前贷款买下的,那时宁阳市房价还不像现在这么吓人,他当时买的时候宁阳市平均房价还在四千左右,好一点的地段也不过六千出头,而他这栋因为是别墅,价格稍微高些。
这栋别墅分为三层。
建筑面积是一百三十平米,可用面积三百。总价两百六十七万。
原本他住在城南的锦绣西苑,并没有买房的打算,可他当时的老婆整天抱怨家里太小,稍微来几个客人晚上都没地方住,尤其隔三差五将她谁谁谁的老公拿出来和他比较一下,徐建华被她搞的不厌其烦,最后一咬牙一跺脚,直接贷款买了这栋别墅。
自从住进这栋别墅。
他老婆忽然变得温柔了,居然对他寒嘘问暖起来。
然而。
徐建华却变了。
他惊讶的发现,他老婆那些原本瞧不起他的闺蜜,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偶尔坐在一起聊天。
他随便说几句,他老婆的闺蜜竟也笑的很开心。
好像他很幽默一样。
身体无意触碰一下,不仅不抗拒,反而会趁他老婆不注意,朝他身边稍稍挨的更近一些。
也就是从那时起。
徐建华仿佛顿悟般,豁然开朗。
开启了他与老婆闺蜜不得不说,却又不能多说的暧昧故事。
几年之内。
离婚,结婚,再离婚,再结婚,如此反反复复。
其实。
对徐建华来说,他一直没变,只是时代变了,为了适应这个时代,他只能跟着时代的潮流不停前进。
一如他和李牧聊天时,说的那番话。
“所有的答案,无非是你遇到什么人和碰到什么事后慢慢总结得来的,答案并不固定,可你碰到的那个答案,恰恰是你的正确答案”
推开入户大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几株园林树。
徐建华这栋别墅环境很不错,虽然距离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有点远,但周围超市商场应有尽有,交通也很便利,出小区向东几百米就有地铁,
“回来了”
听到外面有动静,徐建华的老婆吴佳丽打开门。
“嗯”
徐建华点了点头。
甩掉脚上的皮鞋,也不换上拖鞋,直接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
与公司不同。
回到家的徐建华就显得随意多了。
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椅子上,又卷起衬衫的袖口,最后将领口的扣子也解开几颗,敞着胸口坐在沙发上翘腿抽起香烟。
大概已经习惯了徐建华这幅模样。
吴佳丽并没有反感,反而很贤淑拿起一双拖鞋放在徐建华脚边。
“今天出去吃,还是在家!?”
吴佳丽问道。
“阿姨呢!?”
徐建华眉头一皱,反问道。
“阿姨女儿到预产期了,下午向我请了几天假”
吴佳丽笑着回道。
“哦”
徐建华点了点头,随后道“点外卖吧!我今天不想出去了”
与李牧不同,徐建华的生活就精致多了,他专门请了一个保姆打扫卫生,做饭,而他老婆没有工作,但也不做这些事。
询问完徐建华今晚想吃什么,吴佳丽掏出手机点了外卖。
吴佳丽今年二十八。
徐建华四十六岁。
两人相差十八岁,完全是两代人,所以两人之间有交流存在很大代沟,谈话内容,都带着浓浓的形式感。
不过。
在钞能力加持下。
这个问题,仅仅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归根结底。
吴佳丽已经是徐建华老婆了,所以这老小子也懒得用他在酒吧哄美女的方式哄她。
而且因钱促成的婚姻,一般都很好维持。
只要钱到位就行,至于感情,可有可无。
“我吊坠也不知道掉哪了,我去找找”
吴佳丽开口道。
徐建华没有说话,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她随意。
见徐建华不理自己,吴佳丽也没有自讨没趣,她转身上了二楼,在各个房间翻找起来,其实她哪里在找吊坠,而是寻找徐建华以前买的一块名表,那块表价值十几万,徐建华根本没带过几次。
原本她也没有在意,都忘了丢在哪里了。
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徐建华给她的零花钱越来越少了。
要一万。
只给一千。
有时甚至五百。
这么点钱,根本不够她男朋友开销,所以她想将徐建华的那块表找出来卖掉,然后将钱偷偷转给她男朋友。
反正徐建华不知道。
第230章 你会游泳吗
钱少了是一方面因素。
另一方面。
自从得知她怀孕后,晚上很少在家吃饭的徐建华,每天晚上居然按时回家。
而且。
除了结婚那段时间徐建华经常碰她,之后好像腻了一样,一个星期都懒得碰她一次。
可近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到晚上,必须碰她。
完全不在意自己腰疼的毛病。
为了碰她,竟让在日本工作的朋友给他寄几瓶专业男常用的止痛喷雾,扬言要多和宝宝近距离接触。
丧心病狂到极致。
连续找了两个房间,吴佳丽依然一无所得。
她不知道,在得知她怀孕信息的下午,徐建华专门回来将他以前买的奢侈品全找出来,锁进了银行保险柜。
论起心机和手段。
徐建华活了四五十年,早已到了深沉的地步。
想要他的钱。
哪是这么容易的。
“表呢?”
吴佳丽喃喃自语道。
想了一会,她还是没想起徐建华的那块表到底扔哪了。
走到另一个房间,她蹲下身体,打开靠在墙边的储物柜仔细翻找起来。
这件房间是放杂物的,像结婚时徐建华重新买了衣柜,所以他以前用的衣柜就扔在这件房间,还有沙发垫,冬天盖的被子都用袋子套好堆在这里。
东西不多。
但都是大件。
所以这间房间显得很拥挤。
幸好她刚怀孕没多久,还没显怀,不然她连来回走动都不容易。
在外面几个柜子里没有找到。
吴佳丽转身将挤在她后背上的被子朝旁边推了推,随后她拉开最里面,也是最下面的柜子。
映入眼眸的是一个黑色皮包。
大概因为使用时间太久,加上这个皮包质量不好,所以两面皮层都出现了裂纹,有的地方甚至连皮也掉了。
吴佳丽也没有在意。
不过为了找徐建华那块表,她还是下意识的打开。
然后。
她就看到一封经过对折塞进包里的信件袋。
“该不会是存折吧!?”
吴佳丽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一直以来,她都不相信徐建华说自己没有存款的话,按吴佳丽的理解,徐建华年薪至少也有五六十万,如果碰到公司业绩好的时候,甚至能有七八十万,而徐建华做了十几年企业高管,哪怕他的开销再大,有这么多年积累,手里至少也有一两百万的存款。
可每次她旁敲侧击问徐建华这个问题。
他永远都是那一句“只有不懂经济和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才会存钱,像我这么有社会责任感的人,当然将钱拿出来支持祖国的经济发展”。
安耐不住内心翻涌的激动情绪,吴佳丽快速抽出信件袋里东西。
然而。
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袋子里并没有存折,只有一份宁阳第一医院的检查报告。
吴佳丽翻开一看。
接着,她整个人都僵在当场。
哪怕她不懂医学,可看到数据后面的存活率,也知道这代表什么含义。
尤其这一瞬间,吴佳丽想起了一件事。
徐建华这么多年没有孩子。
这无疑证明了这份检查报告的真实性,假如徐建华身体没什么毛病,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检查!?
一时间。
吴佳丽手脚冰冷。
她仿佛已经知道为什么自己告诉徐建华自己怀孕时,徐建华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和激动,而是复杂和怪异。
“徐建华不孕不育”
吴佳丽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这个事实。
“他知道我背叛了他”
下一秒。
另一个念头像流星划破夜空般,从她脑海中闪过,紧接着,她仿佛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连忙起身跑到另一个房间,打开柜子抽出几份文件。
这是徐建华这几天让她签的。
理由是为他们孩子置办点家业,用她的身份证做了几十万贷款。
吴佳丽无法压抑内心的慌张和恐惧,她捏文件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文件上两个最关键的字眼。
“亲子”
“甲方愿意为亲子偿还这笔债务,”
甲方是徐建华。
所以这份文件的意思很简单,徐建华用吴佳丽身份证做了贷款,如果孩子是徐建华的,按照协议,徐建华不仅将自己出的一部分钱留给儿子,也要帮吴佳丽还贷款。
可现在徐建华不孕不育。
那“亲子”自然不成立。
贷款很可能落到吴佳丽自己身上。
吴佳丽知道自己被徐建华套路了,同时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徐建华不找需要房子车子抵押的银行做贷款,而选择私人信贷公司。
他是想把她推给私人信贷公司。
他握着这份一式三份的协议,最后上了法庭,也能全身而退。
吴佳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
更不知道她点的外卖是什么送来的!?
望着坐在桌子上,一脸平静吃着饭的徐建华,吴佳丽感觉异常陌生,她完全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狠到这种程度。
这时的吴佳丽,也终于知道徐建华这段时间什么不肯在她身上花钱了。
每次给她的五百一千。
估计在徐建华的心里,不过是一笔廉价的过夜费。
“怎么了!?”
察觉到自己老婆脸色有点苍白,徐建华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
吴佳丽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现在暗恨不已,她恨徐建华的心狠,也恨他明知道自己不能怀孕,还在她面前秀演技。
这明显将她当傻子。
吃过晚饭。
无需徐建华动手,吴佳丽主动将桌子收拾干净。
“徐建华”
吴佳丽叫了一声,随后说道“陪我出去走走,医生不是说了嘛!孕妇需要多走动,这有利于生产”
“好”
徐建华也没有多想。
他起身换上皮鞋,就与吴佳丽出了家门,两人穿过距离小区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停在了一座小桥上。
夏日的风徐徐而过。
此刻天色渐晚,来往的人群并不多,徐建华站在桥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部。
“徐建华,你会游泳吗!?”
吴佳丽盯着桥下那块“水深十米,注意安全”的提示牌,笑着问道。
“不会”
徐建华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从小被淹过一次,之后就不敢下水了”
“那就好”
吴佳丽的声音很细,也很小。
就像说与自己听的一样,眼神闪过一丝挣扎,不过随后便被恨意掩没。
一个疾步。
她走到徐建华身边,毫不犹豫的伸手。
从徐建华后背推了下去。
第231章 狠辣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想要别人的钱,就得拿命换。
徐建华就是这样。
他想套路吴佳丽,打算在她身上捞一笔损失费,但吴佳丽拥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就以生与死的方式,进行第一次交锋,也预示着这次交锋必有一个结果。
吴佳丽很清醒,她嫁给徐建华并不是爱他,而是想要他的钱。
所以。
在理解徐建华那份协议内容之后,她立马做出了回击。
她不清楚徐建华有多少钱?
但她知道,徐建华那栋死活不加她名字的别墅,现在市场价将近五百万,他那辆车,值几十万。
有这么多钱。
足以让她疯狂一次了。
更何况徐建华还买了人生意外险。
将徐建华推到桥下的电光石火间,她的脑海中已经做出精确的计算。
一旦徐建华被淹死。
她作为徐建华合法妻子,自然可以合法占有他的房子和车子,至于存款,有当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卖掉别墅和车子,足以让她和男朋友过上一辈子吃喝不愁的富裕生活。
都说女人狠起来,连男人都望尘莫及。
这话虽然有些偏激,但放在现在,却能完美诠释出吴佳丽的心态。
纵然不爱。
也得伤害。
让他去死。
一切都是她的。
生活,就是一场生与死的博弈。
这场博弈,在生出时已然拉开了帷幕。
徐建华的身体在掉在河里的刹那,他看到了一双亮到极致的眼眸,在这夕阳落入地平线的傍晚,显得格外醒目。
怨毒。
疯狂。
还有偏激,如此多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形成让人头皮发麻的决然。
“砰”
水花四溅。
没有意外,一切都如吴佳丽的预料。
徐建华不会游泳。
他在水里扑腾了一会了,身体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往下沉,挣扎力道逐渐变小,荡起的水花也慢慢平息。
身穿白色长裙的吴佳丽,如一朵白莲花般伫立在桥上。
忽然。
她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
眼神也透露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此刻的她,心里已经有了规划。
卖掉徐建华的房子和车子,与自己男朋友在宁阳市其他地方换一套商品房,再配一辆稍微次有点的车子,然后将剩下的钱全存在银行,一年的利息就足够他们一家三口过的很幸福。
也不知道,她男朋友知道她肚子里孩子是他的,会高兴成什么样!?
想想都很期待。
前景可待。
未来可期。
徐建华的死亡,恰恰可以成全他们一家三口。
建立在死亡上的生活,应该更值得被珍惜。
水。
灌进徐建华的口腔。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思绪一度变得慌乱不堪,他奋力挣扎,几度将手伸出水面,可这不过是一场徒劳而已。
渐渐。
意识变得迷糊起来。
“要死了吗!?”
身体彻底沉下去的瞬间,徐建华神志竟有了一丝清醒。
心里不由掠过这个念头。
之后。
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五分钟,具体时间徐建华并不清楚。
他听到了声音。
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还有人好像说了一句“这人没救了”
“这个没救的人是谁!?”
徐建华心里想着。
应该是他自己的吧!
接着,徐建华感觉肺部难受至极,不由吐出几口水,吃力张开眼,倒映在他眼中的却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你醒了”
那男人见他醒了,顿时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
“谢谢”
徐建华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奋力的挣扎几下,他慢慢支起身从地上爬起来,紧接着他胃里一阵恶心,连忙弯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等他缓过劲来,他就看到周围的场景。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躺在地面,好像已经没了呼吸。
见到这一幕。
徐建华大概知道事情的缘由了。
这个人因为救他,导致体力不待,被拖上岸后已经溺水身亡了,徐建华脚步晃动了几下,踉跄的走上前,此刻他的耳朵全是水,听到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薄膜,始终听不真切。
“喂”
徐建华趴在男人身边,奋力拍打他的脸庞。
“没用了”
救徐建华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这时救护车的声音响起。
几个医护人员快速下来,针对男人开始急救。
只是结果显而易见。
溺水,一旦超过最关键的急救时间,根本没有救过来的可能性。
见到医护人员摇头,徐建华脑海顿时天旋地转,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一刻。
时间好像被凝固住一般。
他没想过害别人。
更没想过别人会因为救他丢了性命。
他今年多大了!?
将近五十了,该吃的早就吃过,该玩的早就玩过,哪怕死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而救他的男人才多大,看长相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这么年轻!
现在却……而且徐建华认识这个男人,他今晚吃的外卖就是他送的,
一时间,徐建华心里充满无尽的愧疚,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年轻人的父母!?
随即。
徐建华想起推自己下水的老婆。
于是,他抬头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居然没有他老婆的身影。
“贱人”
徐建华暗骂一声,连忙掏出手机甩了甩,发现手机功能一切正常,直接拨打了110.
他要让吴佳丽坐牢。
让她在监狱里忏悔一辈子。
……
时间倒回四十分钟前,吴佳丽还沉浸在未来憧憬中。
女人一旦做了某种决定,她的狠辣果断往往不输于任何男人,尤其她嫁给徐建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寄生在他的身上,吸血供养男朋友。
如果。
这可以归类于爱情。
那她和男朋友之间,无疑是徐建华口中的“真爱”。
同样也是杨幂那首《爱的供养》激亢又深情的:“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请赐予我无限爱与被爱的力量,让我能安心在老男人徐建华怀里,静静的想你”
总之。
她这种爱很另类。
但与那些出去靠打不正经工,来养自己老公的女人一样。
可惜。
她有了狠辣之心,手段也很了得。
可她却不是真正的专业杀手,对时间和地点的把握,无法做到精确的地步。
所以。
当有人骑电瓶过来时,她立马慌了,转身就跑。
第232章 我老公报警了
一个女人,无论内心多么强大,手段多么果决。
一旦遭遇失败之后。
她作为女性性格之一的软弱,立马凸显出去。
所以吴佳丽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这个地方,向最亲近的人寻求帮忙,而她最亲近的人,不是她老公徐建华,而是那条寄生虫。
于是。
吴佳丽以最快时间,赶到她男朋友住的小区。
打开门。
她原本纷乱的思绪和无比慌张的内心,都在推开门的刹那,纷然停止。
她看到了什么?
她不惜嫁给徐建华那种四五十岁老男人,也要供养的男人,正光着身体与一个女人搂在一起。
不用想。
吴佳丽都知道两人刚才干了什么!?
一时间。
无数情绪纷纷涌入她的内心,失望,痛苦,还有一种被欺骗后悲凉。
“你怎么来了!?”
徐晓明下意识拉过一张毯子盖子自己和女朋友身上。
他倒没有一点被……在沙发上的慌张,反而一脸平静,仿佛被吴佳丽发现自己背着她偷偷找女人,不过是一件小事。
他长得很帅。
拥有一张港台明星脸。
而且这张脸带着天然痞气,这就是他一无是处,依旧将吴佳丽迷的神魂颠倒的重要原因。
毕竟。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长得帅。
也属于一种优势。
如果这种优势可以被合理运用,也能转变成资本,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徐晓明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开口道“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解释”
说着。
徐晓明拍了拍身边那个魅俗气特浓,年龄至少也在三十五六的女人脸蛋,介绍道“这是艾文,我的女朋友,忘了告诉你,你以后就和那个老男人好好过日子,我打算和艾文结婚了,她家拆迁了”
徐晓明朝吴佳丽竖起一根手指,笑道“拆了整整一栋楼,说实话,我早就受够你了,每次给个一两千,还说一堆废话”
吴佳丽的心彻底寒了。
她今天算是见到徐晓明的真面目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头喂不饱的白眼狼。
一个大男人。
整天不出去工作,光靠女人养着。
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竟让她去酒吧做卖酒女郎。
得知她认识有钱的老男人徐建华后,竟主动叫她想办法勾引推,最好嫁给他。
所有的一切。
都是他教的。
吴佳丽为了这段感情,完全付出了所有。
可竟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小明,这就是你女朋友吗!?”
艾文开口了。
大概为了彰显自己现在是徐晓明女朋友的身份,她还特意将头枕在徐晓明胳膊上,目光在吴佳丽身上上下扫了两眼,随即讥笑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这女人很俗气。
年龄又大。
仅从样貌和身材上来看,比吴佳丽差了不止一个等级,而且说话时嘴唇也显得很大。
但奈何人家家里拆了一栋楼。
该怎么选,显然一幕了然。
忍着心酸和无助,吴佳丽深吸了口,压下内心的痛楚,看着徐晓明道“小明,今天我可以当场什么也没看到,但你必须让她滚,以后不许和她来往,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而且我坏了你的孩子”
同样姓徐。
吴佳丽对自己老公徐建华,和男朋友徐晓明有着迥然不同的区别。
一个推他下水。
让他去死。
另一个。
爱得真切。
纵然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依旧可以被原谅。
所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玄妙,有些人哪怕站着不动,就已经赢了。
反观徐建华呢!?
活的像老徐家的叛徒一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最后连老婆都推他下水。
听到吴佳丽的话,徐晓明明显一愣,随后仰头大笑道“你别逗了,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真的”
吴佳丽认真,道“我老公有不孕不育症”
“怀孕可以打胎,反正花不了几个钱”
徐晓明还没开口,长得一张中国脸却起了英文名的艾文,率先说道“你如果没钱,我帮你出”
仅从艾文的一番话中。
就能听出,这个艾文同样不是什么好女人。
也确实。
她并不是什么好女人。
徐晓明和她认识的地点是在一场麻将桌子上,这女人一见徐晓明那张俊俏的脸蛋,就忍不住内心的小瘙痒,对他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撩拨。
这女人离异过两次,生过三个孩子。
导致婚姻破灭的原因,都是“世界太小,我想去看看”
而她也无所谓,完全活的随心所欲,所以几圈麻将刚打完,这女人就主动跑徐晓明家里了。
原本徐晓明是不乐意的。
因为这女人的长相和身材,委实太次,年龄又比他大了八九岁,但当这女人说她父母家拆了一栋楼,又说她父母就她一个孩子之后,徐晓明忽然觉得身材和长相也不是那么重要,然后一个热情,一个奔放,就在客厅互相勉励起来。
至于吴佳丽。
有多远滚多远。
整天拿三瓜两枣哄他,再和她继续耗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买房买车!?
人生有无数条路。
吴佳丽这位男朋友,无疑选择最佳捷径。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艾文以同样的借口同样理由,哄骗过不少年轻的小帅哥。
这个社会充满无数诱惑,也有着无数陷阱。
稍有不慎。
连男人都可能被套路。
别以为男人就不会吃亏,在艾文这种女人眼中,他们就是精致的小甜点,很开胃的。
“晓明,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吴佳丽一脸凄苦道。
“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了”
徐晓明的心也狠毒到了极点。
这可能就是一个渣男成功的秘诀,徐建华也是一个渣男,但他并不成功,他所谓的必胜法宝,都是靠名牌包包,名牌首饰堆出来虚假成功,抛开了这些奢侈品,他别说去酒吧夜总会撩拨大姑娘小媳妇了,撩个男人,都可能被殴打致死。
随即。
外面传来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吴佳丽的身体一颤,她顿时想起自己是过来叫男朋友带自己跑路的。
“快”
吴佳丽慌了,她焦急的喊道“晓明,快带我走,我老公报警了,警察肯定是来抓我的”
这时。
楼梯传来一阵脚步。
房门被推开,几个警察直接走了进来。
“你是吴佳丽吧!?你涉嫌故意谋杀,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进行调查”
一个警察说完。
立马将目光转移到房间的另外两人身上,道“你们是……,也跟着一起去吧!”
第233章 亲人,外人
冰棺停放在两层小楼正厅之中。
两个小丫头趴在上面嚎啕大哭,声音如泣如诉,这两个女孩都是徐建华救命恩人的女儿,一个九岁,一个六岁。
听着孩子的哭声。
徐建华的心,仿佛被针扎般疼的无法呼吸。
当他将人送回来才知晓,救他的男人,居然是这个家庭唯一的支柱。
他的父母,前几年相继过世。
而他老婆,在生下小女儿的第二年,就跟一个开宝马的男人跑了,这么多年没回来看过一次。
大概。
也只有经历过生活磨砺的人,才拥有如此好的良好品行。
见有人溺水,哪怕自身水性不好,依旧挺身而出。
这种人。
徐建华见过两个。
一个是和他相处多年的李牧。
另一个就是现在躺在冰棺的男人。
“对不起”
徐建华走到两个小女孩身边,伸手搂着她们,愧疚道“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你们没了爸爸”
说着。
徐建华眼眶泛红。
这个将近五十岁的潇洒男人,忽然老泪纵横起来。
平时他能说会道,活的异常潇洒,可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内疚和自责,嘴里不停重复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如果有选择。
如果知道别人会因救他丧命。
徐建华情愿死的是他自己。
他无儿无女,了无牵挂,尤其他已经活了四五十年,该见得都已见识过,该玩的早就玩过,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可现在……。
男人亲戚不多。
不过有一个姐姐。
徐建华哄了一会两个小女孩,只是无论他怎么哄,也不过是一场徒劳。
这时。
徐建华的助手小马从外面走进来,然后将一个袋子递给他。
“小妹”
徐建华起身叫了一声。
他不是叫年纪小的女儿,而是叫男人的姐姐,道“请你和你老公来一下”
跟着徐建华走进弟弟住的房间。
男人的姐姐抹了一把眼泪。
这对夫妻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心里难免对徐建华产生一些抱怨的情绪,但也知道这事并不能怪他,所以这两天并没有过多的指责他。
毕竟。
她弟弟的死亡。
虽与徐建华有一定关系,可并不是他导致的。
“姜凯已经走了”
徐建华开口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两个孩子还要生活,还需要亲人照顾”
将手里的袋子塞到男人姐姐手里,徐建华继续道“这里面一共二十五万,其中二十万是我对两个孩子的补偿,剩下五万是丧葬费,以后每个月十五号之前,我都转五千给你们作为孩子的生活费,直到她们长大成人,假如她们将来能考上大学,学费和生活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我只希望你们善待两个孩子”
活了四五十年,也没有成熟的徐建华,这次居然有了担当。
二十五万现金。
以他一贯消费水平,一次性根本拿不出来。
可事情既然因他而起,人也因救他而丧命,他怎么也得给人家一笔补偿。
不为别的。
就为心里能够稍微好受一点。
昨天下午。
他叫小马将他刚买三年,只开了不到两万公里的奥迪开到二手车行卖了。
晚上。
徐建华没有回去。
他陪自己的救命恩人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旅程。
等他再次回公司上班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几天时间。
徐建华经历的事情可谓不少,先是被老婆推进河里,又有人因救他丧命。
接二连三的遭遇,导致徐建华身心剧疲。
“事情处理完了吗!?”
见徐建华出现在办公室里,李牧走进来问道。
“完了,三十岁啊!还这么年轻”
徐建华叹了口气,随即问道“李牧,你说我老婆怎么会这么狠!?她怎么就下的去手!?”
关于这个问题,。
李牧也找不到一个具体答案。
女人永远琢磨不透。
“哎!”
徐建华点了一支烟,然后看着李牧开口道“说实话,他也挺惨的,父母前几年都因病去死,一个人一边工作,一边养两个女儿”
“他老婆呢!?”
李牧疑惑道。
“跟有钱人跑了”
徐建华开口道。
“……”
李牧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又是有钱人!
怎么有钱男人就那么让人着迷,李牧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默默离开,他怕徐建华接下来会扯到他身上。
毕竟。
秦暮雪带给他的污点,已经变成他这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疤。
“别走,没说你”
徐建华叫了一声,道“陪我聊聊,我现在极需安慰和开导,李牧,我刚才忽然想起我老婆从背后推我那一招是跟谁学的吗!?”
李牧转身望着他。
“《隐蔽的角落》,对,就是这部电视机,我老婆这段时间一直在看”
徐建华说完,莫名打了一个寒颤,一脸后怕道“幸亏宁阳市没有山,不然她肯定将我从悬崖上推下去,妈的,电视机委实害人不浅”
“这和电视剧没有关系”
李牧认真,道“主要问题出在你身上”
“我有什么问题!?”
徐建华反问,道“她要钱我给钱,而且她和男朋友偷偷鬼混,我也当什么也不知道,男人做到我这种程度,她还有什么不满意,我算看透了,现在的女人,不是要钱就是要命,从今以后,我徐建华再也不相信婚姻”
吸了口烟,徐建华仰头发出一声长叹,道“哎!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了什么!?伤害,疲惫,还有无尽的折磨,却始终带不来幸福,想我徐建华对老婆也是很不错的,她却以“一推”的方式回报我,都说纵然不爱也别伤害,可我老婆呢!?”
李牧仿佛没听到徐建华的抱怨。
反而问了一个问题“既然人家因救你而死,那他的两个女儿,你就应该负责到底,为什么不带回来照顾!?”
徐建华一愣。
他明显没想过这件事。
不过短暂思考一会,徐建华回道“她们有亲姑姑,而且像我这种人,哪里会照顾孩子!?何况将她们带回来,就不单单只有照顾的问题,还需要对她们的人生负责,我自认为自己没有这种能力,所以还是出钱由她们亲姑姑照料更好,毕竟亲人永远比我这个外人要好”
“不一定”
李牧淡淡回了一句。
“什么意思?”
徐建华眉头一皱,问道。
“以后你经常去看看两孩子,就会理解我的意思了”
李牧认真道。
第234章 独立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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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两种思想
所以。
小丫头进入社会工作,依旧傻的很可爱,都是因为碰到李牧这样的上司。
做错事情。
李牧不说重话。
上班时间偷偷看电视剧。
李牧有时会提醒一下,有时也随她。
只要不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李牧从不对任何一个下属太过苛刻。
毕竟。
人都是需要相互尊敬的。
他虽是天成公司的总监,但不过属于职位上的不同,而人与人是没有上下级之分的,大家都在各负其责,用这份工作来养家糊口罢了!
拉帮结派。
讲究上下级。
那是内心狭隘之人才会干的事。
何况整天摆个领导的架势,下属稍微犯点小错立马暴跳如雷,对下属进行指责和谩骂,类似于这种人,也干不成大事,假如这种人身居高位,那不用猜也知道走的裙带路线,李牧不同,他是靠自己努力上位的人,所以心胸比走裙带关系的人宽广很多。
他了解工作有多难做。
也知道人不可能永远不犯错。
而能出来工作,都是有明辨是非能力的成年人,事情做错了,他们自己已经很难受了。
如果再遭受上司无休止的指责,肯定更痛苦,甚至可能因为这事选择辞职,所以无论生活还是工作,能包容就多包容一点,实在包容不了,那作为成年人的自己,只能接受公司规章制度惩罚。
道理很简单。
李牧只是公司某些规章制度的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端起茶杯。
李牧走进茶水间。
拧开新买的茶叶盖子,有烤制的小勺挖了十几叶放进水杯中。
他倒茶叶从不用手捏,因为整天翻资料,手上还不知道沾了多少细菌,容易影响茶叶的口感。
毕竟。
他这一小罐,只有二百五克的茶叶,可是花了三千块。
高价格。
当然要配精致的小烤勺,这叫悦享生活。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李牧这次专门将茶叶罐放在最里面,茶叶盖也拧的非常紧,生怕徐建华这老小子再撩拨胡莉,导致他的经济再次受损。
“苏菲辞职了吗?”
这时。
徐建华也走了进来。
只要李牧从他办公室门口,徐建华的身影随后就会出现。
他这种行为。
很流氓,带着尾随的意图。
“嗯”
李牧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道“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你这人还挺念旧”
徐建华嘲笑,道“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不像你”
李牧转头扫了他一眼,道“我这人不管什么东西,一旦用久了,就容易产生感情”
“哟哟哟”
徐建华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声。
他倒没有开一句“说的好像你用过苏菲!?”这样的玩笑,因为这种事显然不可能发生在李牧身上。
李牧多正经!?
连他送到他嘴边的美女都不吃,何况豆芽菜小苏菲了。
想起苏菲,徐建华笑道“这丫头真是傻,每个月这么高工资,没事还能偷偷看个泡沫剧,而且每个礼拜五天八小时,工作又没有压力,居然还离职,像这样的小姑娘,完全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等她出去重新换一份工作就知道,外面世界有多么艰难,上司有多可恶,遇到你这样的上司,已经属于运气好了”
“她怀孕了”
李牧解释,道“可能是她男朋友知道,她是做助手工作的,所以难免有芥蒂,就让她辞职了”
“真好”
徐建华没头没脑赞了一句。
见李牧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徐建华立马说道“我是说你这人真好,品德高尚,不管什么事,都会先找自身原因,而不是抱怨小丫头不懂事,说些将来会后悔的话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真是好品德,和救我的姜凯一样,人啊!果然只有经历过磨砺,才能淬炼出高尚的人格,像我徐建华,就是因为经历太少,所以一直德不配位,这才有了这次的灾殃,所以我这个星期打算报个游泳班,有了这次的教训,我才知道游泳的重要性,它不仅可以锻炼身体,关键时刻还能救自己一命”
“这和会不会游泳没关系”
李牧笑道“只要你再像以前那样生活,我估计你除了游泳之外,还要学会火灾逃生,燃气泄露自救,了解各种有毒化学物的气体,顺便还要预防错将油门当刹车”
“……”
徐建华手的忽然颤抖一下。
他愣愣看着李牧,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
李牧说的意外。
都有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就像这次一样。
谁能想到,他老婆会从他后背推了一把。
一瞬间。
徐建华脑海中闪过自己各种各样的死法,于是,他的腰忽然疼的厉害,有种强迫他去夜总会跳个舞,寻求安慰的意思。
“徐建华,你还是老老实实生活吧!这么大年纪别再折腾了”
李牧劝道“这次有人帮你挡了一劫,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人这辈子,能安安稳稳的过完,已经很幸运了,如果你不珍惜幸运,那么不幸自然找上你,人会产生一种惯性错觉,总以为自己会例外,自己与众不同,其实呢!我们与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都是社会上的普通人而已,常时间不吃早饭,就会得胃炎,烟抽多了,得肺癌的概率就会增加,我相信这个世界有奇迹,但奇迹是有限制的,它只能垂怜区区几个人而已,而我们往往不在范围之内,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垂怜自己,别闲的没事,将自己生活搅得一团糟”
“别劝了”
徐建华摆摆手,道“我这种人,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说得通的,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追求,你觉得人就应该安稳过完这辈子,不自找麻烦,也不找别人麻烦,我相信你的话是有道理的,也适合很多人,可并不适合我,我徐建华这辈子,一天没死,就要造一天,人生苦短,必当及时行乐,至于命,有的活就活,没得活就去死,没什么好抱怨的,在我看来,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折腾,不然人生将无比空洞”
说着。
徐建华握住拳头,狠狠挥了一下,郑重道“我需要用激情填满它,当然了,结婚是不可能再结婚的,我徐建华要恢复单身,然后疯狂追寻人生的真谛,争取等我躺在病床上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自己的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自己的碌碌无为而羞愧”
“……”
李牧无言以对。
估计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棺材盖已经开始颤动了。
辛辛苦苦着者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居然被徐建华用在这种地方。
不掐死他。
都无法安息。
不过今天这番交谈,大概是他和徐建华思想交锋最激烈的一次。
一个追去安稳,平淡。
一个追求精彩,刺激。
谁对谁错,真的很难说的清。
第236章 又一个犯错误的女人
这就像每个人看待相同的事物,都会得出不同的见解。
“你不是经常到新华书店看书吗!?”
徐建华开口道“那你肯定没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忘记”
李牧不明所以的看着徐建华。
他没有开口,因为李牧知道,徐建华接下来肯定会给他一个答案。
果然。
“黄金屋代表什么!?”
徐建华自问自答,道“代表金钱,颜如玉是什么!?按照汉书记载,“眉目如玉,折腰细柳,卷上微笑,郎惊艳”,所以这颜如玉是一个让人只看一眼就是觉得非常惊艳的美人,现在你明白读书真正含义了吗!?就是让你搞钱,让你有祸害美人的资格,不是让你回家做饭带小孩”
说着。
徐建华伸手拍了一下李牧的肩膀,郑重道“相信老祖宗,因为老祖宗不会欺骗我们这些后辈,他们的话都经过几千年的血与泪总结出来的”
“……”
李牧牙疼。
徐建华这老小子还挺有文化。
“书中自有千钟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出自宋真宗赵恒的《励学篇》,赵匡胤以陈桥兵变,得开大宋皇朝,这却使他心身警惕,于是制定了一项贬抑武人参政,以士大夫政治制度的国策。
所以这诗的意思,是想让人多读书,少练武。
而不是徐建华口中“读书就是为了搞钱,搞美人”
当然了。
“颜如玉’确实带点那种意思。
因为李牧记得书中自有颜如玉的上一句,好像是“娶妻莫恨无良媒”,所以单纯抛开历史背景,徐建华的解读,还真没毛病。
“对了,既然苏菲辞职了,你打算招个什么助手!?”
徐建华问道。
“不用招”
李牧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你把小马给我就行”
提及小马。
李牧脑海中立马浮现今天的油价了。
已经八块三毛八。
如果将小马调给他,李牧不用想也知道,他从今以往后再也不需要掏油钱。
除了“再来一箱”之外,小马溜须拍马的功夫,也是李牧颇为赏识的。
虽然很多同事在背后给他起了个“马屁精”的外号,但这社会就是这样,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每个人的能力和天赋不同。
有的人适合做事。
有的人就适合溜须拍马。
李牧做了几年总监,以前一直没机会试过,所以他也想尝试一下糖衣炮弹的魅力。
“不给”
徐建华果断拒绝,道“你喜欢我哪个前妻,我都可以介绍你认识,可小马不行”
“你换一个”
李牧确实很看好小马。
无论“再来一箱”,还有随叫随到,小马都贯穿的很好,用爱情公寓中曾小贤的话来说,就是“领导的要求就是我的追求,领导的鼓励就是我的动力,领导的想法就是我的做法,领导的表情就是我的心情,领导的嗜好就是我的爱好”。
如果不是徐建华暂时还没有情人。
小马说不准就将她当成自己的爱人来呵护了。
这是一个人才。
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无时不刻不在用自己身上那抹浅浅的光辉,温柔着工作中的徐建华。
正因为如此,换了这么多老婆的徐建华,始终舍不得换他。
李牧平时看在眼中。
也是羡慕的很。
“你不是喜欢身材好的吗!?这次去招一个”
李牧说道。
“不行”
徐建华固执的摇摇头,道“小马,我用这么多年,已经用习惯了,他除了不能像我老婆那样陪我睡觉,其他方面做的比我老婆还好”
说着。
徐建华扳起了手指,开始细细数小马的优点,道“早上给我带早餐,中午不需要我开口,就跑到我最喜欢的饭店打包几个菜回来,每次我的烟还没抽烟,一条没拆封的香烟已经放进我办公桌抽屉,偶尔家里缺点什么东西,一个电话,立马送过来,见到我衣服脏了,连忙拿到干洗店帮洗干净,说实话,他要不是个男的,我都想娶他,所以小马你就别想了,他只要在天成公司干一天,他一天是我的人,不过你开口一次也不容易,这样吧!我将我几个还没结婚的前妻约出来,你看上哪个,我让哪个做你情人,放心好了,我知道你领了结婚证,保证让她们不影响到你的婚姻,你就当在外面插了一根彩旗”
“……”
李牧被彻底干败了。
徐建华这老小子,不把他拖下水,还真是不甘心啊!
前妻。
他又不是对爱好他人妻的曹孟德,不过这样说明徐建华这老小子占小马朋友已经占上瘾了,咬住之后,就不想松嘴,非把小马啃到这辈子也娶不起老婆为止。
“哎!”
徐建华见李牧不为所动,连忙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不问我老婆被判多少年!?”
“这有什么问的”
李牧回道“故意杀人罪,肯定无期啊!”
“无期!?”
徐建华耻笑一声,道“你想多了,我问过王起贤,他说像我这种情况叫蓄意谋杀未遂,按照刑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如果我死了,她才会被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至于有人因救我而死,量刑肯定稍微多点,但也不会超过十年,而她肚子坏了别人的孩子,我只能起诉赔偿”
“不算违法吗!?”
李牧问道。
“属于感情破灭,可以起诉离婚,但不触犯法律,不违法”
徐建华喝了一口枸杞茶,随即笑道“李牧,这个世界一直存在两个笑话,第一,和老实人讲规矩,第二,和犯法乱纪之人谈人权,而且她怀孕了,哪怕坐牢也可以暂与监外执行,所以我现在真有点羡慕活在中国的女性,她们太幸福了”
“如果是你呢!?”
李牧下意识反问道。
“我!?”
徐建华指了指自己,然后无奈道“我卧轨和其他女人生孩子,那应该属于重婚罪了,加上推她一把致使他人失去生命,只怕得判无期!?”
徐建华说的模棱两可。
他和李牧一样,对刑法都不了解。
唯一知道自己无法怀孕,所以监外执行或缓刑就别想了,该多少年就多少年,一天不多,一天也不能少。
男人。
有时候确实是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
比老弱病残还不如。
“再给你讲个笑话”
徐建华今天的幽默细胞委实太重,接着说道“我昨天下午去警局让我老婆签离婚协议,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她说她推我是和我闹着玩,还说她很爱我,还解释说自己只不过犯了一个大多数女人都会犯的错误,所以她打算用余生来弥补我,希望我原谅她”
李牧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似曾相识的剧本。
如出一辙的演技。
一模一样的台词。
这好像已经变成现代犯错女性通用的借口。
第237章 李小牧真抠
一时间。
李牧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大概欢乐喜剧人看多了,所以现代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点幽默细胞。
“还有”
徐建华继续,道“我老婆说既然我有不孕不育,可以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我的孩子,将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她说她相信我一定是个好爸爸”
李牧一愣。
这个笑话就有点过分了。
已经超过喜剧人的范畴,差不多可以放在春节档上映了。
电影名称。
《一个好爸爸》。
无需含腾量,只要含华量够足,票房起码二十亿起步。
“想我徐建华,基本没什么三观可言,可听到我老婆这番话之后,依旧三观尽碎”
徐建华嘿嘿一笑,道“不止是我,你是没见到王起贤当时的表情,精彩的就像白日见鬼一样,嘴巴张得能吃人,出了警局,王起贤就对我说“徐建华,你已经让我开了眼界,没想到你老婆更像学了电焊一样,简直亮瞎我的双眼”,都说二十一世界缺人才,这哪里缺了!?明明到处都是人才”
说着。
徐建华叹了口气,道“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买单,也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个决定,更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她不是一个好女人,这一点我早就清楚,毕竟愿意嫁给我这种老男人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好女人,她可以因为钱,也可以为了过富足的生活,但他妈的没事推我干嘛!?我徐建华私人感情混乱,但从没害过谁,我在夜总会遇到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带着捞一笔的目的,主动贴上来的,像强迫下药那种下三滥的事,我一次也没做过,可这次叫他妈的什么破事!?”
这时。
徐建华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接通后。
过了一会,一脸古怪的放下手机。
“破事又来了”
徐建华咬牙切齿,道。
“怎么的?”
李牧忍着笑,问道。
“我前前妻打电话告诉我,她怀孕了,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说是我的,让我负责”
徐建华愤恨道“他妈的,全赖上我了,知道我有钱,全想在我身上割一块肉”
“万一真是你的呢!?”
李牧第一次发现,徐建华的破事,远比他的多,而且特别狗血。
“别开玩笑”
徐建华扫了李牧一眼,道“虽然前段时间,我将她叫出来,偷偷约过两次,但我敢保持孩子绝对不是我的,我的不孕不育已经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了,别说漏网之鱼,连条死虾都不可能存在,所以肯定是我前妻离婚后和哪个男人鬼混,现在找不到人,打算找我接盘来着,李牧,你说,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傻白甜吗?”
“……”
这个问题。
李牧不好回答。
因为徐建华眼角的皱纹,已经说明他已经离开傻白甜这个年龄段二三十年了。
“算了”
徐建华拧了茶杯,喝了一口水,道“既然她愿意找过来,我也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今晚再将她约到酒店旧情复燃几次,一两个月没见,还真有点想念,说起来,我和你一样,都比较重感情,拥有念旧的好品德”
说着。
徐建华作了一个割喉的手势,道“有杀错,无放过,一个字“杀”,我现在就订酒店,妈的,送到我嘴边,没道理不咽下去”
“你真是渣到底了”
李牧评价道。
“不解释”
徐建华笑着摆摆手,道“对了,你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我得准备一下,到时给你封个大红包”
“不举办”
李牧摇了摇头,道“明天请两家直系亲属吃个饭就行了”
“什么意思?”
徐建华一脸惊诧道。
“字面意思”
李牧笑着回道。
“别啊!”
徐建华开口道“不举办婚姻叫什么结婚!?李牧,我可告诉你,千万别因为省点钱,就不给女人一个婚礼,一旦你这么做的,女人一定觉得这场婚姻不完整,将来会出大事的,听我的,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让她感觉到你的诚意,女人很在意这种仪式感的”
“是我老婆自己要求的”
李牧解释道。
“……”
徐建华一怔,随即问道“真的?”
“不然呢!?”
李牧摊摊手,道。
“问个问题”
徐建华连忙问道“你老婆有妹妹吗!?没有妹妹,姐姐也行,如果什么都没有,你丈母娘没关系啊!她丧偶没有!?”
“滚”
李牧笑骂一声。
其实李牧还是很佩服徐建华的。
生活中遇到这么多糟心事,依旧活的很洒脱,像他这种人,确实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模样。
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没什么过不去的难关。
“你明天有事,那你的助手,我帮你面试了”
徐建华忽然变得兴奋起来。
“不要没结过婚,也不要没生过孩子”。
李牧提出自己的要求,道“我要那种婚姻幸福,家庭美满的女性,假如是男性,你就按小马的标准招,对了,你真不将小马给我吗!?”
“前妻要不要?”
徐建华没好气,道“今晚可以一起”
“……”
李牧直接闪人。
这老小子,真是没底线,和他开这种玩笑,也不怕遭雷劈。
晚上。
李牧回到家。
身穿一件浅粉色长裙的周老师,已经将饭菜做好了,见李牧回来,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浅浅的。
带着幸福的光芒。
李牧笑着上前,搂着周老师的腰际,抬头在她柔美脸颊触碰了一下。
新婚夫妻。
怎么都不腻。
“有三个孩子,你们也注意点影响”
苏小小坐在沙发上,一边给自己手臂涂抹祛疤冷凝剂,一边翻了一个白眼,道“李小牧,为了你,我可将纹身洗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你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李牧开口,道“像你胳膊上的大花臂,稍微好一点的家庭都不会同意你进门,苏小小,我告诉你哦!像泡夜店,纹身,喝酒,抽烟,这些事情看起来很酷,实则没有一点难度,只要你想做随时都可以,真正的酷是什么!?应该是那些不容易办到的事,譬如读书,健身,早睡早起,孝敬长辈,然后去学习你不懂的领域,就像你写小说一样,虽然你写的内容一塌糊涂,根本毫无逻辑,但我还是觉得现在的你就很酷,只要你坚持,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成为那个……”
“大神”
苏小小纠正,道。
“对”
李牧点头赞同,道“就是这个大神,每天你肯迈步,时间一长,你的脚下就会延伸出一条通往成功之门的道路,我不怕你踏入不懂的领域,唯独怕你坚持不住,这世界最可悲的事,就是半途而废,而最值得称赞的事,就是坚持,再坚持,一直坚持,喜欢就去写,没多少人看也没关系,如果有人说你写不好,用恶毒的文字伤害你,你也别在意,因为这世界有一个定式,在你成为那个……大神之前,你所有见到的听到的,不过是你鞋子里的那颗沙粒,他们存在的作用,无非磨砺你的意志,相信自己,你便是这世界最好的”
“说这么多,是不是代表你不打算给我换个新手机!?”
苏小小气道。
李牧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在苏小小面前晃了晃,道“坏成这样,我依旧在用,手机存在的意义就是方便你与他人之间的沟通,根本没有任何附属价值”
“周小妈”
苏小小没理李牧,转头朝周老师扬扬下巴,道“听到没有,你手机坏了,李小牧也不打算给你换一个,他还真抠门,都抠出血了”
……
第238章 再见余慧
周老师抬头,用那双透着柔美弧光的眼眸望着李牧。
她什么话也没说。
但眼神已经包含了一切。
“你手机坏了吗?”
李牧笑着问道。
周老师还没有回答,苏小小直接拉过她的小然弟,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道“就是这个小家伙弄的,他把你老婆手机弄掉进菜盆里,周小妈用吹风机吹了半天,依旧开不了机,所以李小牧,你得为你儿子犯下的错误买单”
“没问你”
李牧转头狠狠瞪了苏小小一眼。
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试着开了一下,发现确实坏了。
“真是抠出天际了”
苏小小摇头叹息,道“现在周老师一定后悔和你领结婚证”
“不就一个手机吗!?”
李牧笑着道“一会我带你去买一个”
“我也要”
苏小小立马举手,道“给我也换一个新的”
“你就算了”
李牧断然拒绝道“想换就自己出钱”
“李小牧,你还是不是人!?”
苏小小愤恨,道“我怎么说也是你女儿,你给我买个手机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费钱”
李牧淡淡道。
按他的经济实力,送苏小小一个手机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李牧看过,苏小小的手机很新,根本没有换的必要。
类似于追赶电子产品的新潮。
在李牧看来,都是一群没有真正用自己双手赚过钱的人才会干的事。
没吃过苦。
就天真以为,赚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至于那种出生在终点的富二代,就另当别论了,人家换个跑车就像普通人买辆电瓶车,何况一个几千块的手机!?可人与人之间的比较,也不能将这一小撮人归纳在其中,生在终点的人,没几个人能比的过。
也许苏小小以前是出生在终点的富家千金。
可她现在不是回到起点了吗!?所以李牧自然按照普通人的方式教育她。
生活嘛!?
就要时刻控制自己的购物欲。
将钱存起来,防止自己真正需要钱时拿不出了。
李牧多节省!?
一块几百块的石英表戴个好几年。
一部手机,屏幕坏了,依旧还在坚持。
除了一年两罐茶叶稍微奢侈一点,他对生活各方面细节的把控分毫不差。
不是抠。
而是怕了。
他经历过借钱的卑微和无助,体会过求人时的六月寒,所以知道有钱时,千万别将钱不当钱,不然一旦没钱,立马会变成人不值钱。
毕竟生活只会欺负穷。
爱情同样如此。
吃过晚饭。
李牧坐上驾驶室,打算带一家人去逛逛大润发,顺便给周老师买个手机。
随即就被苏小小拽下来了。
“我来开,我来开”
苏小小大叫道“放心,我有驾驶证”
“你行吗!?”
李牧有点怀疑。
“两年驾龄的老司机,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安心和周老师坐在后面陪孩子,我保证将你原封不动带到大润发”
苏小小拍了拍自己平坦到让人叹为观止的胸口,保证道。
“好吧!”
虽然李牧心里有些小忐忑,但见到苏小小一脸信誓旦旦,他也愿意相信她一次。
只不过。
车子刚出小区,苏小小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忽然熄火了,
“时间长没开车,难免手生”
苏小小一边启动,一边尴尬的解释一句。
“希望如此”
李牧脸色有点僵硬。
有时候希望,也只能是希望,到了下一个路口,希望彻底破灭。
苏小小又熄火了。
绿灯已经亮起,后面车子不停的催促,可苏小小仿佛很喜欢绿灯的颜色,始终舍不得离开。
这时。
无论是周老师还是两个孩子都将目光放在苏小小身上。
“真是没出息”
李然稚嫩的声音响起。
“嗯”
坐在周老师腿上的小司柠,赞同的点点头。
搁在平时被两个孩子嘲笑,苏小小早就动手了,可现在她的颜面都被挂在雷克萨斯轮胎上摩擦,委实没有底气,只能讪笑两声。
“靠边停车”
等苏小小好不容易再次启动轿车,开出路口时,李牧开口道“我来开”
“你来就你来”
将车停下,苏小小气鼓鼓和李牧换了一个位置,怨言道“李小牧你这什么破车,上个路隔三差五熄火,完全没有我的保时捷好开”
“嗯”
李牧点了一下头,道“确实没有保时捷好开,虽然我没开过,但想来百万以上的豪车,肯定不会熄火”
苏小小牙齿咬的嘎嘎响,目光不善的盯着李牧。
“小小”
李牧随口问道“保时捷也加石油吗!?它不应该加花生油或菜籽油吗!?转基因行不行,会伤发动机还是会影响单手握方向盘!?”
纵然知道李牧是在逗她玩,可苏小小依旧被气的肝肠寸断,眼神都快喷火了。
“噗嗤”
周老师再也忍不住。
她将脑袋靠在女儿脖颈后面,发出清脆的笑声。
宁阳市的夜晚。
喧嚣与热闹丝毫不减,尤其现在不过是七点,正值各个商铺生意最好的时间段。
车在停在大润发地下车库。
李牧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购物,而是先走进了大润发旁边的一家手机店。
“李牧”
忽然。
李牧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一看,就看到右边柜台里站着一张熟悉的面孔。
居然是余慧。
“你在这里工作?”
李牧疑惑的问道。
在他记忆中,肖正阳这位前妻可不是个受得了上班规矩的女性。
不过现在的余慧,给他的感觉,确实与以前很不一样。
没了浓妆艳抹。
穿衣打扮也没有了潮流气息,反而像无数平凡女性中的一员。
“嗯”
余慧笑着点了点头。
“挺好的”
李牧礼貌回应了一句,随即将儿子和小司柠拉到身边,道“快向阿姨问好”
“阿姨好”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
“你们也好”
和两个小家伙打了一声招呼,余慧将目光转移到苏小小身上,道“你是小小吧!长得还真漂亮,这位是!?”
“我老婆周渔”
见余慧看向周老师,李牧连忙介绍了一下。
余慧明显一愣。
她近段时间一直忙着上班,除了偶尔和好姐妹秦暮雪发条消息相互问候一下之外,并没有刻意打电话询问过秦暮雪和李牧的进展。
按她原本的想法。
两人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肯定会为儿子李然复婚。
没想到。
李牧还真是决绝。
居然不声不响的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恍惚间。
余慧脑海中闪过了肖正阳的身影。
他呢!?
心忽然慌了起来。
第239章 她爱
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余慧已经想通了,她学会了做饭,也学会了克制欲望。
她不再为得到限量版奢侈品九八折券,而守到半夜,就连网购也变得很少,现在家里缺点什么东西,她都会骑着电瓶车到小商品市场谈价还价一番。
她发现。
原本小商品市场的东西质量并不差,甚至比她以前在网上抢购的那种标价256,打完折也要近二百的东西还好。
而且。
相比起网上的虚假折扣。
她在小商品市场和老板谈价还价节省出的几块钱,恰恰更真实一点。
除了商铺之外。
她现在穿的衣服,也都在安南路地下商场挑选的。
价格不贵。
衣服加上裤子,二百不到。
虽然没有了时尚和新潮,但穿在身上却多了一种莫名的心安,尤其上个月十五号,她领到了自己第一个月的薪水,因为她上班时已经属于中下旬了,所以薪水并不高,只有两千二左右。
然而。
当她领到这两千二的晚上。
她靠在客厅的墙角,蜷缩着身体,将头埋进双膝之间,嚎啕大哭了一场。
她知道了赚钱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她从早上开始站在柜台里,累了想搬个墩子休息一下,可店长不允许,如果被看到了,还会扣她五十块钱。
所以很多时候。
她都是从早站到晚。
除了中午吃饭时,能稍微休息一会,其余时间都需要站着,而且一旦有客人进店,立马要露出微笑,刚开始上班时,她因为放不开,还被店长训斥过几次。
有了这些体会。
她真切理解工作的不易。
心累。
身体也累。
她上班的时长比肖正阳短已经这样了,肖正阳一天十二个小时,遇到公司业务繁忙,经常拖到十一二点。
他该有多累!?
难怪一下班就躺在沙发上,他不是懒,而是真的太累了。
越想,余慧内心的愧疚越重。
所以她这段时间,都在愧疚中度过的,她想肖正阳,想对他说“你回来,我再也不乱花钱了”,可此刻听到李牧说他结婚了,新娘不是她的好姐妹秦暮雪,她下意识想到了肖正阳,内心翻涌出的情绪,一度让她惊慌失措。
“怎么了!?”
见余慧陡然愣住,李牧笑着问道。
“没”
余慧连忙压下慌乱的思绪,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意,道“恭喜你了”
“小小,你不是也想换了手机吗!?”
李牧转身朝苏小小招招手,道“想要什么手机,你自己挑”
“哦,好”
一直偷偷打量余慧的苏小小,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走了过来,道“给我拿一部苹果12promxs,256的就行”
一时间。
李牧有点牙疼。
这死丫头还真会宰大户。
不过李牧倒也没有回绝,反而对余慧道“给我老婆也拿一部”
见李牧要买这么贵的手机,周老师一阵心疼,连忙劝阻道“买这么贵干嘛!一两千就可以了”
“没事”
李牧拍了拍她的手,道。
“李牧”
余慧笑道“苹果手机可没有折扣,我最多只能给你便宜几十块”
“拿吧!”
李牧笑着回道。
等余慧开好单子,李牧向收银台走去。
虽然不明白李牧为什么要买这么好的手机,但李牧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周老师现在只好妥协,不过今晚回去,她打算要和他好好聊聊。
“李牧”
当李牧一家人即将离开时。
余慧叫了一声,转身请旁边的小姐姐看一下柜台,连忙跟了出来。
“还有事?”
李牧疑惑道。
“周渔”
余慧没有回答李牧的问题,反而看向周老师道“可以让我和李牧单独聊一会吗!?”
周老师一愣。
她那双柔美的眼眸,从李牧身上扫了一眼,随后又落在余慧脸上。
想了想。
最后还是点点头。
“哈哈”
牵着两孩子小手的苏小小仰头大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挽着周老师的胳膊,苏小小道“小妈,我们去逛大润发,顺便看看有没有搓衣板!?要是有,今晚必须带一个回去,嘻嘻,有人用得到”
咖啡厅里。
“李牧”
余慧笑着问道“这位周渔也是离异吗!?那个小女孩是她女儿吗!?”
“嗯”
李牧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
余慧明显不擅长交流。
她的开场白,不仅毫无营养,更是毫无任何意义。
“你还是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李牧直接打断她的问题,开口道“如果你想向我询问肖正阳的近况,这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过的很好”
“那……”
余慧迟疑了一下,道“那你能将他的号码给我吗!?”
说到这里。
余慧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低沉,深吸了口气,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抬头看向李牧,声音带着苦涩,道“我找遍了他以前所有的同事,可他们都不知道肖正阳现在的号码,我没办法只能找你,因为我知道,如果肖正阳还和宁阳市某个人有联系,那肯定是你,其实前段时间我就想找你的,可我实在没有颜面找你,今天好不容易碰到,我……真的很想他”
“余慧”
李牧叹了口气,认真道“肖正阳的号码,我确实有,但我不能给你”
“就因为我做了那样的事吗!?”
余慧手掌微颤,声音忽然有些哽咽,道“我知道我有错,可我为了他,现在已经变好了”
“你不是为了他”
李牧纠正道“你是为你自己变好的,余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是你说一句对不起,别人就要回一句没关系,说实话,现在的你,确实成长很多,我相信肖正阳也会感到欣慰,至于号码,你可以从任何人那里找到,但我不会给你,因为肖正阳是我朋友”
“你不问他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给!?”
余慧含着眼泪,问道。
“然后呢!?”
李牧靠在椅子上,道“肖正阳回来,你和他复婚,重新过日子,以前的事隐瞒下来,就当做了一场噩梦,余慧,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们犯了错误之后,都喜欢找老实人来买单,就因为老实人太老实,老实人太好不会反抗!?余慧,放过他吧!放过一个从未伤害过你的人”
“不”
余慧一边流泪,一边固执的摇头。
她爱肖正阳。
经历越多,她越能感觉到肖正阳的好。
第240章 帮我告诉他
余慧很想告诉李牧,她这段时间有多想肖正阳!
尤其晚上下班后,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
她的脑海中,就会情不自禁浮现肖正阳的身影,临睡前,她都会将她和肖正阳的结婚照拿出来看一遍。
回忆过往的林林总总。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因为难以启齿。
“李牧”
余慧抽出纸巾,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我真知道错了,我想弥补”
“弥补!?”
李牧眉头一皱。
这两个字眼,好像在哪里听过,总觉得无比熟悉。
陡然间。
李牧想起来了。
秦暮雪上次约他谈复婚时说过,今天徐建华的老婆也说过,一时间,李牧脸颊不受控制的抽搐几下。
都说世界是相通的。
其实不止世界,连借口都是相通的。
“我已经想好了,只要肖正阳回来,我就给他生个孩子”
余慧吸了一下鼻息,继续道“以后他上班我带孩子,等孩子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我再出去上班给他减轻一下生活压力”
李牧没有开口。
余慧想的真好,与她的好姐妹秦暮雪一样。
犯错之后找前任,然后作出对未来的规划。
可现实。
真如她们想象那般美好吗!?
错了就是错了。
没有推翻重来的机会。
“李牧,我求你了行吗!?”
余慧哀求,道“将肖正阳号码给我,我不需要你帮我劝他,我自己与他说,如果他不原谅我,我也不恨他,只想真诚的向他说句对不起”
李牧彻底无语。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不管自己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都想以“对不起”作为道歉的方式。
秦暮雪是这样。
余慧也是这样。
男人是缺这句不痛不痒的“对不起”,还是她们觉得自己能低头说句对不起,已经算给足男人面子了!?
现在社会好像都存在一个通病。
很多人情愿原谅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转身却将一个爱自己的人伤得遍体鳞伤。
仿佛。
付出的那一方与被伤害化成了等号。
得到的那一方与肆无忌惮结伴而行。
只有等自己遍体鳞伤时,才会想起那个一直默默付出的人,这是世界不是这样的,李牧始终坚信这一点。
“余慧”
李牧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你想过没有!?在你成长的时候,肖正阳也在成长,在你不珍惜和肖正阳这段婚姻时,自然有人珍惜,因为这世界没人会一直停在原地等你受伤后,还会心甘情愿回来去做那个一文不值的接盘侠”
余慧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虽然李牧没有明说,但她依然听出李牧话里的含义。
肖正阳有了新恋情。
恍惚间。
余慧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疼的她难以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脑海中反复盘旋着这个问题。
接着。
她的心里,又涌现另一个念头:“他怎么敢?怎么可以这样!?”
随即,她连忙摇了摇头,急切的看向李牧,道“你在骗我,一定是这样,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断绝我找肖正阳的想法”
越说余慧的情绪越镇定,她的潜意识好像已经笃定了自己的话,道“李牧,你别想骗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不然你为什么不敢将肖正阳的号码给我,因为你知道肖正阳还爱我,知道他一旦接到我的电话,就会奋不顾身赶回来,你知道他是爱我的,无论我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我,李牧,如果你这是在帮肖正阳报复我,我承认,你赢了”
“……”
这还怎么谈!?
完全没有沟通必要了。
说了又不信。
相比起现实,很多人更喜欢活在自欺欺人的假象中,就像现在的余慧。
他表达的已经很清楚,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总以为肖正阳还停在原地等她,殊不知,她误以为错过的是一个人,其实错过的是整个人生,她曾百般不待见,横竖看不顺眼的人,可能成为她一生的遗憾。
见李牧起身打算离开。
余慧急忙说道“李牧,既然你不打算将肖正阳号码给我,我也没办法逼你,但我请你一件事”
说着。
余慧抹了一把眼泪,连忙掏出手机,道“肖正阳离婚后给我转了两万,我想还给他”
“没必须”
李牧回道“他选择给你,肯定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好好生活吧!余慧”
两万。
这哪里是钱的事。
完全就是余慧采取的迂回战术。
现在的女人,一个个饭不会做,倒是将孙子兵法参悟的很透彻。
一旦李牧将钱转给肖正阳。
接下来就有事情发生的源头,这无疑将肖正阳现在平静的生活打乱。
其实发不发生,与李牧都没有直接关系。
可他不希望从自己开始。
因为余慧刚才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会将自己当小三的事告诉肖正阳之后,再让他做出选择。
隐瞒过去。
重新开始。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李牧”
余慧一把拉住李牧的胳膊,哀求道“算我求了你行吗!?你放心,这两万块钱很干净,是我将肖正阳以前给我买的奢侈品卖了,加上我的工资积攒出来的,我知道你不想我打扰肖正阳,可我请你让他自己做选择行不行!?他上个月已经过完三十二岁生日了”
李牧拽开余慧的手。
他大感头疼。
为什么深情,偏要在失去以后才懂得!?
就不能早一步嘛!?
“李牧,帮我一次”
余慧眼中含泪,道“将钱给他,告诉他,只要他回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他的,保证不骂他也不絮絮叨叨了,他喜欢睡多久就睡多久,做饭洗衣服我来做,顺便再告诉他,我已经不网购了,现在每个月花销不超过两千”
“抱歉”
李牧想了一下。
还是拒绝了,纵然余慧说的很感人,李牧愿意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但依旧无法帮这个忙。
因为。
肖正阳已经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他现在需要不受干扰的迎接下一个明天的到来,而不是深陷过去,与以前纠缠不清。
第241章 不放弃
村上春树说《挪威的森林》中,有一句很有道理的话。
“一段感情走到最后,往往是爱的最深的那个人先放手,不是不爱了,而是越爱越痛苦,除了说再加,真的别无选择”
肖正阳就是如此。
他选择离婚,不是不爱余慧。
而是无能为力了。
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自己只留一千不到。
甚至就这区区的一千,还经常被余慧以各种方式剥削。
一年两次情人节。
一个五月二十号,中间还有余慧的生日。
都需要花钱买东西哄她开心。
假如。
余慧懂得满足,对肖正阳的态度好些,生活里少一些抱怨,多一点体贴。
作为男人,肖正阳辛苦一些也无所谓,可那时的余慧根本不懂这些,她只是一昧索取,完全不考虑肖正阳的感受,更不理解一个身上背负房贷男人的辛苦。
余慧可以靠他。
肖正阳却靠不了任何人。
有多少个夜晚,他被余慧骂的受不了,蹲在小区绿化带上打电话向李牧倾述,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到底错哪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最后。
他提出离婚。
余慧像中了头等奖一样满世界庆贺自己回归单身。
而肖正阳却像一条失去栖息地的老狗一样,拖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的千疮百孔的内心,离开了这座城市。
现在。
时间倒流。
情况逆转。
余慧知道错了,她想要肖正阳回来。
所以肖正阳就要回来!?
其实。
直到现在李牧还是不能理解肖正阳当时的心态。
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选择净身出户之后,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还给余慧转了两万。
爱吗?
那也太卑微了。
不过至少说明了肖正阳确实爱余慧,哪怕离婚了,依然希望她过的幸福。
这大概便是爱到深处。
连离婚都忘了自己。
这样的男人,很傻很天真,大概已经到了舔狗的最高境界:
“哪怕她不再属于我,我也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如果换成李牧。
纵然他的性格比较柔软,但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
李牧依旧会反击。
别说净身出户了,秦暮雪离开时拿的各种金首饰,李牧照样能给她换成假的。
让她一扔进水里,立马全他妈飘起来。
所以无论男女,人生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选择好配偶,假如这一步选错了,那往后余生,行走的每一步都会变的艰难无比,类似于现在很多男人成功之后,都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离婚,这并不能将责任全都归结在男人身上,因为很多男人在没成功之前,他们遭受的第一次打击并非来源于外界,而是他的伴侣。
至于为什么没成功之前不离婚。
这恰恰证明男人都理解一个道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没成功之前,先忍气吞声,一旦成功,立马展开报复。
就像近几年很流行的那句话;“今日你瞧我不起,明日让你高攀不起”。
所以人生遇到的所有人和事。
都在无声进行着一场因果循环。
没人能逃的得了。
或早或晚而已。
见李牧起身离开,余慧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翻江倒海。
“你没资格帮他做选择,你只是他的朋友”
她站在原位,撕声大叫道
“可我没有辜负朋友这个词,你却辜负了妻子这个词”
李牧忽然转身,回了一句。
他以前不待见余慧。
刚才在手机店,对她的态度稍微好转一些,现在又变回了以前的状态。
极度反感。
在李牧走后,余慧趴在咖啡店桌子上大哭起来。
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
却还得不到原谅。
她放下了颜面,恳求李牧帮她一个小忙,偏偏李牧还是拒绝。
难道犯错之人,就没有痛改前非的机会了吗?
她现在明明已经改变了许许多多,她没上过班,可依旧出来找工作,每天从早站到晚上,站的她小腿发酸,有无数次她都想放弃,可为了表达自己与以往一刀两断的决心,她还是坚持下来了。
她做到以前从未做过的事。
走进了以前很少进的厨房。
学会了工作,也学会了生活。
她期待肖正阳回来见到她时的惊讶表情,也期待两人继续回到以前。
余慧相信自己已经做好了一个好妻子的准备。
也做好了,肖正阳回来后,家里多一个宝宝的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在悄然间发生改变,如揉碎的日光,会照亮家里的每一块地板,每一个角落。
只是。
李牧的行为,无疑将她从幻想拖回现实。
他不帮她。
她又能从什么地方找到肖正阳的号码!?
错过了这次。
接下来,她又要再等多久?!
难道她和肖正阳之间,真的再无以后?
想到这里。
余慧内心疼的厉害。
“不会这样,肯定不会”
余慧自言自语,道“肖正阳是爱我的,只要我找到他的号码,主动打个电话,他一定会回来,李牧清楚,他清楚肖正阳还爱我,所以才拒绝,对,对,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小。
像是发呓语。
仿佛被自己话鼓舞,余慧将眼泪擦干净,然后深吸了口气,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当她走出咖啡店时。
街道上的灯光已然亮起,往来的人群络绎不绝,随着人潮,余慧穿过路口经过奶茶店时,她停下脚步花了十二块买了一杯奶茶。
她不是为自己买的。
而是买给同事的。
请人帮忙。
当然需要感谢一下。
东西不贵,却能还人情,以后有事,别人也愿意帮她再顶一会。
这些事,都是她上班之后,慢慢学会的。
而且她还知道,李牧听到老婆劝住,依旧在她这里买这么贵的手机,无疑是想让她多一点提成。
她看懂了很多事。
也明白了什么叫人情世故。
所以当李牧回绝她的请求时,她虽然有些埋怨李牧,但并不怪她。
毕竟。
导致这种结果的始末,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李牧没资格帮肖正阳做选择。
而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李牧必须帮她!?
很多事,只要换位思考一下,就会得出相应的结论,可理解归理解,她依旧不会轻易放弃,李牧不帮她,她就再想其他方法,余慧不相信肖正阳这么大一个活人,难道还能像人间蒸发般找不到丝毫踪迹!?
一定有的。
只是她暂时还没发现而已。
第242章 你们再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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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最难处理的关系
买完零食。
一家人来到楼下蔬菜区,大概今晚蔬菜价格促销力度委实不小,很多老人围成一团疯狂往塑料袋里塞。
抢光之后。
工作人员刚将蔬菜送来,袋子还没打开,老头老太太已经展开新一轮的抢购。
李牧看了一眼,就被这震撼的场景吓的退避三舍。
说实话。
以这群老头老太太现在表现的精神气,完全可以用“龙精虎猛”来形容。
一个个嗓门很大,中气十足,动作迅猛,就像打了两碗鸡血后才出的家门,可如果换成搭乘公交车,他们又变得无比虚弱,仿佛稍微多站一会就可能魂归天外。
很矛盾的一群人。
时而精神抖擞。
时而萎靡不振。
这种状态很不固定,可以随着环境和地点的变化,进行合理调节。
“李小牧”
苏小小踩着购物车的轱辘,像玩滑雪板般从后面跟了上来,见李牧不理自己,苏小小恼怒的踩了他后脚跟一脚。
“你到底想干嘛!?”
李牧颇为无奈道。
“问你一个问题”
苏小小嘻嘻一笑,道“我说假如哦!假如周老师有一天卧轨,你会原谅她吗!?”
正在挑选葡萄的周老师转头盯着她,苏小小心里一慌,连忙解释道“小妈,我不都说了吗!?假如,这是假如而已,我不过是听听李小牧的见解”
“你一个小丫头,整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李牧不耐烦道。
“说说吗!就当是闲聊”
苏小小不厌其烦的追问道。
李牧的目光在周老师身上稍稍停顿一下,然后又转向别处。
原本打算说苏小小几句的周老师,立马捕捉到李牧神色中异样,于是她放下手里的一串葡萄,没好气道“说吧!”
“那我真说了!?”
李牧试探性询问了一遍。
“说”
周老师温婉一笑,道。
“既然我小妈都同意了,那你就说说,也让我这个大闺女看看我小爸有没有舔狗的特制”
苏小小表现的很兴奋,双眼也放着激动的光芒。
“不会”
李牧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如果婚姻里没有忠诚,那这段婚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而且婚姻是一张忠诚的契约,一个连契约精神都没有的人,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何况我这个人是个悲观主义者,总以消极的心态看待身边的人和事,这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坦然面对身边发生的所有出乎意料的事,就像被一场避而不及的大雨淋成落汤鸡,再严重也不过感冒一场,死不了人的,但生活却需要拥有一个积极的心态,因为接下来的日子还需要你过”
“你自己卧轨呢!?”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认真问道。
“不会”
李牧还没开口,苏小小连忙帮他作出了回答,一脸笃定道“小妈,我敢保证我小爸不是这样的男人,就以我小爸的实力,他只要稍微露点缝隙,外面的歪风邪气早就将他掩没了,哪还有你的事”
李牧不禁大为赞赏。
他发现苏小小这丫头除了大花臂和偶尔冒出的口头禅这两个毛病外,其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
看人很有眼光。
居然一眼就看出他李牧是个经得住诱惑的好男人。
所以李牧罕见没有阻止苏小小那一口一个“小爸”的称呼,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履行了一个父亲对女儿谆谆教导,道“小小,记住了,生活不可能像你想象的那么好,但也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差,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你可能脆弱的一句话就泪流满面,可有时你也会发现自己可以咬着牙走很长很长的路”
“小爸,你这话很有哲理”
苏小小大为惊叹道。
“这话可不是你小爸说的”
周老师眉毛轻轻挑动,没好气道“出自莫泊桑的《人生》”
“……”
李牧一阵尴尬。
老婆有文化确实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平时装个深沉,都有被揭穿的风险。
这时。
苏小小偷偷拽了拽李牧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李牧朝前方看。
李牧顺着她目光的方向,顿时注意到右前方一个老太太居然在偷偷抽大润发的塑料袋。
看到这一幕。
李牧不由摇摇头。
现在某些老年人的行为,确实有点让人不耻,过日子再精打细算,也不能做这种事。
察觉到有人看向自己,那老太太忽然转过身,目光朝李牧这边看来。
李牧当场愣住了。
这位抽塑料袋的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三姨。
默默低下头,李牧就当没看到。
只是他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哪能逃过他三姨那双像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炼了三天三夜的火眼金睛。
仅一眼。
徐琴就认出了李牧。
完全可以用“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是她的亲侄儿”来形容。
“李牧”
老太太将抽好的塑料袋塞进口袋里,牵着自己的孙子和孙女笑眯眯走了过来。
“三姨”
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李牧无奈叫了一声。
“快叫大伯”
徐琴对着自己孙子和孙子催促道“叫完,你大伯就给你们买零食,刚才你们不是吵着要喝牛奶吗!?现在大伯在这,你们向他要”
徐琴不仅对大润发不客气。
对李牧更不客气,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撞上了,吐点血也很正常”。
“三姨”
李牧皱了皱眉头,不过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将一脸疑惑的周老师拉到身边,道“这是我老婆周渔,原本我打算今晚回去后打电话叫你和三姨夫明天去我家吃饭,不过现在碰到,我就直接邀请了,对了,三姨,你这第一次见面总得将见面礼掏一下”
以李牧的性格,委实不喜欢在人来人往的大润发聊私事。
但他今天运气太差。
竟碰到他的奇葩三姨。
相比起外界的人情往来,亲戚之间的关系显得尤为复杂。
直接翻脸吧!?
又显得好像你这个人有钱之后,就变得冷血无情,瞧不起家里人。
对他们稍微好点吧!?
他们就觉得你应该这样,这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
尤其像他三姨这样,总想着占便宜,至于李牧现在也算一个有钱人,他们为什么从不拿出对待有钱人的态度,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对李牧知根知底,知道他老婆跑掉过,加上又是长辈,所以难免自视甚高。
如果换成外人。
他们早就换另一种态度了。
所以很多时候,最难处理的就是亲戚间的关系,尤其亲戚中还有类似他三姨这种人的存在。
第244章 不太平
听到李牧的话。
徐琴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庆幸的神色,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出门居然忘了带钱,下次,下次一定补,幸亏遇到你,不然过一会你三姨都没办法付账了”
“……”
李牧一阵无语。
他三姨果然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逛超市不带钱,这种借口都能想得到,也真是难为她了。
书没读过几天,但脑子倒是转的挺快,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了,不过李牧自然也不想做这个冤大头,于是他也和他三姨装傻充愣了。
姨侄俩。
就在这大润发开始秀演技。
一拍脑袋,李牧装着恍然大悟道“三姨,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我刚买了两个手机,今天额度超了,所以没办法付钱了,要不这样,三姨,我刚才看了一下,大润发的保安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你跑二楼卖衣服那里找双丝袜套头上,以你的实力,抢个大润发完全没问题,你放心干,被抓住了,侄儿帮你请律师,保证不让你坐牢”
“你怎么不去抢!?”
徐琴没好气,道。
“不带钱,你不就打算来大润发抢劫的!?”
李牧半开玩笑道“三姨,今天你也阔气一会,帮我将账付了,托尼一个头几十块,一天起码能剪个十几二十个,稍微努力点,一天收入就能达到一两千,你是他妈,他一个月最少给你五六千”
李牧的话有些阴损。
没办法。
他面对自己三姨时,确实无法保持平衡心。
其实无论他三姨和三姨夫为人如何!?也不管李牧是否喜欢托尼这个弟弟!?
只要托尼两个孩子叫他一声大伯,李牧给两孩子买点零食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毕竟大人之间的关系,与孩子无关,可他三姨这人太爱占便宜了,只要李牧带两个孩子去买零食,他三姨也不问俩孩子是否喜欢,拿起就往购物车里放。
一副要将超市搬空的架势。
而李牧非常反感这一点。
“他主动给孩子买是心意,可你一大人掺合什么劲!?”
“别废话,你到底付不付!?”
徐琴不耐烦道。
“真没钱”
李牧无奈摊了摊手。
可能因为家里买了房,手头不太拘谨,所以他三姨今天买的东西并不多。
不过是些打折的蔬菜和几斤香蕉,总价不超过一百。
如果是别人,哪怕不是亲属,仅是相互认识的人,李牧付也就付了,但他三姨不行,一旦他说没问题,李牧敢发誓,以他三姨的性格,肯定再买一些。
估计一辆购物车不够。
得一排。
“扣死了”
徐琴嘴角流出一抹讥笑。
然后她说了一句不经大脑的话,道“难怪只能娶二手货”
李牧闻言。
脸色直接冷了下来。
就连旁边周老师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很难看,不过她倒也没说什么,而是伸手握住了李牧的手掌,道“我们走吧!”
“以后不用来往了”
李牧冷冷的回道。
动手打自己三姨的事,李牧做不出来,但经过这一次,确实没有继续来往的必要。
结完账。
李牧提着两个袋子向外走去。
“等一下”
苏小小叫了一声。
在李牧和周老师转身看过来时,苏小小已经跑到大润发一个保安身边,指着徐琴的方向,嘴里说着什么。
然后。
保安连忙向徐琴走去。
等苏小小蹦蹦跳跳跟上来,李牧悄悄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小小的行为很值得夸奖。
完全惩恶除奸,弘扬中华儿女的传统美德。
出了大润发。
李牧掏出手机,给他大舅徐传打了一个电话。
有些关系,断了也就断了,他可以不在意,但他外公外婆都还健在,李牧总得通知一声。
“你三姨真这么说!?”
电话里的徐传沉声问道。
“你自己可以问她”
李牧回道“大舅,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以后不管她家发生什么,都别来求我”
“行”
徐传应了一声。
他也没有怀疑,因为他三姐是什么样人,他作为弟弟自然一清二楚,迟疑了一下,徐传道“我现在去告诉你外公,李牧,你帮大舅向周渔道个歉,这事确实是老徐家对不住人家”
见李牧挂了电话。
周老师笑着说道“没关系的,也许她也是无心之失,都是一家人,别闹的太僵”
“不行”
李牧摇摇头,开口道“平时她怎么说我,我都不会和她计较,但说我老婆就不行,你嫁给我,可不是受委屈的”
李牧语气平和。
但表情严肃而又认真。
他三姨这些年明里暗里说了不少废话,李牧都一一忍了,有时还会笑着反驳几句。
这一次。
他忍不了。
周老师与他在一起是过日子的,而不是为了感受他家亲戚的糟心事。
开车回家途中,李牧电话响个不停。
先是他外公用他大舅手机打过询问事情经过,听完李牧的解释,李牧外公让李牧别生气,他一会打电话训自己三闺女,然后又说徐琴毕竟是李牧亲三姨,别说什么断绝来往这些徒惹别人笑话的话。
很明显。
他外公还是偏向他的三闺女。
李牧想都没想,直接挂了电话。
伤不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
不管什么事,就想着做和事老。
李牧已经想好,今年再过节,外公家的礼就由他父母送,他再也不当孝顺晚辈了。
没意思。
“喂,儿子”
电话接通后,徐梅的声音传来,道“你外公打电话让我劝你别生你三姨的气,你和妈说说怎么回事!?”
“你三妹……”
李牧刚要回答,就见周老师向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短暂停顿后,李牧继续道“你三妹骂我老婆是二手货”
“什么?”
徐梅的情绪变得异常愤怒,道“这死丫头敢说这种话,她想死了,儿子,你告诉周老师,这口气妈帮你们出,你哄好周老师就行”
说着。
电话里传来一声喝叫。
“李建国,走,现在和我去娘家,这老不死的,平时偏着三丫头也就罢了,这次居然还敢拉偏架,今晚我倒要看看,他是想我提前给他送终,还是将三丫头叫回来让我灌屎水!?”
这个晚上。
老徐家注定不太平。
第245章 你二姐让你回家
带着一肚子怨气和无法压抑的愤怒。
徐梅和李建国两口骑着电瓶车直接杀到了李牧外公家里。
此刻李牧外公家门口的照明灯依旧亮着。
“爸”
见门口闪过电瓶车的灯光,坐在客厅的徐传顿时笑道“我就说我二姐肯定会过来,你还不相信”
说完这句。
徐传起身走了出去。
就他出去的同一时间,李牧外公披着一件外套,从房间走了出来。
老人家八十多了。
脸上有了好几处老人斑。
不过精神状态倒还不错,平时在家和李牧外婆养一些羊,每天放放羊种种菜,赚钱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闲不住。
一旦闲下来,整个人不是这里有毛病,就是那里有毛病。
相反。
如果找点事情,身体反而很好。
“爸呢!?”
门口传来他二闺女的声音。
声音很大。
足以证明,他三闺女今晚说的那句废话,已经让二闺女动真怒了。
站在客厅外的台阶上,李牧外公无奈叹了口气。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孩子越多,糟心事也就越多。
如果不管不问,他自己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总有点不负责任的感觉,可要是管,他这个年纪,又能管多少!?
他说。
孩子听进去了,自然很好。
听不进去呢!?
他这么大岁数,还能真动手教育五六十岁的儿女!?
就像他三闺女一样,他早就劝她多做点实事,少说些没用的废话,尤其别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就在背后谈论别人家的是与非。
“闲谈莫论人非,静坐常思己过”
这道理,他教过无数次。
可没一次听得进去,以前别人没和她计较是犯不上,这一次呢!?说别人家闲言碎语不过瘾,开始说起自己家人来了。
三姨。
亲三姨啊!?
李牧外公都不知道自己这个三闺女,今晚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居然说亲侄儿媳妇这种话。
“小梅来了吗!?”
李牧外婆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嗯”
李牧外公点了点头,然后感叹道“都是不省心的主,一个个年纪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事说不通,还要闹”
这时。
从门口走进来的徐梅一见到李牧外公的身影。
直接甩开她弟弟的手,怒气汹汹的走过来喊道“爸,今晚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自己去找小琴,到时候你和妈气出什么问题,可不关我的事”
说着。
徐梅转头看向自己弟弟,道“小弟,现在你也在这里,给我做个见证”
一听这话。
徐传就知道这事不可能善了了。
他二姐明摆着不顾他爸妈了,打算和他三姐动真格的了。
“爸”
想了一下,徐传开口道“你打个电话将老三叫回来当面给我二姐道个歉”
“道歉?”
徐梅冷哼一声,道“我要她什么道歉,今晚她那张嘴,我必须给她撕烂”
“李建国”
自己生的闺女,自己了解。
李牧外公知道和二闺女多说无益,反而容易被气出病来,只能将目光投向二女婿,道“你也不劝劝她,这大晚上跑过来闹这一出,尽瞎折腾,赶紧将小梅带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想回去,就上楼睡觉”
“爸,也就是说这事你不管是吧!?”
徐梅气道“那你也别怪我这个女儿不给你和妈面子,李建国,我们走”
撂下一句。
徐梅转身就要走。
“二姐”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自己老爸居然还偏袒着三姐,徐传也看不过去了,他连忙叫了一声,开口道“你先别走,我打电话将三姐叫回来”
说着。
徐传掏出手机拨通了徐琴的电话。
他们哪里知道,现在的徐琴还没从大润发出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低头不停向大润发的管理层道歉,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有些人就是这样,表面又凶又坏,实则不过是色厉内荏,一碰到事情,立马原形毕露,这些人最可恨的一点,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伤害自家人,因为她知道,自家人不会抽她。
原本她抽塑料袋的行为,虽然不道德,但也谈不上犯法。
一般情况。
超市管理层哪怕知道了,无非就是说几句,然后自认倒霉。
甚至有时都懒得计较。
可当他们将徐琴在超市里的摄像头全部调出来查看后,才发现这位老太太的行为有多卑劣。
但凡她经过散装食品区时,都会捏一点喂给自己孙子和孙女。
走一路。
她就捏一路。
除了俩孩子,她自己也动嘴。
而且还会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偷偷拆一些带有包装的食品,然后再装着若无其事的放回原位。
仅从她娴熟的动作来看,无疑是个惯犯。
所以得知大润发管理层打算报警,一开始并不慌,反而据理力争的和超市管理层抗衡几句的徐琴,彻底慌神了,瞬间低下了脑袋,又是道歉,又是赔偿。
口袋手机响了几次。
她也没敢接。
等她灰头土脸的从超市出来。
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回到家。
人还没坐下,就听到她老公贾正明问道“你今晚在超市见到李牧了!?”
“怎么的!?”
不提这事,徐琴心里还没有气。
一提,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脑门,她愤恨道“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不帮我付账也就罢了,居然还告我,等下次见到,看我不骂死他,一年赚那么多钱,给我这个三姨付个账怎么了!?就他那个抠唆样,秦暮雪不跑才怪,还再婚,再婚也得跑,就该一辈子打光棍”
“你骂李牧媳妇了?”
贾正明仿佛没听到老伴的絮絮叨叨,直指问题中心。
“骂了,怎么的!?”
直到现在,徐琴依旧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道“难道我骂错了吗!?他找的这个老婆,本来就是离异带小孩,不是二手货是什么!?他能娶就要做好被别人戳脊梁骨的准备”
“走吧!”
贾正明也懒得和自己老伴废话了,直接起身道“你弟弟让我带你回去,说你二姐在家等你呢!”
徐琴一愣。
接着。
整个人的气势如潮涌般褪去。
第246章 吹吹风
“我不去”
徐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以她二姐的性子,一旦她今晚回去肯定被打一顿。
“你二姐可说了,如果你今晚不主动回去,她明早就带人将你吊起来打”
贾正明没好气,道“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岁数,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也分不清楚吗!?李牧再怎么样也是你亲侄儿,你这么说你侄儿媳妇,自己脸上就有光彩吗!?”
说着。
贾正明催促一声,道“赶紧的,这事今晚不解决掉,你真想你二姐明早将你吊起来打!?”
“她不敢”
徐琴固执的回道。
随即想起自己二姐的性格,连忙补充了一句,道“我爸不会让她这么做”
“她这个点不睡觉,专门跑回娘家,你当她闲的慌吗!?”
贾正明愤恨,道“她明摆不见到你,就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老老实实和我回去道个歉,别将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做不成亲戚,做仇人”
贾正明的语气,充满着烦躁的情绪。
这段时间。
他家的烦心事委实不少。
先是儿媳妇因为买房问题,和他们闹的很不愉快。
按照他的想法。
房子买多大,到底买一手房还是二手房!?
都需要根据家庭情况来衡量,他家本就没多少积蓄,所以贾正明就想买个八十多平米拎包即住的二手房,哪怕借一点外债,也没关系,总之不会产生太大的生活压力,可他儿媳妇非要期房,还要一百二左右的大户型。
关键一毛钱不出。
全让他们两口掏钱。
贾正明哪有这么多钱,哪怕去借,也不够付首付的。
于是。
他儿媳妇开始闹了。
整天和儿子窝在赚不到多少钱的理发厅,孩子也不带了,就扔给他们两口照顾。
最后贾正明被磨的没办法,只要和儿媳妇商量各退一步,买了现在住的这套一百二,总价八十万的二手房,
不背负贷款的人,可能不知道。
一旦有了贷款,身上就像压了千金重石般,每走一步都要思虑再三。
尤其。
他儿子还不争气。
一听让他还贷款,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完全没有一个男子汉该有的担当,别说和他侄儿李牧比了,街上随便拉个人都比他强百倍。
当然了。
除体重之外。
不然以他儿子现在二百多斤的体重,比他重的还真不多。
每每想起这些糟心事,贾正明心里就是一阵烦躁,这段时间,他头上的白头发蹭蹭往上冒,再这样下去,他都需要染发了。
除了房子之外。
家里还有一件事,更让贾正明焦躁不安。
这半个月以来,他儿媳妇经常趁他儿子没在家,和一个陌生男人打电话,动不动就站在阳台发信息。
一开始贾正明还以为他儿子和儿媳妇感情很好,只要一两个小时没见,就想的不得了。
后来。
贾正明旁敲侧击的询问过他儿子。
最终得知,他儿子并没有接到他儿媳妇的电话和信息,这宛如五雷轰顶的一击,差点将贾正明直接击晕过去。
而这些事。
他老伴徐琴不懂,她就知道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每天搬个墩子,和楼下几个年纪相仿的老太太坐在一起,不是这家发生什么事,就是那家发生什么事!?
回来后。
还像打探到敌国机密一样,兴致勃勃的说给他听,完全不知道,在她将别人家的事当笑话来说时,她家也在不停的朝笑话的路上迈进。
一想到家里的烦心事,贾正明的血压就像见到油价上涨一样,忽然不受控制的飙升起来。
今晚就更过分了。
还说李牧。
这李牧是她能说的吗!?
也不想想。
李牧跌倒了,能靠自己的努力重新站起来。
她儿子摔倒了,只能在地上形成一个相比别人大很多的水坑。
老子付首付。
儿子居然连还贷款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前几天贾正明得知李牧领了结婚证,不办婚宴,就将家里直系亲属叫过去吃个饭,他已经准备了五百,打算明天当见面礼送给李牧媳妇。
一方面。
缓和一下和李牧的关系。
另一方面。
他想请李牧帮他儿子找个工作。
以李牧的人脉和能力,稍微帮衬他儿子一把,都比守着一个一天没多少人的理发厅要好。
这社会拼的是什么!?
不是他老伴那张嘴,而是人脉和能力。
他老伴看不透这一点,贾正明自然能看明白,以前他不在乎,因为自家没有需要李牧帮忙的地方。
现在有了。
所以该低头就得低头。
毕竟形势比人强。
估计贾正明都不知道,他这种行为无疑就是:“用得着别人时,别人是人,用不着时,只有自己是人”
典型的小人思维。
“走”
贾正明已经不想和自己老伴废话了。
因为自己老伴就是个没脑子的人,只有面对别人家事时,她才会变得精明起来。
相处久了。
贾正明早就习惯了。
所以家里很多事,他都懒得向她解释,从房间拿出两件外套,贾正明扔给徐琴一件,道“别说不去,不然你二姐今晚不动手打你,我先揍你一顿”
“去就去”
见自己老伴一脸阴沉,徐琴知道今晚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将浅灰色外套穿在身上,她絮絮叨叨道“爸和妈都在家,我还真不信她敢打我”
如果是外人。
徐琴会说“如果她敢打我,我立马报警,然后让她赔钱”
今晚。
她没有说这种话。
因为徐琴知道,假如她说了,只会招到更重的毒打。
姐姐打妹妹。
派出所都不一定管。
贾正明从车库将电瓶车拖出来,然后载着徐琴向娘家奔去。
至于为什么不开荣威。
理由很简单。
他知道的几个三无油点,近段时间全被一窝端了,而中石化的油价,已经涨到他连经过加油站都感觉双腿发颤的地步了。
八块多了。
这么高的价格,简直突破了发动机的极限。
每踩一次油门,他都感觉人民币在燃烧。
当然了。
如果别人问起。
他肯定不会说因为油价涨了。
相反,他会说天气太热,他想吹吹风。
第247章 丑得是谁
从宁阳市到徐琴娘家,差不多二十七八公里。
而贾正明的电瓶车属于那种小电伏的,电瓶车最高码数也只能达到每小时二十公里左右。
这倒不是他不想换辆速度更快,行驶里程数更多的大电瓶车。
主要原因。
在于72伏电瓶车价格比他这辆高好几百。
有这好几百,都够他一个月生活费了。
所以这二十七八公里。
他足足骑了一个多小时,也满足了他吹风的想法,等他载着老伴来到老丈人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
“终于来了”
徐传见到门口的灯光,顿时松了口气。
老三家扣啊!
已经扣到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买了车。
舍不得加油。
车子到了保养时间,如果是免费的,他三姐夫就去做。
可一旦要钱,他就自己拿块抹布钻车底去擦,像车子脏了专门花钱去车行洗一下,更是天方夜谭,为了节省家里的自来水,他三姐夫每次洗车,不是开到河边自己洗,就是等到下雨天,穿件雨衣用雨水洗车。
总之一句话。
“免费我必来,掏钱我不来”
活成这样。
也不知道累不累!?
反正徐传看着就觉得这日子过的委实没意思,不过他老爸和老妈却很欣赏他三姐和三姐夫过日子的精打细算。
好像只有这样。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会过日子。
偶尔在饭桌上聊起都会说“我和你妈生个四个闺女,也就老三家能将日子过的风风火火”
他爸和他妈的思想,完全停留在他们那个年代没出来。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二十一世纪了。
过日子越精打细算的人,家里就会越穷。
只有会花钱肯花钱的人,才能拥有赚更多钱的能力。
就像他三姐家一样,节省到这种程度,平时基本的人情来往都是能省则省,不能省也要少出点,结果呢!?也没见家底厚了多少,就连买房付个首付都凑不起,出去借,还没多少人愿意借,关键两个孩子还早早辍学。
反观他大姐和二姐呢!?
该花的钱,从来不省。
日子反而越来越好过,虽然现在卫军婚姻出现了状况,但一个月的收入也不少,比整天就知道吹嘘的托尼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和李牧更没得比。
就在他的思绪漂浮时。
一直坐在椅子上等待的徐梅,直接站起来。
然后。
顺手拿起门口晾晒的拖鞋,直奔门口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完全让人始料未及。
不仅徐传没反应过来,就连捧着茶杯正在喝水的李牧外公也没未曾想到。
接着。
徐传就听到一声暴喝。
“敢骂我儿媳妇,我今天非打死你”
徐梅抄起鞋底,也不等徐琴进门,直往她脸上招呼,刚从电瓶车下来的徐琴,直接被打懵了。
可她的反应也不慢,在遭到她二姐第二次抽打后,她立马醒悟过来,像小时候一样,她二话不说,先跑为上。
徐琴个子不高。
一米五左右。
人又比较胖,这也是为什么贾正明不胖,却生出一对很胖儿女的原因。
虽然又矮又胖,但她逃跑的速度委实不慢。
那小小的个子,仿佛躲过了岁月的流逝,时光的腐蚀,依旧异常敏捷,仅仅几个呼吸,就跑出了十几米距离。
一边跑。
徐琴一边大喊,道“二姐,有什么话等爸过来再说,你先停手”
“今天谁来都没用”
徐梅冷哼一声,道。
于是两人一个追,一个跑。
现在夜已经很深。
周围都被黑暗笼罩,徐琴速度不慢,可她没有夜视的能力,加上晚上睡觉时喜欢侧躺看手机,所以眼神已然不太好,跑出一段距离后,硬生生和一颗枣树来了一次不得不说的近距离接触。
疼的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徐梅趁此机会。
也不管自己这个妹妹有没有被撞伤,直接将她压在身下,抄起鞋底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抽。
这一瞬间。
村子里的狗都被惊醒了,不约而同发出犬吠声。
不少住户也被惊动了,纷纷从家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查看发生了什么事,等发现是老徐家两姐妹在干架,急忙开始劝解,徐梅哪管这些,手下动作丝毫不减,抽的徐琴嘴里不停发出哀嚎。
“我让你跑,让你跑”
徐梅一边抽,一边愤恨的重复这句话。
到了这时。
徐梅已经不单是为儿媳妇报仇了,而是被徐琴撒腿就跑的举动气着了。
“二姐”
贾正明赶紧过来阻止。
这时。
李建国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直接拦在贾正明面前,大有横刀立马的气势,开口道“让她们姐妹解决,你就别瞎参和了”
“这……”
贾正明一阵无语。
这叫什么事!?
两姐妹还真动手了。
“都反了天”
李牧外公气的浑身打哆嗦。
他刚打算将自己这对不省心的女儿拉开,谁知自己这个二闺女今晚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直接甩开他的手。
“你教不好,今天我来教”
徐梅冷声,道“这死丫头这么大岁数,说话还不经大脑考虑,李建国住院时,她就在背后说了很多废话,还以为我不知道,怎么的!?看你二姐一家落难,你心里就畅快了,觉得自己家就比我家过的好了,以前我不和你计较,因为不想爸妈为难,可你居然一点也不收敛,今晚还敢骂我儿媳妇”
说着。
徐梅扔下拖鞋,改用巴掌扇。
一击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徐琴的脸上,道“我让你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骂我儿媳妇是二手货,我问你,你是几手货!?要不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你以前的丑事抖出来让大家听听!?”
“老二,你够了没有!?”
李牧外公愤恨道。
“不够”
徐梅直接顶撞回去。
“徐梅,你把话说清楚”
贾正明彻底不淡定了,他急切的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二姐”
徐琴声音里透着哀求。
生怕她二姐真将陈年旧事翻出来,如果是这样,她现在这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散了,她还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于是连忙放下颜面,道“怪我,今晚都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也向我侄儿媳妇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说话”
说完。
徐琴像被抽掉脊椎骨一般,捂着脸趴在地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都是知根知底的姐妹。
一旦撕开了颜面。
“丑”得还不一定是谁!?
第248章 绝路
在时间更迭中。
人的思维总会出现一个误区,就是误以为上一代或上上代出生的人,生来就是那么老。
其实不然。
他们也曾拥有青春。
也曾行走在山花灿漫的时光中。
这也意味着她们也有着年少无知的轻狂,还有热情洋溢的奔放。
后来结婚了。
作为下一代,会羡慕他们相依相守的婚姻,羡慕他们对婚姻的忠诚。
然而。
只是有些事,就像被封上桑皮纸的坛子,慢慢窖藏起来,最后渐渐被人遗忘。
时间一长。
连自己都忘了。
曾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埋下的一坛装满心酸往事的酒坛。
现在忽然被掀开,内心的冲击宛如惊涛骇浪般汹涌,内心的慌张可想而知,再也不复以往那般刁钻刻薄,将性格上的“柔和弱”彻底显露出来。
一时间。
哭声都带着惶恐和无从由来的懊悔。
其实这些事。
如果不是她二姐提起,徐琴确实早已忘记。
二十多年前,作为女孩子的自己,脸面被人撕开,然后像丢垃圾般随手扔在地上的事。
“二姐,差不多了”
徐传感觉到事情已经超出原来的预想。
这不仅仅是道歉的事了。
而是将以前的陈年旧账翻出来一并清算,徐传知道,如果再这样放任下去,他三姐家保证掀起另一场波澜,伸手拽着他二姐的胳膊,徐传连忙将她和三姐分开。
说实话。
徐传心里也有点埋怨自己这个三姐。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她倒好,还没完没了了,总以为别人会永远让着她,不会拿她怎么样!?
现在呢!?
他二姐随随便便提一件事,都能将她脊梁骨打断。
说别人时,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人!?
听自己弟弟这么说,徐梅火气依旧难消,在老三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才爬起来。
“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李牧外公胸腔起伏不定,看样子,老爷子确实被自己二闺女的行为气得不轻。
“她骂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徐梅没有一丝退让,语气像吃了火药般带着强大攻击力,道“现在被打了,立马心疼的不得了,我告诉你,小三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小时候骂人,你不仅不教训,反而自己跑去道歉,说别人家的家长里短,你不仅不训她,还夸她知道的多”
说着。
徐梅冷哼一声,道“怎么的,你打算将她培养成间谍吗!?”
“混账东西”
被自己二闺女接二连三顶撞,李牧外公大感脸上无光。
又见自己最喜欢的三闺女被打哭,顿时心疼不已,指着门口的电瓶车道“赶紧骑着你的电瓶车滚蛋,少在我面前碍眼”
“小梅,有你这么对自己妹妹的吗!?”
和李牧外公一样。
李牧外婆也是心疼的很,老太太蹲下身体,将徐琴的脑袋抱在怀里哄。
完全忘了。
不。
也不能说忘了。
应该说“无论孩子多大岁数,在父母眼中,都是孩子”。
所以李牧外婆还像三闺女小时候被欺负一样,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哄道“别怕,妈在这呢!”
而原本哭声还不大的徐琴。
一瞬间。
得到安慰之后,仿佛找到了依靠,不由自主放声大哭。
哭的好不要脸,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这验证了一句话。
“有父母在地方,自己就可以一直当一个耍小性子的孩子”。
“走就走”
徐梅冷哼一声,转头对李建国道“我们走,让他们一家好好团聚”
这话传入李牧外公耳朵里。
老人家一口淤血积在肺腔,差点将他淤堵过去。
他的二闺女,太招人生气了。
“徐梅,你先别走,把话说清楚”
贾正明可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让徐梅两口离开,他一个疾步,直接堵在李建国电瓶车前,开口道“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几手货!?”
问这个问题时。
已经五十多岁的贾正明,声音都在颤抖。
他这个年纪,还能碰到这种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
“滚蛋”
徐梅从车后座下来,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愤恨道“这么大年纪,听不出玩笑话吗!?”
“……”
贾正明气的牙痒痒。
他就因为听出不是玩笑话,才开口询问的。
而且从他老伴的表现来看,徐梅那番话完全戳中了他老伴的心窝,不然老伴的情绪也不会瞬间崩溃。
这一家。
二十多年前将他当傻子。
二十多年后,依旧将他当傻子。
没一句实话。
不过徐梅不想搭理他,贾正明也没有办法。
“小贾,和老三好好过日子,她最喜欢看别人家热闹了,你也在自家闹一出让她看看”
临走时。
徐梅还不忘提醒一句。
这话明显就是告诉贾正明,他老伴是个有故事的女人,而她这个故事还特别精彩。
一时间。
贾正明感觉自己全身血液直往脑门冲。
他也不管骑车离开的徐梅两口,转头看向自己老伴,嘴里发出一声咆哮,问道“说,到底什么事?”
“三哥”
徐传赶紧过来劝。
没想到平时对他很客气的贾正明,今晚根本不给他这个小舅子丝毫面子,一把推开他,道“没你什么事,站远点,徐琴,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主动告诉我实情,我看在你给我生了一对儿女的面子,还能和你过下去,如果你还将我蒙在鼓里,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娘家住吧!爱住多久住多久”
说完。
贾正明盯着徐琴。
此刻他眼中,已经没有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
还不知道这两位还能不能继续做他长辈!?
徐琴哪敢回答,甚至没有和贾正明对视一眼的勇气,她就趴在李牧外婆怀里,一个劲哭泣。
声音变得格外凄惨无助。
一边哭,她的身体还像伤心到极点时才会出现的颤抖。
“行,不说是吧!”
贾正明咬牙切齿,道“那你就别回去了”
招呼也不打,贾正明满腔怒意的拧开自己那辆小电伏电瓶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房子。
儿媳妇。
加上老伴。
这一桩桩事情搅在一起,就像一根根要命稻草,无时不刻不将他朝着绝路上逼。
一群天杀的玩意。
第249章 我错了
夜渐深。
与城市相比,农村的夜晚仿佛被洗涤过一般,连月光也变得格外明亮。
在这样的夜晚。
电瓶车的轮廓清晰倒映在水泥路上。
车上的两道身影,也被拉锯的很长很长,仿佛跨越了时间的恒流,一直到世界尽头。
因为。
现在已经是深夜。
除了偶然有几辆轿车穿过,再无其他行人。
所以徐梅也不像白天坐自己老伴电瓶车那样,刻意保持着徒惹别人笑话的距离,她坐在电瓶车后面,两条胳膊环抱着李建国的腰,脸颊紧紧贴在李建国的后背上。
道路旁的草丛中传来虫鸣声。
稍远一点河道里,不时有蛙声响起,为这个宁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热闹。
“你三妹怎么了?”
骑着电瓶车的李建国,笑着问道。
“呵呵”
徐梅不由发出两声轻笑。
大概今晚削了老三一顿,让她心情很好,没有迟疑,徐梅开口解释道“也没怎么,就是老三年轻时,干了一件荒唐事,没遇到贾正明之前,有媒人给她介绍了一门亲事,她还挺乐意,见了两次面,她不顾爸和妈的阻拦,直接跑人家过日子了”
追溯到二十几年的陈年旧事,被徐梅娓娓道来。
“这也没什么啊!”
李建国笑着回道。
“没什么!?”
听到李建国说没什么,徐梅不受控制的大笑起来,随后道“确实没什么,不过你可能没想到,呵呵,不止你没想到,当年谁都没想到,老三跑人家过日子时,居然看上了那男人的亲弟弟,两人居然在玉米田里偷偷干那种事,然后被那男人抓到打了一顿,之后又被赶回来,我爸和我妈的脸都丢的一干二净”
“啊!?”
李建国大惊。
电瓶车的车头,瞬间不按直线行驶了,反而呈现无规则运动,好无容易稳住心神,李建国才感叹道“真没看出来”
“因为这是家丑,那家人没有声张,我爸妈也不让我们乱说,和外人说起,都以“性格合不来,经常吵架”为由解释,所以二十几前,我姐偷偷给老三起了个外号,叫潮小琴”
说起这个外号时。
徐梅脸上流露出从未在李牧和李红面前表现过的傻笑。
其实。
她们也曾年轻过。
只是生完孩子后,在孩子长大的同时,她们也在逐渐变老。
而作为下一代的李牧和李红,只会记得自己母亲现在的模样,反而模糊了她和李建国年轻时的模样。
这并非李牧和李红的问题。
而是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选择遗忘一些不太重要的事物。
就像大多数儿女,如果不看照片,只凭记忆很难拼凑出父母年轻时的模样一样。
“说实话,要不是小琴这次太过分,我也不会提这件事”
徐梅想了一下,道“平时她在背后说我儿子,我知道了,纵然很生气,也不会和她计较,可她凭什么说我儿媳妇,周老师嫁到我们家,仅仅和我儿子领了结婚证就算结婚,连婚礼都不举办,因为这事,我一直觉得是我们家亏待人家了,所以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受气,儿子作为晚辈不好出手,我这个做妈的,当然当仁不让帮她出气”
“有一点,我搞不明白”
李建国想了一下,开口道“既然老三做了这种事,你爸妈为什么还这么喜欢她!?处处向着她!?”
“这你就不懂了”
徐梅笑道“会叫的孩子有奶吃,会犯错的孩子才讨父母喜欢,老三就是这样一个死丫头”
“……”
李建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尤其她扣啊!小时候出去玩,甭管玉米棒着还是半块砖头,她总要带点东西回来,实在找不到东西,她也要捡一捆树枝回来,总之不能空手而回”
徐梅继续诉说着关于徐家老三的事,道“所以从小到大,除了我弟弟之外,我父母最喜欢的就是她,像我和大姐小时候学习挺好,可我爸硬是不让读,老三学习差,偏偏一副望女成凤的模样,死活不让她辍学,后来老三实在读不下,我爸才不得不放弃”
李建国没有发表意见。
因为在他们那个年代,这种事很普遍。
一碗水端不平的情况,哪一家都有,没什么出奇的。
类似于读书这件事。
有的父母会根据孩子成绩来决定是否让他们继续读。
有的则按哪个孩子招自己喜欢来决定,至于供家里所有的孩子上学,在他们那个年代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毕竟家家生活条件都不好,而且家里那么多孩子,怎么供的起!?
别说他们那个年代。
就是搁在现在,如果谁家有五六个孩子,也不可能将每一个都供到读大学。
天赋是一方面。
更重要一方面,自然是经济压力。
当然。
假如所有孩子都有读书的天赋,那就另当别论。
毕竟时代在进步,以前没有的奖学金和贫困生补助金,现在都有了,而且靠打暑假工也能赚取学费,只要孩子稍微争气一点,平时再努力一些,读个大学已经不是问题。
可惜。
这么好的时代。
他儿子这一代年轻人,居然都不肯再生。
想到这里,李建国心里一动。
独属于他们那个时代“多子多福”的想法,不可压制的冒了出来。
他儿子现在和周老师结婚。
他儿子给他生了一个孙子。
周老师的女儿,自然成了他的孙女。
然后。
两口肯定还会再生一个,这岂不是说他老李家,起码有三个孩子。
如果小两口,再努力一把。
就是四个。
那他老李家可就热闹了。
至于压力。
那是他儿子李牧的事,他作为爷爷,只管带好孙子孙女,赚钱是他儿子该考虑的问题,不在李建国考虑范畴之内。
一句话。
他儿子敢生,他就敢带。
没钱别向他开口,他只是李爷爷,不是毛爷爷。
至于前几天刚进门就叫他爷爷的大丫头,李建国可不认,
那么大。
看着就不讨人喜欢。
“想什么呢!?”
徐梅推了推李建国的后腰,问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倒给个回应”
“哦哦哦”
李建国顿时醒悟过来,忙不迭的应合两声,随即开口道“你这么闹,就不怕你爸妈生气,以后不让你回家!?”
“他们敢”
徐梅不屑道“何况从小靠父母,长大靠老公,现在我岁数大了,就靠儿子,我儿子这么有出息,还这么孝顺,我怕什么!?我谁不怕,我儿子就是我的底气,而且我女儿也很孝顺,一年四季都买衣服寄回来给我们穿,生了这么一对儿女,只有别人羡慕我的份,我根本无需羡慕别人,他们不欢迎我,我就不欢迎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离了谁,日子还不过了!?对了,我得发个消息给儿子,告诉他,老妈今晚帮他和周老师报了仇”
说着。
徐梅还真掏出她那部老年机,低头认真打起字来。
为了让自己老伴顺利打字,李建国特意放慢速度,让电瓶车更平稳一点。
有些默契。
都是经过几十年磨合而来。
所谓的相濡以沫,无非是顺境中如影随形,逆境中不离不弃。
有些相守。
需要一辈子才能找到答案。
好不容易发完信息,徐梅笑道“猜猜我给儿子发了什么!?”
“不就今晚扇了老三吗!?”
李建国笑着回道。
“错”
徐梅在李建国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我让儿子好好睡觉,争取明年再给我们生个孙子或孙女,他的气,妈帮他出了”
“这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吗!?”
李建国笑道。
“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徐梅没好气,道。
“好吧!我确实错了”
李建国不找任何借口,直接妥协认错。
繁星点点。
挂在天边得明月洒着轻柔的月光。
第250章 婚姻杀手
第二天一早。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时间刚过去没多久,微醺的日光如约而至。
几只早起的鸟儿。
在小区绿化带的树梢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展翅高飞,掠过了城市的背脊,最后消失在城市上空。
周老师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昨天晚上回来后,她原本有很多话想对李牧说,想劝他节省一点,手机根本不用买这么贵。
可当李牧将一包抽纸扔在床头时。
周老师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睫毛微微颤动几下,脸颊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连呼吸也在顷刻间起伏不定。
好像。
一切的一切。
都随着李牧那包抽纸扔在床头的刹那,变得不太重要。
身处空调房的周老师,莫名感觉房间的气温好像一下子升高不少。
于是。
她连忙起床喝了大半瓶矿泉水,才缓解房间的燥热。
夏天。
确实容易让人口干舌燥。
张开眼眸,周老师看着李牧的侧面,嘴角不由泛着幸福的光。
与以前的生活相比。
现在的日子,让她真切的感觉到幸福。
无论生活中发生什么事,她都无需太过担忧,因为有人会主动帮她解决,就像昨晚的事一样,其实被别人骂一两句,周老师心里纵然也会产生负面情绪,但也不至于太过生气,可李牧站出来了,还说了一句,直到现在她依旧记得很清晰的话。
“你嫁给我是过日子的,不是受气的”
听到这一句。
周老师知道自己这一次眼光真好,她没有嫁错人。
因为在她这个年纪已经见过很多亲属间一旦发生矛盾,最后都以一种息事宁人的方式解决。
而李牧呢!?
为了她,直接断绝和自己亲三姨来往。
能做到这种程度,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起来了”
看了一下时间,周老师发现已经到了七点,连忙推了推身边的李牧。
“嗯”
李牧应了一声。
不过眼睛还保持了闭合的状态。
一晚半包抽纸,导致他身心剧疲,这么多年从未痛过的腰,忽然有了一丝损伤。
结婚虽然很好。
但委实有些伤身。
这估计是每一个婚后男人共有的体会。
所以那句“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什么!?”,无疑是很有道理的。
白天拼命赚钱。
晚上还要加了班。
关键加班还拿不到加班费,完全属于免费的义务工,而且稍有不慎,还会被女老板百般侮辱。
活在世上的男人。
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苦”。
两个字就是“太苦”。
如果换成四个字,必然是“劳神苦形”。
估计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男人情愿单身,也不愿意结婚的重要原因,他们都有大智慧,早已参悟了婚姻的真谛,所以选择“不工作,不找女朋友,不买房”的三不政策来遵循生活的本质。
李牧就不行了。
他的思想还没达到那种境界,依旧俗不可耐。
他想结婚。
想在自己年迈时有个相濡以沫的老伴。
所以哪怕现在很“苦”,也“苦”得甘之如饴。
没办法。
他就是个俗人。
见李牧还在睡,周老师眸光微动,随即抬起头,笑着捏住他的鼻子,又伸出捂住他的嘴。
这根本不是在叫醒李牧。
而是打算送李牧一程。
李牧瞬间被憋醒,连忙拽开周老师的手掌,大口喘着粗气。
“你干嘛!?”
李牧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问道。
“起来”
周老师笑着在李牧嘴唇上啄了一下,道“一会还要赶回去,今天我们家亲戚可都要去你家吃午饭”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李牧一拍脑袋,顿时反应过来。
他确实将这事忘了,主要还是太累了。
白天上班。
晚上加班。
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白天黑夜连轴转。
从床上爬起来,李牧一边将周老师前段时间给他买的休闲服穿在身上,一边开口问道“早饭想吃什么!?我来做”
“想吃你”
周老师舔了舔嘴唇,作出一个小馋猫的表情。
“……”
李牧手一抖,衣服直接掉在地板上,他干笑两声,道“别开玩笑,我们白天不讨论这事”
有些玩笑。
还真让笑不出来。
女人在结婚之前和结婚之后,确实存在很大的区别。
李牧刚认识周老师时,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温婉贤淑上,偶尔相处时,两人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结婚之后,立马变得与众不同了。
距离没有了。
以往说话时需要注意的尺寸,也在无形中消失,变得随心所欲起来。
问题是“偶尔是说,偶尔将说付诸于行动”。
这就让人很为难了。
他心目中的周老师到底跑哪去了!?
怎么好像找不到了呢!?
“咯咯”
见李牧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周老师被逗的很开心。
有些情趣。
大概只有夫妻才会明白。
李牧穿好衣服,看到周老师还趴在床上笑,李牧坐在床边,没好气的拍打了一下她的脑袋,周老师也不生气,反倒顺势将脑袋枕在李牧的腿上,伸手挽着他的腰,轻声道“李牧,我们不办婚礼,那今天我家亲戚去你家吃饭,就代表这是我们的婚礼!?”
“你想说什么?”
李牧有些摸不着周老师的脉象了。
“今晚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
周老师眼角微俏,忍着笑意道。
“……”
李牧不说话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徐建华放在茶水间的几袋大红枸杞。
再过一段时间。
或许。
他就该和徐建华同流合污,与枸杞成为最佳好友。
婚姻。
果然是击垮男人的第一杀手。
注意到周老师嘴角泛起的笑容,李牧顿时明白他老婆这是在和他幽默一下。
可幽默归幽默。
李牧却始终也找不到笑点。
估计这是个让男人感觉很冷的笑话,李牧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以示自己没有被吓着。
“怎么不说话!?”
周老师笑着问道。
“没”
李牧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我在想既然今晚是我们洞房花烛夜,是不是应该买几根蜡烛带回去!?”
“有道理”
周老师眼眸一亮,大为赞同,随后小声提醒道“别忘了带一盒那个东西回去”
李牧魂飞天外。
今天的周老师变得格外幽默,冷笑话一个接着一个。
第251章 招小女孩喜欢
与李牧闹了一会。
周老师才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已经是夫妻了,她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当着李牧的面,脱下睡衣换了一件长袖衬衫,又找了一条很显身段的牛仔裤穿在身上。
李牧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这样的日子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壮阔可言。
但人生最好的生活状态,便是这样。
婚姻同样如此,无需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的不可开交。
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
任由时光在毫无查觉中慢慢流淌。
“我刚才看了一下手机”
见周老师洗漱完,走进来帮忙,李牧笑着和她说道“我妈昨晚发信息说帮你报仇了”
“报仇?”
周老师一愣。
随即做出一手掐腰,一手斜指天空的姿势,笑问道“该不会用这种方式吧!?”
“呵呵”
李牧不禁哑然失笑。
他老婆这个手势,明明就是中年妇女吵架时惯用的招牌动作,李牧笑着解释道“你婆婆可不擅长骂架,她动手能力比较强”
这也是几个月前他妈要找秦暮雪算账,李牧不敢带她去的原因。
如果仅仅是动嘴也就罢了。
万一动嘴时,怒火依旧难消,他妈头脑一发热就将积压在心里的怨气全倾泻出来。
抄起刀。
对着秦暮雪随手挥几刀。
那就完了。
“她动手扇你三姨了!?”
周老师疑惑问道。
“嗯”
李牧认真的点点头。
“还是我婆婆疼我”
周老师不禁抿嘴轻笑两声,继续道“这么说你以后要是惹我生气,我都不需要跑娘家去,直接告诉你妈,让她帮我出气就行了”
“……”
李牧有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的想法。
这时。
苏小小从客厅走了进来。
大概因为饿了,这丫头伸手捏了一只荷包蛋,就朝嘴里塞。
见李牧转头看着她,这丫头立马翻了一个白眼,鼻息传出一声冷哼,一副怨天怨地怨世界,看谁都不爽的表情。
“小小……”
李牧刚打算叫她洗完手再吃。
没想到这丫头忽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一样,直接大喊大叫起来。
“你叫谁小小!?”
苏小小愤恨道“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姑娘哪里小”
说着。
这丫头竟然作出一个捅刀子的手势,道“再叫,小心我拿刀捅死你”
一瞬间。
李牧和周老师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直到这丫头一脸不高兴的离开,周老师才收回目光,注意到李牧一脸茫然,她小声的解释道“估计小小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
李牧眉头一皱。
然后他就醒悟过来了。
难怪小小今天的心情会这么差,原来是大姨妈惹的货,
说起大姨妈。
李牧忽然想起了他的大姨妈,顿时很理解小小此刻的心态,不管是生理上的大姨妈,还是物理上的大姨妈,都让人非常讨厌。
有了这层体会。
李牧不仅没有因为小小的恶劣行径生气,反而煎好荷包蛋后,伸手从油烟机上方储物柜里找了一包红糖。
“喝吧!”
将冲好的红糖水端到苏小小面前,李牧开口道。
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红糖水,苏小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抬头用古怪的眼神在李牧身上四下打量,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一样。
“是不是有些小感动!?”
李牧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苏小小没说话,看向李牧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起来,最后歪着脑袋,想了想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打算泡我!?不想我做你儿媳妇,希望我做你媳妇”
“……”
李牧像被隔空点了穴。
整个人僵在当场,他的表情很精彩,眼睛睁大,嘴唇保持着说话时张开的面部表情。
过了好半晌,李牧才有了动作。
他二话不说,端着红糖水转身就要远离这自我感觉相当良好,而且想法太多的苏小小。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对别人稍微好点。
就以为别人对自己居心不良。
稍微有个人对她坏点。
她就一厢情愿以为这世界上已经没一个好人了。
“回来”
苏小小连忙叫住李牧,然后蹦蹦跳跳跑过去接过李牧手里的红糖水,笑嘻嘻的对着厨房叫了一声,道“周小妈”
在周老师看过来的同时。
这丫头立马撅起嘴唇,在李牧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迅速在他脸上狠狠“啵”了一下,
“这是给你的奖励”
说完。
苏小小还不忘朝周老师扬了扬下巴,用挑衅的口吻道“周小妈,我亲了你老公,就问你生不生气!?”
“你亲呗!”
周老师笑着回道“反正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相处久了。
周老师也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性格,所以连醋都懒得吃了。
作为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以后还不生活在患得患失之中。
尤其苏小小就是个丫头片子。
如果谁还能让她感觉到压力,那必然是李牧前妻,那个叫秦暮雪的女人。
不谈其他方面。
单论长相,那女人五官精致,身体高挑。
然然就遗传了她身上不少基因,才七八岁,个子已经比很多同龄人要高的多,而且五官长得也特别好看,估计他爸爸都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昨晚逛超市时,偶尔有父母带着女儿一起在超市买东西,好几个半大的小女孩,见到然然后,都会转头多瞧上两眼。
这小小的举动。
无一不证明,然然虽小,却很招小女孩的喜欢。
也说明李牧的前妻,确实很漂亮。
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还是因为周老师没有见过秦暮雪的弟弟,算了起来,然然的长相和他舅舅秦朝更像一些。
不过这种事。
李牧打心眼里不愿承认。
他前小舅子秦朝就是个烂赌鬼,和他粘在一起的女人,无一不是赌场上认识的黑猫女,所以他儿子像谁也不能像。
被苏小小忽然袭击一下。
李牧一阵恼怒,回到洗浴间重新洗了脸。
“洗什么!?”
苏小小调笑道“你让我小妈重新覆盖一下不就完了,亲了你这个老家伙,我总得也要亲一下小家伙,不然你们父子为了我大打出手怎么办!?”
说完。
苏小小一把将正在和小司柠剪裁纸的然然拽到怀里。
不顾小家伙挣扎,在他左右脸蛋各亲了一下。
“爸爸”
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李然指着苏小小问道“你能不能把她卖到山沟里去!?我看着就烦”
“李然”
苏小小发出刺耳的叫声。
她被嫌弃了。
第252章 姓李
早上八点半。
李牧开车回到老家。
今天除了周老师一家之外,她的三个舅舅也会一同过来。
主要是相互熟悉一下,方便以后来往,而李牧家这边,他舅舅和大姨肯定会过来,至于李牧外公和三姨,因为被他妈徐梅昨晚这么一闹,估计不会来。
老人家看似大度。
实则心眼很小。
尤其涉及到他最喜欢的三闺女。
相反李牧小姨因为距离太远,加上还要照顾孩子,所以没办法过来。
不过人没到,李牧回来的路上,已经收到他小姨发来让他转交给周老师一千元红包,而且还很热情的和周老师通了话。
“小牧”
刚到家门口。
李牧就看到他大伯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相比起他爸李建国中规中矩的体格,李牧大伯就要健硕很多了,六十多岁的人,一身腱子肉,称得上魁梧有力,不过年纪摆在这里,哪怕身体再健壮,那已经掺杂很多白发的脑袋,无比证明他这个年纪轻轻就学会吃几口软饭的大伯确实老了。
见李牧从车上下来。
李建业疾步上前,直接给李牧来了一个拥抱。
然后还认真的打量了李牧几眼,道“一段时间没见,你小子怎么还这么高!?好像一点没长”
“长不了了”
李牧笑着回道。
在农村人的思想中,亲侄儿基本等同自己儿子。
一般上一代有人未婚或无儿无女,最后都将年轻时赚的钱交给与自己血缘关系最深的侄儿,让侄儿给自己养老。
所以作为大伯的李建业对李牧一直很不错。
可惜他有儿子。
不然他的财产,李牧是有资格继承的。
这时。
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拽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向李牧走过来。
“快叫舅舅”
女人伸手拍了自己儿子的脑袋,催促道。
“大舅”
那男孩不情不愿叫了一声。
“嗯”
李牧笑着回应道。
这女人是李牧大伯李建业老婆和前夫生的女儿,叫李雯雯,这名字还是李建业和李牧婶婶结婚后给她改的,原本李雯雯姓钟,可李建业生怕别人知道他不仅吃软饭,还娶了个离异带小孩的女人。
最后以要不改姓,要不将抚养权还给她爸爸逼迫他婶婶改过来的。
仅从这一点。
就能看出李牧大伯委实对不起李牧爷爷给他取的“建业”之名。
也不止他大伯。
李牧老爸也一样。
都辜负了他爷爷的期望。
一个建国。
国是建了,可与他老李家一毛钱关系没有。
一个建业。
大业已成,只是他老李家每年居然还得按时缴纳社保,一旦不缴了,去医院看个病,竟然得不到报销。
大概知道自己辜负了老爸期望。
所以作为老李家长子的李建业不像自己弟弟那样断了念头,随随便便给自己儿子起了李牧的名字。
为了表达自己还没忘记老爸的雄心壮志。
李建业给他儿子,也就是李牧的堂弟起了个很有野心的名字。
叫李野。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带着老李家第三代所有期望的李野,人如其名,果然很野,从小学开始就一路叫家长,学习不好,整天就知道打架,一个初中没读完就转了三个学校,李牧大伯这么大块头,没放在搬砖上,尽跑学校低头哈腰向学校领导和家长道歉了。
到了高中。
李野更野了,简直撒了欢野。
三年高中,打架次数不计其数,不过这小子还是无愧于李建业给他取的这个名字。
觉得和自己同学打架没意思,经常跑校外和那些小混混打架,因为撬过一个小混混女朋友。还被小混混叫人群殴住了半个月医院。
因为自己儿子一系列行为。
李建业彻底绝了和他老爸一样,再创贞观之治辉煌的念头。
没办法。
后代不争气。
他们这些老一辈,哪怕登高一呼,也无非老胳膊老腿两三只,别说干一番大事,派出所随便出动三五个警察都能将他们按在地上磨蹭。
所以这么多年来。
作为老李家长子的李建业,也不好意思逢人再吹嘘自己祖宗是开创大唐盛世的唐太宗李世民。
其实李建业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和老李家的祖宗李世民一样,都拥有嗜兄杀弟逼父退位的果断和狠辣心态。
可惜。
他老子李太行,没给他这个机会。
混了这么多年,居然就给他混出个三农出生的基业。
换成他在那个年代,家里有好几个亲兄弟,再加上二三十个表弟堂弟什么的,随便凑凑都能凑出一个团的人数,飞机坦克干不过,还能干不过几支土枪吗!?
所以。
人这辈子,成为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地位,都与自己无关,全是老子带给自己的。
老子不争气。
儿子再怎么争气,最多就是多蹲几年,根本无法改变现状。
“小弟,听二婶说你现在是总监了!?”
李雯雯笑着问道。
她和李牧没有矛盾,应该说只要不像李牧三姨那种喜欢没事找事的人,大多数人都能与李牧相处的很愉快,而且李雯雯学历不低,是个很有涵养的女人,纵然平时与李牧很少联系,但一见面依旧一个一个“弟弟”叫着。
“都当好几年了”
李牧笑着回道。
“这是周老师吧!?”
与李牧这个弟弟聊了两句,李雯雯就将目光转移到周老师身上。
“大伯,姐”
周老师倒也不怯场,笑着和李建业父女打了一声招呼。
“李野呢!?”
看了一圈,李牧居然没看到自己堂弟的身影,不由开口问道。
“别提了”
一听李牧提及自己儿子,李建业眉头直皱,顿时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仅从这一点,不难看出李建业为自己儿子操了多少心,估计头上的白发,起码三分之二是因为他儿子才长出来的,随后解释道“那小子这段时间耍了一个女朋友,那家正好是独生女,他就想跑人家做上门女婿”
说到这里。
李建业突然骂了一句,道“他娘的,咱们老李家出过皇帝,也出过一品大员,就连前几年最好看的抗日剧《亮剑》李云龙将军,也出自咱们老李家,从古至今我们老李家出来的人,谁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偏偏现在居然要出个上门女婿,真是丢老祖宗的面”
“……”
李牧彻底服了。
他大伯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好像他老李家除了姓氏,再也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了。
只要姓李的名人。
无论古今。
就往人家身上蹭。
很有厚颜无耻的意味。
第253章 看人先看脸
因为“李”这个姓氏。
让年轻时的李太行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天下纷扰,诸侯并立,他们老李家才是正统。
所以给两个儿子取了“建业”,与“建国”。
寓意言简意赅。
就是想着自己成就一番伟业之后,自己两个儿子,一个守业有成,一个治国有方。
可惜。
李太行空有想法,却没能力将想法付诸在行动上。
活了八十多了。
时间纬度差不多跨越了两个朝代,不仅一事无成,还穷的异常坚持,从1938年活到现在,硬生生穷了八十多年,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建树,大概只建了李牧记忆中的三间瓦房。
不过穷归穷。
李太行穷的很健康。
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很多老人那样经常生病,身体一直很硬朗,偶尔感冒还能靠身体素质硬抗过去。
这样的穷法,也值得很多人羡慕。
毕竟穷只是生活的一种状态,健康才是姿态。
没有健康,富有的存在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大概想明白了这一切,李牧爷爷这么多年生活一直很规律,早睡早起,从来不熬夜,偶尔还会拨弄几下二胡愉悦自己的心情。
自己没出息。
所以他就将期望寄托在两个儿子。
李牧听他爸李建国说过,他爷爷在他和李建业小时候一直要求他们俩兄弟好好读书,将来必须做官。
按李牧的猜测。
他爷爷采取的应该是迂回战术。
先让俩儿子打入对方内部,待到时机成熟,立马趁其不备来个逆天大反转,从而达到某些不足外人道也的目的。
只是李太行万万没想到。
他没出息。
生的两个儿子,居然也没出息。
别说做官了,俩兄弟还没迈上大学门槛,就摔的四脚朝天,早早滚回来继承他一贫如洗的家业。
如果硬要继承也没关系。
偏偏大儿子没出息的能力,比起李太行过犹不及,简直到了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程度。
出去打个工,没端上金饭碗,居然端上了软饭碗,和一个比他大三岁离异带孩子的女人搞在一起,而小儿子没出息的能力就稍逊一成,不过和李太行这个老子一比,依旧强上不少,被高考那只拦路虎扑倒一次之后,立马丧失信心,死活不敢复读一年再考。
当年下海潮的号角声响起。
他小儿子也下过海,原本打算光宗耀祖来着,可刚遇到一个小风小浪,立马将他从外地卷了回来。
之后任他再怎么说,也不出去,就扎根在宁阳市这块地界娶妻生子。
不过相比起大儿子的没出息,小儿子没出息还在李牧爷爷接受范围之内。
理由很简单。
李建国没端软饭碗,娶的老婆也不是离异带孩子。
两者一比。
小儿子的乖巧懂事立马凸显出来。
李太行自然从一开始的恨铁不成钢,逐渐转变成喜欢,相应的,对大儿子的不待见也越发明显。
这么多年。
无论李建业怎么劝,哪怕跪在地上求,就是不去他家住几天。
估计在李太行眼中。
大儿子端的都是软饭,他虽然年纪大了,但牙口还好,吃不了大儿子家的软饭。
听到大儿子和自己孙子的谈话内容。
手里提着摘好豆角经过这里的李太行,脚步一顿,然后转身看着李建业。
老人家头发花白。
但眼神锐利,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爸”
李建业讪笑两声,连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保证不让你孙子做上门女婿,他要敢做,我立马打断他的腿,坚决不让他丢我们老李家的脸”
说实话。
别看李建业今年都六十出头了,但他依旧很怕自己这个老子。
可能也不是怕。
更多的应该是自从他不顾家里反对,娶了李牧婶婶,导致他爸一直对他有意见,这么多年过去,也不和他多交流产生的愧疚。
平时他不打电话回来,他爸从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这个大儿子。
老人家很固执。
始终对他娶李牧婶婶的事耿耿于怀。
其实他这些年来,一直努力修复和他老爸的关系,可老人家一旦犟起来,真不是时间可以改变的。
“太爷爷”
李然小跑到李太行身边,趴开他的篮子朝里面看看,见只有豆角,抬起脑袋问道“怎么没摘桃子!?”
“呵呵”
李太行再也不复看自己大儿子的冷淡表情,脸上瞬间露出慈祥的笑容。伸手揉了揉然然的脑袋,道“走,太爷爷现在带你去摘”
“还有我”
苏小小牵着小司柠立马跟了上去。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这话不假”
李建业点了一支烟,郁闷道“李牧,你爷爷生了我和你爸,可他眼中只有你爸,我生了李野,你爸生了你,可你爷爷最疼的还是你,现在到了第四代,你爷爷最喜欢的还是你儿子,你说你大伯长得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李建业用夹香烟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脸蛋,道“也不会,论起长相,我可比你爸帅多了,很多人说我和你爷爷年轻时很像”
李牧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爷爷不喜欢他大伯很正常,作为家里的长子,不在家成家立业,反倒跑出去娶个离异带孩子的女人,尤其放在思想还比较传统的八九十年代,这无疑在打李牧爷爷奶奶的脸,让别人误以为自家穷到儿子都娶不上头婚老婆了。
别说那个时代。
哪怕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做这种事,李牧都不会接受。
如果再多一个。
那就另当别论。
他爱干嘛干嘛,娶媳妇也好,被媳妇娶回去也无所谓。
与大伯闲聊一会,李牧与周老师走进院子里。
“婶婶”
见到正在忙碌的徐婉,李牧连忙叫了一声,随后为周老师介绍起来。
今天主要目的,就是让周老师认识他的亲人。
相应的。
也让周老师的直系亲属认识李牧,两家聚一次,以便日后的来往与让双方亲属熟悉各自伴侣。
和李牧母亲的农村妇女形象不同。
李牧婶婶显得时尚很多,加上保养得体,六十多岁的人,看起来比徐梅年龄还小,性格方面也很不错,不是那种爱端架子的人,知道李牧老婆的亲戚今天过来,所以在李牧回来前一个半小时,就已经赶回来帮忙了。
“刚才你奶奶还夸你媳妇漂亮”
徐婉笑着说道“现在一看,果然很漂亮,就这盆骨,你们两口如果再生,肯定是儿子”
“……”
一时间。
李牧和周老师尴尬不已。
看人先看脸。
随后看盆骨。
这是从哪学的相术!?
第254章 真不行
十点左右。
几辆轿车转弯向东,之后停在了李牧家门口水泥路上。
李牧一家连忙笑着迎接。
这是周老师父母和三个舅舅到了。
当周老师介绍她大舅时,李牧微微愣了一下。
这倒不是周老师大舅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是他的名字居然和李牧曾经非常喜欢的一位已故多年的歌手相同。
现在很多年轻人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李牧这代人基本都听过他的歌,也就是唱《大海》,《我的未来不是梦,《一天到晚游泳的鱼》等等经典歌曲的张雨生。
如果不是一场车祸。
现在的华语乐坛应该会多一位天王级歌手。
接着。
周老师介绍她二舅。
李牧又是一愣。
莫名感觉他们家今天还真是星光璀璨,有种群星汇聚的意思。
连日光也带着夺目的光彩。
周老师二舅的名字,也和一位歌手一样,叫张楚生。
察觉到自己老公身体忽然僵了一下,周老师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勾拉出一个精美的弧线。
“三舅你叫什么!?”
没等周老师开口,李牧主动问起了周老师三舅的名字。
这个问题有点不礼貌。
但李牧确实好奇。
他爷爷给两个儿子取的名字,已经算厉害了。
一个建国。
一个建业。
没想到周老师外公,竟也是个能人,完全可以和他爷爷并列为“卧龙凤雏”。
大儿子叫张雨生,二儿子叫张楚生,如果不是李牧知道周老师外公给儿子取名时,这两位歌手还没出名,李牧还真以为周老师外公是故意蹭人家名气来着。
听李牧忽然问他名字。
正和李建国握手的周老师三舅,尴尬的笑笑。
他明白自己外甥女婿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这种事,在他们家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两次。
但凡听到他们三兄弟的名字,所有人脸色都会出现惊愕的表情。
其实。
这真是巧合。
谁知道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会成为名人。
而且一家三个竟全对上号了。
“小渔说我是那个,对,谢娜老公”
周老师三舅无奈回道。
李牧身体一怔。
不用他老婆帮忙介绍,李牧已经知道周老师三舅的名字了。
原来叫张杰。
感情周老师一家,包揽了华语乐坛经典和流行两个主流音乐系。
当周老师一家走进李牧家客厅,李牧觉得他们家的客厅瞬间光亮起来,那简单的木椅,忽然变成音乐节明星专坐伊姆斯单椅,简单蓬荜生辉。
倒茶时。
李牧在人情来往的正常基础上,特意多放了一点茶叶。
不为别人。
单纯不想让三位好不容易来他家的三位明星觉得他小气。
李牧趁自己老爸和大伯和周老师三个舅舅聊天时,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周老师母亲的名字。
不查不知道。
一查吓一跳。
于是。
这短短时间内,李牧感觉自己配不上周老师了。
按照百度查寻的结果,张岚为国家一级演员,中国戏剧学院客座教授,
一家四兄妹,没一个小人物。
站在李牧身边的周老师,还以为李牧背着她偷偷和那个美女聊天,她没有当面询问,而是悄咪咪走到李牧身后,然后探出脑袋朝他手机屏幕上看去。
待发现李牧居然在干这么无聊的事,不禁轻笑道“别查了,按你这样的查法,谁都是名人”
“不一样的”
李牧摇摇头,道“人家最多也只会出现一个,你家一下子出现四个,要说没什么特别之处,我可不信”
“你倒说说,哪里特别了!?”
周老师笑着问道“你就没想过你的名字,也和某位名人相像!?”
“你是说战国末年东方六国最杰出的将领,与白起,王翦,廉颇并称为战国四大将军的李牧!?”
李牧反应很快,立马知道周老师指的是谁。
想了一下,李牧发现周老师说的蛮有道理的。
无论什么名字。
都由字组合而成,而人的一生当中,需要用到的文字也不过两三千个而已。
名字相同,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一家兄弟几个,哪怕不像周老师三个舅舅一样全是歌手,也可能是其他名人。
例如张三。
给人的第一印象肯定是罗翔老师口中的那个法外狂徒。
其实不然。
这个名字,同样是个名人,而且还和老李家关系匪浅,帮李世民打过天下,后来自领十万大军平定西南,成了扶余国新王。
这无疑显得李牧纠结与名字的事,有点闲的无聊,没事找事了。
“喂”
周老师用胳膊肘抵了抵李牧,小声提醒道“我三个舅舅特别能喝,你准备好没!?
“……”
李牧眼皮一跳,随即道“他们开车来的,应该不能喝酒吧!?”
“你没看到,我三个舅妈刚才都是从副驾驶下来的吗!?”
周老师没好气,道。
“什么意思!?”
李牧有点不太明白。
“意思是我三个舅舅,来的时候,一边开车,一边让我三个舅妈熟悉路况,打算回去时,让她们三个开”
周老师看着李牧,开口道“今天不像往常那样,你不喝酒没人会说什么,今天不行,哪怕你不喜欢喝酒,多少也得配他们喝点,你到底能不能喝!?要是不行,我让小小去给你买点铝碳酸镁,你提前半小时服两颗再喝”
“……”
李牧一阵无语。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喝酒他还真不行。
啤酒一瓶,白酒二两,这是正常的实力范围,如果超一些也不是不行,就是容易吐。
所以想了想,李牧只能只认不行,苦笑了一声,道“买吧!顺便再带点醒酒药回来”
没有药力支撑。
李牧真没勇气上酒桌。
他不喜欢喝酒,平时在家滴酒不沾,这也导致他的酒量,得不到丝毫的锻炼,不仅没有上涨,反而愈发不行。
酒桌人情。
和饭圈文化,其实都是中国从古至今流存下来的陋习。
偏偏很多人还因为懂得饭圈文化感到骄傲,不过就像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
“存在即是合理,哪怕你不喜欢”
所以这顿酒李牧是躲不过去了。
第255章 面试
就在李牧为中午必须喝酒感到焦躁时。
远在宁阳市的天成公司。
从昨晚开始,人事部就在各大招牌网站发布了招聘信息。
招聘要求。
女。
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
已婚。
岗位职责:第一协助部门领导进行创意提案,全程跟进策划项目进展,及时协调,沟通解释问题。
第二:独立撰写广告标识及项目的设计说明需用文案,负责与设计师沟通,确保相关设计和广告宣传的印刷质量如期完成。
第三: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
任职要求:责任心强,认真负责,且有独立思考能力和积极工作的态度,有良好的团对精神和服务意识。有一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专科及以上学历,市场营销,平面设计,新闻,计算机等相关专业。
下面还有一条。
这一条是徐建华加的。
”能适应经常出差”。
李牧可没有出差的需求,一般情况遇到需要外出的商务合作,他都交由下面人去做。
至于他不去,会引起对方误认为天成公司没有重视自己,就不在李牧考虑范围之内了。
合作。
都是以双赢为目的。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算。
在李牧看来,可以有甲方,但没有甲方爸爸。
而且一般派出去洽谈的工作人员,都做好了准备,将天成公司和一些厂商的合作前后数据带给对方看,这些数据并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无非就是广告投放后,和投放前的销售对比。
相比起李牧这位总监的说服力。
还是数据更有真实性。
这个方法,还是李牧为了避免出差想出的最有效直观的方法。
效果吗!?
有时灵验,有时不灵。
因为有些甲方根本不看数据,他们喜欢看乙方的诚意。
所谓乙方诚意!?
就是为他们公司创造效益之前,先给他个人带来什么好处!?
这种事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出奇的。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大公无私,总有些人会以私欲作为利益出发点,不过遇到这样的合作方,那就不合作好了,因为商业合作就像男女谈恋爱,总要将一些不适合自己的人筛选掉,留下与自己兴趣相投,有共同志向的人。
而经过筛选,往往也能减少很多不懂装懂,无礼挑刺的麻烦。
除了岗位要求外,当然还有薪水的介绍,实习期一个月五千,转正后八千至一万。
实习期的工资毫无水分,不像外面很多公司那样工资明明只有五千,非要写成五千到八千,留三千虚假的水分装饰门面。
李牧没成天成公司总监之前。
天成公司也有这毛病,后来是李牧找人事主管改动的。
做人要实诚。
别让刚进公司的同事,在了解到公司薪水方面,产生的第一印象就是欺骗。
还不如按最低薪水招聘,让他们进入公司后,首先发现一个小惊喜。
估计这也是为天成公司的离职率比同行低很多的原因之一,无论是企业和个人,诚实永远是最好的品质。
仅从这件小事就能看出李牧不适合做老板,性格方面,他不具备老板特有的果决,做事方面,他太实诚了,为人方面他又太念旧,这样的人,完全规避了所有做大事之人的特性,不过这也没关系。
毕竟这个世界,太多人不甘平凡,总着成就一番大事。
可最后都会变得平凡,湮灭与凡尘之中。
李牧早早认清了自己的能力,他努力读书,并不是为了成为类似马云刘强东那样搅动商界风云的大人物,他只能多赚一些钱,让父母和妻儿过的好一点,不再为钱发愁。
所以很多时候。
李牧甘愿做一个小人物。
而且李牧始终觉得人这辈子,能将一个小人物的角色演好,已经很不易了。
十点钟。
徐建华接到人事部通知,已经有五个应聘者到了,面试马上可以开始。
放下手里工作。
徐建华一脸兴奋向面试室走去。
按理说,李牧招助理不该他去面试,可李牧今天有事没来,他作为李牧的好兄弟,自然当仁不让接下属于李牧的面试工作。
“结婚,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五”
徐建华喃喃低语了一声。
然后嘴里立马附加上李牧没有提过的要求,道“腰要细,正所谓少妇的腰夺命的刀,五官还要漂亮,不然李牧肯定以为我没尽心尽力”
口中一直说帮李牧。
可李牧根本没有提过这两个要求。
他完全是在以己度人,按自己要求招聘。
“几个面试的女人,对经常出差都没有异议吗!?”
徐建华从人事部老王手里接过应聘者的资料,一边翻阅,一边随口问道。
“没有”
老王无奈的回道“我说徐建华,李总监从不出差,你加上这条不显得很多余嘛!?”
“你不懂”
徐建华一脸鄙视的看向五十多岁的人事部主管老王,道“以前不出差是因为他没结婚,现在结过婚了,肯定愿意出差,男人嘛!尤其是结了婚的男人,就喜欢带着漂亮女人到处飞”
“你是这种人”
老王笃定,道“但李总监肯定不是这种人,说实话,要不是前两年知道他有个儿子,我一直以为他是同性恋来着”
“这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述给李牧”
徐建华笑着拍了拍老王的肩膀,道“以后你就祈祷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公司总经理吧!不然第一把火,肯定先将你烧了”
“别啊!”
老王立马怂了。
将早上刚买的软中华塞到徐建华口袋。
“你这是干什么!?让我多抽烟少说话吗!?”
徐建华不高兴,道“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你居然把我当成这种人,我是那种买不起一包烟的人吗!?”
“你想怎样!?”
老王无奈问道。
“公司旁边开了一家私房菜馆”
徐建华笑着说道。
“你还是告诉李总监吧!我相信李总监不会在意的”
老王也是职场老油条了,他不在乎一包香烟,毕竟男人之间偶尔用这种东西还能促进一下彼此的关系,可请客就算了,徐建华嘴里的那家私房菜馆他知道,一顿下来,没个小两千根本拿不下。
如果搁在以前也就算了,反正徐建华肯定会回请回来。
可他儿子近段时间就要结婚,婚房,婚车,还有女方家开口索要的二十多万彩礼,现在委实无法和徐建华瞎闹,所以伸手打算拿回自己的香烟。
“你干什么!?”
徐建华立马捂住口袋,死活不给老王动手的机会,道“我发现你这个老王,还真是个隔壁老王,不仅偷人,还明目张胆从别人口袋里偷东西”
“算了”
知道香烟是拿不回来的,老王也不和徐建华计较了。
等徐建华看完几个应聘者资料,他和老王已经走进面试室了。
第256章 谁玩谁
刚推开门。
徐建华的目光,先在五位应聘者脸上扫一圈。
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能力方面姑且不谈,仅从长相方面,这几个应聘者没一个符合他的审美观。
一共五个人。
没有一个细腰,丰臀,个子小巧的。
两个浓妆艳抹,脸上的粉涂得堪比夜总会坐台小姐,另外两个稍微好一点,脸上画着淡妆,但身材已经走形,估计因为生完孩子就懒得运动了。
最后一个倒是不错。
身穿女性独特的职业装,剪着一头短发,显得干练而整洁。
仅从这一点。
就能看出她不像另外四个应聘者那样,得知天成公司招聘总监助手,就已经将自己定位在领导秘书上。
有这种想法是好事。
可过来面试之前,起码先照个镜子。
长成这样,打扮的还妖里妖气,真当天成公司是动物园了。
于是。
在这短短一瞬间。
这四个应聘者还没开始正式面试,就已经被徐建华pass掉了。
理由很简单。
长得不好看。
至于短发女,估计她来天成公司确实是打算干一番事业,可惜徐建华却没有看到她特别突出的事业线。
没有事业线的女人。
又如何干出一番事业!?
“各位”
徐建华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我们公司主营业务是广告设计,不是偶像出道,大家还是以最真实的状态来迎接接下来的面试,毕竟我们公司的宗旨是用真诚的态度服务与客户, 所以请各位先去卸个妆”
“化妆又不影响工作”
其中一个女人不悦道“作为女性, 我们有权利化妆”
“你的话很有道理”
徐建华笑着点点头,随即道“不过我们公司有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 你既然来面试,就需要遵守,如果觉得我们公司规章制度不合理,等你做到高层之后, 可以慢慢修改, 不过在你没做到那个位置之前,先服从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
说着。
徐建华看向在场的其他人,问道“你们呢!?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应聘的岗位是总监助手, 一旦你们面试通过, 你们未来的直系上司可是一个实在人,他很不喜欢自己的助手每天花个大浓妆”
这个问题。
李牧也没有提过。
苏菲那丫头就喜欢化妆,只不过淡一点而已。
徐建华让几个应聘者去卸妆, 完全是从他个人角度作为出发点。
他无非想知道今天来的几个应聘者卸了妆到底长什么样,因为化妆简直就是世界第三大妖术。
万一招个丑八怪。
到时将李牧吓出个好歹,他都没办法给他儿子一个交代。
“卸就卸”
刚开始说话那个女人抱怨一句。
最终还是提着包包向卫生间走去,剩下的连忙跟了出去。
“你这……”
老王一阵无语。
“我也是为李牧着想”
徐建华拧开茶杯,喝了一口水,解释道“他这人性格就是太好了,以前苏菲那丫头没事就喜欢抱个手机偷偷追剧,他看见了也不说什么, 最严厉那次还是因为苏菲事情没做好, 他才让她写了一份检讨书,所以做他助手很轻松的, 正因为这样, 我才需要帮他招一个漂亮的,用来发展线下”
“线下!?”
老王眉头一皱。
随即反应过来, 顿时大笑道“你说别人我信, 李总监就算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 但李总监是个例外,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而是公司所有同事一致认可的”
“要不我们打个赌!?”
徐建华开口道“就赌李牧会不会变坏,赌注是两条软中华”
“行啊!”
老王没有犹豫, 直接点头同意,随后他想了一下,道“两条有点少,我们赌十条好了!?”
老王对李牧的人品无疑很有信心。
不为别的。
就因为他和徐建华关系这么好,却始终不受徐建华蛊惑。
所以他主动将赌注翻了五倍,试图从徐建华身上将他儿子办酒席需要的香烟赢回去。
“……”
徐建华不说话了。
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就两条,多一条也不行”
如果换成另一个人。
别说十条,二十条软中华, 徐建华都毫不犹豫赌了,但李牧不行, 那小子这么多年一直不走寻常路。
“两条就两条”
蚊子再小也是肉,老王也乐得抽两条免费香烟。
这时。
面试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从外面走进一个长发飘飘, 事业线很饱满的美女,徐建华先是一愣,然后目光不由自主的随着美女脚步而移动。
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丘比特之箭, 狠狠扎在心扉。
来了个透心凉。
“砰砰砰”
心脏跳动的声音,宛如闷雷般在胸口响起。
一声。
两声。
接着不受控制的狂跳。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美女连忙道了歉,随后将自己的个人资料放在桌子上。
“没关系”
徐建华大度的摆摆手,道“我们正好还没开始”
随后。
他迅速拿起美女的资料,翻阅起来。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就差没透过美女的个人资料,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秦暮雪,名字真好听”
徐建华暗赞道“千山暮雪,海棠依旧”
“三十二岁,风华正茂”
徐建华又在心里点评了一句,道“正值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年龄”
“已婚, 育有一子, 现离异”
徐建华真是太喜欢了。
尤其看到“现离异”这条, 就莫名的喜欢。
这一刻他脑海中想的已经不是帮李牧招个助手, 而且他自己好像正好缺一个助手。
小马。
谁是小马!?
他根本不认识。
“秦小姐”
徐建华捏了捏咽喉, 调整了一下自己嗓音, 笑着问道“我们公司需要经常出差,你能适应吗!?”
“只要时间控制在一个月之内,我就没问题,因为每个月只有一次看儿子的机会”
秦暮雪笑着回道。
此刻的她,自信而从容,虽然从大学毕业之后她就没有参加过工作,但她骨子的自信是无法掩盖的。
原本她根本没打算出来找工作,不过当她妈从招聘网站上看到天成公司在招聘信息,她立马改变了决定。
“那就好”
徐建华暗自窃喜。
他直接从资料夹里拿出今天面试题的答案递给秦暮雪,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道“你先看看,争取全记下来,只要你的笔试成绩超过八十分,总监助手位置非你莫属,毕竟你面试迟到,肯定因为在家做了充足准备,也花时间对我们公司进行全方位了解,我一直很欣赏像你这样努力的年轻人,你放心,我看好你,你没问题的”
秦暮雪一愣。
她原本还想说一句:“我和你们李总监认识”,现在直接免了。
见徐建华傍若无人的进行暗箱操作。
老王一脸便秘的表情。
随后。
他将秦墨雪个人资料拿到面前,也不咨询徐建华的意见,直接在她岗位栏中填上“b组助手”。
不给老王面子。
后果很严重。
将他这个人事部主管当摆设,老王就敢将他当摆设。
都是老江湖。
谁还玩不过谁!?
第257章 一定要稳
越看。
徐建华越是喜欢这个叫秦墨雪的女人。
这种喜欢没有任何理由。
就像一个男人逛街时,见到一个同样在逛街的漂亮女人,然后毫无征兆的喜欢了。
说好听的点叫一见钟情。
难听点就是见色起意。
这是每个渣男都有的特性,徐建华很渣,所以他的喜欢,仿佛一阵挡也挡不住的龙卷风一样,吹的他心都乱了。
鼻息传来秦墨雪身上独特的香味。
有点像福特荆刺玫瑰香。
也有点像Ft暗夜晚香。
具体什么牌子的香水,徐建华无法分清,不过味道还真好闻,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估计。
他在哪个女人身上闻到过这么高档的香水味道。
看来,这就是他和这个叫秦墨雪的缘分。
徐建华不知道,他所谓的高档香水味,中国大多数家庭夏天都会喷一点用来预防蚊虫叮咬。
六神。
永远都是那么神。
不仅驱蚊,还招人。
等其他几个应聘者卸完妆推门进来的刹那,徐建华立马将面试题的答案拿回去,然后作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开始给几人发面试考卷。
老王也懒得说他。
一个不要脸的人,说的再多也没意义。
搞不好,说多了,徐建华还会将他那种偏离正三观的思想灌输给他。
徐建华坐在桌子上,一边等几人做面试题,一边再次拿起秦墨雪的个人资料看起来。
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渣男,他现在还有得渣的原因,都是职位和金钱带来的,不然谁会喜欢一张像被海浪冲刷出道道痕迹的沙皮脸。
随即。
徐建华身体一怔。
眼神直勾勾盯着岗位栏上的四个字。
“嘿嘿”
老王嘴里发出得意的笑容。
“我日你妈”
徐建华压低了声音, 嘴里缓缓吐出一句地地道道的国骂。
“哦”
老王眼皮一跳, 他没有选择和徐建华对骂,反而装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声回道“原来你喜欢我妈啊!正好我爸过世七八年了,我妈这段时间一直想找个老伴,既然你喜欢,那晚上下班直接跟我回去”
老王也是个狠人。
不仅不生气, 还打算撮合徐建华和他妈。
“……”
徐建华一时语塞, 不过随后咬牙切齿,道“那你就该叫我爸了”
“爸”
活了五十多年的老王,论起脸皮可就比活了四十多年的徐建华厚多了,他这声“爸”叫的毫无压力, 叫完之后, 他看着徐建华裂嘴一笑,道“你孙子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作为爷爷, 怎么也得掏个十万八万支撑一下,别说没钱,如果没钱,我一会去财务部帮你预支一两个月薪水,你签个字就行了”
徐建华脸色突变。
一口老血直接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爸,你到底掏不掏啊!?”
老王的手段果然非比寻常,他竟然直接逼问起徐建华来了, 道“你要是不掏, 将来我可不给你养老”
徐建华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再也不敢和老王扳手腕了,双手抱拳, 徐建华作个一个甘拜下风的手势。
“嘿”
老王嘴里发出一声嗤声, 随后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对徐建华,道“你们这些年轻人, 以后说话注意点, 别动不动日这个日那个, “日”的表面温度是六千摄氏度, 小心烫嘴,记住了, 现在是文明社会,说话都讲究斯文, 口吐芬芳,那是牲口才干的事”
“受教了,受教了”
徐建华连连点头。
接下来,徐建华就老实多了。
等几个应聘者将面试题做完,他随意翻看了一会,发现如果但论个人应试能力,那个叫章田的短发女属于几人中最强的。
不过应试能力,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工作能力就很强。
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大多思维僵化, 而广告设计,恰恰需要思维灵活之人。
所以徐建华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毕竟那女人身上香水的味道, 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高级感。
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后面自我介绍的环节自然免了,徐建华笑着道“都回去等通知吧!最迟今晚八点, 面试结果就会出来”
“我觉得你们很不专业”
就在其他几人起身准备离开时,章田怒斥道“按照正常流程,你们需要了解我们的工作经历以及专业知识”
“你说的对”
徐建华不可置疑, 道“可我们现在招的是助手,不是高管,当然了,如果你的工作经历足够辉煌,也不妨说一下,我现在给你一分钟时间,希望你能在一分钟之内打动我”
说着。
徐建华看了一下手表,道“开始”
就在所有人看向章田时,她用最简短的内容述说了自己曾负责的项目和取得的成果,以及个人资源调配的能力。
时间很精巧的卡在一分钟之内。
徐建华有些吃惊。
如果她真在思美担任过行政主管,以她的履历,应聘总监助手完全不成问题。
可人都是有先入为主之分的。
他看好那个秦暮雪, 就必然希望她进公司。
“非常好”
徐建华鼓鼓掌, 道“你很厉害, 这样吧!你先回去等通知, 我将你们所有人的履历发给你们未来的直系上司, 由他来决定,放心好了,我们公司一直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也希望你们没有应聘上的人不要气馁,未来肯定还有成为同事的机会”
徐建华说的很委婉也很体面。
让人委实挑不出一丝问题。
“期待一起共事”
章田很有礼貌的和徐建华握了一下手,然后笑着离开。
完全做到了,努力争取,礼貌退场的姿态。
“要不要专门找人去思美那边,确认这个人是否真在那边有过任职!?”
老王犹豫,道。
原先他就看过这女人的履历,但并没有当回事。
因为现在应聘者履历造假的事时有发生,就像有部叫《猎场》的电视机一样,为了应聘某个岗位,专门在履历上造假,所以天成公司招聘时除了学历证明,基本不看履历,主要一个原因,还是验证履历真假不仅费时还特别费力。
一般应聘者写的履历,只能当成参考,并不会成为主要依据。
但面试时,应聘者侧重提出来,他们就不得不多朝这方面多考虑。
万一错过一个人才。
岂不是公司的损失。
“不要”
徐建华干脆道“思美的行政主管,怎么可能应聘一个总监助手!?”
有一句话徐建华没说。
如果是真的。
以她的能力,在天成公司工作一段时间,必然得到提拔。
一个萝卜一个坑。
天成公司三个总监,谁是那颗老萝卜!?答案显而易见。
胡莉是老板女儿,她的位置肯定不会动摇。
李牧业务能力强,同样牢不可破。
剩下只有一个可有可无的他了。
所以无论真假,徐建华坚决不能要,他是打算烂在天成公司的总监位置上的,谁敢动他一下,他就敢吊死在谁家房梁上。
给自己和老王点了一支香烟,徐建华认真,道“那个秦暮雪就不错,学历高,人长得漂亮,助手就需要她这样的,换个能力太强的人,容易打破公司内部现有的和谐氛围,老王,我告诉你哦!咱们公司不缺能力强的人,就缺少稳定,一旦公司内部团结一致,自然就会稳定发展,我见过很多公司都因聘请能力强的人,一开始确实让公司得到了快速发展,但那都是揠苗助长,最后产生的后果往往是公司内部乱成一团,时间一长,“砰”的一声倒闭关门,归根结底就是能力越强的人,想法越多,想法多了,自然不会脚踏实地做好公司的主营业务,而是见到哪一个行业赚钱,就想冲进去捞一波快钱,一个企业要想长足发展,最忌讳赚快钱,每迈一步都应该先将根扎在土壤里,等站稳之后,再去迈第二步,不求快,只求稳扎稳打”
论起脸皮,徐建华比不了老王。
但说起歪理,老王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第258章 最好仪式
很多时候。
人无法捕捉到意外出现的时间点,也无法知道麻烦会以什么样的形态突然降临。
就像过马路时。
看到一辆急速而来的车。
如果大家都遵守交通规则,红灯停下等一等,绿灯再行驶,自然不会发生无法预料的状况。
可只要有一个不遵守交通规则,就会出现危险,轻一点刮伤,重一点伤筋动骨,严重了很可能丧命,而这其中最可恨的就是别人都在遵守交通,偏偏有人非要加塞超速,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徐建华就是这样的人。
以秦暮雪的比试能力,根本不可能通过天成公司的面试。
但徐建华让她通过了。
为了表现自己格外器重她,面试刚结束不久,就让人事部通知她明天过来上班。
估计徐建华都没想到。
他这番殷勤的举动,落在秦暮雪眼中就两字。
“恶心”
秦暮雪来天成公司面试。
除了家里没有经济来源,真想赚一些钱之外,还有像她妈说的那样“结婚,并不代表不会离婚,你去天成公司上班,每天可以看到李牧,旧情复燃的概率也会更大一点,毕竟你可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捏着这一张王牌,你平时再稍微主动一点, 还不将他的婚姻炸的四分五裂, 到时你再让然然劝劝他爸,你们说不准就复婚了”
秀儿的想法很好。
一如她蓬松的小卷发一样, 根根都散发着睿智的光芒。
至于以前说过。
“以后你们家李牧想和我家小雪复婚,我都不会同意”
说说而已。
当不得真的。
下午。
李牧连大伯一家离开都没有送。
不是他不想,而是中午喝完酒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胃里像火烧般难受。
哪怕饭前吃了两粒铝碳酸镁, 依旧不管用, 差不多喝了六两酒,刚下酒桌还没过半小时,他就吐了一场。
说实话。
这有点丢人。
但他也没办法,自己的身体委实接受不了酒精。
这还是周老师三个舅舅手下留情的情况下。
不过既然上了酒桌, 很多事真的身不由己, 敬完一个长辈,不敬另一个长辈肯定不礼貌,哪怕敬酒时, 他都稍稍抿一点,但这么多长辈,一点点加在一起,最后还是超过他身体承受范围之内。
一开始。
李牧只感觉头有点晕,倒也没哪里不适。
可刚坐在沙发上,酒劲立马涌上来,胃里直接翻江倒海。
之后。
李牧就什么也不知道的。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跟没见过酒似得!?”
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李牧, 苏小小鄙视道。
“你懂什么!?”
周老师一边用温毛巾为李牧擦脸,一边回道“这是最基本的人情来往, 而且经过这次, 大家才知道他说不能喝,不是故意推诿, 而是真的不能喝, 以后再聚会, 才不会勉强”
其实周老师也没想到李牧的酒量差到这种程度。
半斤左右, 就被放倒了。
为李牧擦完脸,周老师又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床头。
看着脸和脖子根成一片的李牧, 周老师心疼不已。
李牧不喜欢喝酒,平时基本没有应酬, 今天为了她可真是豁出去了,纵然结局有点惨淡,但他确实尽力了。
想到这里。
周老师看向李牧的眼神都透着温柔。
脱下鞋子,她倚在床头,将李牧的脑袋慢慢托到自己腿上,然后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你们真会撒狗粮”
苏小小连忙捂着眼睛,一副生怕长针眼的模样,道“喝个酒而已,用得着强喂别人一嘴狗粮吗!?”
周老师没理苏小小, 继续给李牧做头部按摩。
偶尔还会将盖在李牧身上的被单,朝上拉一点, 防止李牧被空调风吹受着凉了。
下午的日光带着刺目的光线,不过炎热都被阻挡在室外,房间温度一阵保持在不冷不热的二十度。
大约按了半个小时左右。
周老师才起身走出房间, 来到楼下。
“李牧睡着了!?”
正在和徐梅闲聊的张岚笑着问道。
“嗯”
周老师点点头。
“姐,不是我说,姐夫酒量也太差了, 就喝了这么一点,竟然吐了”
周一恒调侃道。
“就你能喝!?”
张岚对着自己儿子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道“你以为酒是什么好东西!?有多少车祸是喝酒造成的!?你姐夫不喝酒,这一点很好”
“是是是”
周一恒连忙讪笑了两声。
“小妹”
因为年龄必徐梅大了不少,所以周老师的大舅张雨生用小妹称呼徐梅。
这在宁阳市很普遍。
一般类似李牧和周老师这对夫妻双方的亲属,都会以年龄为界限,称呼对方姐姐或是妹妹,如果称呼李牧爷爷奶奶,他们就会用大爷或大妈来称呼。
张雨生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以后小渔就交给你们夫妻照顾了,如果她哪里做的不好, 还请你们多多担待一些”
原本脸上还保持微笑的张岚。
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落了下来。
就连周老师父亲, 脸上也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伸手握住自己女儿的手, 放在了徐梅的掌心,郑重道“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希望你们善待我们家小渔,千万别让她哭着回娘家,原本这些话,应该是对李牧说的,但他现在睡着了,就请你们转述给他“l”
“你们放心好了,我们老两口保证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至于李牧,也请你们放心,他肯定会好好对待小渔的”
见张岚掉眼泪,徐梅眼眶也开始泛红。
女人就是这样。
明明是一件很喜庆的事,偏偏会控制不住情绪。
张岚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从椅子上拿起包,掏出准备好的十万块钱,道“你不想办婚礼就算,但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该出的陪嫁,一分钱不会少”
当着李牧家这么亲戚的面,给周老师这么多钱。
很明显。
张岚在表达一些小心思。
“我们家嫁女儿不图你家一分钱,甚至还倒贴十万,如果你儿子再对我女儿不好,现在大家都在这里看着,到时我家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可就怪不得我们家了”
不过这样的小心思。
谁又能怪罪呢!?
“妈,我不要”
周老师连忙推脱,道。
“拿着”
张岚很固执,她既然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拿出来,自然没有带回去的想法,直接硬塞到周老师手里,道“把日子过好,别让我和你爸再操心,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关心,还有,李牧不能喝酒,就别让他喝了,人情来往靠的是心意,不是酒量,该交代的事,我们都交代了,既然如此,我和你爸就回去了,记住了,好好和李牧过日子”
说交代完了。
可父母对子女的关心是永远没有止境的。
又连续叮嘱了好一会,张岚一家还有周老师的三个舅舅,才起身离开。
生活是不需要仪式感的。
幸福才是诠释生活的最好仪式。
第259章 存折
周老师站在院子前,目送自己的父母离开。
从今天开始。
她将是老李家的人。
虽然内心还是有些不舍得自己父母,但女人一辈子终究需要一个归宿,所以她在和李牧领完结婚证之后,对这一天的到来早就有了预料。
她离过一次婚。
原本不至于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听到自己父母那番在她第一次结婚时没有过认真叮嘱,莫名感到沉重。
也许。
她父母更怕她这一次也过不好。
很多人都以为婚姻是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其实不是这样。
一段失败的婚姻,受伤的往往不止男女双方。
如果有孩子。
孩子必然也会受到伤害,其次是父母。
中国人的思想都很传统,哪怕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界,可有些思想依旧没有发生转变,一旦孩子离婚,父母必然会很焦虑,首当其冲就是忧心与孩子将来怎么办!?独自抚养孩子该承担多大的压力!?然后就是受到左邻右舍明里暗里的嘲讽。
因为导致离婚的因素太多了。
总有些不清楚真相的人,喜欢用添油加醋的方式,填充各种博人眼球的内容。
看别人家过的不好。
这恰恰是中国几千年都没有扫清的陋习之一。
在门口站了一会,周老师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犹豫了一下。
她拿着她妈给她的十万块钱陪嫁,来到徐梅面前,轻声问道“妈,家里还欠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嘛!?”
徐梅明显一愣。
她放下手里的扫把,满脸疑惑道“我们家现在一分钱外债也没有啊!”
“妈,你就别骗我了”
周老师还以为徐梅不好意思告诉她,连忙开口道“李牧都告诉我了, 他说爸以前被车撞, 家里欠了三十多万外债”
说着。
周老师就将手里的十万块,又从口袋将今天刚收到的八千多块红包掏出来递到徐梅面前, 道“我知道这些肯定不够,但也能先还一部分,不然等人家找上门就难看了”
徐梅看看面前的十万多块。
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不过心里还是蛮感动的,感觉自己儿子总算没找错人, 与这个主动帮家里还债的儿媳妇一比, 她那个前儿媳妇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刚得知家里欠了不少钱。
跑的比谁都快。
一转身,就没影了。
“拿着吧!剩下的等今年过年再还一点”
周老师见徐梅没动,直接将钱放在桌子上。
“小渔”
徐梅连忙叫住打算离开的周老师,将钱塞回她的手里, 一脸笑意道“你说的那些外债几年前就还清了, 我们家现在还有不少存款”
大概确实被周老师的举动感动了。
所以徐梅这次罕见大气了一回,道“走,我带你去看看咱家的存折, 以后存折就由你保管,说实话,我岁数大了,记性越来越差,时常忘了家里存折放哪了!?而且存折不管放哪,我总担心被人偷去,隔三差五就得换地方”
徐梅明显前后矛盾。
一会忘记放在哪,一会还得频繁更换地方。
她岁数确实大了, 但记性相当好, 尤其涉及到家里存折。
这么说吧!?
李建国衣服放哪,她不一定记得, 但藏存折的位置, 必然记得很清楚。
而且存的相当隐秘,李牧以前开玩笑和他妈说想知道家里存了多少钱, 徐梅让他自己找, 李牧翻了半天, 愣是没找到, 最后徐梅指了一个地方,原来被她用袋子装好藏在挂式空调上方。
还真是出其不意, 反气道而行。
估计小偷来了,都发现不了。
其实这些东西, 对小偷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但老一辈的人总有种“能做小偷,就有本事将钱取出来”的古怪想法。
没办法。
一个时代的人,就有一个时代人的想法,这是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
被徐梅拉进房间,周老师就见自己婆婆搬开老式彩电,然后将一张压在电视机底座下面的存折递给她,周老师满脸疑惑的接过,映入眼眸的就是一行行存款数字, 大额并没有多少,但胜在存的次数多。
一页看完, 周老师居然没看到到底存了多少钱。
直到她翻到背面,才在最下方看到总存款数。
二十二万。
“怎么样!?不少吧!”
徐梅笑道“咱们家虽然不是太有钱,但并不穷, 收好了,李牧知道密码,你们如果需要用钱, 就去银行取,放心,咱们家这存折好像是……那个叫金卡,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取钱好像不用排队”
徐梅说的有点夸张。
无非是一张二十二万存折,至于什么金卡,无非是她听银行工作人员说存满二十万,就可以享受金卡服务。
老太太信以为真了。
至于不用排队,只要不是过年或办理特殊业务期间,现在不管去哪家银行基本都不用排队。
这事还是马云的功劳。
上了年纪的人都很好忽悠。
存钱就存钱,非信别人的话,将好端端的存钱,办成具有年限限制的定期投资业务。
不过周老师看完,也没有指出来。
李牧作为儿子,都不管这些事,她一个刚进门的儿媳妇, 还能说自己婆婆被人忽悠了!?
将存折放回原位, 周老师笑道“你自己收好,我和李牧暂时没有用钱的地方,等我们需要钱时,再向你开口”
周老师言辞很委婉。
她婆婆这张存款,十年以内别想取一分钱。
这些事。
她妈前些年也碰到过。
原本是去银行存钱,没想到听工作人员一介绍,最后变成买理财产品,老两口因此还吵了几回,类似银行专门向老头老太太推销投资产品的事,现在时有发生,碰不到还好,一旦碰到确实让人欲哭无泪。
钱还是钱。
就是不知能取时,自己还在不在!?
“拿着”
徐梅一脸认真道“你妈都给了十万,我这个做婆婆当然不能比她少”
“好吧!”
周老师轻笑了一声。
倒也没有和徐梅推来推去,大不了,等李牧醒了交给他处理。
出了房间。
周老师就看到小小正在教李建国用苹果手机。
这两天李牧一直在等小小主动将她的旧手机送给他用,没想到小小转头将手机送给他爸了。
估计李牧今晚知道,肯定抱怨小小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260章 叫我一声小妈
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周老师发现并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于是她搬了两了小墩子,将跑的满头大汗的然然和小司柠叫了过来。
从钥匙扣上卸下耳勺,然后给两个孩子掏起耳朵。
女人嘛!
总有些特殊洁癖。
其实按老人的想法,这么小的孩子耳朵都是很嫩的,根本不能掏。
可周老师不行。
小司柠刚满两周岁时,她已经开始给女儿做耳道清洁了。
“有没有!?”
苏小小弯着身体,将脑袋侧到周老师身边,仿佛想看清小司柠的耳朵里是不是藏了宝贝!?
“挺干净的”
周老师拍了拍女儿的脑袋,示意她起来。
随后将李然按在板凳上。
“我爸爸说小孩子不能掏耳朵”
李然伸手挡了一下周老师打算拽他耳朵的手,满脸不高兴道“要是把我掏聋了,我爸爸非打死你”
“别动”
周老师没和这臭小子计较,用脚腕将墩子朝面前勾一点,然后扳开李然的耳朵仔细看了一遍,随即气道“难怪数学题教了很多遍还不会,原来是听不见”
“有这么夸张吗!?”
苏小小笑了一声。
“都堵到耳边了”
周老师回道。
“我看看”
日子一旦开始无聊。
只需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也能在生活的画板上添上一抹色彩,苏小小趁周老师让出一个位置,连忙扳开李然的小耳朵,开始观察黄金所处的位置,刚看完,立马就像矿工探测到大金矿般,嘴里发出咋咋呼呼的声音,道“啊哟,我的妈”
她妈已经跑国外了。
现在不在国内。
更不在李然耳朵里。
但这并不代表, 苏小小不能将她妈提出来, 用以表达惊叹。
“叫什么叫”
坐在墩子上的李然小嘴一撅,不爽道“一副没见过世面一样, 我耳朵这么小,还能挖出一盆!?”
“臭小子”
苏小小愤恨道“你再敢和我这么说话,我现在就把你裤子扒了抽一顿”
“你别威胁我,我可不怕你”
如果搁在宁阳市, 李然是不敢和他小小姐这么说话的。
但现在在老家。
有爷爷奶奶, 太爷爷太奶奶撑着,他谁也不怕,见苏小小怒瞪着他,李然扬了扬下巴, 一脸傲娇道“你要敢打我, 我立马叫人”
“……”
苏小小大恨,指着李然道“你给等着,等你爸哪天没在家, 我一定揍你”
“爷爷”
李然一句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叫人,等正在收拾厨房卫生的李建国和徐梅探头朝这边看来,他立马大叫道“小小姐打我,她还威胁我”
苏小小肺都要气爆了。
她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坐好”
周老师见这对姐弟又要掐起来,将李然的身体板正,开始挖宝行动。
“你轻点哦!我还小
李然提醒道。
周老师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做后妈的女人果然都很不容易,平时教数学题已经够气人了, 现在还被这小家伙用小大人的口吻提醒, 偏偏小家伙说话还真让挑不出毛病,不过想了一下, 周老师笑着回道“我现在很闲, 你别让我找点事做”
“哦,我知道了”
李然做数学题不行, 但脑子转的很快。
他很快理解了周老师是在表达“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找个孩子打打”, 所以小家伙老老实实坐好, 不敢再说话。
“咯咯”
苏小小见到这一幕,不禁笑起来, 调侃道“怎么不说叫人呢!?”
“你当我傻啊!”
李然翻了一个白眼,道“周老师是我爸爸娶回来的, 叫人,我爷爷奶奶也不会帮我”
“那我呢!?”
苏小小连忙问道。
“你是不请自来”
李然言简意赅,道。
“……”
苏小小当场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才指着李然道“我发现你这臭小子学习不好,倒将见人下菜的本事学的挺溜,我就不明白了,你爸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混不吝的孩子!?”
“关你什么事”
因为今天在老家,李然显得格外有底气。
“你给我记住了”
苏小小捏紧拳头, 愤恨道“等明早你爸上班,我保证先揍你一顿, 走,司柠,姐姐带你去摘桃子, 以后不许和你哥玩,他注定没出息”
“哼”
李然冷哼一声。
“然然,你就不怕你小小姐明天真揍你啊!?”
周老师笑着问道。
“不怕”
李然很傲娇, 只是接下来的话就没有丝毫男子汉气概了,道“她明天揍我时,我大不了,先道个歉,再让她亲两下”
周老师已经无话可说了。
除了学习之外,这小子无论说话还是见风使舵的本事,确实比同龄段孩子强多了。
也不知她老公平时怎么教的!?
“好了”
捏着小家伙的耳屏,周老师给他揉了揉耳朵。
“再掏一会”
掏耳朵确实是一种享受,小家伙刚掏了一回,立马有些上瘾,连忙朝周老师身边靠靠,有些讨好道。
“你叫一声妈让我听听”
周老师逗弄道。
“那不行”
小家伙连忙拒绝,道“司柠还没叫我爸,我凭什么先叫你”
“那不掏了”
周老师拿起钥匙扣, 打算将耳勺套回去。
“等等”
李然张了张小嘴,好像在酝酿,周老师等了好半天, 小家伙还是不叫,顿时笑道“不想叫就算,我从不勉强小孩子”
周老师掸落牛仔裤的几缕白絮。
随即她就听到小家伙竟真叫了一声“小妈”,周老师一愣,抬头就看见小家伙两边小脸蛋变得红扑扑的,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乖”
周老师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那再亲小妈一下”
“就你要求多”
李然无奈踮起脚尖,撅起嘴唇在周老师脸上亲了一下,随后用稚嫩的童音,道“我都叫你小妈了,你以后就得给我买房买车,还得掏钱给我娶媳妇”
“……”
听完李然的话。
周老师有点后悔了。
听一句“小妈”容易,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多了。
没个一百五十万,根本无法完成。
接着,她又听到李然继续说道“而且我叫你小妈,司柠也得叫我爸爸“小爸”,只有她叫了,等她长大,我爸爸才给她十万块作为陪嫁”
“不是”
周老师越听越感觉不对劲,笑着与李然争论起来,道“我给你买房买车,你爸爸只给司柠十万,你觉得公平吗!?”
“怎么不公平!?”
李然摊摊手,一脸认真道“你嫁给我爸爸,你爸妈给你买房买车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我不和你说了”
周老师一阵气恼,拉着李然的耳朵道“现在开始掏耳朵,你别说话”
“小妈,要不你回家要要看!?”
李然试探性出了一个注意,道“万一他们给你买了,你也可以留给我,这样你还能省一大笔钱,而且你要回来,我爸肯定更喜欢你”
一时间。
周老师头疼不已。
真是句句在理。
第261章 酒和美女
周老师性格温婉,除了教孩子做作业时,有时会控制不住情绪。
一般情况下,无论说话或做事,她都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可现在还真想揍李然一顿。
小家伙委实太气人了。
才这么大点,就知道区别对待,而且还让她回去要房要车。
周老师倒是想要来着。
但事实就是她父母哪怕再疼她,也不会同意。
“小妈,你相信我一次,回去要一下嘛!?你不开口要,怎么知道你父母不买”
李然继续帮他小妈出主意。
大概觉得自己说的不够立体,他还打了一个比方,道“就像我爸带我出去逛街,我看到喜欢的玩具,首先就是先开口要,不然我爸爸怎么知道我喜欢呢!?所以你回去开口嘛!要到或要不到,都必须先有一个要的过程”
周老师深吸了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连续几次后,她才将涌入胸口的愤恨平复。
“小妈,我叫你这么多声,你是不是该给我买点玩具作为奖励啊!?”
察觉到周老师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善,李然脑袋一缩,连忙退而求次道“不买贵的,就买一个电动遥控车就行”
“可以”
周老师揉了揉微微疼痛的脑门。
她教了这么年多书, 什么类型的孩子都见过。
但唯独没见过李然这样的孩子, 虽然有时说话风格有点招人生气,但却有条不紊, 大道理一个接着一个,关键提出的要求,还真让无法拒绝。
“让她回去要房要车,他爸爸肯定更喜欢她”
这话完全没有毛病。
别说她了, 搁在其他女人身上, 但凡回去要,任何一个男人必然更喜欢自己老婆。
“叫了好几声小妈,送他点玩具”
过分吗!?
一点也不过分,而且相当的合情合理, 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这还差不多”
李然满意的点点头。
“然然”
周老师将然然抱到腿上, 一边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一边笑着问道“你爸平时在家教你什么?”
“教我讲道理啊!”
李然回道。
周老师一愣,她还真不信这么小的孩子还能懂什么叫讲道理, 所以立马抛出第二个问题,道“那如果你碰到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该怎么办!?”
“你傻啊!”
李然拍了一下周老师的额头,仿佛被周老师这个问题蠢到了。
“什么意思!?”
周老师也不介意小家伙这个无礼的举动。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因为自己女儿是个女孩子,平时都很乖巧,从来不会做出李然这么得举动。
尤其她老公这个儿子,长得确实很讨人喜欢。
如果不是这样, 苏小小那丫头也不会隔三差五亲一下。
“和讲道理的人, 才有道理讲,遇到不讲道理的, 你理他干嘛!?”
李然用看傻光的目光看着周老师, 道“他都不讲道理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爸爸说这种人可以因为一句话一赌气就把命搭上, 但我们不行, 因为我们的命比他值钱”
“你爸爸这么说的吗!?”
周老师满脸疑惑, 道“他就没教你以牙还牙吗!?”
“我爸爸说和恶人硬碰硬是笨蛋才会干的事”
李然撅着小嘴解释道“稍微退一步并不是软弱,而是磨砺自己的心性, 如果那人太过分,你想要报复, 也得过自己冷静之后再想办法,因为人如果受到情绪的主导,往往会做出过激的事情,只有自己冷静了,才能找到最佳解决方法”
“什么方法!?”
周老师好奇问道。
“当然是找到他的软肋,然后一次击垮他,如果做不到将自己从事情里摘出去,那就别轻举妄动”
小家伙迟疑了一下,好像在回想他爸爸以前说过的话, 过了好一会,才歪着脑袋认真道“我爸爸说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他的性格肯定有很多弱点,像爱占小小便宜,脾气火爆, 狂妄自大,只要抓住其中一点,稍微做点局就能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 将他玩崩溃”
“你爸整天就教你这些!?”
周老师一阵惊愕。
她老公那里教孩子,明明就是将一些成人的思想灌输给自己孩子。
道理肯定有。
但委实不适合这么小的孩子学习。
不过她有种感觉。
哪怕李然读书不行,以李牧这种教法,李然将来在社会上立足完全没有问题。
前提是小家伙不走歪路。
“是不是觉得我爸爸不应该教我这些?”
李然见周老师点头,顿时嘻嘻一笑,道“我爸爸猜的没错,他上次还说如果别人知道他教我这些,肯定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倒有自知之明”
周老师笑道。
“不过没办法,我爸爸说男孩子身上的担子很重,将来进入社会,不管愿不愿意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早一点了解, 就能少走几步弯路,早一些知道, 也能少几分不必要的麻烦, 还说,他现在不教我,等我将来长大了,自己明白了,肯定已经被社会毒打了”
说着。
小家伙仰着脑袋,好奇的问道“小妈,社会毒打是怎么个打法!?需要脱裤子吗!?”
周老师顿时哑然失笑。
低头在小家伙脸蛋上亲一下,轻声道“这才像个孩子吗!以后别听你爸的,他根本不会教孩子,以后你的教育问题由小妈来,小孩子就该学小孩子该学的东西,玩小孩子该玩的玩具,别听那些不符合你这个年龄段的道理”
李牧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半。
酒后睡眠质量确实很好,但醒来后,头痛欲裂,咽喉也难受要命。
连续喝了几口水,才稍稍有些缓解。
见房间和客厅空无一人,李牧顺着楼梯下了楼。
“真丢人”
看到李牧的身影出现,苏小小直接鄙视道“半斤白酒就吐了,你要是我老公,我非让你睡一年沙发”
“滚蛋”
李牧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中午确实丢人了,可被苏小小当面说出来,脸上还真有点挂不住,揉了揉自己还疼的脑袋,李牧无奈道“你以为我愿意喝!?还不是没办法推脱,真搞不懂酒有什么好的,偏偏这么多喜欢!?”
“嘿嘿”
听到李牧的抱怨,苏小小顿时笑道“这你就不懂了,酒不是好东西,但美女是好东西啊!没有白酒的帮忙,你们这些臭男人哪有机会,李小牧,我觉得你真应该好好锻炼一下酒量,不然出去陪哪个美女喝个酒,美女还没倒,你先倒了,那不就浪费机会吗!?听我的,以后别喝茶了,多喝酒,说不准被酒精一加持,出去玩个一夜情还能帮你儿子添个弟弟或妹妹”
注意到周老师面露不善,苏小小马上改口道“我看电视剧都这么演,没有酒的电视剧,仿佛失去了灵魂,只有喝点酒,剧情才能拉到三十集以上”
第262章 素睡
“以后少看点泡沫剧”
周老师没好气说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李牧,关心道“头还疼吗!?”
“嗯”
李牧无奈点点头。
他不喜欢喝酒是有原因的。
稍微喝一点,胃里就像被火灼般难受,咽喉也仿佛灌了铅,连说话声音都变了,而且口干舌燥,脑袋也疼的很。
李牧估计。
他的身体应该不适合摄入酒精。
虽然不会产生类似酒精过敏的全身瘙痒和局部荨麻疹,但依旧会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
周老师放下吃到一半的桃子,让李牧坐下,又开始帮他揉太阳穴。
李牧享受自己老婆的按摩,伸手从放在墩子上的小红盆里拿起一个油桃,慢慢啃起来。
他平时很少吃自家树上的桃子。
可现在大家人手一个吃着,他忽然有点想吃。
“不抽烟,也不喝酒”
苏小小笑道“就你这样,小司柠将来还不知道要省多少钱!?”
“脑白金不能买嘛!”
李牧将小司柠拉到怀里,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道“司柠,等你长大了千万别送烟酒给爸爸,逢年过节买两箱脑白金就好了”
“这比烟酒还贵”
苏小小讥笑,道“你倒会享受”
“小小”
李牧看着苏小小,笑着问道“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住在我家, 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你想我怎么报答!?”
苏小小像搬仓鼠一样, 一边用牙齿先将油桃的皮啃掉,一边翻了一个白眼, 道“我不是说了吗!?给你做儿媳妇,反正你儿子再过个十几年肯定要娶媳妇,他娶谁不是娶,与其便宜外面那些坏女人, 还不如便宜我”
“呵呵”
李牧轻笑一声。
他倒也没生气, 毕竟和苏小小这丫头认识这么久了。
她清新脱俗的脑回路和不着调的性子,李牧已经很清楚,道“不是我同不同意,而是你和我儿子年龄差距太大, 等他到了适婚年龄, 你都三十几岁了,哪怕你不要彩礼,然然估计也看不上你”
“怎么就看不上!?”
被李牧如此贬低, 苏小小顿时愤恨道“二十岁女人是一朵花,三十多岁的女人,难道就不是花了吗!?”
“是”
李牧没有反驳,而是笑着回道“可就是有点残”
话音刚落。
李牧感觉按在他太阳穴的手指消失,肩膀被周老师狠狠拍了一下。
随即。
李牧听到周老师贴在他耳朵,用一种很细很轻的声音,问道“三十多岁的女人,真是一朵残花吗!?请你再确认一遍”
“娇花, 我说得是娇花”
李牧立马改口。
他差点忘了, 小小还没到三十多岁,他老婆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
“话都不会说, 难怪单身这么多年”
苏小小不遗余力的嘲讽道“就你这死样, 也不知道周老师看上你哪点!?”
说着。
苏小小转头看向正在逗弄自家小土狗的李然,问道“然然, 我长得好不好看!?”
“好看”
小家伙回答的很干脆, 完全不假思索道“你是全世界最美的”
“哈哈”
苏小小仰头大笑, 模样非常得意, 随后又问了一句“我哪里美!?”
“你傻啊!”
小家伙嘟着小嘴,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哪里都美嘛!”
“听听, 这才是标准答案”
苏小小很满意自己然弟的回答,随即对李牧又发起一连串的鄙视, 道“李小牧,你还不如你儿子,我敢保证,就凭我然弟这张睁眼说瞎话的小甜嘴,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无知少女被骗,可恨他现在年龄太小,不然我肯定拯救其他女孩与水火之中,嫁给你儿子,断了他祸害其他女孩的念头”
类似这种话。
也只能当成闲聊时开的玩笑。
当不得真的。
不过李牧反而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
没有麻烦, 没有压力,坐在屋檐下, 听着独属于夏日的蝉鸣声,偶尔风吹过,几片树叶飘落在院子里。
当然。
如果不是天气有点热, 一切就太完美的。
以前农村家家烧火做饭,还用稻草,所以家家户户收割完稻子和小麦, 都会将稻草堆在一起做成草堆,每到冬天,不少老人就会聚在草堆旁一边聊天,一边晒太阳。
那时李牧很小。
年龄和现在的李然差不多。
所以不太理解这群老人的做法。
等过了三十,忽然明白,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没有诗和远方,就倚在稻草堆上,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中,看着时光在自己身上慢慢推移。
后来。
稻草堆没了。
在中国平均寿命逐步增加时,李牧发现自从他记忆中几位百岁老人逝世后,现在的农村再也没有出现什么百岁老人,就连九十岁以上的老人, 基本也没有。
一个村子。
几十户人家,只有几个八十多岁老人。
这其中,还包含他爷爷奶奶。
很矛盾。
偏偏就是既定的事实。
医疗水平在进步, 生活条件也比二三十年好了不止一个等级,可现实却差强人意。
所以李牧觉得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就在于没有稻草堆了。
晚上。
李牧没有回宁阳市。
而是住在了老家,吃过晚饭,周老师叫上苏小小回了房间。
直到李牧洗完澡,才看到自己房间已经变得很喜庆,四条红色彩带呈四个方向挂在墙上,中间一朵特大号的拉花挂在照明灯罩上,地上满是气球,颜色全是大红色,而且梳妆台上,还真用烛台点了两根蜡烛。
看到这一幕。
李牧不禁摇摇头。
女人果然是一种口是心非的生物。
嘴上说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
搞得这么浓重,李牧就知道,他今晚想“素睡”的希望必然落空。
按周老师这样的布局,她肯定打算“荤睡”,唯一不确定的是“稍沾腥荤”,还是“大荤”!?
想到这里。
李牧感觉自己酒后劲再次涌上来。
头开始疼了。
“你知道然然下午让我干什么了吗!?”
一边将枕头摆放整齐,周老师一边与李牧说着话,道“他让我回去要房要车”
“那他肯定让你给他买玩具”
李牧注意到枕头下压着包装很精美的,图案很特殊的小盒子,就知道今晚具体活动事项了。
“你怎么知道!?”
周老师惊诧道。
“这是他一贯的策略,先提一个过分的要求,然后再退而求次要个别的东西,平时我带他出去,他想要个小汽车,先开口要个价格更高更大的,我不买,他立马委屈的说“爸爸,那个贵,这个便宜的行不行!?”总之,他喜欢某个玩具,从来不直接开口,而是先采取迂回战术,这样我不仅无法拒绝,还得夸他懂事”
李牧默默收回目光,无奈道“不过去年被我识破之后,他就不对我用这个套路了,这次估计看你是新人,所以又拿出来套路一下”
问题不重要。
回答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还没到八点,两个孩子还有跑上来的可能。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根本无需明言。
大家都懂得。
一段婚姻的美好,都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经济。
第二:身体。
缺一不可。
第263章 李总监,请多多指教
早上。
李牧开车先将周老师和三个孩子送回小区,然后没在家停留多久,收拾一下换了一身职业装就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
正坐在车里抽烟的徐建华,一见到他出现,立马推开车门跟了上来。
因为奥迪车已经卖了。
所以近段时间徐建华都开他以前那辆帕萨特。
有钱的渣男。
往往就是如此。
车不止一辆,女人不止一个。
“你慢点走,这么着急干嘛!?”
徐建华满脸笑容, 看起来心情着实不错,道“和你商量个事,你不是一直看好小马吗!?说实话,我确实舍不得将他给你,但我昨晚苦思冥想了一夜, 发现以我们俩的关系, 你既然开口了,如果我再拒绝,就有点不够哥们了”
“我的助理招好了”
李牧脚步一停,忽然转身望着徐建华,然后不可置疑道“还是个漂亮女人吧!?”
“……”
徐建华脸色一僵。
表情有些尴尬,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完全瞒不住李牧。
不过他活了四十多年,脸皮厚度虽不如老王那条老狗那么惊世骇俗,但也到了一定境界,所以几个呼吸间,他的表情就恢复正常,还找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借口,道“主要还不是我老婆被我送进监狱了吗!?导致我现在又变成单身了,正好昨天来面试的女人也是离异,你离过婚肯定知道,离过婚男女聚在一起, 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譬如, 她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说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巧不巧,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的男女偶然间相遇,容易擦出愤世嫉俗的火花”
“嘿嘿”
李牧笑了两声。
估计。
他也就现在能笑的出来。
等一会,连哭都找不到落脚点了。
所以很多时候,人活在这个世上,想要活的开心一点,最好的方式,就是一无所知。
一旦知晓了一切。
除了悲愤之外,更会生出拿刀跺人的冲动。
“这么说你同意了!?”
徐建华见李牧没拒绝,顿时激动道“我就说嘛!以咱俩这么多年的友谊,这事根本不成问题,偏偏老王那家伙昨天一直和我对着干,一个跑腿的助手而已,要什么能者强人,长得漂亮不就行了”
“你不追老黄女儿了!?”
李牧和徐建华一边向电梯走去,一边开着玩笑。
“追啊!”
徐建华毫不犹豫道“为什么不追!?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见异思迁是我的本性,喜新厌旧是我的特性,男人嘛!就得见一个爱一个,你别鄙视我,男人努力赚钱,努力拼搏到底是为了什么!?为社会发展做贡献,为现代化建设去奋斗,屁,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女人,如果不是这样,我敢保证,这世界所有男人能躺多平就躺多平,躺的碍事,还会主动扒点土将自己埋起来”
“既然你说男人都是为了女人,那古代为什么有太监!?”
李牧笑着问道。
今天。
徐建华心情不错。
李牧的心情同样不错。
因为昨晚十一点时,周老师居然问他身上有没有钱!?如果没有,她妈给她的十万可以分他一半,防止他遇到突发事件没钱应急。
事情不大。
可李牧还是感觉到周老师确实真心真意和他过日子。
只是。
如果在睡觉之前说出来就更好了,至少李牧不会无缘无故生出周老师打算给他的五万,不是应急费,而是一笔五星好评的服务费。
“这你就不懂了”
徐建华解释,道“人的欲望都是有顺序的,第一欲望就是口腹之欲,只有吃饱了,才能干其他事,像太监,还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实在被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选择的无奈之举,正常家庭的孩子,谁愿意去做太监!?而且变成太监了,自然也谈不上是男人了,你没发现一个问题吗!?历史上很多太监对钱财和权利执着比起一般人都要强烈很多,这就像我说的那样,他们为了一口饭进宫做太监,可吃饱后,他们又无法像正常男人宣泄自己的生理需求,所以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做事往往心狠手辣,因为只有这样,他们内心才能得到满足”
“你……”
李牧张了张嘴,刚打算反驳。
徐建华随即打断他的话,道“别说太监也有好的,那是个例,我们是干广告设计的,当然要用数据说话”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天成公司。
类似这种发表个人观点的事,基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几次,不足为奇。
当然。
这也是同事与同事之间正常相处方式。
太公式化,反而显得生疏了一点。
“一会我就叫小马过去给你做助手,你也别忘了叫你助手到我这里报道”
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徐建华还不忘叮嘱一声。
看得出来。
徐建华昨天帮他面试的助手,长得肯定漂亮,不然也不至于将他的心肝宝贝小马让出来。
李牧笑着摇摇头。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还这么能折腾,也算一朵奇葩了。
与几个同事打完招呼,李牧径直走进自己办公室。
然后。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他像是反应过来了,连忙退后几步,再次确认了这间办公室门上的提示牌。
“总监好”
一身黑色职业装的秦暮雪,笑盈盈看着李牧。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她从脑后分开反扎,连续两次后在发尾盘起用套花发叉固定住,而她精致的脸上也画着淡妆,因为今天上班,她还专门买了一双轻盈平底百搭鞋。
如果不是她穿高跟鞋会显得比李牧高,秦暮雪早上都想穿高跟鞋来上班。
不过她现在这幅打扮,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李牧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惊讶。
震惊。
难以置信,而且眼神中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你……”
李牧看着像鬼一样,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秦暮雪,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半晌,李牧才彻底认清一件事实。
他前妻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站在他办公室里的人,坐到自己办公椅上,李牧想了一下,道“你来干什么!?如果想和我谈儿子的问题,可以约个时间,找其他地方,不用跑到公司来找我”
“李总监,我是来工作的”
纵然回来这段时间,已经见过李牧很多次了。
但两人从来没有心平气和交流过,平时见面,不是争吵,就是发生各种矛盾。
像这样可以不包含个人感情交流,还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秦暮雪不知道李牧有没有这种感觉,但她现在的感受就是这样。
“你是来上班的!?”
李牧重复了秦暮雪的回答。
这比见到秦暮雪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更让他震惊,李牧眼睛睁大,用一种反问中带着质问和需要确认的不确定语气,再次问道“你是来上班的!?给我做助手!?”
“是啊!”
秦暮雪笑着点了点头。
说着,她伸出自己的右手,用一种略带调皮口吻,道“李总监,请多多指教”
第264章 黑色幽默
“指教你妈”
李总监生气了。
这一刻,李牧哪还能保持镇定,毫无修养的骂了一句。
然后也不管秦暮雪伸在半空中的手,他怒气汹汹出了办公室。
“现在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秦暮雪倒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小开心。
毕竟能看到李牧气到跳脚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收回手,自顾自轻笑一声,道“做了总监, 果然不一样,连脾气都大了不少”
李牧不知道秦暮雪的想法。
不然肯定更生气。
好好的心情,在见到秦暮雪第一眼之后,就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人。
无论心情多好,果然都不能表现出来。
太他妈容易乐极生悲了。
带着滔天怒意,李牧来到人事部。
“今天怎么了!?”
老王一见李牧阴沉着一张脸,连忙问道。
“昨天面试资料呢!?”
李牧开口问道。
“在这”
老王将昨天所有人的面试资料,以及合订在一起的面试考题全递给李牧,递最后一份时,还特意指着其中一人的履历,道“这个章田曾在思美任职过,而且做面试考卷,也极具个人风格,原本我是看好她,但徐建华不同意”
“嗯”
李牧压下怒火,点了点头。
他没有翻看章田的个人履历,直接找到秦暮雪那份。
粗略扫了一眼。
李牧目光一滞, 再仔细看了一遍,表情忽然变得很精彩。
别说, 他这个一无是处只擅长长跑的前妻面试题居然做的相当不错, 回答的都很标准, 有点像模板里刻出来的。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实力!?”
李牧暗道。
他感觉自己有点不认识自己这个前妻了。
难道士别三日,就该刮目相看嘛!?
不应该啊!
李牧还是不敢相信。
以他对秦暮雪的了解,她能回答出两道题,都是来面试前先跑她家祖坟上烧点香了,超过三道,基本属于秦桧显灵,保佑他的后人。
至于四道,还答的这么标准,秦桧坐在她身边都没用。
“别看了”
老王拧开茶杯,喝了一口茶。
和徐建华一样,五十多岁的老王,同样是枸杞之友。
区别。
徐建华只喝宁夏枸杞,偶尔还会搭点中药。
老王不同,他买的枸杞一般都是市场上流通最广的中宁枸杞,其实这种枸杞的药用价值不高,不过胜在皮薄肉厚,既可当茶泡,也可以当冲泡水果,但以量来说, 老王比徐建华的需求大多了, 据公司内部小道信息传言,老王在家经常被他老婆逼着喝,一喝就是两杯。
不是中杯。
也不是大杯。
而是超大杯。
李牧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没有小杯,后来有一次看过罗永浩的《我叫小马》才理解其中的含义,老王见李牧看着他,顿时解释道“徐建华提前让她背了一会答案”
“他妈的”
李牧愤恨骂了一句。
他总算知道以秦暮雪青铜的实力,凭什么拿到钻石的成绩。
到了此刻。
他已经明白徐建华那老小子刚才为什么会说“一个跑腿的助手,要什么能者强人!?”
原来都是有预谋。
而且。
李牧更清楚徐建华那老小子心里藏着什么龌龊想法!
拿起资料,李牧带着满腔的怒意,直接来到徐建华办公室。
正在看报表的徐建华,一见李牧进来,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道“你这太着急了,我还没来得及和小马说,不过没关系,说不说他以后都是你的助手,放心,我既然答案了,就不会改变,男人嘛!诚信最重要”
“你妈的”
李牧将资料狠狠砸在徐建华办公桌上。
“哎!”
徐建华一惊,道“你怎么了!?干嘛骂人,我又没得罪你”
“我让你帮我面试个助手,你他妈的就将面试答案给她背”
李牧怒不可遏,道“还有,你眼瞎了吗!?难道没看到她的工作经验是零”
“这有什么!?”
徐建华一头雾水,道“谁不是从零开始,我们作为过来人,当然要给没有工作经验的人机会,毕竟工作嘛!只有认真负责,总有学会的一天,何况我不是说了嘛!小马给你,秦暮雪给我”
李牧握紧拳头。
他有种一拳砸断徐建华鼻梁上的冲动,手掌撑在办公桌上,李牧死死盯着徐建华,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秦暮雪是什么人吗!?”
“女人啊!”
徐建华回答的很认真,随后看李牧一脸严肃的表情,忽然又有些不确认的问道“难道是从泰国回来的!?”
说着。
他皱起眉头,用惊叹的语气道“不会吧!?又碰到这种人?这不和是我开玩笑嘛!上次遇到一个,已经差点将我吓出心脏病,这次居然又冒出一个,妈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尽遇人妖!?”
“……”
李牧肝疼。
徐建华这话透露的信息量还真是大,不过李牧暂时没有追问的心理,他狠狠敲击秦暮雪的个人资料,咬牙切齿道“她是我前妻,前妻啊!你居然将我前妻招进公司,还用下三滥的招式”
徐建华手一抖。
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香烟,应声滑落,滚烫烟头直接烫在了他的大腿上。
徐建华嘴里立马发出凄惨的哀嚎声,随后慌不择乱的拍掉烟头,他没理会自己被烫出一个小洞的裤子,嘴里反复咀嚼着“前妻”。
随后。
徐建华一拍大腿,装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过因为拍的是刚被烫的位置,所以徐建华嘴角狠狠抽搐一下,他惊叹道“我还纳闷呢!?为什么那个秦暮雪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你们是夫妻,怪不得这么有夫妻相!?李牧,这是什么!?明显是缘分啊!老天发现你们缘分未尽,所以特意让我将她招进公司,让你们再续前缘”
话虽这么说。
但徐建华心里依旧生出类似上半年在酒吧遇人妖的吐血感觉。
花了很多钱。
好不容易将人哄到酒店,裤子刚脱掉,才发现那家伙居然和自己一样是个男的。
让他吐血的是,人妖就人妖呗!
你他妈倒是将下半身也整一下,光整个上半身算什么事!?
黑色幽默嘛!?
没事尽欺骗老男人的感情。
第265章 本命年
人这辈子,经历越多,越会感觉这世界充满浓浓的荒诞离奇
好比这次。
随便招个助手,居然将自己小兄弟前妻招进公司来了。
尤其。
他还使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
可徐建华认为自己也很委屈,他又不认识李牧前妻,更不知道李牧前妻居然闲的无聊,跑天成公司来面试。
更为关键一点。
来就来呗!
你倒长丑一点,最好长成凤妹那样,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为什么偏要长的那么好看。
难道不知道,女人一旦长得好看,无论个人能力如何,按照现在职场对颜值高的人特殊照顾规则,一般通过率都在百分之八十八以上,如果稍微再有些才华,那通过率毫无疑问是百分之一百,甚至有时还超过百分之百,达到百分之一百三左右。
多出的百分之三十。
因为在工作中和老板或领导发生私人“居于道德或不道德两点之间”的感情之后,将自己弟弟或哥哥介绍进公司,产生质到量的终极转换。
所以徐建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毕竟现代很多企业的高管都是这么玩的,他又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他和其他企业的高管一样,都是巡游在荷花旁那条乌黑乌黑的黑鱼。
“缘分!?”
李牧气的肝疼。
“不然呢!”
徐建华摊摊手,道“你别怪我,我只是个凡人,需要听从上帝的差遣,他想你和你前妻再续前缘,我只能安排她进过来,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至于你有什么不满,别和我说,去和上帝聊聊”
“你别不要脸”
李牧愤恨道。
“谁不要脸!”
徐建华点了一支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气,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打火机狠狠敲击几下桌面,道“这是上帝对你的偏爱,他知道你被前妻伤害过,所以特意叫我将她招进公司,让你好好折磨她,她不是抛夫弃子吗!?你现在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报复她,搞大她的肚子,然后通知人事部将她辞退,让她即失业又伤心,你别用这种目光盯着我,我只不过在完成上帝交给我的事,剩下的就是你的问题了,提醒你一句,别违背上帝的意愿,别辜负他老人家对你的偏爱”
说着。
徐建华煞有其事的在胸口位置比划出一个十字架,嘴里叼着烟,一脸祈诚道“上帝啊!我徐建华是你忠实的信徒,现在你忠实的信徒整天饱受不孕不育症的困扰,请您降下神药,让你忠实的信徒免除老无所依的痛苦,哈利路亚,我敬爱的真主”
李牧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里的怒意。
有一点不得不佩服徐建华。
别人得了不孕不育症,都会选择隐瞒下来,如果有人说起,肯定会很生气。
徐建华不同。
他很诚实。
而且生怕别人忘记他得了不孕不育症一样,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悲春伤秋一下。
“喂”
这时。
徐建华仿佛想起什么。
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脑袋朝李牧面前凑了一点,小声问道“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能力做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你他妈的”
李牧当场齁不住了,当场骂了一句。
“骂什么人,我妈又没有得罪你”
徐建华也不生气,笑嘻嘻的竖起两根手指,问道“一晚能做这么多吗!?”
见李牧不回答,他瞬间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又多竖起一根手指,道“这么多吗!?”
李牧还是冷着脸,一言不发。
徐建华不淡定了,一脸惊叹的竖起四根手指,道“难道这么多!?”
李牧依旧没有开口。
徐建华彻底不淡定了,他迅速掐灭了烟头,直接摊开一只手,震惊道“别告诉我,你昨晚用了一巴掌!?”
“你整天到底在想什么!?”
终于。
李牧开始说话了。
徐建华表情很丰富,震惊中带着羡慕,羡慕中又裹挟着浓浓的嫉妒,最后悠悠一叹,道“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就不行了,一次靠实力,两次靠药力,偶尔来个三次,还搞得虚脱无力,至于四次,实力与药力加在一起也支撑不住,这叫什么!?能力配不上欲望,实力配不上梦想,空有一腔热血,只能凄凄切切徒伤悲,哎!时间不止是一把杀猪刀,同样是把阉割刀,沧桑了脸庞,萎靡了身躯,偶尔想起少年时代,又是那么无奈,没房没车,空有一身本领,却找不到用武之地”
说到这里。
徐建华双手环胸,仰头念了一首诗。
“岁月悠悠,门前花柳依旧,窗台明月,我却不复当年”
李牧很想赞句“好诗”。
徐建华这老小子,还他妈真有才华。
挥挥手,徐建华开口道“走吧!年轻人,别再来伤害我这个即将踏入知命之年的老男人,去做你该做的事,上帝正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你,别让他失望,也别辜负年轻年华,强壮是有时间限制的,过的这个时间段,你会发现逝去的不止是青春,还有少年人的冲劲”
被徐建华这一连串连打带削。
李牧也没办法再找他的麻烦。
毕竟连上帝都抬出来,谁还敢怪继续怪他!尤其他又不知道秦暮雪是他的前妻。
无奈的摇摇头。
李牧感觉自己来找徐建华,明摆着就是干了一件蠢事。
“李牧”
见李牧拿着资料打算转身离开,徐建华下意识叫住了他,待到李牧转头,徐建华才缓缓开口道“你相信世道有轮回,现在这世道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敢不敢制造出一个轮回!?都说老天无眼,现在老天开眼了,让她进了公司,听我一句劝,趁自己牙口好,将她嚼嚼咽下去,然后找机会吐出来,别担心她会闹,会去破坏你的婚姻,钱存在银行往往体现不出它真正的价值,只有拿出来用对地方,才有价值”
“滚”
李牧狠狠骂了一声。
有些事,说说就好,一旦真做了,产生的后果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等李牧出了办公室。
徐建华肩膀一松,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随后抹了一把脑门上冒出的冷汗。
“幸好老子聪明,擅长转移注意力”
徐建华喃喃自语,道“不然老子肯定完了,得罪李牧,下次胡莉再想将老子辞退,两人一联手,老子连扑腾一下机会都没有”
说着。
徐建华摸着自己几天没刮的胡渣子,忽然想起这一年林林总总的遭遇。
上半年。
酒吧遇人妖。
之后去医院体检,发现心脏出现了一些小问题。
接着。
被老婆推下水,差点淹死。
昨天帮李牧应聘一个助手,居然将他前妻招进公司来了。
脑海中闪过这些事,徐建华猛的站起来,一拍脑袋,恍然道“居然忘了今年是我的本命年,难怪这么倒霉!不行,我得去买几条红裤衩红袜子避避邪,不然今年很可能撑不到年底就得真去见上帝”
第266章 去就去
人到了一定岁数之后,往往就会变得有迷信。
其实。
造成所有事情发生的始末,都是自己在不经意间埋下的祸端。
徐建华在酒吧碰到只整了上半身,打算赚些钱再回去把下半身也整一下的人妖,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不正经,一般不正经的人, 就会碰到不正经的人。
而心脏出现问题。
大概是被那个整完上半身,就没钱整下半身的人妖吓出来的。
仅从这一点就能证明。
哪怕徐建华和那个人妖没有发生违背伦理的事,但他肯定宛如看《阿凡达》一样,在人妖身上同样看到震撼心灵的画面。
至于被老婆推下水。
主要原因,还是他将他老婆逼急了。
然而。
秦暮雪面试成功,更是他一手主导的,只是这件事造成的麻烦, 最后全推到最无辜的李牧身上。
回到办公室。
“回来时,儿子不是说你喜欢喝龙井茶,我给你泡了一杯”
秦暮雪笑着说道
李牧拧开茶杯扫了一眼,顿时就知道这死女人肯定是拿他放在茶水间的茶叶泡的,揉了揉微微疼痛的脑袋,李牧开口,道“秦暮雪,说实话,以你的专业能力,不适合这个岗位,我看你还是去找其他工作”
被徐建华这么一闹。
李牧气也消了不少。
他固然还是很讨厌秦暮雪,不希望她进公司上班,可从客观角度来说,人家找工作赚钱,与他并没有关系。
当然了。
李牧是这么想的。
但秦暮雪就不一样了。
“李总监, 我要赚钱养儿子”
秦暮雪没好气, 道“不然一个月五千的抚养费,你帮我付嘛!?”
“别提抚养费”
李牧打断她的话, 不悦道“那是你有钱时, 意图用五千抚养费在我面前炫耀你过的有多好”
秦暮雪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可能是她近段时间最后悔的事。
并非抚养费。
而是“炫耀”。
很多事现在想来,真的都是她的错,就像她妈说的那样“你扬着脑袋跑到李牧面前,你这是复婚该有的样子吗!?你是在李牧面前炫耀离开他,你过的更好”
如果一开始,她没有那种心态,哪怕复婚无望,也因为两人有一个儿子,像老友般坐在一起叙叙旧。
然而一切一切的,都在她虚荣和自尊心作遂下,闹的不可开交。
可事情已然发生,现在再懊悔也没有推翻重来的机会。
“你那个好姐妹不是在卖手机嘛!你可以跟她一起去卖手机”
李牧想了一下,道。
“我不去”
秦暮雪直接摇头拒绝,道“我凭自己本事面试成功,你凭什么不要我!?”
“秦暮雪”
李牧靠在椅背上,沉声道“你面试怎么通过的你自己清楚,别说你现在没签劳务合同,哪怕签了,我依旧可以直接辞退你”
“你别公报私仇”
秦暮雪气道“如果你敢这么做,我立马跑去找我儿子,让他主持公道”
“你还要不要脸!?”
李牧有些怒了,一脸阴沉道“你扔下他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行了,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你要稍微还有些人性,就赶紧离开”
一见李牧冰冷的表情,秦暮雪不说话了。
然后。
她当着李牧的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完全毫无征兆。
比那些三秒入戏的老戏骨还厉害,这样的表演实力,奥斯卡小金人已经配不上她了。
一边哭,秦暮雪一边偷偷留意李牧的表情,发现李牧不仅不打算安慰她,反倒饶有兴致望着她哭,于是,秦暮雪感觉自己今天的眼泪算是白流了。
不是她不给力。
委实是现在的观众太精明,对哭戏已经产生免疫了。
伸手抹了眼泪,秦暮雪委屈道“你以为我想过来,还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要是再没有收入来源,我和我妈都得饿死,就连今天早上买早餐的钱,还是翻抽屉好不容易凑齐的”
知道自己在李牧面前也没有什么颜面可言。
所以秦暮雪很坦诚的将她家现状告诉李牧。
李牧想了一下,认真道“既然没钱,为什么还要吃早饭!?”
秦暮雪一阵颚然。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牧会说这种话。
随即。
她咬着牙愤恨道“我饿死不要紧,但我死了,然然就没妈了”
“有你和没你,有什么不同!?”
李牧眉头一皱,疑惑道。
秦暮雪胸口一疼。
这句话宛如利箭般扎得她连呼吸一下都感觉痛苦,李牧继续开口道“所以啊!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也许你回来,儿子会很高兴,但你不回来,对儿子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这么多年没妈,他依然过的很好,当然了,他现在有妈了,虽然不是亲的,但我觉得他后妈比你更负责,每天晚上给然然洗澡,还帮他辅导数学,我说这么多,估计你又误以为我是故意让你难受,你错了,我并没有这么想,因为你对我并不重要”
“你就是故意的”
秦暮雪忍着鼻息传来的酸楚,道。
“好吧!”
李牧没有再做无意义的解释,而是翻开秦暮雪的个人资料,道“那我们放下私人矛盾,就事论事,既然你说你是来工作的,可你的工作经验为零,而且学的专业也不是广告设计,我估计你连最基本的ppt,word,excel等办公软件都不会用,更不要说较好的文案功底和协助公关情报收集及分析”
“你那个同事都说我行的”
秦暮雪不服气道。
“他说你行,你去找他”
李牧指着门口,道“出门向左转,最里面那间就是他的办公室”
“去就去”
被李牧连番打击。
秦暮雪也气了,她还真去找徐建华了。
李牧无奈揉了揉脑袋。
他一点也不担心徐建华得知秦暮雪是他前妻还敢收她,而是这麻烦该怎么解决!?
还有。
如果周老师知道秦暮雪来他公司上班,他又该怎么处理!?
这一系列的事情,搅得李牧无比烦躁。
他不喜欢麻烦,只想安稳的过日子,可老天偏偏和他过不去,总喜欢将一大堆剪不乱理还乱的麻烦事推到他面前。
第267章 好与坏
与李牧想的一样。
时间还没过去五分钟。
徐建华就一脸便秘的带着秦暮雪回来了。
“牧哥”
徐建华无奈道“别搞我行不行!?这是你和大嫂私事,求你别将我拉进去,我知道我有错,我该死,但这不被老婆推河里没淹死吗!?”
大概知道自己无意间的行为,给李牧添了很大的麻烦。
所以徐建华语气诚恳,包含浓浓的求饶之意, 就连从未叫过的“牧哥”,这次也罕见叫了出来。
“你不是很行吗!?”
李牧皱着眉头,问道。
“行个屁”
徐建华讪笑一声,随后自嘲道“已经前列腺炎了,实话告诉你,要是再受几次惊吓, 以后我上班都得穿成人纸尿裤了”
李牧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徐建华这人很渣,身上也有无数的毛病, 但为人方面确实无比实诚。
类似于男人羞于启齿的隐私问题。
也说的如此光明正大。
难怪每次上卫生间所花费的时间,都比一般人长一点。
原本李牧还以为他枸杞水喝多了,没想到居然是“滴滴哒哒,滴……滴…………哒…………哒”的原因,叹了口气,徐建华接着道“这次你就放过我,我保证下次不管谁来我们公司面试,都逐一问清楚,只有与你有关的女人一个不要”
“这次呢!?”
李牧问道。
徐建华转头朝秦暮雪看了一眼。
脸色从便秘直接变成地球一个礼拜没有吸引力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痛不欲生道“我得罪不起你,也得罪不起你前妻,你说怎么办!?先说好,这是咱们兄弟之间的内部问题,别捅到胡莉耳朵里, 那女人这两天也不知道是大姨妈来了, 还是大姨夫走了!?脾气暴躁的很,三十五六还没人要的圣斗士……”
徐建华注意到李牧嘴角忽然露出了笑容。
于是。
在短短时间内,他的音调像按在音量键上变得越来越小,汗毛越竖越高。
脑门的上冷汗,逐渐冒出来,站着不动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小幅度颤抖。
然后扭过僵硬的脑袋向后一看。
“李牧,你大爷的”
发现背后空无一人,徐建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嘴里发出愤怒的骂声,随后,理都没理李牧,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
李牧追问道。
“上厕所”
徐建华说话时,人已经跑出七八米了。
从徐建华气急败坏的声音中,李牧猜测他家的水龙头可能出现自动渗水的情况。
不管这种事也很正常。
毕竟水龙头用了几十年,平时不注重保养,还经常毫无节制的使用,难免出现年久失修的情况。
类似于徐建华这种问题还算好的,起码还没报废。
“反正我不走”
秦暮雪鄙视的扫了徐建华一眼,随后看着李牧,直接开口道“现在大学生这么多,我没有工作经验,根本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更别说实习期后月薪就这么高,而且你这里还五天八小时”
李牧看着秦暮雪。
这死女人这次倒说句人话。
现在外面工作并不难找,但适合秦暮雪的工作就难找多了。
第一,她没有工作经验。
第二,她吃不了苦,像赚钱相比进厂稍微高些的外卖或网约车,她就干不了。
第三,她对薪水要求还挺高。
按照她的理想状态,就是干最少最轻松的工作,拿最多的钱。
李牧这里呢!?
没有体力活,每天上下班时间比较固定,福利待遇也很不错,也许比起顶级广告公司还有些差距,但在宁阳市这一亩三分地里已经属于一份高薪职业。
“你这么确信我要你!?”
李牧问道。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总之我面试通过了,就要在这里上班”
说着。
秦暮雪脸上又浮现出委屈的神色,低喃道“我爸爸走了,又离婚没老公,只剩下自己生的儿子,所以我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靠我儿子”
秦暮雪的声音很小。
可这间办公室只有李牧和她两人,再怎么小,只要李牧耳朵还算正常,都能听的很清楚。
“因为你,耽误了一个上午”
李牧摇头苦笑一声。
这世上最难缠的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的亲属,第二种就是前妻。
一旦这两种开始不要脸,一般人真拿他们没办法。
李牧当然想叫保安直接将秦暮雪拉出去,但李牧敢保证,一旦他这么做了,以他前妻做事风格,肯定向然然哭诉。
秦暮雪连续提了两次。
就是明确告诉他“你敢,我就敢”。
所以很多时候。
李牧真的也只能咽下一些委屈,尽量不让儿子受到干扰,想了一下,李牧最终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想在这里上班,我也不拦着你,但助手你就别想了,以你的能力,只能跟在其他同事后面从最基本的东西学起“l”
“没问题”
秦暮雪顿时笑了起来,郑重道“只要你让我留在这里上班,我什么都听你的”
“那你去死好不好!?”
李牧问道。
“……”
秦暮雪刚露出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愤恨道“我哪怕要死,也死在你家门口,然后给儿子留封遗书,让他知道,我是被你逼死的”
“你顺序搞错了”
李牧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应该先留遗书再死,不然是写不出遗书的”
领着秦暮雪来到办公区域。
李牧拍了拍手,让正在忙碌的同事稍微停一下,等大家纷纷抬起头,李牧开口道“这是我们组新来的同事秦暮雪,大家都认识一下,马晓晓,你带带她”
随后。
李牧指着一个位置,道“秦暮雪,那就是你以后办公桌”
秦暮雪顺李牧手指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位置,属于整个办公区的角落,坐在那里,别说每天看到李牧来回走动了,不刻意一点,上班时连见一面都难。
“你还不如让我坐在南极!?”
秦暮雪咬牙切齿,道。
“你该庆幸公司没有殡仪馆的业务”
李牧平静道。
暂时解决秦暮雪的麻烦,李牧回到办公室。
“我还以为你会将她开除呢!?”
坐在椅子上徐建华,嘲笑道“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渣男,喜欢和前妻玩余情未了的游戏,不过你这前妻确实漂亮,难怪你以前会守不住,男人嘛!要想生活少些麻烦,最好的方式就是提前认识到自己的中庸,别娶漂亮的女人,少追求与自身能力不匹配的事物,只有这样,日子才能过的安稳,别人都说我是渣男,可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很多人生感悟都是经历之后感悟出来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学习也就罢了,还要恶意诋毁,总喜欢用你们狭隘的思想,来贬低我的价值……”
察觉到李牧居然向后靠了一些,徐建华愤怒道“放心,只是虚惊一场”
“哦”
李牧回到原位,然后问道“你想表达什么?”
“想告诉你,现在的你,已经具备拥有更好东西的资格,所以不妨大胆一点,好男人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做,但坏男人就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做的,有时候“好”的存在,是用来定义“坏”,你不“坏”,“好”便没有了意义”
徐建华认真道“送你一句话,唯一能证明男人成功的标志,就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你很恶心”
李牧厌恶道。
“idiot”
徐建华狠狠吐出一个英文单词,随后转身就走,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idiot”
第268章 前妻的手艺
李牧也不去争辩。
在徐建华心里,男人一旦有钱了,晚上下班后不去酒吧和漂亮女人勾勾搭搭,面对婚姻不朝三暮四,那都是傻雕行为。
男人努力赚钱。
就是为了拥有勾引漂亮女人的资本,和买一些可以用来彰显身份的奢侈品。
道理肯定是有的。
但不适合任何男人,尤其像李牧这样的男人。
忠诚与婚姻, 并不意味着品格就很高尚,喜欢做渣男也不意味着品行有问题,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所遭遇的事,或对外界传递而来的信息进行学习得来的。
一如前段时间收视率很高的电视机《人民的名义》中男主角祁同伟。
他是个反派。
这一点毋容置疑。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年纪稍轻的人肯定以为他思想不正,不守规矩。
可人家缉毒中了三枪,顶着英雄的身份, 连调到自己心爱的人身边都不行。
付出得不到回报。
流出血,抵不过别人轻轻拨动权利的琴弦, 弹出让人无力挣扎的威压。
面对这样的不公, 难道还要别人相信这个世界有公平!
所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所谓的思想观,价值观,和人生观,都是在成长中因为经历这样那样事之后逐渐形成的自我体系。
李牧爷爷奶奶恩爱一辈子。
他的父母也互相扶持。
从李牧记事起,就没见过他爸妈真正吵过架,虽然偶也有斗嘴,但一顿饭的功夫就会和好。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一面镜子。
他们的言行举动,会在无意间填充孩子空白的三观,为孩子拼凑出足以影响未来的完整世界观。
李牧觉得这句话很正确。
他的爱情观,很可能就是受到他父母的影响。
谈恋爱时,以结婚为目的。
秦暮雪跑掉之后,也没有怨天尤人, 生出一旦“老子有钱了,就怎样怎样”的概念,依旧想找一个可以过一辈子的女人。
不过因为经历的多了, 见到或听到各种毁三观的婚姻也多了,所以对徐建华的爱情观并不反感, 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他所处的生活环境和接受到信息都是不同的,只要没犯法,那他就不算坏人。
如果有区别。
大概是李牧做不出,有些男人想做没资本做的事。
忙完手里的工作,李牧让人事部通知章田来上班。
至于秦暮雪,就在他们组先跟马晓晓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再说,李牧有想过将秦暮雪送到胡莉组上,只是这个念头刚冒起来,随后便被李牧打消了。
以秦暮雪工作经验为零的履历和差强人意的学习能力。
估计没过两天,秦暮雪就会跑到他儿子面前哭诉“儿子,妈妈被人开除了,还被人骂智商像欠费一样丧失基本功能”
这种事别人干不出来。
以李牧对秦暮雪的了解,她干的毫无压力。
甚至哭诉完,还会说“儿子,你有没有钱!?妈妈没钱吃饭了,你要有钱,先借一些给妈妈吃饭”
到了下班时间。
李牧简单收拾一下,提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总监明天见”
迈着大长腿的秦暮雪,笑盈盈和李牧打了一声招呼。
她这一声招呼不要紧,却让教了她一天的马晓晓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又是个想一步登天的女人”
马晓晓心里暗自鄙视。
随即。
脸上同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道“总监,明天见”。
平时马晓晓都是特立独行的现代女性,早上上班不打招呼,中午吃饭碰到李牧,也只会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一句话没有从李牧身边直接经过,至于刻意和李牧坐在一起,她连想都没想过。
毕竟以前她们组的其他女同事都是如此,但今天不行,因为她们组来了一个心机婊,如果再按照以前的相处方式,很可能出现绩效奖倾斜的情况。
“明天见”
李牧朝她笑笑。
至于秦暮雪,她就是个坐在角落的边缘人。
“喂”
秦暮雪不高兴了,她直接走到李牧身边,道“我和你打招呼,你没看到吗!?”
跟在后面的马晓晓见到这一幕眼珠一突。
一种危机感莫名而来。
今天来的心机婊不仅长得漂亮,关键还很有心机。
不管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她这么做,无疑会在李总监心里留下印象,马晓晓都不知道她们公司内部公认的完美好男人李总监,能不能抵挡住这次的诱惑!?
其实。
也不是李总监有多好!
只不过公司因为有大渣男徐建华的存在,与他一对比,李总监温和的性格,加上有点小帅的长相,瞬间到了完美程度。
“哦”
李牧连忙向秦暮雪点点头,道“你好”
不等秦暮雪再开口,他转身就走。
“稍微注意点”
马晓晓用前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对秦暮雪,道“收起你的小心思,李总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以前不是,现在结婚了更不是”
“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秦暮雪冷哼一声。
在她的思维中,大家都是来赚钱的打工仔,根本没有前辈和晚辈之分,先进公司的人,也别拿出保安瞧不起送外卖的态度,摆什么高人一等的姿态。
都是社会底层而已。
“你清楚!?”
马晓晓委实不喜欢秦暮雪说话的态度,讽刺道“你要是清楚,还用得着跟我学吗!?李总监助手位置就应该是你的”
“我那是懒得做”
秦暮雪没好意思说,她想做来着,可惜被李牧赶出来了。
“哟哟哟”
马晓晓不屑道“还懒得做!要不要我告诉你做李总监助手多轻松!?”
“有多轻松,还不是一样要干活!?”
秦暮雪反问道。
“只要每天做完李总监交代的事,他基本不管你,而且薪水也比我们高一个等级”
说着。
马晓晓开始抱怨道“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想的,宁愿对外招聘,也不选择内部招聘,一个助手的工作,我们都可以胜任,工资比外聘稍微低点也可以接受”
越听,秦暮雪的眼睛越亮。
工作轻松,事情不多,薪水又高。
这不就是她梦想中的工作吗!?至于刚才说听李牧安排,她说说而已,于是秦暮雪没再和马晓晓多聊,快步挤上电梯,她知道李牧的车肯定停在地下车库,到了负一层,秦暮雪果然看到李牧的身影。
他的旁边还有招她进公司那人。
“你招谁不是招,我前妻也一样”
徐建华笑着道“放心好了,我不会介意的,甚至还会感激你给她这份工作,前段时间,她就打电话让我给她介绍工作了,现在你这里既然空出一个岗位,别招那个叫章田的女人,让我前妻过来,而且我前妻手艺很好,小区位置又距离咱们公司不远,你晚上下班顺道送她回家,还可以尝尝她做饭的手艺,一举两得嘛!”
第269章 时间宝贵
李牧一阵头疼。
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居然连徐建华这种张嘴“前妻”闭口“前妻”的人也有。
他是爱前妻吗!?
真想帮他前妻介绍一份工作吗!?
显然不是。
他的目的单纯而又直白,就想将李牧拉下水,他自己是“狼”,李牧变成“狈”,组成名叫“狼狈为奸”的天团,然后两人一起去酒吧夜总会出道。
“也许这个世界很多人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李牧拍了拍徐建华的肩膀, 道“但我真不想做你的朋友,以后还请离我远一点”
“你想什么呢!?”
徐建华恼怒,道“我只是让你将助手岗位留给我前妻,可不是让她做你小奶秘的”
“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什么不将你前妻招进来做你助手,把小马给我!?”
李牧自然不信徐建华的鬼话。
他什么货色, 李牧和他认识好几年了, 哪能不清楚。
“我……”
徐建华一时语塞, 随后无奈的摊摊手放弃抵抗,道“好吧!我承认自己想换个漂亮的助手,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喜新厌旧惯了,偶尔和前妻来个旧情复燃倒是可以,但时间一长,我就像得了狂犬病一样变得非常狂躁,总是安耐不住自己驿动的心,其实我这种情况真不是不忠情,反而对每一个漂亮的女人都钟情,说从一而终就有点不要脸了,可男人不就应该拥有一个博爱的心,男人的心脏有两个心房,上心房住着自己爱人,下心房住别人的爱人, 都是爱, 又何分你我他!?”
“你这种人出门容易被车撞”
李牧点评道。
“我……”
徐建华刚要说什么。
李牧立马听到身后传来秦暮雪的叫声, 相应的还有她疾步而来的脚步声。
李牧一愣。
心中遽然冒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徐建华握在掌心的香烟和打火机,转身狠狠朝秦暮雪砸去。
“砰”
打火机产生的爆炸声,吓了秦暮雪一跳,硬生生停下脚步,愣愣看着一脸怒意的李牧。
“我的打火机”
徐建华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跑到那个已经被炸的已经尸骨无存的打火机旁,慢慢蹲下身体,伸手将只剩下一点点的碎片捧在掌心,痛不欲生大喊道“李牧,你砸我就好,干嘛砸我的打火机,你知不知道它是我的僚机,是我在酒吧无往不利的关键,每次只要将它摆在吧台上,很快就有美女过来和我搭讪,现在!?”
徐建华的心在颤。
手在抖。
“一个打火机而已”
李牧不太理解徐建华的想法。
扔他几十块一包的中华烟,他不在乎,反而心疼一看就像从淘宝上淘来花里胡哨的打火机。
点火的东西。
还能多贵!?
想了一下,李牧开口道“你要是心疼,一会跟我到超市,我赔你一个会发光的”
“发光!?”
徐建华愤恨道“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限量版!?知不知道有些东西根本不是钱就能买来的,它是什么!?它是我的信仰”
“你用信仰点烟吗!?”
李牧反问道。
“……”
徐建华差点岔气,他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年轻人,我求你在看书的同时,也多看些时尚杂志,柴米油盐只是构建生活的必需品,而我这个打火机不仅是限量版的奢侈品,还是我通往漂亮女人家的桥梁,桥梁你懂不懂!?”
说着。
徐建华语气变得激烈起来,气急败坏道“没有桥梁,我这辆车就没办法通过”
李牧想了想。
依旧没找到徐建华激动的原因。
在李牧认知中,这世上奢侈品无数,但一个打火机能有多贵!?
再贵还能过千!?
开玩笑。
谁愿意花一千块专门买个打火机,再有钱也不带这么玩的,徐建华起身叹了口气,将桥梁碎片握在掌心,转身拉开自己车门,心灰意冷的开车离开。
中间再也没有和李牧多说一句废话。
碎的不是一个打火气。
而是他的心。
徐建华离过好几次婚,途中也不老实,经常在夜总会和酒吧这种地方厮混。
属于喜新厌旧的典型例子。
可唯独这个打火机跟了他二十几年,见证了一个男人年轻到成熟容貌改变所有过程,也见证了他所有的荣辱得失,他换了无数东西,唯一没有换个这个打火机。
现在。
他的信仰碎了。
碎的四分五裂。
这个打火机并不是他买的,而是一个女孩攒了好几个月买来送他的,那是年轻时的徐建华第一次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之后这个打火机莫名其妙成了一款限量版奢侈品。
也许。
有的人,眼光就是那么好。
很精确的买到拥有很大升值空间的东西。
只是有些缘分,就像残烛般,经不起丝毫的风吹雨打。
失去了自己最喜欢的人,之后所遇见的人,都变成可遇见也可不遇见的随意之人,没什么重要的,而人生也像失去了一抹最绚烂的颜色,变得异常需要用各式无关紧要的色彩来填满空白市的人生。
看着徐建华先是抱怨一通,然后又一言不发的离开。
李牧一脸古怪。
“别说话”
李牧狠狠瞪了走过来的秦暮雪的一眼,率先开口道“工作给你了,再提其他要求,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
他打开车门,直接开车出了地下车库。
车子开到中南路时,李牧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拨通了徐建华的电话。
“打火机多少钱,我转给你”
无论他与徐建华关系多好,既然打坏了别人东西,赔偿是一定的。
“不用”
电话里的徐建华迟疑了半晌,回道“也不是什么多金贵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念想,碎了也就碎了,其实我早就想摔碎它了,不过一直舍不得,现在借你的手也算得偿所愿”
“初恋送你?”
李牧问道。
“嗯”
徐建华没有隐瞒,可能他现在也有一点倾诉欲。
所以一边开车,一边和李牧说了起来,道“二十多前的事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我自己没出息,给不了丈母娘想要的未来”
李牧有些想笑。
不过他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接着李牧就听到徐建华继续道“死活不同意她女儿嫁给我,最后没办法,只能一拍两散,她挺好的,也挺喜欢我,就是对我没信心,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与其违背父母的意愿嫁给一个不确定未来的男人,还不如按照父母意愿嫁给家境不错,一眼看去就有一个未来基础的男人,婚姻不一定需要爱情,但一定需要物质,真情感动不了别人,只能感动自己,所以李牧,我以我人生经验,可以明确告诉你一点,男人就要做风,做一个不被定义的风,别停驻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因为爱情归根结底都是玻璃做的,只要被生活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而且你所谓的婚姻观,都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因为男女之间所产生的情绪和感受就像空气一样都是流动的,别把一时的感情错当永恒,相信我,你现在掉头陪我去酒吧,会发现不一样的你,像烟火一样点燃宁阳市的天空,绽放出让无数女人无法抗拒的璀璨”
一口气,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
就在李牧以为结束时,徐建华开始催促道“时间宝贵,请勿浪费,赶紧掉头,我在三阳路等你”
“好”
李牧点头答应。
然后一脚油门,加速向家行驶。
与此同时。
徐建华将车停在三阳路一家超市门口,花两块钱重新买了一个打火机。
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一边抽烟,徐建华一边扳开车内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长相。
随即。
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四十多岁的男人,果然魅力无限,任他李牧意志再坚定,照样败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
今晚。
醉了也不归。
男人就需要经常花点小钱,让自己多开心十分钟。
男人的快乐。
大多从损坏身体健康中获得。
抽烟。
喝酒。
结婚。
第270章 周老师生气
坐在车里。
徐建华手搭在车窗上,连续抽了好几根香烟。
可李牧偏偏还没有出现。
又等了十几分钟,徐建华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李牧哪怕开出几公里,调头也应该到这里了。
“该不会又回家做老男人了吗!?”
徐建华自言自语道。
随即掏出手机,给李牧回拨了一个电话。
“爆胎了,正在维修, 你再等我半小时”
李牧开口道。
“真的!?”
徐建华有些不确定。
“比六月飞雪还真”
李牧信誓旦旦道。
“好……”
徐建华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李牧手机里传来小孩子的叫声,那稚嫩的童音徐建华很熟悉是李牧儿子李然,于是他短暂停顿后,嘴里立马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道“李牧, 你大爷的”
骂完这一句。
徐建华直接挂断电话。
他就知道将李牧拉下水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也没想到会难到这种程度。
完全油盐不进。
抽出香烟,徐建华又点了一支烟,他近段时间的烟量比起往常要大一些。
没办法。
都是他前妻事情闹的,案子刚判下来,他前妻一家居然已经开始申请监外执行了,一副生怕孩子在监狱里出生的模样,按王贤起的说法,申请通过概率相当大。
“今年春节前,如果还劝不了你,我徐建华跟你从良”
徐建华暗暗发誓。
只是他的誓言别说别人了,就连徐建华自己都不太相信。
毕竟。
他一年之内发的誓言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一旦劝不了李牧,他就发誓,在酒吧遇到那些向他要东西的美女,他也发誓下次见到一定给她买。
虽然不一定全部失约。
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根据价格来决定, 如果美女要的东西价格控制在一两千之内, 他也能满足她一下,要是超过了,基本没有再见。
毕竟他徐建华是有钱,可不是冤大头。
想娶回家的才叫女人,只想玩玩的叫东西。
谁会在乎东西的感受!?
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徐建华在发完誓后,就无奈的摇摇头,喃喃道“华仔,李牧不懂享受,是他境界不够,你可不能学他,毕竟你是超级巨星”
徐建华被自己忽然冒起的幽默逗笑了。
心情一下子舒展不少。
掐灭指缝间的烟头,开车直奔酒吧。
今夜不醉不归,哪怕被捡尸。
回到家里。
李牧与往常一样,打开冰箱从保鲜柜里拿出一些蔬菜,开始做饭。
只是在周老师走进厨房时,李牧表情变得微微不自然,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
手里端着果盘的周老师察觉到李牧的异样,疑惑问道。
“没,没什么”
李牧犹豫半晌,还是没将秦暮雪进公司上班的事告诉周老师,不过他换了一种方式,问道“周老师,问你一个问题!?”
“说”
周老师心情不错,笑着开口道。
“你相信我吗!?”
李牧试探性问道。
“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周老师眉头微蹙,目光瞬间落在李牧脸上,仔细打量起来。
李牧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他虽然问心无愧,但秦暮雪的存在,恰恰是他们这种重组家庭的不安因素,尤其李牧还同意她留在公司。
其实。
有些事,李牧明明很清楚不能做。
可他确实不希望秦暮雪跑儿子这里哭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李牧自然懂,他也很欣赏这类人,如果仅是他个人原因,李牧自认为自己现在肯定能做到这些,但涉及到儿子,他只能选择退让一步。
注意到李牧神色有些不自然,周老师嘴角原本的笑意,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失,那双柔美的弧光也忽然变得锐利起来,问道“说吧!你是身体卧轨了,还是灵魂卧轨,如果是身体卧轨,我们明天就离婚”
提及到“离婚”二字时,周老师声音中多了一种坚定,随后接着问道“要是灵魂卧轨,你现在坦诚一点,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一时间。
李牧感觉厨房里气氛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般压抑。
“都没有”
李牧无奈的笑笑。
“那是什么!?”
周老师语气一松,整个人莫名轻快了很多,她赌气般伸手在李牧胸口狠狠拍了一下,然后笑道“我还以为我这刚结婚,又要离婚呢!”
“你放心好了,在我身上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关于忠诚。
李牧很确信自己能做到。
“说吧!到底什么事!?”
周老师捏了一块苹果放在嘴里,问道。
“先说好,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想了一下,李牧觉得不生气肯定不可能,连忙改口道“哪怕生气,也得等我说完”
“好”
周老师背靠在厨台上,抬手示意李牧继续。
“然然妈进我们公司上班了”
李牧一边说,一边留意周老师的表情,不出所料,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周老师脸色陡然大变,不过因为已经答应了李牧,所以她压着怒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牧,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李牧没有隐瞒。
也许他的性格方面有缺陷,但对婚姻的忠诚,还是可以肯定的,看到自己老婆脸色变得很难看,李牧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道“我助手前几天辞职了,昨天因为家里办酒席,所以就请别的同事帮我面试助手,谁知他不认识秦暮雪,竟将她招进公司了”
周老师深吸了口。
她没有直接发火,毕竟根据李牧的述说,他好像很无辜。
“我当然不同意她在公司上班,更不可能让她做我助手,所以就想让她回去,可她死活要在公司上班,最后没办法,我只好让她去跟其他同事学习,至于助手,我从昨天面试名单中挑了一个”
说完。
李牧松了口气。
与其秦暮雪进公司上班一段时间后,被周老师从其他渠道知道,还不如选择当天坦诚。
毕竟。
他主动告诉周老师,和周老师自己得知是两个概念,导致的后果迥然不同。
“怎么没办法,她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的吗!?”
周老师冷着一张脸,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这倒没有”
李牧无奈道“可她说,如果不让她进公司,她就来找然然”
听到李牧最后那句话。
周老师眼眸一颤,她没有当场爆发,而是愣愣望着李牧。
也许别人不了解。
但她离过异,也带着一个女儿,自然明白李牧的行为代表什么!?
李牧是在用自己的退让,换取生活上平静,李牧独自抚养然然好几年,途中他还要工作,在这两件都很重要的事面前,李牧自身受委屈时,如果受点委屈,就能维持工作和孩子之间的平衡,他肯定选择了忍受,
经过这么多年,李牧已经潜移默化习惯用这种方式处理事情。
这不是退让,而是换取。
他在用“委屈”,换取生活的安稳。
就像外卖小哥受到保安刁难是一样,只要不是太过分,能够完美的将外卖送到客户手里,外卖小哥都会将保安给与那点委屈忍下。
道理很简单。
因为反击需要成本和时间。
李牧一边赚钱,一边需要照顾孩子,他最缺的就是成本和时间,一旦反击了,不仅耽误他工作赚钱养家,同样也会耽误带孩子。
第271章 你干了什么
尤其周老师想起下午她问然然他爸还教过他什么道理,然然的回答。
“我爸爸说男孩子最不能做的事就是哭泣,因为眼泪是这个世界最没用的东西,可我就见过我爸爸哭过,他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偷偷的哭”。
回想起然然说的那番话。
又听到李牧的解释。
周老师再也生不起一丝怒意,走到李牧身边,在李牧疑惑中, 周老师伸手搂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心疼道“李牧,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管什么事,都有人陪你一起承担,她说她来找然然,你就让她来找好了,你现在只需努力工作, 孩子的事不用你担心”
李牧神情一动。
他想象中的暴怒没有降临。
一切都显现出诡异的安静。
“你现在有权利将她辞退吗!?”
周老师忽然问道。
“有的”
李牧认真回道“她现在只是一个实习生,哪怕下午签了劳务合同,也无非赔点钱而已”
“那就辞退”
周老师想都没想,就帮李牧做了决定,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说着。
周老师仰头望着李牧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具威胁的话,道“当然了,假如你舍不得,就当我没说,不过在你做这个决定之前,我首先申明一点,我不是那种大度到自己老公和他前妻同在一家公司上班的女人, 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我明天去到公司就炒了她”
既然周老师已经摆明态度, 李牧自然不再犹豫。
正如周老师想的一样, 李牧肯定不是舍不得秦暮雪,想和她再续什么前缘, 只不过怕她真跑来骚扰他儿子,到时候,李牧只得耗费精力开导儿子。
如果小家伙懂事一点,三言两语就能哄好,也就罢了。
如果不懂事呢!?还不知道要闹多久!?
不过既然周老师都说孩子的事不用他操心,他只需安心工作,李牧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这才乖”
周老师满意笑了起来。
“说实话,我在回来的路上,想过你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
李牧笑道“首先是暴怒,然后指着我说“李牧,我们来换位思考一下,假设我同意我前夫和我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你该怎么想!?”
“你考虑的还蛮周全的”
周老师歪着脑袋,轻笑一声,道“可惜你猜错一点,我离婚就是离婚,不后悔也不留恋,更不会提起他”
“我要是有你这么潇洒就好了”
李牧有些羡慕。
其实李牧一直觉得,只要秦暮雪不出现他的视线以内,他也可以做一个潇洒哥。
“李牧”
周老师用牙签挑起一口水果放在李牧嘴里,接着道“你的性格太软,应该果断一些,只有这样,你的生活才能避免很多干扰”
或许觉得自己说话方式有点过于直白会刺痛自己老公,所以周老师连忙换了一种相对柔和的语气,道“我不是说性格柔软的人不好,而是觉得现代社会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人,都是因为性格太好了,别人请他帮忙,他不懂拒绝,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影响了自己正常的生活,所以人的一生当中最需要学习的一课,就是懂得说“no”懂得“与过去道别”,懂得……”
“周老师”
李牧苦笑一声,道“过两天就要开学了,你就别在自己老公身上过教师瘾了”
说着。
李牧的目光转移到周老师腿上。
“怎么样,好不好看!?”
见李牧盯着她腿上穿的无痕裤,周老师的注意力瞬间转移,笑道“下午和小小逛街时买的,死丫头硬说我适合穿这种裤子,非让我买两条”
“出门别穿”
李牧认真道“你的性感是我的”
从李牧话里听出吃醋的意味,周老师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里不由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过笑了几声。
她也没有忘记正事,毕竟教师的记忆力都是很好的。
尤其周老师教的还是数学。
“看你明天表现”
周老师笑着说了这句,转身走出厨房,道“你先做饭,我和我们家然然好好聊聊,先打个预防针”
“去吧!”
李牧应了一声。
想象中的争吵没有发生,这对李牧而言已经是一件幸事。
至于出现这样结果的原因,可能是他选择了坦诚,而非隐瞒导致的,不过李牧还是将其归与周老师的大度,听到秦暮雪进公司后,依旧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李牧性格柔软。
但却无法将他性格上的优点全部否定掉。
这世上没有谁是完美的。
偏偏总有些人,会因为别人一件事没做好,就将别人全盘否决,反观有些人做了无数坏事,偶然良心发现做了一件好事,所有人开始对其称赞有加。
这种行为很不道德也很偏激。
就像好人需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立地成佛,屠夫只需放下屠刀就能成佛。
世界不是这样的。
“李小牧”
苏小小蹦蹦跳跳的进来,她腿上穿的裤子和周老师是相同的款式,相同的颜色。
只不过小小双腿又细又直,委实看不出丝毫的性感,反而容易给人造成筷子居然会走路的错觉,扫了小小一眼,李牧转头继续做饭。
但论脸蛋,小小还是挺漂亮的。
可加上“平,扁,直”的身材,就不太容易嫁出去了。
毕竟现在年轻人的审美,都被网红熏陶过,对于脸蛋,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在意,察觉到李牧目光中闪过的一丝怜悯,苏小小立马知道李小牧为什么做出这种表情,怒火蹭蹭往上冒,顿时忘了来找李牧的目的,抬腿就在李牧小腿肚上踢了一脚。
“你干什么!?”
李牧眉头一皱,颇有些莫名其妙。
“我还要问你干什么!?”
小小气道。
“我干了什么!?”
李牧不明所以。
“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小小双手掐腰,狠狠瞪着李牧。
“你倒说说看,我到底干了什么”
李牧皱着眉头,问道。
“你三十多岁的人,干了什么!?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苏小小很生气。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李牧有点不耐烦了。
“如果需要我说,不就证明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苏小小冷冷,道“李小牧,我告诉你,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将你干了什么说出来”
“有病就去吃药”
李牧的耐心被小小彻底磨干净了,他伸手就将小小推出厨房。
“这就是你道歉态度吗!?”
小小站在门口,咬牙切齿道“李小牧,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第272章 你爸爸教你的吗?
李牧一阵头疼。
神经病果然会传染,秀儿的精神存在严重的问题,作为她的亲生女儿,秦暮雪的精神状态着实让人堪忧。
然后。
小小又是秦暮雪的继女,与她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好几年。
加上平时交流不带口罩,偶尔还会产生肢体上的接触,所以被传染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就以小小目前的症状来看。
应该属于初发阶段, 暂时还无需进精神病治疗。
“再说一句废话,今晚晚饭你来做”
李牧手拿锅铲,腰间系着浅灰色围裙,活脱脱家庭妇男模样。
“哼”
苏小小立马闭嘴。
不过鼻息依旧发出愤怒的冷哼,调头留给李牧一个傲娇的后脑勺,小小走到周老师身边坐下, 道“小妈,李小牧欺负我,你怎么说!?”
“无话可说”
刚才厨房里发生的事, 周老师又不是没听到,小丫头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故意跑去找李牧的茬。
作为女同志,甭管年龄大小。
每月心情总有几天烦躁期,周老师很理解小小的行为,只是小小年龄太小,又没什么社会经验,以至手段太稚嫩了,完全做不到女人找茬时起承转合,最终像发神经质一样毫无艺术成分。
如果换成周老师自己。
她首先进行铺垫,从李牧以前哪件事没有做好,作为突破口。
在李牧想起时,再发起强有力的攻击,等自己发泄完心情变好时, 就选择原谅李牧。
找茬是一件很考验女人智商的事。
笨女人。
会将找茬,变成找打。
聪明的女人。
会将找茬变成让自己老公感觉“我训你,不是不爱你,而是因为爱你”
一句话。
呈现两种意境。
仅从这点来看,小小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不过周老师暂时也没有教小小的想法,她现在的注意力全放在然然身上。
“然然”
周老师搂着小家伙的肩膀,轻声道“小妈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干嘛!?”
李然抬头问道。
“你妈妈去你爸爸公司上班了”
周老师说道“但小妈不希望你妈妈和你爸爸在一家公司上班,因为你爸爸现在是小妈的老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什么啊!?”
小家伙疑惑道。
“意思是你现在跟我和你爸爸生活,除你妈妈每月一次的探视外,我们家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周老师很有耐心,她的语气很轻,将身边的小家伙朝怀里靠了靠,伸手揉了揉李然的脑袋,继续道“你将来的读书,结婚,生子,都由小妈给你操办,明天你爸爸将你妈妈辞退,她说她会来找你,小妈问你,你应该怎么办!?是让你爸爸将她继续留在公司,还是别让她去了!?”
这么多问题。
根本不是几岁的孩子可以考虑的。
其实周老师,也没想过在然然这里得到答案。
她只不过让然然有个心里准备,也让李牧知道,纵然李然不是她生的,但涉及到他妈妈事情时,她也会顾及到然然的想法。
后妈不好做。
做一个让孩子认可的好后妈更不易,周老师希望自己能做个好后妈,同时也希望李牧能做个好后爸。
婚姻不易,一辈子太难。
尤其她和李牧还各自有孩子,需要磨合和注意的地方更多。
“她在我爸爸公司上班吗!?”
李然歪着脑袋问道。
“嗯”
周老师点点头。
“你不想我妈妈和我爸爸在一家公司上班!?”
李然板着手指,有条不紊的问着周老师。
“对”
周老师有些惊讶小家伙的表现。
没有小孩子听到大人和他谈论事情后嬉笑与闹腾,而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歪着小脑袋,眉宇间没有出现大人考虑问题时的“川”,反而微微凸起,形成一道印记。
此刻。
周老师有点好奇然然的回答。
这个小家伙还真是特别,如果数学能学好点,那就更好了。
“爸爸”
李然没有回答,跳下沙发跑进厨房里,道“我有话对我妈妈说”
正在调火头的李牧微微一愣。
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周老师,见周老师没有阻止,李牧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标注“长跑冠军”的号码拨了出去。
李然将他爸爸递过来的手机贴在耳边。
“哟哟哟”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秦暮雪三分意外,七分惊喜的声音。
能在这个时间段接到李牧的电话,秦暮雪的第一反应就是李牧夫妻感情不和了,所以她惊诧过后,立马换了一种语气,道“回来这么久,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说吧!想找我抱怨你老婆是多么难相处,还是找我缅怀一下过去!?”
秦墨雪语速很快。
虽然无法做到类似华少那样18秒说完215个字的惊人壮举,但也相差无几,无论惊叹还是疑问,都在别人还没开口时已经表达完。
“妈妈”
李然趁着秦暮雪换气的空隙,总算有了说话机会。
“啊!儿子”
秦暮雪一听不是李牧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失落,不过失落的心还没沉入谷底,又被然然的声音提了起来,她高兴道“儿子,你怎么会打电话给妈妈!?是不是想妈妈了,你别急,等过段时间就到了妈妈可以带你出去玩的时间了”
也许因为接到儿子的电话。
秦暮雪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连说话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妈妈”
然然隔着电话叫了一声,用稚嫩的声音道“你别到我爸爸的公司上班了,我小妈不希望你和我爸爸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电话另一边的秦暮雪身体一怔,脸上立马浮现出愤怒的表情。
“儿子,这话是你爸爸让你说的,还是你小妈教你的!?”
秦暮雪咬牙切齿的问道。
小家伙一边握着手机,一边抬头看着李牧和周老师,道“都不是”
“儿子,这事不用你担心,你将手机给你爸爸
秦暮雪肺都要气爆了。
不过与儿子说话时,她依然保持该有的温柔。
迟来的爱,也是爱。
空白的六年,更需要弥补。
“干嘛?”
接过儿子手里的手机,李牧开口问道。
“李牧,你简直就不是个男人,居然逼我儿子打电话让我离开公司”
这一句。
仅是秦暮雪发泄心中愤怒的理由,真正让她生气的是李牧居然将她到天成公司上班的事直接告诉给他老婆。
这得实诚到何种程度!?
才能干出这种傻缺的事。
更让秦暮雪恨到心痛的是这个曾属于她的傻缺男人,有一天竟将他做事的傻缺方式用在了其他女人身上。
“我身上就还剩二十块了”
这是李牧和她确认恋情后,她问李牧身上还有多少钱时,李牧的回答。
他说只剩二十块。
就真的只剩下二十块。
秦暮雪为什么回来,为什么执意和李牧复婚!?
因为她已经知道。
这世界聪明的男人太多太多,无论婚前还是婚后,都喜欢藏着心思有着很深的算计。
不像李牧那样。
从不隐瞒自己老婆任何事。
让秦暮雪产生这样的错觉,大体还是因为李牧没卧过轨,一旦他卧了,这些东西,都会无师自通。
好男人的存在,也许并非他有多好,大多数时候只是因为没有迈出决定性的第一步。
一旦将第一步迈出去了,接下来可能比浪人还浪,完全像是水中生物,就像徐建华一样,上不了岸了。
第273章 周和秦的隔空对决
尤其秦暮雪和小小老爸在一起生活了六年之久。
对有钱男人的算计和戒备之心,更是深有体会。
他资产多少!?
秦暮雪不清楚。
问他家里有多少钱,立马一脸警惕看着她,那种目光像什么呢!?
就像住户见到了刚被派出所放出来的小偷。
买得奢侈品。
永远锁在保险柜里,还是那种双层保险箱。
第一层是密码。
第二层是指纹。
只有两道全部正确,保险箱才能打开。
一开始秦暮雪并不知道,她趁小小爸爸没在家, 专门用小小的生日和她爸的身份证后六位试了一下,没想到密码居然真是小小生日。
只是打开的刹那,秦暮雪傻眼了。
密码后面。
还需指纹解锁。
“高科技啊!?”
秦暮雪能怎么办,只有放弃这一条路可走。
类似拿小小老爸用手捏过的东西去试的事,秦暮雪做过,结果很显然, 以无效告终。
当然了。
她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就是趁小小老爸哪天喝醉,拿刀将他大拇指剁掉去解保险箱的指纹锁,可惜这种事秦暮雪敢想, 却委实没有做的勇气。
这就导致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秦暮雪,每花一分钱或给她妈转账,都需要向小小老爸开口,至于小小老爸,从不主动给她一分钱,偶尔逛街看上什么东西,都得打电话要钱。
那日子。
秦暮雪过得心塞不已。
要不是知道小小老爸真有钱,秦暮雪估计早跑了。
她的日子从何时开始好过一点,不要她开口,小小老爸每个月也按时转几万给她呢!?
好像是从小小踹掉她肚里的孩子开始。
后来。
小小老爸做生意失败,又得了重病,资产一下子缩水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家底依旧比一般人家厚实很多。
可即便这样。
临死之前,还想将全部财产留给小小。
要不是秦暮雪演技了得, 趴在他的病床前演了好几场拿手的哭戏,又拿“我被你女儿踹的不能再生”说事,估计连三百万补偿金也不给她。
都说有钱人家的日子好过。
只有真正去过一段时间, 才会发现有钱人家不过经济宽裕一些,可各种算计和狗屁倒灶的事远比普通人家多的多。
如果拍成电视剧。
没个一百集,根本看不完。
正因为有过这些经历。
秦暮雪更能感觉前夫李牧的好。
对婚姻忠诚。
对家庭忠诚。
她拿着三百万回来,一方面确实想在李牧面前表现出“离开你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另一方面是想拿这笔钱逼李牧和她推翻重来。
谁知。
李牧亦然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拿着电话低头向家里亲属借钱卑微男人。
他过的很好。
将儿子照顾的也很好。
他有了事业,已经成了年薪百万的总监。
而她。
因为撞人,将耗费六年青春好不容易换来的三百万挥霍一空。
最后六年的青春变得毫无价值。
如果真要说没换来什么,大概也是自取其辱了。
她换来了这辈子再也不能生育的结果。
六年时间。
不长不短,却出现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结果。
如果有选择,秦暮雪希望李牧还和以前一样,而她也没有撞人,靠着从小小老爸那里得到的三百万,李牧肯定会像当年低头借钱的那般,选择对生活低头,也在她面前低下头。
可惜。
从她刚下飞机,踏入那家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客家香”,见到李牧,再从余慧口中得知李牧的现状后,她就知道他与她没有以后。
李牧性格柔软。
这一点秦暮雪非常知道。
可她更清楚李牧性格柔软的同时,他还有底线。
一旦超出了那条线。
他会固执得让人害怕,根本不是外人可以劝动的。
现在。
李牧将他性格上的柔软给了另一个女人,将那条线压到了她身上。
秦暮雪说不出的难过和心痛。
假如时间可以倒回到六年前,哪怕有人拿木棍打断她的腿,她也不会离开。
这时的秦暮雪或者没有想到。
打断腿。
想跑也跑不了。
可如果真想离开,腿断了,也是留不住的。
而且人生可以有无限的未来,唯独不可以重来一次,因为如果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李牧的选择已经不再愿意认识她。
“首先,不是我叫儿子打电话给你的”
听到秦暮雪发出的咆哮声,李牧眉头一皱,道“其次,我辞职你,根本无需让儿子说”
“我面试通过了,通过了”
秦暮雪愤怒重复道。
“通过了,我也……”
李牧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周老师接了过去。
只听,周老师开口直指要害,道“秦暮雪,你去我老公公司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清楚,我告诉你,你自己过不好,也别想在我们夫妻中搅风搅雨,破坏我们夫妻感情,你也别拿然然说事,你儿子比你懂事,他都知道不给别人添麻烦,你不同,你就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还有,我提醒你一点,李牧现在是我老公,我和他是要过一辈子的,而你只是他的过去式,记住没有,你只是过去”
最后那句。
被周老师刻意加重语气。
与面对李牧不同,她对秦暮雪的态度就显得果断多了。
大概也不想李牧整天和他前妻纠缠不清。
其实。
周老师直到现在还不理解秦暮雪的心态,为什么死活想和李牧复婚!?
仅从长相来看。
周老师觉得李牧也不过有点小帅,除了这点,也没看出太多吸引人的地方,偏偏然然妈一点也不像其他离婚女人那样和前夫切断联系。
她喜欢李牧。
选择和他结婚。
归根结底还是两人住在对面,时间一长,已经形成一种割舍不掉的习惯。
“我是过去!?”
电话里的秦暮雪咬牙切齿,道“你也是别人的过去,我们谁也别说自己是好女人,而且我给李牧生个一个儿子,你给他生了什么!?你给他带来一个继女,不提这事我差点都忘了,你确实比我厉害的多,你不仅会摘桃子,还免费给李牧送了一个女儿,买一送一,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像你这种女人,哪怕不嫁给李牧,照样可以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而且我和李牧哪怕离婚了,将来然然结婚时,站在他身边接受别人恭喜的依旧是我,我才是然然亲妈,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我肚子上现在还有剖腹产留下的伤疤,你有什么,哦哦”
秦暮雪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肚子上也有伤疤,不过不是给李牧生孩子留下的,而是为别的男人生孩子留下的,对了,李牧晚上和你睡觉时,看到你肚子上的伤疤,他有什么表情!?”
说着。
秦暮雪笑了起来,随后遗憾的叹了口气,道“真想看看李牧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精彩!?”
如果周老师说话时还保留着一个成熟女人该有的理性。
那么。
秦暮雪就是撕破脸的疯女人。
她专挑软肉下刀,毫无顾忌。
第274章 抢台词
秦暮雪说话时还夹杂着各种阴损的腔调,而且声音很大,
站在周老师身边的李牧,自然能听到秦暮雪说了什么。
于是。
李牧连忙伸手打算挂掉两人的通话。
只是他的手刚伸出去,手指还没触碰到屏幕上的红色挂断位置时,周老师直接拍开他的手。
“你错了,我是顺产, 肚子上没有伤疤”
哪怕周老师性格再温婉娴静,这次也不免动了震怒,道“而且你放心好了,我和李牧已经商量好了,我们要生一个……不,是两个,差点忘了问了,你除了肚子上那道疤之外, 还为李牧做过什么!?不好意思, 差点忘了,你还很擅长跑,尤其擅长半夜三更去跑步,这叫什么!?叫夜跑吧!?应该很锻炼身体”
“呵呵”
秦暮雪冷冷一笑,道“我确实擅长跑,你以为你不会擅长!?别装清高,如果你换成我,可能比我跑的更快,你说我进李牧公司心里在想什么你清楚, 你以为你嫁给李牧心里心些什么我不清楚!?你不就是冲他的钱去的”
听到秦暮雪的最后一句话。
周老师目光下意识落在李牧身上,她怎么就没发现李牧有钱呢!?
一套房子。
一辆车。
额外还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总监。
工资能有多少!?
最多一两万。
不过一两万也不少了,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强多了。
“是啊!我除奔着他的钱,还奔他这个人去的, 现在他的钱是我的, 他的人也是我的,还有你生的儿子, 现在同样是我儿子”
周老师也不反驳, 而是顺着秦暮雪的思路延续下去。
“你……”
这样的回击方式, 确实扎到了秦暮雪的心窝。
也让秦暮雪明白,她吵的再凶,哪怕最后吵赢了也没有丝毫意义。
毕竟正如周老师所说。
她的前夫李牧现在是人家的。
他赚的钱也是人家的。
就连她儿子都得乖乖叫她妈。
她手里一张花牌也没有,反观周老师手里全是王炸,就连她的继女也做了叛徒。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拿什么斗!?
一瞬间,秦暮雪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也没有和周老师相抗的念头。
因为电话另一头的周老师,自始至终都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没什么想说的,明天自己辞职走人,别让我老公难做”
说完这句。
周老师才挂了电话,将手机揣进李牧口袋,笑着问道“我表现怎么样!?”
“很棒”
李牧连忙竖起大拇指,赞道。
扒在厨房门口偷听的苏小小,探出脑袋,不屑道“李小牧,你还真是绝情,我后妈再不好,她也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她现在不过去你公司上了班而已,你就不乐意,拼命想让她离开,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怎么说!?”
李牧看着门口的苏小小,问道。
“你害怕自己抵挡不住我后妈的魅力,从而旧情复燃,影响你和周老师的婚姻,不然这么急着赶她干嘛!?”
苏小小振振有词道。
“别说,小小分析的还挺有道理”
周老师闻言,不由将目光转移到李牧身上。
“周老师”
李牧无奈的叫了一声,随后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给予对方信任,你不能因为我坦诚,就以为我心虚,如果真按这样的思维逻辑生活,那我以后遇到事情,还敢告诉你吗!?”
说着。
李牧转头盯着苏小小,淡淡问道“小小,假如你男朋友和他前女友在一家公司上班……”
李牧的话还没说完。
苏小小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兔子,直接跳脚道“他敢,如果他真这么做,哪怕殡仪馆没开门,我也将他拖过去排在第一个,不等火化炉温度达标,先用他预热测量火化效果”
“……”
李牧和周老师互相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神中,两人都能看到震惊和惊叹之色。
小小太狠了。
这完全就是活祭。
这样的女孩,还是单身最好,别出去祸害不知人间险恶的少年郎了。
只是小小接下来的举动,就让李牧有点不高兴了。
只见这死丫头飞快的跑到客厅里,直接揪住然然耳朵将他身体板正,气鼓鼓问道“说,将来和不和前女友在一家公司上班!?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今晚不许吃饭,以后也别想让我掏钱给你买零食,吃软饭还不老实,我发现你和你爸爸一样,骨子里都欠揍”
“靠”
李牧气的牙根发痒。
他走到苏小小身边,抬手就要对她不着边际的脑袋来一下,苏小小眼疾手快,连忙后退一步,躲过李牧迎头一击。
“爸爸,揍她”
被小小揪了耳朵的然然也生气了,小家伙狠狠瞪着苏小小,偏偏不敢主动出击,反而怂恿他爸动手。
这大概就是李牧这些年教出的成果。
“无论做什么事,首先衡量自身的能力,一旦超过自己能力范围,就要选择其他途径解决”
小家伙很清楚自己暂时的能力,还不足以是小小对手。
所以他爸爸就是帮他报复小小的途径。
很聪明。
就是有点废老子。
“周老师你看到没有!?”
苏小小躲到周老师身后,指着李牧道“他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人,明明是他们做错了,还打算动手揍我”
“别闹了”
周老师笑道。
家里孩子多,意味着各种闹腾。
尤其小小这丫头与一般姑娘不同,说话不过脑袋,喜欢欺负然然,顺便再挑衅一下李牧。
不过闹有闹的好处。
至少家里有烟火气。
“嘻嘻”
被周老师一说,小小像川剧变脸一样,脸上瞬间又露出嬉笑,冲李牧冷哼一声,道“李小牧,别看你比我高,比我重,还是个男人,但真动起手来,你和你儿子联手都不一定是我对手”
说着。
小小指着自己,傲然道“我,苏小小,可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美少女”
“会打篮球吗!?”
李牧问道。
“会啊,怎么滴!?想我较量一下吗!?”
苏小小倒也不榷场,她挺起没有胸的胸膛,道“吃完晚饭,我们去楼下来一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空中飞人!?先说好,被我撞伤别哭哦!”
“……”
李牧无话可说。
因为这死丫头太会抢台词了,这话明明是他想说的,偏偏被苏小小抢先了。
搞得李牧只能像失败者一样,一言不发的钻进厨房继续做饭。
如果谁愿意将这死丫头娶回去。
李牧不仅免费,还包邮,快递都选最贵的顺丰。
绝对五星好评的服务态度。
第275章 该你表现
晚饭后。
周老师兴致勃勃牵着各自抱着一个篮球的孩子向小区篮球场走去。
哪怕刚与秦暮雪隔着电话交锋一次。
依旧没影响到她的心情。
生活嘛!
总会碰到这样那样的人,也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只要生活还在继续,就要学会调节自己的心情,别让外界的纷扰,搅乱自己的生活。
尤其周老师还是很相信自己老公的。
秦暮雪白天刚进公司,他晚上回来就告诉了她, 这足以说明了李牧的态度。
“稍微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被我撞伤了”
苏小小拽拽道。
“嗯”
李牧点点头,道“我会小心的,不过你也得小心一点,屁股被摔在八瓣可真没人要了”
和苏小小认识这么久。
李牧也不至于因为这丫头嚣张语气生气,但想让他让着她一点, 李牧也做不到。
“今晚风大, 别被刮掉大牙”
苏小小丝毫不让, 讥笑一声道“到时候说话漏风,别人还以为你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导致口齿不清”
“……”
李牧不想打球了。
他想打人。
或许男人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天生比不过女人。
就像李牧现在一样,他的话还没让苏小小生气,苏小小的话先让他冒肝火了。
“先说好”
见李牧一脸猪肝色,苏小小得意一笑,随后提醒道“一会输了,别哭着找妈妈”
“……”
李牧脸颊微微抽搐几下,过了半晌才道“希望你手上功夫和你嘴皮子一样利索”
“你们好了没有!?”
已经站在篮球场的周老师,转身问道。
“输了别哭”
苏小小伸手接过周老师抛过来的篮球,朝李牧讥笑一声,身体矫捷如兔,运球姿势也如行云流水般让人赏心悦目。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
小小吹牛都建立有牛存在的基础上,不是站在空旷的养牛场乱吹。
“开始”
身穿一条无痕裤, 上身搭着一件米白t恤的周老师按下手机的秒针, 笑着喊道。
随着这一声落下。
苏小小运球向蓝框跑去。
“李小渣渣”
苏小小一边跑,还一边对李牧进行语言上的攻击。
就在她用肩膀撞开李牧,打算来一个背打强吃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平时看似很少运动的李小牧,身体居然很结实,根本撞不动。
“你先别动,让我再撞一下试试”
苏小小试探性问道。
“好”
李牧点头同意。
然后。
在苏小小用肩膀撞来的同时,他很不客气的撞了回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场球赛戛然而止。
“啊哟”
苏小小连续倒退三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样,还打不打了!?”
李牧笑着问道。
“你这属于犯规”
苏小小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开始对李牧进行谴责,道“你胳膊肘超过规定范围”
“你背身单打,难道还不允许我防守抢球了!?”
李牧跳起来,来了一个远距离的投球。
这么多年没打篮球,手法难免生疏,不过今天运气不错,一击漂亮的空心三分球委实让人惊叹。
看着这一幕。
苏小小眼珠子一凸,差点没挤出眼眶。
“你……”
苏小小瞠目结舌道。
“读大学时,我是校篮球队大前锋,有时也会充当一下控球后卫”
李牧笑着说道“和cbA职业球队打过几场,不过被人家虐成狗了,半路出家的和尚,再怎么厉害,终究比不过靠念经吃饭的专业和尚”
李牧语气平淡,却也说不出的遗憾。
这倒不是因为输给职业球队,而是出了校园之后,他就是成年人了。
一个成年人和未成年人最大的不同,并非法定年龄,而是不得不放弃以前的一些爱好,选择背负起家庭的重担,尽到上孝父母,下养妻儿的责任。
篮球很多人都会打。
可打着打着,就会发现,以前待在篮球场打球的少年人,在成为中年人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篮球场。
放弃了爱好。
选择了生活。
这是大多数男人最终的选择。
听完李小牧的话。
苏小小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嘲笑李小牧被职业球员虐成狗的不堪过往,而是她忽然明白她后妈秦暮雪为什么死活想和李小牧复婚的原因。
钱是一方面。
然然也是一方面。
其中还有最重要的因素在内,那就是李小牧的身体素质无限满足了她后妈的需求。
尤其小小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天早上她用手机拍到半垃圾桶废弃抽纸的画面。
这实力。
还真是硬核。
“你想什么呢!?”
李牧疑惑看向苏小小。
他都说了半天,这死丫头竟然装起安静美少女了,再怎么样,也好歹给点反应,不然李牧都没法继续了。
“哦”
苏小小一愣,随即醒悟过来。
不过这死丫头好像从摔倒后被按下了暂停键,等有了反应,立马揉着自己屁股。
一时间。
李牧没了再和小小聊聊过往的念头。
没有好的观众。
剧情再饱满,演戏再好也没用,转身将两个兴高采烈的孩子叫了过来,李牧开始教他们打球。
此刻。
已经晚上七点多。
不过夏季的白天往往比冬季长了两三个小时,现在天边还有亮光,有种渐沉渐暮的感觉,估计再有半个小时才能彻底暗下来。
比起没打过篮球的司柠。
然然就强多了,不过因为李牧去年给他报的花式篮球班,导致小家伙运球时竟喜欢整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周老师看着陪孩子打球的李牧,嘴角蓄满了笑容,转头叫小小去小区门口超市里面买几瓶矿泉水回来,然后双手交叉站在篮球场旁边继续观看。
“就知道指挥人”
苏小小冷哼一声。
在周老师转头看向她时,已经跑出好几米。
发牢骚归发牢骚,但周老师的话还是得听。
几分钟不到。
苏小小提着一个七八斤西瓜和周老师要求的没冰过的矿泉水回来。
她也没有亏待自己。
一手提东西,一手拿着一根冰棍在吃。
“喝点水再打”
周老师抛了一瓶矿泉水给李牧,掏出纸巾将两个小家伙脑门上冒出的汗水擦掉。
李然没接周老师递来的矿泉水,而是拉着小司柠追着苏小小抢冰棍。
“来啊!只要你能追上,我就给你吃”
苏小小一边跑,一边逗俩孩子。
“这丫头真不容易嫁出去”
李牧点评道。
“想娶的人多呢!”
周老师温婉一笑,牵着李牧的手,跟在三个孩子后面慢慢走,道“明天该你表现了”
李牧哑然失笑。
女人果然没有不吃醋的。
第276章 这世界很疯狂
第二天一早。
来到公司的秦暮雪就接到人事部下达的辞退信息。
虽然她早已有了预料,但没想到李牧竟真的不念一点旧情,直接赶她离开。
“凭什么!?”
带着满腔怒火,秦暮雪来到李牧的办公室,质问道。
“凭我有权辞退你”
既然事情有了决断,李牧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我可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秦暮雪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居然为了顾及一个没给你生锅一儿半女点女人情绪, 就将你儿子的亲生母亲辞退,李牧,你良心喂狗了吗!?而且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如果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我连吃饭都成问题”
李牧坐在椅子上。
望向手掌撑在他办公桌,逼视着他的秦暮雪。
想了一下,李牧开口道“你签了合同,公司辞退你肯定会按劳动法给予你一定补偿, 有了这笔钱,你再节省一点撑到新工作发工资没问题”
秦暮雪一愣。
这一点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刚上了一天班就被辞退,公司最多只给她一天的薪水。
可从李牧话里分析,辞退补偿应该还不少。
“多少!?”
秦暮雪问道。
“回去翻翻劳动法”
李牧也懒得解释了,道“你放心好了,该付的赔偿,公司一分钱也不少你的”
“到底多少!?”
秦暮雪对李牧表现出的不耐烦置若罔闻,继续追问道“你不说多少,我今天就赖在你办公室了”
“不要脸了是吧!?”
李牧眉头微皱,沉声道“实话告诉你,你再和我无理取闹,我现在就通知财务部,一分赔偿金都不给你,不管你去申请劳动仲裁还是请律师打官司我都奉陪到底, 三十多岁的人, 说话前先动动脑子, 别总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点东西”
“你什么态度吗!?”
秦暮雪的演技确实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话音刚落。
她眼眸中已经闪烁出的泪花, 一秒钟时间, 她就贡献了影后级别的演技,情绪饱满,就情绪间的转折也一气呵成,吸了吸鼻子,秦暮雪一脸委屈道“我不过就是问问公司会给我多少赔偿金,你那么凶干嘛!?我再不济也帮你生个一个儿子”
李牧扔下手里的笔,揉了揉眉心。
儿子。
儿子。
还是儿子。
帮他生了一个儿子,这死女人要说一辈子。
搞得好像除了她之外,其他女人都生不出儿子一样。
有这么一个前妻,大抵是李牧今生碰到的最大劫难。
“一万五左右”
李牧无奈回道。
秦暮雪眼睛一亮,心里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辞退通知单,丢下一句“走就走,搞得好像我离开你们公司就能饿死一样”
说完。
秦暮雪毫不犹豫离开。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忽然转过身体看着李牧,道“等你以后夫妻感情不和,想找我复婚,我可不会轻易答应了”
“滚”
李牧缓缓吐出一个字。
“哼”
秦暮雪嘴角上翘,鼻息发出一声冷哼,道“祝你做后爸愉快”
李牧脸无表情。
他不至于因为秦暮雪这些阴损的话,产生情绪上的波动。
李牧很清楚她说这些废话的目的,无非是想破坏李牧和周老师的感情,让他们夫妻产生隔阂。
有些人就是这样。
自己过不好,就希望所有人都过不好,这种人,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一旦生活不如意,全是别人的错。
不过解决了秦暮雪这个大麻烦,李牧还是松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周老师发了一条信息。
“然然妈已经走了”
“这才乖”
周老师回消息速度很快,李牧信息给发出去,她的回信已经到了。
除了文字以外,信息后面还跟着一个摸狗头的图片,接着又回了一条,道“今晚有奖励”
看到这条信息。
李牧顿感无奈。
他喜欢奖励不假,也期待周老师会给他什么特别的奖励。
但夫妻之间的奖励很多时候都不是物质,而是那种男人吃了亏,女人占了便宜的奖励方式。
关键这种奖励,却让女人觉得这便是世界上最好的奖励。
男女不平等啊!
明明男人属于付出一方,偏还要感恩戴德。
而且周老师昨晚已经奖励过了。
“你老婆走了吗!?”
这时。
徐建华端着茶杯走了进来。
“前妻”
李牧纠正了一句,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徐建华脸上,疑惑道“你脸怎么了,昨晚喝多摔的!?”
“别提了”
徐建华叹了口气,郁闷道“早上点背,刚出酒店,没想到遇到别人男朋友,小伙子也是个冲动的人,我还没来得急解释,他就扇了我两巴掌,要不是那小子人高马大,我估计不是他对手,不然非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该打”
李牧笑着说道。
“确实该打,可惜我打不过啊!我今年都四十多了,尤其这么多年又被酒色掏空身体,哪还是年轻人的对手”
徐建华有些怨念道“要是搁在二十年前,就他那样,我打十个都不费吹灰之力,也就我现在岁数大了,骨头脆了,身体酥了,委实不是年轻人的对手,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也不太讲武德了,动手之前起码给点提示,直接动手算怎么回事!?”
“我的意思是你活该挨打”
李牧稍稍加重了语气。
“我活该!?”
徐建华一阵颚然,随即气道“我怎么就活该了!?那女人一听我打算送她一个LV包包,就主动贴上来挽着我的胳膊直奔酒店,我说我只想和她交个朋友,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当时真这么想的,当然,交朋友是假了,主要是我腰这两天疼比较厉害,打算先和她保持联系,可那女人居然说“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说实话,我这人虽然渣,人品也有点问题,但确实不喜欢太主动的,一听她这么说,我立马想抽身离开,可你知道那女人主动到什么程度吗!?挽着我胳膊半拉半拽就将我拉去酒店了”
“这世上有这种的女人嘛!?”
李牧有点不太相信。
“嘿”
徐建华张嘴“嘿”笑一声,不过因为脸颊稍有红肿,导致他笑声刚冒起,嘴角就疼的抽搐两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徐建华总结道“只要你有钱,这个世界的女人,疯狂到超乎你的想象”
第277章 学费
李牧倚在办公椅上笑了几声。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疯狂,李牧并不知道,但导致这个世界疯狂的原因,必然是因为有徐建华这类人的存在。
“李牧”
徐建华一手揉脸,一手扶着腰。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成熟男人的潇洒姿态,他还刻意挺直了背。
他大概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是永远打不倒的坚定信念, 叫了一声,徐建华继续道“不是我劝你,你真应该出去多走走,多看看,只有这样,你才会发现,这疯狂世界的背后, 有着仅限与有钱人才有资格看到的精彩, 你总以为我的存在颠覆了你的三观,你就没想过,我的三观也无时不刻不被我见到的人和事颠覆,我们都是忠实憨厚之辈,奈何生在了这个时代!我们无法改变这个时代,只能试着改变自己”
“那你还去!?”
李牧苦笑不得,道。
其实。
这世界无论有多疯狂,还是有多精彩,都与李牧无关。
他只想安稳工作,安稳过日子,其他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
在李牧思想中。
他一直觉得,一个人的眼睛就那么大,视线能触及到的范围最多只有几百米之内的东西,手就那么长大, 能握住的东西很少。
类似于“世界那么大, 我想去看看”。
不过是一些不安与现状之人对未知世界的渴望。
谈不上好。
也谈不上坏。
只能说是因人而异吧!
就像他奶奶有一次与他闲聊时说过的一段话。
“我们这一代人的世界很小, 生老病死都在五十里范围之内”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
就是一个人世界小了,心也小了,对幸福的定义自然也变的简单,不像现在的人,世界大了,心也大了,对生活要求也高了,最后往往感觉不到幸福。
“你怎么就不懂呢!?”
徐建华恨铁不成钢道“人生不过百年,我们都活不到下一世,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让自己开心的方式活着!?喜欢就去爱,别管什么以后,活在当下,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
“我现在就很开心”
李牧笑道。
“……”
徐建华差点被噎死。
他看了李牧半晌,最后无奈的摇摇头。
“徐建华,做渣男不是你的错,可你错就错在总想着拉我一起”
李牧拿起签字笔,在手指间来回转动,道“我和你不同,我追求的东西不多,一段幸福的婚姻,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事业,稍微过分一点,就是父母能够长命百岁,孩子茁壮成长,如果能考上名牌大学就更好了”
“你这要求有点高”
徐建华回了一句。
“嗯”
李牧点点头,认同道“确实有点高了,一个男人可以靠自身努力维持好事业和婚姻,却无法保证父母永远不生病,同样也无法控制高考,不过这两件事都是有弹性的,每年我都会按时将家里老人带到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与其最后听天由命,还不如花点钱预防,至于孩子,名牌大学考不上,也可以读个大专,做不到比别人强,起码也不能比大多数人差”
“你就这么对你儿子没信心!?”
徐建华忽然笑道。
“信心肯定有,但我不能凡事都往好处想”
李牧回道“乐观是一种心态,却不能作为主观意识,而且我标准订低了,我儿子万一考上名牌大学,这不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好想法”
徐建华赞道。
“对了”
李牧问道“我觉得你应该抽时间去看看人家女儿过的怎么样!?不管怎么样说,别人也救过你一条命”
“你话里有话啊!?”
徐建华疑惑道“跟着亲姑姑生活,还能受委屈!?我又不是没给钱,二十万补偿金,额外一个月五千,这比很多人月薪都高不少,两个半大的孩子能吃多少穿多少!?三千足够了,还剩两千辛苦费,何况马上开学的转校费还是我给的”
“你给!?”
李牧一愣,惊讶问道“你知道多少吗!?”
“不知道”
徐建华也没有隐瞒李牧,坦然道“她们大姑父主动打电话向我要的,小的两万一学期,大的三万”
“你给了!?”
李牧疑惑道。
“当然要给,我徐建华再怎么渣,最基本的道德还能没有!?”
说着。
徐建华一脸惊叹,啧啧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现在读个书居然要花这么多钱,时代果然不同了,像我以前上学,一学期的学费也不过七八十块,所以我近段时间,特别理解现代父母不容易,我以前听一些父母说现在抚养孩子的压力特别大,还以为是危言耸听,现在才发现果然是真的,幸亏我徐建华早早得了不孕不育,不然以我当时的经济状况,还真养不起孩子”
一时间。
李牧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倒没觉得徐建华是个笨蛋,因为这家伙本身没有孩子,平时注意力又全放在女人身上,对学校收费标准不清楚也很正常。
其实。
像收费高的私立学校,宁阳市也有两所。
一所是宁阳市和国外一所学校合资创办的领航外国语,另一所是棕南实验学校。
只是这两所学校全是中学。
类似一学期两万的幼儿园,李牧还真没听,他只知道稍微好点的幼儿园都需要学区房,至于收费标准比较高的私立幼儿园,宁阳市肯定也有,但也不至于高到一年四万。
毕竟宁阳市充其量不过是座三线城市。
而且李牧也不相信,徐建华救命恩人有这样的经济基础。
小女儿四万。
大女儿六万。
一年下来需要十万,这根本不是一个外卖小哥承担的。
“怎么了!?”
察觉到李牧眼神有点反常,徐建华不解道。
“你去打听一下你救命恩人两个女儿读什么学校,别被骗了!?据我所知,咱们宁阳市根本没有收费这么高的幼儿园,至于小学,我只听过没有学区房想进好一点小学就读需要提前缴纳一笔择校费,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肯定没有六万”
李牧猜测。
估计徐建华救命恩人的姐姐姐夫见徐建华很有钱,所以起了一些其他想法。
“你的意思!?”
徐建华不是笨蛋,经过李牧一提点,他顿时反应过来。
“去看看吧!没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278章 徐建华的新思维
按李牧的想法,就是徐建华这次做了冤大头。
他有钱。
因为别人救了他一命,他掏了二十万补偿金,又主动承担起两个孩子的抚养费。
这事做的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但这世界不是你做了好事,别人就会感恩戴德。
关键一点。
徐建华做这些事,都凸出一个关键性问题。
他是个有钱人。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有钱,补偿金二十万, 抚养费每月五千,再加上这次毫不犹豫掏的转校费,这落在他救命恩人的姐姐姐夫眼中,就是一只待宰的小肥羊。
尤其人家要钱,合情合理。
毕竟她弟弟因为救徐建华丧命的,所以挟恩索报也在情理之中。
李牧不觉得人性会有多恶。
但他有过到处借钱的经历, 自然明白一个道理。
人性本善。
可一旦在善和恶之间的天平上,放上足够分量的金钱,人性立马就会显露出它的卑劣性。
“过几天开学了,我就去看看”
听完李牧的话,徐建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严肃道。
其实。
只要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两个女孩身上,徐建华也不会计较。
怕就怕。
他扔了一块肉出去,不仅没喂饱别人,反而招来一群狼。
好心办坏事,挟别人恩情实惠自己的例子比比皆是,徐建华也许不清楚现在学校收费标准,但很多道理, 他比大多数都理解的通透, 不过随后他就笑道“李牧,从你这番话中, 我就知道你有一段心酸往事, 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呵呵”
李牧顿时笑道“无非放下颜面出去借钱而已,有什么可说的!?何况现在社会有一个衡量男人是否成熟的标准,假如一个男人有过到处借钱的经历,往往证明这个男人已经成熟了, 如若没有,那这个男人的年龄无论到了多少岁,都还是一个大男孩,有过经历,才会有成长,正视过程,人生才会丰满,这世上没有一蹴而就的成长,一个男人从成长转变成成熟,都是经历一次次挫败后的蜕变,明白“人情”之外,更多是“世态炎凉”
“牧哥,可以收下我的膝盖吗!?”
徐建华开玩笑道。
“没资格收”
李牧摇了摇头。
“和你聊天确实让人舒心,不像外面那些年轻人,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偏装着一副z老成的模样,说出的话总带着自以为是的意味,偶尔见别人受点委屈不敢报复,就觉得别人没出息,然后立马用“如果换成我, 就怎么样怎么样”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说句难听话,这些年轻人根本没受过社会的毒打,一旦被社会毒打了,怂的比谁都厉害,只有真正靠自己的人,才会明白能挥拳头并不代表你有多大勇气,反而代表你很白痴”
徐建华感叹道。
“这么说,你早上被扇了两巴掌,就选择了忍气吞声!?”
李牧从徐建华话里听出更深层次的意思。
“是啊!”
徐建华摊摊手,怂的一塌糊涂,随后解释道“你不是相信因果报应吗!?我昨晚扇在他女朋友屁股上,早上他扇在我脸上,很公平,大家谁也不欠谁,就像《无间道》里的一句台词,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
“你很有江湖大佬的气势”
李牧惊叹道。
“别说”
徐建华赞道“他女朋友屁股很翘,我昨晚用的很舒服”
“……”
一时间。
李牧以一种高山仰止的目光看着徐建华。
这话。
又骚又嚣张,还他妈的很经典。
估计放在电影里,足以撑起十亿票房。
“你老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徐建华被李牧盯的浑身不自在,连忙道“你要是喜欢,我今晚就将她约出来,一个包包而已,你又不是送不起,如果实在舍不得,我认识几个做山寨包的老板,叫他们做几个除了真皮之外,其他方面都一模一样的包给你,放心好了,人家从事假包行业七八年,现在已经很专业了,只要不拿到专柜检查,哪怕拿到验货网站上,得出的结果保证百分之百正品,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毕竟人家付出了真诚”
“你交友还真广泛”
李牧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
“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我交朋友也是有讲原则的,像山寨包包的老板,华强北能将使用一两年旧机器做到爱思和沙漏都检查出是新机的背包客,甚至可以将国外一些不知名的地摊货伪装成富豪才用得起高档货的专业人士,例如化妆品,首饰,口红之类东西”
徐建华点了一支烟,慢悠悠道“要不是认识这么多朋友,我早就破产了,你别看我工资高,但我告诉你!现在社会喜欢在外面玩的女人,她们除了脸蛋身材之外也许没有其他特殊技能,可都有一个共同点,要,不停的要,什么东西贵她们无论喜不喜欢,用得到还是用不到都一个劲要,十年前,两三千的东西,就能让她们高兴半天,现在呢!?看都不看一眼,套用昨晚那女人的话来说“人民币都贬值了,男人不花个一两万,还是老实回家睡觉吧!”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关键人民币确实贬值了,但工资没涨啊!,这女人完全不懂现在的经济环境,搞得我很生气直接动手抽了……”
“不用说了,我懂了”
李牧已经没资格评价徐建华了。
“世界在进步,我们也得进步”
说着。
徐建华起身一边向门口走,嘴里一边念叨道“不然都跟不上外面那些女人的消费水平了,努力工作,好好赚钱”
如果没有前面那句,徐建华后面的话,还挺励志。
随即。
迎面走进来一个女人,徐建华一愣,目光下意识向下移动四五公分,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A变大d了”
刚签完入职合同的章田,脸色一冷,狠狠瞪了徐建华一眼。
这男人,她可是记忆犹新。
有着中年男人独有的油腻感,同时也具备一些龌龊男的肮脏想法,就连公司一个正常的人事招聘,也能弄得乌烟瘴气。
章田没与徐建华打招呼。
径直的从他身边经过,在看到李牧时。
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好在,不油腻”
第279章 有野心的女人
仅靠一眼。
徐建华就对这个章田的性格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是一个不安于现状的女人。
她善于利用独属于成熟女性的优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徐建华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基与章田上身穿着的白色衬衫纽扣解到了第三个,一般女人穿衬衫出门,哪怕天气再炎热,纽扣也只会解开第二个,因为解到第三个已经可以将大部分事业线展现出来。
更关键的一点。
就像徐建华刚见到章田后, 产生的第一想法一样。
“小A变大d了”
这种变化。
并非实质性的转变。
而是利用某种辅助乳胶垫造成的结果。
这就证明,章田纽扣解到第三个并不是无意间的行为,而是一种蓄意。
她是故意的。
她为什么要故意做这种事呢!?
擦肩而过的刹那,徐建华的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
估计徐建华都没有意识到一点。
他名字里带个华,也真的很有才华,哪怕不在天成公司上班,也能到网上开个专门研究女性心理活动的课程, 虽然不一定赚的盆满钵满,但肯定不会比天成公司差,尤其偶尔还能给外面那些深陷迷茫的年轻人灌点毒死他们得心灵鸡汤。
就凭他经常对李牧讲的那些人生感悟。
加上今天“消失的第三颗纽扣”,完全可以将网上的一众哲学大师碾压成碎片。
所以。
很多时候,天成公司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
这么小的庙。
居然有幸供奉了徐建华这尊大佛。
难怪03年成立的天成公司,经历无数次经济动荡依旧屹立不倒,哪怕这几年广告市场的大环境不太景气,天成公司每年业绩都比去年保持百分之七八个点的增长。
“您好”
章田率先伸出了右手,笑道“我就是您的助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互相关照”
李牧看过章田的履历。
知道这女人曾担任过思美的行政主管,有这样高光的履历,哪怕人家应聘的是一个助手位置,李牧依旧给与应有的礼貌。
“刚才签合同时,人事部主管就告诉我,李总监是一个很好相处的领导,却忘了告诉我, 李总监还是个帅哥”
章田笑道。
一句话。
幽默而又不失风趣, 尤其还稍稍吹捧了一下李牧这个上司。
而且。
两人因为刚认识的陌生感,也瞬间消失不少。
“呵呵”
李牧轻笑一声,回道“他不是忘了告诉你, 而是老王一直觉得我们公司他最帅了”
“他确实很帅”
章田没有反驳,接过李牧的话,笑道“不过是倒数”
李牧微微一愣。
寥寥两句话,李牧就知道这个章田的很会说话。
一般会说话的人,智商不一定有多高,但情商一定很高,这种人极擅察言观色,能够捕捉到常人没有发现的细节,并适时采取自然而贴切的动作。
就像李牧刚说老王一直觉得自己是整个公司最帅的,章田立马给出一个巧妙的回答,而且尺度把持的相当精准,哪怕老王现在在这里,也不会生气,反而会哈哈大笑,甚至会回一句“倒数第一帅,也是第一嘛!”
这样一个女人做他的助手,肯定比整天没有眼色的小丫头苏菲要强很多。
可李牧却不太喜欢。
因为在职场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长相漂亮的女人, 不一定有太大的野心, 但会说话的女人,野心往往很大”。
相比起有野心的女人。
李牧更喜欢笨笨的小苏菲。
至少那丫头表现出的性格, 容易让人放心。
“你就坐在那里吧!”
李牧指着自己左前方靠墙边的一张办公桌,道“桌子上有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业务范围,你先熟悉一下”
“谢谢”
章田笑着回道。
“不用”
李牧拜了拜手,道。
坐回办公椅上,李牧继续翻阅资料。
这段时间,公司的业绩比起上半年增长速度有点放缓的趋势,主要原因还是现在投放广告的方式变得多样化了,客户选择也多,有些生产商甚至不会选择投放广告,而是以返利的方式请一些粉丝基数几百上千万的大主播直接带货。
这无疑节省了广告制作费用。
关键有些主播的带货能力,确实强到让人咋舌的地步,一件产品拿到手隔着屏幕随便吆喝几声,订单量就能突破五位数。
电商击败了实体店。
主播又击败了电商。
按这样的趋势再发展几年,传统广告行业必然会受到严重冲击。
归根结底。
还是在于电商和主播税率只有百分之三,这其中还分为小规模纳税人和一般纳税人两种不同的纳税区别,反观正常企业的税率呢!?
按百分之二十五计入,按百分之二十征收。
年利润超过一定数额,会以百分之二十五征收。
差距这么大,怎么可能干得过人家。
完全不在一条线上竞争,尤其电商税刚征收不久,也难怪有些主播逃个税都比好几家上市公司年利润加在一起好多。
有空子可以钻。
大家都去钻空子了。
谁还会脚踏实地做事!?
所以很多时候,一个行业刚出来时,必须及时制定配套的法律法规,这样才能确保市场的公平性,而不是差不多将对手干死了,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需要采取补救措施。
市场的繁荣。
一定是建立在公平基础上。
维持公平,确保公平。
而不是一味追求畸形发展。
道理很简单,大多数都懂,可为了赚快钱,都选择了忽视。
看了一会。
李牧放下资料,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打算去茶水间倒杯开水,经过章田身边时,李牧看到她桌子上的资料,有几张飘到了李牧的脚边。
“我自己来就好”
章田蹲下身体,一边捡,一边笑着对李牧道。
“没事”
李牧放下茶杯,弯腰帮章田捡了起来。
等他直起身体,将资料递还给章田的一瞬间,遽然注意到她衬衫的纽扣没有扣好,竟然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李牧下意识扭过脸,伸手拿起茶杯,走出了自己办公室。
不过在走出办公室的刹那,李牧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办公室开了空调啊!?怎么会感觉热呢!?”
第280章 颧骨突出
李牧想了一下。
觉得这个叫章田的短发女人应该属于那种易热体质。
这种体质很好。
不像徐建华那种亚健康的畏寒体质。
刚进入冬天,温度还没降至零下摄氏度,就早早将上万块的貂皮大衣套在身上保暖,出门时,里面还要穿一件纯羊绒衫,生怕被冻死。
李牧不知道。
徐建华怕冷只是其中一方面。
他更多的是想穿貂了,想彰显自己成功老男人的魅力。
中年老男人的快乐, 李牧不懂。
来到茶水间。
李牧将冲泡好几次的茶叶倒进垃圾桶,然后在放置各种水杯和冲泡饮料粉的小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茶叶罐。
随即又放了下来。
目光落在徐建华的最佳好友上,迟疑了半天,转身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徐建华这老小子不在。
于是。
李牧捏起包装袋,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点。
昨晚奖励。
今晚还得奖励。
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得到奖励了。
奖励是好事, 但奖励的如此频繁, 李牧也有点扛不住, 接了一杯开水,李牧端着冲泡好的枸杞茶转身离开。
他以后哪怕不会成为像徐建华那样的渣男,但也得和枸杞建立长足的友谊。
他才三十出头。
居然已经开始了。
想必这段友谊注定像管仲和鲍叔那样天长地久!
经过徐建华办公室时,李牧没像平时那样进去聊几句,反而特意加快了脚步。
“什么意思嘛!?”
注意到李牧的身影从茶水间回来,徐建华顿时不高兴的低喃了一句,道“泡茶居然不叫我一起,年轻人的脾气真是古怪,两个人一起泡,难道不比一个人泡热闹!?”
回到办公室。
李牧才松了口气。
枸杞很多男人都会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李牧相信,一旦徐建华发现他不泡茶叶改泡枸杞,肯定会延伸出各种问题,说不准他身体不好的事又会被翻出来。
老男人的乐趣, 往往建立在他人悲伤之上。
其实。
李牧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不错。
可身体再好, 也不能没有礼拜天啊!李牧希望周老师早点上班, 不然她整天闲在家里不会感觉到累, 累的就是李牧。
“总监, 我发现我们公司职位结构有些混乱”
看完手里的资料,章田提出了一个问题。
“嗯”
李牧点点头。
然后将空调朝章田位置移动,等吹风口直对着章田的后背,李牧又翻出遥控器将办公室的温度朝下调了四五度。
作为上司,李牧还是很贴心的。
尤其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稍微动点手就能解决。
“调空调干嘛!?”
章田疑惑道。
“你别太拘束了,我们以后都是同事,觉得热就直接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牧笑道。
“……”
章田一阵无语。
她什么时候感觉热了!?
“公司职位重复还是老板制定的,他觉得这样可以让公司内部更具竞争力,套用他的话来说“压力不仅来自于外界,也来自于内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时刻保持紧迫感”这样的方式,确实让公司高层的权利得到了制衡,不过也有坏处,就是公司无法拧成一股绳与十大广告对阬”
“既然影响到公司发展,为什么不选择改变!?”
章田颇为不解道。
“你知道人与人是不同的”
李牧解释道“有的公司老板赚了一千万还想再赚一千万,等到赚到了,立马将目标定成一个亿, 相反我们公司老板就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了,他懂得知足常乐,只要我们公司今年的利润比去年多,哪怕多一百万,他就很满足了,而且他始终觉得,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人的专注力是有限的,一家公司能在一个行业里面做出成绩已经不易,何必再冒险涉足自己不了解的行业”
说着。
李牧转头望着章田,道“你知道他办公室挂的一副对联上写了什么吗!?”
“知足常乐”
章田想了想回道。
“差不多这个意思”
李牧轻笑一声,道“上联:享清福不在为官,只要囊有钱,仓有米,腹中有诗,便是山中宰相,下联:祈寿年无须服药,但愿身无病,心无忧,门无债主,可为地上神仙,我以前刚进公司时和你一样,都不太理解这种想法,可这些年见到外面很多公司都因为见哪一行赚钱,就盲目踏入导致自己公司主营项目受到影响,最终被市场无情抛弃,才觉得咱们老板拥有真正的大智慧,事,我们只做我们可控范围之内的,钱,我们只赚取能力范围之内的,一旦超出,我们就选择放弃”
章田眉头微蹙。
想了想,道“可高风险不就意味着高回报吗!?做企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赚钱”
“你错了”
李牧摇了摇头,道“高风险从来不意味着高回报,安全才是高回报,而且做企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做”,赚钱只是在做的过程中得到的相应回报,我知道我们公司的理念,可能和你以前待过的公司存在很大差异,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公司的文化,并接受它”
“错了也要接受!?”
章田偷偷将第三颗纽扣扣上。
委实直对她后背的空调风,吹的她脊背发凉。
再这么吹下去,她今天非感冒不可。
她露事业线是为了事业做出的小小奉献,而不是为了感冒。
“错了当然要改”
李牧认真道“不过前提你能找到最佳解决方式”
和章田聊了这么多,李牧发现她的关注点没有一件是放在自己的本职方面,全放在了超出她工作范围内的事。
刚进公司。
已经想重新制定游戏规则了,比李牧这个总监考虑的还多。
看来。
他这次招来的不是一个助手,反而是一头觊觎他位置的狼。
“有意思”
李牧暗道。
无论男女,有野心是好事,但首先要具备相应的能力。
没有能力。
就将野心突出来。
充其量不过是颧骨突出,容易克到自己。
想到这里。
李牧的目光下意识从章田脸颊上掠过,她的颧骨,确实稍微突出了一点。
第281章 毫无道理可讲
下午三点。
蒋武出现在李牧办公室里。
大概因为蒋记膏药确实赚到钱了,蒋武的气质和穿衣风格,都与李牧刚认识他时有了很大不同。
走路。
迈的是外八字。
脸上带着一副墨镜,脖子上挂着一条花生粗的金项链。
尤其手里还握着一个男士专用包。
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浓浓的暴发户气势,这幅打扮,倒不像做治病良方的生意人,反倒像是刚拿到项目款的包工头。
在李牧注视下, 蒋武伸手拉过办公椅。
他的第一个反应,出乎了李牧的意料。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坐下,而是先将套在大拇指上的宝马车钥匙放在李牧办公桌上。
等做完这个动作。
他像完成了一个庄重的仪式,不由松了口气,然后才慢慢坐了下来。
“哈哈”
李牧顿时哑然失笑。
“怎么样!?”
蒋武故意将车钥匙放在直对李牧的位置,问道“就我这气势, 像不像有钱人!?”
“你现在就是有钱人了”
李牧笑着说道。
按蒋记膏药的市场销量和增长率, 蒋武现在的资产估计已经到了七位数, 再过段时间肯定更高。
药品的利润,确实很高。
李牧不清楚蒋记药膏的具体成品多少,但想来一张也不会超过十块钱。
他一张卖四十。
除了按照合同付给天成公司一部分外,他每张的利润起码也有十几块。
一张十几块。
十张就是一百多。
而且膏药这东西,不可能只贴一张,都是按多少个疗程计算,一旦卖出几万或十几万盒,所能产生的利润无比巨大,就像三九感冒灵一样,一年营业额居然高达20多亿,凭借几款药品, 硬生生创造出一个几百亿身价的富豪。
现在中国人均基数十四亿左右。
人多,意味着病人就多。
这也是为什么医疗水平稍微好点的医院,每年纯利润都能破亿的原因。
不过无论是医院或药品能产生利润的首要原则就是让患者感觉好疗效, 李牧从近段时间市场反馈来看, 蒋记膏药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骨裂患者不多,但缓解腰间盘突出和腰肌劳损疼痛效果不错,就注定它会从众多膏药类产品中脱颖而出。
只是。
药品类的生意固然赚钱,可也不是人人都能涉入,这东西前期研发需要的资金动辄上亿,类似于现在抗癌药品的研发费用,每年都在好几百亿之多,关键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
而且蒋武能赚到钱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他的能力有多强。
仅是他家老祖宗赏了他这口饭。
“托你的福”
蒋武接过章田递过来的水杯,笑着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打扮成这样”
“怎么了!?”
李牧笑着问道“我不信还有人逼你!?”
“逼倒是没人逼我”
蒋武无奈的摇摇头,道“不过前几天在路边饭店吃饭,碰到以前一个高中同学,其实时间过去那么久,哪还有什么同学友谊,我随口应付了几声,谁知人家吃完饭竟主动将我的账结了”
“这不挺好,证明人家比你念旧”
李牧有些摸不着透了。
“念旧!?”
蒋武重复了这两个字,随后不由大笑起来,道“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所以立马走出饭店向他道谢, 打算和他叙叙旧, 随便交换个号码方便以后联系,可你猜他问了我什么了吗!?他问和现在还和哪些同学有联系, 我就将还有联系的同学名字告诉他,然后,他说“人果然都是有圈子之分的,你们这几个还有联系的同学家庭条件都比较差,不像我们几个家庭条件好的经常聚在一起打牌”接着,他让我将他号码记下来,说以后遇到摆不平的事,可以找他,他可以帮我摆平”
“……”
李牧都不知道该任何评价了。
这种被现实冲的支离破碎的同学情,李牧也碰到过。
好像是五六年前,有一次他趁自己休息带儿子去了游乐场,没想到碰到了一位老同学。
时间过去这么久,大家的容貌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变,李牧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人家,反倒是人家先认出他来。
大概。
有钱人确实受到上帝的偏爱,连记忆力都比一般人好很多。
仅靠轮廓,他居然直接叫出李牧的名字。
既然有幸碰到,李牧自然也很高兴,可话还没聊几句,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李牧老婆跑掉的事,一个劲的追问。
最后还很贴心的帮李牧做了一个总结。
“现在的女人,都很现实的,哪怕你比我们这些老同学长得帅,可一旦没钱,女人肯定不会跟你过苦日子”
这话乍听也有一番道理。
可细细一琢磨,人家明摆着说李牧这人没出息,连老婆都看不住。
有时候,事实被人当面说出来,往往比事实本身更伤人,李牧最终选择牵着儿子走开,那时的他,还是个没房没车的小职员。
后来。
他也算一个成功人士,却再也没有碰到过那个老同学。
“李总监,我说他这是在羞辱我,你不会反驳吧!?”
蒋武笑着问道。
“嗯”
李牧点点头,道“以后别理这种人就是了”
“他要是有本事,我也不多说,被羞辱也就羞辱了
蒋武笑道“可他有个屁本事,还不是靠家里两个废弃厂房拆的几百万,李总监,说实话,我现在真有点看不透这个社会了,我高三复读了两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偏偏比不上一个家里拆迁的高中生,要不是家里还有点祖传的东西,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赚不到几百万”
“……”
李牧看着蒋武没有说话。
蒋武家有一家膏药店面,家庭条件也许达不到大富大贵的程度,但肯定不会太差。
现在更不要说。
膏药一上市,身价蹭蹭往上涨。
人家靠拆迁,他还不是靠祖宗赏饭吃!
反观李牧这种人,什么也靠不了,只能靠自己努力,可再怎么努力,依旧比不过人家。
这世界看似存在很多道理,可实际上根本毫无道理可讲,不过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因为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了,多到让人羡慕不过来的程度,所以人关键还得摆正自己的心态,不让外界的不公平影响到自己,毕竟也是没办法的事。
想了一下,李牧开口问道“你今天过来,不会单纯向我述说你的遭遇吧!?”
“当然不是”
蒋武连忙道“找你肯定有正事”
说着。
蒋武连忙打开名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黑乎乎的东西,道“止咳糖浆”
“你还真会给我出难题”
李牧笑着说道“现在市面上疗效不错的咳嗽药有几十种,止咳糖浆也有五六种,想在这么多产品中杀出重围可不容易”
“所以我才来找你”
蒋武坦诚道“和上次一样,我不付你们任何广告制作费,按每个季度销售额给你们分成比例,放心好了,这东西疗效虽然不比市面上强多少,但也不差,还是有利可图的”
李牧还没有开口。
门口忽然传来徐建华迫不及待的声音。
“没问题”
徐建华急匆匆的走进来,看着李牧一脸认真,道“我们合作,资源共享”
“是你啊!”
蒋武一看是徐建华,立马不高兴道“我前几天去看了精神科,专家说我精神很好,不需要住院治疗”
一时间。
徐建华尴尬不已。
这家伙记性真好。
第282章 适合自己
不过为了业绩,他再尴尬也得厚着一张老脸过来。
没办法。
今年李牧因为和蒋武合作了一次,已经确保他这一组年底的业绩报表会很漂亮。
反观他呢!?
一年差不多已经过去大半,可业绩依旧平平无奇,再这么下去,年底开总结大会时,他绝对是老板重点关注的对象。
至于胡莉。
他可没资格和人家比。
老板的掌上明珠, 哪怕头脑一发热将公司卖了,老板也不会训斥一句,只会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抹眼泪。
所以一听小马说蒋武进了李总监办公室,徐建华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万幸。
来的很及时。
刚进门就听到蒋武和李牧聊合作的事。
“蒋老板还真幽默”
徐建华讪笑一声。
他这幅表情,完美诠释了甲方爸爸和乙方儿子之间的差别。
不过徐建华根本不在乎颜面,一个男人活在这世上,如果没什么好的背景, 还想要活的好一些,必须先弯下腰把钱赚到手再说。
至于丢下的颜面。
等赚到钱之后, 从外面那些女人身上找回来就是。
所以徐建华的想法很简单。
先赚钱。
有钱就有一切。
赚不到钱。
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这道理通透而又真实,适用与任何人。
“你们公司,我就看好李总监”
蒋武明显不想搭理徐建华,归其原因,还是上次他来天成公司,徐建华说他认识精神科方面的专家,可以帮他预约一下去看看脑子,这明摆着骂他脑子有病,而另一个更少直接的让他圆润离开。
蒋武不是大度之人。
这倒不是他不想大度,而是他始终认为, 一个人努力成功,可不是为了原谅伤害自己的人, 而是有权利选择不原谅。
类似于“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蒋武自然听过,可他不屑一顾。
朋友就是朋友。
敌人就是敌人。
不阴不阳的叫太监。
他想多赚些钱不假, 但也不会沦落到和嘲笑过自己的人一笑抿恩仇,不然他也不至于别老同学嘲笑几句, 立马买辆豪车。
“我知道”
徐建华听出了蒋武的弦外之意,可他实在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毕竟按蒋武和李牧的分成协议,一旦成功,给公司带来的利润,将会是个天文数字,相应他的年终奖也会多很多。
徐建华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钱,缺大量的钱,但凡能赚钱,别说赔笑了,只要价格合适,他把脸凑过去让别人扇几下都没关系。
有钱才能做大爷。
没钱只能当孙子。
徐建华从不觉得当孙子有什么不好,道理很简单,这世上所有的大爷,一开始都是孙子,有了这样的想法,徐建华毫不在意当回孙子,他解释道“所以我打算和李总监合作,他为主, 我为副,我们一起联手将止咳糖浆推入市场, 蒋老板,咱们都是老相识,偶尔开几句玩笑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说着。
徐建华开始运用他最擅长的交际手段,道“这样吧!今晚我请你去酒吧喝几杯就当赔不是了,正好我认识几个唱歌很好听的美女,当然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请得都是些正经姑娘”
徐建华不提“正经”二字还好。
一提出来,蒋武身体一怔,脑海忽然对这两个字眼产生敏感。
然后。
他莫名觉得上次发生的不愉快,只是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再斤斤计较好像就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这个事……”
蒋武口有些迟疑。
“放心好了,都是很正经很正经的姑娘,听说有几个还学过形体艺术,今晚可以欣赏一下”
徐建华捕捉到蒋武眼中闪过的一抹期待,立马加了一些筹码。
徐建华是个男人。
所以对大多数男人的喜好,他一清二楚,无非金钱和美女。
钱。
蒋武有了。
现在就缺一个教他花钱的人生导师。
徐建华愿意接下这个重担。
“徐建华”
李牧听不下去了,直接道“蒋老板今天过来谈论正事,可不是和你谈论姑娘正不正经”
“我们现在聊的就是正经事,晚上再去找正经姑娘,大家都很正经”
徐建华笑着道。
蒋武忽然觉得这人说话蛮有趣的。
毕竟。
大家确实都是正经人。
谈正经事,聊正经姑娘,原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犹豫了半晌,蒋武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道“反正事情交给李总监,怎么合作你和他商量,我刚提了新车,先去打我那个老同学的脸”
走到门口。
蒋武想了一下,又转身回来。
“徐总监,把你号码给我,姑娘正不正经我倒无所谓,关键我还没见识过形体艺术,今晚想开开眼界”
蒋武欲盖弥彰道。
“哦,好”
徐建华连忙掏出手机和蒋武交换了一下号码。
等蒋武离开,徐建华笑着对李牧道“看到没有!?这才是有钱男人该做出的选择,装逼打脸找美女,只有这样才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像你就太低调了,生怕绑匪知道会绑你一样,就你那点钱,现在的绑匪根本看不上,他们随随便便绑个拆迁户都比你有钱”
李牧嘴角抽搐几下。
却找不到丝毫反驳的理由。
毕竟徐建华说的是实话,李牧总资产加在一起也就三百万左右。
看似不少。
实则并不多。
也许在宁阳市这种三线城市,可以过的没有压力,但换成北上广那种大城市,他这点资产,别说买房买车还有存款了,估计在好一点的地段买套八十平米的房子都困难。
所以选择往往比追求更重要。
这也是李牧为什么一直低调的原因,主要实力不允许他高调。
不过李牧自始至终也没有去北上广发展的念头,给予自己一定压力是好事,毕竟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可压力太过,人生将变得毫无乐趣可言,他在宁阳市工作,赚到的钱足以让自己一家人过的很幸福,何必去北上广给房地产商当韭菜。
人在追求大城市生活之前,首先要对自己有一个清醒地认知。
不具备相应能力,就别无休止放大自己的欲望,与其自己活的辛苦,家人跟着受累,还不如活在适合自己的城市,过着适合自己的生活。
外面的阳光再美。
晒不到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意义。
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才是最好的活法。
第283章 徐总监的撩人小情话
“怎么样!?”
见蒋武都低挡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这无疑让徐建华那颗被李牧接二连三打击到丧失自信的内心,瞬间又燃起无尽的斗志,笑道“今晚一起去见见市面,我知道你很正经,所以就简单喝喝酒,唱唱歌, 欣赏艺术表演,顺便再当一次评委为美女打个分”
“不去”
李牧拒绝的很干脆。
他没结婚前,就能坚持自己的原则。
现在更不好说。
自己老婆在家辅导两个孩子功课,中午还要给孩子做饭,已经很辛苦了,如果他再利用老婆的辛苦换取自己的潇洒,李牧都会瞧不起自己。
而且这事一旦被周老师知道。
她怎么想!?
难道会评价李牧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居然看得懂形体表演!?李牧喜欢过安逸一点的生活, 所以习惯将一些搅动生活波澜的不安因素规避掉。
周老师知道或不知道是一个重要因素。
还有一个因素:一般美女多的地方, 往往存在很多麻烦,有的麻烦自己可以解决,而有的麻烦会变成附骨之疽不断扰乱自己的生活。
这道理徐建华不懂。
或许他不是不懂,仅是不在乎这些事情。
毕竟他与李牧不同,他没有感情包袱,也没有一儿半女,再大的麻烦,也影响不到他丝毫。
大不了。
中个六合彩,朝病床上一趟,治得好就治,治不好双眼一闭,然后结束。
至于有没有披麻戴孝的人,到了那时,谁还在乎这些!?
“你还真没救了”
徐建华愤恨道“才三十岁出头, 就选择过清心寡欲……”
刚说到清心寡欲时,徐建华无意间看到办公桌上的茶杯, 目光一愣, 话语声戛然而止, 不由分说的拿起李牧的茶杯仔细看了一下。
随后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震耳欲聋。
像一个被几十万网贷压得透不气来的人,突然得知网贷公司倒闭,他借的几十万网贷再也不用还后表现出的狂喜,指着李牧道“你才多大!?哦,三十出头,居然开始喝枸杞了,年轻人啊!你身体有问题”
“滚你妈的”
李牧不由骂了一句。
“别激动,喝枸杞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徐建华很是善解人意,他笑着道“你放心喝,作为你的老朋友,供不起你其他的消费,但枸杞还是供应的起”
一身职业装,剪着一头干练短发的章田。
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时嘴角也不免微微上扬,毅然发现,天成公司内部结构虽然存在严重问题,但公司氛围还是挺好的, 没有让人透不气来的严肃和压力感。
领导不会整天板着脸, 故作深沉。
不过她的注意到, 仅在两人身上逗留了片刻,随后打开资料夹仔细翻阅刚才那人和李总监合作的业务。
当看到营业额时。
章田的心脏,猛的一收缩,接着跳动频率忽然加快起来。
某种念头有些控制不住的涌现。
“谁喝枸杞了!?”
这时。
胡莉的身影出现在李牧办公室里。
大概个人爱好的缘故,胡莉一直不喜欢穿正式的职业长裤,反而钟情与包臀职业短裙,除了颜色不同之外,款式倒是一模一样。
估计,她一买就是好几套。
“胡总监也来了”
一见胡莉进来,徐建华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起身将椅子让给胡莉,道“我刚和李总监讨论正事”
“正事就是枸杞吗!?”
胡莉随口反问了一句,不过她也没在这事上纠结,看着李牧道“萧数说蒋老板来我们公司和你谈下一个项目合作,有这事吗!?”
“你们俩个助手都是人才”
李牧感叹道“平时也没见他们两人工作能力有什么过人之处,反倒搞情报很厉害”
“说吧!怎么合作!?”
胡莉言简意赅的问道。
“我靠”
徐建华爆了一句粗口。。
他很尊敬胡莉,隔三差五还送些小甜点拉拉关系,说将她当亲妈供起来也不为过,可现在胡莉居然也想和李牧合作,这明摆着就是虎口夺食,徐建华忍不了,直接开口道“胡莉,我先和李牧谈的,你起码也得讲个先来后到”
“商场没有先来后到,只有谁优势大,谁拥有优先权的说法”
胡莉扫了徐建华一眼,淡淡道。
“你狠”
徐建华的亲妈早几年就已经过世。
所以他现在就当平时拱起来的胡妈妈同样过世了,愤恨道“你和李牧谈,我今晚亲自和蒋武谈,我还真不信了,凭我徐建华的优势,还竞争不过你们俩,看着吧!止咳糖浆的项目我拿定了,耶稣来的也没用,我说的”
带着满腔怨气,徐建华怒气汹汹离开。
“何必呢!?”
李牧不明白胡莉今天的做法。
同处一家公司,偶尔内部产生一些竞争实属正常,可胡莉却想踹开徐建华,这一行为就有点过分了。
“你不知道吗!?”
胡莉反问一句。
“我知道什么!?”
李牧一脸疑惑。
“咱们公司的徐总监,三更半夜睡不着,一条接着一条短信骚扰黄兰”
说着。
胡莉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聊天内容截图。
李牧不明所以的接过一看,然后他的身体里就像有无数细小电流击来回穿梭,感觉一阵恶寒。
“怎么样!?咱们徐总监不是一般人吧!”
胡莉讥笑一声,道“情话说的真感人”
李牧也是服了徐建华了。
这么大岁数,他是怎么说出如此肉麻的话!?
恶心不!?
“一段时间没见,好想再见你一面,不为别的,单纯得想听听你的声音,因为你留在我记忆中的声音,即将被我回味完了”
“上次你泼在我脸上的咖啡很甜,让我有种恋爱的感觉”
“其实我是个不太会说情话的人,可一遇到你,忽然像开了窍,大概是我确实对你动了真情”
李牧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的胃没有毛病,但这一刻突然很难受。
尤其最后那条。
更是……绝了。
“都说现在的5g网很快,可我开通之后,为什么你还没有出现在我身边!?”
“将人传送他身边,华为的5g还做不到,得500g才行”
胡莉冷着脸,道。
李牧不予评价。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问了一句,道“都是徐建华原创吗!?”
第284章 徐建华被揍
胡莉一愣。
她倒没留意这个问题,与李牧相互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之间,像多了一种默契。
胡莉拿着手机搜索起来,而李牧打开百度将徐建华的撩人小情话打在搜索栏中。
过了半晌。
两人相继停下手里的动作。
同时发出一声惊叹,道“人才”
“真没看出来”
李牧感叹道“徐建华广告语写的一塌糊涂,写情话倒是厉害的很,就他这几句, 稍微改改完全可以和顶尖国际品牌的广告语媲美了”
李牧说的是实话。
相比起视觉上的广告推送,一句好的广告语往往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且文字的表述力,更能敲击心灵。
就像爱马仕今年的广告语:“爱也许不会在你光芒万丈的时候出现,而在你狼狈不堪时降临”,还有这段时间很流行的“纵然结局不如意,遇见便是上上签”, 就是圣罗兰的广告语。
无论意境或蕴含的情感层次都表现的不错。
更为关键的,还运用了经典广告语惯用的伤感流表现手法。
其实。
这种手法,一直是顶尖奢侈品广告语的主流。
以男女作为主题, 从情感入手,中间加写煽情文字,例如香奈儿的广告语“世界最牢固的感情,不是我爱你,而是我习惯了有你”。
很明显。
这句广告语的样板,取之泰戈尔的《飞鸟与鱼》,用“世界”作为述前点缀,其中还包含空间的定式,意思全世界的感情都是“爱不会长久,习惯才是”,而纪梵希的广告语:“一生只做一件事,一生只爱一个人,别人说时间不值得,你最值得, 我爱你,你随意”, 又参造徐志摩的“一生至少该有一次, 为了某个人而忘记了自己,不求有结果,只求同行”
李牧这些年读了很多书,也算有了一定积累。
可即便这样,他自认自己写不出来这种意境的广告语。
哪怕一句。
他也想不出来。
平时他写的广告语,都很直接,像蒋记的膏药,他写的广告语就是直指产品本身的功效,毫无艺术成分。
这不是他能力问题,而是存储的知识达不到灵感乍现的程度。
没办法。
这世界很多东西都是如此,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往往比不上百分之一天赋来的重要。
“我也是服了”
胡莉认同道“工作能力不突出,倒是写这些只有舔狗才会写的东西能力挺强”
门口。
徐建华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墙边偷听办公室的对话。
他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想知道胡莉打算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他好提前做好准备,可听到半天,却只听到两人居然在评论他的小情话了。
原本。
他还挺高兴。
可听到胡莉用“舔狗”来形容他的行为,徐建华顿时不乐意了,冷哼一声道“舔不到才算舔狗, 一旦舔到,那就是真爱,而舔的过程,就是为爱付出”
“哟”
随即。
徐建华就听到李牧再次发出的一声惊叹,他颇感奇怪,连忙将耳朵朝旁边靠近一点。
刚听完。
徐建华暗骂一声“少见多怪”,气得直接离开。
“他发信息的时间,竟然是凌晨三点半”
李牧惊讶道“这老小子这么大岁数,竟还保持着不到凌晨不睡觉的硬派功夫,我估计他这应该是从酒吧刚回去”
李牧这次猜错了。
徐建华发这些信息时,并非刚从酒吧回到家。
而是刚和一个美女做完爱做的事,趁美女去洗澡,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忽然情难自禁的想起了黄兰,然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爆发出的澎湃情感。
于是就给黄兰发了一连串信息,等美女洗完澡,他的情感又降到了冰点,瞬间烟消云散,倒是对身边的美女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所以。
徐建华的渣,根本不是一般的渣。
他这种渣,扔在煤炉里可以当煤渣烧火了。
不过也侧重证明,一个男人如果想当渣男,他的身体素质起码过硬。
李牧不知道。
徐建华维持过硬身体素质的秘诀,并非来源于靠健身和控制饮食方面,而是喷雾剂。
“轻松一喷,自信全来”
这是徐建华每月一瓶喷雾剂上的广告语。
很独特。
也很霸道。
“徐建华”
外面传来的一声暴怒,直接打断了李牧和胡莉的交谈,两人急忙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t恤的男人,一拳砸在了徐建华脸上。
“是黄兰老公”
胡莉下意识说了一句。
“……”
李牧顿时一惊,倒也认出来人了。
立马感觉事态的严重性。
“我已经警告过你两次,让你别再骚扰我老婆”
黄兰老公一把揪住徐建华领口,挥起拳头又是一击重拳砸了下去,一边打,嘴里一边发出愤怒的声音,道“因为你和我老丈人关系不错,老子忍了你一次两次,可你他妈偏偏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老子,真当老子是摆设,不敢揍你嘛!?”
越说。
胡兰老公的情绪波动越大。
随后抬起右手,一巴掌扇在徐建华脑门上。
这一下委实不轻,徐建华嘴角瞬间流出血丝,注意到李牧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徐建华连忙用一种哀求的眼神望着李牧。
他现在需要帮忙。
李牧委实不想搭理徐建华。
毕竟徐建华明知胡兰已经结婚了,还隔三差五撩人家,现在人家老公找他麻烦,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徐建华再怎么不对,也与他认识这么多年,如果真站在旁边看着他被揍,也确实不近人情了。
所以李牧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上前拽开两人。
“放开”
处于暴怒之中的胡兰老公,直接甩来李牧的手,道“这不关你的事,你给我站远一点”
“有事去办公室聊”
这时。
胡莉也开口,她扫了一圈,正在看热闹的同事与她视线对上的刹那,纷纷将伸长的脖子缩了回去,不过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明他们此刻的心情是多么激动,胡莉收回视线,看着黄兰老公道“徐建华骚扰胡兰的事,我们公司会处理,但请你别扰乱我们公司正常运营”
“处理!?”
胡兰老公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冷笑道“我早就和你说过徐建华骚扰她了,可你们是怎么处理的!?直到现在还放任不管,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公司都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第285章 处理方式
黄兰老公明显带着怨气而来。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老婆经常受到除自己以外的男性骚扰,这事搁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受不了。
他今年没带把刀过来,大抵已经算理智了。
知道自己将徐建华干掉之后,法院也不会判他无罪,反而会判他故意杀人罪,到时候他的怒气消了, 人进监狱了,老婆也改嫁了。
“张昌盛”
大概因为自己和胡兰老公中间有李牧隔着,徐建华的勇气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他怒吼一声,指着胡兰老公道“我告诉你,任何人都有资格骂我不是个东西,唯独你没有资格,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他妈连份工作都没有, 出门买个菜都要向自己老婆要钱, 就这样,还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回来后,还对胡兰吆五喝六,我徐建华平生最恨你这种男人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偏偏还要装成一副深情的模样”
一瞬间。
办公区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徐建华爆出的信息,委实惊掉了不少人下巴。
“你他妈”
张昌盛还没消散的怒气,顿时又熊熊燃烧起来,他大骂一声,随后就往徐建华冲去。
“这是我们公司”
李牧直接拦下了他。
其实无论徐建华爆出什么大料。
胡兰老公张昌盛吃软饭也好,或一边吃着软饭一边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都是人家的家事,徐建华是没有资格作出评价,更没有资格骚扰胡兰, 可徐建华既然已经被他打了一顿, 接下来就是公司内部对他做出处分。
至于让张昌盛再打他一顿。
自己就做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 这种事李牧还是做不出来的。
“你他妈再不放开,我连你一起打”
连续冲撞两次都被李牧拦下,张昌盛胸腔的愤怒之意可想而知,他双眼喷火般盯着李牧,咬牙切齿道。
“首先”
李牧不惹事。
但也不怕事。
他一脸平静的看着胡兰老公张昌盛,淡淡开口道“你现在站得位置是天成公司,不是公共场合,其次,如果你觉得徐建华骚扰你老婆,可以选择报警处理或私底下找他麻烦,具体怎么做,都是你个人的事,我无权干涉,但请你明白一点,这里是公司,不是调解矛盾的委员会”
说着。
李牧竖起一根手指,直接道“关键一点,你千万别威胁我,我这人一直很讲规矩,但遇到不守规矩的人, 也会亲手教他们守规矩”
站在一旁的胡莉。
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此刻的李牧,带给她的观官与平时坐在办公室那个温和形象有了很大的不同。
怎么说呢!?
气度很稳。
没有一般男人遇事时的慌乱。
就感觉很man。
张曾盛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人他不是第一次见,去年他岳父过寿,他过来参加,虽然年纪比他小几岁,但人家的层次可不是他这个连岳父都嫌弃的小白脸能够比拟的,连坐席位置都安排在他岳父几个老朋友那一桌。
很明显。
人家是有实力的。
所以想了想,张曾盛还是没敢动手。
他打徐建华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可如果打了李牧,那事情就是他一个岳父瞧不起的男人能解决的了。
尤其。
李牧比他高好几公分,身体看起来又比他结实很多,真动起手来,自己还真一定打得过人家。
不过不动手,并不意味着他就忍下心里的怒火,他愤怒道“我早就向你们公司投诉过,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你想我们公司怎么处理!?”
李牧反问了一句,道“他骚扰你老婆,属于什么性质,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们公司可以管他上班时间干什么,但我们公司是没有权利限制员工下班后干什么!?这涉及到人权的问题”
说着。
李牧话锋一转,语气不再冷淡,而是掺杂了一些感情色彩,道“不过他既然做了有损我们公司形象的事,我们公司肯定也会对他做出相应的处分”
“我……”
徐建华刚想开口,随即被李牧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走吧!去会议室谈”
李牧招呼了一声,随即犹豫了一下,转身望向胡兰老公道“张昌盛是吧!?你现在打电话将你老婆叫过来,既然你说徐建华骚扰胡兰,我们也需要她亲自出面证实一下,然后公司内部才能对徐建华做出处理”
“我不是截图发给胡总监了吗!?”
张昌盛一愣,连忙开口道。
就连胡莉也搞不清楚李牧的意图。
“我不怀疑信息的真实性,但我们公司得确保徐建华发信息给黄兰属于骚扰,而非正常的聊天”
李牧笑着道“毕竟手机可是有黑名单的,讨厌谁或不想搭理谁,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拉进黑名单,反之,嘴上说别人骚扰自己,却不做出相应的屏蔽措施,就证明这只是你来我往的正常聊天”
“你这是袒护他”
张昌盛咬牙切齿道。
徐建华一愣。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乍一想,确实蛮有道理的。
既然黄兰不想看到他的信息,黑名单恰恰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他白天工作,晚上还要去酒吧,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当面骚扰她,而他的号码只有一个,但凡黄兰将他扔进黑名单,徐建华说不准早就忘了这号人物了。
“真贱”
徐建华暗骂了一声。
他不是个好东西,三更半夜还发信息骚扰黄兰,可黄兰同样也不是个好东西。
表面装着不想搭理他的模样,偏偏还吊着他。
关键徐建华偶尔还会收到黄兰回的呕吐表情包。
什么叫恶心!?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恶心。
一时间。
徐建华感觉索然无味,黄兰小小的个子,和凹凸有致的身段瞬间不香了。
“袒护!?”
李牧眉头一皱,道“我发现你真应该多读点书,类似于这种情况,哪怕你去报警,都得当事人一同到派出所备案,你让黄兰过来证实一下,我们公司立马开会……”
“行了”
徐建华打断李牧的话语,想了想,直接走到张昌盛面前,道“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保证不发信息给你老婆,除了公司正常往来,我不再踏入你老婆公司半步,今天是我理亏在先,所以你打我这事,我也不和你计较,回去好好做人,送你一句话,你不珍惜的女人,自然有人会帮你珍惜,你不珍惜的生活,也有无数人窥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张昌盛很明显不相信徐建华,他愤恨道“你们公司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我就不走了”
“好”
徐建华点了点头。
然后掏出手机,当着众人面,拨通了黄兰的电话。
等电话接通,徐建华点开免提。
“徐建华,你到底烦不烦!?”
黄兰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闲”
“黄兰”
徐建华仿佛没听到黄兰厌恶的口吻,直接道“你需要得到什么样的处理方式,才能原谅我发信息骚扰你的事!?”
第286章 思想的世界
“你什么意思!?”
电话另一头的黄兰,正坐在办公室翻阅着需要签署的资料。
不过在听到徐建华的话时,眼眸顿时流露出错愕的神色,不由坐直了身体,认真询问道。
此刻。
李牧和胡莉也察觉到事情可能与他们想的不同,不禁将目光转移到黄兰老公张曾盛身上。
原本还怒气汹汹的张昌盛,脸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张昌盛来我们公司打我, 投诉我,不是你授意的吗!?”
徐建华语气很冷淡。
完全没有以往和黄兰交流时的热情似火。
也没有他发给黄兰撩人小情话中蕴含的老舔狗气质。
总之一句话:“想得到你,我就是舔狗,不想得到你,我是你大爷”
“打你,投诉你!?”
黄兰的音调瞬间提高了几分贝。
她像琢磨出徐建华这话背后的含义,顿时压制不住胸口的怒意,道“你把电话给张昌盛”
“喂,小兰”
站在一旁的张昌盛,连忙接过手机。
“谁让你偷看我手机的!?”
黄兰一连发出两个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
“我也不是故意偷看你手机,还不是因为关心你才翻你手机的,而且要不是我翻你手机,还不知道徐建华骚扰你这么多次”
张昌盛哪还有刚才的气势,整个人都像矮了一截。
这就是吃软饭的下场。
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过人的能力,仅靠一张稍微俊俏点的脸蛋讨有钱人家的姑娘欢心,总有被看腻的一天。
尤其。
这个除了脸蛋之外,其他方面都一无是处的男人,身体里还流淌着和徐建华一样不安分的基因。
“关心我!?”
黄兰明显被这两个字气笑了,她冷冷问道“直到现在,你居然还将我当蠢货一样蒙蔽”
“小兰,我们怎么说也是夫妻, 你为什么要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张昌盛朝李牧几人扫了一眼。
随即看到几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 下意识想关掉免提。
“你最好别关,不然我们没办法取证”
李牧淡淡道。
李牧委实没想到,因为徐建华骚扰黄兰的事, 竟还能牵出另一桩不道德的婚外情。
有那么一刻。
李牧忽然相信徐建华上次的话:“这个世界是很疯狂的”,他现在就感觉世界真的好疯狂。
黄兰这位老公,李牧倒是有点印象,但了解并不深,只知道这人极擅内卷,他这种内卷方式与很多被现实击垮努力神经的年轻人不同。
老黄家不差钱。
所以他哪怕没有工作方面的才能,依旧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类似晒晒太阳,无需承担现实压力,应该属于无数年轻人所向往的美好生活。
就连李牧也很羡慕。
可从他和黄兰现在的对话中,李牧知道,这家伙内卷的同时,还将另一个女人卷进被窝了,估计是觉得老婆上班,自己一个人在家卷的无聊,所以找其他女人来卷一下解闷。
这叫卷法叫什么!?
“花卷”
应该比较合适。
张昌盛手指在红色免提键的上方停顿了一下,最终选择没关,他对这着电话的黄兰郑重, 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发誓!?”
黄兰语气一窒, 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她直接骂道“你他妈别侮辱这个词了,要不要我将你搂别的女人逛街照片甩到你脸上!?”
“那……”
张昌盛气势一卸,刚想解释。
“那是你一个关系好的女性朋友是吧!?你从未将她当成女人,除了逛街搂楼肩膀之外,你们一直保持着纯洁的友谊”
黄兰脱口而出的回答。
差点让李牧惊掉了下巴。
就连胡莉的表情也变得异常精彩。
随后。
更精彩的部分来了,只听黄兰继续道“而且你们晚上去酒店开房,也是因为想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根本没做其他事”
“小兰”
张昌盛身体有点颤抖,声音也带着哭腔。
“行了,别说了,现在滚回来和我去办离婚证”
黄兰直接了当道。
“你为了徐建华竟要和我离婚”
“为你妈”
黄兰狠狠骂道“他是个傻逼,你也是个傻逼”
听到黄兰用“傻逼”评价自己,徐建华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你他妈给我等着”
张昌盛指着徐建华,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迅速离开天成公司去哄黄兰了。
至于如何解释。
不外乎。
“我只犯了一个大多数男人都会犯得错误”,也或,“我是爱你的,只不过因为那个女人故意勾引我,我一时没忍住,就……就……”
然后来一场恰到好处的忏悔哭戏。
“真不明白黄兰是怎么想的,明知道自己老公卧轨,居然没在第一时间离婚”
胡莉惊叹道。
李牧和徐建华古怪的看着她。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胡莉不明所以道。
“胡总监”
徐建华率先开口道“你没结过婚,肯定不知道一段婚姻,除了爱与被爱之外,还有第三种形式的存在”
“什么!?”
胡莉惊疑道。
“让我们李总监为你解惑吧!”
徐建华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将这个露脸的机会让给了李牧。
“少知道点为好”
李牧笑道“知道的越多,越会感觉这世界充满了荒诞和离奇,你只要相信婚姻,并保持对婚姻的忠诚就好”
婚姻的两种形式。
一种是搭伙。
一种是余生。
按照现在比较流行的解释。
所谓搭伙,就是走在外面是夫妻,回到家里是室友,就算坐在一起吃饭,也是各吃各的饭,各玩各的手机,懒得沟通,懒得吵架,懒得关心对方,只要孩子茁壮成长,老人健康长寿,哪怕没有爱,也能凑合凑合过一辈子。
余生恰恰属于有爱的婚姻。
像一双筷子,少了谁都不行,会各自分享身边的所见所闻,互相倾述烦恼,互相商量家里的大事,然后共同做决定,通俗分析,就是“我的快乐与你分享,我的难过有你分担,我的决定和你商量”。
而第三种婚姻形式。
和第一种相似,夫妻双方不用保持对婚姻的忠诚。
你玩你的。
我玩我的。
你寻你的刺激。
我找我的快乐。
互不干涉。
但不离婚。
只不过这种婚姻形式,需要特定的人,特定的思想才会产生,所以一直没资格被归类于婚姻的第三种形态。
李牧了解的这么清楚。
还是因为他认识徐建华这么一个思想奇特的人。
他的存在。
经常为李牧推开新思想的大门。
让他知道,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
第287章 你玩真的!?
“不说算了”
胡莉没有勉强。
她有种感觉,徐建华口中的第三种婚姻形式,必然相当颠覆正常人的三观,她看着徐建华随即开口,道“走吧!咱们去会议室聊聊怎么处分你的事”
“胡总监”
徐建华哭丧着一张脸,道“刚才张昌盛和黄兰的通话内容你也听到了,很明显是张昌盛偷看黄兰手机, 这就证明我发信息给她,完全属于正常的男女交往,黄兰都没向公司投诉,她老公算个什么东西”
很明显。
徐建华很瞧不起黄兰老公的。
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不屑和鄙视,他估计已经忘了。
他瞧不起的男人,几分钟之前还打的他毫无招架之力,要是没有李牧拦着,他今天能被干进医院。
“连续两次给公司造成困扰, 再不对你做出处分,我们公司直接关门好了”
胡莉淡淡道。
然后。
她不再理会徐建华,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
跟在后面的徐建华,用一种与刚才被打时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李牧,随后又做出一个双手合十的恳求动作,嘴里比划出“帮我”的口型。
李牧摊摊手。
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三人前后进入会议室里。
徐建华没有向往常那样,像野狗抢食般争夺左右两边第一个位置,反而拉过椅子坐在了李牧身边。
好像只有靠近李牧,他才会有安全感。
其实。
他的问题可大可小。
不过他老婆上次已经闹过一次,这次又发生此类事,就显得尤为严重。
“徐建华”
胡莉坐在之后。
目光严厉的看向徐建华,道“介于你的恶劣行径,对我们公司产生严重的不良影响,且连续两次,所以我决定对你进行撤职处分”
无论是徐建华。
也或是李牧,都不约而同呆住了。
这个处分结果, 显然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说完, 胡莉将目光转移到李牧身上,与徐建华说话时的严肃表情不同,她的语气立马多了一丝柔和。
很莫名其妙。
也很唐突。
偏偏谁能感觉她情绪间的反差感,胡莉笑道“李总监,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可以说出来,我们商量一下”
如果搁在以前。
徐建华早就大呼小叫了。
可现在的他,哪有心情管胡莉对李牧态度上的转变。
哪怕两人在他面前来一场“枪火”,他都不会多看一眼,他现在注意力全放在李牧身上,偷偷拽了拽李牧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开口帮自己求情。
徐建华很清楚。
一旦他被撤职了。
外面的花花世界都将与他无关。
而且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存款,这也意味着离了婚的他,在这个年龄段,想再娶一个基本没有可能。
哪怕他绝了再婚的念头,跑前妻家里,跪在她们中任何一个面前求她们复婚,估计也不会有一个同意。
这世界很现实。
有钱。
就有尊严,犯了天大错误,都值得原谅。
没钱。
就没有尊严,哪怕什么错误也没犯, 依旧容易被抛弃。
甭看他前妻和他离婚后,偶尔还会藕断丝连一下,可这都是建立他有钱基础上,要是没钱,别说藕断丝连了,老死不相往来都有可能。
所以很多时候。
构建人与人之间关系,所依靠的往往不是感情,而是金钱。
钱。
才是搭建人与人之间情感的桥梁,还是唯一。
至于他没钱了,他前妻还愿意和他复婚,徐建华自己都不相信的。
在这个物欲横流和滥情的现实社会中,“真情”早就变成言过其实的形容词,它的存在与当年的《格林童话》和《安徒生童话》一样,只是对虚假事物的美好幻想,毫无实际意义。
徐建华活了四十多年。
体会最深的,便是“现实”的残酷和无情。
“撤职有些过了”
李牧可没留意胡莉语气上的转变。
他都结婚了。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胡莉牵扯上什么关系,迟疑了片刻,李牧开口道“扣两个月奖金就差不多了”
“不行”
胡莉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直接道“必须撤职”
“胡莉”
徐建华这时忍不了,他盯着胡莉道“你最好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
胡莉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意,认真回道“公司为你提供岗位,而你却将你的私事带进公司,徐建华,我告诉你,这次你的职位必须撤,如果你还愿意继续留在公司,那就老老实实当个员工,如果接受不了,那写份辞职报告走人”
“欺人太甚”
徐建华愤怒的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胡莉,一副要将这“小鸟腿”的死女人生吞活剥一样。
李牧也明显感觉到胡莉不是在开玩笑,不由皱了皱眉头。
将徐建华总监职位撤掉,无论是他还是胡莉都没有这个权限,但只要两人将事情始末以报告的形式发给老板,再提出自己的建议,老板倒也有可能同意。
可现在李牧并没有同意。
胡莉只是象征性问了他的意见,之后就不再理会,这就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天成公司。
那个空缺的总经理位置,即将有人坐了。
这个人。
不是李牧。
肯定也不是即将被撤职的徐建华,而是老板女儿。
这时。
徐建华也察觉到不妙,他的脸色遽然有些苍白,身体也微微摇晃了几下。
年轻人换个工作无所谓。
他这么大岁数,如果失业,很可能没有再就业的机会,可撤职后,还继续留在天成公司做个小职员,他肯定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至于求外面那些朋友赏口饭吃,徐建华倒是愿意,可只怕到了那时,人家不肯收留他。
朋友二字。
不沾上一点“利益”,往往比陌生人还不如。
“你玩真的!?”
李牧伸手将徐建华压回椅子上,问道。
“对,就是真的”
胡莉很不喜欢李牧的态度。
她都说了“可以商量了”,偏偏李牧却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反而一直在和她就事论事。
还问她是不是“玩真的!?”。
胡莉倒想问一句“我就是玩真的,你敢玩吗!?”。
李牧生硬的表达方式,不由刺痛了胡莉某根敏感神经,就连语气也不由加重了不少。
第288章 降职处分
“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同意”
李牧也有点动了真怒。
现在已经不单是胡莉处分徐建华这么简单,而是这女人很明显不把他这个总监放在眼里。
“你不同意!?”
此刻。
胡莉也受不了李牧的态度了。
她愤恨站起来,手掌撑着会议桌,目光灼灼的盯着李牧,道“徐建华因为私人问题,给公司造成了麻烦,谁敢保证他没有第三次!?”
徐建华张了张嘴唇,想说几句。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毕竟他的人品都是经过无数次真实事件积攒出的不良口碑,哪怕发再毒的誓言,估计也没人相信,反倒会产生“渣男就是渣男,发誓就像放屁般随意”。
徐建华现在不想放屁。
因为不仅臭到自己,连其他人也要深受其害。
颓然靠在椅背上,徐建华基本可以确定撤职是避免不了的。
一想到。
自己这么大岁数,还要出去找工作,徐建华的心头不免生出无法言喻的难过情绪。
都说“女人是这世界最大祸端的源头”。
以前徐建华觉得自己这么烂的一个人,他不在乎婚姻,又无儿无女,哪怕祸端再大,他也能平安度过,直到现在才发现,女人惹出的祸端,破坏力足以堪比核弹,不仅可以将一个美好的家庭炸的四分五裂,也能将一个男人的事业搅得支离破碎。
他现在深刻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掏出烟盒,徐建华默默点了一支烟。
至于会议室还有女性。
去他妈的女性。
一个即将砸他饭碗的女人,根本不算女人,而是他妈的铁锤。
深吸了一口,徐建华感受着尼古丁在肺部逐渐酝酿,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但烟吸多了,肺已经对尼古丁产生了适应感,就像男女之间的感情一样,明明谁都受不了彼此身上的毛病,偏偏时间长了,对方的存在,已经成了戒不掉的习惯。
徐建华没有看向李牧。
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向他投去哀求的目光。
他活了四十多年。
已经深刻的明白,涉及到自身利益时,朋友往往靠不住。
没有谁会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他人做担保,徐建华自以为自己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自然也没资格请李牧做这件事。
就在徐建华抽烟的钝口,李牧转头看向他,开口叫了一声徐建华这些年从未听过的称呼。
“老徐”
徐建华一愣。
迟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李牧是在叫他,徐建华疑惑的看向李牧,只见李牧认真了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徐建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就连眼眸中,也流露出动容之色。
他明白这个问题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徐建华掐灭了烟头,想了一下,才郑重的点点头道“可以”。
“好”
听到徐建华的回答。
李牧笑了一声,随后抬头与胡莉对视,一句一顿道“我帮老徐做这个担保”
“你……”
胡莉指着徐建华,又指了李牧,愤恨道“你们……,好,很好,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他再将麻烦带进公司,你和他一样都得接受撤职处分”
“没问题”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牧当然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直接同意了。
“既然你帮他担保,徐建华撤职可以免,但必须降职,先降为副总监,经过半年考察期,如果不出现重大纰漏再转回来”
胡莉退了一步。
“三个月”
李牧开口道。
“李牧”
胡莉咬牙切齿,道“你偏要和我过不去吗!?”
“是你和我过不去”
李牧回道“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徐建华撩黄兰确实存在一定问题,但黄兰自己并没有向公司投诉,就证明徐建华撩她,她表面很厌烦,但她内心明显是很享受的”
徐建华身体一怔。
他委实没想到平时很正经的李牧,居然说出“享受”二字。
胡莉也是一阵颚然。
与徐建华一样,她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从李牧嘴里听到“享受”这样的虎狼之词。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很享受!?”
胡莉眼睛微眯,不由反问了一句。
“不拒绝,偶尔还会回应一下,这明摆着就是吊着徐建华,将他养在鱼塘里,用他来充实自己的鱼塘和备胎阵营”
李牧淡淡道“一个女人如果真要拒绝一个男人,可采取的方式有成千上万种,唯独不存在我明明很讨厌你,偏偏不拉黑你”
徐建华觉得现在的李牧。
他已经教不了。
反倒李牧对女性心理的把握,足以成为他的导师。
或许。
这世界存在一种情感天才。
他们平时一直表现得不谙世事,其实早就洞悉一切,只不过喜欢以旁观者的姿态,欣赏世间男女的情情爱爱。
果然。
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才是这世界最了解人心的。
会议室外面。
人影窜动,不少人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谈话。
与其他人听到李牧说话的惊讶不同,章田反倒捕捉到其中的两个关键点。
“撤职”
“降职”
随即。
她又听到身边长相很普通的女同事和旁边一个男同事的对话内容。
“李总监和胡总监这么硬钢,很明显不是稳妥的选择”
马晓晓小声道。
“谁说不是”
男同事认同道“公司谁不知道胡总监是老板唯一女儿,她以后肯定是要接班的,李总监现在得罪她,以后肯定不会善了,我估计胡总监一旦执掌公司,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第一把肯定烧在徐总监身上,第二把火,必然是李总监”
章田脑海中,反复重复着“老板唯一女儿”的信息。
当会议室安静下来。
章田知道谈论肯定有了结果,接下来三位总监肯定出来,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提醒众人赶紧离开,而是选择自己不声不响的走掉。
职场上。
想上位,最好的方式就是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最忌讳从众。
做聪明的人,聪明的事情。
然后经常在有潜力领导面前多刷存在感,只有这样,公司一旦有高层离职,领导才会想起你。
现在。
她的机会来了。
第289章 卧龙凤雏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都挤在这里干嘛!?不想做,就拿离职单走人”
胡莉很明显怒火难消,连说话都带着刻薄。
这是最典型职场高层训斥下属的方式之一,总带着盛气凌人的姿态,好像员工进公司工作,并没有为公司创造经济效益,反而有种公司为员工提供就业机会,属于恩赐一样。
不过。
这也不是个例,反倒是现代社会的普遍现象。
谈不上好。
肯定也谈不上坏。
毕竟出来工作几年的人,或多或少都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存方式。
而与胡莉不同。
李牧出来后,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挥挥手,道“去忙吧!没什么好听的,你们想知道的,一会都会发在公司内部邮箱里”
这时。
章田捧着一沓资料走过来。
她没有率先对李牧这个直系上司开口,而是先和胡莉打了一声招呼,直到胡莉点头回应了一下,她才转身看向李牧道“李总监,你需要的资料我已经打印好”
“哦,好”
李牧点了点头。
然后从章田手中接过资料,他也没在意这些小细节。
跟在后面的徐建华,脸上微微起了一些变化,他的目光在章田身上仔细端详了几眼,很敏锐的发现几个细节。
作为李牧助手。
章田站的位置,并没有靠在李牧身边,方便他随时的询问。
而是选择靠近胡莉,脚步停留位置也放在胡莉身后一点,胡莉说话时,她还装出聆听状,嘴角同时流露出谦卑的笑容。
“黑色职业裤都包裹不住即将溢出来的野心”
徐建华冷冷道。
“什么!?”
李牧一愣。
完全不理解徐建华说这话的意思。
“你注意点,有人想踩着咱哥俩的尸骨上位”
撂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徐建华转身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李牧注意徐建华转身时,朝章田瞟了一眼,下意识也向章田看去,见章田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别介意,他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好”
李牧不提还好。
一提。
章田顿感更加难堪。
她忽然发现,这家公司远不如她想象中那么简单,无论是她这个看起来很温和的直系上司,也或刚才那个差点被撤职的徐总监都是人精。
她才刚表现出一点点苗头。
一个直接洞悉。
另一个开始进行敲打。
什么叫“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好”。
这明摆就是告诉她,她刚来公司,哪怕两人真被撤职,也轮不到她这个新人上位。
章田有种感觉。
就凭这两个总监一系列的表现,放在那些顶级广告公司,照样有资格和那些高层扳手腕,这一点确实出乎了章田的意料,她原以为凭自己的心机和工作方面能力,回到老家宁阳市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三个月升职。
半年成为部门主管,一年最低也能做上经理位置。
现在一看。
不太可能了。
因为她的与众不同,还没表现出来,已经被人盯上。
看着这一幕。
胡莉想笑。
可看到李牧捧着资料,连招呼也不打,就那么径直从她面前走过,胡莉顿时冷哼一声。
“鼻子不通气就买点感冒药”
李牧随口说了一句,随即想起什么,开口继续道“对了,发处分时,把前台和保安也带上,没经同意私自将人放进来,公司总监被打了一顿,居然迟迟不出现,这次幸亏人家没带刀进来,不然咱们公司说不准就得上明天头条了”
“怎么处理!?”
这次胡莉没和李牧唱反调,反而赞同道“那就扣两个月奖金”
“你决定好了”
李牧回道。
“什么叫我决定就好,公司又不是我说了算”
胡莉很不喜欢李牧表现出的随意。
“呵呵”
这个问题已经很明显了,李牧已经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晃了晃自己手里资料,表示自己有事要忙。
“胡总监”
见李牧向办公室走去,章田知道作为助手的自己,应该跟着回去协同李总监处理文件,可她实在不想放弃刷脸的机会。
毕竟机会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一旦错过了最佳时间,就意味着又要浪费很多时间等待,所以她不免犹豫起来,道“那我……”
“回去工作吧!”
胡莉笑着回道。
“哦,好”
得到胡莉的指令,章田不由松了口气,急忙跟着李牧回到办公室。
“李牧这家伙真是个倒霉鬼”
胡莉喃喃低语道“刚将前妻赶走,又招了个心机女,听说李牧前妻还是个长腿美女,可惜居然没机会见一面”
嘀咕了一句。
胡莉不禁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很白。
也很细。
唯独不长,歪着脑袋,胡莉自言自语道“以李牧的性格,不应该有喜欢大长腿的俗气品位吧!?”
下班前。
关于徐建华降职决定,通告公司邮箱发布出来,相应还有前台和保安的处分。
“看到了吗!?”
刚看到邮件,徐建华第一时间来到了李牧办公室。
“嗯”
坐在椅子上,仔细看着邮件的李牧点点头。
这份邮件内容并没有出奇的地方,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时间上,按李牧原本的猜测,老板哪怕最后同意也会有两天考虑时间。
可胡莉刚发过去多久!?
半个小时不到。
老板就做出回复。
“我估计最多今年年底,老板回来开总结大会时,肯定宣布胡莉接手公司全部运营”
徐建华一脸严肃,道。
“应该差不多”
李牧表示认同。
这事已经显而易见,老板正在逐步将公司一些重要决定权限,放给他的宝贝女儿。
“老板旅游旅上瘾了”
徐建华叹了口气,道“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就将寄给老板的这么多冬虫夏草,和老板娘的高档护肤品换成奢侈品送给胡莉了,想退休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害的我白白拍了这么多没用的马屁,现在好了,马屁没拍准,还差点被旁边的小母马踹死,看着吧!胡莉一上位,肯定拿我祭旗”
“胡莉这次和我们抢蒋武的止咳糖浆广告,估计想靠这个业务证明自己的能力”
李牧笑道。
“抢吗!?”
徐建华有点不确定问道。
“抢”
李牧直接了当,道“让老板看看,胡莉除了是他女儿外,论起业务能力,她还差远呢!”
“好”
听到李牧的回答,徐建华就有底了,他嘿笑一声,道“这么大岁数,不嫁人不生孩子,尽跑公司来给我们添乱,老板也不想想,他女儿没来公司之前,还不是靠我们卧龙凤雏拼命帮他赚钱”
“你是卧龙,我不是凤雏”
一听徐建华说起卧龙凤雏。
李牧不由想起去年看的一则新闻,两男人为了巴结上司,竟将上司祖坟刨了,然后再帮上司找回来,觉得这样就能得到上司的赏识。
而这两人也被无数网友评为“大智若妖的卧龙”和“算无遗策的凤雏”。
最后“卧龙”和“凤雏”硬生生变成贬义词。
现在只要做了傻事的两人,一般都用卧龙凤雏来形容。
第290章 日常
下班之后。
李牧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按周老师要求到城南老桥上看看有没有河虾卖。
其实菜市场也是有虾的,
只是一般只有早上有,稍微去迟些就卖光了,尤其到了下午这个时间点,更不会有。
当然。
凡是都有例外,偶尔下午也会有,不过都是别人挑剩下来的,个头都小小的,但城南老桥不同,都是别人从河里抓到后直接拿过来卖,唯一缺点就是有时能买到,有时却买不到,主要看运气。
李牧今天运气不错。
好像自从认识周老师之后,他的运气一直都很不错。
生活中碰到些许的麻烦事,都能以很快的速度解决。
李牧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至于公司的事,肯定也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只要不干扰到他的正常生活,李牧并不在乎谁做总经理。
他没有太大的野心。
按部就班维持好自己的生活。
工作时。
尽最大努力为公司创造价值,而且做了总经理,就需要承受相应的压力,一旦某个决策做错了,导致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很多人都喜欢做高层掌控权利时的快感。
甚至有些人对权利的迷恋已经到了那种,“不合眼不放权”的程度。
李牧做总监也有好几年了,偏偏一直没感觉到高管的快感,但要说一点没有也不现实,每当公司发的工资进入他的银行卡,李牧才会开心一下,觉得做总监也挺好。
提着买好的几斤河虾,李牧开车回到了家里。
“爸爸”
听到开门声,李然迅速跑到门口门,像很长时间没见一样,直接扑到李牧怀里。
“怎么,想爸爸了!?”
李牧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嗯”
李然连忙点点头,然后指着正在看小司柠写作业的苏小小,道“小小姐又打我,她将我裤子扒了打”
“学习不好,还有脸告状”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就你这样,开学绝对是班级拖油瓶,十以内加减法十道错了六道,我真搞不懂,你爸妈没有一个脑子有问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小笨蛋”
“错这么多吗!?”
李牧有点接受不了。
“你觉得呢!?”
苏小小冷哼一声,道“教了一遍又一遍,同一道题半个小时之前是一个答案,半个小时之后又是另一个答案,总之做不出正确答案,偶尔做对了,过一会再做,又是另一个结果,反正不按套路出牌”
“你懂什么!?”
大概因为李牧回来了,李然有了底气,对苏小小的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道“我这是和你开玩笑,逗你玩的,谁知道你这么不经逗”
“一天开几十个玩笑,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个小东西这么幽默呢!”
苏小小直接从李牧怀里将李然拽下来,拉过椅子将他按在上面,指着一张写满数学题的试卷,道“别废话,继续做,再不及格今晚不许吃饭,就你这样,将来连大学都考不上,更别想赚钱娶媳妇”
李牧也没管俩孩子。
类似于这种针锋相对,已经属于他们家日常活动。
别看他儿子现在嘴上说讨厌苏小小,没过几分钟,李然肯定又和她闹在一起。
“我爸赚到钱,我就能娶到媳妇”
李然仰着脑袋和苏小小争论,道。
“哟哟哟”
苏小小啧啧,道“你爸赚到钱,人家直接嫁给你爸好了,为什么要嫁给你!?做你后妈不香嘛!?”
李然的后妈来了。
周老师伸手对着苏小小的脑袋就是一下。
“周老师”
苏小小无奈道“你这醋劲有点大,我不过和然弟闹着玩而已,你干嘛较真”
“整天没大没小,赶紧教你作业”
训完苏小小,周老师接过李牧手里塑料袋打开一看,随即笑了起来,道“好几天没吃,我都馋死了”
“听说女人一旦开始变馋,很可能是怀孕导致的”
苏小小立马做出大胆猜测,道“小妈,根据我多年观察得出的经验,你说不准真怀孕了”
“怀你”
周老师没好气道。
“我一米六七的大姑娘,你可怀不了”
苏小小笑盈盈回击道“一旦怀了,李小牧就得给你闺女和他儿子重新找个后妈了,到时候李小牧就变成后妈杀手了,而且他还是三婚,我滴个乖乖,三婚啊!李小牧晚上睡着也能笑醒,最关键没有你看着,李小牧到时为了省下给李然娶媳妇开销,还会丧心病狂不让小司柠外嫁,直接嫁给他儿子,这叫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按照经济学来讲,这叫小投入高回报,将身边一切资源充分利用”
“不得了”
李牧惊叹道“没想到咱们小小姑娘居然还懂经济学”
“那你以为啊!?”
苏小小一脸嘚瑟,道“我懂得东西多呢!别看你做到总监位置,你等我大学毕业就知道我苏小小潜力无限,起码cEo起步,如果给我个二十年,你会发现商界除董明珠一位女强人之外,还有多一个叫苏小小的姑娘”
“这我相信”
李牧倒没反驳,很认真的点头,不过随后笑道“只是有一点你肯定错了”
“什么!?”
苏小小问道。
“二十年后,你已经不能算姑娘了,应该叫老苏”
李牧笑着回道。
“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苏小小气道“总以为十八岁的姑娘才叫姑娘,不知道女人无论多大年纪,只要没结婚没生孩子,都有资格叫姑娘吗!?”
“老姑娘也叫姑娘吗!?”
李牧问道。
“叫,怎么不叫,花枯萎了,只要没凋零,它依然是花”
苏小小争辩道。
“你以后确实能有一番作为”
李牧夸奖,道“将来做老师有点屈才了,我觉得你应该做法医,以你的逻辑和缜密思维,肯定能从尸体上发现为刑警提供侦破案件的关键性线索”
“李小牧”
苏小小愤恨大喊一句,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将你解剖了!?”
“信,当然信了”
李牧一边处理河虾,一边和苏小小开玩笑,道“要不这样,你过来将河虾处理了,就当先练手,不然一会没经验,容易碰到诈尸”
听着两人对话。
站在李牧身边的周老师,不由笑了出来。
第291章 一起受苦
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你找谁!?”
周老师走到客厅打开门,见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疑惑道。
徐建华一愣。
连忙退后两步,仔细确认了一下门牌号,发现并没有错,才试探性问道“李牧在家吗!?我是他同事”
“哦哦哦”
周老师顿时反应过来,礼貌道“他正在厨房做饭,你先进来坐”
听到徐建华的声音。
李牧连忙从厨房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道“你来就来呗!带东西干嘛!?”
“就两盒茶叶”
徐建华笑着回了一句。
随即注意到桌子上站着一个熟人,顿时惊讶道“你怎么会在李牧家!?”
“你说呢!?”
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道“他是我小爸,他家就是我家,我出现在我家里有什么奇怪的”
“你这丫头”
徐建华哑然失笑,道“李牧家伙食不错,居然将你养胖了不少”
说着。
徐建华走到然然身边,也不管小家伙同不同意,一把将他拽到怀里,道“然然,想徐叔叔没!?”
“想你干嘛!你又不给我买玩具”
李然撅着小嘴道。
“玩具是吧!?”
徐建华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在李然面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自己那张被岁月打磨过的老脸,道“这是两百,不够叔叔这里还有,今天你亲几下,叔叔就给你几张,想要多少,全看你表现”
“然弟”
苏小小激动了,直接开始怂恿李然道“一下一百,今天将他亲破产”
说着。
苏小小将正在做题的小司柠也抱到了徐建华面前,道“徐叔,这里还有一个,两个一起亲,你算算你有多少现金,如果不够,微信支付宝也可以,要是还不够!”
苏小小语气一顿。
迟疑了片刻,冲厨房大喊道“小爸,李小牧,你同事一会向你借几十万,你必须借给他,你儿子将来娶媳妇,你女儿为自己赚嫁妆,全靠今天这么一回了”
徐建华脸色一僵。
刚彰显出的豪迈,顿时被现实冲击的七零八落。
这丫头。
果然不是一般人。
牙齿就像沾了狂犬病毒一样,咬上不仅不松口,还容易让人毒发身亡。
“徐叔,两个小朋友一下一百,我这么大姑娘,最宝贵的初吻还在,你打算给多少!?”
苏小小笑嘻嘻问道。
“不好意思”
徐建华尴尬的摆摆手,道“我不喜欢姑娘的,至于初吻那么宝贵的东西,你还是珍藏一生吧!”
“滚”
苏小小笑骂一声,然后一副自来熟的坐在徐建华身边,道“徐叔,你和我小爸是好朋友,你就相当于我长辈,现在你的晚辈衣柜里还缺两双漂亮的鞋子,你能不能贡献一下!?放心好了,我知道你赚钱也不容易,所以价格并不贵,两双也就一千二,这对你不过毛毛雨而已”
“一千二,已经不至毛毛雨了,差不多中雨了”
徐建华无奈道。
接着他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转头看向小司柠,问道“这小丫头长得真漂亮,也是你小爸女儿!?”
“嗯,我小妈生的”
苏小小不可置疑的点点头。
“哦”
徐建华恍然大悟。
他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李牧了。
外面这么多漂亮的单身女人不要,偏要娶一个离异带闺女的女人,虽然李牧娶的这个老婆也很漂亮,可这世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漂亮女人。
以李牧的经济实力。
如果思想开明一些,别那么传统和固执。
他要什么女人娶不到,徐建华自认为自己给李牧介绍的女人,无论身材还是样貌都是上等,关键没有一个结过婚。
至于能不能过日子!?
只要有钱。
哪个女人舍得离开他,甚至还会担心他被其他女人抢走。
所以徐建华真的搞不懂李牧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许李牧觉得自己离过异又带着一个儿子,娶一个带女儿的老婆,这样人家也能将心比心,可这社会很现实,现实到所有人都朝钱看,唯独忘了将心比心。
没钱。
不得已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也无可厚非。
可有钱。
还要做这样的选择,很明显不理智了,不过既然李牧现在已经结婚了,他也不会说什么徒惹别人不高兴的废话,掏出一千塞进小司柠的口袋里,徐建华笑道“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然然,叔叔给你两百买玩具,自己收好,千万别被你爸爸没收了”
“徐叔”
苏小小嗲声嗲气道。
“我只喜欢小朋友,不喜欢大朋友”
徐建华果断拒绝。
“把钱收回去”
正在厨房做饭的李牧,开口道“你来我家是做客的,而不是做土豪的”
“关你什么事,又不是给你的”
徐建华笑着回了一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苏小小张牙舞爪追着两个小家伙要钱。
等真追到了,苏小小也不要钱,就将兄妹按在怀里,在两个小朋友奋力挣扎中,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闹了一阵又放两个小家伙继续跑,她追上再亲。
整个客厅充满了人气。
看到这一幕。
徐建华心头忽然涌现出难言的滋味,转头对着厨房里的李牧,道“说实话,你家还真热闹,不像我家,房门一关,就像合上棺材盖一样,家里充斥着浓浓的死寂,搞得我下班都不想回去”
“你这是自己造的”
李牧笑道。
“我不造,家里也不会像你家这么热闹”
徐建华将跑过来的然然护在身后,道“我年轻时能力不行,根本无法给孩子提供一点经济起点,觉得与其将孩子生下来,说句“儿孙自有儿孙福”那样不负责的话之后,就将孩子推到残酷社会里和其他家境优越的孩子竞争,还不如经济条件好些,能为孩子提供一个好起点再生,可万万没想到,等我经济条件好了,足以给孩子铺一条不输与其他人的康金大道时,已经没了生育能力”
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徐建华继续开口道“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穷到那种一年都穿不到一件新衣服的程度,偏偏我父母没本事也就罢了,还拼命生,搞得家里越来越穷,一件衣服,老大穿过老二穿,没坏老三继续穿,所以我深刻的明白,父母的起点才是孩子真正的起点,一个没本事的父母,但凡有点良心,就别生那么多孩子,让他们出来给有钱人家的孩子当炮灰,至于靠孩子自身努力改变命运,成功概率有多大!?说句现实的,这社会家里但凡兄弟几个的,连找个老婆都比较困难,如果找不到老婆,他还会感激父母让自己来到这个世间吗!?自己受苦,非把孩子生下来一起吃苦,这种父母就是经典不负责任”
“你不是也结婚了吗!?”
李牧笑道。
“我”
徐建华指了指自己,随后哑然失笑,道“你是没见过我第一个老婆的长相,如果不是当年家里穷,连基本彩礼也拿不出来,我或许就能娶到爱情,而非生活了”
第292章 闲聊
徐建华是七零后。
而计划生育是1971年开始推行,到了1982年才正式立为基本国策写入宪法,不过刚推行的几年并不严格,这就造成七零后这一代人的兄弟姐妹也比较多。
“你兄弟几个!?”
李牧一边做饭,一边好奇的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兄弟姐妹”
“一巴掌”
徐建华摊开手掌,道“我是家里老四,上面有三个大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我靠,五个兄弟啊!”
李牧震惊道。
直到现在,李牧才明白徐建华的怨气为何这么大了。
这么多兄弟。
哪怕那时候结婚彩礼不像现在这么夸张,但无论哪个年代结婚,都要倾尽一个家庭的所有。
而徐建华是家里老四。
三个大哥结婚时只怕早就将家底掏空,顺便将能借到的外债全借了。
轮到他和老五时。
他父母的心态估计已经变成“自己有本事就结婚,没本事就打一辈子光棍”。
徐建华靠在沙发上,笑着道“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过他们日子,我过我日子,他们有钱也不会给我花,我有钱也不会给他们花,至于我那几个操蛋的侄儿侄女,我也懒得理会,一个个别的本事没有,倒将钻营的把戏玩的挺溜,见我没孩子,就喜欢舔着一张脸往我身边凑,装什么孝顺孩子,我徐建华与别人不同,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挑一个看得顺眼对他好点,等自己老了靠他养老送终,我不行,我情愿一个人死在家里,烂在家里,也不给他们机会,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凭我这么多年熬出来,他们有什么资格不劳而获,想要钱就凭自己双手赚,舔着一张脸向我开口,就别怪我的巴掌抽在他们脸上”
“万一人家并不是为了钱呢!?”
李牧笑着问道。
“你觉得呢!?”
徐建华反问一句,道“我这人穷的时候比较敏感,缺爱缺关心,偏偏一年到头接不到一个关心的电话,等我不敏感了,一个个电话不断,就连我几个兄弟也一样,都说人情冷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差不多二十一二年前,我谈了一个女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就差了点钱,我就去找我三个结了婚的大哥,我心想三人怎么也得给我凑了一万块吧!你猜怎么得!一个个都说家里没钱,还劝我老老实实上班,以后找个不要钱的上门女婿给我当当”
“你这兄弟有点过分了”
李牧评价道。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后来明白了”
徐建华回道“他们怕借给我之后,下面还有一个老五,穷人家的经是最难念的,尤其兄弟多的家庭,所以我父母离世后,每逢清明节我除了送些冥币给他们,也顺带送十几盒减少人类出生率的东西给他们,在上面生了这么多,到了下面就别生了,生下来没本事养,尽让人家遭罪”
“……”
李牧无言以对。
他这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烧那东西给父母的。
徐建华这番行为,再一次刷新了李牧的思想。
“不过,现在想来,我当时的想法确实存在问题”
说着。
徐建华掏出香烟,可看到正在客厅闹腾的三个孩子,想了想,又将香烟踹了回去,道“抚养两个或许困难,但如果生一个夫妻俩再怎么样也能拉扯大,毕竟所有事情,都不可能等你准备好了再发生,都是发生之后进行调整和改变,对了李牧,你和你老婆不打算再生一个吗!?以你的经济条件,再生一个毫无压力”
听到徐建华的话。
正在厨房剥葱的周老师,手一停,下意识瞥向李牧。
好像也在等待李牧的回答。
“看缘分吧!”
李牧笑着回道“反正我现在儿女齐全,生不生都没关系”
“你有条件,而且又这么年轻,能出生你这样的家庭,对很多孩子来说,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如果自己再努力一点点,人生必然很精彩”
徐建华说道。
“像你一样精彩吗!?”
李牧笑着问道。
“我算什么精彩,无非虚度年华而已”
徐建华不置可否的笑笑,道“你以为我整天泡在酒吧夜总会,因为我喜欢吗!?还不是生活太过无聊,总得找人解解闷,李牧,等你儿子长大一些,要不要我帮你教一段时间!?凭你儿子的长相和一看个头就不会矮的长腿,有这样先天条件,再加上后天学习,跑到韩国做保安,泡个富贵花绰绰有余,我说真的,没和你开玩笑,过几年,交给我带半年,他的人生必然与众不同”
“你拉倒吧!”
李牧无奈道“他这辈子还是老老实实娶妻生子”
“你想多了”
徐建华笑道“脸蛋长得这么俊秀,已经意味着他的人生不可能按你的想法进行下去,不信,你等着瞧吧!再过十年,甚至不要十年,他的人生就会超出你的掌控,有些东西你作为父亲能够控制,而有些东西,恰恰是你控制不了的,你不允许然然谈恋爱,还能不允许人家小姑娘主动追他”
“也许到了那时,小姑娘的审美观说不准改变了呢!?”
其实。
作为爸爸,李牧一直没觉得自己儿子长得有多俊俏。
充其量,也不过稍微好些。
可他送儿子上学,放学,已经不止一两次,发现现在的幼儿园就没有一个丑孩子,一个个都挺漂亮,而他儿子,放在其中也没觉得有什么出众的。
至于不少人说他儿子长相漂亮,李牧也仅当礼貌话。
“有些东西可以变,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徐建华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将然然抱在怀里,一边捏着他的脸蛋,一边道“你看哦!你儿子皮肤很白,这是天生的,没法改变,腿又长,应该随他妈,而且唇型还是极少见的丘比特唇”
“丘比特唇!?”
李牧一阵恶寒。
“你不懂”
徐建华回道“就你儿子这张小嘴,将来就有不少姑娘想一亲芳泽”
“我看你别在公司干了,你应该出去摆个相面摊,赚的肯定比现在多”
李牧笑道。
“哎!李小牧”
苏小小跑过来,不顾李然挣扎,将他脑袋板正,大呼小叫道“徐叔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我然弟的小嘴特别性感,很像吴彦祖的嘴型”
“哦”
李牧敷衍的回应了一声。
随后也没在这无聊问题上过多谈论,反而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徐建华,我听说你们那时候结婚有什么三转一响,是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和手表吗!?”
“那是70年代结婚的标准,我第一次结婚时,已经变成新四大件了,也就是彩电,冰箱,洗衣机,外加一个空调”
徐建华回道“不过我们那时候还算好的,不像现在年轻人才是真的惨,不买房子,娶不到老婆,一买房子,就得贷款,贷款就得月供,而这个月供又让几十年的奋斗变得毫无意义,好像自己的人生不是自己在过,而是为了资本而活,这也难怪现代社会的年轻人变得越来越浅薄和空虚,感觉不到深沉有致的感情,甚至连正常人情来往都觉得厌烦无比,所以我特别理解现在的年轻人,觉得他们是真的不容易,活在被物质福利驱赶着往前跑的社会中,何尝不是一种无奈!?如果将我放在和他们同等的年纪,我估计早就崩溃了”
说着。
徐建华好奇的问道“你前段时间结婚,你老婆要了什么,房子还是车子!?”
“什么也没要”
李牧的心情,忽然变得格外明媚。
转身看向周老师,在周老师注视下,仰头大笑道“丈母娘倒贴了十万”
第293章 努力和成功之间
李牧说起这事,语气充满自豪。
纵然他不在乎十万块钱,但娶个老婆一分彩礼钱没掏,这事确实值得每一个男人骄傲。
毕竟现代社会很多男人娶老婆,甭管一婚或二婚,大多数时候,该花的钱一分也不会少,甚至有的二婚,花的比一婚还多。
“主要你媳妇有眼光”
徐建华倒没觉得惊讶。
李牧条件有多好!?
别人也许不清楚,可他作为李牧的同事,李牧每月工资多少,徐建华可是一清二楚。
有房。
有车。
长得不错。
外加个人能力出众。
这样的女婿,但凡有点见识的人家,都不会要彩礼,反而怕李牧嫌弃自己女儿。
没办法,这社会就是这样。
只要有本事,能赚钱,谁都会高看一眼,何况李牧老婆还是二婚,至于李牧也是二婚,落在徐建华眼中根本不是问题,因为男人一旦有钱,无论年龄多大,长得如何,都有无数漂亮的女人主动扑上来。
类似于老夫少妻的例子,在现实中多到数不胜数。
反而男人越没本事,女方家要的就会越多。
好像觉得这是一次性买卖一样,一旦错过这次,以后再也碰不到这样的机会。
见李牧一脸得意,周老师抿了抿嘴唇,不由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别闹”
李牧笑着拍开周老师的手。
“你同事说你经济条件好,我怎么到现在也没看出来呢!?”
周老师歪着脑袋,颇为疑惑道。
“……”
李牧哑口无言。
他的经济条件,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让一家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倒是没问题,但要说是个真正的有钱人,委实谈不上。
真正有钱人是什么样!?
李牧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但一个月花销起码也要几十上百万吧!这么多钱差不多已经是李牧一年收入的总和了。
甚至比不上很多拆迁户。
就像城东老车站那片区域前年拆迁,那些老头老太太随便一个问题,都是让人咋舌不已。
“你家拿了几百万!?”
“我家没有你家多,才拿了四百多万而已”,和这些人相比,李牧最大的优势,无非不是拿一次性工资而已,他胜在长久。
不过人家的日子,过得确实豪爽的很。
随个份子钱,已经不是五百一千,而是两千起步,李牧听公司一个同事说那边打场麻将没个上万输赢,都没人愿意来。
只是。
应该是去年下半年吧!
李牧再听那个同事说起那边,才知道拆完迁之后,那边成为宁阳市离婚率最高的地方,而且小三小四横行。
今天不是这家老婆外面找了人。
就是那家男人在外偷了腥。
钱。
很多时候,确实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没有相应的驾驭能力,太多反而是一种祸害,尤其像不劳而获的一夜暴富,所产生的后果往往不可估量。
“少做几个菜,够吃就行”
徐建华走进厨房,笑道“你可别将我当客人”
“马上就好”
李牧回道。
“你也离过婚吗!?”
正在给李牧打下手的周老师,转身看着徐建华忽然问了一句。
徐建华一阵尴尬。
这个问题,他有点找不到角度来回答。
实话实说吧!
徐建华不用猜测都知道李牧老婆肯定让李牧以后离自己远点,毕竟他的婚姻经历太过惊世骇俗,一般人还真接受不了。
不说吧!
李牧已经望过来了,最终徐建华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嗯”。
“就因为嫌弃自己老婆长得丑!?”
周老师好像对这个问题很在意,道“既然你娶了人家,就证明你已经接受人家的长相,为什么还要离婚呢!?这可不是一个好男人该做的事”
徐建华没有直接反驳。
他看向李牧,试探性问道“我可以和你老婆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吗!?”
“可以”
听到徐建华这么说。
李牧就知道,徐建华已经进入思想家的状态,即将开始他精彩的陈述。
周老师疑惑的看着两人,完全不理解这两人的意思。
“周老师是吧!?”
徐建华问了一声。
“嗯”
周老师点点头,道“叫我周渔就行”
“既然您是一位老师,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丑分为多少种!?”
徐建华抛出了一个问题。
或许因为周老师是自己朋友老婆,他言辞稍微婉转了一些,没有平时的直接和犀利。
“什么!?”
哪怕周老师是位老师,但她的思想高度依旧无法与徐建华相抗衡。
“丑”
分多少种!?
别说她教得是数学了,哪怕是一位语文老师过来,估计也回答不了这样的问题。
李牧仰头大笑一声。
周老师一见李牧这幅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你知道,你来回答”
“我还真知道”
李牧与徐建华认识这么多年。
虽然他的思想境界还达不到徐建华的高度,可但论思想层次,李牧还是不容小觑的,都无需考虑,他就已经有了答案,道“丑分为两类,一类丑的自知之明,另一类是丑人多作怪,徐建华的意思是他老婆虽然丑,但没有自知之明,反而丑人多作怪”
“完美”
徐建华很默契的与李牧对击一掌,赞道“就是这个道理,丑不是罪过,但尤不自知,就是她的不对了,而一般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都有几个特点……”
徐建华停顿了一下。
摊开手掌,示意李牧帮他说下去。
周老师不由盯着自己老公。
李牧一边炒菜,一边笑着回道“觉得自己各方面都很不错,不安于现状,对伴侣要求高,而且攀比心特别重,一旦生活不如意,就将过错全推到自己伴侣身上,用一句话可以概括,就是“我瞎了眼,才嫁给你这样的男人,如果有下辈子,我哪怕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选你”。
“完全正确”
徐建华感叹,道“我老婆当时就是这么对我的,嫌我赚不到钱,嫌我没出息,工作一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刚到家横竖看我不顺眼,我去做饭,她说我做的饭里像下了砒霜一样难吃,说我赚不到钱,还不像人家老公那么勤快,反正赚不到钱,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不对,等我赚到钱了,换了一栋别墅之后,我哪怕什么也不做,她的态度也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可我既然有钱了,为什么不翻脸!?男人都是很小气的,我们的肚量没有女人想象那么大,一个男人在事业没起步之前,他的内心往往更脆弱,更需要体谅和关怀,可很多女人往往做不到这一点,她们只在乎自己男人这个月发了多少工资,然后以工资多少决定对男人的态度,这是不对的,因为努力到成功之间,还有时间的存在”
说着。
徐建华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别人也许不明白我这番话,但李牧肯定理解,不信你问你老公努力了多少年!?熬过多少个无人问津的日子!?”
第294章 三分余地
李牧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以他现在的思想和心态,如果再说“我怎样努力!?”,就显得矫情了。
何况一个男人努力的最终目的,都不是为了别人,仅仅是为了改变自己现有的生活状态。
为自己而改变,往往没资格抱怨。
不过从成果而言,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纵然现在还不算真正的有钱人,但小富即福,大富大贵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李牧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
徐建华说她老婆在他没钱时整天抱怨。
李牧也能理解。
毕竟活在这世上的人,都有一个思维惯性。
“所见”。
即为“既定”。
徐建华老婆见当时的他没出息,就既定徐建华将来也赚不到钱。
其实这并没有错。
因为未来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往往伴随着不可捉摸和无法给予一个具体的定式,她不知道徐建华会在未来某一天住上别墅,开上好车,她所能看的徐建华,只能是当下的模样。
没出息。
又赚不到钱。
所以,她也只能用他赚不到钱的态度对待他。
这无所谓对错。
只不过婚姻的破灭,大多数时候并非没有感情导致的,反而是一次次埋怨和贬低累积到一定程度,最后形成压垮婚姻的重量。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夫妻离婚后。
所做的第一事情,并非放声高呼,而是默默流泪。
因为感情还在,只是累积的矛盾,在生活中形成的一道道裂痕,已经成为无法跨越的隔阂。
而徐建华有钱人,立马勾三搭四,也谈不上错误。
毕竟徐建华老婆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认识徐建华,他就那样。
选择嫁给他,自然意味她接受了这个男人的没出息,也赚不到多少钱。
这恰恰说明,当年徐建华这颗螺丝钉与她这颗螺丝帽是相匹配的,她也认定了这个事实,偏偏婚后还选择抱怨,唯独忘了,当螺丝钉镀金后,他肯定会选择配得上自己身份的螺丝帽,至于“一块钱打火机也能点着一万块的香烟”这种理论,姑且当毒鸡汤听听罢了。
因为现实中,但凡抽一万块香烟的人,口袋里揣的打火机都不止一块钱。
所以很多时候,有钱男人变坏,并不是他真的变坏了,而是选择和自己身价与地位配套的漂亮女人。
而。
一个女人的伟大。
就在于她能看得清自己老公的未来,并默默支撑下去。
就像马云。
无数人都说马云很伟大,他确实伟大,毕竟他凭一己之力差点干翻银行,让很多人节省了去银行和带现金的烦恼。
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实属不易。
可落在李牧这些人眼中,他老婆张瑛比他伟大的多,让20多个客服挤在自家租的房间客厅办公,搅得家不像家,公司不像公司,闹哄哄的一团糟,尤其还创业失败这么多次,换成一般女人,早就让他滚学校教书了,还允许他这么折腾!?
偏偏人家自始至终没动摇过,也没有抱怨过。
李牧以前看过一条,应该是90年代的马老板寻找机会失败后,坐在出租车里哭泣的视频。
具体说了什么内容李牧不记得了,只记得马老板哭的很伤心,后来还是他老婆安慰好的。
失败这么多次。
还去安慰。
换成……哪怕不换成其他女人,就换成李牧前妻秦暮雪。
她首先会指责一番,然后毫不犹豫将马老板踹下车,失败这么多次,还有脸坐车!?从bJ走回浙江吧!
其实很多时候,正如巴菲特说过的一句话。
“人生最好的投资,就是找对妻子”。
假如找错伴侣。
人生基本可以确定已经失败了三分之一。
见李牧笑而不语,周老师也没有寻根问底,她又不是没进过李牧书房,自然知道李牧书房很多书上都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尤其晚上也有看书的习惯。
这也是周老师比较欣赏的一点。
将菜端上桌子。
“你开车来的,就不让你喝酒了”
李牧笑着说了一句。
“嗯”
徐建华倒是不在意这点。
他今晚过来主要是感激李牧今天的仗义执言,喝不喝酒反倒其次,如果想喝酒,一会到了KtV机会多的是,想喝多少都行。
只是他还没喝,小小居然提着一瓶啤酒上桌,也不用开瓶器,大拇指抵在啤酒瓶上,直接用筷子粗的一头敲开了瓶盖,这娴熟的动作,看得徐建华有些发愣。
“看什么看!”
苏小小冷哼一声,道“没见过美女喝酒吗!?”
“李牧没管你吗!?”
徐建华不禁问道。
“我在家喝,出去又不喝,难道还能被你们这些臭男人占了便宜!?”
苏小小喝酒也不用杯子,提着酒瓶直接吹了一口,这幅模样,很有糙汉子的既视感,一口冰镇啤酒下肚,苏小小发出舒爽的声音,道“李小牧这人烦得很,叫我将纹身洗了,喝个啤酒还有规定,一天只能喝一瓶,我也就看他儿子面子上才不和他计较,如果换成其他人,我鸟都不鸟一下”
徐建华轻笑一声。
他觉得李牧家氛围委实不错。
有一个闹腾的大姑娘,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朋友。
这样的家庭组合,倒是和电视机《家有儿女》颇为相像,只不过这个大姑娘说话的方式有点拽拽的。
想了一下,徐建华开口道“李牧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喝酒确实不好,现在社会男孩子都是很坏的,你不喝酒,人家只能按部就班追你,可你一旦喝醉,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总比事后报警要好,毕竟再严厉的惩罚,也弥补不了自己的悔恨,你别觉得李牧烦,也别将他的话当耳边风,他关心你才愿意多说几句,不然凭我对他的了解,他情愿泡杯茶看看书晒晒太阳,也不愿和你多说一句废话”
“知道,知道”
小小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我已经答应他出去不喝了”
“这样最好”
徐建华点点头,道“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凡事有度,别总将什么“事过无悔”挂在嘴上,我和李牧见过太多人说过“事过无悔”,变成“事过后悔”的例子,有些遗憾和悔恨可以修正,有的只能成为一辈子的伤痛,哪怕时间过得再久,偶尔想起也会泪流满面,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恋爱有度,情到即可”,尤其你还小,做事之前先留三分回旋余地,这三分余地,一分为自己留,一分为他人留,还有一分为关心你的人留”
李牧有些惊讶的看着徐建华。
完全没想到,他竟主动教小小感情方面的问题。
不过想了想,李牧也没有制止,因为小小已经到了恋爱的年纪,一般这个年纪的人,都有类似“倾尽所有,义无反顾”的感情冲动。
有些东西,李牧想教,但他感情经历并不丰富,自然没什么太多经验可以传授,徐建华不一样,他对情感和人性的把握,早已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境界,由他说两句,远比李牧说的要深刻的多。
就譬如。
“恋爱有度,情到即可”。
可以理解为处理感情方面的问题。
而三分余地,更是为人处世的哲学。
第295章 竞争意识
徐建华这人。
可以说他渣,也可以骂他不是人。
但这老小子对人的思想观,价值观,还有婚姻观是着无比通透的理解,也许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对,可只要有过深夜痛哭的经历,都会从他话里找到问题的关键点。
“小小”
李牧迟疑了半晌。
最终还是开口说了一句,道“这世界到处充斥着量产的温柔,马上就要开学,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我希望你能从量产的温柔中分辨出笨拙的真诚,男孩子不需要多帅,也不需会说什么俏皮话,要谈就找那种笨笨的,一看就不聪明的男孩”
“你们有完没完”
小小狠狠瞪着李牧和徐建华,道“现在正在吃饭,不是情感课堂,而且你们为什么只针对我一个人,小司柠不是女孩子嘛!?”
“好好好”
见小小烦了,李牧也懒得再说什么,随手将粘在小司柠嘴角饭粒弄掉。
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小小能听进去多少,就是她自己的事。
人一生当中最可悲的,“在最需要有人指引方向时无人指引”,全靠着自己笨拙的向着未来摸索,一路走来,留下一路遗憾,有些遗憾是事,也有些遗憾是人,等自己醒悟过来,结局已然注定。
其实很多事。
只要有人稍稍提点一下,都能避免。
可很多人的人生中,往往缺这样人的存在,最后徒留下无可奈何的悔恨和伤悲。
而人生是没有回音的。
一旦成为过去,甭管愿不愿都代表那一页被翻了过去,哪怕半夜三更哭的再大声,喊的再痛彻心扉依旧无人回应。
“你这丫头”
徐建华笑笑,和李牧一样没再说什么。
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还是大姑娘苏小小的事。
吃过晚饭。
徐建华没在李牧家多逗留。
他选择了告辞,李牧一边送他下楼,两人一边说着话。
与刚才在李牧家聊家常不同,两人这次聊起的事情就显得正式很多。
“李牧,谢了”
徐建华郑重道了一声谢,随后道“下午胡莉打算将我撤职时,我原本应该阻止你帮我说话,毕竟胡莉总有一天要接手公司,你惹毛了她,将来肯定有麻烦,但我最后还是没有勇气阻止你,像我这么大年纪换份工作本身已经不容易,如果想做到现在的位置,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抱歉了”
“你拉倒吧!”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道“以你的交际能力,去哪家公司应聘个公关经理都没问题,你不过是舍不得离开公司而已,也确实,天成公司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养家糊口的地方,你不一样,足足待了二十多年,从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待到现如今四十多岁,看着公司从两三个人发展到如今规模,我估计老板对公司的感情都没有你深”
“呵呵”
徐建华没反驳,仅是笑了两声。
“何况胡莉也不是分不清是非的女人”
李牧笑道“我估计她不过是在报复你”
“报复我什么!?”
徐建华疑惑道。
“你上次表白完,就不撩人家,反倒一直骚扰黄兰,这不明摆着说她不如黄兰吗!?”
李牧解释道。
“哦”
徐建华一拍脑袋,顿时想起这件事,恍然道“难怪她这段时间老是看我不顺眼,感情问题出在这上面,她也太小心眼了,李牧,说实话,你这人做朋友真的一流,从不在背后捅人刀子,关键时刻还靠得住,也就我没有坐牢,现在又没老婆,不然将大嫂交给你照顾,我都放心”
“……”
这个问题,李牧不好问题。
“李牧,问你一个问题”
徐建华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开口道。
“你说”
李牧笑道。
“假如哦!我说的是假如,没有其他意思,你也别多想,我只是好奇而已”
徐建华率先解释了几句,最后才缓缓问道“假如你这个老婆和你前妻一样离开你,你会跟我出去吗!?”
李牧一愣。
这个问题确实很唐突。
直接问的李牧措手不及,他愣了半晌,才淡淡道“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跟你出去,我不会因为被别人辜负,从而选择自己不喜欢的生活方式,一个人的堕落可以有无数个借口,但不堕落只要一个不辜负自己的念头足以,我尊重生活中发生所有的事,也尊重命运给予我的安排,可在尊重这些之前,我得先尊重自己,只要我没有做错什么,错的就是别人,我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而选择惩罚自己”
说着。
李牧轻笑一声,道“我前妻离开我时,我奶奶大晚上搬了一个墩子坐在我身边,她对我说“她离开你,不是我不好,而是她不好”,所以我就想啊!既然我这么好,何必纠结一个不好的人,为什么不找一个看得到我好的女人”
“不陷于生活的困境,将最好的留给更好的”
徐建华评价,道“你奶奶活的才算真正的通透”
“是啊!我一直很庆幸有这样的奶奶”
李牧点点头。
“好的家庭,确实足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你就属于这种情况”
徐建华感叹一句,随即笑道“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说句心里话,我情愿你生活美满自愿陪我出去找乐子,也不希望你被命运抛弃才选择和我去泡美女,真的,哪怕我被车撞断一条腿,也不想看到在你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怎么说呢!?你不应该被命运辜负,更不应该被任何人辜负,无论是做朋友,或老公,父亲,子女,你都做的很好”
说着。
徐建华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胡莉白天与你说话时的语气有过一小段时间的温柔”
“我老婆就在上面”
李牧指了指三楼。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现在是有老婆的男人。
“你不懂”
徐建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隔着车窗笑着对李牧,说道“女人都有着很强的竞争意识,以前你没结婚,她根本不在意,可你一旦结婚了,她立马将注意力投过来,就像小朋友看到另一个小朋友手里玩具一样,也许这个玩具并不是她喜欢的款式,但她一看到其他小朋友在玩,她忽然也想玩玩”
见李牧低头四处找搬砖。
徐建华一踩油门,快速闪人。
第296章 想睡
李牧扔掉手里半截砖头,拍了拍手,然后转身向楼上走去。
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徐建华刚才的问题发生丝毫改变。
虽然这个问题确实不合时宜,也不太礼貌了,不过徐建华问这个问题,并不代表他有什么狭隘想法,仅是好奇而已。
何况很多事就像李牧说的那样。
假如信任被辜负,那这个人就不值得信任。
为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完全是浪费时间。
至于。
不受自己意志主导的难过肯定无法避免,可日子只要还在继续,总有恢复的一天。
经历了秦暮雪离开的事。
李牧看开了很多事。
现在的他,愿意相信爱情,也愿意相信婚姻,可类似以前那种全身心投入的信任,自然也谈不上,经历使他明白,对婚姻越认真的人,输的往往越惨。
当然了。
有这样的想法。
并不意味着李牧不爱周老师,对这段婚姻维持的长度持有怀疑的态度。
爱。
还是很爱。
信任。
依旧还是信任。
只不过已经做不到以前那般纯粹。
回到家里,李牧就见到周老师手里端着一个小碗,追着正在客厅乱跑的然然。
“司柠已经喝完了,现在该你了,赶紧的”
周老师一边追,一边叫道。
“怎么了!?”
李牧疑惑道。
“昨晚小小将次卧空调温度打低了,俩孩子都有点感冒”
周老师回道。
李牧一把拽住跑到他身边的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度正常,也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周老师走到他身边,道“早上就喊鼻子不通气,我喂了点药,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再吃一顿,估计就好了,然然,听话点,不然再漂亮的小脸蛋挂上鼻涕也丑死了”
“我睡前喝行不行!?”
然然抗拒道。
“这药就得饭后喝,而且小妈已经冲好了”
周老师耐心的劝解道。
“我睡前喝,还能给感冒来个攻其不备”
李然仰着脑袋,一本正经道。
“噗嗤”
抱着小司柠看动画片的苏小小,顿时笑了出来,然后没好气道“你咱不把药换成糖,给感冒来个瞒天过海,或者让你小妈吃,给感冒来个隔山打牛,再不济你让你小妈将感冒药涂在你皮肤上,给感冒来个声东击西,小东西人不大,还挺幽默”
李牧眉头一皱。
不由望着苏小小,道“以后禁止你将手机给孩子玩,不学好的,尽学段子手”
“你别将责任推到我身上,不信你问你儿子和你闺女,到底是谁主动拿的!?”
苏小小不爽道。
“你,就是你”
李然忙不迭的指着苏小小,道。
“司柠,然然说的对吗!?”
李牧笑着问道“是小小姐给你们玩的吗!?”
小司柠转过脑袋,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先朝李牧看看,随后又看看苏小小,最后低下脑袋瞧起自己脚尖来。
那怯生生的小模样,看得李牧直乐。
从小小怀里将司柠抱到自己身边,李牧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轻声问道“告诉爸爸,到底谁拿的!?”
“然然”
司柠小声回了一句。
“听到没有,都是你儿子干事,还尽喜欢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苏小小不遗余力对李然发起了一连串的谴责,道“电视不看,非要抢我手机,不给就在床上打滚耍无赖,李小牧,不是我说你,你真该管管你儿子”
“他能抢得过你!?”
李牧问出了关键。
“这”
苏小小语气一顿,立马讪笑道“还不是这小子嘴跟抹了蜜一样,说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我也不是因为被他这些花言巧语蒙蔽才给他的,主要我看他比较实诚,所以才勉为其难同意的,何况我给他玩手机,也不是没有条件”
“什么条件!?”
李牧问道。
“嘻嘻”
苏小小干笑道“他每天睡觉前,必须赞美我十句,还不允许重复”
李牧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看来,他儿子为了玩手机,还真付出了不少。
就不知道小小年纪说这么多假话,良心会不会疼!?
“哟”
周老师给然然喂完感冒冲剂,笑着问道“没想到咱们家然然还有这天赋,来,和小妈说说,你晚上都是怎么说的!?”
“不告诉你”
李然甩了一下脑袋,跑到司柠面前,嘟着小嘴道“你不讲义气,都说了不许告诉我爸爸”
“我没告诉你爸爸”
小司柠抬起娇俏的脑袋,将大半个身体窝到李牧怀里,才小声解释道“我告诉的是我爸爸”
“噗嗤”
苏小小嘴里的水果瞬间喷了出来。
整个人直接倒在沙发上,双脚乱蹬,有点像癫痫发作一样,嘴里发出难以抑制的笑声。
李牧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回答。
真好。
完全毫不破绽,又符合逻辑。
“你”
李然扁着嘴唇,跑到李牧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气鼓鼓道“这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
“就是我爸爸”
小司柠挽着李牧另外一条胳膊,用稚嫩的童音回道“你不是也叫我妈妈小妈吗!?”
苏小小笑的更大声了。
周老师捏起苹果咬了一口,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这对兄妹争论。
“那……”
李然明显不是司柠的对手,犹豫了半晌,拖着李牧胳膊一边往旁边拽,一边道“从现在开始,我爸爸是我爸爸,你妈妈是你妈妈,你不许喊我爸爸,我也不喊你妈妈”
这大概是无法抵抗后,被迫选择的撕破脸。
楚河汉界。
一方为二。
不过无论李牧还是周老师都没制止,饶有兴致望着两个小家伙对两人归属权进行分配。
“行”
小司柠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
估计为了表达分配完成,她连忙松开了李牧胳膊,穿上拖鞋直接跑到了周老师身边,还皱着小琼鼻朝然然冷哼一声。
“我先去睡了”
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八点半,李牧打了一声招呼,起身向卧室走去。
“小小,今晚别将空调温度打的那么低”
周老师交代了一句。
与李牧一前一后走进了卧室。
“你爸爸和你妈妈睡在一起了”
身后。
忽然传来这么一句。
让李牧和周老师的脚步一窒,两人以同样表情,同样的姿势,朝苏小小看去。
“不是”
李然摇头解释,道“我爸爸先进的房间”
“那……”
这一次轮到小司柠失去优势了,她毫无底气的小声,道“那……是我妈妈想和你爸爸睡”
毫无意外。
客厅爆了。
第297章 再生一个
李牧几个疾步冲到苏小小身边。
在这死丫头鬼叫中,一把压住她的双手,而满脸怒意的周老师上前,抬手对着这死丫头屁股就是几巴掌。
夫妻俩配合的相当默契。
一个以绝对实力控制,另一个动手。
大概。
确实被气到了。
周老师抽的格外用力。
“就你废话多”
周老师一边抽,嘴里一边愤恨道“一个姑娘家,整天不好学,尽学这些污言秽语,还当着弟弟妹妹的面”
“你们偏心”
苏小小奋力挣扎,嚷嚷道“为什么只打我,不打李然和小司柠!?”
“他们几岁,你几岁!?”
周老师反问一句。
随后目光下意识朝然然和小司柠撇去。
俩小家伙被她这么一看,身体一缩,迅速放下敌对关系,形成同一战略部署,在周老师注视中,脚步试探性往后退了几步,见周老师没有反应,头也不回的窜到次卧,好像还有点担心周老师忽然追过来。
“咔”
这是房门反锁的声音。
接着。
房间传来然然和小司柠的对话。
“司柠,你妈妈好凶啊!她还会打人”
然然胆战心惊道。
“那她打不过你爸爸”
小司柠回道。
“怎么打不过,你没看到吗!?我爸爸不会打人的,都没动手揍小小姐,不像你妈妈,动手真狠,打得小小姐哇哇叫”
然然反驳道。
“可我妈妈是女人,她的力气没有你爸爸大”
小司柠小声解释道。
听到俩孩子的谈话内容。
周老师转头和李牧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无奈之色。
“小妈”
小小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提出一个很有创意性的建议,道“要不你和李小牧干一架,让然然和司柠知道到底谁厉害!?”
“啪”
周老师毫不犹豫对着小小屁股又是一下。
“还打”
苏小小愤怒道“你们夫妻俩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叫人”
说着。
苏小小拖鞋也不穿,就那么赤着双足跑到次卧门口,伸手“砰砰砰”敲击起来,道“你们俩给我出来,我们三人合力揍你们父母一顿,别怕打不过,我一人打一个半,你们兄妹俩只要打半个就好”
“小小姐”
房门并没有打开。
然然叫了一声,随后说道“我们现在年纪还小,只能给你加油”
“加油!?”
苏小小大气,道“你当你是高贵的95号吗!?别贫嘴,赶紧出来,不然你们今晚别想我带你们睡觉”
“那我去和我妈妈睡”
小司柠打开房门,迈着脚步走了出来。
“你和你妈妈睡,我和我爸爸睡”
李然紧跟着出来,看到客厅中的李牧,立马绽放出甜甜的笑容,叫道“爸爸,我今晚陪你睡”
“小小”
一见这种状况,周老师不由叫了一声。
“你打也打过了”
苏小小不耐烦道“还想干嘛!?”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换了一种相对温柔的态度,笑着道“我今晚有事和李牧商量,你再照顾一晚”
“又商量!?”
苏小小没好气,道“你事情真多,每天都要商量好几次,而且你的事非选择半夜商量,怎么的!?时辰好啊!?”
被这死丫头揶揄,周老师一阵恼怒。
不过想了想,她一发狠就抛出了诱饵,道“你不是看上两双鞋子吗!?我帮你买了”
小小眼睛一亮。
立马朝两个小家伙扬了扬下巴,道“走吧!你们爸妈今晚要商量怎么拯救地球,你们还是乖乖陪我睡”
说完。
苏小小也不管两个小家伙是否愿意,一手拽一个,直接将两个小家伙拖回房了。
李牧想笑,可注意到自己老婆正盯着他,连忙将笑意憋了回去,假装咳嗽一声,端起茶杯自顾自回到主卧,至于自己老婆口中的“有事商量”,李牧并不觉得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
从柜上拿起一本书,李牧靠在床头随意翻阅起来。
周老师伸手拉起天蓝色的窗帘,侧躺在李牧身边,两人也不说话,就保持着一个看书,一个看你的状态。
时间大约过了十分钟。
周老师的手掌直接按在李牧的书上,李牧望着面前的手掌,转头微微疑惑看向自己老婆那张柔美的脸颊。
“怎么了!?”
李牧问道。
“书还能有自己老婆好看吗!?”
周老师气道“你应该多看看你老婆,而不是看书”
“这不没到时间嘛!?”
李牧哑然失笑,道。
“现在到了”
周老师抬手就将灯关了。
瞬间。
卧室一片黑暗,身穿睡裙的周老师将身体贴在李牧身边,问道“你今晚说的是真的!?”。
“什么!?”
李牧有点没反应过来。
“缘分”
周老师小声提醒道。
“哦哦哦”
李牧顿时醒悟过来,随即笑道“这事确实得看缘分”
嗅着独属于沐浴露的香味,李牧伸手将周老师搂在怀里,感受着肌肤传递而来的柔软,轻声道“主要还是看你的想法,我的意见反倒不重要”
“什么叫你的意见不重要,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周老师不高兴,道“我感觉你明显不想生,还说什么看缘分”
“周老师”
李牧抚着周老师的头发,轻声道“今晚的状况你也不是没看到,三个孩子已经足够闹腾了,再多一个,家里还不吵翻天”
“你的意思就是不想生呗!?”
周老师语气明显有些低落。
她没有与李牧争论,反而换了一种温婉的方式,继续道“我知道爸身体不好,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老家离不开人,婆婆没办法专门过来帮我们带孩子,我弟弟家也有两个孩子,所以我爸妈也腾不出手帮我们带,可一个月总行吧!坐完月子,我自己照顾,至于你说孩子多了家里太闹,可你想过一件事没,我们现在是夫妻,如果不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我有种我们这段不完整的感觉”
“你会很辛苦的”
李牧轻声道。
按李牧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可以请个月嫂或保姆。
可李牧脑海中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在他印象中,这些都是豪门才会做的事。
他一个农村出生的孩子,
如果请月嫂或保姆,总感觉不对味。
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传统观念,往往不容易改变,尤其像李牧这样的人。
也许。
正因为他这种思想观念。
才能一次次拒绝徐建华的诱惑。
换成其他人,被车撞断一条腿,爬也要爬过去,让那些知心小妹妹抚慰自己受伤的断腿。
譬如。
老黄。
第298章 生不生
清晨的光线,如约而至。
李牧洗漱完走进厨房忙碌起来,而周老师早早将两个孩子从床上叫起来。
从今天开始。
意味着司柠和然然正式成为小学生一年级的新生了,这也代表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竞争拉开序幕,李牧并不担心司柠的学习,小丫头很聪明,好像遗传了周老师的数学天赋,现在已经可以将二年级数学卷考九十多分。
不出意外。
接下来就是吊打一众同学的逆天存在。
至于他儿子。
不谈也罢!
同一道数学题,上午做过,下午再做,照样得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最让人生气的晚上再做,居然又是另外一个答案。
总之一句话。
“我与数学势不两立”。
“我与数学不共戴天”。
吃完早饭,两个孩子背上前几天新买的书包,两张小脸皆露出开心的笑容。
稚嫩而又充满朝气。
“小小,早饭给你留了,起来后别忘了吃”
推开次卧门,李牧望着裹着被子还在熟睡的小小,提醒了一句。
拿着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点,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臭毛病,小小这丫头睡觉喜欢盖冬天的厚被子,然后将空调温度打的特别低。
“嗯”
被窝里传来小小的嘤咛声。
声音有点像小猫,完全不似醒来之后那么闹腾,或者这丫头只有睡着时才像个女孩子。
这时。
周老师整理好两个孩子的衣服,又给两个孩子脸上抹完雪花膏。
“走吧!”
李牧看了一下时间。
其实两个孩子是不用这么早到学校的,不过周老师因为工作缘故,需要在七点半赶到学校,加上今天开学第一天,她的事情特别多,需要早一点去,而李牧自然成了专属司机,不过这倒也无所谓,一个男人拼命工作,拼命赚钱,不就为了自己老婆和孩子服务,揉了揉司柠和然然的脑袋,李牧笑道“两位大学生,千万别让爸爸失望哦!”
“爸爸你就放心吧!”
都说学习好的孩子都比较谦虚,学习差的孩子都特别自信,以前李牧不太理解这句话,现在有点信了。
学习好的司柠还没开口,他这个拥有一位数学老师做后妈,直到现在还在二十以加减法来回徘徊的儿子,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希望如此吧!”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他儿子越表现的自信,李牧的信心就越发不足,总害怕他儿子读几天,就回来对他说不想上学了。
到了楼下,周老师拉开车门让孩子上车,她自己反倒坐在了副驾驶,用手盘了一下头发,娴熟的抹下套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给自己扎了一个马尾,等车子开动,她一边伸手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道“你九点上班,一会回来还是直接去公司!?”
“怎么,你洗衣机衣服没拿出来吗!?”
李牧问道。
“嗯”
周老师点头道“你要回来,我就不打电话给小小了,稍微让这丫头做点事,就索要好处费”
“呵呵”
李牧笑了一声。
这就是典型的“事过有悔”,昨晚为了让小小带两孩子,周老师答应小小给她买两双鞋子。
然而。
一夜过后。
周老师又有点舍不得了,完全忘了昨晚为了和李牧过两人世界时的痛快表情。
宁阳附小距离李牧家并不远,开车只需十几分钟,因为李牧一家来的比较早,所以学校门口空车位还很多。
“你去公司吧!”
周老师一边招呼两个孩子下车,一边对李牧道。
“哦,好”
李牧刚准备上车,就听周老师叫了一声。
转过身体,周老师已经走到他面前,在李牧疑惑中,周老师伸手帮他整理好有些歪的领带,随后在晨光熹微中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嘬了一下,道“去赚钱吧!”
“嗯”
李牧笑着点点头,道“司柠,然然,和爸爸拜拜”
“你走就走呗,拜什么拜”
与乖巧朝李牧拜拜小手的小司柠不同,然然就不太给他老子面子了,嘟着小嘴道“晚上又不是不见”
“臭小子”
李牧没好气的拍了儿子脑袋一下,道“再这么和爸爸说话,小心爸爸揍你”
“不理你了”
然然拽着司柠,转头向学校跑去。
七八点的小太阳,正式落出霞光。
“我走了”
与周老师说了一句,李牧开车离开。
“哟哟哟”
这时。
身后传来一连串的惊叹声。
马琳笑嘻嘻从旁边走过来,道“我刚才隔着好远看到有人在接吻了,周老师你隐藏够深的啊!?刚才那人是李牧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们已经结婚了”
周老师温婉一笑,道。
“结婚!?”
马琳一愣,随即惊讶道“你们这才相处多久!?”
“我觉得挺好,就结了”
周老师笑着回道。
“也对,三十出头的女人往往等不起,一旦错过机会,就老了”
马琳很有见地道。
“滚”
周老师笑骂一声,解释道“这与老不老没关系,应该是缘分到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偶尔周老师还会叫跑在前面的两个孩子慢一点。
她和李牧的缘分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周老师不用想就有了答案。
从她搬到现在住的小区。
然然闯进她们母女俩的生活。
很多时候。
周老师也会觉得她和李牧认识的很巧妙,又好像被刻意安排的。
不过。
谁和谁的认识,不都这样嘛!?
首先不认识对对方,然后无意间认识,之后熟悉,渐渐有了好感,最后好感转变成爱,只是有些认识会止步于认识,有些熟悉,也会被时光冲忘,这就造成一段婚姻,需要经过无数次甄别和筛选才能最终形成。
而结婚后,还会多出两道选项。
一道。
离婚。
另一道。
相伴一生。
“李牧对你好吗!?”
马琳笑着问道。
“嗯,特别好”
周老师嘴角微翘,露出与此刻阳光一样的炫目微笑。
她今天穿的很简约,一条宽松休闲裤,搭着米白色长衫,原本她早上穿的是和小小上次逛街时买的无痕裤,却被李牧硬拉回卧室换了腿上的这条。
纵然李牧有操控她穿衣风格的嫌弃。
但周老师喜欢李牧的这种小气。
尤其结婚这段时间,李牧每天早上按时将饭做好,晚上回来第一时间就主动走进厨房,家务事也无需她动手,自己就做了。
这些事。
周老师一直看在眼里。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满的,大抵还是昨晚的事。
孩子。
第299章 老板的电话
今天很特别。
至少徐建华是这么认为的,他八点半将车停在地下车库。
然后像往常那样。
点了一支香烟,坐在车里等李牧那辆雷克萨斯出现。
这样的习惯,徐建华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反正每天早上他都喜欢和李牧一起去乘坐电梯,顺便再聊几句。
有时聊聊人生感悟。
有时谈谈他昨晚遇到的美女,怎样水润光滑!?
总之上班赚钱这件原本很枯燥乏味的事情,也被徐建华搞出了些许意思。
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徐建华砸了砸嘴,伸手揉了揉自己那一头剪得颇为精神的时尚短碎,连续抽了两支香烟,徐建华看了一下时间,顿时颇感意外。
按李牧上班习惯。
他这个点应该已经过来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徐建华推开车门,向入口望去。
此刻正值上班高峰期,进入车库的车子络绎不绝,不过始终没有雷克萨斯出现。
随即。
徐建华留意到自己东边隔着两个位置轿车颜色有些眼熟,他连忙上前几步,嘴里立马发出“卧槽”的声音。
翻过手腕一看。
距离上班时间还差两分钟。
然后徐建华提着公文包,以百米三十秒的速度向电梯口跑去,一边跑,一边抱怨道“提前过来也不说一声,害死我了”
作为一家广告公司的总监,徐建华迟到几分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近段时间不行,胡莉那死女人提出了三零管理制度。
所谓三零。
零迟到。
零拖延。
零借口。
而公司既然落实了这样的制度,一旦违反,自然有相应惩罚。
类似迟到,普通员工一分钟五十,管理层一分钟两百,到了徐建华这个级别一分钟就要五百之多,但凡知道自己迟到,还不如直接请一天假,不然迟到个三五分钟,一天白干不说,弄不好还要带点补贴给公司。
女人就是这样。
手里一旦掌握了一点权利,做起事来往往比男人更不讲情面。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因为人家是老板女儿,有这个身份加持,她完善一下公司管理规章制度完全合情合理,如果没有这层身份光环,就凭胡莉三抓俩挠的小手段,徐建华不用和李牧联手,一个人就能将她掀翻,然后逼她去医院打胎。
对于胡莉进公司之后做的一系列制度上的改变。
徐建华深恶痛绝。
能出来工作的哪一个不是成年人,谁愿意因为迟到这点小事给自己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归其原因,还不是遇到突发情况,像路上车胎爆了,家里有点事稍微耽误几分钟,偏偏胡莉不管这些,她总有种刻薄到极致的思想观。
“工作就是工作,别谈什么人情”。
“有事可以直接请假,别找什么我有点事耽误几分钟的借口,你今天几分钟,明天他几分钟,公司还要不要开了!?”
总之。
工作和生活就要一刀两断。
工作时,就别将生活掺和进来。
“徐建华,你迟到两分钟”
纵然徐建华拼了这条老命,依旧还是迟到了,胡莉站在办公区门口淡淡开口道。
“我……”
徐建华刚想解释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一旦解释了,以胡莉这死女人行事风格,肯定找一大堆道理出来,拜了拜手,徐建华道“我知道了,一会让你助手将奖惩单拿到我办公室”。
撂下这句。
徐建华头也不回的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缺爱的女人,就是这样。
喜欢在工作中和生活里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以徐建华活了四十多年的经验来看,胡莉这死女人并不坏,她变成这样的根本原因,就在于缺男人。
偏偏三十多岁还没找到一个,导致她内分泌失调,雌性多巴胺旺盛到无处安放,直接攻击脑部神经,使得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她无法发泄的情感。
再这也下去。
徐建华不用思考都知道胡莉的结局。
她必定成为神功大成,又左手持屠龙,右手握倚天的灭绝师太,外加上仅靠一根绣花针就扎的人哇哇直叫的容嬷嬷混合体,
到时。
双剑合璧。
天下无敌。
逢男克男,逢女克女,偶尔还能止个小儿啼哭。
看着徐建华离开。
胡莉微微一愣,她都做好了反击徐建华的准备,顺便将他批的体无完肤,偏偏徐建华不为所动,直接来了一个以不动应万变的战略方针,不过想起昨晚她打给自己老爸的电话,胡莉不由向李牧和徐建华办公室看去。
发现两人暂时没有动静,暗自松了口气。
可她这口气刚落下,忽然又提了起来,心脏狂跳不已,然后也不管有没有其他人迟到了,立马心虚的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徐建华从办公室出来,他一边通话,一边朝胡莉望来。
见她转身离开,顿时厌恶的冷哼一声。
“既然您都开口了,我当然全力配合,不过这事您还得和李牧说一下,毕竟这个业务由他主导”
来到李牧办公室。
徐建华将手机递给他,还比划了一个“老板”的口型。
李牧疑惑接过电话,当他听完老板交代的事,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老板出昏招了”
等李牧挂完电话,徐建华感叹道“为了捧自己女儿,已经没了底线”
李牧没有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随后。
他也不管徐建华,直接起身向胡莉办公室走去,徐建华一见这情况,还以为李牧要找胡莉理论,连忙伸出拦下他,道“别意气用事,这个业务她想做就让她做好了,我们再找其他业务,反正我们也不用证明自己的能力,李牧,虽然我也很气愤,但这社会就是这样,我们这些人拼来拼去终究拼不过富二代,一个好的背景,往往胜过普通人千万次的努力,当然了,你要真想出这口恶气,我也不拦着你,不过我希望你换一种方式,胡莉不是对你有好感吗!?你这次全力配合她,然后找机会将她吃掉,你心里有多少怨气,就使多大力气折磨她,她不是会叫“爸爸”嘛!到时候你也让她叫你“爸爸”!”
“……”
报复手段千万种。
唯有徐建华这种最出彩。
第300章 换助手
被胡莉抢了业务。
李牧的心情肯定受到一定影响,却不像徐建华想的那么夸张。
他打拼这么多年,自然了解这个社会最基本的游戏规则,类似富二代想做个项目,老板会派公司最得力的干将辅助,最后做出的成果不出意外归老板子女所有,可一旦项目出现问题,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被锅,那么这个背锅侠就是得力干将。
没办法。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公平只是一个名词,它不具备任何实际含义。
“我去找胡莉谈谈”
李牧开口道“既然挂在我名下,那这个业务无论成功与否,我这一组的奖金一分钱不能少”
徐建华一愣。
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李牧年轻气盛,不懂退让,直接选择和胡莉硬抗。
好在李牧知进退,懂分寸,不像外面很多年轻人那样,但凡稍微受点气,立马做出反击,其实很多时候,一个男人的社会地位越高,他的牵绊越重,类似于脱掉鞋子和别人干一架的事更做不出来。
毕竟只有光着脚的人才不怕穿鞋的。
他和李牧现在脚上都穿光鲜亮丽的皮鞋,更不会因为一个项目,就驳了老板面子。
所以人生在世。
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如拥有一个好爹。
爹厉害。
自己就厉害。
农民生的儿子再聪明,也不会有太高的事业上线。
也许这话并不绝对。
但从概率学分析,正确率起码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偶尔出现一个农民儿子逆袭成功例子,也不过是百分之九十九后面的一个小数点。
道理很简单,但以现在世界级的富豪来看。
巴菲特的父亲是议员。
比尔盖茨的父亲是大律师,母亲是华盛顿大学董事。
还有现在世界首富马斯克,他虽然曾用“这家伙是个混蛋,人能有多坏,他就有多坏,你能想到的坏事他都干过”来评价自己的父亲,但无法否认,他父亲是为位天才电气和机械工程师,马斯克的逻辑思维大多遗传了他父亲。
至于其他例子多到数不胜数。
但凡占据世界排行榜的富豪,一百个之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草根,其他不是爸厉害,就是妈妈厉害,再不济岳父厉害点。
所以很多励志故事,也不过是故事而已。
以徐建华活了四十多年的社会经验来看。
单靠自身努力。
只能决定事业下线标准,却很难触及到上线。
可如果有厉害的父亲,厉害的母亲,那结果显然不同,他的上线会被无限延伸,所拥有的世界广域也会无限放大。
譬如李牧。
哪怕他能力不错,年纪也才三十出头,但徐建华已经能看到他这辈子能达到的最高上线。
做个千万富豪没问题。
至于亿万富豪,根本不可能。
相反他儿子只要努力一点,再拥有李牧这样父亲给予的经济基础,所能达到上线必然相当高,如果自身能力再出众,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结实的地基。
才是建造更高筑物的首要条件。
而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父母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成为孩子迈向高处的基石。
父母拥有的越多。
孩子着力点越多,相应也能爬的更高。
“走,我陪你一起去”
徐建华笑着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昨晚和蒋武找美女唱歌,好不容易将他哄好同意我和你联手,现在胡莉要做这个业务,那这笔开销她必须给我报了,哎!”
“怎么了!?”
听到徐建华忽然发出一声长叹,李牧有些莫名其妙。
“那人……脑子好像有病”
徐建华摇头苦笑道“我昨晚开了几瓶红酒,正和美女喝交杯,谁知蒋武几杯酒喝完,就开始耍酒疯”
“这不正常吗!?”
李牧疑惑道。
“耍酒疯正常,可那家伙另类多了,他不将耍酒疯变成耍流氓,居然死命要美女将年龄和出生日期说出来,然后非拉着人家义结金兰,最后结束时,他多了三个姐姐,一个妹妹”
徐建华看着李牧,郁闷道“我花了三万多,打算唱完歌喝完酒直奔酒店滚一下,被他这么一搞,只好老老实实回家,说实话,要不是遇到你这个贵人,以蒋武的智商这辈子也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美女叫过来,不动手不动脚,喜欢叫人家姐姐妹妹,他妈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缺姐姐妹妹的人”
“你能老老实实回家!?”
李牧笑着反问道。
“不然怎么办!?”
徐建华无可奈何的摊摊手,道“蒋武那家伙见我手伸进美女怀里,立马冲上来指着我脑门大骂我不是个东西,还扬言报警抓我”
“这就有点傻了”
李牧评价道。
“谁说不是”
徐建华回道“像蒋武这种人,刚有钱,而且又不是凭自身能力赚到的,现在正属于最好骗的时间,也就我这人仗义,做不出那种事,不然稍微做点局,都能将他玩破产”
“你就没想过他认姐姐妹妹,就是为了以后叫人家出来可以不给钱?”
李牧提出了另一个观点。
“这你就不懂了”
徐建华认真道“这些女人晚上出来就是为了钱,有钱,当然随叫随到,没钱,不好意思今晚有事来不了”
说着。
两人走进了胡莉办公室。
可里面出现的一幕,完全出乎了李牧的意料。
去打印室打印文件的章田,此刻正坐在属于胡莉助手萧数的办公椅上做创意初稿,而胡莉助手萧数,以一种愤恨难平的神色盯着章田。
“李总监”
萧数见李牧进来,顿时一脸委屈道。
李牧眉头一皱。
“你事情做完了!?”
李牧现在越看章田越不顺眼。
这女人想上位的野心,根本不加掩饰,一见有机会,立马跑过来献殷勤。
徐建华一见这情况,也大感意外,按理说一个女人的野心哪怕再大,也不会表现的这么迫切,可这女人所表现林林总总无不透着耐人寻味意味。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徐建华想了一下,道“胡莉,既然你欣赏章田,她又喜欢跟在你后面学习,这样吧!?”
说着。
徐建华转头看向萧数,道“萧萧,你以后就做李牧助手,章田担任胡莉助手”
见李牧不解的看向他,徐建华用眼神示意李牧同意。
“李牧,你觉得呢!?”
胡莉有些心虚的问道。
抢了李牧的业务,又抢他的助手,这事连胡莉自己都感觉做的不地道。
不过除了业务之外。
胡莉一开始并没有换助手的想法,可她昨晚收到章田发过来的创意初稿,两人又聊个好一会,胡莉大感李牧这个助手很有想法,不免动了收下的心理。
毕竟她真想做一番事业。
与中规中矩的萧数一比,李牧这个助手好像更能帮到她。
现在听到徐建华的话,她正好顺水推舟。
“行”
李牧压下心里的疑惑,点了点头,随即道“接下来我们谈谈业务”
第301章 抚养
“你说”
胡莉连忙开口道。
她现在都不好意思看李牧的眼神,可她确实太需要一个有价值的业务来证明自己能力。
按正常手段竞争。
胡莉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不是李牧和徐建华的对手。
首先。
蒋武已经和李牧有过一次合作,而且成果斐然,仅上个月就为公司带来了不错的收益,接下来继续合作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徐建华为了搭上这个业务,昨晚请蒋武一起出去喝酒,结果如何胡莉暂时不清楚。
可自从她进入公司这么长时间。
但凡客户是男人,又愿意和徐建华一起出去,基本没有谈不拢的业务。
徐建华的手段很卑劣,也很下作,偏偏效果好的出奇。
这在天成公司内部早已成了共识。
“业务给你,但我这一组要占百分之二十的业绩奖”
李牧直接道。
“还有我昨晚的开销,你得给我报了”
徐建华也掺了一脚。
“可以”
胡莉短暂思考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萧数,以后你就做我助手吧!”
既然事情谈拢,李牧也就不想和胡莉多说什么废话,交代箫数一声,转头出了胡莉办公室。
“总监,你干嘛同意这么过分的要求!?”
等萧数抱着东西离开,章田不解的问道“我不信,他们还敢和您对着干!?”
“呵呵”
胡莉像是没有听到章田话里挑拨的意思,她轻笑一声,道“你以为他们不敢吗!?我告诉你,我抢个业务没关系,真和他们撕破脸,倒霉的还是我,你别看我和李牧徐建华同一职位,但公司大部分客户都握在李牧和徐建华手里,以前我没来公司前,公司运行都是他们俩做主”
“那你昨天为什么要撤徐总监的职务!?”
章田心里一惊。
这个消息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想撤他是因为他私事太多,还经常将麻烦带进公司”
胡莉解释道“如果论个人能力,徐建华可能不行,但他拉客户确实有一套,不像李牧,他情愿不做这个业务,也不愿他陪客户出去喝个酒,更做不出徐建华的美女攻略”
谈到“美女攻略”时。
胡莉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恶感,反倒像述说着不掺个人情感的客观事实。
这事。
太稀松平常了。
已经成为现在拉关系的最佳方式。
胡莉工作这么久,早已见怪不怪。
“李总监不喝酒嘛!?”
章田奇怪道“那他怎么做上总监的!?”
“能力呗!”
胡莉笑着回道“我爸说过“如果竞争与竞争之间,不掺和各种肮脏交易,笑到最后肯定是李牧那种人”,看过王志文老师的《黑冰》吗!?”
“看过”
章田连忙点点头。
“我刚来公司时,有一次陪李牧一起出去谈业务,李牧和那个客户之间的交谈,简直就是郭晓鹏和G先生的鼎峰对决”
胡莉感叹道“你别看李牧平时表现得很温和,可一旦出去和客户谈合作,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只不过现代社会有思想有高度的客户太少了,大家都是很俗的,他一不给客户好处,二不安排酒局,三不陪客户去私人会馆放松,突破道德底线的事,他永远不干,这就造成有些已经有和他合作想法的客户,最终都将业务交给别人做,他也清楚这点,所以公司只有他和徐建华两位总监时,基本都是徐建华出去谈客户,他做策划,两人分工明确,交上去的报表,也是这个月你高点,下个月他高点,来回颠倒,搞得我爸最后只看业绩总和,也懒得管他俩,怎么说呢!?李牧那人太正了,适合做老公,不适合成就一番事业,让他出去陪客户喝酒比登天还难”
就在胡莉说话的同时。
李牧和徐建华也在谈论另外一件事。
“你什么意思!?”
李牧问道。
“章田那女人有点不对劲”
徐建华一边给茶杯里倒枸杞,一边道“哪怕想上位,她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急切,我感觉她不是走正经路数的女人”
“胡莉是女人”
李牧没好气道“她再不正经,还能爬到胡莉床上吗!?”
“这话不像出自你嘴里”
徐建华笑着道“这女人走的是水路还是旱路!?我正好有个朋友在思美上班,打电话问一下不就清楚了”
说着。
徐建华当着李牧的面,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过了一会。
电话接通。
徐建华询问了几句。
渐渐,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直到挂完电话,徐建华一脸古怪的看着李牧,道“这女人不得了,人才啊!不走水路,也不走旱路,她自己搬了个梯子翻墙而过,胡莉这次说不准会栽在她身上”
“说人话”
李牧无奈道。
“你只要知道,我救了你一次就行”
徐建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道“好好欣赏我们胡大总监是怎么阴沟里翻船的”
既然徐建华都这么说了。
李牧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搬梯子翻墙”可不就是小偷喜欢干的事!?
不过他很清楚,哪怕徐建华将打探到的信息告诉胡莉,那女人肯定也以为他和徐建华在搬弄是非,想让她放弃止咳糖浆的项目。
好人难做。
尤其同处与一家公司,还属于竞争关系的敌对双方,晃了晃枸杞,见李牧摇头拒绝,徐建华就将枸杞放回原位。
“对了,小女孩都喜欢什么!?”
徐建华忽然问道。
“你打算去看看救命恩人女儿了!?”
李牧反问道。
“开学了,该去看看两个小女孩转到什么学校”
徐建华没有否认,直接道“我花了这么多钱,起码也得知道有多少是花在两个小女孩身上”
“买衣服鞋子你不知道大小,那就买几箱牛奶,再买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带过去”
李牧笑着回道“你这次过来,留意两个姑娘的身高体重,顺便再问一下鞋子穿多大码,下次再去,多买几套,或者抽空带她们去买,一命之恩,你得感激一辈子,真不考虑将两姑娘接回去抚养!?”
“别逗了”
徐建华无奈道“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有本事照顾孩子,而且以我的生活态度,要是将两姑娘教坏了,我得内疚一辈子”
第302章 张昌盛的报复
就像村上春树在《海边的卡夫卡》中的一句话。
“你永远猜不到生活会在哪个路口给你一个坎儿,也料想不到生活会在哪个阶段给你一份惊喜”。
人生最精彩的地方。
就在于未知。
徐建华大概也没想到,他不忠于婚姻,对待生活也很随意,却有一天需要扮演好“叔叔”这个角色。
晚上下班。
“怎么还不走!?”
等了几分钟,徐建华也没见李牧过去叫他,连忙跑过来问道。
“今天开学,老婆事情比较多,还需要一会才能下班,正好我还有份文件需要处理一下”
李牧头也不抬头的回道。
“嘿”
徐建华顿时无趣。
他觉得还是没结婚前的李牧有趣,现在委实没有一点乐趣。
或许。
李牧现在的有趣,已经全归他老婆所有,剩下的无趣才能放在他这个朋友身上,徐建华提着公文包转身离开,一边走,他一边叹道“男人果然不能结婚,一旦结了婚,就像困在囚车里,连朋友都叫不出来”
这种理论适合现代社会的大多数男人。
而徐建华自己却不包含在其中,他属于那种越结完婚越浪的少部分人,很多人都说结婚证是一份契约书。
可对徐建华来说,结婚证是一封发给老婆闺蜜的介绍信,可惜他上任老婆进监狱前,还没来得及交个知心闺蜜,不然他也不至于沦落到晚上跑酒吧夜总会那种地方找乐子。
外面的女人再漂亮,身材再好。
可没有了老婆闺蜜身份加持,就像一盘没有添加任何佐料的菜一样,委实让人食难下咽。
所以这两天徐建华特别想将他老婆放出来,等她交个女闺蜜再将她送回去,他是愿意的,只不过法律不允许。
来到地下车库。
“徐建华”
一声暴怒从顶梁柱后面传来。
徐建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已经被五六个手持各种管制刀具的男人团团围住。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黄兰老公张昌盛。
此刻张昌盛以一种愤怒到极致的怨毒眼光盯着他,他手里拿着一把开了封的砍刀,整个人像从《古惑仔》里走出来的男人一样。
“哦,昌盛啊!”
见到这一幕。
徐建华心里一惊。
但他活了四十多年,早就到了遇事不慌的境界,只见他一脸平静的和张昌盛打了一声招呼,道“找我也不用动这么大阵势,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黄兰和我离婚了”
张昌盛咆哮道。
“离婚嘛!?”
徐建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离了这么多次,还不照样活的很好,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带这么兄弟将我围起来,何况以黄兰的家底,肯定给你一笔离婚补偿,有了钱,什么样女人找不到,听我一句劝,去找个年轻的,黄兰再好,年龄也有三十好几了,哪有十八岁的姑娘香嫩可口”
徐建华暗暗松了口气。
以他对人性的了解。
一般真敢动手的人,都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反倒表现的越愤怒,越能证明这人不过是个色厉内荏废物,就像会叫的狗不咬人,闷声不响的人做起事来才最不计后果。
“昌盛,别废话,我们动完手还得跑路”
张昌盛旁边一个男人开口道。
他穿着无袖t恤,将纹着胳膊上两条大花蟒显露出来,如果换成年纪稍微小的人,或许真能被他胳膊上的大蟒唬住,但徐建华却一脸平静。
没有遭受社会毒打的年轻人,就是这样。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总以为穿个无袖t恤,故意将纹身露出来就了不起。
还动完手还得跑路,能跑哪去!?
飞天上!?
还是学蚯蚓那样钻土里去!?
小小年纪,脑残到这种程度,徐建华也是服了,想了一下,徐建华开口问道“你有老婆或女朋友吗!?”
“关你什么事”
那男人冷冷道。
“呵呵”
徐建华轻笑一声,旁若无人的掏出香烟点了一根,淡淡开口道“你们要是有本事,今天就将我干掉,没关系,我今年四十六岁,无儿无女,现在连个老婆也没有,你们不同,你们六个人中肯定有人有老婆有子女,干掉我之后,自然有人干你们老婆,打你们的子女”
说着。
徐建华将烟头放在地上,星火点点。
“来啊!”
徐建华暴喝一声,脚步向前迈了一步,食指指着自己脑袋,道“来干掉我,我一个换你们六个,我不怕没人给我烧纸,将来干你们老婆的男人,会记得老子的好,感激老子舍生给他们干你们老婆的机会,来啊!”
又上前一步。
这一步直接逼到那个“动完手,还得跑路”的男人面前。
徐建华抬头盯着他,嘴角泛起了冰冷的笑容,道“动手啊!为什么不砍老子!?”
然后。
徐建华冷冷问道“你老婆漂亮吗!?”
大概徐建华所表现的气势太过凌厉,直接将六个人镇住了,十二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徐建华,那“还得跑路”的男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啪”
徐建华也不理他。
反手对着张昌盛的脸就是一巴掌,嘴里骂道“你以为带几个小瘪三就能将老子唬住,老子除了骨灰没烧过,什么事没干过”
这句。
就太夸张了。
不过。
有些牛逼,只有在适合的场合吹起来,才有感觉。
“你……”
张昌盛被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
“你什么你!”
徐建华接着又是一巴掌抽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你想玩命,老子可以将命摆出来和你玩,你玩的起吗!?就你这样的小白脸,别说黄兰看不上你,老子都瞧不起你,怎么的!?掏了几千上万找几个无业游民为自己撑场子,老子就会怕你嘛!?告诉你,以后离老子远点,再他妈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将你烧了”
因为刚说过“除了骨灰没烧过”,所以徐建华最后这句完全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至于。
“除了骨灰没烧过”,这句明显是病句的问题。
徐建华也不在意。
毕竟撂狠话,当然朝最恨的地方撂,不然会“狠”的大打折扣。
“要不是担心麻烦,老子一定将你老婆哄上床”
连续抽了张昌盛几巴掌,徐建华不失风度的整理了一下领带。
然后。
大摇大摆的拉开车门,开车离开。
出了车库。
徐建华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全部湿透了。
他也怕啊!
第303章 金融小达人
不过怕归怕,真到了需要豁出去命的时候,徐建华也不会吝啬。
正如他说的那样。
他今年都四十六了,人生基本走完三分之二,黄土已然埋到胸口,如果可以用自己三分之一的生命,为社会减少六个光棍,也不失为一种功德。
以一换六。
这样的买卖,相当划算。
到了他这个年纪,可以畏惧权势,畏惧金钱,独独不再畏惧死亡。
毕竟。
死亡。
都曾是所有人来这世间之前走过的路。
徐建华一直觉得,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人畏惧死亡的主要原因,不过是来到这世界之后,忘记那条路是怎么走的!归根结底,人畏惧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未知。
假如。
所有人都知道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么死亡,将会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舞会,一段光怪陆离的奇异之旅。
到那时,也许很多人会主动踏上这段旅程。
掏出香烟,徐建华点了一根,在吞云吐雾间,他梳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就将张昌盛的事抛出脑后。
一个没用的小白脸。
外加几个脑残小青年,这样的组合,还不值得他太过关注。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徐建华也不在意,有种就砍死他,没种就将脑袋缩进龟壳里滚出他的视线。
来到一家超市。
徐建华停好车,推着购物车开始进行购物。
这家超市属于宁阳市最好的一家超市,至于有多好,徐建华也没有一个具体定式,但卖的东西都是从国外进口过来的,以前他带李牧来过一次,不过李牧逛完一圈只买了一点水果,原因很简单,太贵了。
四五个水果,就要好几百块。
有些食品分量只有区区几十克,可价格都要两三千。
其实徐建华也觉得贵,平时他也只是偶尔来一次,而每次来的时候,也不像今天这样独自一人,基本都是带个美女过来装阔气。
别看他工资不少。
在宁阳市也属于高收入人群,可一旦进某些地方,他就会发现自己真他妈穷。
一个月工资,连瓶酒都买不起。
所以他很佩服李牧对待生活的态度,从不将自己划分为有钱人一类,自始至终都将自己当成普通人。
而普通人过什么样生活!?
跑菜场买几块钱一斤的蔬菜,家里的水果永远也是从小区门口水果超市里购买的,身上的衣服鞋子,也就几十上百,最高不超过五百。
徐建华不行。
他有钱就想浪。
这就导致他工作二十多年,除了住的那栋别墅和前段时间卖掉的那辆奥迪之外,银行存款直到现在还在四位数和五位数之间徘徊,有时花超了,他还得向马云那里借点。
没办法。
想开美女那辆豪车,油耗自然高。
反观比他小很多的李牧呢!?
做上总监位置没几年,全款买了房,买了车,银行存款再低六位数,甚至七位数也不是没有可能。
同为总监。
他活得潇洒,穷的洒脱。
李牧活的精细,富得流油。
徐建华非常羡慕李牧有那么多存款,可让他过那样的日子,他又受不了。
为了缓解自己资金状况,徐建华也做了不少努力,前些年听别人说炒股票赚钱,他一头扎了进去,花三十万重金买入乐视网,就在他怀揣三十万变成一百万的美好愿景时,乐视网一连串跌停,直接跌爆了他的眼球。
最后还来了退市。
导致他血本无归,一度想站在楼顶吹吹风。
后来痛定思痛,缓了大半年才从乐视网的阴霾中走出来,然后又花三十万购入聚龙,徐建华记得很清楚,他是二十一块八毛杀进去的。
没想到。
他杀进去的价格,竟然是最高点。
高的位置,还属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顶峰。
之后。
聚龙就像得了治不好的腹泻一样,仅一年时间狂泻千万里。
从二十一块八,硬生生泻到四块不到。
有了这两次惨痛的经历,徐建华就知道自己与中国股市八字不合,他的命不够硬,委实克不过中国股市,反被他连克两次,一次差点被克死,另一次去了大半条命,不过苟延残喘了几个月,徐建华又听一个朋友说“股票不行,期货风险小,赚钱得”。
于是。
他再次燃起了熊熊斗志。
不过有了两次炒股经历后,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他不懂。
他朋友懂啊!
既然如此跟着他朋友做不就好了。
然而。
他的想法很好,他朋友也够义气,只不过结果是他朋友和他两人一起想到楼顶吹吹风。
投资三次。
失败三次。
徐建华想从金融业捞钱的浮躁心理彻底平静了。
现在他一听别人谈起炒股炒期货,都是绕着走,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再摔个半身不遂。
其实他刚进股市时,试过劝李牧和他一起去大赚一笔,可惜不管他怎么说,李牧依旧不为所动,还说“股市,就是庄家的韭菜地,偶尔让你赚点,也不过是为了韭菜长得更好,根须发散更多,吸引更多的人进来,世界富豪这么多,靠这东西上榜的只有巴菲特和索罗斯”
李牧说他有那么多钱,还不如购置点房产。
那时候宁阳市平均房价多少!?
五六千吧!
现在八九千,一万多。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徐建华也会成为拥有百万存款的优质男人。
可惜。
他没听李牧将偶像定成王健林,许家印这样的人物,反而定成了巴菲特,索罗斯这样的金融大鳄。
导致自己没成巨鳄。
反成巨鳄口中的小杂鱼。
所以现在徐建华但凡看到巴菲特出来演讲,总有种感觉。
“巴菲特身上那件外套是花他的钱买的”。
提了几箱进口牛奶,徐建华又买了一些进口零食和水果,东西不多,但花的钱却有四千之多。徐建华还想多买点,只是他这段时间经济状况委实不太好,所以想了想,也就放弃了,反正今晚看过,下次又不是没有机会。
将东西放在后备箱。
徐建华按上次他救命恩人姐姐给的地址,向城西的滨河花园驶去。
此刻。
天色不晚。
余晖映照在城市的上空。
第304章 徐总监很生气
将近一个小时车程。
在夕阳落入地平线的最后一缕光线中,徐建华来到小女孩姑姑所居住的小区。
从小区所处的地理位置来看,小女孩姑姑家应该是拆迁后拿的安置房。
他刚进小区时。
就留意到不少卖房信息,九十多平米三十多万,均价有点低了,应该是办不了房产证造成的,不过如果小女孩姑姑家拿个四五套,也算不错。
大富大贵谈不上。
可有个四五套,除自家住一套外,其余的全部简装租出去,一年下来,也有三四万额外收入,也许这点钱并不能改变太多东西,但生活标准起码能提高一大截,徐建华希望小女孩姑姑家房子可以多点的,这样两个姑娘也能生活的更好一些。
然后再加上他每个月给的几千抚养费,小女孩姑姑除了自身辛苦一些,不用担心负担不起两个小侄女。
提着东西。
徐建华顺着楼梯上了六楼。
到了602室,徐建华见门没关,连忙看去。
仅一眼。
他就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姜颖注意到自家门口站了一个人,微微错愕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筷子,笑着站起来。
“你过来怎么也不提醒说一下,吃晚饭了没有,如果没有就一起吃”
与此同时。
姜颖老公也看到了徐建华。
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表情,起身道“买什么牛奶,家里牛奶多到喝不完”
“你们吃你们的,我就来看看孩子”
徐建华压下满心的疑惑。
将手里东西放在客厅角落,走到小丫头身边。
好像90年的家长给孩子取三个字名字时,都喜欢在中间加一个“子”字,徐建华救命恩人也不例外,徐建华记得九岁的姐姐叫姜子蕴,而面前这个六岁的妹妹叫姜子芸,徐建华蹲下身体,轻声问道“站在这里干嘛,为什么不吃饭!?”
听到徐建华的话。
只有一米出头的小丫头姜子芸偷偷朝自己姑父看了一眼,然后胆怯的低了脑袋。
“弄坏了我的手机,被我训斥几句,现在正闹情绪呢!”
姜颖老公解释道。
“嗯”
徐建华点点头,随后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道“先去吃饭,不然将来会影响长个子”
就在徐建华以为小丫头会听话的去吃饭时。
小丫头脚步纹丝未动,依旧站在他面前,只不过眼泪却流了下来。
“怎么的!?”
徐建华刚问出口。
可随后出现的一幕,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姜子芸的姐姐端着一碗从厨房走出来,如果仅仅是这样,徐建华也不会生气,毕竟小孩子自己动手盛饭也算一件好事,让他生气的是姐姐端出来的米饭,竟不是自己吃的,而是放在了她姑父面前。
而小妹姜子芸也开口了。
她一边流眼泪,一边委屈道“不是我弄坏的,是弟弟弄坏的,姑父只骂我”
一股无法压制的火气,顿时从徐建华的胸口窜到脑门上。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家庭。
让九岁的姜子蕴盛饭,自己一家心安理得的围坐在桌子上吃饭。
“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说谎”
听到姜子芸的话,她姑父一脸不悦,道“要不是你弄坏的,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说了”
小妹姜子芸抽噎道。
这时。
姐姐姜子蕴走到自己妹妹身边,伸手帮她擦眼泪。
“徐总,小孩子就这样,你别听她们乱说”
一见这种情况,姜颖急忙解释道“我们两口照顾这么多孩子很辛苦的,做饭洗衣服就不用说了,现在她们开学了,每天还要来回接送”
徐建华刚要发怒。
就听到姐姐姜子蕴叫了他一声,徐建华咽下到嘴边的话,转头看着姐姐姜子蕴。
“叔叔”
搂着自己妹妹的姜子蕴那双晶莹的大眼睛与徐建华对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模样很是胆怯,不过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小声道“我听姑姑和姑父说,你每个月给我们五千抚养费,你能不能将钱给我!?我想带妹妹回家,不想住在姑姑家了”
徐建华那颗自认为坚硬无比的心。
这一刻。
被重重敲击了一下。
“回家!?”
姜颖还没开口,她老公率先坐不住了,他一脸愤恨道“你会做饭,还是会洗衣服!?要不是我和你姑姑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姐妹俩只能去孤儿院”
“行了”
徐建华暴喝一声。
随即。
他的衣角又被姐姐姜子蕴拉了拉。
“叔叔,我会做饭的,也会洗衣服”
姐姐姜子蕴小声,道“我爸爸以前上班来不及回来,都是我做的”
徐建华的心。
像被攥紧一样,疼的他呼吸都感觉不顺畅。
“叔叔,我也想回家”
泪眼婆娑的妹妹,抽泣道。
“那……叔叔送你们回去”
徐建华暂时已经无法思考回家后该怎么办,只知道这对姐妹现在这个要求是他无法拒绝的,牵着俩姐妹的手,徐建华向楼下走去。
“不行”
姜颖急了。
“你们再废话一句,我立马要钱”
徐建华转头,恶狠狠道“别怀疑我的话,因为你亲弟弟救了我,我不要回二十万和转校费,就当给你这个姐姐的一点补偿,但你们两口如果再挑战我的耐心,我会让你们知道有钱人可以做很多事,例如……你弟弟很想他姐姐和姐夫,我花钱让你们一家团聚”
这一次。
徐建华撂的不是狠话。
而是实话。
至于将狠话变成实话,就要看姜颖两口的决定,被徐建华的目光盯着,姜颖两口瞬间不再说话,不过在徐建华牵着两姑娘离开后,姜颖老公还是愤怒的大喊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
“小心你们弟弟半夜来找你们麻烦,没良心的狗东西”
徐建华唾骂道。
载着两个小姑娘向她们老家开去,徐建华的怒意渐渐消了,只是冷静下来的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纵然姐姐姜子蕴说自己会做饭洗衣服,也能照顾好妹妹。
但真将两个半大的孩子丢在老家,徐建华也不放心。
车子开一路。
徐建华就想一路。
直到回到两孩子老家,徐建华依旧没有想出解决方法。
“畜生”
所以下车后,徐建华不由又骂了起来。
第305章 瘦了
看着姐姐姜子蕴的小小身影在厨房里忙碌,徐建华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他有心帮忙。
可他与居家好男人李牧没法比,他的双手早就被金钱腐蚀成手残党,平时也就能用手机点个外卖,至于做顿像样的饭菜,完全不可能,他拿菜刀,不将自己手指切掉,已经算运气好了。
搬了个墩子。
徐建华坐了一会。
接着又站起来在厨房来回踱步。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坐立不安”,而相比起他的坐立不安,只有六岁的妹妹就显得能干许多,哪怕做不到像姐姐搬个凳子站在灶台上做饭的程度,至少也在帮忙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类似于剥葱,剥蒜。
因为前段时间被姑姑接回去。
顺带家里的半袋米和面都被拿走了,所以现在家里只剩下一统鸡蛋面。
其实徐建华刚才想点外卖来着。
不过他看了一下送达的时间,也就放弃了。
这里不是县城和市区,最近的镇上,距离这里也要四五十分钟路程。
“子蕴,要不叔叔开车带你们去镇上吃好了!?”
徐建华想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顺便再到超市给你们买点日常用品”
“马上就好了”
姜子蕴小声回道。
“哦,好”
既然姐姐这么说,徐建华也只能点头。
他不嫌弃吃面条,只是觉得两个姑娘都在长身体的年龄段,面条委实没什么营养成分。
尤其他刚才只顾着将两姐妹牵下楼,却忘了将自己买的东西带回来,现在想想,徐建华还真有点心疼。
他不心疼东西。
只是心疼自己花几千块买的高档食品被没良心的人吃了。
等姐姐用大碗给他装了一碗面条,还将冰箱里为数不多没有坏的两个鸡蛋中一个放在他碗里,另一个放在妹妹碗里,徐建华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有因为自己每个月掏几千块抚养费,就怀揣着小姑娘讨好他的心理,只觉得姐姐很懂事。
这或许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缘故造成的。
有些好的品行。
也只有贫困人家的孩子也具备。
“子蕴,子芸”
坐在桌子上。
头顶的亮如白昼的灯光,徐建华轻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愿意住在姑姑家,她们两口对你们不好吗!?”
有了先前的一幕。
徐建华心理已经有了大概的判定。
但他还想听听两个孩子的回答,如果她们姑姑因为负担重,徐建华不介意多掏点钱。
毕竟孩子需要有人照顾。
而两姐妹现在也没有其他亲人,只有一个姑姑。
听到徐建华的话。
正小口吃着面条的姐姐,立马低下头,小声询问道“叔叔,你是不是还想将我们送回去!?”
这时。
妹妹也不吃饭了,与姐姐一样,将脑袋埋在碗底,徐建华注意到妹妹居然又开始流起眼泪了。
“叔叔知道你们不喜欢,但没人照顾你们,叔叔根本无法放心”
直到现在。
徐建华也没想过将两姑娘带回去抚养。
“我不想回去”
姜子蕴小声回道“姑姑和姑父经常骂我们,有时姑父的母亲还会偷偷掐妹妹一把”
徐建华一愣。
留意到姐姐的目光看向妹妹胳膊,徐建华连忙卷起妹妹姜子芸的衣袖,立马看到了两口淤青,徐建华伸手小心碰了一下,妹妹顿时疼的叫了一声。
“畜生”
徐建华不禁怒骂一声。
“叔叔,我们不需要人照顾,家里有自行车,我可以骑车先送妹妹到幼儿园,然后再上学”
姜子蕴低着小小的脑袋,道“除了不能赚钱,我们自己在家没问题的”
徐建华既心疼,又头大无比。
他再不是人,也无法放心一个九岁,一个六岁的两姑娘在家。
“先吃饭,吃饭完,叔叔带你们去买一些东西”
徐建华无奈道。
等吃过晚饭,姐姐姜子蕴在刷完,徐建华一个走到门外。
两个姑娘越表现的乖巧懂事,徐建华越不放心她们在家,不然真发生什么意外,他百死难赎,点了一支香烟,徐建华重重吸了两口,随后掏出手机打给了李牧。
“借我点钱”
没等李牧说话,徐建华直接开口道。
“干嘛!?”
李牧与别人不同。
他有钱,和徐建华关系也不错,但涉及到借钱问题时,照样要询问具体用处。
“给两个姑娘买点东西”
徐建华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道。
“多少!?”
这一次李牧没再多问。
“两万就行了”
徐建华说了一个数字。
这一刻。
潇洒了二十多年的徐建华,切身感觉到攒钱的重要性。
他不是赚不到钱,而是经常毫无节制的花钱,就像上个月,他有一大半时间耗在酒吧夜总会找猎物,用超了也不过从网上套点先用着,只是因为转校费的事,一下子缓不过来,没办法只能向好男人李大总监开口。
收到李牧转来的两万,徐建华见姐姐姜子蕴忙得差不多了,叫上妹妹,开车去镇上买东西。
第二天一早。
因为不放心两个孩子,徐建华起了二十年来最早的一次。
他五点起床。
带着早餐,开车向两姐妹家驶去。
将两孩子送到学校,徐建华特意打听了一下,顿时气得想杀人。
花了十万转校费。
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好学校。
感情就是两所普通学校,幼儿园一学期三千块,小学也不超过一万。
于是。
短短时间内。
徐建华想起他昨晚去看两孩子时,在楼下看到一辆系着红绸带的新车,估计那辆车就是花他的钱买的。
“畜生”
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徐建华再一次骂了一声。
接下来一个星期。
徐建华早上送两个孩子上学,晚上还要赶过去照看,把他累的眼角都多出两道鱼尾纹。
想直接不去了。
可又不放心两孩子,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返与自己家,两孩子家,公司三个点。
早上五点出发。
晚上等孩子上床睡觉后,才敢开车回来,到家基本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
奔五的人。
每天开四个多小时车,白天还要工作,睡眠时间不超过七个小时。
十天左右。
徐建华就瘦了四五斤,除了减肥这个好处之外,因为没时间去酒吧夜总会,他竟没怎么开销,虽然存款还是负,但没有负上加负,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开了历史的先河。
第306章 失落
茶水间里。
徐建华一边倒着开水,一边打着哈欠。
“你这黑眼圈有点重了”
李牧将已经泡了几次的茶叶倒进垃圾桶,用瓷勺挖了十几片新茶放进水杯里。
“我知道”
徐建华揉了揉自己微微酸涩的眼睛,无奈道“晚上去酒吧嗨到凌晨两三点也没觉得累,可这几天来回跑,居然感觉特别的疲惫,再这么下去,我估计活不到年底就得猝死”
说着。
徐建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你这是自作自受”
李牧评价道。
“你的意思我理解,可真不行”
徐建华苦笑道“我没有照顾孩子的经历,而且像我这样性格的人,也不适合教孩子”
“这几天你照顾的不是很好!?”
李牧笑着反问一句。
“我哪算什么照顾,反倒是姐姐姜子蕴照顾我”
说起小姑娘。
徐建华毫不吝啬给出了一连串的夸奖,道“别说,我救命恩人生的两个姑娘确实很懂事,尤其是姐姐,我早上过去时,已经帮妹妹穿好衣服梳好头发,而且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说实话,我真没见过哪个九岁小姑娘这么能干的”
“既然……”
李牧刚要开口。
“都说了不行”
徐建华直接打断李牧的话,道“教坏了怎么办,我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呵呵”
李牧忍不住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
徐建华没好气道“有话直接说”
“好,那就我直说了”
李牧点点头,笑道“首先,教育问题有学校,只要你不将酒吧女带回去根本不会对孩子的思想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其次,人家救了你一命,唯一的姑姑指望不上,你不抚养谁抚养,这是你逃避不了的责任”
“这不是……”
“你听我说完”
李牧抬手示意徐建华闭嘴,随后道“以你的经济能力养两个孩子完全不成问题”
“我没钱”
徐建华忍不住反驳道。
“你一个月少去两趟酒吧夜总会,省下来的钱足够了,还有一点,距离你家两公里就是长征路小学,那么好的学区房别人想进进不了,你不用简直就是浪费教育资源,你嫌接送孩子麻烦,每个月额外多给保姆两千,让她接送好了,这点钱,还不够你去酒吧给服务员的小费”
李牧想了一下,接着道“徐建华,作为朋友,我劝你认真考虑一下我说的话,你羡慕我家热闹,现在有机会摆在你面前,再错过,以后可真没机会了,我记得你上次在我家做客时还说“不是所有事情都得你做好准备后再发生,只有发生后进行调整和改变”
“……”
徐建华愣愣望着李牧。
他的嘴连续张了几次,可最终还是没开口。
毕竟。
李牧将他需要面对的问题,一一给出了解决办法。
正如李牧说的那样。
钱。
他是不缺的。
也不是不缺,只是缺几天而已,一旦发了工资,他立马就有钱了。
所以抚养两个孩子,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学校。
他住的别墅东边确实有一个小学,至于有多好,徐建华没有孩子,平时也没有在意过。
一时间。
徐建华也有点摇摆不定。
他不孕不育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没有孩子的生活,现在忽然要将两姐妹接回来抚养,徐建华都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他从来想过。
也没有做好准备。
靠在放置水杯的桌子上,徐建华点了一支烟,仔细思考起来。
“好好想想吧!现在的孩子都是很聪明的,也懂得感恩,你将她们抚养大,将来你也能避免去养老院和其他老头老太太为抢一根香蕉大打出手的下场,别以为有退休金就可以高枕无忧,一旦躺下,钱不能送你去医院,也不能帮你跑来跑去,所有事情都得有人帮你解决”
李牧能与徐建华说这么多,也是因为徐建华虽然渣,但并不坏。
他做事有底线,就像刚知道秦暮雪是李牧前妻,立马保持距离,放弃不该有的念头。
去他家做客,也保持应有的礼貌,不像有些人渣那样,渣得毫无底线。
“知道了”
徐建华没有反驳李牧的话。
毕竟这是事实,年轻时可以用钱解决很多事,可老了之后,钱不仅不会解决很多事情,还会增添无数烦恼,尤其他这种无儿无女的人。
到底接不接回来呢!?
徐建华脑海中不停徘徊着这个问题。
直到烟头烫到他的手指,徐建华才反应过来,看着还盯着他的李牧,道“别看了,这事也不是我同意就能行,还需俩姑娘点头”
说着。
徐建华不由多问了一句:“李牧,我能照顾好孩子吗!?”
“谁也不是天生做父母的料”
李牧笑着回道“都是一边教一边学,至于最后成果如何,一方面教育问题,另一方面还在于孩子自身,我做了这么多年爸爸,还只知道做好父亲应该做的事,给孩子提供良好的经济基础,为他们创造和睦的家庭氛围,再提供优秀的教育资源,如果这样还培养不好孩子,那就没办法了,得认命!”
晚上。
徐建华将俩姐妹从学校接了回去。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车里反复思考早上和李牧在茶水间谈论的问题。
原本。
他已经有了决定。
可事到关头,徐建华又犹豫起来。
没有其他缘故,仅仅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活了四十多年,他干的荒唐事多到自己都数不清,现在忽然让他去抚养两个孩子,徐建华自己都觉得荒唐无比。
烟。
抽了一根又一根。
“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这时。
姐姐姜子蕴牵着自己妹妹从门口走了出来,站在车窗外,小声问道。
徐建华的意识,仿佛从虚无拉回了现实。
他愣愣看着一脸怯怯的姐妹俩,心里的某种意志忽然变得坚定起来,他不再犹豫了,直接推开车门。
“子蕴,子芸,叔叔有个事和你们商量一下”
徐建华扔掉烟头,蹲下身体轻声问道“叔叔想抚养你们,你们愿意吗!?”
问出这个问题。
徐建华竟然变得忐忑起来,一张老脸充满紧张之色。
也许。
他也是很期待的。
只不过不想承认。
徐建华听到了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也感受到自己身体因过于紧张而产生的紧绷感,他一眨不眨注意着两姐妹的反应,当他发现面前这对姐妹只是抬头看着他,并没有做出回应,眼神瞬间黯然下去。
就连心里,也有了期待落空的失落感。
“没事,叔叔和你们开玩笑的”
徐建华笑得很勉强。
也有点苦涩。
第307章 叔叔
有些东西。
表面看似不在意,可到底在不在意,只有徐建华自己清楚。
年轻时。
因为经济压力选择到医院做了结扎手术,等生活条件好了,也有了充沛的精力和能力抚养孩子,老天就像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居然丧失了生育能力。
没人知道,徐建华随意表像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无奈。
他不是不喜欢孩子。
甚至与很喜欢。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见到李牧儿子时,都会抱过来又亲又捏,委实喜欢的不行。
只是有些事,已经注定,他想改变已经无能为力。
从三十岁到四十之间。
天知道他跑了多少家医院,吃了多少中药,就连民间偏方他都试过不少,可通通没有效果,甚至与因为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药,导致他的身体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浮肿,状况一差再差,最严重时甚至走不了路,之后,他也死了那条心。
该吃吃。
该喝喝。
该玩玩。
不再想这些改变不了的事,就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而前段时间。
他有了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来得很不幸,不过既然出现,徐建华内心深处早就有了一些想法,不过俩姑娘又没有亲人,他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不沾亲带故的外人,委实没资格插手,也就将这不该有的念头压力下去。
现在俩姑娘在姑姑家过的不好,选择回来。
其实根本无需李牧提醒,他早就动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不好开口。
而其中。
他没有在俩姑娘回来的第一时间遵循她们意见的主要原因,还在于他的年龄。
他都到五十的人了。
已经没有时间陪两个孩子慢慢成长。
哪怕他还能再活个二十年,姐姐姜子蕴二十九,妹妹姜子芸才二十六,他呢!?
恰恰到了拖累别人的年龄段。
抚养。
他可以抚养。
哪怕每个月多付一点抚养费,徐建华也不在乎。
他担心自己会成为拖累,虽然他工作二十多年没跳过槽,缴纳的养老保险早就满十五年了,加上他现在还在工作,退休后每个月最少也有一两万的退休金可以拿,可正如李牧所言,到那时,钱已经到了只能决定少部分,而非大部分事情的时候。
有些事。
年轻人可以不做准备,不带任何行礼直接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不行。
他恰恰到了说走就可能走没了的年龄段。
不管承不承认,这已经是客观事实,哪怕再不服老,他都老了,所以在做某个决定之前,必须考虑再三,只有做好万全之策,才能下这个决定。
可以不为自己。
但总得为别人考虑,尤其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如果两孩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不仅不能帮到两孩子,反而瘫了怎么办!?
所以此刻。
他见到俩孩子没有反应,纵然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失落,但也相应的松了口气。
该认命了。
孤独终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
他的情绪还没落下,衣袖忽然被姐姐拉了一下,徐建华疑惑的看着姐姐,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叔叔,你已经付过抚养费了”
姐姐姜子蕴小声道。
徐建华一愣。
随后他的心脏猛的一跳,像是什么东西活过来了,眼中的光也忽然明亮起来,连忙解释道“叔叔的意思是想将你们带回去照顾”
说着。
徐建华好像生怕自己解释的不全面,紧接道“你们放心,叔叔没有孩子,家里没有小朋友和你们抢东西玩,到了叔叔家,只要你们开心,随便你们玩”
大概发现自己说的还不够直观,徐建华连忙补充道“哪怕你们将叔叔家砸了,叔叔也不会训你们,而且叔叔家有保姆,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叫保姆做给你们吃,想要什么东西,告诉叔叔一声,叔叔立马给你们买,叔叔别的不多,就钱多,随便你们造”
后面一句确实太夸张了。
他前几天刚从李牧那里借了两万,打算发工资还。
不过为人让俩个孩子同意,徐建华也顾不得这些了,他迫切的心里溢于言表。
“那我和妹妹以后还能回来看看吗!?”
姜子蕴小声问道。
听到姐姐问出这个问题,徐建华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
忽然想大哭一场。
“没问题,你们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叔叔保证听你们的”
徐建华慌不择乱的连连点头。
这还没接回来。
徐建华已经朝“女儿奴”的方向迈进,关键他自己还没意识这点。
或许某些“爱”积压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余过半生。
家里东西并不多,徐建华按照俩孩子的指示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收拾好了,在关上大门即将离开的刹那,徐建华让俩个孩子先上车,他独自一人回到客厅里,直接跪在了救命恩人的遗像前磕了三个头。
“兄弟,放心吧!你救我一命,我帮你将俩个女儿抚养成人,等我不能动了,也不会拖累你的俩个女儿,我会请人将我送到瑞士选择安乐死”
这是徐建华在俩孩子同意跟他回去时,产生的想法。
并不理智。
但也是他所能避免自己将来给俩孩子造成麻烦,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式。
锁上大门。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这一刻。
徐建华感觉世界好像多了重量,不再像以前那般轻飘飘。
一个小时后。
轿车驶进小区,停在一栋独立别墅的专属车位上,徐建华下车第一时间就是跑到后面拉开后车门,生怕俩姑娘被车门碰到,他像保镖保护雇主般手掌撑着车门,胳膊肘挡在上面。
“以后,这就是你们家了”
徐建华指着自己这栋别墅,问道“漂亮吗?”
见到俩孩子一脸惊奇的表情,徐建华笑的很开心,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以前贷款买这栋别墅,还是很明智的。
毕竟小女孩就要富养。
什么叫富养!?
住别墅自然是首要条件,不然将来被外面那些男孩用三瓜两枣骗走可就得不偿失了。
“子蕴,子芸,你们看看喜欢住哪一个房间!?”
领着俩姑娘上下楼转了一圈,徐建华笑着道“今晚先住一下,等明天叔叔就叫人过来装饰成你们喜欢的模样”
原本他应该很疲惫的。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没感觉到丝毫的疲惫。
“这个”
姜子蕴拉着妹妹站在了一个卧室门口。
“啊!好”
见俩姐妹竟选择自己住的房间,徐建华先惊讶了一下,随后无条件同意。
从储物间里找来无人使用过的蚕丝被,又换上崭新的枕头套,徐建华抱着自己晚上盖得薄被,走到了另一个房间,过了一会,徐建华叫来他家保姆张阿姨商量接送孩子的问题。
他愿意加工资。
这事自然不成问题。
所以当他提出来,张阿姨也就同意了。
“子蕴,子芸,睡着没有!?要是没有,喝点纯牛奶再睡”
端着两杯牛奶。
徐建华殷勤的像个伺候主子的奴才。
等俩孩子喝完牛奶,徐建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有些事,他根本无需别人教,年轻时就已经在脑海中酝酿过无数次,现在只不过有了施展的舞台。
奔五的老男人,还有什么不会!?
没做过。
也见过。
他徐建华不比李牧差。
第308章 三不原则
这样激动的心情,导致徐建华的情绪始终难以平复。
一个晚上。
他生怕两个孩子因为住的不习惯而哭闹,所以不时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主卧室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待发现卧室很安静。
又独自一人坐在二楼客厅中抽烟,而眼睛时不时瞥向卧室。
担心两个孩子半夜起身上厕所害怕,他还刻意将客厅和卫生间的灯全部打开。
既然已经选择抚养孩子。
当然要进行一系列的规划。
看着手里的香烟,徐建华忽然起身推开窗户,让客厅的烟味散了出去。
此刻。
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
小区的路灯早就亮起,他家院子的花圃中还传来阵阵的虫鸣,天空也挂着璀璨的星辰。
今晚的夜色。
比起以前,好像变得格外透彻清晰。
这还是徐建华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有心情站在二楼欣赏窗外的景色,平时的他,这个点不是在酒吧喝酒,就是躺在酒店房间里搂着哪家大媳妇,谁的女朋友滚床单,那样的生活固然很好,也很潇洒,但他足足过了二十多年。
不同的酒店。
不同的女人。
如此反反复复,早就感觉倦怠,可适应了那种生活模式,已经产生一下班就跑去的思维惯性。
徐建华知道那是什么!?
“麻木”而已。
只是,他不去又能干些什么。
家。
空无一样。
安静的像合上棺材板的坟墓。
没离婚前,自己与老婆的年龄相差很大,根本没什么共同话题,哪怕躺在一张床上,也基本都是各睡各的,偶尔身体有了需求,不过脱下衣服全程无交流的弄几下,完事之后继续各睡各的,除了中途会有几段应付式的小配音。
他快五十的人了,类似与对人生,对婚姻和爱情的理解肯定有一番见解,可其实根本不值一提,如果硬要说他这些年感受最深的,大概就是和空巢老人一模一样的孤独感。
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那是一种像伸手抓什么东西,偏偏抓不牢的无力感。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迸发出的剥离感,就像身处一丝微光都渗透不进来的黑暗世界,而他又与拥有一点微小期盼的空巢老人不同,他连一点点期盼也只是无法实现的奢望。
其实。
早些年,他大哥和弟弟家的儿子和女儿也会隔三差五来看他。
只是都带着徐建华一眼就能看穿的目的性。
徐建华与别人不一样。
他花了很长很长时间,熬了很多很多年才累积到现在的资产,也许他没有多少银行存款,但这套别墅现在市场价就值好几百万,院子池塘里养的几条锦鲤和家里各种奢侈品加在一起,起码也值个一两百万。
这么多东西,凭什么给那些不劳而获的人。
他们有什么资格!?
别谈什么亲叔叔,年轻时的他谁也靠不上,现在别人凭什么靠他!?
想用血缘关系这种一文不值的东西,换取高额的报酬,徐建华不扇他们巴掌,只是将他们赶走,已经算给他们留面子了。
想要钱。
就靠自己双手赚。
这世界最让人不耻的行为,就是舔着一张谄媚的嘴脸打着亲情的幌子,说些关心你的废话,从你这里得到点东西。
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必须摆上相应的筹码。
转身朝卧室看了一眼,徐建华收起自己漂浮的思绪,又点了一支烟,慢慢思考着。
首先。
要将两个孩子的农村户口转过来。
这事并不困难,毕竟宁阳市不是北上广那种超一线的大城市,转个户口也不过稍微花点钱就能办到的小事。
接下来。
就是将姐姐转到长征路小学就读,而妹妹现在正在读幼儿园大班。
“幼儿园”
徐建华低喃了一句。
他小区周围幼儿园不少,不过都显得不太正规。
这世界操蛋的事情很多。
越想。
徐建华越不放心,
想到保姆张阿姨已经睡了,他暂时压下让她中午去接妹妹和姐姐回来吃饭的想法。
健康。
才是孩子成长的首要条件。
户口和学校这两件迫切的事解决之后,剩下就是相处问题,徐建华梳理了一下自己性格和脾气,然后给自己制定了四个要求。
第一。
控制情绪,坚决不能发火。
第二。
说话声音,必须控制在温和的432hz。
第三。
坚决不将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回来,给孩子造成不良影响,竖立自己的形象,做到三不原则,不在孩子面前口吐芬芳,不在孩子面前做类似抠脚趾那样没有素质的事,不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孩子身上。
第四。
严格执行第一,第二,第三。
但凡有一条没有做到位,罚……闻臭袜子十五分钟。
这时。
卧室的门打开。
徐建华连忙转头看过去,脸上肌肉瞬间调动,然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和蔼笑容,只见姐姐姜子蕴牵着妹妹出来,应该是妹妹想上厕所,又不敢一个人去,所以姐姐陪她一起去。
“叔叔”
姐姐姜子蕴很礼貌的叫了一声,随后皱了皱小琼鼻,小声道“抽烟对身体不好”
“哦哦哦”
徐建华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香烟,顿时反应过来,慌不择路的走到客厅中间的茶几上,将还剩下大半截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讪笑两声,解释道“叔叔平时都不抽烟的”
这话说的徐建华自己都汗颜。
不过为了自己的形象,偶尔说一下也没关系。
大不了以后抽烟躲远点,不让俩孩子看到。
至于戒烟。
他都抽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戒得了!?
除非医生给他诊断出抽烟必死的病情,不然根本不可能。
直到现在,徐建华没有产生担心俩姐妹的姑姑会和他来闹的念头,而徐建华也不怕这点,他在社会上打拼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对人性看的很通透。
以子蕴和子芸姑姑一家表现的林林总总。
他们巴不得将俩孩子甩出去。
不过凡事都有一个万一,万一那俩口头脑一发热,徐建华也有手段对付他们。
他给二十万和转校费,都留下了凭证,如果他们敢来,徐建华就逼他们还钱。
钱。
吞进去容易。
吐出来很难。
徐建华不相信以那俩口的秉性,会将三十万还给他,或许他们更应该担心徐建华会找他们麻烦。
第309章 怀孕
九月。
秋老虎还在使用最后的余力炙烤着城市,不过相比起七八月份,这几天的清晨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估计再过半个月,就会区分早晚凉。
此刻正值下课时间。
宁阳附小教室外的走廊里,跑满了学生。
身穿一条紧身牛仔裤,搭配一件米白色衬衫的周老师,夹着两本教科书,顺着走廊向前走去,有几个正在奔跑的学生,一见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纷纷朝旁边避让,只不过在周老师目光扫过来时,立马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个躲不掉的悲伤笑容。
“周老师”
几个学生连忙叫了一声。
“嗯”
周老师点头回应。
她也没管自己班上的学生,径直向一年级方向走去。
就在她离开的同时,几个学生不由松了口气,感觉周围那种莫名的威压瞬间消失不见,接着勾肩搭背朝着周老师相反方向跑去,至于他们一开始去的位置到底是不是和现在跑的方向一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下课还是离自己数学老师远一点最好。
不然周老师说不准就会来上一句:“你作业写了没有!?没有还好意思玩,回教室将作业写了”。
周老师来到一年级二班,她没有选择直接走进教室,而是像观察自己班级学生时的方式一样,站在窗口向里面张望。
现在然然和小司柠就在这个班级。
原本幼儿园升小学肯定是要分班的,但她为了两个孩子学习进度一致,回家不用辅导两份不同的作业,就让俩个孩子在一个班级,她是宁阳附小三年级班主任,而且这事也不大,自然很好解决,至于为什么选择一年级二班!?
主要是二班语文和数学老师,很有教学经验。
虽然在外人看来宁阳附小一年级各个班级老师教导水平都相差无几,但她同样是宁阳附小的老师,当然知道老师和老师之间的水平还是有差距的,不需看其他方面,只要看各个班级平均分就能得出结论。
待看到两个孩子在分零食,周老师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老公什么都好,就是太宠孩子了。
早上出门,李然用一个小香吻换了十块钱,随后司柠也如法炮制的换了十块,周老师很不赞同李牧的宠溺式教育方式,但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和李牧争论也不至于。
“你一天看八百遍,烦不烦啊!?”
李然眼神很好,一下子就发现他小妈的身影,连忙将嘴里的果冻咽进肚子里,随后小嘴一嘟,一脸不耐烦道。
“妈妈”
与然然不同。
纵然她妈妈再一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窗口,她还是小声的叫了一声。
“少吃点零食,对身体不好”
周老师提醒了一句,转身离开。
回到光絮飘动的办公室,周老师将教科书放下,坐在办公椅上,然后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我看你这两天有点不对劲”
正在备课的马琳,见周老师的面色不太好,不由疑惑道“和李牧吵架了!?”
“没有”
周老师摇了摇头。
“那怎么了!?”
马琳放下手中的圆珠笔,关切道“反正你上午还剩一节课,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请马老师帮你一下,趁医院没下班赶紧去看看”
“我这两天大姨妈没来”
周老师小声回了一句,道“可能怀孕了”
其实周老师前两天就有了预感,她的身体很好,每次生理期来的都很准时,偶有一两天偏差,但小腹肯定已经不舒服了。
这次却没有。
一直很正常,所以周老师默默推算了一下,应该是上次和李牧回老家没戴导致的。
按理说。
也就那一晚,不可能那么巧就怀上,但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
“好事啊!”
马琳笑道“没和李牧说吗!?”
“我觉得他不是那么想生”
提及上次和李牧谈论的结果,周老师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道“他说害怕我带孩子辛苦,可我觉得他是担心压力大负担不起”
“不会吧!?”
马琳哑然道“你老公开的可是四十多万的雷克萨斯,能开这种不装逼小众车型的男人,都是低调的有钱人,他工资多少!?”
“不到……一……两万吧!”
周老师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具体多少我也没问过,但应该不会太多”
周老师得出这样的结论,还在乎李牧生活的很节俭。
除了家里伙食比较丰盛之外,李牧花钱很少,衣柜里衣服也全是便宜货。
低调是一种品行。
可有时候这种良好的品行,会给人造成经济状况不好的错觉,而周老师说起一两万时,还有点底气不足,她还是为了照顾自己老公的面子,故意说得这么多,按照她一开始的意愿,她想说得是七八千。
“那抚养三个孩子确实有点困难”
马琳回道“如果再生一个儿子,就相当于一套一百万的房子,一辆车,加上读书上学,将来娶媳妇需要的彩礼,没个两百万基本下不来,要不你今晚和李牧商量一下,儿子就打了,女儿就生下来”
马琳能说这一番话。
还是基与现实标准。
现在社会生儿子就是活遭罪。
虽然儿子和女儿一样抚养,可长大后区别就大了。
女儿再喜欢也无非陪个十几二万的嫁妆,就这十几二十万,还会让亲家感恩戴德一辈子。
儿子。
就不同了。
结婚娶妻,一套新房和一辆车是硬性标准。
如果再找个狮子大开口的亲家,淌的血可不就是受伤那么简单,很可能要命。
然后结婚需要的彩礼,酒席,零零散散花销加在一起,也许要不了两百万,但肯定相差无几。
两百万啊!?
得赚多少年,以她和周老师的工资。
不吃不喝,也需要二十五年。
而李牧原本就有个儿子,那就要翻了一倍。
四百万!?
马琳一想到这个数字,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要疯。
听到马琳这么说,周老师想想现在的普遍情况,情绪更低落了,不过她还是深吸口气,强颜欢笑道“我这还没确定是不是怀孕……也许是我记错了”
第310章 一切有我
话虽如此。
但周老师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是怀孕了。
大概想到今晚告诉李牧这件事后,得到的并不是李牧惊喜反应,她的心头立马泛起酸楚的情绪。
至于。
生下来。
周老师肯定是希望的。
毕竟一段美满的婚姻,如果没有独属于夫妻俩人的孩子,显然是不完整的。
不过这种事,也并非她想生就生。
正如马琳所言。
李牧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而她也带着一个女儿。
俩个孩子抚养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家庭开销,再生一个,他们家就是三个,关键她还有几十年的房贷要还,每个月也不过只有两三千剩余,这还是不大手大脚花钱和当月没什么人情来往前提下,一旦哪个月碰到两家亲戚办酒席,当月别想存一分钱,甚至有可能倒贴点。
经济压力委实很大。
李牧那套房子好像也是刚买几年时间,贷款年限她没问过,应该和她差不多,而他们夫妻手里有多少存款!?
周老师仔细算了一下。
好像除了她妈陪嫁的十万彩礼,和她以前好不容易攒下的五万块钱,其余再无存款。
就这点钱。
别说生孩子,连一次性还掉一套房的贷款都不够,越是细想,周老师越感觉无比沉重。
李牧能有多少!?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被周老师下意识屏蔽掉,她一个女人都存不了钱,更何况还要养车养儿子的李牧。
等上课铃响起。
周老师立马抛开这些慌乱的思绪,拿起办公桌上的教科书向外走去,
她今天有四节课。
早上两节,下午两节。
因为心里有事,周老师感觉今天的时间格外漫长,好像被无限拉锯一样,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她迅速收拾一下,走到一年级二班领着然然和小司柠出了学校大门,在距离学校向东五十米看到了李牧的车。
这是周老师和李牧这两天约定好的地点。
主要这个时间段来接孩子的家长特别多,学校门口早就堵的人满为患,李牧来的时间肯定没有专门接送孩子的爷爷奶奶早,所以根本没办法开到学校门口接人。
“快点上车”
周老师拉开车门,催促道。
“急什么急”
李然不满道“现在是回家,又不是上学”
“就你话多”
周老师没好气,道“你要将说话的功夫放在学习上就好了”
“学习不好还不让说话了!?”
李然不高兴了,道“而且又没考过试,谁能证明我学习不好”
“你们数学老师早上叫你到黑板上做题,你做对了吗!?”
周老师问道。
“是我不会做吗!?”
李然一张小脸尽是愤恨的神色,气道“明明是她出的题太难,故意不想让我做出来,她要是真想让我做题,就该出道简单的,为难一个小孩子,我们数学老师一点也不大气”
坐在驾驶室的李牧,一阵无奈。
他儿子的逻辑还真是无懈可击。
做不出来。
怪题难,怪老师。
唯独他最无辜。
“司柠为什么能做出来!?”
周老师被李然的回答惊到了,随即指了指司柠问道。
“人和人能一样吗!?我爸爸说过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我们不能拿别人的长处来衡量自己的短处,做好自己就行,别管其他,相信自己身上的优点也是别人难以企及的”
说着。
李然趴在驾驶室椅背上,伸长脖子看向他爸爸,小嘴立马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爸爸,我说的对吗!?”
“……”
李牧的脸色在瞬息之内呈现出好几种情绪。
尴尬。
无奈。
生气。
还有一种想发又找不到缘由的怒意,最后憋了半天,李牧还是违心的点头道“不错,你的……成语用的真好,难以企及……啊……真棒!”
“看吧!”
得到李牧的夸奖,小家伙骄傲的扬起脑袋对周老师道“还是我爸爸最懂我”
一瞬间。
李牧有种被爆肝的感觉,握方向盘的手也不由抖了一下。
教育。
他对儿子的教育出现与他想象不符的严重偏差,假以时日,李牧都不敢相信自己以前经常给儿子灌输的思想会产生什么样的爆炸效果,而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显露出不好的征兆。
见李牧一脸猪肝色,周老师的心情陡然变好。
无论生还是不生,她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已经满足她最初的预想,也许不生的话,还能保持家庭现有的平衡,想通之后,周老师感觉轻松不少,虽然心里难免还有点遗憾的情绪,但比起早上已经好很多。
“也许只是迟了几天”
因为有了不生的想法,周老师对自己肯定怀孕的事,也产生了“万一”的设想。
到了小区门口,周老师让李牧停下,她走进一家药店买了三根验孕棒塞进包里,回到家后,她没像平时那样,李牧做饭,她直接辅导两个孩子写作业,而是关上卫生间的门,开始试起来。
等看到两条明显清晰的红色线,周老师呆立当场。
她的万一破灭。
一切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她真怀孕了。
连续试了三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手放在小腹,周老师原本已经平静的思绪,忽然再次翻涌,这一次,比早上不确定时更剧烈,听到厨房传来李牧做饭的声音,周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求李牧同意她生下来!?
还是让李牧带她去打掉!?
两个选择,如此清晰的摆在眼前,属于她和李牧的孩子就要面临去留的抉择。
“怎么了,上班累了!?”
吃饭时,李牧察觉到周老师的异样,疑惑问道。
“没有”
周老师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一会我有事和你商量”
“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非要过一会!?”
李牧好奇道。
“你先吃饭”
周老师固执道。
“好吧!”
李牧见周老师现在不愿意说,也就没有刻意追问。
不过吃过饭之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收拾碗筷,而是与周老师一前一后走进卧室之中,看着周老师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李牧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到底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再慢慢协商”
说着。
李牧坐到周老师身边,伸手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放心,一切有我”
“我怀孕了”
周老师低喃了一句。
第311章 屠父少年
李牧一愣。
这个消息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牧,我想生”
周老师抬头看着李牧,情绪忽然有些失控,那双清泠的眼眸里闪烁着泪花,哽咽道“可我知道现在抚养一个孩子成本有多大,我只是一个小学老师,根本没有能力帮到你”
最后一句话。
仿佛一条洄游在时光中的三文鱼。
从原地出发,经过一段时间再次回到了原点,除了镌刻在内心深处的不好记忆,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周老师眼中蓄积的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流了下来,她试着用手背擦掉,可却于事无补,眼泪越来越多。
认识这么久。
周老师从未询问过李牧每个月工资多少,积蓄多少!?
她担心自己问了,会让李牧觉得她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女人。
她不希望自己成为那种将家里的钱全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自己老公要钱,无论什么原因,死活不给,最后逼得自己老公遇到事情只能向外面朋友借钱的女人。
如果婚姻是一只风筝。
周老师希望风筝飞起来的时候,那根线被自己牵住就行。
一点小小的要求。
不过分吧!?
至于钱。
只要李牧遇到相对比较大的开销时,告诉她原因就可以了。
耳畔传来两个孩子在客厅的玩闹声,周老师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道“后天就是星期六,你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打掉”
李牧没有说话。
而是起身拉开衣柜走了进去,这件储物间原本是卧室卫生间,不过因为这套房子只有自己和儿子居住,一个卫生间已经足够了,所以装修时被他改成了储物间,平时放些厚被子和沙发垫。
“你干嘛!?”
周老师见李牧一言不发的离开,心里的酸楚愈发明显。
她现在是最脆弱的,也是最无助的,偏偏李牧连一句简单的安慰都不给她,反而跑进了储物间,周老师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道。
从储物柜最下面格子中,李牧将一个小型保险柜提了出来,用几张抽纸垫在床上,从里面拿起一份存折递到周老师面前。
“什么!?”
周老师不解的翻开一看。
然后。
整个人愣住了。
内心的酸楚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退,眼中的泪珠也在闪动第二下后消失不见。
她再次确认了一遍,随着数学老师对数字的敏感程度,她在短短时间内,从存款第一横二十万,计算到了最下面二十二万,随着数字的总和被算出。
她陡然笑了出来。
这个笑容很突兀,就这么毫无征兆掩盖了刚才的难过情绪,她疑惑的看着李牧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工资存下来的”
李牧笑着回道“想生就生,别担心经济压力,你老公还是很有实力的”
“那就生”
周老师手掌放在小腹上,一脸认真道。
过了一会,她又想起了房贷,连忙问道“那这套房子……”
“全款买的,车子也是全款”
李牧直接回道“所以你老公不是负二代”
“嗯”
周老师点点头,开心的笑道“妥妥的李百万”
“……”
李牧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这个笑话有点冷。
他现在的存款虽然也有一百多万,但李百万这个称呼,他还是担当不起,而且这一百多万,也不过才刚刚达成没多久。
李牧个人花销并不大。
每个月油费,生活费和定时打给父母的三千加在一起,一万足以,这与他的收入完全不成正比,但一个人想存钱,肯定要严格控制消费,不然像徐建华那样,有再多的钱也不够他霍霍的。
只有真正缺过钱的人,才知道存钱的重要性。
他存钱方式也与一般人不同,李牧选择阶梯式存钱法,以八年为总梯次,其中分为四个两年,也就是定期年薪最长不超过两年,他这样拆分下来,不可避免会少一点银行利息,但好处就是总有一个梯次靠近取钱日期,而他每个月也会选择从工资中留一万作为应急资金,时间一长,他银行卡里的应急资金已经累积到十二万。
非特大型意外。
他都能一一解决。
“有这么多钱,又有一套房子没有房贷,哪怕肚子里这个是儿子也不用担心负担不起”
周老师越说,眼中的光彩越是明亮,嘴角勾芡的弧度越大,整个人都洋溢着说不出的兴奋,道“将来,然然结婚就用你这一套,我肚里这个就用我那一套,三个孩子,照样轻轻松松”
说着。
周老师歪着脑袋,试探性问道“我能问一下你每个月工资多少吗!?”
到了现在。
周老师基本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定。
她老公能存这么多钱,买房买房还都是全款,想来工资肯定不低,不过周老师还是想知道具体多少,毕竟她作为李牧的老婆,自然想了解的更清楚一点。
“月薪七八万吧!”
李牧想了一下,回道“加上年底会有业绩分红,这个数字就不一定了,有时只有二十多万,有时三十多万,不过今年应该比较多点,具体多少只有到十二月底做完年终总结才能知道”
“这么多”
周老师大喜,伸手捧着李牧的脸颊,一脸骄傲道“还是我有眼光,会挑老公”。
“呵呵”
李牧干笑了两声。
他很不理解周老师为什么这么高兴,他这点钱,充其量也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产家庭,但论总资产,徐建华那老小子的别墅就吊打他两个,这还是人家一直过着奢靡无度生活的前提下,他如果和李牧一样节俭,只怕现在吊打他七八次都没问题,李牧迟疑了半晌,道“保险箱密码是我身份证后六位,存款密码是然然生日,马上有二十万到期了,你需要用钱,可以自己拿存折到银行取”
“知道了,李百万”
周老师没有拒绝,轻笑道“赶紧将保险箱放回去”
交代了一声,周老师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出卧室来到了客厅,见两个孩子还在看动画片,顿时说道“作业写完没有!?没有赶紧写”
“写完了”
李然不假思索的回道。
与李然纹丝不动不同,小司柠一听她妈妈的话,立马乖巧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提着书包主动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司柠没有写完,你能写完!?”
周老师有点疑惑道。
“你相信我,我就写完了,你不相信,我就没写完”
李然给出一个似是而非,又模棱两可的回答,道“我写没写完,主要看你相不相信我,小妈,你相信我吗!?”
刚走出来的李牧。
再次受到暴击,肝脏有种即将破裂的趋势。
这是他儿子。
他生的。
简直就是屠父少年。
第312章 我饿了
一个作业,搞出这么多花样也是没谁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暮雪那死女人生然然时,躺的姿势不对!?
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毕竟那死女人一开始是想选择顺产的,可生不下来,又推进手术室做的剖腹产。
一个孩子两种生法,不出问题才怪。
总之。
李牧现在一听他儿子说话,就有点想动手。
“你问问你爸爸愿不愿意相信你!?”
周老师见李牧脸色瞬间起了变化,嘴角顿时泛起了笑意,指着李牧说道。
“爸爸,你一定是相信我的对吗!?”
李然转头看向李牧。
“……”
李牧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得从网上买几本护肝书籍阅读一下。
或许护肝还不够,还得买几本预防心脏病和心脏病的术后护理以及保养方面的书籍看看,以他儿子面前所展现出说话风格,他将来肯定用得上。
短暂迟疑一下,李牧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既然你说作业自己已经写完了,爸爸肯定相信你啊!不过儿子,爸爸相信是没用的,你得让你们老师相信”
听到李牧的回答。
李然那张稚嫩的小脸,忽然拉长,气鼓鼓的提起书包趴到司柠旁边。
“我们老师真是烦,每次抽查作业都不忘带上我,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李然嘟着小嘴,不高兴的看向周老师问道“小妈,是不是你让我们老师重点关注我!?”
“你要是我生的,我一天打你三次”
周老师没好气道。
“你打一下试试!?”
李然仰起下巴,拽道“我一个110打得你魂飞魄散”
这一次。
周老师彻底忍不了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而是转头望着李牧,眼眸中包含不容拒绝的坚定之色,李牧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见到周老师眼眸微眯,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就知道自己儿子今天这顿是避免不了了,心疼朝儿子看了一眼,李牧无奈拿起睡衣走进卫生间洗澡。
随着卫生间的门关上。
他立马听到“啪啪啪”的声音。
“你敢打我!?”
李然瞪着周老师,威胁道“我信不信我叫我爸爸过来!?”
“今天谁来也没用”
周老师将然然拽过来,强硬扳过他的身体,又是几巴掌扇子了李然屁股上,一边打,一边训斥道“小小年轻不学好,作业不做,就知道油嘴滑舌”
“谁油嘴滑舌!?”
小家伙振振有词,道“这些都是我爸爸教的道理,你听不懂是你境界不够,凭什么打我!?有本事去打我爸爸”
李牧脱衣服的手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教的确实是道理,可不知道是他儿子理解有误,还是小孩子思维与大人不同,每次都用错地方。
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偏偏他儿子用时,就像过了保质期的食品一样,味道变了,还带上容易引起别人肠胃不适的毒性。
再这么下去。
李牧都不敢保证自己这个慈父,还能慈多久!?
“李牧”
站在桌子旁的周老师叫了一声,不等李牧回应,直接开口道“我肚里这个,以后不用你教育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将然然教”
“我哪里不好!?”
然然反驳道“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这样,总用成绩来衡量一个孩子的好坏,我爸爸就说过,一个孩子的成绩与他将来所从事的行业和所能达到的位置并没有直接关系,只要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向,并为之努力下去就不虚此生,现在我不喜欢数学,为什么将时间浪费在做数学作业上面,看我喜欢的动画片不行吗!?”
听自己儿子的上半句,李牧还有点欣慰。
毕竟这说明了两个问题。
首先。
他儿子的记忆力不错。
其次。
他儿子很尊重他这个爸爸,他每次说的话,然然都很用心的听进去了。
只是最后那句,就让李牧感觉自己像吃了三斤苦瓜,嘴里溢满了浓浓的苦涩。
“别废话,赶紧写,司柠都写完了,你第一道题还没写”
“不会怎么写!?”
李然气道“题目出的这么难,根本不想让我做”
“这道题你们老师早上不是已经讲过一遍!?”
周老师低头一看,顿时脸色一冷,质问道“你说你上课到底在干嘛!?”
“我能干嘛,还不是在教室”
小家伙实力不允许,但口气委实狂的很。
“我没问上课你人在哪里,而是问你上课心放在什么地方了!?”
周老师压下再动一次手的念头,问道。
“这里”
李然指了指自己胸口。
周老师一脸挫败的捂着自己脸,她现在已经不想再说什么,累了,如果再教下去,她非被气死,对着卫生间道“李牧,你洗完澡自己来教,我没本事教然然了”
从业这么多年。
周老师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的教学水平。
没办法。
根本不在频道。
周老师估计这小子敢这么闹,主要还是因为小小上学去了,知道他爸爸舍不得打他,她作为后妈不好真动手,就像刚才抽在他屁股上的几巴掌,纵然用了一点力气,但还是有克制,不像小小那丫头说动手就真动手,担心李牧在家心疼会拦着,所以每次都拽到楼下打。
打完之后。
还会买个小玩具哄一下。
搞得然然既害怕小小,又喜欢的不得了,小小在家时,只要一瞪眼,立马老老实实做作业。
看人下菜。
这是小孩子的通病。
然然也不例外,就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周老师接过司柠递过来的作业,随意扫了两眼就塞进司柠书包里,她女儿的实力她知道,一年级的数学题根本难不住她,除了偶尔粗心大意会错一两道,其余时候正确率都在百分之一百,将司柠拉到身边。
“司柠,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周老师捏了捏女儿的脸蛋,笑着问道。
“妹妹”
司柠不假思索道。
“为什么!?”
周老师疑惑道“你不喜欢弟弟吗!?”
“不喜欢”
司柠连忙摇了摇小脑袋,撅着小嘴不满道“然然就是男孩子,他老抢我东西,要是再有一个小弟弟,我的东西不就被抢光了”
“然然”
周老师转头看向然然,道“你又抢司柠什么东西了!?赶紧还给她”
“小女孩吃零食会发胖的,我帮她吃一点而已”
李然坐在椅子上,一边摇晃着双腿,一边随意的摆摆手。
模样很是惬意,完全看不上一题作业还没做的焦虑感。
心态。
稳到爆棚。
“零食吃多的确实不好,他吃就吃了,不过然然,记得我上午说过的话,以后少吃零食,”
一听是零食,周老师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妈妈,你肚子里有宝宝吗!?”
司柠将耳朵贴在周老师小腹上,仔细聆听起来,过了一会才抬头问道“我怎么什么也听不到!?”
“我也来听听”
李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连忙跑到周老师面前。
“作业没写完不许听”
周老师伸手拦住了然然。
“不给听就算了”
然然不高兴了,气鼓鼓道“不就是小弟弟小妹妹吗!我让我妈妈也生一个”
“听听听”
周老师一阵恼怒,
伸手将然然拉了回来,让他的耳朵贴在自己肚子上,一边没好气道“小小年轻还学会威胁人,我算怕了你”
“啊”
随后。
李然嘴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叫,手舞足蹈道“我听到小弟弟小妹妹叫咕咕”
周老师一愣。
接着脸颊一红,转身看向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李牧。
“给我煮碗面条,我刚才没吃多少饭,现在饿了”
第313章 教作业
没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生活也不用担心经济问题,同时也意味着八九个月之后,独属于她和李牧的孩子就要出生,加上今晚还动手揍了然然一顿,这一系列的好事接踵而来,让周老师心情格外愉悦,连带胃口大开,一碗排骨面,最后连汤都没有剩下。
都说独立的女性最自信。
其实女人结婚之后,所谓的自信大多来源于自己的老公。
如果嫁一个整天酗酒赌博的老公,再独立的女人也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还谈什么自信!?
男人不一定有太大的出息。
但起码要上进,哪怕日子暂时不太好过,也会让女人生出期望,知道未来是可期的,而周老师感觉自己运气特别好,居然挑了一个会做饭,会主动洗衣带孩子的老公,关键这个老公竟还是个李百万。
就好像。
她在李牧努力有了成果时,突然出手将他截胡一样。
手法之凌厉。
动作之果断。
连周老师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尤其她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李牧有多大的出息,只不过见他性格不错,身上又没有什么坏习惯,相处一段时间,就选择毫不犹豫嫁给他。
周老师不知道。
当一个人将标准定的很低时,生活处处都是惊喜。
反之。
一个人疯狂追求与自身不符的事物时,生活处处是艰难和痛苦。
降低自己的目标,并不意味着没有追求。
而是可以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平衡,不被物欲所迷惑,从而干出追悔莫及的事。
例如余慧。
“李百万”
陪司柠看动画片的周老师,转头看着脱下拖鞋将脚趾借给然然算数学题的李牧,笑着问了一句“你这么多钱,又不负贷,怎么这么多年没给然然找到一个后妈!?”
“……”
李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确实。
他大姨给他安排了这么多次相亲活动,偏偏没有一次成功,李牧思索了一下就得出了结论,回道“我在等一个在我家门上贴对联上的女人”
说着。
李牧颇为惊异的望着周老师,道“我说周老师,你是不是一早就算计好了,将我家变成你家!?所以才主动给自己家房门上贴对联!?”
“噗嗤”
周老师肩膀微微颤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大概是她干的最正确的事,好心帮对门邻居家贴福对联,竟将邻居家贴成了自己家,连续笑了好一会,周老师挑了挑柳叶眉,笑着点点头道“对啊!我就是有预谋的,我不仅将邻居家贴成自己家,还将邻居拉来做我老公,我厉害吧!?”
“女诸葛”
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
“爸爸,你们能不能别说话!?”
李然小嘴一瘪,顿时不乐意道“我的思路都被你们打断了,还怎么做作业!?”
“借了手指,借了脚趾,你还想怎么样!?”
李牧一脸无奈,道“你爸爸就十根手指,十根脚趾,没有更多了,而且你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的眼睛一直放在动画片上”
“我一心二用不行吗!?”
李然气道。
“行”
李牧深吸了口气,道“你说什么都行,可你的一心二用,为什么只用在看动画片上,另外一用,我怎么始终没有发现,一道简单数学题,你磨蹭了十几分钟,手里的橡皮擦磨掉一大半,却一个答案也没有磨出来,儿子,爸爸不需要你给我太大的信心,可你至少也给爸爸一点点小小的信心”
李牧捏起桌上被他儿子扣出的橡皮擦粉末,一脸认真,道“不要太多,就这么多”
“司柠,妈妈带你去洗澡,省得然然又说你看动画片影响了他”
周老师轻笑两声。
随手关掉电视,牵着司柠回卧室拿睡衣了。
“现在可以做了吧!?”
李牧一阵头疼。
“做就做,谁怕谁”
然然冷哼一声。
在李牧以为他儿子正式开始做作业时,小家伙跑到沙发上,竟将司柠的数学本翻出来,见李牧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立马振振有词道“我帮司柠检查一下作业,我们数学老师每天早上都是这么要求的,她说这叫共同进步”
“你别一次次挑战我的耐心,赶紧放回来”
李牧冷着脸,严肃道。
周老师正好找好了睡衣,与司柠从卧室出来,小丫头一看到然然在炒她的作业,直接跑过来,一把推开然然压在她数学册上的胳膊肘,不由分说塞回自己书包里,然后提着书包与她妈妈走进了洗浴间。
然然看着司柠抽回数学册。
又看着她提着书包跑进了洗浴间。
直到看不到司柠的身影,才反应过来,一张稚嫩的小脸上全是愤怒,道“爸爸,你以后不许给司柠零花钱了,她没有良心,今天早上我买了二十块钱零食,给她吃了十五块,她现在连作业也不给我看一下”
“你快点做你的作业吧!”
李牧不胜其烦,道“一共二十几道数学题,小司柠三分钟写完,你磨磨蹭蹭了半个多小时,才做两道,还是抄的,爸爸脾气再好,也经不起你这么磨的,儿子,爸爸对你的期望不高,只要你认真做,爸爸就满意了”
“爸爸,那我尿了尿再做行不行!?”
李然问道。
“你小妈和司柠正在洗澡,你等她们洗完的”
李牧苦笑,道。
“可我憋不住了”
李然立马捂着小腹,一脸着急道。
“……”
李牧叹了口气,无奈起身找了一个饮料瓶帮他儿子接了尿。
“爸爸”
李然拉了拉李牧的衣袖。
“又干嘛!?”
李牧欲哭无泪道。
儿子。
果然都是男人上辈子的仇人,今生专门过来寻仇。
“我想一边吃水果,一边做题,你去帮我削两个苹果”
李然搂着李牧的脖子,在李牧阴郁的脸上亲了一下,亲昵说了一句,道“爸爸,我是最爱你的”
“我谢谢你”
李牧没好气,道。
“不用谢,谁让我是你儿子”
李然摆了摆小手,提醒道“以后不许和我说谢谢”
以前都是周老师和小小辅导然然写作业,原本李牧也只以为多耗一些时间,今晚教过才知道,耗的不仅是时间,还有耐心和精神。
二十几道数学题。
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
而这短短一个半小时,就让李牧生出自己老了一岁的错觉。
精神也像被抽空般,整个人变得疲惫不已。
小孩子作业。
真他妈难教。
简直要人老命。
第314章 不同意思
以前李牧看过一些报道。
大抵是有些家长因为教孩子写作业,最后被逼疯和气出脑梗,李牧也只当是那些家长性格急躁导致的。
现在他儿子上了一年级之后,李牧才真切感觉到,根本不是人家家长脾气火爆,也不是没有耐心,而是教小孩子写作业,确实无时不刻不在挑战父母的忍耐力和生存极限。
就像参加了贝爷的《荒野救生》。
稍有不慎。
气出病是小事。
严重点,能被气走。
而李牧还能完好无损的重要原因。
还在与他儿子做完数学题后,他没敢仔细检查,仅以“做完”为最终衡量标准。
他怕。
自己仔细检查完,今晚就得躺进重症监护室进行插管治疗。
不过相比起数学。
他儿子的语文还是挺不错的。
周老师告诉他,然然的语文老师说然然很有灵性,思维不拘于一格,每每都有出乎意料的见解。
李牧不知道这句评语背后代表什么含义。
不过他也就当夸奖他家然然了,至于“思维不拘于一格”,现在语文都以照本宣读,死记硬背为主,他儿子是不是已经跳出五行,就不在李牧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老师欣赏就好。
“爸爸”
然然叫了一声。
李牧一听儿子叫自己,心脏攸然产生一阵惊悸感。
见李牧不搭理自己,然然直接扑到李牧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问道“我要是学习不好,你会不会打我!?”
“……”
李牧一阵无语。
他儿子明显是在打预防针。
小小年轻已经学会先铺垫,再得出结果。
手段相当了得。
“说啊!到底会不会!?”
小家伙死命晃着李牧的脑袋,道“我可是你儿子,而且学习不好,也不是我的错,毕竟我都是遗传了你的智商”
“那是我对不起你了!?”
李牧脸部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甭管学习如何,他儿子的知识面还真广,居然已经知道什么叫“遗传”。
“嗯”
然而。
李然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随即裂嘴一笑,道“不过谁让你是我爸爸,你既然都说了对不起,那我肯定原谅你”
“……”
李牧一愣。
他刚才是道歉的意思吗!?
不过他也没在这事上纠结,毕竟他儿子思维结构好像与现在很多孩子不同,他只截取对自己有利的,忽略不利于自己的方面,伸手捏了捏自己儿子的脸蛋,李牧气道“幸亏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再多一个,今晚非揍你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肚里这个不是儿子!?”
这时。
靠在沙发上,一手搂着自己女儿,另一手放在小腹上的周老师,忽然不乐意了,开口问道“还是你不希望和我生儿子!?”
“我”
李牧尴尬的挠挠头,无奈点头道“希望,肯定希望”。
他希望个屁。
一个然然,他已经去掉他半条命。
再生一个,他还活不活了!?
儿子好比夺命飞镖,两个儿子,就是夺命双镖,大的扎一镖,小的扎一镖,兄弟联手,直接送老父飘。
女儿再多,李牧也不担心。
他现在还真有点害怕周老师肚子里也是个儿子。
“唉”
注意到李牧脸上表情有些勉强。
周老师直接放开司柠,起来走到李牧面前,那双清泠的眼眸紧盯着他,道“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我说李牧,我没发现你有重女轻男的毛病,然然平时这么闹,你也舍不得打一下,怎么轮到我生了,你就一脸不高兴!?”
“哪有”
李牧硬着头皮解释道“你尽管生,无论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爸爸,别理小妈”
小家伙板过李牧的脑袋,不许他和周老师说话,自己反倒调头朝周老师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想生男孩就生男孩!?”
“我妈妈能生的”
小司柠不乐意了,连忙站在周老师一边,给予她妈妈最大的支持。
“你以为你妈妈有我妈妈那么厉害吗!?不然你怎么是女孩子!?”
李然攻击性不小,言辞极其犀利。
“好了,好了”
见周老师脸色突变,手掌逐渐开始握紧,有点动手的意思,李牧急忙劝道“都别说了,我们去睡觉”
“爸爸,我还没洗澡呢”
然然提醒了一句。
“那爸爸现在带你去洗澡”
李牧无奈道。
一个晚上的时间,尽浪费在他儿子身上了。
“让我小妈帮我洗”
说着。
然然向周老师敞开双手,叫道“小妈,你快来抱我去洗澡”
“我生不出儿子”
周老师没好气道。
“啊哟!”
李然立马换了一种态度,笑嘻嘻道“我和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来嘛!来抱我,我爸爸老是将洗发膏弄到我眼睛里,还是你会洗,而且我就是你儿子,帮儿子洗澡是你的福气,别可不惜福哦”
说着。
李然舔着一张稚嫩的小脸,伸长脖子在周老师退后躲闪的间隙,撅嘴在她柔美的脸颊上“波”了一下。
然后顺势环住她的脖子不松手。
“小妈,走吧!给你儿子洗澡”
小家伙笑道。
“脸皮真厚”
周老师掐了一把然然脸蛋,没好气道“也不知道你爸爸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我不是我爸爸生的”
小家伙下意识回了一句。
李牧目光一窒。
怒意瞬间突破零界限,他抬手就要对儿子来一下,可巴掌还没落到然然身上,忽然变成慈父对子女的温暖抚摸,因为然然又补了一句。
“我是我妈妈生的”。
一句话。
硬生生被这小家伙拆成两句。
而且前一句和后一句代表的含义,明显截然不同。
前一种。
太他妈容易造成家庭惨案了。
“小畜生”
李牧脾气再好素质再高,照样忍不住骂了一句。
牵着司柠回到卧室,李牧打开卧室电视调出小丫头最喜欢看的《喜羊羊和灰太狼》,而他拿起放在床头的书随意翻阅起来,因为解决了终身大事,李牧的生活也过上他想要的模样。
仅一两个月,他的体重就涨了四五斤。
像每顿饭里,都掺了猪饲料。
第315章 唯一
不过他的体重,原本也就一百四,而身高是一米七八,多个四五斤根本看不区别。
何况周老师都没嫌弃,李牧自然乐得清闲。
毕竟。
证明生活幸福的最好方式,就是慢慢变肥。
只要不是胖到那种类似毁容的程度,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因为幸福也是有尺度的,一旦超过那个范畴,往往就到了不幸的边缘。
凡事有度。
进退有尺。
才能更好的生活。
一边翻阅着《一个广告人的自白》,李牧的另外一只手放在闺女的脸蛋上,小丫头不像他儿子那么闹腾,很懂事也很乖巧,让做作业就做作业,叫她去洗澡,无论动画片是否播到了她最喜欢的片段,都会在第一时间跑过去洗澡。
从来不用叫第二声。
关键学习也很好。
哪怕暂时没考过试,李牧依旧可以肯定这一点。
“小爸”
被李牧搂着怀里的司柠,小声叫道。
“怎么了!?”
李牧的目光从书上转移到闺女脸上,轻声问道“想和爸爸说什么!?”
“然然说他银行卡里有很多钱”
司柠将脸贴在李牧的胸口,委屈道“可我没有,我以前的压岁钱,全被我妈妈用了”
李牧哑然失笑。
周老师的行为,与大多数家长别无二致。
动用孩子的压岁钱,贴补家用,不过这种事也无可厚非,毕竟孩子收到的钱,都来源于父母的支出,只不过多了礼尚往来的过程。
如果。
李牧的经济条件差点,手头不宽裕,肯定做出和周老师一样的选择。
没办法。
过什么生活,都以自身条件作为衡量基础。
给孩子存钱是好事,可一旦超过自己的能力范畴,所能做的选择往往不多。
生活嘛!?
首先维持下去,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肯定暂缓考虑,而周老师因为司柠和周一恒的两个孩子经常吵闹,选择买房搬出来,已经强了大部分女人不少。
一方面肯定是她的父母思想开放,没有出现厚此薄彼的情况,给周老师提供很多经济方面的帮助。
另一方面是周老师有为人母的责任心。
想了一下,李牧笑道“过几天爸爸办一张卡,专门给你存和然然一样多的钱,还有爸爸一会让你妈妈以后不许动你的压岁钱和长辈给你的见面礼,一起存起来,留你长大后自己选择怎么处理”
这是一碗水。
李牧肯定要端平了。
纵然儿子是亲生的,司柠属于他的继女。
但他既然选择接受离异带孩子的周老师,自然也要将司柠当亲生的。
爱。
不可避免的存在厚薄之分。
可李牧愿意努力做得更好一些,争取一视同仁,如果达不到,也别让敏感的孩子察觉到,就像正在给然然洗澡的周老师一样,她同样在努力。
维持一段婚姻很难。
而类似他和周老师这样二婚,各自都有孩子的婚姻维持起来更难。
李牧见过不少像他这种二婚带孩子的家庭,都因为对待孩子态度问题,最终闹的不欢而散。
无所谓感情。
仅是“我觉得你对我的孩子不好”。
“你不将我的孩子当成自己孩子”。
或。
“你凭什么动手打我的孩子,你根本就是在虐待我的孩子”。
“他做错事,为什么我没看出来,我看你是故意找麻烦”。
之后。
从孩子问题,延伸到夫妻双方的第一次婚姻,各有各的故事,各说各的前妻前夫好处。
争吵一个接一个,甚至可能发生大打出手,李牧不希望自己和周老师也发生这样的事,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主动将自己的身份放在司柠亲生父亲位置上,纵然现在还没完全做到这一点,但某些事情,他还是可以完美做到的。
“嗯”
司柠听到李牧的回答,高兴的点点头。
“父女俩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周老师牵着洗完澡的然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李牧和司柠脸上都挂着笑容,不由好奇问道。
“聊你用了司柠这么多年压岁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李牧开玩笑道“周老师,你是数学老师,应该记得到底动用了司柠多少钱!?更应该知道怎么计算利息吧!?”
“滚”
周老师笑骂一声。
拉过李牧的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周老师才躺在李牧身边,李牧的手立马做出无意识的条件反应,顺着周老师脖子直接覆在了她的胸口,这个动作自然流畅,行云流水却又不包含任何无礼的意味。
就像一种磁场一样。
周老师躺下,他的手掌就被吸了过去。
撇了自己老公一眼,周老师见李牧一脸正经的低头看书,心里又气又想笑,连忙将身上的薄被朝上拉拉,以致来遮住两个孩子的视线。
李牧的心思确实放在书上。
至于右手的行为,并不在他的控制之内。
因为结婚这段时间,他晚上睡觉,已经习惯手里握点什么东西。
这与色不色没有丝毫关系。
仅是男人刚结婚睡觉的某种习性。
“十点半了,别看了,赶紧睡觉,不然两人明早肯定起不来”
周老师看了一下时间,道。
一听周老师这么说,小司柠急忙翻回到她妈妈身边,而李然也被李牧伸手拉下。
“爸爸”
李然刚要说什么。
“睡觉不许说话,谁先开口,我先打谁”
周老师的声音在黑暗卧室中传来。
“还真凶”
李然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司柠拉了拉她妈妈的睡衣,好像在提醒周老师,然然刚才说话了,她应该起来揍他。
然而。
周老师并没有搭理她,反而和李牧很有默契朝中间靠了靠。
夫妻俩头靠在一起,周老师将腿搭在李牧身上,而李牧的手,从周老师的睡衣领口伸了进去。
躺在两米宽大床两侧的俩孩子,张着毫无困意的大眼睛,直愣愣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
“爸爸,你以前都是搂着我睡的”
然然幽幽说了一句,道“还说我是你的唯一”
李牧无奈转身。
伸手将儿子搂到怀里。
与此同时。
小司柠也拽过她妈妈的一条胳膊放在脑袋下面,等做完这一切,俩个孩子才心满意足的闭眼睡觉。
只是没过三分钟。
“爸爸,你快松开我,热死了”
显然。
李牧的唯一。
已经不当他是自己的唯一。
直接伸腿蹬开了李牧,脚掌还在李牧大腿上多蹭了几下,就像踩到什么不明黏状物,非要在路牙上抹干净才舒服。
第316章 胡总的感情线
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阳光,如逝去昨日般再次浮现。
一颗颗像被时光晕染过光粒子,从窗帘的缝隙间渗透进卧室中,在木质地板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
人处在一个平静生活的状态中。
往往不会对时间流逝产生太大的感想。
过去就是过去。
日子且平淡且温柔。
在这样的日子里,昨天与今天一样,进行别无二致的重复工作。
起床。
做饭。
将老婆孩子先送到学校。
然后自己开车去公司上班,而人生最幸福的事,就是所有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没有惊扰岁月的事,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意外发生,纵然这样的生活不会带给自己更多的阅历和成长。
但李牧今年已经三十多了,这个年纪恰恰到了知识储备足够用,也有了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稳定工作。
至少拥有更多的阅历来促进自己迈向更高的层次,并不在李牧计划之内。
一个人。
能平稳度过自己的一生已经难能可贵。
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成为马斯克,马云那样的大人物。
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
扮演好自己应该扮演好的角色。
这两件事想要做好,足以耗尽一个人的一生。
而以李牧这么多年所见所闻总结出的道理,一个人要想不被外面纷纷扬扬的纠缠和不陷入生活的绝境,必须做到两点,第一“不蹚过膝之水”,第二“不做过肩之人”。
第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财不过肩”。
第一个意思很好理解。
别将自己放在危险的位置,涉足自己不了解的行业。
类似炒房,炒股票,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涉足任何自己不了解的行当,都存在一个定律。
“你得先缴学费”
第二。
做人要低调,别没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隔三差五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一见到网上有什么事件发生,立马义愤填膺的发表一些评论,因为现在聪明的人都坐在台下一言不发,只有傻子才喜欢出来刷存在。
另外的含义,就是钱不要太多,多了容易出问题。
心态。
事态。
任何一个问题出现,都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小富即安。
安全,也安心。
不过李牧倒没觉得自己这点钱有什么不安全的,无非就是对某些特定事物的总结罢了,毕竟人性最大的弱点之一,便是身处低纬度,却喜欢忧心高纬度的事情,李牧虽然不张扬,但也难免有这俗套的毛病。
开车来到公司地下库。
这个时间点,距离徐建华过来还有半个多小时,以前都是徐建华过来等他一会,可自从周老师上班之后,李牧到公司的时间就提前了不少。
打开车前柜,李牧拿起一本书随手翻阅起来。
他不喝酒不抽烟,就喜欢喝茶和看书。
他看书一方面肯定有吸收新知识的意图,更多却还是一种爱好,就像抽烟的人,无聊时会叼根烟,他闲时不抽烟,就喝喝茶看看书,大多时候李牧喜欢看关于广告创意类的书籍,偶尔也会翻翻其他书籍。
就像他现在手里这本。
不是他买的,而是周老师落在车里的,叫《摇摇晃晃的人间》。
周老师兴趣不多,喜欢散文诗集属于其中一种,另一种据她自己说是织毛衣,只不过李牧直到面前为止也没见周老师在家动过一针一线,闲暇时倒会抱着手机玩几把腾讯麻将作为消遣。
李牧随意翻了两页,就将周老师的《摇摇晃晃的人间》放在原位。
诗不错。
就是太简单直白了,有种拼尽全力的感觉。
这个诗人,李牧是知道的,好像还被唱“传奇”的音乐诗人李建评价了一句,“泥里生活,云里写诗”,很受现代女性的崇拜,觉得她活出了自我,具体是因为什么,李牧不太了解,所以也没资格妄加评论,就但以诗的内容而已,李牧是不太喜欢的。
作为一个职业广告人来说。
他还是比较钟情用浪漫的文字本表述情感,因为点到即止的朦胧才会让人形成延伸出不同的想象力和产生不一样的感悟。
好比有人发在网上文案,李牧有时就觉得特别好。
像什么:“我遇到你很晚,但我会陪你很久,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不是因为我执着,而是因为你值得”。
这表达出的情感就丰富多了,又富有层次感。
关键也体现出了中国人表达情感独有的含蓄。
像那个:“性,既不高尚也不可耻,但一定要有,不要在放荡的年纪,端庄的活着,做想要做的事,白天把身体交给工作,晚上把身体交给灵魂”。
仅随意翻两页,李牧就记住了,尤其后面的更是记忆犹新。
“男人淡定,是没有遇到让他奋不顾身的女人,女人矜持,是没有遇到让她为之放荡的男人”。
道理确实不假。
表述的也很贴切,
可现代诗再现代,也不能直白到如此程度。
这倒不是人家诗写的不好,只能证明李牧翻了开头,就被这两首击败了,人家写的散文《无端欢喜》也是很不错的。
“砰砰砰”
几声手指敲击车窗的声音响起。
李牧提着公文包推开车门下车。
“事情办好了!?”
李牧问道。
昨天天成公司的徐总监,专门请了一天假用来办私事。
这是很罕见的。
因为徐建华虽然是个人渣,但不可否认,这家伙确实是公司的劳模,除了结婚离婚这两件需要当事人在场得大事之外,他一般不请假,哪怕高烧到三九度半依旧吃了药跑到公司上班。
他前两年开了这么一句戏言。
“要不是担心公司同事上班时害怕,我愿意死后请人将我的骨灰盒摆在前台,势与公司共存亡”。
很不巧。
被经过的老板听到了。
然后被叫进办公室训了两个小时。
大体内容……老板觉得徐建华对他没信心,不看好天成公司的未来,不然也不至于只能在市场上存活十几二十年。
后来徐建华醒悟过来了。
感情老板希望自己的公司成为百年企业。
传完子女。
还想传到第三代,第四代,代代不息。
可惜老板想法很好,却没预料到他唯一独女的感情线,直到现在还没动弹一下。
可能曾经动弹过。
不过,那或是“回光返照”,也或“垂死挣扎”。
第317章 要人命的徐总监
“没有”
听李牧这么询问。
徐建华无奈的揉了揉脑袋,一脸郁闷道。
“还有你办不了的事!?”
李牧诧异道。
这话并不夸张,以徐建华的交际能力,外加惯用美女和金钱双重攻略,一般事情还真难不倒他,尤其徐建华在宁阳市的人脉很广。
“这里面程序很复杂”
徐建华解释道“首先要办理领养手续,而且收养异性子女,年纪差距必须要在四十周岁以上,我年纪暂时达不到,其他方面我倒是符合,有经济能力,无传染性疾病”
想到一下。
徐建华还是说了实话,道“其实倒也不是不能办,只不过这段时间规矩比较严,办的话!别人冒的风险相对大点,我需要付出的诚意自然也大”
“哦”
李牧明白了。
这是最典型的“台上办程序,台下靠诚意”,随即又问道“那俩孩子上学怎么办!?”
“这倒不影响”
徐建华随意道“学区房买了这么久没用,现在送个孩子上学肯定没问题,何况我听说长征路小学校长父亲喜欢锦鲤,昨天特意从我家池塘捞了两条品相好的送过来请他一起欣赏”
“……”
李牧无言以对。
徐建华这老小子就喜欢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想要活的更好,光靠老实和守规矩是行不通的,得学会钻营,李牧自己不玩这些手段,但并不反感。因为这已经成为现在社会主要生存法则之一,就像请人帮忙,就必须在口袋里揣包烟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应届大学生走出学校的刹那,都会生出世界与想象中不同过的感觉。
其实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有区别的就是空气指数。
“对了,你儿子喜欢看什么动画片!?”
徐建华一边与李牧向公司走去,一边随口问道,
“喜羊羊和灰太狼”
李牧疑惑问道“怎么了!?”
“啧啧,居然看喜羊羊和灰太狼那种毫无教育意义的动画片”
徐建华一脸鄙夷,随后一脸神秘道“我告诉你,我家姐姐和妹妹看的是奥特曼和猫和老鼠”
“有什么区别吗!?”
李牧不太理解徐建华想表达什么意思,更不明白徐建华脸上的得意从何而来。
“这你就不懂了”
徐建华转头看着李牧,认真解释道“灰太狼抓了那么多集羊,却一只没抓住,这完全违背了常理,按照它这样的实力,老婆不跑才怪,关键它那么努力,偏偏没得到相应的回报,这无疑会给孩子灌输一种“努力没用”的思想,反观奥特曼就不同的,正义永远是胜利的一方,而猫和老鼠更表达出人性的真善美”
“猫和老鼠应该属于动物吧!?”
李牧笑着反问道。
“动物也有和人一样拥有真善美,明明是天敌,却可以玩的那么愉快,这就会让孩子产生“只要满足温饱和生活最基本的条件,这世界根本不会有仇怨,更不存在宿敌”
徐建华用鲜明的逻辑,和毫无依据的理论,将不同种类动画片的教育意义解释了一遍。
“呵呵”
李牧敷衍的笑了两声。
他是彻底看出来了,徐建华现在已经没有底线了。
总之。
姐姐和妹妹做什么都对,无论看的动画片是哪一部,必然蕴含深层次的意义。
至于他儿子。
只要和俩姐妹喜好不统一。
不是动画片有问题,就是他儿子有问题。
“对了,你儿子喜欢玩什么玩具!?”
徐建华再次问道。
“遥控小汽车”
李牧无奈回道。
“哎!”
徐建华一叹,一脸惋惜道“玩什么小汽车,那横冲直撞的东西,会给孩子造成很多不良影响”
“……”
李牧像见鬼般看着徐建华。
这就太过分了,他儿子是男孩子不玩遥控小汽车和玩具气枪,还能绣花看国足嘛!?
然后李牧就听到徐建华又是一阵胡乱吹捧,道“我昨晚打算给姐姐妹妹买些玩具,你猜她们喜欢什么!?乐高积木啊!乐高积木你懂不懂!?”
徐建华不待李牧回答。
左手击在右手掌心,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惊叹,接着就是一阵从内到外的赞美,道“这种积木很考验小孩子的智商和逻辑思维,没想到我家姐姐和妹妹才这么小,就已经喜欢这种高智商的玩具,将来真是不得了”
李牧彻底受不了了。
感情徐总监今天出门没吃药,脑子开始出现幻觉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玩个积木,他竟能看出“孩子未来不得了”。
李牧没问一句“怎么个不得了!?”
他怕自己问了。
徐建华会答案“清华北大是基本,耶鲁哈佛不是不可能”。
“你儿子数学怎么样!?”
徐建华再次问了一个问题。
李牧迅速加快脚步,拉开与徐建华之间的距离。
“说啊!”
徐建华连忙追了上来。
无需李牧回答,嘴里再次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喜笑声,道“我家姐姐昨天转校,晚上回来拿新学校的数学试卷做了一下,你猜怎么的!?一百分,我特意检查了两遍,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正好满分一百,李牧,就我家姐姐这实力,考进清华北大完全没问题,耶鲁哈佛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不知道,她将来想从事芯片行业还是新能源汽车行业!?我觉得华为……”
李牧打完考勤。
带小跑,跑进了自己办公室。
为了防止徐建华再来骚扰他,李牧直接关上办公室的门。
又叫萧数打了一张“徐建华与狗不得入内”的标语贴在门上。
以前的渣男徐很毒。
现在的叔叔徐更毒。
麻那个逼。
简直让人受不了。
有些男人,真不适合改变,一旦发生改变,对别人就是一场灾难。
以前。
徐建华和他谈美女。
但每次谈的时候,所表现出的状态都很正常,现在他妈得像个八婆,关键聊的话题,还尽往李牧胸口扎。
“李牧,你还没告诉我你儿子数学怎么样呢!?”
徐建华阴魂不散道。
“滚”
李牧吐出一个字眼,随后道“你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吗!?”
徐建华不乐意了,恼怒道“我们聊聊孩子,共同探讨关于孩子教育方面的问题,你发什么火!?”
“我儿子数学不好行了吧!”
李牧彻底服了。
“哦”
徐建华恍然大悟,随即自言自语道“那确实和我家姐姐没法比,将来一个中考就拉出差距,哎!李牧,看来你得加倍努力工作了”
第318章 栽跟头
一句轻飘飘的话。
更是扎在李牧命穴之上,搞得李牧想找把刀干掉他。
因为徐建华的意思很明显。
他儿子实力不够。
只能靠老子来凑。
“哟”
然而徐建华并没有打算就此离开,反而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道“我好像记得你老婆是数学老师来着,怎么!?家里有专业数学老师辅导,你儿子还是扶不起来吗!?”
“徐建华”
李牧愤恨道“我儿子只是数学不好,不是扶不起的阿斗,他语文老师很欣赏他”
“你这么生气干嘛!?”
徐建华掏出香烟,刚准备点一支。
迟疑了一下。
就将打火机踹回口袋,拿着没有点燃的香烟放在面前来回嗅着独属于香烟的气味,然后一边闻,嘴里还做出和抽烟时一模一样的吞云吐雾动作。
这古怪的动作,引得李牧频频朝他看去。
连续嗅了一会,徐建华的烟瘾像得了缓解,又将这根烟放回了烟盒里。
“想借钱就直接开口,别装可怜”
李牧委实看不下去了,开口道。
“你以为我没钱抽烟啊!?”
徐建华回道“我徐建华再穷,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程度”
说着。
徐建又笑了,笑得还满足。
嘴唇裂开的弧度,有点像从茅坑里走出来的老狗,尤其不时砸嘴的幸福表情更是像的出奇,道“还不是我家姐姐不让我抽烟,我早上起床站在阳台抽烟被她看到,立马说“抽烟不好”,李牧,你说现在小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居然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嘿!香烟这玩意抽多了确实对身体不好,我慢慢戒呗!不然我家姐姐和妹妹闻到我身上有烟闻肯定又要训我了”
李牧有点想念那个张口闭口美女的徐建华了。
毕竟。
那时的徐建华智商和情商都在线,不像现在这般无脑风。
怕回去孩子闻到烟味。
李牧不信一根香烟的烟味,一天还能散不干净!?
尤其李牧还注意到徐建华的一个明显特点,从早上见到他开始,徐建华就“我家姐姐,我家妹妹,我家姐姐,我家妹妹”,这种腻到骨子里的称呼,而徐建华却叫的那么自然和流畅,颇为享受。
如果李牧没有猜错。
徐建华这人或许非常渴望姐姐和妹妹的疼爱。
毕竟他除了哥哥就是弟弟,唯独没有姐姐妹妹。
不过有一点,李牧还是可以肯定的,徐建华确实很喜欢这俩个孩子,现在所表现出的行为,大抵还是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导致某种情绪还没有缓过来,等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一如李牧刚有儿子时那般。
抱去测听力。
得知左耳朵没过,急的团团转,整个人就处在惊慌失措中。
后来才知这是正常现象,很多刚出生的孩子都有这样的问题出现,等过两天再测一遍就没事了。
出院回家后。
李牧记得自己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趴在床边,盯着儿子的小脸蛋,偶尔用手碰一下,还担心弄疼儿子,而当时脑海中都在回荡一件事。
“我有儿子了”。
然而。
时过境迁。
到了现在,他儿子还是他儿子,只是有时看到忽然感觉很讨厌。
闹腾时,照样想挽起袖子揍一顿。
所以。
无论怎样激烈的情绪,都会慢慢平息下来。
再炽热的情感,也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淡,没有谁可以做到将情感的温度始终如一的保持下去。
“李牧”
这时。
一声急切的叫声传来,接着胡莉的身影就出现在李牧办公室里。
大概因为太急躁了,她走路时,那双女士高跟鞋将地板在的“哒哒”直响,见徐建华也在这里,胡莉没像往常那样讥讽两句,而是一脸慌张的看着李牧,问道“你和蒋武签签合同没!?”
李牧一愣。
就连徐建华也用看傻逼的目光望着胡莉。
“说啊!到底签没签!?”
见到李牧的神色,胡莉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不过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追问道。
“这个业务是你做的,具体合同当然是你做”
李牧淡淡回道。
一听李牧的回答,胡莉整个人摇晃了两下,随后一屁股瘫坐在座椅上,嘴里喃喃念叨道“完了,彻底完了”
李牧转头和徐建华对视一眼。
不出意外。
两人眼中全是惊疑的神色,徐建华歪着脑袋试探性问道“该不会这笔业务黄了吧!?”
“章田带着蒋武这个业务转投星光做了创意组组长”
胡莉咬牙切齿道。
“靠”
徐建华顿时惊叹无比。
李牧同样被这个消息惊掉了下巴,连忙问道“那你敲定下来的广告创意呢!?”
“被她一并带走了”
胡莉苦颓然道“我这一组忙活了大半个月,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等同做了无用功,更关键的是我和电视台敲定了广告投放时间,连预付款都打过去了,现在蒋武这个业务没了,我手里根本没有其他业务顶上去,而我和电视台签订的广告推广内容就是止咳糖浆”
李牧顿时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人力物力。
预付款,这些加在起码好百万。
给公司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别说总经理了,员工私下不说她是女阿斗已经不错了。
想上位。
首先要服众,这个众,不是李牧和徐建华,而是让下面员工看到她的能力,从而平稳接手公司。
私人公司想发展壮大,接班人上位时越要慎重。
不然很可能和外面很多私企一样,做不出成绩的接班人硬性上位,上着上着,公司就没了。
“真没想到章田是这种女人”
徐建华开口了。
不过他说话时,特意朝李牧挤了两眼,意思很明确,幸亏李牧上次听他的,和胡莉将护翼都包裹不出即将侧漏出野心的章田换成萧数。
李牧没有说话。
但心里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他不怕栽跟头,可几百万的跟头真不是他能栽的,一旦栽了,总监位置必然不保。
幸好。
他有胡大总监。
这位栽再大的跟头,老板也只能扶。
第319章 十八般模样
李牧想了一下。
便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无非胡莉以为李牧和蒋武已经签订了合同,或觉得哪怕没签,以蒋武和天成公司有过一次的愉快合作,这次再合作肯定也不会出现意外,所以就对合同的事没有太在意。
没想到。
章田那女人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蒋武攀上的关系,而这个关系在短时间之内从“浅交”,攀升成“深交”,然后和他签订合同,章田再以这个跳板直接转投星光做个创意部组长。
难怪李牧这两天没看到她。
原来上位了。
至于创意被盗用。
肯定属于商业罪的一种。
但章田既然将资料带走,投放市场之前必然做些改动,所以这事最后扯起来相当麻烦。
“蒋武怎么会和她合作呢!?”
徐建华问出了事情的关键。
“不知道”
胡莉摇了摇头,道“亏我这么信任她,还打算重点培养她”
看得出来。
这次事件对一项要强的胡莉打击很大。
为了做出和这个业务相匹配的广告创意,她已经连续好几天熬到凌晨两三点,偏偏刚完成时,章田的刀子就刺在了她的后背。
她没想过将责任推到李牧身上,因为这个业务是她从李牧手里抢来的,这事原本就做的不厚道,刚才询问李牧,也不过溺水之人抓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道了事情已经不可逆转,胡莉茫然失措的起身走出去。
站在李牧办公室门口,胡莉吸了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她老爸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搞砸了公司的业务。
“以前见这女人做事风风光光,很有种女强人的气势,没想到一遇到紧急事情,也和其他女人一样,性格上的软和弱立马凸显出来”
徐建华没有嘲笑,反而叹息道“女人终究是女人,能力再强也只能处理可控范围之内的事情”
徐建华的评价很直接。
但从现实角度来分析,这样的评价并不算错。
因为世界富豪榜就足以证实了这一点,除了继承人和离婚上榜的几个女性之外,其余全部是男性。
随后。
徐建华自吹自擂道“不像咱哥俩,共事这几年处理了多少突发性事件!?这事现在也就胡莉负责,换成咱哥俩,肯定试试能不能翻盘,药品类的分成项目,能产生的利润起码千万级,放弃委实可惜了’
李牧没理他。
端起茶杯向茶水间走去。
徐建华见李牧去泡茶,连忙跑进自己办公室拿起茶杯和他一起去。
到了茶水间,两人就见到胡莉靠在桌子上,手里握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就红了,竟有泪花闪动。
很明显。
胡大总监被章田这一刀扎哭了。
果然。
再坚强的女人,一旦碰到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所能做的选择往往不多,哭是最好排解情绪的方式。
察觉到两道身影站在茶水间门口,胡莉迅速抹掉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脚步也朝旁边让了一点,给两人倒茶腾出空间。
原本还在交谈的李牧和徐建华瞬间不说话了。
以一种静默的方式倒开水,一个泡茶叶,一个泡枸杞。
泡好之后,两人沉默的端着茶杯离开,自始至终都保持安静,像参加一场庄重无比的追悼会。
逝者就是胡莉。
可脚步刚踏出茶水间。
“李牧,徐建华”
胡莉忽然叫了一身。
两人疑惑转身,就见胡莉将手机递了过来,道“我……老板有事找你们谈”
“没好事”
徐建华向李牧投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不过老板的电话再不想接也得接。
几分钟之后。
徐建华挂了电话,开口道“老板说了,这个业务能挽救尽量挽救,如果成功,你我奖金翻倍”
“代价相当大”
李牧犹豫了半晌,给出一个中肯评价。
“这是必然的”
徐建华不可置疑的点点头,随后道“不过总得试试吧!我先来问问蒋武是什么情况!?”
说着。
徐建华将胡莉的手机还给她,掏出自己手机拨通了蒋武的电话。
没过一会。
电话接通。
徐建华听到蒋武的解释,眼睛越张越大,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样!?”
胡莉急切问道。
“天才啊!章田那女人真不是一般女人”
徐建华拼命忍着笑,道“居然连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胡莉,你这次栽的不冤,她这样的女人,估计任何一个男人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有什么你就说”
胡莉愤恨道。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接下来我和李牧来处理”
很明显。
徐建华担心老板再出幺蛾子,所以不愿和胡莉多谈,转身对李牧道“我和蒋武约好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章田让他签的合同内容”
胡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就像她爸说她的那样,她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尤其处理突发性事件。
徐建华开车载着李牧来到一家私人餐厅,在靠窗位置见到了神情有些恍惚的蒋武。
“怎么样!?被一个女人摆成十八般姿势拍照爽不爽!?”
徐建华调侃道。
“我身体不好,摆不了这么多的”
蒋武苦笑道。
李牧被蒋武的诚实折服,别的男人最怕别人说自己实力不行,他倒好,徐建华说他行,他还主动辩解。
将合同仍在桌子上,蒋武一脸郁闷的看向李牧,道“李牧,不是我说,你们职场也太黑暗了吧!连这种阴损的套路都用上了”
“很正常”
李牧一边翻看合同,一边回道“徐建华随便花个几千,就让一些女人主动躺到他的床上,而有人为骗几十万保险金能将自己手指剁了,你这可是几百上千万的利润,使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听过蒂罗尔实验嘛!?”
“什么!?”
蒋武疑惑道。
“就是所谓的忠诚实验,有人专门找一些夫妻,愿意花一百万美金让男人的老婆陪自己睡一夜,而实验结果就是…….人性经不起诱惑,在足够的金钱面前,人性就会显露出所有的卑劣性”
第320章 起诉
关于人性的实验还有很多。
其中最着名的就是玛丽娜和蒂罗尔实验,一个考验人性善恶,一个考验忠诚。
显然。
结果都不近人情。
不过这两个实验也并非毫无意义。
一种证实了,人的行为需要受到法律约束,一旦没有规则,人往往比野兽更可怕。
另一种证实了。
一段美满的婚姻,都由没有外力诱惑构成。
一旦有了凌驾于婚姻本身的诱导,都会在很短的时间之内破灭。
其实。
实验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它的最初目的是想证实人性的真善美,可……,如果放在几年前或者十几年前,李牧或者会对这样的实验结果嗤之以鼻,觉得这只是哗众取宠的手段,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见得多了,自然明白。
人性确实经不起任何考验。
也经不起任何诱惑。
唯一所能做的,便是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站在凌驾于可以摆脱低级诱惑的位置。
低级诱惑并不可怕。
可怕是自己连抵挡低级诱惑的能力都没有。
“你没报警吗!?”
随即。
李牧开口询问道。
蒋武一愣,满脸诧异望着李牧。
“这事警察管不了”
徐建华笑道“甚至还会羡慕咱们蒋老板”
“哦”
李牧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蒋武是男性,章田才是女性,按现有的法律,还没有将男性纳入受害者群体,所以蒋武被章田丧心病狂的摆成十八……少几般模样,依旧不受法律庇护,最多在派出所协调一下,让章田赔两千块钱给蒋武拿去买点补品。
翻了一下合同。
李牧心里已经有了低。
这事处理起来并不困难,不过需要赔付星光一笔数额不小违约金。
至于章田那女人。
肯定要对她进行起诉,李牧和徐建华对视一眼,徐建华立马接过话题,笑道“蒋老板,因为你的事,我们公司损失很大,到时候再签合同时,分成这一块可得多让一点出来,放心,你在章田身上受到的伤害,可以从其他女人身上找回来,而且比章田身材好,绝对给予你最好的关怀,当然,你要嫌一个不够,可以加嘛!只要你让我们公司多喝点汤就行”
“徐总监”
蒋武明显有点异动,只是随后便苦笑,道“我知道我这事做的不地道,但真没办法,合作这事我不能再交给你们,不然章田那女人说不准将我的果照乱发,到时候我还怎么做人”
“我说蒋武,你一男人还怕这个!?”
徐建华鄙视道。
“你不怕!?”
蒋武翻了一个白眼,道。
“怕个锤,她想发就发呗!我还怕她不发,她如果发了,弄不好还能红一把,到时候你还做什么止咳糖浆,咱们开个直播专门带货,那玩意做得好,一晚上摊位费就能收几十上百万”
很明显。
徐建华的节操有点低。
“她只发给我老婆呢!?”
蒋武气道。
“蒋武,记住,你才是受害者”
李牧敲了敲桌子,郑重道“假如你老婆因为这事闹离婚,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是否将这段婚姻继续下去,我不是因为想做你这个业务才说这种话,而是一个男人在外谈生意,被一个心机婊灌醉睡了,还被威逼,她不站在你身边给予你最大的安稳,还要闹离婚,这样没脑子的女人,你要干嘛!?”
“关键我没有证据”
蒋武苦笑道。
“一会我去酒店调摄像”
徐建华直接说了一句,随后看着李牧,试探性问道“李牧,我好像记得章田简历上写着已婚!?”
“确实”
被徐建华这么一提。
李牧顿时想起章田不仅已婚,还育有一个孩子。
所以。
章田这女人既有野心,性格也很偏激,为了上位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连自己的婚姻也不在乎了。
不过李牧倒也能理解。
蒋武这个业务所能产生的收益,一般人都能看的出来,如果章田按部就班待在天成公司上班,她需要多久才能上位!?
或两年。
或五年。
甚至需要花费更久的时间。
所以遇到蒋武这个可以减少她多年努力的机会,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最重要是胡莉和蒋武没有签合同,给了她可乘之机,打着公司旗号将蒋武叫出来签合同,只是出乎章田的意料,蒋武虽然有点胖,但并不傻,他特意翻了合同。
发现合同上有几条与上一次和李牧合作时签的内容不符,立马拒绝签字还要打电话询问李牧什么情况。
章田立马急了。
连忙说“先吃饭,吃完再打”。
于是。
蒋武暂时放下打电话询问的冲动,和章田吃了饭,没想到这一顿吃下来,蒋武就迷失在章田殷勤的“我再敬您一杯”中。
喝醉后,他就被带到酒店做不可描述的事,之后两人再来一些甜蜜的合影。
有了这些铺垫。
章田拿出合同让蒋武签字。
没有商量。
直接以两人合影威胁。
不签。
就怎样怎样……。
手段相当稚嫩,一点也不像在职场打拼多年的老人。
不过这也大抵证明机会来的太突然,以致章田还没做好充分的准备,估计应该和胡莉交谈中得知合同可能没签,头脑一发热就干出这么荒唐的事,唯一知道公司没签合同,她率先一步签了合同转头其他公司,这种行为虽然不道德但不违法。
至于威逼蒋武。
她觉得自己是个女人,蒋武是男人,这事还是他占了便宜。
最后肯定当成什么都没发生,如她所料一样,蒋武这刚冒出来的暴发户确实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只好憋屈的和她签了合同。
她也如预期那般。
带着蒋武这个大客户,转投星光做了创意部组长,相应蒋武这个业务所产生净利润,她会有百分之五的提成,这是条件。
章田唯一没有预料到的。
可能就是李牧和徐建华重新接手这个项目。
还有。
蒋武对李牧这个让他开得起豪车贵人的信任,不仅没有拒绝见面,还就将事情说了出来,更将章田让他签的合同让李牧翻看。
所以这个下午,正在星光公司上班的章田,忽然得知了三件事。
首先。
天成公司按合同给星光赔付违约金,而星光公司必须停止投放止咳糖浆广告。
其次。
她本人被天成公司以业内通告的形式拉进了人力资源黑名单。
最后。
便是天成公司以商业盗窃罪进行起诉她。
这明摆着让她名声尽毁,断了她以后继续从事广告行业的希望。
归期原因。
还在于她太保守了,但凡违约金额再激进点,李牧肯定选择放弃。
相应的,也懒得和她计较。
反正被摆成十八般模样,和被捅一刀的又不是他。
不过既然选择赔违约金,当然不介意连她一并处理了。
一个长得不漂亮的女人,手段再激进,也很难成大事,除非花钱整出彩。
第321章 差异化
临近下班时。
天成公司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导致李牧耽误了去学校接老婆孩子。
等他回家,差不多已经到了七点。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无论生活还是工作,都不可能持续稳定的进行下来,偶尔出现一点小波澜也在情理当中,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就已经很不错了。
事事如意。
那是臆想。
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也是一个男人需要找老婆的原因之一。
遇到事情有人帮忙分担一些,总比全部自己抗轻松一些。
就像今晚,假如他没有再婚,他儿子就得在学校多等一会,可有老婆就不一样了,周老师下班领着两孩子在学校门口拦一辆出租车就可以直接回来,而且回家后,可以做饭,辅导孩子作业,如果李牧回来很晚,她还能将孩子澡洗了,然后带他们去睡觉。
婚姻的本质。
就是互相扶持,互相鼓励。
解决各自生理需求,只是占据婚姻的很小比例。
李牧用钥匙打开门。
惊讶看着放假从学校回来的苏小小,在客厅充满舞曲的背景下,嘻嘻哈哈跑到他面前,先来了一段《火红的萨日朗》。
接着。
两个孩子跟着跑过来。
学着小小的模样,站在李牧跳起来。
李牧惊讶过后,就站在门口双手环胸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虽然一大两小跳的很差劲,但在背景音乐的加持下,倒也能欣赏一下。
一曲终。
小小殷勤将李牧按在沙发上。
“小得们,开始”
得到小小这只大妖的指令,两只可爱的小妖,飞快扑到李牧身边,一人拉着李牧一条腿,进行不太舒服的敲打,而小小这只大妖,却以一种力道适中的手法,为李牧肩部按摩。
“小爸,我这服务到位吗!?”
小小笑着问道。
“嗯,不错”
从没享受过这种服务的李牧,点点头。
“您满意就好”
小小见李牧满意,就像收到五星好评一样。
连忙跑到厨房端来一盘葡萄,细细剥开葡萄皮,然后像丫头伺候大老爷般喂到李牧嘴里,俩个小家伙见小小换服务项目了,抓起葡萄就往李牧嘴里塞。
“好了,好了”
李牧顿时受不了。
一两个葡萄,他的嘴还能塞得下,可然然塞四五个,小司柠也抓一把,自然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伸手阻止两个孩子的粗鲁动作,李牧转头看向小小,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对你好点吗!?”
小小一脸娇怒,道“死鬼,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不知道我很脆弱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牧笑着说道“这道理我比你懂,有事直接说,现在不说,过一会我当你无私奉献了”
“小小说你今天发工资”
这时。
周老师端着一盘红烧青鱼从厨房走出来。
随手解开腰间的浅色围裙搭在椅架上,她一边说话,一边走到李牧身边,很自然捏起放在盘子里的葡萄,剥开一颗喂到李牧嘴里,然后用胳膊肘抵了抵李牧,一脸笑意问道“发了多少!?”
“……”
李牧终于知道,今日的热情从何而来。
这大概是每个婚后男人都有的共同经历,发工资那天,幸福指数爆棚。
老婆的态度,简直可以柔情似水来形容,一旦工资上交后,幸福指数以断崖式的速度下降,完美诠释了。
“温柔是一种价格高额的奢侈品”。
“每个表情,每个动作,每个微笑,都有着相应的标价”。
一旦超出了,
自然也预示着接下来日子不好过。
因为温柔已经透支,既然透支了,当然别想看到好脸色。
不过相比其他结婚男人,周老师的表现虽也有细微的差异,但还不太明显,毕竟他们刚结婚不久,还属于新婚燕尔正处在甜蜜状态中。
扫了一眼桌子。
李牧陡然发现平时的三菜一汤,今晚居然变成五菜一汤,其中还多了一盘相对高贵一点的大闸蟹。
看大闸蟹的模样,必定死于清蒸。
估计周老师下班回到家,从小小嘴里得知他今天发工资,就主动提高了晚餐的规格。
生活嘛!?
一边诗意,一边烟火。
而男人想要将生活过的诗意一点,就得多赚些烟火钱,无需觉得不舒服,毕竟让老婆生活过的好,也是男人的责任和义务。
“小爸”
小小挨到李牧身边,先发出一声亲昵的叫声。
“说”
李牧无奈道。
“我想要一台笔记本电脑”
小小搂着李牧胳膊,道“你就给我买一台呗!花一点点小钱就可以哄你的大闺女高兴,何乐而不为呢!?何况今晚的菜还是我和小妈一起做的”
“多少钱!?”
李牧就知道小小今晚的服务不是无偿提供。
不过现在读大学,确实需要一台笔记本用来看课件,上网课李牧不是那种老古董,所以稍微想了一下,就问出了价格。
“不用太好的,一万六七的配置就行了”
小小笑嘻嘻,道。
“小小”
李牧还没提出异议,周老师就不乐意了,道“你一个师范大学的学生,平时也就用电脑写论文,做ppt,哪用得着这么贵的电脑,又不是做4k剪辑和图片处理,李牧做广告设计,书房笔记本还是老式的戴尔”
“你小妈的话很有道理”
李牧拍拍小小的肩膀,道“电脑主要以实用为主,不是用来攀比的,想攀比等你们走出学校再比不迟”
“小爸,牧哥,欧巴”
小小没理周老师,她很清楚出钱的是谁,所以抱着李牧胳膊死活不撒手。
“小小”
李牧斟酌道“我知道现在学校攀比心很重,但我不希望你身上也有这毛病,追求更好东西并没有错,但首先这东西是靠你双手赚钱买的,以前我读大学时,总有些同学鄙视那些一边读书一边打工的同学,总觉得人家家里穷,可直到今日,我才真切感觉到,穿得光鲜亮丽开车进出学校的学生并不帅,而那些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的学生才是真的酷”
说着。
李牧短暂了一下,随后继续开口道“也许你觉得穿得光鲜亮丽的学生必然家境不错,哪怕出了学校,照样比那些靠自己努力的学生有出息,这一点我不反驳,因为这已经成为现在普遍现象,“家境撑不起理想”,“有钱有势的父母,胜过自己几十年努力”等等,但我想告诉你,纵然这个社会是这样,我们也不能这样,不是鹤立鸡群想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是这个社会总要有人保持自己的本心,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可以看,可以听,唯独不能去参与”
第322章 表弟被打
李牧这话是对小小说的。
只是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然然和司柠身上。
“假如低调和憨厚成为贬义词,那才是真正的悲……”
李牧这句更具震撼力和敲击人心的话,刚要说出来,他的嘴就被周老师用手捂住,最后只能化为“呜呜呜”。
“别说了”
周老师苦笑一声,道“然然已经被你灌输的思想教出问题,就别再祸害小小和司柠了,她们都是女孩子,经不起你现实主义的思想摧残”
“……”
李牧一阵无语。
他说没道理嘛!?
明明很有道理。
无论是人性还是现实,他都解释很完美。
偏偏形成结果,却总是那么不近人情。
或者。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开始不讲道理起来了。
“整天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李小牧你这人真没意思”
苏小小一脸不耐烦道“我就要个电脑而已,居然还要遭这罪”
“小妈,你松开我爸爸”
与小小的不耐烦不同。
然然显然很欣赏他爸爸,伸手拽开周老师捂在李牧嘴上的手,道“爸爸,她们不听,你说给我听,我觉得你说的很好”
“世人独醉,唯独我家然然最清醒”
李牧心里一阵宽慰。
果然。
最好的演说家,只有碰到有深度的听众,才能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李牧也就没再说什么,毕竟他老婆说的事实,家里三个孩子,已经被他教坏一个。
其实。
李牧自始至终并没有他儿子被他教坏了。
只不过平时会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问题。
“工资到底发了多少!?”
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孩子碗里,周老师不忘问道。
李牧家很少吃类似于鲫鱼和鲮鱼鳊鱼这类鱼刺比较多的鱼种,主要害怕鱼刺卡到孩子咽喉,一般都买些鲢鱼,青鱼或无头鱼烧着吃,而李牧却很喜欢吃小鱼,越小就喜欢吃,再爱的就是小鱼锅贴,那做出来是真香。
可为人父母,无论做什么都得要先顾忌孩子。
凭个人喜好,那是单身男女的专利,不是李牧这些有孩子父母可以享受到的。
就像李牧不喜欢吃青菜。
却隔三差五炒一盘,让和他一样不喜欢吃青菜的儿子吃。
没办法。
父爱如山。
压也要压着他儿子多吃点,毕竟青菜可以补充维生素和身体所需的矿物质。
“七万多”
李牧简单回了一句。
周老师眼睛一亮,连忙将打算放在司柠碗里的鱼肉,在桌子上方转了一个方向放在了李牧碗里,贴心道“多吃了,工作那么辛苦”
“周老师,咱们能不能别这么现实”
脚掌踩在然然椅子上,手里提着啤酒的小小对周老师的行为很是鄙视。
“你懂什么!?”
周老师没好气瞪了小小一眼,反驳道“等你结婚以后就会发现,女人现实是对老公最大的肯定,刻薄才是最大的鄙视”
“你说的好有道理,尽让我无言以对”
小小顿时甘拜下风。
不过没过几秒,小小姑娘就做出了反击,道“那你为什么只在李小牧发工资的时候现实,就不能保持久一点”
“我对你不好吗!?”
周老师转头看着李牧,反问道。
“很好”
这一点,李牧还是可以肯定的。
纵然周老师在他发工资前后,表现些许的差异化,但平心而论,李牧觉得自己老婆真不错。
平时对他很好。
发工资就更好了一些。
而且直到现在,周老师也没提出让他将工资上交,这足以证明周老师好,她只是单纯因为自己嫁的老公能赚钱,并不是打着没收李牧工资才这样做的。
如果换成徐建华。
肯定又开始敏感了,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能就让他渐渐厌恶自己老婆,从而跑出去寻找他梦想中的灵魂伴侣。
李牧敏感。
但不偏激。
他能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假如他放在周老师的位置,或许表现更加明显一点。
维持好一段婚姻。
都需要置身在对方角度看待问题,并试图了解她,然后理解她。
毕竟。
婚姻的新鲜感和爱,都是有保质期的。
一旦超出了保质期,还想经营好婚姻,了解和理解是基本条件,其次才是习惯。
因为习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中,人也会慢慢改变习惯,就像李牧没结婚前,习惯了单身生活,结了婚,渐渐习惯了婚后生活,之后秦暮雪离开,又被动习惯做个单亲爸爸生活,最后又从单身爸爸习惯生活里有了周老师的存在。
所以习惯占的比例并不重,只有区区二两。
这时。
一阵敲门声响起。
李牧疑惑起身。
一般这个时间点,他家基本不会有朋友过来,尤其李牧朋友并不多,至于徐建华更不可能。
这家伙开完会不等李牧出来,就飞快开车离开了,据这老小子说他今晚答应要带姐姐和妹妹去正宗的酸菜鱼,俩个孩子正在家里等他,所以肯定不是他。
拉开门。
李牧一愣。
站在门口的果然不是徐建华,而是一个戴墨镜口罩大胖子,那宽大的身材,直接将门口挡住了一大半。
“你怎么来了!?”
李牧认出了这个胖子。
不是别人,正是他三姨的儿子。
也就是李牧表弟托尼贾。
大晚上戴墨镜,托尼还真是从白酷到黑,不过李牧也懒得说他。
“哥”
这次。
托尼没再发出又臭又长的“嗯”,而是凄惨的叫了一声。
声音凄凉又无助,当他摘下口罩和墨镜的刹那,李牧忽然明白自己这个表弟为什么晚上戴墨镜和口罩了。
他并不是耍帅,而是脸上布满淤青,就连眼眶也被打成了青紫色。
“你这是怎么搞的!?”
纵然李牧不喜欢自己三姨一家。
也不喜欢自己这个表弟,但托尼今晚叫他一声“哥”,又被人打成这幅模样,李牧自然不能将他赶回去。
“哥”
见到李牧。
托尼仿佛找到了依靠,委屈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惨道“咱家就你有本事,你能不能帮我找两人,打我老婆一顿!?”
李牧一阵颚然。
他知道自己表弟托尼是被谁打了。
原来是他媳妇小秋下的毒手。
李牧想起了小秋那堪称魁梧的身板,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两个只怕不够”
第323章 我媳妇……
李牧这话并不夸张。
他表弟托尼就是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而他媳妇小秋比他还胖。
关键小秋的胖与他表弟胖不同,一种属于肉堆积起来的肥胖,另一种……应该是健硕,用这个词形容女性好像有点不合适,但事实就是如此。
怎么说呢!?
如果撇开肤色和种族,小秋很像拳王泰森掌上那颗璀璨明珠。
这是有事实规矩的。
李牧表哥卫军老家拆迁搬到新小区时,举办的乔迁之喜,当时托尼带着她媳妇参加,小秋见卫军阳台放着一根臂力器,就拿过来试试。
她确实抱着试试的念头。
卫军和她开玩笑,假如她能扳十个以上,多一个,他这个大哥就掏五十块。
原本这句只是戏言。
因为卫军那根臂力器是六十公斤。
就连卫军自己一次性也最多扳三十几个,这还是使出吃奶力气情况下。
然而。
现实惊爆所有人的眼睛。
小秋拿着六十公斤的臂力器,很轻松的扳起来。
一个。
两个。
十个。
三十。
她扳的时候,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总给人一种轻松写意的感觉,直到超过一百二十个才稍感吃力。
最后小秋一共板个一百五十六了。
放下臂力器,小秋一句话也不说,就盯着卫军,当时的气氛很压抑,以致卫军脑门上都冒冷汗了,五十块一个,小秋扳了这么多,他就得掏七八千给小秋,卫军当时想不认账的,只不过注意到小秋手忽然放在了臂力器上。
卫军果断选择掏钱。
没办法。
按照臂力器板的数字,对各自身体素质的评估,他不是小秋对手。
不。
不是他不是小秋对手。
而是和李牧联手同样不是小秋对手。
这并非是他的推测,恰恰是从表弟托尼以前奶茶事件检验得出的结论。
作为一个男人。
还是二百多斤的胖子。
他三姨家表弟托尼可是被小秋打到喊“救命”的凄惨程度。
托尼不强嘛!?
显然不是。
这么重的体格摆在这里,出去和其他男人单挑的话,托尼肯定胜多输少,可就是这样的托尼,差点被他媳妇干出翔,尤其听到他的呼救,隔壁邻居家正好有亲戚来做客,连忙冲去好几个中年大汉过来拉架。
结果很吓人。
过来拉架的几个人,两个被小秋推了一把,其中一个……可能因为撞到什么东西,导致背部骨裂,另一个被推出了五六米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这战斗力比练过几年传统武术的练家子还像练家子。
卫军可以从他媳妇手里逃过一命,不是他的命够硬,主要是他媳妇不是小秋。
如果换成小秋动刀。
卫军躺的必然不是医院。
胖不可怕。
可怕的是壮。
如果三百多斤的壮,再具备三百多斤的力气,这就吓人了。
李牧记得很清楚,他表弟托尼见自己媳妇赢了自己表哥卫军这么多钱,还一个劲夸奖他媳妇厉害。
没想到。
他媳妇这么大力气没用种地上,全用在毒打他了。
所以李牧一听自己表弟是被他媳妇小秋干成这样,立马绝了帮他报仇的念头,主要李牧看到小秋也有点发怵。
何况现在社会被老婆家暴也是普遍现实,根据北师大一份研究报告显示,男性自认为遭受家暴的比例为百分之六六点一,远远高于女性的百分之六十四。
挨打是一种幸福。
至少证明自己不是光棍,就是他表弟托尼被打的有点惨,活生生将一个人脑袋干成猪脑袋了。
“吃饭没!?”
李牧果断转移了话题。
“没”
托尼迈着自己独树一帜的外八,走进客厅。
可能这次被打的有点狠,将脑子里的水打出去了,见到周老师,居然没像平时见到外人那样“嗯”,而是礼貌喊起了“嫂子”。
果然。
被打的孩子,才会懂礼貌。
“嗯”
周老师笑着应了一声,随后问道“李牧,这位……”
“我三姨儿子,你叫他托尼就行”
李牧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米饭,又拿着一双筷子放在托尼面前,道“先吃饭,对了,我还没问小秋为什么打你!?是不是你小子又请其他姑娘喝奶茶被发现了!?”
“哥,我哪敢啦!”
托尼一边吃饭,一边惨笑道。
“那是什么原因!?”
李牧接着问道“你媳妇总不会平白无故打你一顿吧!?”
“哥”
说到此处。
托尼青紫的眼眶,居然又开始流眼泪。
可能因为眼泪是盐的,导致他已经变了色的眼眶更疼了,又不敢用手揉,只能靠眨眼来缓解,转头望着李牧,托尼表情很痛苦,道“我媳妇出轨了”
“啊!”
李牧一脸难以置信。
这消息带给他的震撼远比自己表弟被打更有冲击力。
小秋。
可是三百来斤啊!。
这是那个亡命之徒,才干出这么不要命的事!?
正在吃饭的周老师和苏小小手一停,两人相继向托尼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不过她没有成功”
托尼解释道“她和人家网聊的,后来渐渐发展成打电话,今晚那男的非要和她视频通话,她架不住那男人百般请求,就和他开了视频,然后那男的就不理她了,微信,电话通通被拉进了黑名单,我说她长的丑,就别想好事,她就动手打我”
“……”
李牧愣愣看着自己表弟。
从托尼这番话里,李牧至少得出两个信息。
第一。
他表弟一直清楚自己媳妇和外面男人偷偷聊天。
第二。
他表弟对他媳妇的长相,和开个视频可以将摄像头所能照到最大范围遮住四分之三的大脸盘子,有着无比充足的信任。
毕竟。
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他以前那样年少无知。
觉得不要一分彩礼钱的媳妇,就是好媳妇。
有时候。
免费往往比标注价格更贵。
“你是走过来的吗!?”
李牧接着问道。
“嗯”
托尼点点头,道。
“……”
李牧已经知道自己这个表弟过的什么日子了。
托尼新买的房子,离他这里至少二十多里,偏偏托尼连两块钱公交费都掏不起。
这足以证明。
小秋一击铁拳,砸得托尼身上硬币都得蹦的干干净净。
第324章 李渔
这么远的路程。
加上托尼还是个大胖子,对体能消耗可想多么巨大。
一碗饭吃完,不用李牧主动开口询问,托尼自己就端着饭碗跑去盛饭了,吃饭动作也像荒年生的孩子,一个劲往嘴里塞。
最后。
李牧家电饭煲干净都不用刷。
看得平时很不喜欢的表弟托尼,李牧一阵心酸。
现在外面很多结了婚的男人,都会产生一个疑问。
“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什么!?”
能产生这样想法男人,大抵没和托尼做过比较,如果比较过后,就会发现自己是幸福。
至少不用挨打。
还打的这么惨。
发了工资,还能偷偷藏个几十上百的私房钱。
不像托尼。
人头变成猪头,口袋还比脸干净。
为了逃跑,连手机都来不及拿,就像躲避警察的A级通缉犯,脑海中只有“跑,快跑”的念头。
等托尼将汤喝完。
桌子上基本不剩什么了。
小小愣愣望着自己手里还剩下半瓶的啤酒,刚打算喷几句,却被李牧直接瞪了回去。
“我带你去诊所开点消肿的药”
李牧开口道。
“不用”
托尼摆了摆手,道“我已经被打习惯了,这点伤也就看着惨了点,其实根本没伤到要害”
李牧无言以对。
寥寥一句话,充满了婚姻的不幸。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连托尼自己都说“习惯”了,李牧自然也不好多说,迟疑了片刻,李牧说道“我找两件衣服给你,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好好睡一觉”
“哥”
托尼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怎么了!?”
李牧问道。
“你能不能给我点钱,我想去网吧通宵”
托尼挠了挠头,道“自从结婚后,我都没去网吧打过英雄联盟,正好趁现在离家出走,我打算好好玩玩”
李牧忽然想起托尼还是个爆肝怪。
以前在大上海学理发时,就喜欢白天待在理发厅,晚上泡网吧。
李牧知道这事,还是因为托尼学成归来的第一时间,并不是在宁阳市开一家理发店,而是先做了一个手术。
原因。
晚上通宵在网吧打游戏时,经常……憋尿,憋的时间久了,导致肾积水。
如果不是托尼现在想去网吧,李牧差点忘了自己这个表弟还有憋尿的绝活,能憋到肾积水,大概也是宗师级的人物,想了一下,李牧点头道“行,正好去网吧找找自己逝去的青春”
说着。
李牧回到卧室拿出一些现金递过托尼,叮嘱道“玩两天就老老实实回去,放心,你老婆不敢杀人”
“哥,能不能别提我老婆!?容易影响我通宵心情”
托尼抑郁道。
不过数了数手里的钱,发现他表哥居然给了他两千,顿时眉开眼笑道“哥,你给我这么多钱,足够玩一个星期了,半夜泡面也可以加两根火腿肠”
“顺便再买包好烟”
李牧调侃道。
“嫂子,那我走了”
托尼道了别,就一脸高兴的离开李牧家。
对托尼今晚的表现,李牧大感意外,连续两次很有礼貌的打招呼,这些年可没在托尼身上发生这样的事。
按他一贯的待人方式。
都是别人叫他,他回个又臭又长的“嗯”,见到熟悉的人,只要别人不叫他,他会一直傲娇下去,直到熟悉的人看向他,他才会表现出大老板的点头派头。
看来。
挨过打的孩子,才能成为好孩子。
“李小牧,赶紧再去炒个菜,我酒还没喝完呢!”
苏小小恼怒道“你表弟也太能吃了,人长得肥头大耳也就罢了,偏偏还吃这么多,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少说两句”
周老师眉头微蹙,训斥道。
“我说是实话,你看他,那肚子比很多到预产期的女人还大,我就奇了怪,就他那样,居然也能娶到老婆”
小小絮絮叨叨,道“这么胖也不知道减肥节食,难怪他媳妇出轨,换成哪个女人能跟他过下去!?对了,李小牧,你表弟媳妇到底长什么模样,居然刚和男人开视频,人家就不理她了,见光死这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男人身上,怎么会发生在女人身上呢!?”
“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关心这些事干嘛!好好读你大学”
李牧没好气道。
“问问不行吗!?”
苏小小气道。
“不行”
李牧果断停止这个无聊的话题,然后道“小小,以后你放假回来主动帮两个孩子洗澡,辅导作业,周老师怀孕了,情绪不能波动,也不能太操劳”
听完李牧的话。
小小立马转头望着周老师,眼睛忽闪忽闪。
“真的!?”
小小一脸惊奇道。
“嗯”
周老师点点头,笑着回道“明天去医院做b超确认一下”
“名字想好没有!?”
苏小小问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厨房正在给她炒菜的李牧,大喊道“李小牧,我不管,你们给孩子取的名字里,必须加上我,李苏就不错”
“呵呵”
周老师温婉一笑。
她没理会小小这丫头,反而倚在厨房门口,用商量性的语气,道“要不我们就用自己的名字给孩子取名好了,无论男女都用李渔,渔,吾所欲也,鱼,亦吾所欲也,得渔而获鱼,两者皆吾所欲也!”
李牧身体一怔。
一脸古怪的看着周老师。
“怎么了,不好嘛!?”
周老师轻声问道。
“没见过用古诗来夸自己名字的”
李牧笑着回道“周老师,你不应该教数学,语文才能发挥出你真实的教学水平”
“咯咯”
周老师不由笑了起来,道“我得给学校的语文老师留个养家糊口的工作”
“不是”
李牧摇摇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教了语文,就不会有人因为你连咱家然然的数学教不好,从而质疑你数学水平”
“哎哎哎”
小小一拍桌子,大笑道“周老师,李小牧说的很有道理,你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凭什么去教别人孩子,到时候开家长会,估计你都不好意思坐在其他家长中间,趁然然还没考试,你赶紧想办法改成教语文,这样还能躲过一劫”
“我学习很好的”
李然不乐意了。
“姐姐最喜欢你用自信的表情做着错题,乖,告诉姐姐,你的自信从何而来,是不是你爸爸晚上偷偷教你唱《勇气》了!?”
第325章 加速中
听到小小的话。
李牧气的手都抖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正往锅里倒盐。
朝外面撇了一眼,李牧注意到现在只有小小这死丫头还坐在桌子上吃饭,而然然和司柠早就跑去看动画片了。
然后。
他的手和食堂阿姨打饭时一样。
抖了一次之后,又抖两次,完成一个很经典“抖三抖”。
倚在厨房门口周老师目睹这一幕,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个弧度,与李牧的眼神交汇时,还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吃吧!”
将小小需要的韭菜炒鸡蛋端到她面前,李牧笑着道。
“李小牧,我特别欣赏你这个优点”
小小给予了李牧最大的肯定。
灌了一口啤酒,小小一边说话,一边夹了一块鸡蛋放在嘴里。
只是。
嚼了两口,这死丫头的脸色突变,连忙吐出了出来,指着李牧气道“你是故意的!?”
“怎么了!?”
李牧疑惑道。
“咸死了,你不知道自己盐放多了吗!这么大人,还做这种事,不就是说你两句吗!?还记仇,李小牧,我现在才发现你心眼真小”
小小愤恨道。
“很咸吗!应该不会吧!?”
李牧一脸惊诧道“盐放的刚刚好,小小,我估计应该不是盐的问题”
“难道是我的问题!?”
小小气鼓鼓道。
“也不是你的问题”
李牧想了一口,随后开口道“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母鸡身上,也许它下蛋前刚被公鸡抛弃,导致它整日以泪洗面,最终影响了鸡蛋口感,总得来说,这是一只悲伤的母鸡,你吃得这颗鸡蛋,恰恰是在它不幸时下的”
小小愣愣盯着李牧。
接着眼睛眨动几下,眼神里有些迷茫,还有点困惑。
过了几秒钟,小小转头看向周老师问道“小妈,母鸡的心情会影响鸡蛋口感嘛!?”
李牧也被小小的问题弄得疑惑了。
很明显。
他在和小小开玩笑。
可小小这一脸认真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孩子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会的”
周老师忍着笑意,认真的点了点头。
“唉”
小小顿时惊叹一声,道“吃了这么多年鸡蛋,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看来母鸡和女人一样,被抛弃的概率也是很小的,应该是公鸡比较多的原因导致的”
说着。
小小再也不装了,直接丢下筷子起身张牙舞爪的朝李牧和周老师冲来,嘴里嚷嚷道“你们俩口居然联手欺骗一个小姑娘,真当我是城里人就不懂基本常识,还悲伤的母鸡,今天我让你们俩口先悲伤一下”
李牧笑着将周老师护在身后,任由小小伸手在他背上打了几下。
“死鬼”
小小唾骂道“你以为自己很有幽默感,你讲的这个笑话不仅不好笑,还特别招人讨厌,要不是看在你明天还要给我买电脑,我今晚非弄死你”
与小小闹了一会。
李牧收拾完桌子,又将碗筷刷了,至于小小剩下的半瓶啤酒,李牧叫小小过来喝干净,忙完之后,他走到阳台将晾晒的衣服收进卧室折叠好。
李牧的衣服并不多,只占衣柜一小片区域,反倒他儿子的衣服非常多,有的衣物在然然长个子后就不能穿,可李牧依旧洗干净之后用袋子装好塞进上面柜子里,这些年加在一起已经塞了好几个柜子,可李牧舍不得扔,想送人,可现代社会家家都只有一两个孩子,怎么可能让孩子穿二手衣服,一个个都金贵的很。
按李牧的思想。
孩子穿二手衣服并没有什么大不,反而有种越穿身体越健康,孩子越聪明的古怪错觉。
只是。
李牧不介意儿子穿二手衣服,可亲戚朋友却没一个主动提及这事。
而这种事,他自己更不好开口。
不过,他姐李红自从生了二胎,每次到他这里倒会顺便挑几件带回去给李牧小外甥穿。
拿上睡衣,李牧走进了洗浴间。
就在他洗澡时,客厅传来小小的愤恨声。
“又错了,你做作业能不能用点心!?相同的题目,五分钟之前刚做过,现在再做居然又错”
“一个坑里摔两次不行吗!?”
这是他儿子在狡辩。
“你不是摔两次,而是根本没有从坑里爬起来”
小小怒意上涌。
同时。
周老师也开口道“然然,做题前先好好算一下,不要急着写答案”
“你们是不是想以多欺少!?”
李然稚嫩声音中包含被小小和周老师联手欺负的愤怒。
“你还用以多欺少吗!?一道数学题就将你干趴下”
小小音调拔高。
“你说话这么大声干嘛!?你以为声音大就能吓住别人嘛!?”
李然反击,道“我爸爸说过,越表现的愤怒就证明这个人是色厉内荏,她内心没有力量支撑,反观表现的越平静越淡然,才能说明这个人实力很强,我爸爸还说,狗叫的很大声,不过是因为主人给它喂了饭”
“你骂谁是狗,你再骂一句试试看!?”
小小声音都变了,很明显到了忍耐的极限。
“我又没说你,你这么生气干嘛!?”
李然针锋相对道。
“信不信我现在动手揍你一顿!?”
小小咬牙切齿道。
“不用,我相信你”
李然秒怂。
小小气的差点喷血,她眼睛泛着火光,死死盯着然然,牙齿磨的嘎嘎响。
察觉到客厅忽然安静下来,洗完澡已经将洗衣间房门拉开一条缝的李牧迅速转身回去,随手将房门反锁。
“李小牧,你洗完没有!?”
小小狠狠敲了几下房门,大喊道“我实在没本事教你儿子,你赶紧自己来教”
“你先教一会,我马上就洗完了”
李牧回了一声。
然后不紧不慢的拿起牙刷,开始对自己牙齿进行三百六十度精细清洁工作。
“你快点”
小小不耐烦道。
“正在加速中”
李牧放缓了节奏。
刷完一遍,发现牙齿竟还达不到牙膏外包装上的黑人牙齿那么白,于是又多刷了两遍,直到牙龈有点泛红,他才罢手,不过并没有出去,而是选择将自己换下来的衣物用手洗了。
第326章 做好准备
当李牧端着洗好的衣物走出来。
还在教然然做作业的周老师和苏小小,不约而同望着他。
两人的视线,随李牧身影走动而移动,被两道若有实质的目光盯着,李牧微微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的向阳台走去,自始至终脸色都保持着“我刚洗完澡,什么也不知道”的淡然表情。
这一招。
还是李牧跟徐建华学来。
男人无论做什么错事,有多心虚,表面一定要装着若无其事。
只有这样,才能占据主导地位。
一旦露怯,女人立马抓到这个机会,对男人进行无休止的谴责。
“李小牧,你一个大男人洗澡居然用了四十多分钟,你好意思嘛!?”
小小愤恨道。
“身体比较脏,所以多花了点时间”
李牧淡然道。
“洗完澡还将衣服洗了,我看你就是故意耗时间”
苏小小气道。
“衣物有点掉色,一起扔在洗衣机容易将白衬衫染上其他颜色”
李牧平静道。
“然然,你爸爸很明显不想辅导你做作业”
周老师直接揭穿李牧的小心思。
说着,她的嘴角刹那间绽放出一个动人的笑容,道“忘了告诉你,然然班级马上要考试了”
李牧脚步一停。
“考呗!我对我儿子很有信心”
这话说的李牧自己都没有底气。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或早或晚,至于他儿子能考出什么好成绩,李牧根本不敢想,只希望不太丢人就好。
其实。
以李牧现在的看法。
这么小的孩子完全不需要用考试来衡量成绩好坏,毕竟他儿子才一年级,距离三重门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小男孩身上都具有一种天然的灵性,小时候成绩不好,到了初中高中或许就能突然变好。
男孩子没有一成不变的。
最重要是哪一天变,哪一天开窍,只要不超过最关键的时间点,都还来得及。
“爸爸,你放心,我绝对给你一个惊喜”
听到李牧的话,小家伙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整个人洋溢着无与伦比的的自信,仰着下巴,一脸傲然道“不就是考试,分分钟一百分,多一分就当奖励老师的”
“非常好”
李牧赞许道。
甭管成绩如何,他儿子的勇气还是值得称赞的。
男孩子嘛!?
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自哀自怨,保持乐观的心态做下去就是了,毕竟人生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李牧很欣赏儿子身上这个优点。
心态好,属于养身。
心情好,属于养性。
他儿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掌握了长寿秘诀,将来中国也许多不了一位大科学家,起码也能多一位百岁老人。
毕竟。
赢有两种。
一种赢在起跑线,一种赢在终点线。
拼不过学习,拼不过事业,至少拼的过寿命。
毕竟拼来拼去,最后都以生死决胜负。
“你们父子真是绝了,一个喜欢吹,一个使劲捧,不去说相声委实浪费才华”
小小讥讽道。
“要你管”
然然不高兴,道“我爸爸说过……”
“儿子”
李牧连忙打断然然的话,尴尬道“以后不要说爸爸说,以前是爸爸多嘴了,有些话你知道就行,就别说出来了”
“为什么不说!?”
李然气鼓鼓道“你说过道理首先讲出来,才能证明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不说出来,不就说明咱们是不讲道理的人”
“爸爸的错”
李牧一阵无奈。
他敢发誓,他从未和他儿子说过这种话。
现在好了。
他儿子说什么都习惯冠以“我爸爸说”的名头,偏偏李牧还不能狡辩,因为李牧记得自己好像对儿子说过“犯了错误,就主动承认,千万别用谎言来掩饰,一旦你做了,接下来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填满第一个谎言,慢慢形成恶性循环,最终自己也变成了谎言”
李牧现在已经觉察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不该在儿子这个年龄段时,将他成人思想灌输进他的脑海。
可李牧也有自己的理由。
作为一个父亲,他总想将自己最好的东西留给儿子。
他满足了儿子物质条件,也给他提供良好的教育。
但李牧觉得自己人生观价值观才是最好的,所以迫不及待将自己的思想以一种填鸭式的教育形式灌输给然然,教他怎样面对生活。
现在想来。
确实不应该。
只是那时的李牧也无法预料到自己会再婚。
一个单亲爸爸。
揠苗助长也好,急于求成也罢,无非希望自己孩子可以快点长大。
经历过自己父亲的事,李牧很怕……自己哪天突然来不及。
等家里所有人洗完澡,李牧提着水桶,将家里里里外外拖了一遍,他做这些家务事不需要别人提醒,有时间自己就主动做了,生活上的琐碎小事没必要分谁做多点谁做少些,因为一旦分的太清楚,就得分了。
拖完地,李牧又将洗浴间衣服塞进洗衣机里,至于老婆孩子的贴身衣物,周老师洗完澡自己就顺带手洗了。
忙完之后,李牧打开冰箱拿了一点水果出来给周老师做了一个果盘,关掉客厅的灯,李牧端着果盘走进了卧室。
此刻。
周老师也没有闲着。
她正坐在床头柜前批改试卷,李牧将果盘放在她面前,随手抽出周老师批改好的试卷翻看起来。
“现在学生都这么聪明吗!?”
李牧连续看了十几张,竟然全在九十分以上,顿时有些惊讶道。
“你以为呢!?”
周老师用牙签挑一块哈密瓜放在嘴里,抬头看着李牧道“我一个班级五十多个学生,哪怕考的差点,也有八十多分”
“这应该是课外辅导班功劳吧!?”
李牧笑着说道。
“就不能是你老婆的功劳啊!?”
周老师没好气,道“如果全是辅导班功劳,那然然是怎么回事,我每天下班可是给他进行单对单辅导”
“然然也没这么差吧!?”
李牧有点底气不足,道。
“据我观察,相当差,所以你得做好然然是倒数生的心理准备”
周老师认真道。
李牧眼皮一跳,目光在自己老婆脸色仔细扫了一遍,试探找到开玩笑的意思,可周老师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看来。
她让李牧做准备时。
自己已经先一步做好了准备。
作为一个数学老师,竟教不好自己儿子。
第327章 布置作业
“没事”
作为一个父亲,李牧显然对儿子数学不好有了预料。
没和周老师结婚前,李牧不是没教过,只是情况很不乐观,稍微教一会然然立马开始犯困,而与以前相比,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算不错了。
毕竟。
不是每一种进步都能在很短时间之内显现出效果。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担心”
周老师有些恼怒与李牧的不负责任。
“周老师”
李牧放下周老师班级学生做的试卷,轻声道“为人父母,自然都希望自己孩子学习好,可体现出孩子学习好,都来源和学习不好的孩子比较得来的,你不想自家孩子学习不好,我也不希望,可总得有孩子来做这个差生吧!既然需要差生的存在,为什么不可能是自家的孩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想法每家都有,但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孩子的平庸”
“你这是诡辩”
周老师明显不赞同李牧的观点。
“不”
李牧摇了摇头,道“是你想要的太多了”
“什么意思!?”
周老师不禁疑惑道。
“你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希望孩子聪明,希望老公能赚钱同时还对自己好,可这世上怎么可能所有好事都被你占全,人生需要留点缺口,这样才能摆脱命运束缚”
李牧拧开茶杯喝了口茶,随后继续道“这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家庭,我们所能做就是保证七八样美满就好,当然了,我也很想然然学习很好,乖巧又懂事,可他现在学习不好,我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去揍他吧!毕竟学习的好坏,往往与孩子无关,更多在于天赋,没这份天赋,还不如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童年,爱有成千上万种,而不苛求便是其中之一”
“你这话我不认同,天赋固然重要,但学习好坏还在于孩子是否努力”
周老师眉头一蹙,不满道。
“我不反驳你的话”
李牧笑着开口道“不过周老师,一个孩子百分之九十九努力,却被百分之一天赋的孩子击败,那这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而这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往往意味着这个孩子没有多少独属于自己的欢乐时光,参加完辅导班还要被父母布置无数作业,现在很多家长都拼命将孩子创造出更高的起跑线,哪怕能力有限,也给自家孩子提供了和大多数家庭一样的起点,但现实是孩子学习天赋是不一样的,有的孩子天生适合学习,有的孩子天生不适合”
说着。
李牧伸手挽着周老师的肩膀。
估计李牧今晚的言辞惹到了周老师,她竟拍掉了李牧的手。
李牧也不生气,手继续搭在周老师肩膀上,道“我给你说一个真实的例子,我们村上有两兄弟,大的和我同龄,小的比我小一岁,我每次放假立马坐在家里写作业,做完之后还主动复习,人家俩兄弟该怎么玩怎么玩,星期两天,我做了两天作业,人家玩了两天,赶作业的时间一般都在星期一早上,你猜我们三人成绩差距有多大!?说了你都不敢想象,大的和我同时上的小学,偏偏读着读着,就读进了快班,我初中花了三年,他两年,他弟弟比我们晚一年上学,读着读着,居然赶上我了,最后考大学,大的考进了东南大,小的考进了医科大,而我考进了野大,还是踩着录取线上的大学”
“有这么惨吗!?”
周老师忍着笑意道。
“没有比较就不会有惨剧,一旦有了比较,就会发现自己真的惨”
李牧苦笑道。
“你这只是少部分例子”
周老师没好气道。
“一个村的少部分,一个县就是大部分,周老师,不管我们承不承认,天赋往往比努力更重要,假如将努力,天赋,拆迁,作为改变一个人命运的三道选项,你觉得哪一个改变命运的几率更大!?”
李牧抛出发人深思的问题。
“……”
周老师眸光闪动,神色有些复杂,最后揉了揉脑袋,气恼道“我不和你说了,你的思想存在严重问题”
“好吧!”
李牧没有反驳。
其实。
谁都知道答案,偏偏喜欢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遮掩不敢直视的现实。
努力。
活在这世界的人,谁没有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可又有几个人靠自身努力改写人生的!?
有自然也有。
不过比起天赋性选手,占据的比例很小很小。
李牧思考问题喜欢从现实角度出发,至于理想角度,应该是未成年人的专利,这其中最关键的是他儿子在周老师连续两个月精心辅导下,数学依旧没有长足的进步,无疑让李牧觉得自己与其逼着自己儿子逆天改命,还不如自己主动学会认命。
毕竟让孩子晚上熬到十点十一点,从而影响了身心健康。
何不让他做个快乐的小差生。
就像他刚才所说的一样“差生总得有人来做,你家孩子不做,他家孩子不做,那就得另一家孩子来做,这世上的人,谁都想独占上帝的偏爱,偏偏想要别人例外,这怎么可能!?”
周老师认真批改着手里的试卷。
偶尔碰到一个成绩低于自己预估的学生,周老师的眉头立马皱起来,与此同时,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笔尖触碰在试卷上,竟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李牧看了一会就不再看了,生怕将周老师火气引到自己身上。
拿起一本书,李牧慢慢看着,翻页时也刻意放缓动作,避免自己翻书的声音影响到周老师工作。
批改完试卷。
周老师并没有睡觉。
反而向各个家长发了孩子的分数,尤其发完分数,她还细心的将孩子丢分范围划分出一个重点,发语音提醒家长多多关注。
意思很明确。
她布置的作业并不完全,还打算让家长在家给孩子布置一些针对性作业。
看到自己老婆的行为,李牧无奈摇了摇头。
明后两天可是礼拜天。
他老婆明摆着不想让自己学生愉快的过完这个周末,
其心可诛。
万恶的周老师。
第328章 谁的错
作为一个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男人,李牧很讨厌这样的老师。
好好一个礼拜天。
刚对明后两天有了愉快的规划,打算约那些小朋友一起出去玩,没想到周老师这个大魔王随手一击乌云笼罩过来,直接将孩子困在家里做作业。
不过李牧虽然很不赞成自己老婆的做法,但他也只能在心里非议一下。
没办法。
谁让周老师是他老婆!
何况自己老婆星期五晚上不早早睡觉,还在家里忙着工作,作为老公的李牧,哪有理由来打击她的事业心!?
“万盛妈妈,万盛同学长方形和正方形周长及面积公式有点搞混了”
周老师一边摊开一张试卷,一边回着语音,道“明后两天正好是礼拜天,您可以加强万盛同学这方面的学习,如果您和您爱人上班没时间,就让他在家多抄十几遍,晚上下班后,你们再出几道题让他做做”
很明显。
周老师是一个负责老师。
不仅将学生知识薄弱点告诉家长,还担心学生家长明后两天需要加班,想出不影响他们工作让自己学生在家学习好主意。
拥有这样一位老师。
李牧都感觉不幸。
估计人家家长也和他一样的想法。
烦的一塌糊涂。
白天工作被领导找麻烦,晚上下班还要被孩子老师找麻烦。
这日子过的,简直烦躁无比。
其实按家长的想法,他们交学费将孩子送到学校,孩子的学习都应该老师负责,而李牧也有同样的想法。
无他。
各负其责。
既然从事教师这一行,领教师这份薪水,就不该将辅导学生的工作推到家长身上。
可现实恰恰相反。
家长交了学费,尤其很多父母为了孩子读好一点的学校,不惜掏空家底做了几十年贷款购买学区房,最后他们依旧将属于老师的工作干了一半,类似于晚上辅导作业,因为孩子需要什么课外辅导资料,花时间专门跑到指定书店购买。
而这些年有了微信之后,家长不仅没有得到便利,反而增添了无数烦恼。
家长会频率高了。
学校需要的东西多了。
各种本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孩子的表演也增加了不少。
有点表演还规定了服饰,关键这种服饰往往只穿一次就搁置了,等到下一次,又换了一个主题,这对家长而已无疑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开销。
钱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恰恰是无意义的浪费。
完全违背了中华民族节约的传统美德。
就像他儿子读了三年幼儿园,每隔一段时间学校举办的节目,像道具,衣服之类,用过一次,就打包收了起来,这能起到什么教育意义,李牧反倒看到了无意义的花哨和孩子站在舞台上受到其他家长违心的赞扬。
至于增加孩子自信心。
李牧始终自信心这东西来源于孩子努力过后,在某件事上做出的成绩,而非像明星网红般站在舞台上。
想起这个问题。
李牧在周老师给几个考的没达到她预期的学生制定了礼拜天的学习计划后,合上了手里的书。
“周老师,问你个问题”
李牧笑着道。
“你说”
周老师将试卷塞进文件袋子里,然后用牙签挑起一口哈密瓜放在嘴里,伸手撩过搭在脸颊上的几缕秀发,随口道。
“你们老师现在为什么将辅导孩子作业的事推给家长!?”
李牧想了一下,道“家长有家长的事,他们要负责孩子的衣食住行,给孩子提供教育基础”
“……”
原本还在吃水果的周老师忽然愣了一下,随后转头望着李牧。
“怎么了!?”
感受到周老师的异样,李牧疑惑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吗!?”
“你这个问题属于现代大部分家长都想问的”
周老师歪着脑袋,迟疑半晌后,开口道“但首先你得知道家长和家长是不一样,学生和学生也是不同的,就像孩子作业没写,第二天上学被老师发现,我们老师肯定要进行训斥,严厉点还会动手,有的家长就觉得自己家孩子作业没写,被老师打两下也在情理之中,可有的家长不行,他们就觉得自家孩子作业没写是老师的责任,老师没权利也没资格动手,而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这些家长将事情一曝光,老师肯定得下岗,这一点你从近几年教师下岗率就知道了,而学生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有大小之分,有的被老师训斥两句就跑去跳楼,你让我们这些老师怎么办!?现在家家都只有一两个孩子,一旦出了事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那咱们不动手不就行了”
李牧提出了另一个观点。
“一个班级几十个学生,每个老师都带两三个班级,谁有时间慢慢说教,而且有的孩子也不是你说两句就会听话的,就像然然,我每天晚上说多少遍还是没效果,我是他妈都经常控制不住想揍他,你还想让老师慢慢说教吗!?”
周老师说道“就我个人而言,我倒希望家长将教育孩子的权利交给我们这些做老师的,毕竟不管哪个行业都有一两个害群之马,总不能因为出现几个特例就开始质疑所有老师的道德,可现在的家长不行,他们会以一概全,发生一起不好的事件,就质疑所有老师,担心自己孩子的老师也是这样,作为母亲,我理解他们,但作为老师,我只能说现在“果”,都是有“因”的,形成这样的局面,谁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很中肯”
李牧点点头。
当周老师提起他儿子,李牧忽然感觉自己老婆说的好像没有毛病。
家长和老师双方,确实都存在问题。
谁都有理由。
谁都有原因。
最终演变成现在这般无法打开的死循环。
“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你不会担心然然被老师揍吧!?”
周老师躺在李牧身边,伸手捏了捏李牧的脸颊,笑道“放心好了,你老婆在学校上班,其他老师怎么也得给我一点面子”
“那谢谢了”
李牧翻身将周老师压在身下,轻声道“今晚以身相许吧!”
为了儿子。
李牧觉得自己该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而最好的诚意,就像某些明星回馈粉丝一样,将自己送出去。
“别”
周老师急忙推开李牧,道“前三个月属于胚胎不稳定时期,容易造成流产”
第329章 唯一希望
礼拜六的清晨。
没有阳光,天空灰蒙蒙一片,七点半左右下了一场雨。
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雨量不大,维持的时间也不长,待到八点半左右已经结束,不过却带着独属于秋日的凉意。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
李牧开车将小小和两个孩子放在了商场门口,随后载着周老师向医院开去。
出门前。
周老师以一双鞋的代价和小小谈好,她和李牧去医院,小小带两个孩子在商场里面的小型游乐场玩一会,等她做完检查再汇合。
至于李牧。
好像没人询问过他的意见。
结婚男人,生活中无非两个重点。
第一,为孩子服务。
第二,为老婆服务。
属于自己自由权早在潜移默化中被剥夺,而且以一种无条件无理由的方式硬性剥夺,不过李牧也不在乎这些,他的生活原本就很简单,想要的也很少,像这种由接接孩子,陪陪老婆的细碎小事拼凑出来的生活节奏,李牧一直很喜欢。
至于工作方面的问题。
因为章田搞出的后续事宜有很多都要尽快处理,不过李牧对工作和生活有自己的独特理解。
工作的本质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假如因为工作的事,从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显然本末倒置了。
毕竟人不会为了工作而工作。
工作的最终目标,都是以生活作为最原始的出发点。
李牧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地方,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也是个俗人,对钱的执念也比较深,但他身上拥有一种和现代社会很多人不同的特点,他懂得满足,懂得克制欲望,不会为了钱放弃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就像他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如果单纯想赚一些钱的办法有很多,只是他没用而已。
来到医院。
李牧拿着周老师身份证去排队挂号,然后到医生那边开张做b超的单子。
医院平时人就多。
今天礼拜六更多,估计也有他们来的比较迟的缘故。
周老师是八十八号,而现在才报到四十五号,好在第一医院b超室有四个,哪怕每一个检查都需要十分钟左右,今天早上也可以检查完。
相比起年轻小夫妻的忐忑不安,李牧和周老师这对夫妻表现的很平静。
趁着闲暇的时光,坐在等候椅上的周老师掏出手机抽空打起了麻将,李牧不会打麻将,也看不懂,他倒会最基本的斗地主,就是技术比较菜,但凡他上场一般都充当善财童子的角色,不过李牧也不喜欢赌博,过年遇到三缺一时会被人硬叫上场,他首先看别人打多大,如果是三五块,他无所谓凑个人数,要是太大,任别人说破天也不来。
小赌怡情。
中赌伤人。
大赌家破人亡。
这样的道理,李牧比谁都清楚。
李牧不排斥逢年过节亲戚间的小赌,但太大就过了,类似于那种叫炸金花的赌博方式,一块钱打底两块钱封顶也就罢了,可换成五块钱十块钱,一场下来都要几千上万输赢,李牧哪怕有钱,也只会敬而远之。
钱。
可以用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能用在这种场合。
毁不了别人,却能毁了自己。
钓鱼的人抛诱饵出去,不是因为爱鱼,而是想给鱼做个刨腹手术。
李牧看不懂麻将,可他看得懂周老师手机屏幕上显示赢了多少欢乐豆,连续看了一会,李牧惊讶的发现自己老婆不愧是教数学的,记忆力确实比一般人好多了,连续打了几把,都是赢多输小,尤其李牧还注意到自己老婆的欢乐豆竟累积到四十多万颗。
这得多少钱!?
看了十几分钟。
李牧收回目光,打开袋子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嘴边吹了几下,等温度稍微降了一点递过周老师。
等待是一种漫长的过程。
到十点半左右,终于轮到周老师了。
李牧站在b超室门口静静等着,此刻他的心态很平静。
不紧张。
也没有什么期盼的情绪,这大概就是两个孩子父亲最典型的表现。
李牧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表现的很激动,整个人处在焦躁不安的状态中,站在门口也不像现在这般静静等着,反而一直来回踱步,可能某种情绪只有一次体会的机会,一旦经历过了,就不会再出现。
不过与他一比。
拿着检查报告出来的周老师明显兴奋多了。
柔美的脸颊上尽是喜悦之神,这可能是“妈妈永远是妈妈,而爸爸有可能是债主”原因导致的,见到李牧,立马高兴道“李牧,我果然怀孕了”
李牧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周老师前几天就用试孕棒试过,今天到医院无非证实一下。
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三个孩子爸爸,李牧欣喜之余,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三个孩子啊!?
国家刚放开三胎,他们家就开始生,还真是响应国家号召。
“高兴嘛!?”
周老师挽着李牧的胳膊,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高兴”
李牧笑着点点头。
高兴之余,李牧也有点头疼。
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不用每天半夜起来换尿布兑奶粉,也不用感冒发烧急的团团转,医院家里来回跑。
现在好了。
所有经历都要再次来一遍。
不过好在这一次有周老师来做这些事,所以李牧现在唯一希望不是男孩就行。
两个儿子。
容易分赃不均。
长大后,不仅有一堆麻烦事等着他处理,关键还得帮两个儿子带孩子。
一家两个就是四个,到时候颐养天年都是一种奢望。
李牧是个现实主义。
拥有这种思想的人,往往比一般人考虑的多。
“李牧”
周老师抚着自己小腹,笑道“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肚里这个很可能是个儿子,到时候长得像他哥一样好看,我就心满意足了,可千万别像然然那样数学学不好,还找一堆理由,我生的儿子肯定聪明,你说对不对!?”
李牧看着自己老婆。
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周老师,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从小到大数学就一直不太好,我这么一说,你应该懂了吧!?”
周老师目光一窒。
她懂了。
原来然然数学不好,竟是遗传。
罪魁祸首,居然是他老公。
第330章 真凶真变态
李牧没好意思说他爸李建国那位老高中生高考时,就被数学这道拦路虎干得灰溜溜滚回来种地。
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受数学连累,他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
没办法。
数学就是他老李家的世敌,干倒了李建国,放倒了李牧,而从目前情况来看,作为老李家的长孙李然,不出意外又会被放倒,至于他大伯的儿子,上学时数学成绩和李牧差不多,都是处在及格分数线上上下摇摆的浮游生物,偶尔考个九十多分,都得全家报喜。
所以很多时候,看老李家孩子是不是亲生,根本用不着做亲子鉴定,朝数学成绩上看两眼就可以确定下来。
成绩好。
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成绩不好。
亲生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尤其李牧前妻智商也不高,这无疑让他儿子连一丢丢先天优势都不占。
爸爸数学不好。
亲妈智商不高。
人生基本已经输了三分之一。
周老师看着自己老公没开口,过了半晌,才无奈的揉了揉脑袋。
这个消息,有着莫名其妙的悲伤。
和李牧出了医院。
周老师掏出手机给小小打了一个电话,让小小带着两个孩子去一家火锅店等她。
“你向前两百米,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向右转,进去就是一条小巷子,在巷子第一个路口向左,就会看到一家做西装的店面,然后继续向前走大约三百米左右,会看到一条只有南北的分叉路口,你朝南走几步就到了”
周老师是这样告诉小小
很隐蔽。
也很烧脑。
李牧作为一个地地道道本地人,一直在宁阳市生活很多年,依旧想不出周老师说的这家火锅店具体方向,可当他按照周老师指使开车来到这家名叫“刘大锅”的火锅店门口时,惊讶的发现,小小居然找到了。
李牧无奈的摇了摇头。
女人身上某些特殊能力,确实不是男人可以比拟的。
难怪世界上最好的特务队伍,基本都由女性组成。
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周老师放下有些让人烦躁的事,和小小兴致勃勃挑选起火锅底料和各种肉类和菜类。
“你想吃什么!?”
点了一些之后,周老师又询问了两个孩子,最后贴心问起了李牧的意见。
“随便”
李牧对火锅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偶尔吃一下无所谓,但要让他一个礼拜连续吃两次,李牧就会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没有吃正经饭一样。
很古怪的想法。
偏偏就是他的生活状态。
好像女性都对火锅有着特别的偏爱,周老师和小小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聊着女人间的话题。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
到了下午。
两人也没有就此回家,反而去逛地下市场,逛了两圈也没买什么东西,偏偏兴致越逛越高,甚至又跑到女装城逛起来。
女人逛街不像男人那样具有目的性。
男人买哪个牌子,哪种款式的衣服,都在出门前有了精确的目标。
女人不同。
她们逛街往往带着随机性。
没有具体目标,也没有计划,遇到合适的鞋子哪怕家里不缺,也会顺便买了,看到那件衣物不错,也会买了,总之她们逛街只是单纯享受逛的过程,而非买。
“爸爸,你抱着我走好不好!?”
从一点开始,李牧就牵着两个孩子跟在周老师和小小后面。
原本还一蹦一跳的李然,已经有点萎靡不振,死命缠着李牧让他抱。
“爸爸也累”
连续走了两万七千多步的李牧,不仅脚底板疼,就连小腿肚也酸疼无比。
工作一个礼拜,李牧没感觉累,现在是真累了,看着周老师和小小又进了一家女装店,李牧没有跟进去,而是撑在一颗大榕树上,进行短暂的休息。
“爸爸”
小司柠叫了一声。
“你也累了嘛!?”
李牧笑着揉了揉小司柠的脑袋,这闺女听话,不像他儿子见到玩具店就得买,不然不肯走,小丫头见到喜欢的东西,都是一直盯着望,如果李牧不管不顾她也不要,等看不到就自动收回目光,要是李牧主动开口询问,她才会快速点点头,等李牧给她买了,立马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很懂事。
很懂得取舍。
“不是”
小司柠摇了摇头,随即小声提醒道“你答应给我存钱的”
“哦”
李牧顿时恍然大悟,笑道“你去将你妈和小小姐叫出来,我们一起去银行”
就在李牧饱受自己老婆摧残时。
距离这里几十里外的一家酒店,一个打扮很新潮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敲响了房门。
这女人很漂亮。
身上集合了某位男性的三大爱好。
脸蛋精致,个子矮小,身材前凸后翘。
在敲门前的刹那,这个童颜巨乳的女人特意从包里掏出镜子照一下,察觉自己口红颜色有点不均匀,立马做出一番细致的调整。
“是你”
与她想的不同。
开门的居然不是徐建华,而是一个拥有和她差不多身材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认识,和她一样,都属于小时工阵营。
所谓的小时工,属于现代社会对她们这种按小时赚取报酬的女性进行精确的定义。
而她们又有别与单纯赚钱的女性,她们有自己的工作,有的也有自己的家庭,不过偶尔抽一两个小时出来寻找一下刺激,而在寻刺激的同时自然也会收到男人送她们一些奢侈品礼物。
见到这女人的刹那。
过来的女人,已经知道今天下午的游戏主题。
心里暗暗唾骂了两句,不过脸色丝毫未变。
不管徐建华是真凶还是真变态,只要给真金白银,那都是真爱。
当她踏进房间才发现,房间里竟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也就是这个房间同时有三个女人。
“要疯”
这是女人的第一想法。
“怎么现在才来!?”
一脸不耐烦的徐建华从卫生间出来。
“徐哥,这你这玩的有点……”
女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滚你妈的,收起你脑子里的肮脏想法”
徐建华笑骂一声。
随后拿起两个包装盒抛给女人,道“赶紧拼,拼好之后,自己用塑料透明罩装好,要是拼错了,别怪老子骂人”
这时。
女人才发现,墙角堆着十几个包装盒。
坐在床上的女人面前堆着几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积木。
好像与她想的不对。
难道不是多p!?
第331章 爱你千千万
房间里的三个女人。
一个叫王成渝,一个叫陈楠,另一个叫林芳华,都属于徐建华临时工小队的核心成员。
平时徐建华晚上去酒吧找不到符合自己审美观的女人,就会给三个女人中的其中一个打电话,毕竟夜是漫长的,也是孤独的,没有人陪伴会变得异常难熬。
徐建华岁数大,更害怕孤独和寂寞。
所以就留下这三个除了长相稍有不同之外,其他各个方面都差不多女人联系方式,维持相对长的一段友好关系。
女人会找几个舔狗当备胎。
有钱的男人,自然也会找几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做暖床工具。
没什么出奇的地方,无非各取所需。
徐建华送点她们很喜欢,却没有经济能力购买的奢侈品,而这些女人付出她们不在意的身体。
“徐哥,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拼积木的吧!?”
最后过来的叫林芳华,她望着这一幕,有点发愣。
她来时已经做好了准备。
开门见到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存在后,又迅速做好更多的准备。
毕竟。
疯狂归疯狂,只要徐建华送她的礼物够贵重,一切都不是问题,尤其多两人帮忙,以她对徐建华实力的了解,她这位资深小时工还能缩短打工时常,说不准十几分钟就能收工回家。
干最少的活。
收贵重的礼物,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
她的大金主徐建华今天叫三个女人过来,就为了拼积木。
这就他妈变态了。
大家出来只想靠躺在赚取报酬,不想靠智力赚钱。
很明显,徐建华的行为违背了她们的初衷。
“你以为呢!?”
徐建华不爽反问一句。
然后。
他坐在酒店客房的地板上,自顾自翻起了说明书,一边看,一边拿起积木慢慢拼起来,表情严肃而认真,偶尔拼错了,眉头还会皱一下。
“徐哥怎么了?”
林芳华走到陈楠身边,试探性询问道“吃错药了吗!?”
林芳华不认识床上那个女人,但对陈楠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她们有一次被徐建华叫到一起打了三人斗地主。
“不知道”
陈楠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和林芳华一样,她同样最好准备来的,而她的准备比林芳华的更齐全,可打开门,迎接她到来的并不是一脸殷勤的徐建华,反而是几盒乐高玩具。
见陈楠不想搭理自己,林芳华也没有自找不痛快。
作为一个不太聪明,但懂得利用自己优势的女人,她可没忘记自己来时抱着什么样目的,一款价格两万多的手腕单肩。
以她对徐建华的了解,只要将他哄开心了,这个包包肯定在三天之内送到她手里,所以她没像另外两个傻女人一样,老老实实拼积木,而是立马采取了战略性的主动,嘴角一翘,她笑嘻嘻跑到她的大金主徐建华身后,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随后。
还用她的烈焰红唇在徐建华脑后亲了一下。
“徐哥,别闹了,我知道你叫我过来肯定想做正事”
林芳华笑道。
被林芳华从身后搂住,徐建华手一抖,好不容易按照说明书拼到三分之一冰雪奇缘城堡瞬间掉在地上。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徐建华勃然大怒,道“老子叫你来拼积木,不是让你来发烧,你他妈不想拼现在就给老子滚蛋,出了这个门,老子就当从来不认识你,还有你他妈涂口红能不能涂淡点,别他妈像喝了人血一样”
徐建华突然暴喝,吓了林芳华一跳。
今天的徐建华和她记忆中那个猴急猴急的色鬼判若两人。
短暂失神后,恢复过来林芳华也有生气,她想直接走人,可一想到自己一旦走了,立马会便宜了另外两个女人。
现在这社会套路很深,很多男人明明是穷逼,偏偏专门租车装富二代,有的更过分,连车也懒得租了,居然从网上随便买几把跑车钥匙模型出来骗女人。
与伪富豪一比,徐建华的存在就显得弥足珍贵。
毕竟女人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
有钱人虽然很多,可并不是每个漂亮的女人都有机会遇到富豪。
而徐建华这个不算太有钱,但可以划分为高收入并出手阔绰的男人,恰恰是她交际圈的最大金主。
所以面对徐建华恶劣态度,她依旧选择忍了下来。
“我拼”
林芳华主动拆开一个包装盒。
将里面零零散散的积木倒在地上,开始拼凑起来。
这时的她。
完全没有注意房间中另外两个女人眼神中闪过的讥讽。
她试过的方式,另外两个女人来时早就试过了,只不过平时她们眼中的大金主,今天尤为不正常。
不玩女人。
该玩积木了。
尤其还玩这么多。
也不知他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坐在地上拼了一会,林芳华感觉脑袋发沉,于是她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死你麻痹”
闻到烟味,徐建华忍不住骂道“你他妈不知道抽烟容易得肺癌吗!?想死就回家找根绳子上吊,别在这里害别人”
手里夹着香烟的林芳华彻底僵住了。
她愣愣望着以前见她抽烟,还夸她特有女人味的大金主徐建华。
尤其徐建华以前和她说话可不是这样态度。
以往。
脱她衣物时。
喜欢一个劲的叫她宝贝。
搂着她时。
喜欢叫她亲爱的。
今天不脱她衣服,就张口闭口“你他妈”。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想睡她。
浓情蜜意说“爱你千千万”。
不想睡。
翻脸不认人,说“死滚你麻痹”
“徐哥,你又不是小孩子,拼这玩意干嘛!?”
见到林芳华被大金主徐建华连续唾骂,陈楠的心情没有任何理由的明媚不少,笑着问道“何况拼玩具去哪里不行,干嘛非开房间,多浪费钱”
女人之间的竞争就是这么大。
哪怕同为小时工,可彼此针锋相对依旧避免不了。
“哪这么多废话,让你拼就拼”
徐建华不耐烦道。
开房间只是他下意识的行为,与做什么无关。
第332章 飘
为了得到姐姐和妹妹一句夸奖,徐建华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因为昨天发了工资。
原本手头有点不宽裕的徐建华,经济压力彻底缓解,除了将欠李牧的钱还了,还剩下好几万。
有了钱。
徐建华第一时间就想造起来。
而与以往的造法不同,前两天他买了一个积木玩具送给姐姐和妹妹,俩姐妹显得很高兴,所以他早上专门开车跑到市中心的玩具商场买了十几二十多盒,可回到家后,姐姐和妹妹就撅嘴说“这么多,我们得拼到什么时候!?”
很显然。
徐建华自以为送给两个的孩子惊喜,对两个孩子来说完全就是一场耗时耗力的噩梦。
自己好心办坏事,徐建华也只是尴尬笑两声,随后立马拍着胸脯说自己有办法,于是陪两个孩子吃过午饭,他就开始摇人。
自始至终,徐建华都没想过将拼不完玩具退回去。
理由很简单。
他买的都是姐姐和妹妹最喜欢款式。
两个孩子担心拼不完,他就找人来拼,他徐建华没有其他本事,但交际圈里拥有很多嗷嗷待哺的女人。
在她们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偶尔还买点奢侈品送给她们。
付出这么多,可不是单单十几分钟就能抵消的,所以徐建华很不客气叫了三个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这三个!?
很简单,这三个是他认识所有女人中心眼最多的女人,按照思维定式,心眼多也就意味着脑子转的快,用来拼积木也算物尽其用。
“都快点,别耽误我回家”
已经很多年没有提起“回家”二字的徐建华,突然提起这个陌生的词汇,内心不禁泛起了难言的情绪。
迷茫中带着酸涩,好像某种感情破壳而出。
随即摇了摇头,抛开纷沓而来的情绪,低头认真看着构造图。
“徐哥,你这是送小女孩的吗!?”
陈楠是个主动的女人。
其实这个房间里的三个女人,都用着为奢侈品主动的特性,只不过她的主动就像她胸前的傲然器官一样,明明有一段距离,可一旦她站起来,就发现两人的距离居然被拉近一些,尤其她那独树一帜的糯糯腔调,无时不刻不透露着:“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的意味。
“嗯”
徐建华回应了一声。
“徐哥,我很负责的告诉你,女孩子最喜欢肯定不是积木玩具”
陈楠一本正经道。
“那喜欢什么!?”
徐建华疑惑道。
“奢侈品啊!”
陈楠板着手指,认真道“漂亮的项链,时尚的包包,还有到全国各地旅游,女孩子一般都喜欢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然后隔三差五带她出去涨涨见识”
“滚你麻蛋”
徐建华抄起一盒积木就向陈楠砸去,笑骂道“你他妈自己爱慕虚荣,就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和你一样”
说着。
徐建华的目光还不忘朝房间另外两个看热闹的女人扫去,道“你们两个同样如此,作为女人就要自重自爱,别他妈整天就知道将眼睛盯在奢侈品上,那玩意除了让你们迷失自我,还有什么用!?”
一瞬间。
房间里静的可怕。
三个女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皆从对方眼神中看到震惊之色。
如果这话出自别人嘴里,她们不会感觉意外。
可徐建华是谁!?
酒吧常驻大使。
迪厅名誉厅长。
夜总会高级会员。
以前经常对她们说的一句话就是“人生苦短,我们再不玩就老了,来,今晚加个钟”。
或:“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想活的精彩,就得浪,大浪滔天,酒店浮沉,爱一次,爱一世,爱就要一生一世”
各种引诱良家下水的道理,都是出自这人渣之口。
现在好了。
这人渣居然丧心病狂的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们进行谴责和鄙视。
他也不想想,她们以前只是偶尔寻个刺激,还是他劝她们“刺激要长久,才能保持活力,出来玩一次,与玩一百并无区别,既然没有区别,何必继续下去!?”
“看我干什么!?”
见三个女人都望向他,徐建华不悦道“赶紧拼,今天谁拼的多,这个就是谁的!?”
请人帮忙,徐建华自然准备了礼物。
除了真皮之外,其余各方面都与正品没有丝毫区别的假包,就连外包装都进行了一比一高精还原。
一听这话。
三个女人连忙加快了速度。
她们都是识货之人,仅看外包装就知道袋子里东西价值不菲,哪怕没有两三万,也有一万出头。
拼个玩具就能白得一个包包,今天这趟没白跑。
徐建华不愧为大金主,出手真他妈阔绰。
她们不会想到,平时不对她们这些小时工阵营的女人使用假货欺骗她们的大金主徐建华,这次竟也用上了假货,还打算今天用一下,以后就不来往了。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
依旧抵不上姐姐妹妹笑容。
喧嚣落尽。
皆是归途。
晚上五点半,徐建华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立马叫三个女人将拼好的积木放在他的后备箱。
“芳华”
打发了另外两个女人,徐建华叫住林芳华。
“啊”
走出几米的林芳华迅速转身,一脸欣喜跑了回来,挽着徐建华的胳膊,惊喜道“徐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正好我今晚有时间,我们先去吃饭,一会还回刚才的房间”
“滚你麻痹”
徐建华眉头一皱,顿时骂道“让你学好,你他妈非要学着犯贱”
说着。
徐建华抽出两盒没有拼完的积木递给林芳华,毫不客气道“陈楠和王子瑜简直一无是处,还是你手速快,这两天拼完,星期一送到我公司”
直到徐建华开车离开。
林芳华还捏着两盒积木,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她像是反应过来了,指着徐建华离开的方向,骂道“你妈的神经病”。
有时候。
一个人的改变,往往因为某个人或某件事。
而所谓的改变,可能是想法也或是做法,开车向家里驶去的徐建华,没有再听他以前开车时必放荷东舞曲,而是换成了很有时代感的民谣《飘》。
钟镇涛嘶哑的歌声,响彻车内。
时间仿佛被拉回独属于徐建华那个时代的节点,经过一家蛋糕店,徐建华停车买了两个精致的蛋糕。
一想到姐姐妹妹见到蛋糕发出的欢呼声。
坐在车里等绿灯的徐建华,眼角的皱子都挤在了一起。
第333章 四十五分
星期一。
几缕白絮飘在办公室的上空,在时代推陈出新的滚滚洪流中,老师办公室已经没有了具有时代意义的油墨味,反倒换成淡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上完一节课的周老师夹着备课教材回到了办公室。
她今天穿着一条纯色华夫格休闲裤,搭配一件办公室其他女教师很喜欢的通勤衬衫,很简单的装扮,却有着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知性美。
“什么结果!?”
正在给学生做背诵任务的马琳,用钢笔笔帽抵了一下周老师后背。
作为一位语文老师,她教学任务确实比数学老师稍重一些,毕竟语文不像数学那样有固定答案,尤其还涉及到一个难教又很难批改的作文,早上早读课除了英语,就是语文了,她得时不时跑教室盯一下。
正因为教学任务重,加上办公室这段时间又没有缓解压力的新话题。
于是。
周老师去医院检查的小事,就受到了她的关注。
没办法。
事情再小,也是谈论的话题,作为一个三十好几的大龄女人,马琳最喜欢的还是和办公室几个年纪相仿的女人聊娱乐圈的八卦,例如彭于晏经常就是她们话题的男主角,一部2018年的《邪不压正》,过了几年,那段光着身体在房檐上奔跑的身影,依旧是她们隔三差五探讨的话题。
譬如。
“肌肉真结实,大腿真粗,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男人”。
也或。
“腿毛又长又粗,看起来应该很凶”
这就过分了。
那个片段姜大导演很明显是运用远镜头拍的,可这些女人的眼睛依旧可以捕捉到镜头都难以看到的细致景观。
总之,话里总是掺杂着与她们从事职业不符的荤腥,这也没什么出奇的,男人坐在一起聊女人,女人坐在一起聊男人,都属于正常情况,并不会因为从事的某种职业改变人的特性,只不过女人聊男人,与男人聊女人不同。
女人聊起男人来,尺度往往比男人还大。
很多时候,都要打上“未满十八周岁,禁止聆听”的警告语。
好好一个彭于晏,硬生生被她们聊成拍十八禁不禁的动作演员,结了婚的女人,聊起男人来话题尺度真的难以把控,但在办公室开开玩笑没关系,出了办公室,她们就是老师,为人师表,就该拿出为人师表的样子。
至少。
宁阳附小至今没有发生过负能量的事。
“怀孕了”
周老师转头笑道。
“那你老公什么意思,生下来还是打掉!?”
马琳小声问道。
“生”
周老师轻声回道。
“抚养三个孩子,你老公能扛得住吗”
马琳有些惊讶道“一年单是抚养费就得好几万,加上日常开销,没个十万下不来”
“他年薪很高的”
提及这事,周老师的语气颇为骄傲,结了婚的女人,老公往往就会成为女人的底气。
而李牧现在自然是周老师底气的由来。
“周老师,你来看看”
这时。
坐在办公室左边,与周老师隔着几米远的晓旭老师叫了一声。
周老师连忙起身走了过去,这位晓旭老师不是别人,正是她儿子和闺女的数学老师。
“怎么了!?”
周老师连忙问道。
“你看看”
早上第一节课考完试就回来批改试卷的晓旭老师,将一张试卷递了过来。
周老师接过一看。
那张柔美脸颊上顿时露出颚然之色。
考卷人李然,总分45分。
那大大的45分,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砸的周老师脑海一片轰鸣。
45分!?
她教了这么多年数学,带过几百上千个学生,还没碰到考这么差的,尤其还是她儿子考出来的,望着这刺眼的分数,周老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按照她的从业经验分析,她儿子绝对以一骑绝尘的傲然姿势位例班级倒数第一。
而且将第二名甩出几十分的距离。
星期六和她老公聊过之后,周老师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这种心理准备,也在八十和九十之间,因为这个分数在班级差不多属于差生标准了。
万万没想到。
她做的心理预期,居然是美好的梦幻泡影。
“周老师,你这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晓旭老师无奈,道“你儿子仅凭一己之力就将我们班平均分拉低了一分,你让我说什么好!?”
周老师没有回答。
她捧着试卷,以一种雕塑般的凝固姿势继续盯着那仿佛被无限放大的45分。
从业这么多年。
她将很多数学不好的学生,教到了优异,却败在自家儿子身上。
45分!
这分数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在宁阳附小的数学史上了,而她儿子李然竟在新学期的第一个月之内,就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确实太差了”
跟过来的马琳看到这个分数,也是咂舌不已。
这里可是宁阳附小,放在整个宁阳市也是名列前茅的重点小学之一,尤其各个任课老师都有丰富的教学经验。
好学校。
好老师。
关键还有一个教数学的后妈。
拥有这么多先天优势,居然还考出这样辣眼睛的分数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马琳看向晓旭老师问道“司柠考了多少分!?”
“满分”
晓旭老师的脸色稍微好转一些。
不过也仅是好看一点点,毕竟满分一百分,仅比平均分多出了几分,可一个四十五分就将整个班级平均分拉低了。
“周老师,你这就不应该了”
哪怕和周老师的关系不错,马琳还是不免多说了几句,道“既然做了李然的后妈,就得对他的学习负责,该辅导伱就得辅导,不能因为司柠是你的亲闺女就将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你稍微匀一点时间放在李然身上,哪怕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起码别这么明显,一个一百,一个四十五,这也太过分了”
周老师张张嘴,想解释什么。
可看着试卷上的分数,好像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差距太明显。
别说别人了,就连周老师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厚此薄彼了!?
晚上没对李然上心。
第334章 语文成绩
周老师儿子考了45分的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宁阳附小教师圈里扩散。
一个早上。
所有老师都知道了这件事。
于是。
周老师原本还算安静的办公室突然热闹起来,不少老师抱着探寻事实真相的心思专门跑过来拿李然的数学试卷观看。
一个。
又一个。
发表着不同的言论。
不时有老师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周老师这个母亲不负责进行谴责,就连教导主任也跑过来调侃道:“周老师,等你儿子到了三年级的时候,就让他去你的班级”。
差生不可怕。
可怕的是数学老师儿子,考出了让人惊爆眼球的分数。
宁阳附小的整体氛围还算不错,大家平时也只是聊些道听途说的八卦,而周老师儿子考砸的事,无疑满足了他们生活必备八卦心理,周老师又气又恼,可委实没有丝毫办法,为躲避这些闲来无事老师调笑,周老师特意和马琳调了一节课。
到了下午。
上完最后一节课,接下来已经没课的周老师只好回到办公室。
与此同时。
她儿子的数学老师晓旭老师也上完了刚才的课时。
“周老师,我试卷可发下去了”
晓旭老师笑着道。
“嗯”
周老师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两人刚坐下,办公室门口突然探出一个脑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朝里面看了几眼,随后慢慢从外面挪起来。
“晓旭老师”
没理自己后妈投来的不善目光。
李然将手里的营养快线放在晓旭老师面前,笑嘻嘻道“我特意买给你喝的”。
周老师一阵无语。
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太丢人了,自己儿子考试考不好,居然学会了送礼,不出意外,办公室所有老师齐刷刷看了过去,一个个脸上全憋着笑意。
“周老师,你这儿子不得了”
马琳感叹道“小小年纪,已经知道送礼解决麻烦了”
年纪不大的晓旭老师,也被李然这一手搞的啼笑皆非,笑着问道“你买瓶营养快线打算希望收买我,还是想我忘了你考45分的事!?”
“都不是”
李然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我爸爸说过,如果给别人添了麻烦,就得带着诚意去道歉,我没有考好,肯定给您添了麻烦,所以我过来向您道歉”
一边道歉。
李然还将自己买来的营养快线朝晓旭老师面前推了推,继续道“这不是送礼,而是歉意”
“不是”
晓旭老师一愣。
望着面前的营养快线,她竟产生一种古怪的念头。
觉得周老师这个儿子说的很有道理,可仔细一琢磨,又感觉哪里不对劲,皱了一下眉头,晓旭老师开口道“你考不好,主要不是给我带来了麻烦,而是你没对伱自己人生负责”
“晓旭老师”
李然抬起稚嫩的脑袋,认真道“我爸爸说过,人生分为三个部分……”
小家伙声音不大。
但周围还是能听得清他说了什么,不少老师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不约而同将注意力放到这边,没有其他意思,单纯想听听一个小孩子是怎么样说“人生”这个深层次主题的。
“第一,原生家庭,第二自己觉醒,第三夫妻伴侣”
李然板着手指,将他爸爸以前和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道“我爸爸给我提供了基本物质条件,可我现在数学没考好,那就是自己能力不行……”
“行了”
晓旭老师打断李然的话,没好气道“你数学不好,因为你不够努力,只要你努力一些,成绩自然会提高”
“我很努力的”
李然小嘴一瘪,反驳道“晚上连动画片都没看,最后还是考了这点’
“你想告诉我什么!?”
晓旭老师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疼。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偏偏这个学生还是周老师儿子,连训斥几句都没办法。
“我的意思是我努力过后,还考这么差,就证明我没有数学天赋,我爸爸说过当我们对某个人某件事无能为时,最好的方式就是选择放弃,所以晓旭老师,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起来回答问题,也别叫我去黑板上做数学题”
李然一口气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全部说出来。
然后。
他抬起望着自己的数学老师,他的数学老师也望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作为学生的李然小朋友,首先承受不住自己老师带给他巨大压力。
深吸了口气,晓旭老师压下揍周老师儿子的冲动,她没有再和李然多说,反而转头看向周老师,她想听听周老师的意见。
“你们别说,李然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很明显。
办公室有一两个老师还是比较欣赏李然的。
“确实”
其中一位年过四十的老师,赞同道“无能为力,放弃没有错”
“我说两位”
晓旭老师不乐意了,直接开口道“你们意思让我这个数学老师,不管自己班级学生了,有你们这样做老师的嘛!?”
“呵呵”
两位老师讪笑一声。
年纪稍轻的一个,忽然看向坐在一旁看热闹的老师,问道“屈老师,周老师儿子语文怎么样!?”
“我……”
叫屈老师的男人,先是一颚,随即干笑道“我今天课时比较多,还没来得及批改”
“现在赶紧批改一下”
在几个老师催促下,屈老师不得不抽出放在办公桌上的一沓试卷,在众人注视下找到李然的试卷开始批阅起来。
见到这一幕。
周老师和晓旭老师也围了过去,李然垫着脚尖悄悄跟在了后面,在周老师低头盯着他时,李然吐了吐舌头,伸手握住他后妈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一群虎狼老师群里找到些许的依靠。
而小小年纪的李然第一次享受老师专门为他开通Vip批改试卷的顶级黑金待遇。
这是很多学生,一生都不曾有过的经历,李然显然沾了他后妈的光。
比起自己儿子的紧张,周老师更加忐忑不安。
数学已经不好。
要是语文再不好。
她在办公室的颜面就会荡然无存。
第335章 不当恶人
“对了”
“这道也对了”
屈老师在批改,周围好几个老师以这样的声音回应。
这不证明了一件事。
小学老师的工作压力和强度,完全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大,与初高的老师更是没法比,不然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看热闹的闲工夫。
屈老师改完试卷,算了一下。
就在总分上写了98分。
周老师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像坐了一趟跌宕起伏的过山车一样。
“李然,你语文考98,数学才考这么一点”
晓旭老师不乐意,狠狠捏一下李然脸蛋,气道“是不是和晓旭老师过不去!?”
“没有”
李然连忙摆摆手,道“语文简单,数学太难”
说着。
李然朝周老师裂嘴一笑,吩咐道“小妈,你拿手机将我语文试卷拍下来发给我爸爸,让他惊喜一下”
“数学呢!?”
周老师没好气道。
“不许说”
李然年纪不大,但懂得什么叫“报喜不报忧”,道“我先走了,嘻嘻”
得知自己语文考了98分,李然很开心,迈着脚步一蹦一跳离开了他后妈的办公桌,到了门口,还不忘转身对自己的数学老师说了一句:“晓旭老师,营养快线别忘了喝”。
“别走”
周老师想起了一件事。
连忙叫住李然,问道“我记得你爸爸早上可没给钱给你,你哪来钱买饮料的!?”
“我在学校小卖部赊的账,以你的名义”
李然不等他后妈训斥,三步并成两步,直接跑没影了。
周老师脸色有点发僵。
她怎么也想不通,她老公是如何将孩子教成这样的!?
这么小孩子,居然使用和社会上打拼多年的滚刀肉一样的手段。
送礼。
报喜不报忧。
用他人名义赊账,偏偏还用的那么自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周老师,你这儿子应该是偏科”
年过四十的陈老师开口,道“现在才上一年级,暂时还看不出偏哪几课,但可以肯定,除了语文之外,肯定有科目是他的专长,这样的孩子……哎!”
说着说着,陈老师想是回忆起什么事情,没由来叹了口气。
“偏科的孩子,教的好就是天才,教不好就是庸才”
屈老师说道“只是我国教育体制,需要的往往是不偏科的学生,这些学生成绩再好,说实话最多只是学霸,与天才那个层次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像世界诺贝尔获得者,百分之九十都是偏科生,按照思维定义法则,孩子在某个科目上表现迟钝,那他对另外科目反应和应变能力越发敏感,可这些极易出天才的偏科生,最后都受到一些科目拖累考不上大学,渐渐沦为普通人”
这个话题就太严肃了。
而男人好像就喜欢对各种天下大事评头论足的特点。
几个男人越说感叹越多,有的说自己读书时班级有同学数学特别好,初中时已经会解高中数学了,可除了数学其他科目全都惨不忍睹,现在在工厂里上班,有的说哪个同学物理好,上次聚会听说做了码农。
各种唏嘘。
各种感叹。
就好像这些人不进工厂不做码农,中国诺贝尔获得者就会多几位一样。
女人和男人不同。
女人只关心眼前的。
而男人哪怕生活在底层,那颗心依旧放在高位,对天下大事格外关注,几个男人老师聊着聊着就扯到阿富汗,接着又从阿富汗转移到其他战争国,一个个从战略说到战术,对双方武器进行比较,最后居然又说今天油价涨了七毛,再打下去,油价还得涨。
很莫名其妙。
偏偏一个个分析的头头是道,就像上调中石化油价的遥控器掌握在他们手里一样。
然后油价话题结束,又谈论起世界趋势,如果发生战争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辽宁舰对上055阿利伯克3型有多少胜算!?
拿着几千块的工资,操着几千亿的心。
周老师和几个女老师听了一会,顿感无趣,回到自己位置上继续工作。
“周老师,你儿子的营养快线”
晓旭老师将李然送给她的饮料递过周老师。
“喝吧!”
周老师笑着摆摆手,示意没事。
“那我可真喝了!?”
晓旭老师开玩笑,道。
“喝伱的吧!”
周老师笑着回道。
晚上下班,周老师来到小卖部将自己儿子赊的账付了。
“周老师”
在学校开超市已经有好几年头,小卖部老板自然认识周老师,笑着和周老师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指着李然说道“你儿子了不得,小小年纪就知道骂人了”
“我没骂”
李然狡辩道。
“说我腰间盘突出还不算骂人吗!?”
现在正值放学时间,小卖部也不忙,所以老板也乐得和李然争论起来。
“外面卖四块五,你们家卖五块,还不突出吗!?”
李然气鼓鼓道。
“确实突出了一点”
周老师扫一边码付账,一边赞同的点了点头。
“呵呵”
小卖部老板笑了两声,倒也不反驳,等周老师牵着两个孩子离开,才伸手揉揉腰背,嘀咕道“我不突出,你们学校领导就该营养不良了,小家伙嘴巴就跟开个光,被他一说,腰间盘还真发作了”
学校大门外,拥挤不堪。
每天到了放学时间,这样的场面就会发生,周老师早就见怪不怪,和两个自己班孩子家长打完招呼,她牵着然然和司柠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爸爸,小妈将我语文成绩发给你没!?”
刚上车,李然就伸长了脖子,兴致勃勃的问起来。
“98分”
李牧毫不吝啬给出了自己的赞美之情,一脸笑意道“我儿子真棒,居然考这么高的分数,爸爸将你的分数发给你爷爷了,你爷爷大为赞许一个劲夸你”
“夸我什么!?”
李然追问道。
“给咱们老李家光耀门楣只能靠你了”
李牧笑着回道,随后问道“对了儿子,你语文考了98分,数学考了多少!?也这么高吗!?”
“我忘记了”
李然挠了挠头。
“考了多少!?”
李牧转身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周老师。
“不许说”
李然扑到周老师身边,一把捂住了周老师的嘴。
“儿子,你不会是用惊喜来垫底,最后才告诉我惊恐吧!说吧!多少!?放心好了,不管八十还是七十,爸爸都有了心理准备”
李牧笑道。
周老师拽开然然的小手掌,望着自己老公半晌不说话。
“怎么了,难道只考了六十多分!?”
李牧见自己老婆表情有点复杂,不由疑惑道。
“你先专心开车,回到家,你自己问你儿子”
后妈不好当。
既然自己儿子不让她说,周老师自然不当这恶人,何况她老公现在在开车。
安全重要。
第336章 倒数第一
李牧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他儿子数学估计考了六十多分。
按照宁阳附小分数等级,这样的成绩确实有点低了,不过李牧倒也没什么好失落的,成绩稍微差点没关系,只要没有差到无药可救都还来得及。
李牧的心态很好。
他不至于因为儿子数学考了六十多分,就对他进行严厉的斥责。
毕竟孩子需要鼓励,严厉的训斥往往导致孩子产生自卑或叛逆心理,做了这么年父亲,李牧还是很有经验的。
到了小区门口。
周老师看到有人推着三轮车正在售卖樱桃,连忙叫李牧停下,推开车门买了两三斤。
好像这红艳艳的樱桃,着实将周老师搀到了,也不等到家里清洗一下,捏起一个就吃起来,而两个孩子也一人抓了一把,直往嘴里塞,李牧看得直摇头,平时家里买了这么多水果,他不削好端过去,两个孩子从不主动说想吃水果。
现在刚见周老师捏了一个,就像生怕被周老师全吃光一样,直接从周老师手里抢过塑料袋,俩人就在后面分起来。
“司柠,爸爸还没问你考了多少分!?”
将车停在楼下,李牧一边牵着司柠的手向楼上,一边笑着问道。
“语文不知道,数学一百分”
小司柠歪着脑袋回道。
“真厉害”
李牧夸奖了一句。
随后眉头一皱,疑惑问道“你哥不是和你一个班嘛!?他怎么就知道语文考了多少分,你却不知道!?”
小丫头显然被李牧问住了。
不由转过脑袋,望着她妈妈。
“然然语文试卷是特批的,司柠的还没出来,他们语文老师今天课时比较多,明天就应该知道了”
周老师笑着回道。
“特批!?”
李牧一愣。
这个词用的怎么这么古怪呢!?
“嗯,你儿子数学考得很不理想,他语文老师知道后,专门将他的试卷提前批改出来”
周老师说道。
“有多不理想!?难道还能不及格!?”
直到目前为止,李牧对他儿子还保持着单纯的信任感,主要李牧心理预期放的很低,而这个“很低”,也有底线,毕竟他老婆班级学生的考卷,他也不是没看过,一个班级五十多个学生,满分一百就有十几个,九十多分三十多个,最差几个也考了八十分出头。
见识到现在小学生的分数,李牧并不觉得自己儿子连及格分都没考出来。
打开门。
李牧没有急着做饭,而是一把将急着朝房间跑的儿子拉到面前。
“说吧!数学考了多少!?”
李牧问道。
“我都说我忘了”
李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不说,我就问你小妈,我现在给你一个主动坦诚的机会,不然等我从司柠和伱小妈那里知道,你一个星期不许看动画片”
李牧将奋力挣扎的儿子死死控制在怀里,道。
“在他书包里”
周老师提醒道。
李牧闻言,一把抓起儿子的书包。
“不许看”
李然直接跳起来,试图从他爸爸手里抢过自己的书包,李牧用胳膊肘将儿子挡在旁边,拉开书包拉链抽出一张试卷,等看到那红到刺眼的分数时,整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像是出现视觉幻象后应急反应,连忙眨了眨眼,等发现那分数属于真实存在的客观事实时,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这分数……。
太扎眼了。
“让你别看你还看,现在受不了吧!”
李然一把抢过自己的数学试卷,气鼓鼓道。
李牧手掌撑在茶几上,半晌也没缓过劲来,他的预期已经够低了,没想到他儿子直接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不想上班了”
李牧瘫坐在沙发上,苦笑道。
这种无从由来的无力感,还是李牧第一次体会,仿佛希望的星火被风突然吹灭。
“这可不像你”
周老师笑道“你不是说差生总得有孩子来做,不是你家,就是他家,怎么现在真到你身上,就受不了了”
“可这也太差了”
李牧无奈的揉了揉脑袋,随即问道“他们班还有比他更差的吗!?”
“没有”
周老师摇了摇头,道“我问过晓旭老师,除了然然这个特例之外,他们班最低也有八十五”
“相差四十分啊!”
李牧表情有些复杂。
然然没上一年级之前,李牧就做好无数的规划,也不停调节自己的状态,最终达到“不求最好,只求不是最差”基本要求,可他的“不求最好,只求不是最差”,居然也是一种奢望。
四十五分。
八十五分,这中间差不多相差了一倍距离。
“爸爸”
见到自己老爸的脸色很难看。
李然走到他身边,摊开一双小手,拍了拍李牧的脸颊,道“你可以反着看我的成绩”
“反着看!?”
李牧脸颊微微抽搐了几下。
“对”
李然连忙点点头道“我考了班级第一名,还将第二名甩出四十分的差距,你这么想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确实好多了”
李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司柠考了满分也只是群雄中的一员,他儿子考了四十五分反倒成了傲视天下群雄的孤独求败。
相差四十多。
真的很不容易败。
起码这第一位置,无人可以撼动。
“司柠,过来让爸爸抱抱”
李牧伸手招了招,司柠乖巧的跑过来,主动搂着李牧的脖子。
“爸爸,我才是你儿子”
李然小嘴一撅,指着小司柠气道“她考的这么好,一看就不是你亲生的”
“谁说不是”
李牧在小丫头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随后轻声问道“司柠,你是不是爸爸亲生的!?”
“嗯”
司柠点了一下额头,转头看着然然,道“然然不是的”
李牧脸色一僵,委实有点哭笑不得。
小丫头反驳了然然的同时,很明显误伤了李牧,而且伤的特别重,手里端着盘子,正在吃樱桃的周老师不禁莞尔一笑,起身从李牧怀里将司柠抱到自己腿上。
“去做饭吧!一会吃饱了,想想怎么训然然”
周老师笑着说道“小家伙过分了,居然给他数学老师送礼,还跑到学校小卖部赊账,我就没发现整个学校有一个学生有他干的这么出格”
第337章 平凡一辈子
李牧胸口一疼。
感觉自己已经有突发心脏病的前兆了。
“我才没有送礼”
李然嘟着小嘴,大声反驳道“那是表达歉意,我数学没有考好,肯定了影响晓旭老师的工作,她可是靠学生成绩赚钱”
“有道理”
李牧一听。
李牧觉得自己儿子好像也没有做错。
既然给别人添了麻烦,自然需要去道歉,而道歉总不能空着两手,想了一下,李牧又换成另一个问题,道“那你为什么赊账!?”
“你早上又没给钱给我,我只能赊账,何况我又没赊多,就赊了两瓶饮料,一瓶给晓旭老师,另一瓶还是买给司柠的”
李然解释道。
“理由很充分”
李牧短暂迟疑了一会,心里渐渐放下芥蒂。
凡事有理有据,他儿子阐述的合情合理,纵然这些事干的有点超出他儿子这个年纪应该做的范畴,但谁也没规定小孩子只能干什么。
“这就翻篇了吗!?”
周老师惊讶的望着自己老公。
“还能怎么办!?”
李牧无奈道“你总不会想我动手揍然然一顿吧!?”
“数学啊!”
周老师提醒道。
“已经考成这样,既然无法改变,就得适应”
李牧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梳理了有些凌乱的思绪,道“看来我是没资格做差生父亲了,应该将自己定位在倒数第一父亲位置上,人生头一遭,感觉还真是不太好”
“李牧”
周老师眉头微蹙,有点气愤道“你这是溺爱,如果按照你这样放纵式教育方式,然然就毁了,他会变成那种谁见了都不会喜欢的孩子”
“小妈”
李牧还没有开口。
李然率先坐不住了,他从盘子里捏了两颗樱桃塞进嘴里,然后小脸一板,一本正经道“你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也不喜欢,就像大多数人都讨厌骗子,可骗子也有人偏爱,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你所讨厌的人,恰恰可以满足一部分人的需求”
说着。
李然转头看向李牧,裂嘴一笑,道“爸爸,这应该就是伱说供需关系吧!?”
一股无名之火直往李牧脑门上窜。
偏偏李牧还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
因为他儿子说的确实很多道理,完全符合了人际学和经济守恒定律。
就像现在社会流传甚广的那句话:
“为什么很多女人总是被骗,因为她们提的要求,正常人根本满足不了,只有骗子能够满足,而骗子的存在,又因市场需要产生的”
对自己儿子,李牧也没有丝毫办法。
讲道理,李牧现在也有点说不过他。
除了靠武力碾压之外,李牧想不出任何解决的方法。
怪就怪。
他曾种下一棵树,常以苦味营养液来浇灌,现在终于结出了苦果。
“李牧”
周老师气的声音都变了,她紧盯着李牧,一句一顿道“我就问你,然然是不是我儿子!?你还要不要我教他!?”
李牧一阵头疼。
好好的下班时间,就被一门数学考试搅得糟糕透顶。
以他的想法,既然他儿子学习已经不好,那就认命,考不上高中,那就等然然初中毕业花钱读个五年制大专,本科不指望,电大还是没问题的。
而将来老老实实待在宁阳市娶个谈不上漂亮也不谈不上丑的女人做老婆,也别想着创业或干一番大事,就找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
“说话”
见自己老公沉默不语,周老师气道。
“是,是,是”
李牧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周老师仿佛被李牧敷衍的态度刺痛了某根神经,她的情绪忽然有些控制不住,直接跟了进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老师愤恨,道“是不是觉得我是然然后妈,就没资格教训他!?”
“周老师”
李牧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孩子都是存在与现实世界的单独个体,他们不是我们这些父母望子成龙的寄托,然然数学没考好,我也生气,也想揍他,可揍完就能好了吗!?我爷爷平凡了一辈子,我爸爸也平凡了一辈子,而我同样如此,既然儿子学习已经不好了,那我只希望他安稳过完这一生,不去违法乱纪就好”
“他才一年级”
周老师眯着眼眸,恼怒道“但凡努力一点,成绩就会提高”
“我知道”
李牧看着一脸怒火的老婆,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不厌其烦道“可我更知道,与其我们以一种强硬的方式逼他学习到十一二点,还不如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自己主动努力,男人不安于现状,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从来不是靠父母逼,唯有自身醒悟才行,如果他自己不在乎,我们说的再多,打的再厉害,也只会适得其反”
说着。
李牧搂着自己老婆的腰,轻声道“我就是个现实例子,想还清家里债务,想改变当时的生活环境,没人说也没人逼,自己就主动将时间花在读书上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以人归根结底都得靠自己觉醒,父母所能做的事是极少的”
“我发现你们父子俩无论做什么,都能找一堆道理”
周老师没好气,道。
“你就说有没有道理!?”
李牧手掌放在周老师小腹上,笑着说道“再过七八个月,家里又多一位讲道理的”
“滚蛋”
周老师拍了李牧肩膀一下,随后抚着自己腹部,道“我肚里这个可不会讲道理”
“不讲道理,岂不是胡搅蛮缠!?”
李牧调侃道。
周老师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不禁狠狠瞪了李牧一眼。
“将两个孩子作业教一下,我来做饭”
见自己老婆的怒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李牧笑着开口道。
“你又不在乎然然成绩好坏,还要我辅导干嘛!?做不做随便他自己好了”
很明显。
周老师开始耍起小性子了。
“我说说而已”
李牧手掌撑在自己老婆肩膀上,一边将她朝着客厅推,一边开口道“你现在可是亲妈,权力都在你手里,想揍就去揍两下,连借口都不用找”
第338章 不是最差
等客厅传来周老师叫然然和司柠做作业的声音,李牧不由松了口气,他也有点担心自己老婆真的生气,从而不再管他儿子。
幸好。
周老师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
对自己儿子,李牧现在也没有太高的要求,按部就班进行辅导就行。
至于最后考成什么样,那就是他儿子自己的事。
作为父母,面对孩子学习方面,所能提供的帮助其实是极其有限的,李牧明白周老师刚才的意思,让他别做慈父,改做严父,教育儿子的方式,也从看不到任何效果的说教,转变成八九十年代中国家长经常使用的“棍棒出孝子”。
可李牧是真的舍不得打。
尤其谁知道打到底管不管用!?
别打完之后,孩子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开始叛逆,那就得不偿失了。
吃完晚饭。
李牧坐在沙发上,将儿子的数学试卷摊在茶几上仔细看起来。
“爸爸,你就别看了,容易影响心情”
李然窝在沙发上,关切道。
李牧没理他,低头继续翻阅着,从整张试卷做题情况来看,他儿子和数学确实八字不合,很多题目,李牧记得周老师考试前一天已经教过一遍,而他以前教导时也教过,即便这样,依旧还能做错。
“爸爸”
李然光着脚丫从沙发上跑到李牧身后,伸手抓着李牧的头发,然后脚掌踩着李牧背上作为支撑,几个呼吸间就骑到李牧脖子上,学着他爸爸的模样,低头望着自己的试卷,道“四十五分,其实还是可以的”。
“可以个屁”
李牧反手一巴掌拍在儿子屁股上,道“就这分数,你爸爸都没考过”
“爸爸,咱们能不能换个思维!?”
李然开口道。
“又换”
李牧没好气,道“你这倒数第一,已经换成正数第一了,还想怎么换!?”
“你想啊!我考了四十五分,距离一百分相差五十五分,岂不是等于我可以进步的空间很大,退步的空间很小”
李然解释道“不像司柠,她考了一百分,根本没有一点进步空间,反而下次考个九十九分都属于退步”
“……”
李牧转过脑袋,直愣愣盯着脑袋贴在他脸上的儿子。
“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见自己老爸这幅表情,李然小嘴一瘪,不满的问道。
“不是”
李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脸疑惑道“你能算出四十五和一百相差五十五,为什么一道十减三,都能算成等于六,儿子,你到底什么思维结构!?”
“哎呀!”
李然拍了拍李牧的脸颊,道“我偶尔能算出来,偶尔又算不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
“我们考试时用点心好不好,你看看你数学试卷考的,全是简单的加减法,偏偏错成这样,伱如果真是个笨小孩,爸爸也不说什么,可你明明很聪明,却还考成这样,关键你小妈还是数学老师,考这么点分数,你小妈都被其他老师笑死了”
李牧耐着性子,劝解道“爸爸也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让你必须考个好成绩,可咱们做不到最好,至少也别做最差,就做个差不多的中游生”
“我不是最差的”
李然狡辩,道“不信你问小妈”
李牧连忙转头看向自己老婆,希望从周老师口中分辨出儿子有没有说谎。
“他确实不是最差的”
周老师冷哼一声,道“那是他们班今天有个学生因为发烧没有上学”
“我说的没错吧!”
李然摊摊手,潇洒道“他数学和语文全是零分”
“你也好意思说?!”
李牧恼怒道“人家那是没参加考试,不然肯定比你考的好”
“爸爸”
李然小脸一板,气鼓鼓道“中考高考不参加,难道也得给他算分吗!?零分就是零分,不能找任何理由”
李牧的脑袋疼痛无比。
说他儿子诡辩吧!?
可事情确实如他儿子所说那样,中考高考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人等他病好的再考,只是现在不是还没到那种程度嘛!?偏偏他儿子用这么大的事件做比喻,李牧被他儿子搞的心烦意乱,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反驳他的方式。
“我去工作了”
反手从自己背上将然然抱下来,李牧起身走进了书房。
白天连续开了两次会议,依旧没敲定广告投放创意,按照胡莉和电视台签订的协议,只剩下七八天时间了,如果到时还想不出解决方案,那又得赔偿一笔数额不小的违约金,打开电脑,李牧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开始思考起来。
药品类的广告策划,李牧不是第一次做。
可做出让人耳目一新的广告确实存在相当高的难度,尤其类似止咳糖浆这种广告。
单纯从疗效角度,2001年陈红代言的急支糖浆广告已经做过,还有用猎豹追赶女人作为创意核心的太极急支糖浆,以前看这则广告还不太理解,总觉得“猎豹追女人”和止咳糖浆并没有直接联系,后来从事广告行业之后李牧才明白,这是用来说明急支糖浆见效速度比猎豹跑的还快。
速度不止等于激情。
也可等于疗效。
至于李易峰拍的京都念慈庵广告,李牧只看到了“明星效应”,至于广告的创意性和表达性,李牧一点也没看出来,这也是近几年广告行业的通病,再也没有以创意作为推广重点的广告,大多找当红明星作为广告推广的核心。
天成公司请得起明星。
但只能请得起十八线以外的小明星,三线以内的大牌明星,就不是天成公司能够承担的。
几十秒的广告,报价几百上千万,抢银行都没有这么快。
“白天工作没有做完吗!?”
周老师将泡了茶叶的水杯,放在李牧面前,问道。
“还差一点”
李牧笑着回道。
他确实差一点,而这一点恰恰是关键性的“灵感”。
“加油”
周老师低头在李牧脸颊上点了一下,以示对自己老公的鼓励,随后提醒道“我先去给孩子洗澡,你的睡衣我放在沙发上了,你忙完之后,就不用找了”
第339章 娃娃亲
第二天一早。
李牧重复着与前一天别无二致的生活,先送老婆和孩子到学校,然后开车向公司驶去。
人的一生。
好像都被一种无名伟力囚禁在某种空间桎梏里面。
在这个空间里,很多事都在单调的重复进行,昨天街头遇到几个不认识的人,今天依旧不认识,而同在一家公司的上班的人,昨天已经见过,偏偏今天还要再见一次,大概也因为每个礼拜有五天时间都在一起共事,所以李牧认识徐建华这么多年,总感觉他没有太大的变化。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
李牧推开车门,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公文包下了车。
因为老婆上班,李牧到公司的时间比往常提前不少,基本没有和徐建华在车库碰面的机会。
不过这段时间,又恢复了正常。
和他一样。
徐建华这老小子早上要送姐姐妹妹上学,导致平时都是踩着点上班徐大总监提前了不少。
见到李牧,徐建华将拼了一半的积木放在袋子里,然后提在手里,打算到了公司之后抽空拼一下,
“拼这么多不累吗!?”
李牧笑道。
“这有什么累的”
徐建华摆了摆手,随口道“我身体还行,尤其戒了女人之后,感觉身体各方面机都像焕然一新一样,腰不酸,腿也不疼了,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所以我这两天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嗯!?”
李牧好奇道。
“男人健康的秘诀,并不在于锻炼,而在于远离女人”
徐建华认真道“除了那方面伤身体之外,还有两个因素,第一,不想谈恋爱,男人不会伤心,也不会受到打击,可以一直保持乐观的心态,第二,不伤钱,没有了这“三伤”问题存在,男人可以活健康又快乐,幸福指数简直爆棚”
“有道理”
李牧大笑道。
“对了,昨天你说你儿子语文考了98分,数学多少!?”
徐建华开玩笑道“我家姐姐优秀,你儿子也挺优秀,要不我们给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
“行啊!”
李牧没有丝毫意见,反而表现的很高兴。
姑且不论两个孩子未来有没有缘分,作为男方都不会反对这种好事,不过想到自己儿子的数学成绩,李牧无奈道“数学考砸了,45分,班级倒数第一”
“……”
徐建华脚步一停。
那张略带笑意的老脸,瞬间没了笑容,在李牧疑惑中,徐建华直接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刚才那句话你就别当真了”
“什么意思!?”
李牧诧异道。
“你儿子配不上我家姐姐”
徐建华加快了脚步,与李牧拉大的距离,好像生怕李牧赖上他一样,关键言辞还很犀利,道“我家姐姐考了一百分,不是因为她只能考一百分,而是试卷满分只有一百,你儿子不同,他最大能力仅限于四十五,就你儿子这样的实力,和我家姐姐根本不会产生任何交际,一点没有,行了,你也别多说了,我实话告诉伱,根本不可能”
说着。
徐建华忽然转身,对跟上来的李牧道“你能不能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后咱们俩除了工作之外,如若必要,私下也不用来往了,也不许带你儿子到我家做客,我不欢迎的”
“你这就过分了”
李牧不悦道。
“我过分个屁”
徐建华愤恨道“我家姐姐将来起码是名牌大学生,而你儿子呢!?最多花钱读个电大,作为朋友我给你出了注意,等你儿子初中毕业,你也别让他读电大了,你最好让他去念个卫校,专业学不好没关系,至少能骗个媳妇回去,省得连老婆都找不到”
“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
李牧回道“等你哪天后悔,千万别来找我,我家不配”
“等等”
徐建华连忙叫了一声,随后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家不配,而是你儿子不配”
“友尽”
李牧撂下两字。
直接从徐建华身边穿过。
徐建华站在原地,目送着李牧进了电梯,他也没有追上去。
“成绩这么差,我家姐姐才不稀罕,她将来要嫁也得嫁优质男生”
徐建华嘀咕了一句。
如果没有成绩因素在内,徐建华确实很看好李牧的家庭,毕竟女孩子出嫁,首要条件肯定是喜欢男方,其次是这个男方的家境和父母是否好相处!?
而李牧的家庭完全满足了这些条件。
第一。
李牧脾气好性格也好,年龄不大,关键不仅会赚钱,还懂得省钱。
第二。
他老婆是教师,嫁到他们家生了孩子都省的自己辅导,全推给婆婆就好。
第三。
李牧老婆还有个女儿,代表孩子出生后,拥有一个疼他,喜欢他的姑姑。
没有经济压力,也没有各种麻烦事的男方家,一旦嫁过去肯定会过的很幸福,可哪怕拥有这么多优点,依旧掩盖不住然然成绩太差,有很大概率没有一个美好前景的事实。
站在电梯门口,徐建华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问题。
他不应该说的这么直白。
毕竟小男孩都是有冲劲的,万一过几年来了大爆发怎么办!?
而且据他观察,李牧那个儿子性格外向,哪怕考不上大学,有李牧这个有经济实力的爸爸作为支撑,肯定也能干出成绩来,尤其长得确实帅气,根本不愁找不到媳妇。
所以短短时间内,徐建华做了一个决定。
打完卡,他先走进了李牧办公室。
“喂”
望着正在翻资料的李牧,徐建华叫了一声,待李牧抬头看向他时,徐建华干笑道“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往心里去,主要两孩子现在还小,我们聊的再好也没有用,何况现代社会婚姻自由,我同意不算,得我家姐姐点头才行”
“别说了,我懂”
李牧淡淡,道“反正我家四十五分的儿子,配不上你家一百分的姐姐,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我现在要工作赚钱,不然我儿子将来娶不到媳妇,我都没钱帮他买一个”
“其实你儿子也是很优秀的”
徐建华嘴角抽了抽。
“四十五分有什么优秀的,要是优秀,他就考满分了”
李牧似笑非笑道。
“别这样说,男孩子考差点没关系,只要自己肯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徐建华尴尬道。
“一百分的孩子,才一切皆又可能,四十五分的孩子,一切皆无可能,好了,你不用道歉了,配不上就是配不上,差了五十五分,再怎么追也追不上”
李牧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道。
“你这人真没意思”
已经放低了姿态,李牧还不原谅自己,徐建华也懒得道歉了,直接走出李牧办公室。
“哈哈”
见徐建华离开,李牧不禁哑然失笑,转头对萧数道“萧萧,你发现没有!?自从抚养两个女孩后,徐建华就像换了一个人,以前聊起教育,我记得他说“考得好,不如长得帅,吃不了大学这口硬饭,就去找富婆吃口软饭,读书只是普通人无能为力选择的唯一出路”,现在好了,一听我儿子数学考了四十分,立马不允许我儿子去他家玩,再也不提学习差没关系了”
第340章 上位特点
很多时候,人的成长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有的人。
年龄一旦到了某个阶段,自然而然变得成熟,而有的人不行,这种人哪怕经历的再多,阅历再丰富,没有孩子作为牵绊,年龄再大,也只是个老大人。
徐建华恰恰属于这一类。
他的改变不止一星半点。
除了思想,穿衣方面也没有了以前那样很吸引人眼球的光鲜亮丽。
譬如今天早上。
仅以一条纯灰色休闲裤,上搭一件灰色polo衫,稳重中带着和他这个年纪相匹配的成熟感,头上也没有再抹苍蝇看了都担心胆战心惊的定型水,还有一点,手腕上没有佩戴彰显地位和财力的名表。
更因为一句玩笑话,专门跑过来表达歉意。
这种事搁在以前的徐建华身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所以李牧是看出来了。
将姐姐妹妹接回家,对徐建华来说就是一场自我的救赎。
他救了自己。
不然再这么渣下去,街道上的车见到他,容易失控。
“嗯”
年龄不大,暂时还没未结婚的萧数,赞同的点点头道“我听小马说,徐总监这段时间在办公室偷看《游戏力》和《亲爱的安德烈》”
“游戏力和安德烈!?”
李牧一愣。
这两本书李牧以前看过。
《游戏力》是解决常见的行为能力,激发孩子的内在自信心,而《亲爱的安德烈》,为家长弭平代沟,搭建全新的沟通方式,两本都属于育儿书。
“除了看书,他也不调戏公司女同事了”
萧数继续道。
李牧有些哑然。
其实徐建华在公司还算正经,萧数口中所谓的调戏,也不过是徐建华时不时冒出几个带色彩的段子,尺度相当隐秘,一般未婚或刚结婚的男女基本听不懂,只有结婚多年的男女才能稍微跟上他的节奏。
可哪怕公司很多人听不懂,依旧不妨碍听得懂的人被涂抹隐藏黄的段子撩的面红耳赤,然后再将徐建华这个段子解释给未婚男女听。
公司肯定是用来工作的。
只是工作的同时,也需要用点手段来调节同事之间的关系,和活跃公司内部氛围。
当然了。
徐建华说“隐藏黄”的段子,并不包含这两个目的。
他以前就单纯的享受“说”的过程,“见”公司已婚女人羞红的表情。
就以效果来说,平时不怎么参加同事聚会的李牧,显然没有会撩,又经常请客吃饭K歌的徐建华在公司受欢迎。
没办法。
这社会居家好男人已经不吃香,反而带渣属性的男人更吃香。
“李牧”
身穿一身职业装的胡莉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口就问道“广告方案定了没有!?”
“哪有这么快”
李牧无奈道。
“你快点,再不定下来,真来不及了”
胡莉一脸着急道。
“我尽量吧!”
李牧揉了揉脑袋,回道。
他昨晚坐在书房想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找到丝毫头绪,犹豫了半晌,李牧开口道“如果这两天还找不到合适的推广方案,就按昨天开会时提到的“以疗效作为宣传重点”,没办法,效果肯定不会太好,但至少可以保证不耽误投放时间”
“只能这样了”
胡莉苦笑一声,道。
看得出来,胡莉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黑眼圈连粉底都遮掩不住。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
公司付了一大笔赔偿金,如果广告没有及时推广,公司打给电视台的预付款加上违约金,又是一笔不小的数额,这么一搞,等于公司这么多人白忙了一个季度。
“还有一件事”
胡莉想了想,说道“过两天就到中秋节,还和去年一样,一人一盒月饼,外加两千块购物卡吗!?”
说着。
胡莉表情有些犹豫,试探性问道“要不今年就降一点,月饼保持不变,购物卡就发五百”
李牧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的目光盯着胡莉,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好像很多公司都有这种特性,但凡公司盈利减少,就在员工福利打注意,仿佛只有这样,公司就能恢复一样。
关键有的公司,打着共度难关的旗号,以强压的方式直接降低了员工薪资待遇和基本福利,可公司赚钱之后,立马翻脸不认人,甚至到了发年终奖时,还他妈逼员工辞职,
关键干出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企业领导,基本都是咱们自己人。
“怎么了!?”
胡莉被李牧看得有些发毛。
“领导层降低标准就行,公司员工保持不变”
李牧开口道。
“李牧……”
胡莉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牧抬手打断。
“胡莉”
李牧郑重道“首先我要说明一点,公司领导层决策错误导致公司业绩下滑,不能将这过错推到员工身上,他们干好自己那份工作,就必须享受到相匹配的福利待遇,这是原则,也是铁律,一家公司想在市场上生存,就必须想着怎么赚取上浮利润,而非克扣员工工资和消减员工福利,如果一家公司倒闭,那体面的散场,永远比不要脸的活着更有尊严,让员工有尊严,让企业有尊严,这才是我们这些高管应该做的”
胡莉愣愣望着表情严肃的李牧。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李牧这幅模样。
比起平时的温和。
此刻的他身上,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气势。
特有魅力。
“那行吧!我现在去交代一下采购部”
面对李牧突如其来的强势,胡莉心脏毫无征兆加速跳动起来,连带语气也没有因由的软了下去,故作镇定回了一句,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在转身的同时。
身穿短袖职业装的背脊,不由挺直了一些。
留给李牧一个自信从容的背影。
“总监”
年龄不大的萧数,见到这一幕,连忙走到李牧身边,小声道“我发现胡总监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嗯”
李牧点了点头,道“她现在看徐建华横竖不顺眼,看我也不太爽,估计心里正在琢磨将我们两个弄下台,不过近几年只怕她没这个机会了,搞砸了公司这么大项目,又赔了这么多钱,她要不是老板唯一女儿,早就被开除了”
李牧很鄙视胡莉。
也不仅是鄙视胡莉一人,他瞧不起所有尸位素餐之人。
这种人占据高位,没什么工作能力,却喜欢用“剥削”的方式,证明自己的能力。
类似于。
改变工资计算方式。
用“发贺卡”,替代给与员工的实质性福利。
逼迫员工主动辞职的各种办法。
无一例外。
都是这种人搞出来的花式项目,偏偏这种人身上都具备大多数人所欠缺的两种关键上位特点。
会溜须拍马。
背后有关系。
第341章 合不拢腿
李牧也不明白,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认真做事,抵不过二两马屁。
十年努力,比不上背后有人。
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李牧对这个社会从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是年龄越大,亲身经历越多,周围传递过来的信息无不充斥着一种让人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就连一些最基本的“公平”也充斥着各种算计和人情往来。
就像近几年流行的那段话:
“人家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的十年寒窗”。
这话表达出的道理,明显让普通人明白自己的普通,别挣扎也别反抗,就这么老老实实享受世界的不公平对待。
也不想想。
统一六国的秦朝,也不过是被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灭掉。
而且在李牧看来。
除了某些顶尖科研人员的工作不可复制之外,其余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作很多人都可以替代,有的工作无非需要学习一段时间才能胜任。
如果将需要花一定时间来学习的工作分个百分之,那社会百分之九十的工作,大多数人仅需一个礼拜就能学会,剩下百分之五的技术工,需要一到两年的学习期,剩下类似医生或高精技术的专家,也不过十年八年而已。
譬如李牧的工作。
只要给下面人一段时间锻炼,别人很可能比他做的更出色。
所以这世界所有人的工作和人生,基本都是别人的复制品。
别人可以干你手里的工作,你现在所处的生活环境,所经历的人生片段,在世界另一个角落,照样有人重复着,没有谁可以例外。
可惜。
这些道理,李牧能懂,很多人却不懂。
手里稍微有点小权利,就开始无法无天,没本事给公司带来业绩,就从员工身上证明自己的能力。
偏偏这样的人,深受领导器重。
李牧改变了太多的东西,但在天成公司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不希望出现这样的事。
有些原则和底线,总得有人坚持。
看完手里的资料,李牧端着茶杯走进了茶水间。
“听胡莉说,你同意降低我们领导层这次的中秋福利!?”
见到李牧从自己办公室门口经过,尾随男徐建华连忙跟了上来。
“嗯”
李牧简单应了一声。
“员工福利确实不能降”
徐建华开口道“一旦开了头,以后公司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从员工身上弥补损失,时间一久,公司不出事也得出事,尤其这事和员工一点关系也没有,凭什么让人家买单,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胡莉这人确实不适合管理公司,如果公司到了她手里,不出意外,一年走下坡路,两年离职率居高不下,三年关门大吉”
听的出来。
徐建华对胡莉很有意见。
对她将来接手公司的事,同样不看好。
不过这也很正常。
胡莉来公司一年多,对公司进行两次制度上的改革,除了将公司内部氛围搞得压抑之外,并没有取得太大的成效。
公司只有李牧和徐建华时。
晚上下班之前,公司所有人已经完成手里的工作。
可胡莉推迟半小时之后,工作效果没有丝毫提高,要不是李牧和徐建华压着,这女人还想来个996福报。
从她这一年多的表现来看,她的能力最多仅限做个总监,至于带领公司创造更高的辉煌就别想了,说不准这女人接手公司之后,996作为起点,715是过程,007才是最终目标,不过倒也不能说就胡莉一个女性不适合管理公司。
应该说所有女性都不太适合管理公司。
因为女性比较感性,做事容易受情绪影响。
反观男人。
理性,抗压能力强。
关键一点。
为了成功,可以不要脸不要皮。
“李牧”
踩着高跟鞋的胡莉,忽然出现在茶水间里,见到李牧,她笑着抛了一个水果过来,随后道“糖心苹果,很甜的”
徐建华一愣。
连忙看向胡莉,待发现胡莉手里只有一个苹果之后。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异常精彩。
他看看李牧,又转头看看胡莉。
试图在两人找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的呢!?”
徐建华开口问道。
“喝你的枸杞”
胡莉冷哼一声,随后继续看向李牧,笑道“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和采购部打完招呼了,你赶紧将广告方案定下来,不然时间真来不及了”
提醒完。
胡莉没有多逗留,转身就离开了。
目送胡莉身影消失,徐建华用脚尖踢了李牧一下。
“看到没有!?”
徐建华指着胡莉消失的方向,开口道“胡莉和你说话时,已经高兴的合不拢腿了”
“伱他妈神经病啊!”
李牧唾骂一声,道“难道看不出来,她这是利用我,让我尽快敲定方案,减少公司的损失”
“原来是这样”
徐建华一副恍然大悟表情。
随后拍了一下李牧肩膀,郑重道“也许事实并非如此,我做渣男这么多年丰富经验得出了两种结论,你要不要听听!?”
“放”
李牧吹了吹水杯,待边上那点温度稍降一点,立马喝了一口。
“少女再美,美不过他人妻,帅哥再靓,靓不过她人夫”
徐建华振振有词,道“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抢到才是最美的,在千万种爱之中,有一种凌驾于所有情感之上的爱情,这种爱,就叫爱上他人妻,也或者l她人夫”
“噗”
李牧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出来。
而角度很巧妙。
不偏不倚,全喷在了徐建华脸上。
“请你尊重一点”
徐建华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恼火道“想喷去找你老婆或胡莉,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人”
这句玩笑话。
很恶心。
也就徐建华能说的出来。
“我还以为你彻底长大了,没想到你还一如既往的渣”
李牧感叹道。
“你不说渣,我差点忘了,蒋武那混蛋昨晚九点多打电话给我,居然让我将上次几个美女叫出来陪他喝酒”
说着。
徐建华呸了一口,一脸鄙视道“我平生嘴最痛恨他这种人了,结了婚就应该对家庭和老婆孩子负责,他倒好,不仅没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反而朝三暮四,等止咳糖浆这个业务做完,我非找个小病毒治治他这个毛病,对了,你儿子考了四十五分,你没动手揍他一顿吗!?要我说你儿子什么都不缺,就缺一顿……”
李牧什么话也没说。
端着茶杯就走。
聊什么都行,唯独不能聊四十五分。
这个数字。
没有未来。
第342章 李然的联盟
自己儿子,自己清楚。
数学虽然稍微差点,但其他方面还是很优秀的。
为人父母,不能一直盯着孩子短处,应该多朝他身上的闪光点看。
他儿子有什么闪光点!?
表达清晰,思维灵活,动手能力强,以前还在剪纸培训班里得过最佳小能手,尤其溜冰也很棒,生了这样一个儿子,李牧只要不将注意力放在他的数学上面,心里照样充满不足为外人道的自豪感。
其实这种自豪感,并不强烈。
如果以多少来衡量,大抵也只是可有可无,
没办法。
有些事一旦没办法改变,又不想自己深陷负面情绪困扰之中,就得学着放下,学着自欺欺人,用心理暗示的方式对自己进行不断催眠。
“我儿子很优秀,很优秀,真的很优秀”
“数学不好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
数字一到,脑海中就会构建出自己需要的假象。
然后。
心态就会慢慢平静下来。
这招并不止李牧会用,现在社会很多年轻人也会用,例如:“房价太高,太高了,真的太高”,“不玩了,不玩了,真的不玩了”,然后直接选择躺平,脑袋中逐渐形成“不结婚,不买房,不生孩子”。
最后得出一个“好幸福”的结论。
这就是典型无能为力时,自我假定思维。
好不好姑且不论。
但以李牧自身而言,他感觉还不错,至少幸福指数增加两位数。
就在李牧自我催眠达到最佳状态,不再纠结儿子数学成绩惨不忍睹的事情时,晚上下班,他将车停在距离学校东边一点的小广场上。
“李牧”
周老师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转头对李牧吼道“你真该管管你儿子了”
“怎么了?”
看着自己老婆一脸无法抑制的怒意,李牧有点摸不着头绪。
“问你儿子”
周老师愤恨道。
“我又怎么了?”
李然表情很无奈,道“整天就知道捏我这颗没长大的小柿子,有本事去捏我爸爸”
“你别说话”
李牧一听他儿子的话,脑壳就开始条件反射的疼起来,转头看向自己老婆问道“他又干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
“在学校拉帮结派”
提起这件事。
周老师那双平时看着很柔美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怒火。
“拉帮结派!?”
李牧一脸惊诧。
这就出乎他的意料了,如果说他儿子在学校和其他小朋友打架,李牧相信,说他上课不认真听讲,李牧也相信。
可这“拉帮结派”,好像有点过分了。
毕竟这种行为,根本不是他儿子这个年纪应该干的事,所以李牧保持严重怀疑,他试探性问道“他怎么拉了!?”
“他在学校搞了一个联盟”
提及这事,周老师脸色越发难看,咬牙切齿道“二班李然,三班朱晓晓,五班陈中华,六班杨振,统称四大天王”
“不是”
李牧脑袋有点乱,他不假思索的问道“那刘德华,黎明,郭富城,张学友算什么!?老四大天王吗!?”
不怪李牧想多了。
而是一谈到四大天王,无论是谁,第一反应都是这四位。
周老师目光一窒。
随后恼怒掐了李牧大腿一下,解释道“你儿子的四大天王不一样,你儿子外号卧龙,朱晓晓叫凤雏,五班陈中华叫冢虎,剩下一个六班杨振叫幼麒”
“卧槽”
任由李牧经历再多,也被惊掉了下巴。
“一个早上,你儿子搞得四大天王联盟就在学校传开了,有几个老师居然来问我,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周老师咬牙切齿,道“数学没考好,我的脸就丢尽了,现在伱儿子又搞这么一出,李牧,你还想不想我在学校工作了!?”
李牧头疼。
肝疼。
身体各个器官无一不疼。
转头狠狠瞪着自己儿子,李牧怒骂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出名想疯了吗!?冠什么名头不好,非要冠四大天王,你也好意思,你知道冢虎怎么写,还是会写幼麟,来来来,你来说说,这四人代表谁,今天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别怪我动手”
“卧龙代表诸葛亮,凤雏庞统,冢虎是司马懿,幼麟是姜维”
李然板着手指头,一个个说出来,随后嘟起小嘴,不满道“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我还想再排一个鬼才进去,凑齐五瑞”
李牧一愣。
他儿子还真是每每出人意料,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知识面很广嘛!?
僵滞了片刻,李牧暂时放下排名这事,反而问道“你没事排这个干嘛!?”
“当然有需要了”
李然一本正经,道“我数学考了四十五,三班朱晓晓五十七,五班陈中华五十九,六班杨振考了六十六”
李牧秒懂。
原本所谓的四大天王,居然是四个数学废渣。
他儿子将另外三渣联合起来,进行抱团取暖,至于为什么凑不起五瑞,自然是其他人考的都太高,没资格和他们同流合污。
“没考好就没考好呗!我没训你,也没打你,干嘛搞这个联盟!?”
李牧气道“你看看把你小妈气的!?她每天晚上辅导你做作业,给你洗澡,已经很辛苦了,你在学校就不能让她省点心,别想一出就搞一出”
“我也没办法”
坐在后面的李然,摊了摊小手,道“一个班级就我数学考的最差,我当然要找几个成绩和我差不多同学做朋友,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做红花配绿叶,绿叶自行连成片”
李牧彻底凌乱了。
周老师的手掌放在胸口,不停舒缓内心的淤积。
小家伙说话,太噎人了。
心态不好的家长,容易被气出脑梗。
“既然想在和自己实力旗鼓相当的同学中找自信,为什么搞得人尽皆知,连小妈都知道了!?”
想了一下,李牧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对儿子的行为进行批评。
“我也不想啊!”
李然气鼓鼓道“我已经交代他们要低调行事了,偏偏那三个就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一听这么拉风的外号,就开始到处宣扬”
说着。
李然冷哼一声,道“这么沉不住气,一看就成不了大事,等下次考试成绩出来,我就将那三人踢出去,欲成大事,团队最重要,那三人不合格”
李牧就像刚被捞上来的溺水之人。
大口喘着粗气。
真要气死了。
第343章 容易受伤的男孩
他很想问问他儿子想成什么大事。
可委实没有这勇气,因为以他儿子气人程度,李牧担心自己听完,不仅开不了车,反而会改坐救护车。
“李牧”
周老师伸手在李牧胸口狠狠锤了两下,气急败坏道“你到底打不打!?”
“打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李然翻了一个白眼,气道“有本事去打泰森”
“你就用这种态度和你小妈说话的吗!?”
现在讲道理,李牧已经说不过他儿子,只能另辟蹊径,训斥道“你还懂不懂事了!?”
“我怎么不懂事!?”
李然反驳,道“难道别人打我,我就得老老实让她打吗!?”
“你小妈打了没有!?”
李牧恼火,道“她只不过说说而已,又没有真动手”
“既然不想动手干嘛要说出来,吓唬小孩子显得自己很威风吗!?”
李然不给他爸爸留丝毫颜面,当场反击道“整天就知道将所有的错推到我身上,我数学考了四十五分,我能怎么办,难道你想我考试时去抄别人的吗!?我知道小妈在学校上班,所以我都提醒另外三个出去别乱说,可他们藏不住事,回到教室立马到处宣扬”
说着。
李然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小家伙一边哭,一边指着周老师,道“她就是不喜欢我,明明不是我的错,也全推给我,我都和她解释了,她还一直怪我,不就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吗!?从她嫁给你之后,她动不动想揍我,爸爸,我想回老家上学,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李牧没有回答。
拉开车门,他将儿子从后面抱出来,搂在怀里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轻声哄着。
“小妈没有打伱的意思,她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很喜欢,正因为喜欢,所以才对你有要求”
看着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不停抽噎的儿子,李牧一阵心疼。
小家伙性格外向,看似什么都不在乎。
其实内心还是很敏感的。
胆子看似很大,实则很小,过年连烟火都不敢握着。
而这段时间,因为周老师隔三差五说要揍他,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一多,就引起小家伙性格上的反弹,开始和周老师大声辩解,而今天可能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给周老师造成了麻烦,所以用自己的方式维护自己小孩子的尊严之后,就控制不住情绪哭起来。
一方面。
以为周老师经常说揍他,肯定是不喜欢他。
另一个方面。
他知道自己给周老师添了麻烦。
“我来哄吧!”
周老师下车走了过来。
此刻的她,心里已经没有怒意了。
很多事,就像小家伙刚才说的那样,假如他是自己亲儿子,会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他!?
周老师刚才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时,静静思索了片刻。
如果真的将心比心,她置身在然然亲生母亲同等位置上。
或许。
还会觉得然然的行为带着喜感,根本不会因为然然搞了四大天王联盟,自己被其他同事调侃几句,就开始发脾气。
而且。
假如自己是然然亲生母亲。
小家伙也不会专门跑到办公室向她解释,下班领着他过来的一路,他也不会向她说对不起。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
他们能察觉情感上的细微上差异。
就像晚上睡觉,然然永远不会躺在她身边,都会主动选择靠在他爸爸怀里,而小司柠也如此,虽然叫李牧小爸,可爬上床的第一时间,也首先向她靠拢,如果他小爸硬拉也会躺在他怀里,只是关灯后,还会翻到她身边。
而相比起李牧对小司柠的态度。
她对然然就显得略有不如,仅从晚上睡觉,在她没上床之前,小司柠都会在李牧怀里趴一会就能看出。
反观然然呢!?
昨晚他爸爸工作到十一点,小家伙困了,就自己睡在他爸爸平时睡觉位置旁边,她伸手准备将他拉过来,小家伙揉了揉眼睛,朝她笑了一下,又翻身睡在了原位,这些细微的变化,无不证明一件事。
自己女儿在逐渐适应李牧这个爸爸,而李然和她这个后妈还保持相应的隔阂。
“不用,我自己来”
李牧拒绝了周老师的好意,伸手在儿子脑门上摸了一下,发现全是汗,连忙将他外套拽掉,
小家伙现在体重不轻,李牧抱了一会,就感觉有点吃力了,随便找了个围花圃的台阶坐在,低头问道“爷爷在家给你讲三国演义的故事了吧!?”
“嗯”
李然一边抽噎,一边点头回应了一声。
“人物都记清楚没有!?”
李牧没有选择一直哄儿子,而是问起了三国方面的问题,道“北地枪王是谁!?”
“张绣”
小家伙的脑袋在李牧怀里转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毒士呢!?”
李牧继续问道。
“贾诩”
小家伙不假思索,道。
“有什么聪明之处!?”
李牧眼睛一亮。
他爸给他儿子讲三国是一方面,他儿子能记住就是本事。
“乱武长安”
然然小声回道。
“真棒”
李牧不由夸奖了一句。
其实他也不知道儿子说的对不对,虽然他也看过三国,但里面人物这么多,加上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也仅记得大概人物,至于这些人物干了什么事,除了一些重要的战役,其余都忘的差不多了,但就以他儿子能记住这么多人物,还能直接说出“乱武长安”,想必应该没说错。
“然然,别哭了”
这时。
小司柠跑过来拉了拉然然的胳膊,道“我妈妈说,今晚允许我们多看一个小时动画片”
跟在小司柠后面的周老师,望着自己老公坐在花圃台阶上,一边轻轻拍着然然的后背,一边与然然说着话,低头看向然然时,眼神中充满溺爱和疼惜。
“司柠都来叫你了,那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李牧也不管儿子同不同意,抱着他就向雷克萨斯走去。
将儿子放在后座,李牧并没有去开车,而是转头对身边的周老师,道“你来开,受伤的男孩,需要多抱一会”
说完。
李牧钻进后座,又将儿子抱在怀里。
小家伙老老实实将脸蛋贴在李牧的胸口,再也没有刚才调皮劲了。
“小妈还没向我道歉”
过了一会,李然忽然冒出一句。
李牧顿时明白。
受伤的男孩,伤势已经开始恢复,只要周老师道个歉,立马痊愈。
第344章 心态好
于是。
李牧不由拍了一下正在驾驶座,示意周老师道个歉,先将然然哄好再说。
“我同意他今晚多看一个小时动画片,已经算最大让步了”
很明显。
周老师拒不低头,她手握方向盘目视着前方,淡淡开口道“虽然这事的主要责任不在他,但四大天王联盟就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我已经说过了”
窝在李牧怀里的然然,一脸委屈道“我就找几个数学成绩不好的同学做朋友”
“没人不让你交朋友”
周老师回道“可你交朋友就交朋友,干嘛非要冠个四大天王的名头!?”
“为什么?”
李牧抽出一张湿纸,一边将儿子脑门上的汗水擦掉,一边好奇的问道。
“搞组合当然要取一个响亮的名字,要是取个四大废渣还不认人笑死”
李然小声解释道“实力可以垃圾,名字一定炸裂,就像十八罗汉,十三太保,五大明王,两大护法,让人一听就感觉不好惹”
“……”
李牧无言以对。
这理由绝对充分。
没人知道十八罗汉是不是每一个都会金钟罩铁布衫,其中有没有两个关系户在里面滥竽充数,但顶着这么响的名头,一般人还真不敢惹,都以为里面个个都是社会精英,就连两个关系户同样受过总裁班的高等班训。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是四大天王!?
纯属宁阳附小一年级,只有这么四个数学考的不太理想的学生了。
而且李牧还发现近几年多了很多个四大天王,好像抖音上就有四个被网友戏称为四大天王的成功学大师,具体名字李牧已经忘记,可依稀记得其中一位天王,因为一根鸡腿和工作人员干了一架。
据说是主办方给的盒饭少了一个鸡腿,引起这位天王强烈不满。
然后。
举塔镇妖。
将自己送了进去。
所以李牧觉得他儿子取四大天王,并没有错,实力不行,名头来凑,成功学的大师,不一定就是成功人士,他可能欠了一屁股债,还上了失信黑名单,也可能因为一个鸡腿就翻脸,但只要还有人被他名头唬住,就算一种成功。
毕竟成功学大师,这么拼命的讲,大多也想成功。
这么一想。
李牧的心态平静很多,不再纠结儿子拉帮结派的小事了,反而因为自己这个小小年纪的儿子居然知道“十三太保,五大明王,两大护法”这类偏门知识感觉自豪。
正在开车的周老师,听着听着。
忽然发现后面没有了声音,嘴角不由泛起苦笑。
她老公宠儿子,确实宠到骨子里了,无论然然做了什么事,他也许刚开始会表现的很生气,可短短时间之后,不是帮然然找理由,就是给自己找借口,总之舍不得训斥一句,也舍不得打一下。
“又翻篇了吗!?”
周老师没好气道。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小孩子闹着玩,当不得真的”
李牧低头在儿子脸上亲了一下,笑着问道“儿子,爸爸说的对不对!?”
“嗯”
小家伙轻轻点了点下巴,随后撅起小嘴在他爸爸额头上回亲一下,道“还是爸爸最好”
“呵呵”
听到儿子这句发自于肺腑的赞美,李牧不由笑了起来。
“李牧”
周老师叫了一声,在李牧抬头看过去时,问道“以我对你的了解,我发现你并非那种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的父亲,可为什么一直这么纵容然然呢!?”
“这个问题!?”
李牧短暂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回道“很简单,我家里出事时,老婆离开了,我出去借钱时,亲戚朋友一个个避之不及,只有这个不懂事的小家伙,还在叫我爸爸,我出去工作,将他放在早托班,他从来不抱怨,见到我出现在早托班门口,会在第一时间飞扑到我怀里,一开始我做饭很难吃,有时候盐放多了,他也吃的很干净,还说好吃,就是吃完之后喊口渴,周老师,我理解你的意思,也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但你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男人最落魄时,女人依旧拥有无数种选择,找各种理由推脱,可孩子没有,他只有一项选择,我儿子当时还小,属于被动选择了我,可他既然跟着我,又陪了我这么多年,我当然舍不得训他揍他”
“并不是所有人女人都像你前妻那样”
短暂迟疑了一下,周老师还是开口反驳了一句。
“这我不反对”
李牧笑了两声,随后道“可现实中男人没钱又看不到未来,大多数女人都会说“伱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们不合适”,当男人有钱了,女人就会对你说“我看中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钱”,很矛盾的思想,和没钱的男人谈钱,和有钱的男人谈感情,恰恰符合现代很多女人逻辑思维,当然,也不止女人这样,现在很多男人同样有这样的问题,和漂亮女人谈真情,和丑女谈生活”
后面一句。
完全是李牧发现自己老婆脸色有点难看,特意加上的。
没办法。
现实就是一把刀。
容易刺痛别人,也容易伤到别人。
其实。
一开始谁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那种抛夫弃子,抛妻弃子的坏男人坏女人。
一旦面临生活困境或外界诱惑时,做出的选择往往出人意表。
总以为自己是例外。
偏偏跑的比谁都快。
所以爱,需要选择,而婚姻也需要一层又一层的筛选,假设最后还被欺骗,那及时修正,就是不得不做出的抉择。
“你还是别说话,太招人生气了”
周老师恼怒道。
“我觉得……”
李然从他爸爸怀里探出脑袋,刚要发表一些支持自己老爸看法。
“你也别说话,不然我今晚不仅揍你,连你爸一起揍”
周老师显然有点生气了。
委实是她老公的话实在太现实了,任谁听了都会不舒服,他们夫妻刚结婚不久,就说这么现实的话,太容易伤感情了。
仿佛。
她还没像然然妈跑掉。
她老公已经做好了准备,连心态都调整完成了。
搞得她不跑,都感觉对不起她老公做的准备。
第345章 她叫胡莉
还没到家,受伤的男孩已经自我恢复,稚嫩的脸蛋上又挂起了笑容,坐在他爸爸腿上,与李牧说着学校里的事。
男孩子就是这样。
无论受多重的伤,遭受多大的打击,都能在短时间之内恢复。
最关键的因素。
就是他得有依靠,知道自己并不孤独。
假设李牧刚才不去哄他,不去管他,甚至因为他哭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那他儿子也会自我恢复,可性格就会逐渐朝着孤僻的方向发展。
溺爱。
也许会毁了一个孩子。
但感受不到爱,一定会毁掉一个孩子。
关于这一点,李牧无比确定。
因为他这些年看了不少书,除了与自己从事行业有关的书籍之外,也会翻看其他类型的书籍,像什么犯罪学,这类书他看的并不多,平时也只是当闲暇时的消遣书籍,不过连续翻了几本之后,李牧就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类似于那些非常可怕的冷酷罪犯,从小都没有被人疼过,也没有被人爱过。
童年不被人善待。
成年凭什么善待别人!?
而善待一个孩子并不难,因为小孩子很容易满足。。
李牧一个人照顾然然时,给他吃什么他吃什么,让他穿什么就穿什么,没买房子前,李牧为了省点钱,就租了二十多平米的单间,卫生间是用一道移门隔开,而做饭的煤气罐就放在外面,上面搭了两块彩钢板,下雨时,做饭还得撑把伞。
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即便这样,他儿子该笑的时候,依旧笑得很开心。
一点没因当时的李牧没有给他提供好的生活环境抱怨什么,稍微给他买一个几块钱的玩具,也能乐个半天。
至于周老师说他太过溺爱然然。
李牧清楚这是事实,他也明白孩子不能这么宠,只是他宠儿子,更多来源于愧疚。
没条件时。
儿子跟着自己吃了很多苦。
有了条件。
当然想多弥补一些。
关键小孩子适应能力也特别强,条件不好时,李牧记得他儿子从不会主动开口要什么东西,家里经济情况好转后,立马开始要了,不买还会来个撒泼打滚。
大多数人只看到了现在的李总监。
却没多少人记得,他这位李总监,曾是“小李”,而当时陪在小李身边,只有一个叫李然的小家伙。
下了车,李然踩着绿化带的隔离砖,一蹦一跳向前走去,看到他爸爸上了楼梯,才急忙跟了上来,回到家,李牧换了拖鞋,然后拉开冰箱开始准备晚饭。
“李牧”
周老师叫了一声。
“怎么了!?”
正在为排骨解冻的李牧,连忙从厨房探出头。
“过两天中秋节,你打算给你老丈人和丈母娘送什么礼!?”
周老师笑着问道。
“你决定”
李牧还以为什么事,没想到居然是这件小事,他笑了笑,直接回道。
“我爸喝酒抽烟,那就买一箱酒,再买两条烟,我妈就买两件衣物好了”
周老师考虑了一下,说道“价格就控制在两千以内”
“会不会有点少!?”
李牧问道。
“已经不少了,细水长流就好,一下子送太多,下次不好降标准,对了,柜子上有几罐茶叶,送的时候,顺便带两罐给我爸”
周老师好心提醒道。
“……”
李牧手一抖,土豆直接掉在地上。
“怎么了!?”
周老师不由问道“茶叶很贵吗!?”
“很贵”
李牧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道“一罐将近四千,你送两罐差不多八千,加上烟酒,你这不是细水长流,而是洪水巨浪”
“你平时泡的茶叶都这么贵吗!?”
周老师的注意力,直接从送礼转移到李牧茶叶上,道“下次买便宜一点”
“就这一个爱好了”
李牧说道“我不抽烟不喝酒,就喝点好茶,一年也不过两罐而已”
“一年八千,你喝掉我一个多月工资,如果将这笔钱省下来,足够一家人的衣服开销了”
周老师没好气道。
“我下次买便宜点”
李牧没与周老师继续探讨这点小事,也没说什么“人家抽烟喝酒的费用加在一起,一年都能花一两万”。
更没说“你们女人在护肤品和各种面膜上花的钱都比我这两罐茶叶多”。
说多了。
肯定会闹的不愉快。
与其这样。
还不如主动退一步。
主要是李牧比较理解自己老婆,也将她节俭的一面看在眼里,和其他女人一样,周老师每天也使用护肤品和面膜,不过都是很便宜那种,一套护肤品两三百块,一张面膜也就一块多点。
如果不是这样,李牧肯定翻脸。
“既然这么贵,那就不送了”
周老师果断做了一个决定,道“反正我爸喝茶,无非捏点放在茶杯里改个味”
李牧愣了一下。
好像喝茶的最终目的,都是将原本没有味道的开水改个味。
他老丈人并没有错。
错就错在这几罐茶叶太贵,周老师舍不得送给她爸喝。
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李牧和周老师的谈话,李牧掏出一看,居然是胡莉那女人打来的。
“什么事!?”
李牧言简意赅道。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伱了吗!?”
胡莉嗔怒道。
靠在厨房门口的周老师,眼眸一动,她好像听到电话里传来是女人的声音,于是,她下意识朝李牧身边靠了靠。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李牧不耐烦道。
“好,好,好,不和你兜圈子了,广告的事,你抓紧时间做,不然真来不及了”
胡莉连忙谈起了正事。
“知道了”
说完。
李牧直接挂了电话,继续切土豆丝。
“谁啊!?”
周老师一边帮李牧洗青椒,一边随意问道“你公司同事!?”
“嗯”
李牧点了点头。
“男的女的!?”
周老师表情很淡然,嘴角泛着浅笑,纵然知道打电话给李牧是个女人,但她还是故意问道。
“女的”
李牧回道。
“哦”
周老师对李牧的回答很满意。
这么坦荡,证明那女人和自己老公属于正常的同事关系,随后又问道“长得漂亮吗!?”
李牧放下手里的菜刀,转头看向自己老婆。
“她叫胡莉,今年三十五六,未婚,家庭住址我不清楚,开一辆宝马x5,上班喜欢穿着女士职业装,爱喝咖啡不爱加糖,她父母尚在,身体很健康,现在满世界旅游”
第346章 手机密码
周老师张了张红润的嘴唇,想说什么,偏偏找不到任何话题。
那双柔美的眼眸,与李牧对视着。
一秒。
五秒。
十秒。
“我只知道这些,至于她爱过谁恨过谁,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
李牧开口道
周老师直愣愣望着自己老公,随后抬手对着李牧肩膀就是一下,气道“你说这么多干嘛!?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
李牧不由反问道。
“我就问你她漂不漂亮!?”
周老师恼怒道“你直接回一句就行”
“好吧!”
李牧想了一下,回道“脸蛋不如王祖贤,身材不如徐冬冬,身高不如王祖蓝老婆,资产不如杨幂”
“……”
周老师紧咬着牙关,目光不善盯着李牧。
她知道她老公在和她开玩笑,可某些玩笑,放在当事人身上,不仅不好笑,反而很惹人生气,
“其实她也不如你好看”
李牧被自己老婆盯得有点发毛,连忙回到正题。
“呵呵”
周老师冷笑两声,道“谢谢你的夸奖,我每天都照镜子,所以我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我脸蛋不如王祖贤,身材也不如徐冬冬,个子也没有李亚男高,所有资产加在一起也没有杨幂零头多,李牧,我发现你挺看好杨幂,正好她离婚了,要不我们也去离婚,然后你去追杨幂好了!?”
李牧无奈的摇摇头。
他一直以为周老师是与众不同的。
没想到她和其他女人一样,都有不讲道理的特性。
去追杨幂!?
李牧倒是想啊!
可也得人家看上他,就他这点资产,别说杨大美人了,随便找个稍微红一点的网红进行打赏,充其量只会得到几句感谢,更别谈那……可以带走网红七天游的榜一大哥了。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现实不是童话。
所以杨大美人,成不了李牧的梦中情人。
他虽然知道人家的名字,也知道人家现在很红,但从未看过她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充其量就听过她演唱的那首《爱的供养》。
“主要是人家不喜欢你,不然伱连然然都能丢下,直接跟人家跑了”
回击了几句,周老师心里舒服多了,脸上又露出了笑意,抵了抵李牧的胳膊,笑着问道“你这个同事都三十五六了,她怎么不结婚!?”
“周老师”
李牧揉了揉脑袋,无奈道“人家没有结婚,好像和我们没有关系吧!?”
“随便聊聊呗!”
周老师仿佛对这个问题很关心。
“一个人到了适婚年龄还没有结婚,无非两个原因”
李牧叹了口气,回道“第一没有遇到合适的,第二她觉得合适的人,觉得她不适合自己,而且现代社会但凡有一份高薪事业的职场女性,结婚年龄一般都比较晚,自身经济条件好,眼界自然也高了,甚至有很多只想谈恋爱,并不想结婚的女流氓”
“确实”
周老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问道“她和你关系好吗!?”
见自己老公眼神不善。
周老师连忙摆摆手,道“我不问了,你赶紧做饭,我肚子里这个说饿了”
吃完晚饭。
趁李牧在厨房收拾碗筷,周老师悄悄将然然和小司柠叫到卧室。
“我交给你们俩一个重要的任务”
盘坐在床尾的周老师,开口道“一会爸爸用手机时,你们偷偷将他开机密码记住,然后过来告诉我”
“凭什么!?”
很明显。
李然根本不吃周老师这一套,气道“你还没向我道歉,我干嘛要帮你!?”
“你……”
周老师狠狠瞪了李然一眼,随后深吸了口去,道“好,我道歉”。
“你说的这么小声,我没听清”
李然仰了仰下巴,一脸傲然道。
“我警告你哦!你别过分,让我在学校丢了两次脸,我还没和你算账”
周老师气道“你应该庆幸我不是你亲妈,不然天天揍你,每天半小时”
“那……我们扯平了”
周老师的这话,明显击中了然然的软肋,小家伙试探道。
“行”
周老师点头同意。
拿起两个儿童工兵帽戴在两个孩子头上,拍了拍两个孩子脑袋,道“去吧!小妈等你们好消息,注意隐蔽,别让你们爸爸发现”
已经刷好碗筷,打算回卧室拿衣服去洗澡的李牧,被卧室里面的对话搞得一脸啼笑皆非,不过他也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的回到客厅,等着自家两个小间谍过来。
“保证完成任务”
李然煞有介事的敬了一个标准首长礼。
然后。
捡起地板上的工兵铲,向客厅走去,见李牧坐在沙发看电视,连忙猫腰从沙发后面翻了上去,而小司柠明显不适合干这种事,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就是不肯动,直到李然朝她招招手,才慢慢学着李然的动作,翻身坐在她爸爸身边。
注意到两个小家伙已经坐在自己身边。
李牧随意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一瞬间。
两个小家伙齐刷刷望着手机屏幕。
一个数字。
两个数字。
李牧不紧不慢输完锁屏的六个数字,左右看了一下,发现两个小家伙看得还挺认真。
为了防止两人看一遍没有记住,李牧输完一遍,特意锁了一次,重新输了一遍,直到李然和司柠露出悦然于心的表情,才将手机扔在茶几上,起身走进了书房。
见自己老爸离开,李然一把抓起他爸爸的手机,与小司柠一前一后跑回卧室邀功了。
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
偏偏两个小家伙玩的很开心,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密码知道了吗!?”
接过然然递过来的手机,周老师连忙坐直了身体,问道。
“知道”
李然和小司柠异口同声道。
“真棒”
周老师夸奖了一句。
于是。
两个小家伙坐在周老师左右两边,开始给他们爸爸的手机解锁,只是连续输了两遍,全都不正确。
周老师看看李然,又看看小司柠。
最后颇为无奈道“再去探,这一次然然记前面三位数,司柠记后三位,千万别再记错了”
站在门口的李牧,只好再坐回沙发上。
第347章 十五分钟
“爸爸”
见李牧居然没在书房,反而重新坐在沙发上,李然眼珠一转,拿着他爸爸手机笑嘻嘻的走过来,道“我想用你的手机看动画片,可是打不开,你帮我打开好不好!?”
李牧撇了自己儿子一眼。
借口很稚嫩。
不过表情却很镇定,没有说谎时应该有的慌乱。
小小年纪。
心理素质倒是不错。
有的像职业惯犯。
李牧倒也没点破他,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手机,直接输入锁屏密码,随后并没有还给儿子,反而重新设置了一下密码。
原本他的手机密码由六个不同数字组成。
这对两个孩子而言,确实很考验记忆力,这次为了能让俩个孩子记住,李牧换成了简单的三个二,三个三。
改好了密码。
李牧又锁了一下屏幕,接着输入密码。
李然和小司柠勾着脑袋,眼睛直溜溜的望着手机屏幕。
“拿给你小妈吧!”
李牧开口道。
“拿给她干嘛!?”
李牧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小家伙居然还跟他装傻装天真,道“我看动画片的”
“随便你”
李牧也懒得和他玩捉迷藏游戏了。
“走”
李然激动的跑回卧室,一边走,他还一边叫道“小妈,我知道了,这次保证不会错了”
“给我看看”
有了一次失败经历的周老师,显然对俩个孩子保持怀疑。
与她想的一样。
“怎么又错呢!?我明明记得我爸爸就是这么输入的”
李然一脸懵然道。
“小爸输了两次都是不同的数字”
小司柠挠了挠脑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周老师无奈的揉了揉脑袋,不用猜她就知道事情真相,肯定是她老公改密码了,这就证明,俩小家伙的劣质表演没骗过李牧。
“怎么!?还没记住吗!?”
这时。
李牧走了进来,从周老师手机拿回自己手机输入密码,然后还给她。
周老师一脸尴尬。
关于隐私方面的问题,往往是夫妻之间最忌讳的事。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她不经李牧允许就乱动他的手机,确实有点过分了。
只是作为李牧的老婆,周老师觉得自己有权利看李牧的手机,尤其她也没有经常看,只是今晚被那一通电话提了醒。
她老公长得不错。
现在又在一家广告公司担任总监。
属于有能力,有资本的男人,她不抽检一下,总感觉不放心,有点担心李牧外面有人。
其实。
从婚后这段时间相处来看,周老师对自己老公的人品还是很有信心的,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可信任这东西,仅是特定存在的依据,并不能成为主观上的事实,因为信任,往往是没有得知真相之前的假定思维。
一旦得知真相,信任就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究其原因,还是信任具有可隐秘性。
“我不是想查你的聊天记录,就是看看你的朋友圈”
周老师干笑两声,解释道。
一边说,她还一边观察李牧的脸色,发现李牧一脸笑意,没有丝毫生气的征兆,不由松了口气。
“查一下也没关系”
李牧笑着开口道“婚姻对我来说就是一辈子的事,既然选择和你结婚,就已经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你,至于隐私,夫妻之间哪还需要有什么隐私”
李牧的观念有别人不同。
他一直觉得夫妻之间,就应该毫无保留。
不过这种毫无保留,也必须遵守底线。
而这道最基本的底线,就是男人赚钱养家的同时,女人不能任由挥霍,也不能将男人身上扣的一点钱不剩,需要用钱时,不能找各种理由推脱,也别说那么多废话,就像余慧对肖正阳那样。
男人拼命赚钱。
赚的也不少,每个月一万出头,却连一两百都拿不出来。
女人拼命消费。
还经常指责男人没出息,好不容易休息一下,还被骂成重症瘫痪者。
这样的婚姻,根本不是婚姻,而是女资本家对奴隶的无情剥削。
也不知肖正阳怎么坚持十年的!?
“那我看咯!”
周老师对李牧的回答很满意,不禁温婉一笑。
打开李牧的朋友圈,周老师连续翻了一会,竟发现她老公没发过一条朋友圈,抬头问道“伱都不发朋友圈的吗!?”
“我可没什么可以共享的”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人家说从不发朋友圈的男人,都很有主见不随波逐流,大多独立自主,内心也比较强大,不受他人影响,也不容易被他人左右”
周老师仔细打量着李牧,问道“你也是这样吗?”
“我不是”
李牧可当不起这样的夸奖,他连忙摇了摇头,道“我没学过怎么发,所以才不发”
“呵呵”
周老师回以一个笑容。
她可不相信李牧的话,反倒觉得网上对不发朋友圈的男人性格各方面的分析,都在她老公身上一一应验了。
她老公多低调!?
如果不是她怀孕的事,她还不知道她老公年薪这么高。
内心强大也是一定的。
不然就然然妈跑掉的事,就能将他击倒。
看了一会,周老师就没了兴趣,无论微信还是qq,她老公的聊天记录都像是定格在过去一样,偶尔有几个最新的聊天记录,内容也是工作方面的事,其中最多的居然是问她今晚吃什么,就好像屏蔽了基本的娱乐和社交,她老公一直将自己关在生活和工作之中。
“我手机密码是我身份证后四位”
说着。
周老师伸手将正在看动画片的俩人拽起来,道“走,现在都去做作业”
“你不是说可以多看一个小时动画片吗!?现在时间还没到”
李然不高兴了。
“你已经看了十五分钟,明晚再看十五分钟,可以连看四天,我对你好吧!?”
周老师笑着问道。
“哎!”
李然歪着脑袋,板动手指算了一下。
随后一脸惊喜,道“你居然让我多看了十五分钟”
“记住我对你的好”
周老师拍了拍李然充满智慧的小脑袋,认真到“将来可得将我当你亲妈伺候”
李牧笑的很勉强。
他儿子的数学水平,真是让人高山仰止,他们公司财务部最喜欢这样的员工。
第348章 抄
经过李牧身边时,周老师朝李牧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
“你的遗传基因真好”
周老师夸奖道“幸亏你没有去捐……的奉献精神,不然整个中国的人均智商,都能因你拉低不少”
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把我抽空,也影响不了大局”
李牧没好气道。
“别太轻自己”
周老师伸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一脸认真道“别人不行,你应该可以,毕竟一个四十五分,已经拉低了整个班级,要是再多七八个,宁阳市教育部都得找你谈心”
说着。
周老师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道“我现在只希望以我的智商,可以稍微撼动一下你那惨不忍睹的基因,要求不高,八十分足以”
“呵呵”
李牧笑着有些勉强。
俩个孩子摊开课本,端坐在椅子上,一字一板开始做起语文作业。
和经常卡壳或当机的数学不同,李然做语文作业基本不用周老师操心,字迹虽然不是太好,但也算可圈可点,周老师站在两个身后盯着,偶尔有一两没达标就让孩子擦掉重写。
相比起其他女人怀孕时的身体反应。
周老师除了有几天轻微反胃症状外,其余一切正常,就连一些大荤,依旧照吃不误。
晚上那道糖醋排骨,基本都被她吃光了,这可能是体质导致的。
正在洗澡的李牧,听到客厅的周老师音调拔高,情绪在失控边缘来回试探着。
他瞬间明白。
语文结束了。
该死的数学又来了。
不出意外,接下来周老师训斥声接连不断。
其中还夹杂着李然的“你别以为声音大就能压倒一切,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伱”。
李牧摇了摇头。
现在数学是唯一可以搅动他们家生活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数学,他们家的幸福指数完全可以增加两位数,可没办法,这种事情真不是李牧能决定的,至于直接放弃对儿子数学上的辅导,别说李牧不愿意,周老师肯定也不同意。
教不好是一方面。
不教。
属于父母不负责。
虽然教或不教,可能都改变不了结果,但没有注定的事情,就有一丝希望。
“我再说一遍”
周老师气道“你数手指能不能数仔细一点,为什么明明数对了,写出来的答案却是错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手指”
李然气鼓鼓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是手指”
周老师揉了揉开始疼痛的眉心,道。
“那你问我干嘛!?”
李然气道。
“我难道问你手指!?”
周老师语气不善道。
“你问吧!”
说着。
李然扔下手里的铅笔,将五根手指竖在了周老师面前,意思很明确,允许周老师问他手指问题。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周老师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着很不稳定的情绪。
“嘿嘿”
李然笑着收回手,道“我就是想让你别那么严肃,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你吓我没关系,要是吓到了我爸爸,他打你一顿,我和司柠拉还是不拉!?”
周老师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她幸亏只是后妈。
要是亲妈,分分钟就能被被气出问题来。
“李牧,如果你不想我动手,洗完澡赶紧出来自己辅导然然”
周老师转头朝洗浴间喊了一声。
正打算将换下来衣物手洗的李牧,无奈打开门,同一种套路果然只能用一次,再多就失去效果了,周老师目光紧盯着她老公。
头发吹干,胡须剃得干干净净,衣服领口像用熨斗烫过一样整齐。
这完全不像刚洗完澡的模样,而是像参加新闻发布会。
“我不叫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赖在洗浴间不出来了!?”
周老师气道。
“没有”
李牧矢口否认道“我在帮你调水温,现在已经调好了,你可以直接去洗了”
“那谢谢你哦”
周老师咬着牙齿道了一声谢。
她老公找的借口还真是走心,简直没将她当正式夫人,反而像敷衍小三小四。
“爸爸,你教比小妈教的好”
李牧伸头朝他儿子数学卷出来看了一眼,李然迅速抬头给他爸爸来了一个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赞许,然后指着一道十五加三的数学题,问道“等于十七吗!?”
李牧二话不说。
拉过椅子坐下,又甩掉脚上的拖鞋。
这一连串动作,用着行云流水般的写意形容也不为过,周老师看得直发愣,不过她也没管,转身回卧室拿衣服了。
看着他爸爸伸过来的脚趾,李然会心一笑。
然后用铅笔指着他爸脚指头开始数起来,等数完立马抬头问道“爸爸,你怎么九根脚趾头,前几天还有十根”
“你再数一遍,别从食指数,先从小指开始”
李牧回道。
“哦”
李然连忙重新数了一遍,随后笑道“果然没少一根,爸爸,人要是少根脚趾,还能不能走路!?”
“不能,得坐轮椅”
李牧没好气道“记住了,只要爸爸没坐轮椅,就证明十根脚趾齐全”
和儿子说了几句,李牧朝坐在身边安静写作业的司柠看去,小丫头最闹腾时,也保持着独属于女孩子那份恬静,低头写作业时,背部挺的笔直,握铅笔的姿势也很正规,察觉到李牧的目光,小丫头转头甜甜一笑,有种沁人心扉的暖意。
李牧笑了笑,示意小丫头继续做作业。
难怪现代社会很多人已经不想生儿子,反倒对女孩情有独钟。
生活压力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女孩子确实讨人喜欢。
“爸爸,你想不想我快点做完!?”
然然问道。
“怎么!?你有办法!?”
李牧当然想了。
一张数学卷,司柠已经做到最后两道题了,他儿子还在开头第三题上磨蹭,李牧估计这张卷子不保证正确率情况下,他儿子依旧需要两三个小时。
“有”
李然点点头。
然后,胳膊肘自动向司柠身边滑动,就在李牧愣神间,李然掀起司柠的试卷埋头抄了起来。
眨眼功夫。
已经抄了七八题。
速度之快,与刚才判若两人。
刚才颤颤巍巍像辆即将报废的老爷车,此刻是全速行驶的复兴号。
得此麒麟儿,夫复有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