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买房,小镇养老》 第1章 重生 柳望雪重生了。 她记得自己飘在手术室的虚空里,看着前方的无影灯,消失的前一秒想的是:“我妈该怎么办?” 然后,耳边就响起医生略带调侃的话语:“小姑娘的心理素质可得提高呀,马上就要做妈妈了,还能被贫血吓到?” 柳望雪看着手里的孕检单,对医生说:“我要打掉。” 尽管医生早就见多了大场面,听到这话时还是不免错愕。她想不通为什么上一刻还因为怀孕而欣喜若狂的人,这一刻却能皱着眉厌恶地说出打掉的话,人格分裂? 本着敬业的原则,医生还是详细地告知了柳望雪相关事宜。 柳望雪迫不及待地问:“现在就能做吗?” “嗯......”医生欲言又止,但是他又不能过问患者的隐私,也不能代替患者做决定,“手术,得预约。” “好,现在就预约,要最近的时间。” 柳望雪从医院出来,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走马灯一样播放着上辈子的过往。 小镇做题家的她,偶然间听说了编剧行业赚钱,就拼命考上了国内头等院校,学了剧作。 毕业后,被业内黑暗的倾轧逼迫出局,无奈之下去石榴视频做了主播。 平时的直播内容就是讲讲故事,唱唱歌,有时候帮着朋友的汉服工作室做一下推广。因为不随大流,平台给的推广极其有限,做了三年多,才跻身百万粉丝主播。 拿到公司年会入场券的时候,柳望雪以为这预示着未来更好的发展。 没想到在年会上遇到了穆景生。 穆景生对柳望雪一见钟情,追求之后俩人顺理成章地成为情侣。 有次直播,穆景生不小心声音入镜,喊“絮絮”的嗓音酥得粉丝嗷嗷叫。 之后有人把这个片段剪到网上,柳望雪的直播间才迎来一波暴涨,突破了三百万。 金童玉女一般的情侣,蜜里调油一般在一起生活了半年。 童话故事的转折就发生在上辈子的今天。 柳望雪拿到孕检单子,怀着对家庭的憧憬给穆景生发消息:【有空吗?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没有回复。 她就跑到了穆氏写字楼去找,结果发现他的小职员男友,变成了前呼后拥的总裁。 总裁在经过她身边时,只冷淡地瞥了一眼,仿佛一个陌生人。 后来,在柳望雪的信息轰炸下,总裁终于屈尊降贵,答应面谈。柳望雪把怀孕的事情如实相告,却只得到一张支票和一句冷血的话:“打不打随你,总之,我是不会承认的。” 柳望雪悲愤交加,把支票和孕检单砸到了穆景生的脸上。 回到家,冷静下来,她决定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紧接着,网上突然爆出了她未婚先孕的事,图片里作为证据的孕检单就是她扔在穆景生脸上的那张。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脏水都朝她泼了过来。 她的家人和朋友无一幸免,都遭到了攻击。 她爸爸是个易冲动的性子,被几个为博眼球的视频博主捕风捉影地激了几句,就跟人大打出手,结果意外身故。 她妈妈失去了爱人,一夜之间白了头。 她失去了爱她的父亲,情绪激动之下意外流产。 朋友来帮她,被骂助纣为虐,汉服店无法经营,最终倒闭。 这些事情又都被那些苍蝇拍摄下来,发到网上,引爆了流量。 参与者人均获利,被害者家破人亡。 穆景生的订婚宴,是最后一根稻草。 柳望雪患上了重度抑郁,自杀了两次,都被妈妈及时发现救了回来。 后来,看着妈妈日益苍老的容颜和眼中难掩的疲惫,柳望雪终于答应配合治疗,数年之后,病情终于好转。 一次,她和妈妈出门旅游,正巧,有个综艺剧组在拍外景,一个小女孩追着蝴蝶从她身边跑过去,没注意脚下的路,被绊倒滚下了山坡。 柳望雪下意识地迈开步子伸手去救,结果也被绊倒。 滚下去的一瞬间,她看到了穆景生的脸。 “这就是我的一生。”柳望雪坐在广场的花坛边,悲哀地想。 多么疲惫又无趣的一生。 多么痛苦又遗憾的一生。 柳望雪感慨。 如今重来一次,她要怎么做? 复仇?打脸?让上辈子的那些人都付出代价? 可是普通人过好眼前的生活就已经拼尽全力,即便重生,又能有多大的能量。 她清晰地记得滚下山坡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是不是终于要解脱了?好累啊。 算了,不如就算了吧。 柳望雪想,重来一次,父母健在,不如就按照他们所期望的,在小城市里快乐无忧地过一辈子吧。 不再渴望家庭,不再奢求孩子,就安安心心地陪在父母身边。 不过,跟穆景生那边还得作个了结。 柳望雪拿出手机,给穆景生发了时间地点,加上一句:【我怀孕了】 对,就是要直接,不信炸不出来他。 果然,穆景生秒回:【好】 柳望雪在咖啡店等了半个小时,穆景生姗姗来迟,坐到了她对面。 两人对望,沉默。 真是既陌生又熟悉,柳望雪想,这张脸或许天生就是冷漠疏离的。 “你有什么想法?”柳望雪开口,语气淡然。 “你有什么想法?”穆景生反问,重音在“你”。 柳望雪刹那间就释然了。 上辈子的她始终不明白,之前那么爱她的人,怎么能说变就变,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无情的刀子,往她心里扎。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吗?”这句话并不是在问穆景生,而是给上辈子的自己一个交代。 “那个时候我需要一段恋情转移视线。”穆景生说。 “现在呢?” “自然不需要了。” “那孩子呢?” “证据。”穆景生显然不信柳望雪怀孕了,因为每一次要么戴套要么吃药。 柳望雪拿出皱巴巴的孕检单,推过去。 穆景生连手都没动,只垂眸瞥了一眼,拿出钢笔和支票,边写边说:“是你没做好避孕,与我无关,打不打随你,我是不会承认的。” 支票推到柳望雪这边,穆景生看着她说:“这些钱你拿去,当作分手费。养孩子估计也够了,我仁至义尽。” 真是毫无新意呢,柳望雪心想,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她动作优雅地把孕检单和支票一起装进了包里,站起来,走到穆景生面前,甜甜一笑,眸子里似有璀璨焰火。 穆景生愣神的一瞬间,就被抽了一巴掌,咖啡泼了一脸,抹茶慕斯跟着砸到头上。 他惊愕不已地看着柳望雪拿起手机,昂首挺胸,扬长而去。 第2章 父母 柳望雪心情愉悦地去银行兑现支票,转入自己的账户,然后拉黑了穆景生所有的联系方式,美美地吃了顿火锅。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她找出以前搬家用的硬纸盒,把穆景生的私人物品以及送她的礼物统统打包了进去,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 房间里的空气都清爽了。 她躺在沙发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一秒接通,顾雪兰亲切的声音传来:“絮絮啊,今天怎么没直播呀?” 柳南山正在客厅的饭桌上包着饺子,中气十足的声音隔了两三米仍然清晰地传到柳望雪的耳朵里:“你妈呀,看你直播成了习惯,你今天没播,她饭都少吃一碗!” 真好,重生的这个时间节点真好,柳望雪想。 “妈,我跟穆景生分手了。”再次提到这个名字,柳望雪的心里生不出一丝波澜。 顾雪兰开了外放,走到柳南山旁边。二人对视了一眼,柳南山包饺子的动作都停下了。 顾雪兰担心地问:“好好的,怎么突然分手了?” 柳望雪稍微想了一下,说:“他不爱我,他跟我在一起就是打发时间,而且,他也快订婚了。” 柳南山这暴脾气,一拍桌子,面粉扬了起来:“他敢!絮絮,你等着,爸现在就去找他,一定给你出气!” 柳望雪笑了几声,眼角沁出一滴泪,抬手抹掉,说:“哎呀,爸,好聚好散,算了。” 柳南山擀面杖都拿了起来:“什么好聚好散,他这是欺负你!怎么能算了?” 当了三十多年老师的顾雪兰一个眼刀扫过去,柳南山的擀面杖就落在了饺子皮上,直接擀烂了。 顾雪兰直觉这个电话分手不是重点,但还是先安慰一波,说:“没事的,絮絮,我闺女长得那么漂亮,又事业有成,想找什么样的没有,咱不伤心,啊。” “妈,我不伤心。就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柳南山停下手里的动作,和顾雪兰一起屏息凝神。 接着就听柳望雪说:“我怀孕了,想把孩子打掉,妈,可能得麻烦你来照顾我几天。” 柳望雪轻松的话语仿佛一颗炸弹,轰得父母半晌没了声音。 柳南山把擀面杖狠狠地敲在桌沿,樱桃木的餐桌当即一个凹痕:“混蛋!他穆景生怎么敢的!我非要找他算账不可!” “爸,你别生气,我也是今天刚检查出来,他还不知道。”柳望雪生怕他爸气出个什么好歹,连忙说,“妈,你快劝劝爸!” 她是真不知道他爸的反应会这么大,毕竟上辈子意外流产的时候,她爸已经不在了。 “你冷静点,没听见女儿都急了。”顾雪兰按下了柳南山的手,又对柳望雪说,“絮絮,我马上订机票,和你爸一起过去。在我们去到之前,你就好好在家,什么都不许做,明白吗?” “明白,妈,机票一会儿我订。”柳望雪松了口气,“我就在家等你们。” “你保证!” “我保证!” 第二天下午,柳望雪开车去机场接回了爸妈。 顾雪兰一进门,就发现房间里少了不少东西,都是穆景生的,她问:“絮絮,真的分手了?” 柳望雪亲亲热热地搂着她妈妈,脸上丝毫没有分手后的伤心和落寞,顾雪兰因此有些不敢相信。 “分了,真的不能再真了!”柳望雪笑着点头,又说,“爸妈,你们先坐,我去洗点水果。” 顾雪兰看着柳望雪的背影,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柳南山,柳眉微蹙,低声说:“我瞧着她怎么有点不对劲,分手了还这么开心?” 自己的女儿是个多么重感情的人,顾雪兰再清楚不过。大学的时候谈了一段,分手后哭哭啼啼半个月才缓过来。 柳南山是只要女儿开心就行的态度:“我早觉得那个穆景生不靠谱,分了好。”他是一定要找机会,把那小子收拾一顿的。 柳南山从旅游包里拿出保温盒,乐呵呵地冲厨房喊:“絮絮啊,别弄那些了,快来,爸昨天包的饺子,出发之前蒸的,还热乎着,快来尝尝。” “来啦!”柳望雪欢乐地应了一声,左手一盘小金橘,右手一盘大草莓,端着走过来。 顾雪兰接过放桌上,柳南山赶紧给女儿递筷子,又拿出一小盒蘸料。 柳望雪一口一个,吃得甚是满足,含糊不清地夸:“老爸手艺就是好!” 夫妻俩慈爱地看着他,柳南山乐呵呵地说:“多吃点,这段时间爸就在这儿,想吃天天给你包。” 柳望雪幸福得要冒泡泡了:“爸,你吃水果,妈,你也吃。” 顾雪兰各尝了一个,不太喜欢:“现在这水果都不是应季的,完全没有以前的味道了。” 柳南山也觉得:“是啊,就那个西红柿,是越来越难吃,小时候咱自家种的,沙瓤的,汁水丰富,酸酸甜甜的,多好吃啊。” 一家三口就一起聊了聊蔬菜水果。 等柳望雪吃完,顾雪兰问:“絮絮,你真的决定打掉这个孩子吗?” 柳望雪窝在沙发上,吃饱了好像犯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嗯,医生说这是第六周,要打的话时间刚好。” 顾雪兰看着柳望雪,认真地说:“絮絮,打胎很伤身体的,你一定要慎重考虑。如果选择生下来,我们也不是养不起。” 第3章 打胎 柳南山在给母女俩剥柚子,掰成小块,放碗里,一人一碗,端着吃。无论女儿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柳望雪坐直了,也认真地说:“妈,这不是钱的问题。穆景生他不爱我,不会跟我结婚的,他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不希望孩子一生下来就有一个不健全的家庭,没错,我们可以给他很多很多的爱,可这些爱弥补不了‘父亲’这一部分的缺失。”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跟穆景生有任何瓜葛。这种情况下,再选择把孩子生下来,是很不负责任的,因为我更怕我不能给他全心全意的爱。” “我同意絮絮的想法,”柳南山剥完柚子,拍拍手,说,“要断,咱们就断干净。我可不想我孙子将来像渣男。” 顾雪兰拿柚子皮砸了他一下:“就你时髦,还渣男。” 柳望雪笑倒在沙发上。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就陪着柳望雪就去了医院,做了各项检查。 隔天上午,手术完成,就回家了。 柳望雪已经在车上吃了点东西,到家之后倒头就睡。 顾雪兰想给女儿炖些补汤,但是有些食材家里没有,得去买。 柳南山主动揽活:“我去,你看着她,等她醒了再问问想吃啥,给我打电话。” 柳南山开着车,出了小区门,在拐弯处停下,接着上来两个彪形大汉和一个小伙子。 三人亲热地跟柳南山打招呼,大汉喊“哥”,小伙子喊“叔”。 柳南山挨个回应。 三人都是柳南山老家那边的,在海市这边打工。 车驶入穆氏写字楼的停车场,根据涛子的指示,找到了穆景生的车,停在旁边。 涛子问:“叔,那姓穆的真的是个小职员?这车可是宾利啊。” 大全拍一下涛子的后脑勺:“你丫是不是盯错了?” 涛子斩钉截铁:“全叔,肯定没错,我这两天一直盯着呢,他上下班都是这辆车,还配了司机。” 大华活动了下肩膀:“管他什么人开什么车,惹了咱家闺女不痛快,铁定得抽他丫的!” 说话间,涛子低声喊:“叔,姓穆的出来了!卧槽,居然还带了俩保镖!” 四人下车,挡在穆景生的车前。 保镖和司机见来者不善,立即戒备起来。 穆景生神色疏离,似乎不曾认识柳南山,但礼貌依旧:“请问有事吗?” 柳南山踱着步子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一拳打过去。 穆景生180的个子,也常年健身,但体型还是比不过柳南山,猝不及防挨了一拳,捂着肚子跌倒在地。 保镖和司机刚迈动步子,大汉和小伙子立马冲上来,双方混战在一起。 柳南山蹲下身,揪着穆景生的衣领,一记耳光扇得他偏了脑袋,低声道:“这,是替我闺女打的。” 换了手,又扇一巴掌:“这,是替我没出世的孙子打的。” 说完之后,手腕一用力,把穆景生推个仰倒。柳南山转身站起来时,错过了他眼里的震惊。 “都给老子住手!”柳南山喊了一声。 穆景生咬着牙,慢慢站了起来,也说了句“住手”。 双方停下来,脸上都挂了彩。 柳南山盯着穆景生,一字一句地说:“穆景生,你记着,从今天开始,你跟我闺女已经断干净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走。” 保镖和司机要去追,穆景生抬手,咬着牙:“算了。” 他盯着远去的车尾,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昨天被柳望雪打,今天又被她老子打,穆景生褪去修养,朝着旁边的车头踹了一脚,警报声立马响起。 柳南山找了个馆子,请三人吃了顿饭。 柳南山以茶代酒敬了三人一杯:“全子,大华,哥在这里谢了。涛子,叔也承你的情,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叔这儿没二话!” 吃完饭,散了局,柳南山先把三人送了回去,才开去超市买东西。 回到家,家里还安静着,他轻声问顾雪兰:“还睡着呢?” 顾雪兰一靠近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拍了他一下,低声说:“给闺女买东西重要还是喝酒重要啊?” 柳南山笑得一脸憨相,说:“这不是全子他们,知道我过来了,非得拉着我喝点,不过我可没喝啊,酒驾违法。” 顾雪兰接过购物袋,说:“赶紧把衣服换了洗一洗,万一闺女醒了闻着酒气难受,我去炖汤。” “好嘞!” 柳望雪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迷迷糊糊地睁眼,就闻到了香味,她睡得乏,不想起,就闭着眼喊:“妈——” “哎!”顾雪兰应了一声,“醒啦?” 没一会儿,房间里的灯亮了,柳望雪就看见她妈拿着一张小桌子,她爸端着饭菜走进来。 顾雪兰先帮柳望雪身后垫了枕头,扶着她坐起来,然后再把小桌子支在床上,柳南山立即把饭菜放在上面。 顾雪兰坐在床边,心疼道:“饿了吧?快吃。” 柳南山又把碗碟朝她面前推了推,温声说:“赶紧吃,还有个汤,爸去给你盛。” 红豆饭,什锦虾仁,小鸡炖蘑菇,黄豆猪蹄汤,都是她爱吃的。 柳望雪拿着筷子,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好像直到现在才有了真实感。 看上去依旧年轻貌美的妈妈,系着围裙一身烟火气的爸爸,永远无条件地支持她信任她,真好。 柳南山和顾雪兰一下子慌了,一个给擦眼泪低声安慰,一个握着围裙擦手问她是不是不合胃口。 柳望雪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粲然一笑:“不是,都不是,就是觉得有爸妈在身边好幸福。” 顾雪兰用食指戳了戳柳望雪的头,语气无奈又宠溺:“你呀,净让我们担心。” 柳南山也说:“早就叫你回家,非要来海市闯,现在知道父母在身边的好了吧?” 顾雪兰搂着柳望雪:“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想,就好好休息。你以前不是说要去旅游吗,等身体恢复了,咱们一起去,就当放个大长假。” 柳南山赞成:“对,咱们就去西部,来一场,那什么,心灵疗愈之旅。” 柳望雪端起汤碗,对未来充满希望:“那我要自驾游!” “行,爸妈都陪你。” 第4章 退网 吃完饭,柳望雪才拿出手机,看到一个关系还算可以的主播发来消息,时间是下午1点。 【絮絮,是不是你?】 【我看日期是昨晚上传的,刚刚突然上了热搜】 下面附一个网页链接,标题“年度最美分手大戏,美女主播发疯打脸,帅哥头顶一片绿”。 柳望雪点进去,是空白页,就回复:【看不了】 主播立马发来一条视频:【被撤了,还好我下载了】 柳望雪点开一看,正是她扇巴掌、泼咖啡、砸蛋糕然后阔步离开的那段。 【你跟你男朋友怎么了?分手了?】 【他是不是隐藏了身份?传说中的大佬?热搜分分钟给撤了,各大平台现在连截图都找不到了】 柳望雪没有再回复,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吃过早饭后就登录直播系统,后台私信爆满,她看都没看。 懒得化妆,就点开了美颜。 粉丝收到提醒,一下子涌进直播间,弹幕逐渐满屏。 【天仙老婆~康我康我~】 【絮絮,你干什么去了,前几天为啥不开播,隔壁家已经踩你上位了!】 【还能干什么,视频没看到吗,疯成那个样子】 【那个男的是不是苏总,他劈腿了?】 【肯定劈腿了啊,不然絮絮能拿绿的往他头上砸吗】 【什么??苏总竟然是渣男???】 “苏总”是粉丝对穆景生的昵称,就是因为那次声音入镜,粉丝们被他的嗓音苏麻了。那以后,柳望雪也时不时地被粉丝要求分享甜蜜的恋爱细节。 【这世间还有值得相信的爱情吗!!!】 【这世间还有人相信爱情???】 【渣男锤死!!!】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渣女怎么吸引渣男】 【滚你大爷的受害者有罪论,什么时候渣男成为鉴女的标准了】 【哎哟,打拳了打拳了】 【......】 柳望雪没理弹幕,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说:“感谢各位朋友对我的关心,老规矩,先讲故事。” 【欢呼!这几天听不到絮絮的故事我都吃不下饭】 【睡不着觉】 【害了相思病】 “故事的名字叫《失忆霸总来爱我》。” 【闻到了狗血的味道~】 【我超爱~】 【咦,絮絮关了打赏通道吗?】 【......】 “今天不收打赏,大家专心听故事就好哈!司徒家族商业帝国的继承人......” 柳望雪大学的专业是剧作方向,毕业后入职了一家公司当编剧,好不容易混出了一点名堂,满心期待着自己的本子被搬上荧幕。 然而剧组开机却没通知她,官宣了她才知道,并且,她的本子署了一位前辈的名。 这件事是公司运作的,她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无权无势,打官司根本耗不起,最后只好拿钱放弃了。 被公司雪藏后就辞职了,在石榴视频做了主播,把自己创作的剧本当成故事讲,收获了一些粉丝,也卖出了一些版权。 今天就把自己和穆景生的事情改头换面,做最后一场直播。 虐文,bE。 故事讲完,粉丝被虐得失去理智,免费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砸满直播间。 【为什么要给我听这些!生活已经够苦逼了,故事还不能只甜不虐吗?】 【吃了两斤糖后哭完一包纸巾】 【我就说主播疯了】 【虐得好,这才是现实,生活里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的狗屁真爱】 【退钱!退钱!啊,抱一丝,今天没打赏......】 【......】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这些年风雨无阻的陪伴,我在这里也要跟大家说再见了。” 【什么意思?】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没错,从今天开始,我就退网了。” 【哭了,为啥呀】 【都怪那些网暴的黑子,我的精神食粮怎么办】 【主播还在合同期吗,如果在的话,违约金很高吧】 “合同上个月就到期了,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新的合同我还没来得及签,所以不会有违约金。” 【五年老粉,絮絮,我不能没有你啊\/(tot)\/~~】 【絮絮要转行吗?进娱乐圈?】 【要退就干干脆脆干干净净,整什么噱头】 【不会是为卖货炒热度吧,鄙夷】 柳望雪哈哈大笑,说:“不进娱乐圈,也不卖货,保证干干净净退网。” 笑完,柳望雪恢复平静,说:“我就是突然觉得很累。像我这种从小地方出来的人,从小到大,学习是为了考上好大学,考上好大学是为了找个好工作,工作了再为五斗米卷生卷死。 在这座城市奋斗了这么多年,还是买不起一套房子,就连买车也背着贷款。” 本以为谈了恋爱就可以结婚生子,两个人能一起为家庭奋斗,现在才发现,这个想法真的很幼稚。” 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现在想想,小城市也挺好的,没什么压力,稍微挣点钱,就能快乐无忧地过一辈子。” 【那主播来我们这儿吧,房子便宜,才八千一平】 【八千也算便宜哦】 【一千我都买不起】 【我好像前几天在粉书上刷到一篇分享,那人买了一套房子才三万多,不过是老房子】 【墓地都没这个价】 【可以啊,拎包入住不?我想提前退休,躺平养老】 【存款两万的哭了】 【没有存款的哭死】 这几条弹幕引起了柳望雪的兴趣,她老家虽然也是小县城,但是房价却直逼二线城市,离谱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和粉丝讨论了一会儿房价问题,柳望雪说:“如果真的三万多一套我就去买,也躺平养老,随便做点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做,就这样过完这一生也挺好的。” 【找到了,絮絮,发你私信了】 【尊嘟假嘟】 【我也要看】 【指路?粉书,无敌大松鼠,三万买房躺平养老】 柳望雪迅速浏览完:“他是重新装修过了,看上去挺不错的,还剩三十年的产权,也行啊。” 【我也想要!我觉得我可能都活不到30年后】 【mEtoo,压力肥,头发大把大把掉,想辞职又不敢】 【住进去就是赚了】 【房子在哪里啊,哪个省哪个市,我要马上冲】 【指路?本站,小县城的青松】 【......】 第5章 选房 柳望雪记下了这个昵称,没有跟粉丝一起看视频。她昨天刚做的手术,不能久坐,于是在粉丝哀嚎的弹幕里下了播。 系统的结算都已经完成了,以后这个账号就跟她无关了。 爸妈见她直播,就没来打扰,给她发了消息。 妈妈:【我和你爸出去买菜,你别坐太久,早点下播休息。水果洗好了,在客厅,记得吃。】 柳望雪回复:【好的,谢谢妈妈~飞吻.gif】 站起来伸个懒腰,柳望雪就去沙发上躺着了,脑袋侧枕在扶手上,肩膀处垫了靠枕,纤细修长的腿蜷了起来。 一边吃着妈妈切好的水果,一边打开石榴视频,紧接着首页推送就来了——“小伙四万买房,80平豪宅拎包入住”。 柳望雪笑出一对小酒窝:“石榴你真的在我手机里装了监视器吗?” 视频开头就是死亡视角的仰拍,看倒退的街景,应该是在骑车: “兄弟们,大家好啊,今天带大家看一套80平四万块的房子。前段时间一个深市的粉丝过来找我买的,现在已经拎包入住了......” “好了,现在到了。”镜头一阵乱晃之后,一张帅气的脸出现了,转头的时候露出漂亮的下颌线,不油腻,很好,柳望雪顺手点了个赞。 弹幕飘过一排排的【舔颜吸溜吸溜~】 柳望雪就关了弹幕,跟着博主的视角看完了整套房。 老式的居民楼,没电梯,这套房子在顶层。两室一厅,南北通透,还有个小露台,视野也开阔。 屋内都是老式的家具,柜子做的都是嵌入式,地板也是老式的瓷砖,绿色水波纹,处处都透着浓浓的年代感。水电的布局也看着也不错,动线也舒适。 有些地方已经被新房主改过了,加入了一些新中式的元素,比如用国潮屏风隔开了客厅和餐厅,阳台布置成了简易的茶室。居住起来应该挺舒服。 “oK,今天就看到这里,一会儿跟这位兄弟一起出去吃个饭。最后再回答一下很多朋友都在问的问题,不建议投资,这是真话。但如果你有点小积蓄,想提前退休养老,可以来这买个房子,躺平嘛,当然要选个舒适的地方。下个视频见,拜拜。” 柳望雪点进了这个博主的主页,粉丝有三十多万。 “嚯!现在这种视频有这么火吗?”柳望雪惊叹。 昵称:小县城的青松 简介:选一个舒适的地方躺平养老,欢迎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来秋水镇看房,私信戳我~ 发布也不算多,80多条视频,柳望雪直接拉到底,最早的一期发布在去年十月,每条视频大概五六分钟。 柳望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从第一条视频开始挨个看。 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门锁响起,爸妈回来了。 吃了午饭,柳望雪就回了房间,躺床上继续看视频。 一直到傍晚,才全部看完。 帅哥叫许青松,游戏大厂被裁,回家躺平,意外成为房产中介。 视频有些是看房,有些是秋水镇的日常。 房子的确都在老小区,大约还剩三四十年的产权。 之所以空出来,一是那边的人口流失严重,许多年轻人都在外定居了;二是这个小县城曾经也开发过一些新楼盘,有条件的人家都搬过去了。 这些老房子与其烂手里,不如换点钱。 视频里的秋水镇是宁静祥和的,生活节奏非常慢,物价也低,早市上的牛排骨才12块钱一斤。 看博主介绍或帮着售出的房子,位置都挺不错,生活很便利,就是交通好像只有那种城乡间跑的中巴车。 说真的,柳望雪有些心动,点了关注。 她喜欢视频里的那条梧桐大道,从秋日的黄叶落满地,再到春夏的绿意盎然,生命完成一整个轮回。 吃过晚饭,柳望雪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在各大平台搜索秋水镇的信息。 找到了几个成功买房后分享图文的网友,戳了私信,有回复的就简单聊两句,和视频里都对上了。 “唉,”柳望雪叹气,小声嘀咕,“喜欢归喜欢,可是现在去不了啊~先关注着吧!” 两周后,柳望雪由父母陪着去医院复查,恢复得很好,也没有残留。 爸妈把她随口一说的自驾游记在心上,特意咨询了医生。不过医生建议她再休养一段时间再去旅游,毕竟西部属于高原地区。 柳望雪本想说要么不去了,毕竟她心心念念着秋水镇的房子,怕晚了就挑不到好的了。但是看着爸妈一副一定要带她出去散心的架势,就没有开口。 从医院回来之后,柳望雪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先回老家。 她的东西不多,最贵的也就那台直播用的单反。 再加上爸妈的帮忙,很快就收拾好了,直接联系房东退租。 红色的牧马人驶出海市,什么“穆氏集团继承人与凌家大小姐订婚甜蜜拥吻羡煞旁人”,都与她再无瓜葛。 在老家又休养了一个月后,一家三口的自驾游就开始了。 经过草原和戈壁,到达无数人心中的朝圣地。 去八廓街喝杯甜茶,吃一顿牦牛火锅,买个手串请大昭寺的高僧开光。 在布达拉宫的西墙外,拨动转经筒,听永不停歇的梵音。 羊湖深浅变换的蓝,纳木错一望无际的冰封,林芝绚烂的桃花,日照金山的瑰丽圣洁。 心里的裂缝似乎就这样被治愈了。 回来后,柳望雪又跟着爸妈去走了趟亲戚,把带回来的土特产给大家分一分。 这样就又过了好几天才闲下来,看一看“小县城的青松”新发布的视频。 看完之后,柳望雪就直接戳了私信。 那边回复很快,得知有买房的意向后,发了一个链接过来。 小县城的青松:【这是我自己做的网页,有意出售的房子我都拍了照片和视频挂上去了,你可以先看看,有中意的再聊】 柳絮:【oK】 柳望雪用360打开了网页,没问题,就一条一条地浏览。 然后被一个一楼带院子的套房吸引了目光。 南北朝向,采光很好,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落地窗直通小院,院子里种着几种应季蔬菜。 柳望雪做出了决定,就抱着电脑去了爸妈房间。 第6章 看房 柳南山和顾雪兰还没有睡,二人凑在一起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柳望雪满眼期待,问:“爸妈,你们觉得怎么样?” 柳南山不想打击闺女的兴致,以为她只是想买房:“闺女,你要是真想买房,我和你妈凑一凑,大不了把咱现在这套卖了,够市里一套首付,这破破烂烂的,不至于。” 顾雪兰也这么认为:“而且,这个秋水镇,在皖南省是吧,那么远,还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民风怎么样啊。” “爸妈,我呢,也不是为了买房子,”柳望雪说,“就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咱又不做投资,买那么贵的背着房贷,多累啊! 你们看啊,这个房子是两室的,咱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去住。还有这个小院子挺大的,到时候一部分改成阳光房,一部分还留着种菜,什么黄瓜茄子西红柿,院角再搭个葡萄架。” 而且这个院子是朝南的,从早到晚都有阳光。你们想想,夏天葡萄架下乘凉,冬天阳光房里取暖,没事看看书,喝喝茶,喂喂猫,逗逗鸟,还能吃自家种的菜,多惬意啊!” 柳南山被说动了,就帮着女儿劝还在犹豫的顾雪兰:“咱俩都这把年纪了,在哪住不是住,难得女儿喜欢,不如,先去看看?” 柳望雪抱着顾雪兰的胳膊撒娇:“对啊,妈,我们就先去看看,买不买的看了再说,好不好?” 这么便宜的房子,顾雪兰不信:“你确定这人不是个骗子吧?现在网上诈骗可是很多的。” 为了安顾雪兰的心,父女俩一致决定,提前两天到秋水镇,先自己看看当地的情况,若是不好,就回来。 顾雪兰勉强答应,柳望雪才加了许青松的联系方式,约定好看房的时间。 一天一夜的软卧到达市里,再根据许青松提供的交通信息找到去秋水镇的中巴,柳望雪特意问了司机,路线刚好经过她预定的酒店。 办完入住已经是中午了,柳望雪顺便向前台咨询哪家饭馆好吃,根据推荐选了一家牛肉面。 面条拇指指腹那么宽,又长又劲道,牛肉和牛腩炖得浓香软烂,再配上煎得金黄的千层饼,吃得特别满足。 这两天,柳望雪就和爸妈一起在附近逛了逛,找到那套房所在的小区,熟悉了一下周边。 还去了那条梧桐大道,碰见一个年轻人在拍视频,柳望雪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许青松。 她没过去打招呼,而是带着父母往另一个方向走。 梧桐大道旁边是一所中学,周六,只有初三和高三的孩子在上课,这会儿刚放学,正三五成群地从学校出来。 许青松拍完一段,拿下手机回放查看,目光一下子被入镜的女孩吸引了——高马尾,紧身短袖,工装阔腿裤配马丁靴,身段修长,又美又飒。 他把进度条往回拉,定格在柳望雪的侧脸上,越看心里越是有一种猜测。于是直接坐在路边,搜索起了“絮飘飘”的直播录屏。 晚上睡前,柳望雪盘腿坐在床上,问爸妈:“觉得这里怎么样?” 顾雪兰脸上敷着面膜,说话的时候收着面部动作:“街道饭馆都挺干净的,环境也好,安静舒适,空气也新鲜。” 柳南山拿着遥控器换台:“我也觉得挺好的,周围的人都热情大方,生活方面也便利,就是交通不太行,得有车。” 柳望雪点头,故意说:“如果在这住了,我得把车开过来才行。” 柳南山不赞同:“你那车太招摇了,我看这边街上跑的基本都是电瓶车,要开,还是换我那辆吧,二手奇瑞,便宜。” 顾雪兰靠在床头:“你爸说得对,还是不要张扬,去远一点的地方开他的,另外可以再买一辆小电瓶,买个菜啊去个超市可以用。” 柳望雪一脸喜悦:“这么说,二老是同意在这儿买房了?” 顾雪兰看了眼时间,揭掉面膜,声音恢复正常:“那可没有啊,明天看过房再说。” 柳望雪伸手,比了个“oK”。 和许青松约的是早上9点,就在那个小区门口见面。 一家三口吃了早饭,溜达着就过去了。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年轻人靠着墙低头刷手机,似有所感,抬头看过来,剑眉一挑,笑容俊朗。 他朝柳望雪这边小跑过来,短发清爽,五官立体,t恤工装裤马丁靴,裤脚也是扎进靴筒里,俨然昨天柳望雪那身的翻版,干净利落又帅气。 “柳絮?” 柳望雪:“许青松?” “是,这两位?” 柳望雪介绍:“我爸妈。” “叔叔阿姨都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你朋友呢。” 不是夸张,柳望雪的爸妈看上去真的很年轻,就她自己也完全不像28岁的年纪,倒是像20出头的大学生,嫩葱一样的水灵。 一句话夸得三个人都笑了。 许青松主动伸出手,和柳南山握了握,“叔叔阿姨喊我小许就行了。” 这套房子所在单元的位置比较靠里,但小区不大,许青松引着三人往里走,没一会儿就到了。 许青松拿出钥匙开了门,入眼就是一地面的水,一听,还有哗哗的流动声。 顾雪兰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她本来就不看好老房子。 柳望雪挽着妈妈的胳膊,探着身子往里看了看:“是不是水管爆了?” “我昨天来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许青松说,“叔叔阿姨,麻烦你们先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片刻之后,水声还在响,柳南山站不住了,要进去帮忙。 顾雪兰伸手拦了一下:“你别进去,一会儿鞋湿了。” “没事儿,小许可能没接触过这个,不懂。” 柳南山踩着水进去,看见厨房里许青松正在想办法堵水管。 “堵没用,得关阀门。” 许青松扭头,有些不好意思:“叔叔你怎么进来了,阀门坏了,滑丝,拧不上。” 柳南山年轻的时候干过包工头,水电线路这些都门清,平常家里的也是他自己上手修。 “那得关总闸。”柳南山说完就转身出去了,这种老小区的总闸一般都会在楼梯的平台处,他上去就找着了,这边一拧,厨房里断裂的管道就渐渐不出水了。 第7章 买房 房间里到处都被淹了,顾雪兰就不太想进去看,她对这套房子的好感也全没了。 柳望雪还惦记着这个小院子,说:“妈,要不先等房主处理一下,我们明天再来?” 顾雪兰想拒绝,话还没出口,一个老头就随声而至:“青松在这吗?” 老头笑容和蔼,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柳望雪微笑着点头。 老头打眼一扫,就惊讶一声:“哟,怎么淹成这样了!” 许青松听到声音出来一看:“二爷,您怎么来了?” 老头没理他,对着柳望雪一家人,笑眯眯地问:“几位是来看房子的?这都淹成这样了,不大修肯定不能住了,要不去看看我家的......” 许青松有些尴尬,打断了老头,对柳望雪一家说:“实在抱歉啊,水管可能有些老化了,我已经给房主打了电话,让他叫人过来修......” “所以说嘛,去看看我家的。”老头诚恳建议,“这个小区本来就老了,电路水管什么的都老化了,后面住着也麻烦。我家的房子......” 许青松把门锁好了,又说了声抱歉,拉着老头出了单元门:“二爷,你来找我什么事?” 老头一拍手:“就是找你帮着卖房子呀,你不在家,你妈说你带人来这看房,我就过来了。” 柳望雪和爸妈也出来了,老头真诚地看着他们:“我家的房子也是带院子的,虽然也是老房子,但是家里前年重新装了,水管线路都换了新的,我那个院子,还比这家大,几位要不要去看看?” 柳望雪没抵住院子的诱惑,想去看,顾雪兰无奈只得答应。但是柳南山的鞋湿了,他们得先回了酒店,柳望雪就问了地址,说:“下午我们直接过去。” 但是许青松却说,去那边没有公共交通,步行稍微有些远,他问:“如果方便的话,告诉我酒店是哪家,下午我开车去接你们。” 柳望雪就说了酒店名称,约好了时间。 回去的路上,顾雪兰忍不住责怪她:“你怎么就轻而易举地相信陌生人了呢?去看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房子,万一他们心怀不轨,你怎么办?” “哎呀,”柳望雪撒娇,“这不是有你跟爸在嘛,是吧,爸。” 柳南山很自信:“有我在,谁敢,我闺女想干什么干什么。” 突然柳望雪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许青松给她发的房子定位,她立即递给顾雪兰看:“呐,真不是骗子。再说了,我有什么可骗的啊。” 顾雪兰真是拿她没办法。 接着,许青松就房子的大致情况跟柳望雪作了说明,打字的话能稍稍缓解一下心里的尴尬。 许青松:【房子是国有出让地的自建房,平房带院子大概90平,还有不到两分的菜地。】 许青松:【周围住户少,基本都是农田,很安静。】 许青松:【反正你们先去看看再说吧。】 柳絮:【好。谢谢】 其实,关于房子,说起来话就有点长。 许青松一家是从他太爷爷那辈才搬到秋水镇的。 许家太爷爷这边,复古一点的叫法,是许家大房。 许家产业不少,有些甚至是行业里的龙头老大。太爷爷的父亲病危的时候,家产争夺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只有太爷爷一个人是真心守着父亲伺候尽孝的。 老爷子本来就疼这个儿子,留的遗嘱都是偏向他的。奈何太爷爷淡泊名利,心思也不在经商上面,就只要了笔钱和一些房产,连股份都拒绝了。 可谁知,另外两房并不满足,怀疑老爷子另外给了大房更值钱的东西。等老爷子去世后,两家联合起来,步步紧逼。 无奈之下,太爷爷卖了房产,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来到了秋水镇,通过国有出让的方式买了一块地,盖了房子,过起了小日子。 只能说,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太爷爷的两个儿子也是视金钱如粪土,大儿子醉心考古,小儿子醉心木雕,都是有各自人生追求的人。 在秋水镇定居后,太爷爷这边跟许家本家那边就不再联系了,倒是和外家还会走动。 后来,两个儿子长大了,原来的老宅就推倒重建,划分了两个院子。 小儿子,自然就是许青松的二爷。 前年,二爷的儿子在市里买了别墅,到去年年底才装修完,要接二老过去颐养天年,今后也不打算回来了。 原本是要把房子和用地转到许青松名下,许青松不要,嫌麻烦。 他的原话是:“我就是回来休息的,不想操那个心。” 二爷说:“哪里用得着你操心,你就租出去,平常看一眼不就得了。” 许青松还是拒绝:“旁边就是农村,谁家没有地?那城市里的,谁愿意跑农村租地种?” 二爷只好作罢。 后来有一次,许青松的大学室友带着几个人过来玩,其中一个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就托他帮忙留意有没有房子可以买。 就这样,许青松帮着镇上的居民做成了第一单生意。 没人能想到,这种产权还剩三四十年的老房子还会有人愿意买,那些有卖房意愿的就陆陆续续找上了许青松。 许青松闲着也是闲着,就拍起了小视频,顺便劝二爷把房子和地一起转出去算了。 二爷的儿子也赞成,但是二爷和二奶舍不得。 犹豫了好久,看许青松实在是没有接手的打算了,临搬家才做出决定。 下午,许青松带着柳望雪和她爸妈到达的时候,二爷家里正门户大开着,穿堂风吹过,带着淡雅的香气。 老两口正在一起收拾东西。二奶穿着日常款的旗袍,身段苗条,带着玉镯,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见到来人,先露出三分笑,连皱纹都是优雅的。 柳望雪最欣赏这种人,她们骨子里的美是不会随着皮囊的衰老而消退的。 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柳望雪很喜欢。 平房建得比较高,空间通透又宽敞,厨卫都是现代的,室内的家具都是仿古的样式,实木的。 而且都是二爷亲手做的。 最令柳望雪和爸妈惊讶的是,主卧的床是雕花架子床,次卧的是浮雕罗汉床,让人一看见就移不开眼。 顾雪兰是大专的历史老师,平时最爱这些复古仿古的东西,早年就想要个雕花架子床,可惜家里条件不允许。 第8章 买床 二爷家的这个,顾雪兰看着很喜欢,但是二爷说那是婚床,得带走,顾雪兰想买的心思只好作罢。 除了这个,她和柳南山最满意的就是那不到二分的菜地。 地在侧面和后面,因为要搬家的缘故,种的菜大都被老两口分送了,还留着一些没成熟的,或是没来得及清理的,现在看着就有些不好看。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地,终于可以想吃什么种什么了。 前院有二十多平米,院子里还有一颗石榴树,已经开了花。 院墙和平房的夹角处还建了楼梯,几人又去了房顶看了看。 上了楼梯,许青松家的院子就一览无余。除了一棵樱桃树,就是一辆车加一辆小电瓶,连根多余的草都没有。 树上的樱桃已经挂果了,想吃樱桃了,柳望雪想。 站在房顶望出去,稻田仿佛一望无际,现在是早稻,都已经结了稻穗,沉甸甸的压弯了腰,看着就喜人。 除了稻田之外,还有零星的荷塘,柳望雪已经想象到荷花盛开的夏日了。 都看完之后,两家人就坐在客厅聊了一会儿。 许青松熟门熟路找东西,给众人泡了山楂陈皮茶。 现在这边的房子不值钱,老两口做决定晚,现在就比较急,本来想着麻烦许青松,但是到时候还得再回来办手续,麻烦。 看得出来柳望雪一家也喜欢,而且觉得这孩子也合眼缘,就没有抬价,说房子加地一口价四万块。 不过,家具他们得带走,因为许青松的堂叔很喜欢,想留着,别墅那边也是按着仿古的风格装修的。 柳望雪见爸妈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点头答应了。 二奶去了画室,挑了几幅装裱好的拿出来,要送给柳望雪。 许青松帮着接过来,指着一幅工笔花鸟图,与有荣焉地说:“这些画都是我二奶画的,好看吧?” 许长志哼了一声,嫌弃道:“你也就只能说出个好看了!” 柳望雪一家也不懂画,柳南山和顾雪兰就笑着自我打趣:“我们也只能说出个好看哈哈哈。” 许长志对许青松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不知道,他打小就跟着他二奶学国画,一直到上了大学,都没学出什么名堂来。” 许青松不服气了:“那我还跟你学木雕呢,您怎么不说?” 许长志嫌弃:“我嫌丢脸,可以了吧!” 众人一起乐了。 多才多艺的人总能吸引别人的目光,柳望雪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许青松。 时间不早了,柳望雪和爸妈就告辞了。 许青松送他们回了酒店,出于礼貌,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他也下来了。 柳望雪笑着伸出手说:“今天麻烦你了。” 许青松和她握了握手,然后又和柳南山顾雪兰说了再见。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不由地笑了。 柳望雪对这套房子甚是满意。 顾雪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女儿发疯,她居然陪着,真的在这个小县城里买了套老房子? 柳望雪悄悄问柳南山:“爸,妈怎么了?” 柳南山了解:“她就是还没回过神,以前啊,我跟你妈想的都是要么帮你在海市买房,要么就在咱家那边的市里,这不是一直经济能力受限嘛!” 顾雪兰叹口气:“是啊,我跟你爸的工资本来就没多少,退休金就那么点。家里四个老人前后病逝,存款也花了个七七八八。” 说完,顾雪兰释然地笑了:“这里也挺好的,就像你爸说的,都这把年纪了,住哪儿不是住?房子啊,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柳南山搂了一下顾雪兰的肩膀,说:“以后啊,咱就跟着闺女,在这边养老了!哈哈哈哈......” 柳望雪高兴得跳着走了几步,马尾辫甩了起来:“一家人,就是要一起养老嘛!” 小镇上的办事效率很高,一天就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也是在这个时候,许青松才知道柳望雪不叫“柳絮”。 之后,二爷的儿子,也就是许青松的堂叔,特地回来了一趟,一是见见房子的下一任主人,二是和老两口一起搬家。 大件的东西就两张床,不过二爷做的是榫卯结构,拆掉装车就行。 柳南山做东,请许青松和许二爷一家吃了个饭,因为以后要做邻居,也叫上了许青松的妈妈。 吃完饭后,许长志一家就跟着搬家公司的车一起走了。 柳望雪跟许青松打听了家具城的地址,想先把床和床垫买了,今晚就可以入住。 许青松很热情,正好下午也没事,就开车带柳望雪一家去了郊区的家具城。 他有个发小,店就开在那里。 “绝对不是托啊!”许青松发誓,说,“家具城吧,水深,一般来找我买房的,有需求的话,我都会推荐我发小的店。我就住这儿,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维权也方便。” 家具城占地面积不小,旁边甚至还有个很大的服装城,柳望雪疑惑:“秋水镇没那么大的体量吧,家具城和服装城都开在这里,不会担心生意不好做吗?” “不会,”许青松边找停车位边说,“因为主要做的不是秋水镇的生意,是市里的和邻省的。” 柳望雪明白了,她看过地图,秋水镇在皖南省和清江省的交界处,清江省的省会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也是二线城市了,与秋水镇只隔了一个市。 “但是这不应该也能带动就业吗?”柳望雪问,“可为什么秋水镇还是人口流失比较严重呢?” “再能带动就业,岗位也是固定的,”许青松找到了停车位,把车倒进去,“而且工资也不高。自己吃喝是够了,如果结婚了,有了孩子呢?” 柳望雪感慨:“孩子可是个吞金兽啊!” 几人下了车,往家具城里走去,许青松接着说:“我原先有个同事,一个月工资也有不少,过得逍遥自在,然后谈了恋爱结了婚,孩子一出生,立马过得捉襟见肘。” 顾雪兰也深有感触,对柳望雪说:“你表姐家不就这样嘛,前年生了个儿子,怀孕的时候上胎教班,孩子出生了上早教班,会说话会走了就各种兴趣班,什么绘画,游泳,乐器,汉语都还说不顺溜呢,就又去学什么英语法语。” 柳南山是很不赞同这种教育方式的:“孩子可真遭罪。” “谁说不是呢,”许青松摁了电梯,他也反感这样,“像我小时候,就整天想着吃和玩,和现在的孩子相比,童年快乐多了。” 柳望雪笑着问:“你不是还学了国画和木工吗?” 许青松赧然一笑:“那不是纯粹当玩儿了吗,要是我爸妈当初拿鞭子在后面抽着我,说不定我现在也是大师了呢!” 柳望雪一家都被逗笑了。 电梯上到四楼,门一开,正对着一家名为“秋梦床品”的店,面积挺大,目测将近两百平。 “这就是我发小的店,”许青松说,“叔叔阿姨你们先看一下,我去找一下人。小齐,过来一下。” 叫小齐的男青年就一路小跑过来:“许哥,你怎么来了?” “带个朋友来看看,招呼一下。” “好嘞!” 第9章 设计 许青松的发小陶华宇摸着下巴,朝柳望雪这边使眼色,一脸八卦:“女朋友?男才女貌啊,不对,你也有副好皮囊,金童玉女。” “闭嘴吧你!”许青松嫌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是谁?怎么瞧着脸熟啊?” 许青松说:“来买房子的,我二爷家的那套卖给他们了。” “二爷幸福啊,养了个好儿子,大别墅都住上了。”陶华宇羡慕,“我啥时候能有大别墅啊!” “村里的小楼,那不跟别墅差不多嘛?别嚎了,过去看看,给个实惠价啊。” “没问题,打骨折都行!”陶华宇说完,狐疑地看着许青松:“不是女朋友那就是喜欢的人正在追?可以啊,卖了二爷的房子给她,很懂近水楼台嘛你小子。” 许青松懒得解释了。 陶华宇嘀咕:“以前来买房的也没见你这么殷勤,都是给个地址,人家自己找过来的。” 柳望雪和爸妈已经挑好了。 实木的床体太笨重,复合木材又担心有甲醛,涂料的味道不放置一段时间的话也散不干净,所以他们选了设计简单的铁艺床。 也不想去货比三家了,再说了,和许青松以后都是邻居了,总不能坑他们吧。 许青松过来介绍了一下。 陶华宇平时做生意的方式,习惯了,言语神态显得有些油滑,但又有些搞笑,柳望雪跟他握手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一笑,陶华宇就知道为什么柳望雪看着面熟了——他粉的主播!他还是管理员! 柳望雪宣布退网之后,他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人都瘦了好几斤。 陶华宇想,难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本人比镜头里可好看太多了! 一点都没有整容脸,天然大美女啊! “嘿,干嘛呢?”许青松伸出手,在陶华宇面前挥了挥。 陶华宇才回过神,露出标准的微笑:“怎么了?” 许青松不由得质疑他生意是怎么做大的:“人问价呢,这个这个,两张床两张床垫,多少钱?” 陶华宇很想大喊一声:“不要钱!拿去!随便拿!挑最贵的拿!” 但是他不能,于是报了一个出厂价,承诺今天之内送货上门。 小齐瞪大了眼睛,但是不敢吱声。 柳南山和顾雪兰不太了解这些,但是也觉得价格是不是有些太低了。 柳望雪看向许青松。 许青松很满意,点头,没问题。 好吧。柳望雪又选了一些床上用品,枕头被子四件套什么的。 房子里的洗衣机和烘干机二爷他们没有带走,回家后柳望雪就把这些拆开丢进去,洗一洗烘一烘,当晚就能用。 接着一家三口又把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家电这些东西二爷都没带走,但是柳望雪也不打算用,想买新的。于是就都搬放在客厅里,又跟许青松打听了回收的,联系了人上门。 这边刚打扫完,陶华宇就带着人把床和床垫送来了,帮着搬到了卧室。 正好也到了晚饭的点,柳南山就提议叫上许青松,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 吃完饭之后,柳望雪一家拒绝了二人的相送,说去逛逛超市,买些日用品。 小镇上的门面房基本都连着自家住房,所以各类店铺关门的时间都比较晚,刚好超市旁边就有家卖小电瓶的店,柳望雪就买了两辆。 一家三口就骑着回家。 洗了澡后,柳望雪抱着平板去了爸妈的主卧,商量一下需要添置的家具,还有房屋、小院的改造。 二奶送的画,大幅的有三个,横幅的是金碧山水,纵向的是空谷幽兰,工笔花鸟是方形的还装了相框,另外还有几幅没装裱的小幅作品。 柳望雪想着这些,说:“不如家具我们也买仿古样式的吧,衬那些画。” 柳南山和顾雪兰没什么意见,只要柳望雪喜欢,他们就喜欢。 柳望雪就说了自己的畅想。 首先是室内。 原本的格局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现在爸妈住的主卧还好,空间合适,但是柳望雪的次卧就有些小了。 她喜欢大床,两米的床一放进去,空间立即缩小了,若以后再加上衣柜和梳妆台,就显得逼仄。 所以,她想的是把厨房移出室内,厨房和她卧室连着的墙打掉一部分,这样空间就宽敞了。 另外还能划分出一个工作区,她还是想试着写点本子投投稿,无论如何,这是她热爱的事业,不能放下。 即便上辈子,抑郁症那么严重的时候,她也尝试着创作。有一些卖出去了,有一些则因为太过灰暗而无人问津。 顾雪兰听了她的想法,是很赞同的:“现在网上很多年纪轻轻的小孩子,动不动就躺平,退休,养老。人活着,不能那么消极的,累了就休息一段时间,找找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算做不出什么名堂,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啊。” 柳南山的关注点更为实际:“那厨房移出去,移到院子里?这工程就稍微有点大了,水管电路都得重新铺。” 柳望雪说:“没关系啊,反正我们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请个施工队,慢慢弄。” 她想了想,又说:“贴着一侧院墙建,干脆弄得宽敞一点,连着餐厅的空间也有了,再搞个吧台,以后朋友过来喝个酒什么的,也舒服。” “行。”爸妈都赞同。 接下来就是柳望雪最想要的阳光房和葡萄架。 顾雪兰说:“那院子要不要再往外扩一扩,到时候等车一停进来,可能就显得拥挤了。” 柳南山给出建议:“要不阳光房就算了,我看这边现在就已经挺热的,到了夏天不得跟个火炉一样,不实用。” 柳望雪就是想要,说:“可以种爬山虎呀,夏天的时候遮荫,冬天的时候枯萎了也不影响阳光。” 顾雪兰喜欢这个点子:“还可以种点那种瀑布蔷薇,我看着视频里拍的可好看了。” 母女俩一拍即合,柳南山只好支持。 一家三口讨论到深夜才入睡。 柳望雪还用灵魂画法出了一张设计图。 第10章 认出 第二天早上,许青松来敲门,送来一碟红糖糍粑,上面撒着豌豆粉,好像是刚做好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昨天没来得及,这是我妈刚做的,让我送来给你们尝尝,算是庆祝搬家的暖房礼。” 许青松穿戴整齐,服饰都稍微正式了些,头发还用发蜡做了造型,喷了淡淡的香水,透着雪松的清冷。 但他的笑容却是暖的,融化冰霜一般,问:“叔叔阿姨呢,不在吗?” “爸妈去逛超市了,这几天总在外面吃,有些受不了了,买些菜回来自己做。” 柳望雪接过碟子,指了指二爷留下的小凳子,笑着说:“谢谢,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委屈你一下。” 许青松一点也不介意:“这凳子可有年头了,比我年纪还大呢。” 柳望雪把碟子放在另一个小凳子上,给许青松拿了瓶饮料,蜜桃乌龙,许青松接过,道了谢。 “是吗,那我得好好收藏,说不定以后成了古董,哈哈哈哈。” 柳望雪开着玩笑,去厨房洗了手,过来重新端起糍粑,和许青松一起坐。 她捏起一块尝了尝,眼睛登时亮了,竖起大拇指:“好吃哎!你妈妈手艺真好!” “那你多吃点,下次我再给你送。” 柳望雪没接话,问:“你要出去吗?” 许青松点头:“接了个美工的活,甲方要求面谈,得去一趟市里。” “我还以为你现在就只干中介呢。” 许青松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清新甜润,感叹:“什么中介啊,又没有钱拿,还是得搬砖,不过是自由地搬砖了。” 柳望雪有点惊讶:“你中介服务是免费的啊!” “一开始就是帮了个小忙,后来别人知道了就陆陆续续来找我,我就顺手做了个小网站,拍拍视频做宣传。” 许青松说得轻松,柳望雪来了这一趟才知道挺不容易的,忍不住赞了句:“侠士高义!” 时间差不多了,许青松得走了。 聊了蛮多,正事儿一句没说,柳望雪赶紧问:“你有熟人做施工队的吗?我想把房子和院子稍微改造一下。” 许青松就站起来,往院里看,问:“你打算怎么改?” 柳望雪就也走过去,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许青松想了想,说:“我帮你问问陶华宇吧,他还做点家装的生意,应该有认识合适的人。” 柳望雪点点头:“嗯,好,改天我请他吃饭。” 许青松又喝了口蜜桃乌龙。 空气突然安静了,石榴树上落了两只鸟,叽叽喳喳地相互啄了啄羽毛。 柳望雪抿唇笑了一下,指指门口:“你不是还要去......” “噢,对!”许青松尴尬了一下,抬步往外走。 柳望雪送他到院门口,挥手再见。 许青松开了车出来,蜜桃乌龙被他放在了杯槽里,车使出小区后,给陶华宇打了个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陶华宇的声音明显是宿醉刚醒:“啊,头疼。” “问你个事儿,”许青松单刀直入,“你那边认识的施工队,可靠的活儿好的,介绍一个给我。” 陶华宇那边响起了倒水的声音,接着“咕嘟咕嘟”喝了好一会儿才说:“干嘛?你要搞装修?” 许青松打方向盘,拐上大道:“柳望雪想把院子改造一下,搭个阳光房和葡萄架,水池也要砌一个。” 陶华宇一下子清醒了:“我说怎么老觉得忘了什么事!昨天老李非拉着我去喝酒,给我喝懵了,忘了告诉你,柳望雪就是絮飘飘!” 一只狗突然蹿出来,许青松踩了急刹车,万幸,没撞到。 陶华宇以为他被震惊到了:“你在开车啊,别激动别激动,我昨天都控制住我自己了。” 车子重新启动,许青松语气淡然:“我知道。”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陶华宇又误解了,说:“知道就好。唉,我粉了她五年啊!五年的精神食粮,说没就没了,吃饭都不香了。” “所以现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许青松拿捏,“女神开心了,搞不好你就有新故事听了。” “你等着,”陶华宇突然亢奋,“我这就联系老李,保证为女神打造出梦幻庭院!” 陶华宇鸡贼地用本来就要跟老李合作的项目,诓他来给柳望雪改造院子。 老李被大项目迷得睁不开眼,还附赠了自己的儿子帮着做设计。 许青松到了市里之后,就把陶华宇发的施工队的信息转给了柳望雪。 柳望雪道了谢,和爸妈讨论过后,定了时间面谈。 老李就带着徒弟和他儿子一起上门,顺便做测量。 当晚,设计图就发到了柳望雪的邮箱,还附了一张材料说明书。 一家三口凑在一起看,都被这个设计俘获了。 图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因为漂亮得超出了想象,尤其是阳光房。 阳光房的框架是仿古设计,虽然没有雕花,但嵌入了漏花窗,恬中带着精致感。 沙发后面的墙做成了博古架的形式,既可以放书,也可以放些工艺品。 另外柳望雪喜欢喝茶,李虞就给设计了一个茶桌,看标注有1.2米长,1米宽,带电磁炉的。 茶桌的中央是个微缩版的江南园林,设了机关,在荷花池里加满水,就会有瀑布自假山上流下。 园林的亭台楼阁处还装有夜灯,开关和电磁炉那边连在了一起。 柳望雪激动地说:“爸妈,我得给他加钱!” 啧啧赞叹的时候,柳望雪的手机接连不断地“叮咚”响,屏幕上的头像是一条锦鲤,老李儿子的消息。 设计师李虞:【姐,图收到了吗】 【觉得怎么样】 【你和叔叔阿姨都喜欢吗】 【材料方面有存疑吗】 【需要修改吗】 柳望雪没接触过这类设计,不了解市场价,直接转了三千块过去。 李虞秒回:【姐,施工队的钱要转给我爸,我不收钱的】 柳望雪:【给你的,微缩景观我知道,做起来费时费力的。这点钱你别嫌弃。】 李虞:【这个是我以前做的课程作业,一直在家里闲置着,也没费多少功夫。】 柳望雪:【收下!不然我心中有愧!】 过了好一会儿,李虞才回复:【谢谢姐,那我就收下了。兔子开心转圈撒花.gif】 柳望雪:【你真棒.jpg】 第11章 新家 老李那边动作很快,设计图一敲定,没两天,院里院外就堆了不少东西。 不仅是因为陶华宇的嘱咐,他带着手下的人,无论多小的工程都会全心全意地对待,因此这么多年积累出了非常不错的口碑。 大项目那边下个月中开工,老李就多带了些人,争取尽快做完柳望雪这边的。 室内的改造、厨房的建造以及院子的扩建和阳光房、葡萄架的搭建同时开工。 院墙一侧是和许青松那边共用的,通往平房顶部的楼梯就在这一侧的夹角。 厨房也建在这边,和楼梯留出一米的过道,因为楼梯下面可以放小电瓶。 另一侧的院墙推倒,往外扩了两米再重建,这新扩出来的地方就搭阳光房和葡萄架。 正好,石榴树也是挨着这边种的,不用移栽,留出空间就行了。 这些工程方面的事,柳望雪和顾雪兰也不懂,全程就柳南山跟着。他兴致很高,也跟着一起干。 母女俩就去镇上买了些饮料香烟,还给工人们订了午餐。 回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已经摆了许多饮料和水果。 柳南山笑呵呵的说:“都是小许送的,这孩子,我们家施工,受打扰的是他那边,他还来往这送东西。” 顾雪兰一脸不赞同:“那你怎么收下了呢?多少钱,我给人家送过去。” “去啥呀,”柳南山说,“人家又没说是给咱们的,指名道姓给老李的。老李没客气,我能说啥?” “这孩子!”顾雪兰只好作罢。 柳望雪就给这些东西拍了个照,发给许青松:【谢谢】 许青松:【给老李的,你想吃也行】 柳絮:【栓q】 许青松:【接住.gif】 柳望雪笑了一下,就和顾雪兰一起去洗水果,招呼大家吃。 老李手下的人动作非常快,才一周的功夫,各部分的改造都初具雏形了。 柳南山十分满意,晚上吃饭的时候,和母女俩竖着大拇指夸:“这手艺,绝对是这个。我当年手底下的人要都是这样,也不至于转行啊。” 顾雪兰没搭理他的感慨,她就是对陶华宇特别有好感:“小陶这人,看着有些油滑,但是办起事情来,没想到这么靠谱。” 柳南山不赞同了:“那要夸,你得先夸小许,要不是小许,你能认识小陶吗?” 这些天,许青松也总过来帮忙,行为处事非常对柳南山的脾气,成功地和他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说完,轮到柳望雪不赞同了:“那要夸还是得夸我,要不是我想来这儿买房子,你们能认识他俩吗?” 夫妻俩一起笑出了声:“对,我闺女最棒!” 柳望雪得意了。 往后的日子,室内室外几乎一天一个样,每一处都在慢慢变成柳望雪想要的样子。 期间,柳望雪骑着小电瓶载着顾雪兰,又去了一趟家具城,选家具。 正巧碰到了陶华宇,陶华宇热情地说要帮忙,对顾雪兰说:“阿姨,你们不知道,这边有些店专门欺负外地人,弄些以次充好的东西。我在这儿已经混熟了,有我在,没人敢糊弄你们的。” 看着他摆出一副小公鸡准备战斗的姿态,母女俩都乐得不行,顾雪兰说:“那就麻烦你了,小陶。” “不麻烦不麻烦。” 需要的家具多,又要按着统一的风格选,逛了大半天才定了一半。 顾雪兰累得不行,只好第二天再来,陶华宇也就陪了她们两天。 柳望雪挺不好意思的,一直麻烦他,就问:“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怎么也得答谢一下。” “客气什么啊,”陶华宇很开心,能给女神帮忙啊,前世修来的福气吧,但表面还是要装一装,“等你房子都弄好了,再请我也不迟啊,哈哈。” “行吧,”柳望雪也没有纠结,爽快地说,“到时候可以在房顶搞个烧烤,算是暖房吧,你一定要赏光啊!” “没问题!” 什么赏光啊,是女神赏我的光好不好,陶华宇在柳望雪母女二人走后,激动得蹦了蹦。 二十多天,全部完工,家具之类的也都安装好了。为了方便入住,选的要么是仿古实木的,要么就是环保材料。 工人们又帮着清理了垃圾,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才离开。 人生头一次啊,买了房子,还参与了设计与改造,柳望雪心里成就感满满的。 送走了工人,就和爸妈一起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是欣赏。 如她设想的,原厨房的门封上了,墙面重新粉刷了一遍。那幅白描的空谷幽兰就挂在这里。 和卧室共用的墙砸掉了一半,做成了半个月亮门,挂着素色的布帘。一边是睡觉的空间,一边是工作的空间。 衣柜做的是那种铁架衣柜,直接打在墙体上,可以按需求调整组合,外面装了磨砂的玻璃门。这样房间看上去就不会显得暗淡拥挤。 院里的厨房也是平房的样式,内部是开放式的,一个吧台隔开了做饭的区域和餐厅,吧台还可以用来当作流理台,配了几个高脚凳。 院子扩建的那边就没打水泥地,铺了地砖,也是便于植物生长。 挨着平房搭建的是阳光房,利用了平房和院子的墙面,省了两面玻璃。 柳望雪去买家具的时候看上了秋千椅,顺便买了,此刻就放在了这里。 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着茶桌中央的微缩园林特别新奇,去接了杯水倒进荷花池,没一会儿小瀑布就哗啦啦出水了。 葡萄架就以另一角为支撑搭建,因此就只立了一根柱子,顶部固定了一层塑料干草,在葡萄树还没长起来的时候用来遮荫。 架子下面摆着一张小方桌和两把摇椅,摇椅是藤编的,很是应景。 葡萄苗、瀑布蔷薇和爬山虎已经种好了,就等着它们长大了。 葡萄苗是许青松帮着找来的,那老农说现在不是移栽最适宜的时间,但也没关系,精心养护就行。一米多高的嫩苗,被布条牵引着,紧紧地贴着柱子。苗苗身上还挂着小牌牌,写着注意事项。 柳望雪笑着拨了拨绿叶,心里都是对眼下生活的喜爱。 第12章 害羞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剧。 客厅里选的是带贵妃榻的组合式布艺沙发,铺着图案清新的沙发毯,另外配了一个单人的沙发椅,和两个沙发凳。 那幅金碧山水装了相框,挂在沙发后面的墙上。 没买电视,柳望雪用的是投影,连上无线网,比电视看着舒服,又节约空间。 “爸妈,”柳望雪抱着靠枕,窝在沙发里,“我想明天回去一趟,有些东西得搬过来。” 顾雪兰吃了瓣橘子,说:“是得回去了,衣服啊小家电这些可以搬过来,不能什么都买,浪费钱。” 柳南山说:“好,那明天咱们一起回去。” 顾雪兰却说:“你留这看家吧,最近干了那么多活,你不嫌累啊。” 柳望雪两边看看,偷偷地笑。 柳南山往后一趟,翘起了二郎腿,悠哉地说:“那感情好,我就专心在这吃吃喝喝喽!” 正聊着呢,许青松的消息来了:【陶华宇让我问,屋顶的烧烤派对什么时候办,他礼物都准备好了。】 柳望雪觉得好笑:【他怎么不自己问?】 这段时间,陶华宇也时不时的过来看看,柳望雪跟他们都熟了起来,陶华宇也如愿加了柳望雪的联系方式。 许青松:【他害羞】 柳絮:【我怀疑你在害他风评】 许青松:【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柳絮:【这几天不行,我得先回老家一趟,搬家】 许青松:【火车还是飞机?我去送你】 柳望雪已经买了明晚的卧铺票,一想,镇上的中巴确实不太好等,就没跟许青松客气。 第二天把人送到火车站后,许青松还给了她一大包零食,买的居然都是柳望雪爱吃的。 于是,这一路柳望雪嘴巴基本没停,吃了一多半下去。 躺在卧铺上感慨,这种生活就是美好啊,想吃啥吃啥,想不干啥就不干啥。 母女二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柳望雪接到了表姐的电话:“你托你姐夫挂出去的车有人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买了房之后,柳望雪就给表姐发了消息,想托表姐夫把那辆红色的牧马人卖了,因为大概率用不着了。 柳望雪立即说:“已经回来了,明天就可以看车!” 表姐对她去秋水镇买房的事着实不理解,刚知道的时候,还要借钱给她,帮她在老家市里买。 现在,又一次问她需不需要帮助,是不是经济上遇到了困难。 柳望雪再三表示没有,真的没有。 表姐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 买家是真的很喜欢这款车型,人也爽快,当天就成交了。各项手续办完,还完剩下的贷款,柳望雪的账户里还剩了笔小钱。 之后母女俩收拾了衣物,书籍,常用的厨具和小家电,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柳南山买的二手奇瑞是SUV,空间比较大,开着也舒适,就是车型比较老,才花了两万多。 顾雪兰也有驾照,母女俩路上就换着开,途中还在酒店休息了一夜,到达秋水镇的时候天刚擦黑。 许青松骑着小电瓶从外面回来,看见柳望雪一家三口在搬东西,就过去搭了把手。 柳南山亲亲热热地说:“小许啊,我做了烤鱼,你一会儿过来端一条回去啊。” 许青松扛着一个重箱子,脸不红气不喘,笑着说:“好嘞!谢谢叔!” 柳望雪拉着行李箱走在后面,凑近了低声问顾雪兰:“怎么回事啊?什么情况?” 顾雪兰把手里的盒子往上抱了抱,揶揄道:“肯定是跟你爸喝酒了,你爸那人,只要酒桌上对他脾气了,他都亲热。” 柳望雪看着许青松的背影:“这小伙子行啊,有本事,能拿下我爸这暴脾气。” 东西搬完,许青松端着烤鱼回去,没一会儿,又过来敲门。 柳望雪去开门,就见他拎了一小篮子大樱桃。 “这两天刚熟的,挺甜,给你和叔叔阿姨尝尝。”他看着柳望雪,笑意盈盈的。 柳望雪很喜欢吃樱桃,从第一次看见他院里的樱桃树,就开始馋了。不过应季的都没熟,躺平的咸鱼也不配拥有车厘子自由。后面一忙起来,也就忘了。 她惊喜地接过篮子,道了谢。 晚上看剧的时间,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水果。 顾雪兰感叹:“还是这自家种的,应季的好吃。” 柳南山也是一颗接一颗:“嗯。对了,最近有时间了,菜地是不是得收拾一下。” 顾雪兰也想着这个呢,说:“明天我去早市买点种子,你把那些该拔的都拔一拔。” 那些锄头铁锨之类的农具,都还留着,不用新买了。 柳望雪在给许青松回消息:【赞.jpg我爸妈都给出了好评】 又问:【樱桃可以扦插吗?你送我一枝,我也想种。】 过了一会儿,许青松回复:【我也不懂,改天帮你问问。不过我家那么大一棵树,我一个人都吃不完,你想吃随时来摘。】 柳絮:【你妈妈不是在家吗?】 许青松:【回京市了,她就是过来看我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柳絮:【嗯,这就是母爱】 许青松:【是啊,我爸永远最重要】 柳絮:【哈哈哈哈哈】 许青松发来一个截图:【陶华宇又催我了】 柳望雪笑倒在沙发上,回复:【是我对不起他,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吧】 许青松:【谢天谢地,他可以放过我了】 顾雪兰看她聊天聊得高兴,就问:“谁呀,聊得这么开心?” 柳望雪的酒窝都变深了,说:“上次买家具的时候,不是说家里装好之后请陶华宇来烧烤嘛,他让许青松催我了。” 顾雪兰这才想起来:“哎呀,我都给忘了!”不解之中又带着好笑,问:“那他怎么不自己跟你说,这孩子真有意思。” 柳南山一针见血:“别看他做生意的时候,左右逢源油滑得不行,生活中也是个纯情的人。” 柳望雪又笑:“对,许青松就说他不好意思,我还觉得他是想害他风评哈哈哈哈” 早上起床的时候,柳南山已经在做早饭了,顾雪兰在客厅里练瑜伽。 空气真的太新鲜了!微凉舒爽,刚到院子里,就感觉自己的肺似乎被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大脑也跟着清醒了。 柳望雪叼着牙刷,边刷边四处走走看看,还跑到房顶,眺望了一下远方,让大自然来给眼睛做一下清洁。 下楼的时候,刚好看见许青松出来,拿着个小篮子,准备爬梯子摘樱桃,二人就打了个招呼。 第13章 烧烤 理想终归是理想,柳望雪还是没能和太阳同步。 起床的时候,院子里都已经洒满了朝阳,柳南山已经在做早饭了,顾雪兰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练瑜伽。 空气真的太新鲜了!微凉舒爽,刚到院子里,就感觉自己的肺被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大脑也跟着清醒了。 柳望雪叼着牙刷,边刷边四处走走看看,还跑到房顶,眺望了一下远方,让大自然来给眼睛做一下清洁。 下楼的时候,刚好看见许青松出来,拿着个小篮子,准备爬梯子摘樱桃,二人就打了个招呼。 吃完饭,一家人各干各的。 柳南山拿着农具去了菜地,顾雪兰骑着小电瓶去了集市,买一些种子。 许青松又来送了一篮子樱桃,说:“我要先去一趟市里,烧烤的那些用具你这里都有吗,需要我带吗?” 东西柳望雪早就网购了,她回老家之前快递就已经送过来了。 想了想,说:“东西都有,也没什么要带的,你们到时候直接来吃就行了。” “好吧。” 许青松走后,柳望雪换了衣服,也骑着小电瓶出门了,去菜市场看看,买些食材。 她四体不勤,但五谷还是分的。以前工作忙,总是吃外卖,吃得受不了了,就买点东西下了班回家学着做。 从买菜的挑选,到下锅烹饪,都是柳南山通过视频一点一点教的。 柳望雪聪明,有悟性,又是认真地在学,所以,没花多久,家常菜就不成问题了。后来和穆景生在一起时萌生了结婚生子的想法,还特意报班学了儿童餐。 上辈子抑郁症那几年就没怎么下厨了,顾雪兰看得严,连根筷子都要锁起来,就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但是做饭这种事,就像骑自行车一样,学会了就不会忘,是一种肌肉记忆。 镇上的菜市场还是挺大的,柳望雪逛了一圈,买了肉类、蔬菜、烧烤料,最后还买了些海鲜。 摊主看她拎着吃力,就送了一个泡沫箱,帮着送到了外面小电瓶上。 柳望雪到家的时候,顾雪兰也回来了,她不仅买了菜籽,还买了许多可可爱爱的花盆,都是动物造型的。 柳望雪把肉类和海鲜放到冰箱里,出来一看:“妈,你买这么多花盆干什么?” “我看阳光房里缺个花架子,改天让你爸做一个,我种点多肉。” 柳望雪又往纸箱里看了看:“那多肉呢?” “集市上没有我喜欢的。” 柳望雪帮着把花盆往阳光房里搬:“那改天去一趟花鸟市场吧,我听许青松说,市里有个挺大的花鸟市场,还连着宠物店,我想买只猫。” “行啊,”顾雪兰说,“不过我已经在网上买了,还买了几斤营养土。” 柳望雪出来扶着阳光房的门边,说:“退了吧,网上买的不一定好。” 顾雪兰洗了手,又擦擦脸,说:“算了,买都买了,好不好的,在乎怎么养。” 吃过午饭,一家人睡了个短暂的午觉,就开始一起处理烧烤要用的食材。 牛羊肉切小块,撒上料腌制,然后用签子串起来。 五花肉切薄片就行,烤的时候再撒料。 虾也要用签字串起来,防止烤的时候蜷起来。贝类已经提前放在清水盆里,加了适量的醋,让它们吐干净。 蔬菜处理起来就简单许多。 陶华宇早早就过来了,还带了两个朋友,已经提前跟柳望雪打了招呼。 朋友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男的叫岳承,女的叫兰晓希,就是买家具的时候通过陶华宇认识的。 他们俩也是柳望雪的粉丝。 不过几人都没有挑明。 他们仨开车来的,不仅带了生鲜,还带了许多水果饮料,闹哄哄地往院里搬。 紧接着,门口又停了一辆车,下来的是李虞。 柳望雪也给他发了消息,本来他说看情况,没想到也来了。 现实中的李虞完全没有隔着网络那么活跃,显得有些呆呆的,见到美女会直接脸红。 陶华宇故意逗他,带着岳承和兰晓希十分热情地打招呼,作势要抱他,李虞抱着酒,低头躲。 惹得众人善意的哈哈大笑。 顾雪兰商量解围:“行了,你们别欺负他了,都坐着先吃点零食,东西一会儿就准备好了。” 李虞跟他们打招呼:“阿,阿姨好,叔叔好,絮絮姐好。”又把酒递给顾雪兰,说:“这是我爸让带的,给叔叔喝。他也想来的,可是工程那边走不开。” 顾雪兰对李虞很有好感,白白净净的,脸颊居然还有些婴儿肥,个儿也不高,带着腼腆,又那么有才华。 真的很能激起母爱。 她接过来,柳南山也过来了,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喜欢喝的,乐呵呵地:“哎哟,替我谢谢你爸,改天他有空了,我单独跟他喝一个。” 柳南山也很欣赏这对父子。 柳望雪给李虞塞了一碗樱桃,李虞红着脸腼腆地说谢谢。 陶华宇也凑过来抢着吃,岳承和兰晓希也是玩得开那种人,打打闹闹的,一碗樱桃几下就被瓜分完了。 陶华宇意犹未尽,问柳望雪:“许青松家的吧?” 柳望雪点头。 “很好。”然后他就从厨房里拿了盆,招呼着岳承和兰晓希,从楼梯那边翻了墙头,去许青松院子里摘樱桃去了。 顾雪兰和柳南山真是哭笑不得,拦都拦不住。 李虞鄙夷地看了那三人一眼,嘀咕:“偷盗不是好行为。” 柳望雪听见了,看着他的表情,真想揉揉他的脑袋,克制住了。 这边准备着食材,那边樱桃摘得热火朝天。 岳承和兰晓希扶着梯子,陶华宇端着盆,不一会儿就摘满了。然后下来挪了地方换了盆,又摘满了。 但是他还不满足,盯着树顶的一小片红艳艳的果果,双眼放光。 朝着柳望雪院里喊:“小鱼,给哥递个盆过来!小鱼——” 李虞拎着烧烤架走上楼梯,没有搭理陶华宇。放好之后,转身下楼,说:“青松哥回来了。” “嘿嘿,”陶华宇一点都不紧张,他跟许青松打小一起玩泥巴的交情,直接坐在梯子上,老神在在等开门。 岳承和兰晓希跟许青松也算熟悉,干脆也抱着盆坐小凳子上吃了起来。 许青松一开门:“信不信我告你们私闯民宅?” 岳承和兰晓希招手:“青松哥回来啦。” 陶华宇笑嘻嘻的:“别废话了,赶紧递个盆过来,我把顶上的也摘了,不然不够吃。” 许青松把钥匙扔给了岳承,岳承接住,开门去厨房拿盆一气呵成。 第14章 碰瓷 许青松把车停进院子里,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保温箱。里面装着酸奶、冰淇淋等的甜品。 他猜到陶华宇会带什么,因此就买了这些。 几人一起过去,又帮着备了菜,东西全部搬到房顶时,已经临近傍晚了。 葡萄架下的方桌和客厅里的茶几都搬了上来,东西不够放,陶华宇又和许青松回去搬了两张折叠桌上来,勉勉强强够用。 凳子椅子用不着,平房顶的边缘做了一圈宽沿的矮围栏,刚好可以当凳子用。 烧烤也是柳南山的拿手绝活,刚踏入社会的时候,他在烧烤店打过工,跟着一个老师傅学的。 所以烤肉的事情他就全包揽了。 一手一把肉串,按压,翻转,烤得滋滋冒油,引出了明火。熟了之后再撒上一把孜然,香味顿时被激发了出来。 几个年轻人馋得移不开眼,纷纷围着看,都虔诚地等着吃。 柳望雪首先给出赞美:“爸,你这手艺,真是宝刀未老阿!” 第一口当然要喂给自家闺女,柳南山笑呵呵地看着她吃,问:“怎么样?还行吗?” 柳望雪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 其他人尝到之后,纷纷给出最高的赞美,陶华宇彩虹屁都吹了出来,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吃着喝着,看着夕阳,聊聊天,笑着闹着。 距离上一次这么开心,真的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柳望雪想。 她觉得来这边买房这个决定,做得非常对,真的实现了换一种生活的理想,结交新的朋友,融入新的一方天地。 夕阳渐渐隐入地平线,大地慢慢地被月光笼罩。 柳望雪怀疑自己是不是醉了,她明明没有喝酒啊。 她指着夜空里的那轮圆月,问:“我是出现了幻觉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月亮,我只要伸伸手就能碰到。” 许青松坐在她旁边,说:“不是幻觉,不过这种高度的月亮也是难得一见的。” 兰晓希是个浪漫的女孩,歪歪头,对柳望雪说:“许愿吧,会有好事发生哦。” 陶华宇和岳承已经有些醉了,一听到“许愿”二字,立即大声喊了出来。 陶华宇:“我想要,一个,大别墅!” 岳承:“我要,和我老婆,天长地久!” 陶华宇捏着易拉罐,看看众人:“轮到你们了!” 兰晓希跑到岳承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我也要和我老公天长地久!” 许青松:“咸鱼只想躺平。” 柳望雪:“咸鱼不想翻身。” “哈哈哈哈哈......” 柳南山:“长命百岁!” 顾雪兰:“我也是,长命百岁!” 他俩都想多陪女儿一段时间。 李虞靠着围栏坐在下面,陶华宇走过去拍了拍他:“小鱼,该你了。” 李虞脑袋一歪,靠在了陶华宇的腿上。 孩子喝醉睡着了。 那就散场吧,也都累了。 许青松先把三个醉的扶回他家,安顿好,又过来一起帮着收拾。 全部弄干净后也十点多了,兰晓希就留在这边跟柳望雪一起睡。 本来没打算留宿,所以什么东西都没带,柳望雪就找出自己的新衣服,也给她拿了新的洗漱用品。 一夜好梦。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边,柳望雪就突然习惯了这种健康的作息。 朝阳升起的时候,她自然就醒了。兰晓希也不好意思再睡,就跟着起床了。 洗漱过后,柳望雪就想沿着小路,去稻田那边散散步,兰晓希也欣然同往。 不是因为晨间乡野的景色,纯粹是粉丝对正主的喜欢。 田间的晨风是微凉的,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稻田里的水都已经放了出去,兰晓希说:“再过几天,水稻就可以收了。” 长在北方的柳望雪从来没见过收水稻是什么情景,就问了几句。 兰晓希就是在这一片长大的,家里也有几亩稻田:“前些天我还回家了一趟,帮着给田里放水。得等地晒干了,联合收割机才好下去。” 柳望雪明白了,猜测道:“最近天气都挺好的,应该不会下雨吧。” “难说,”兰晓希摇摇头,“去年就是这样,眼看着能下机器了,又下了一场雨,结果很大一部分都得人工割了。” 两人边走边聊,突然一只脏兮兮的毛发都打着结的狗,跑了过来,倒在了柳望雪的脚边,小声地呜咽着。 兰晓希下意识地摸了摸上衣的口袋:“哎呀,这大早上的,我也没带吃的呀。” “怎么了?”柳望雪问。 兰晓希说:“这只狗一直都是这样,会专门找人碰瓷,给它点吃的就好了。我给岳承打个电话,让他送点吃的过来。”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柳望雪蹲下去,看着这只狗,它很脏,很瘦,还不到她一臂长,黑色的眼睛望着她。 突然,狗狗的前肢拍了拍柳望雪的鞋尖,把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不住地舔着自己的鼻子,接着流出了眼泪,吐了些东西出来。 兰晓希挂了电话,说:“他一会儿就过来。” 柳望雪却有些疑惑:“我怎么觉得它有些不对劲。” 兰晓希弯着腰看了看:“呀,它怎么哭了?狗也会哭吗?” 柳望雪拿出手机查了查,面色逐渐沉重。收起手机,二话不说,抱起狗就往回走。 兰晓希惊讶之余,迅速脱下外套:“你别抱它,它那么脏,等下我外套给你,你用外套包着。” “没关系,”柳望雪着急,“它好像是生病了,我带它去一趟宠物店。” 柳南山出了院门,正要喊她们回来吃饭,就见柳望雪抱着一条脏兮兮的狗回来了。 “怎么了?怎么捡了条狗?” “爸,它可能是病了,我带它去看看医生。”柳望雪说。 顾雪兰闻声也出来了,就拿了个篮子让柳望雪把狗放进去:“你先去换件衣服,都脏了。” “好。”柳望雪迅速地洗手消毒换了衣服,拿着车钥匙就走。 “絮絮姐,我跟你一起。”兰晓希跟着上了车,拎着装狗的篮子坐到了后座。 柳南山追过来:“先吃了饭再去啊!” “没事儿,爸,回来再吃。” 车经过许青松家的院门,岳承刚拿着零食出来:“你们干嘛去?” 兰晓希头伸出窗外:“碰瓷狗好像病了,絮絮姐要带它去看医生。” “去哪里看啊——” “镇上那家宠物店——” 第15章 击掌 才八点多,宠物店还没有开门,柳望雪拨打了门上贴着的电话号码。 没过多久,店主就从里面开了门。 秋水镇地方小,平时居民家里养个猫猫狗狗的,没有大城市里那么精细。 镇上的宠物店仅此一家,来给宠物看病或者做护理的也不多,所以店主通常是开门晚关门早。宠物店也就店主一个人,既是医生,又是护士,同时还是销售。 柳望雪拎着篮子进去,狗狗时不时的呜咽一声。 店主一看就知道了,问:“是流浪狗吧?” “是。”柳望雪讲述了遇到它的过程,和它的反应。 店主就把狗拎了进去,做了简单的检查,说:“是吃坏肚子了。通常流浪狗都会这样,这只可能还有一些胃肠道的疾病。我这里设备不足,建议你带它去市里的宠物医院看看,可以再检查一下是否有其他疾病。” 柳望雪点头。 店主问:“你要收养它吗?” 柳望雪一下子被问住了。 兰晓希说:“收养不了。” 两人一起看向她。 她比划了一下,说:“它从这么大,还是只幼崽的时候就在我们那一片流浪了。有不少人家觉得它可爱,都想养,但是它吃完饭就跑,饿了再去下一家。后来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学会了碰瓷,不给吃的就躺地上不走。” “哦,”店主说,“可能想收养它的人家没有给它足够的安全感,尤其是像这种聪明的。” 店主又问柳望雪:“你怎么想?” 柳望雪犹豫了一下,说:“先给它洗个澡吧。” 店主笑了,说:“行。” 俩人在外间等的时候,许青松他们几个过来了,把柳南山烙的肉饼和热牛奶递给她俩,问:“碰瓷儿怎么样了?” 柳望雪说明了情况,然后道:“我想等下带它去市里看看。” 李虞在路上已经听说了狗狗的事情,问:“絮絮姐,你是打算收养它了吗?” 陶华宇说:“这狗养不熟的,我都喂了它多少东西了,它都不愿意跟我走。” 几人都看着柳望雪。 柳望雪无奈一笑:“都看着我干什么啊,你们也说了,养不养,决定权不在我这啊。” 岳承就不理解了:“那你还要带它去市里医院?” “它就倒在我脚边,”柳望雪叹口气,“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痛苦吧?” 许青松笑着对柳望雪说:“说不定你还真的能养。” “何以见得?”陶华宇问。 “救命的恩情啊!”许青松说。 兰晓希惊呼一声:“对哦!店主都说碰瓷是一只聪明的狗,它会知恩图报的吧!” 柳望雪感觉他们一言一语的,故事怎么就朝玄幻的方向发展了。 又等了一会儿,陶华宇看了看时间,不得不走了,兰晓希和岳承也跟柳望雪道别,得去看店了。 李虞说:“絮絮姐,它要是愿意让你收养,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他买狗粮。” “行!”柳望雪答应。 人都走了,许青松还在,柳望雪看着他:“你不忙?” 许青松说:“我自由啊,现在不想忙,毕竟我也牵挂着这只狗的命运。” “那就请你,持续关注?”柳望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的。” 柳望雪吃完了早饭,店主才拎着篮子出来。 狗狗已经洗干净了,毛发也做了简单的修剪。有些地方打结严重,洗不开,索性就直接剪掉了,露出瘦骨嶙峋的躯体。 怪不得抱在手里都没什么分量,柳望雪心想。 店主说:“我给它喂了点益生菌,打了消炎针,你们还是尽快带它去看一看吧。” 柳望雪付了钱,又给狗狗买了一个小毯子,铺在篮子里。 狗狗对着柳望雪呜咽了几声,柳望雪就摸摸它的头。 她给柳南山打了个电话,说了声,就和许青松一起去市里了,选了一家网上口碑还不错的宠物医院。 说明情况后,医生给做了详细的检查,说:“品种是金毛,还不到一岁。确实有些胃肠道疾病,这个得慢慢调养一段时间。其他没什么严重的,有一些寄生虫,杀一杀就行了。腹部还有些皮炎,用点药就能好。” 医生又问:“是流浪狗对吧?” 柳望雪点头。 医生说:“那得打疫苗。你们是想收养,还是送去收容所?” 柳望雪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许青松就把狗狗的情况说了一遍,医生表示理解,也没有站在道德高地劝说。 柳望雪于心不忍,就跟医生沟通,把狗暂时放到这家医院接受治疗。 流浪的宠物遇到善心的人不容易,医生还是没忍住:“如果你想收养的话,这几天可以时不时的过来看看,陪玩或喂喂东西,培养一下感情。如果狗狗愿意跟你走,你再拿着我这开的证明,去相关部门办手续就行了。如果不愿意,我再联系人,送去收容所。” “好。”柳望雪心里做出了决定。 临走前,还去跟它打了招呼:“你乖乖在这让医生给你治疗,我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狗狗抬头看她。 柳望雪说着拉起狗狗的前爪,击了个掌:“oK,咱们约定好了!” 狗狗呜咽了几声。 回去的路上,还是许青松开车,柳望雪一直低着头刷手机,找了一些关于金毛的帖子看。 许青松看了她一眼,说:“这么认真,可惜了,碰瓷看不到。” “它就算看到了,也不懂啊。”柳望雪笑着说。 “不一定吧,”许青松说,“据说,聪明的狗狗都能感知到主人的情绪。” 柳望雪刚看到一篇相关的帖子,表示同意:“那明天见面的时候,我争取让它感知一下。” 回到家后,发现陶华宇给他们几个人拉了个小群,叫“关爱碰瓷小团体” 陶华宇:【@许青松怎么样了?检查结果是什么?】 柳絮回了一条语音,说明了情况。 岳承:【碰瓷可真幸运】 兰晓希:【絮絮姐你真善良(星星眼崇拜.jpg)】 设计师李虞:【狗粮和玩具已经准备好了,等着碰瓷归来(*^_^*)】 许青松:【收款码.jpg】 许青松:【集资了集资了,以后碰瓷儿大家一起养,请把钱统一存入这个账户,谢谢】 陶华宇:【@许青松要点脸】 岳承:【@许青松做个人】 兰晓希:【嘻嘻.jpg】 设计师李虞:【@许青松哥,你这码扫不出来,你重新发一下】 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是疯狂刷屏的“哈哈哈”。 柳絮:【@设计师李虞他开玩笑的】 设计师李虞:【@许青松】 设计师李虞:【一掌扇飞.gif】 第16章 回家 这一周的时间里,柳望雪上午就和父母一起,把菜地翻了翻,重新分成一小畦一小畦的。 顾雪兰买的种子类别挺多,什么小青菜、苋菜、空心菜、木耳菜,直接把种子撒进地里就行。 南瓜、丝瓜、黄瓜、甜瓜这些就得按间距挖坑埋种子,另外又点了一些豆角和四季豆。 柳南山心心念念的还有西红柿。虽然比较早种植的西红柿现在已经开花结果了,但现在种还不算晚。 种了一畦小时候吃的那种沙瓤的,汁水丰富的。又依着柳望雪的喜好,种了两畦小番茄。 顾雪兰又跑了一趟集市,买了一些红薯苗和小葱,一并种上。 期间,顾雪兰买的多肉和营养土也到了,一盆一盆小小的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喜阳的就放在阳光房里,喜阴的就放在葡萄架下,柳南山都给做了简易的花架。 吃过午饭,柳望雪就开车去市里的宠物医院,去看狗狗。有时候许青松也会跟着一起去,俩人一起陪着玩一玩,喂一喂。 感情明显增进了不少。 这天一早,柳望雪就和许青松一起去了宠物医院,能不能收养,就要看狗狗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了。 经过一周悉心呵护,狗狗的变化还是挺大的,最明显的就是变得有精神了,而且毛发也有了光泽。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柳望雪,她的心都要化了。 柳望雪蹲下,揉了揉它的脸,满眼欢喜,说:“跟我回家好不好?” “汪!” 许青松笑着摸摸狗头:“哟,你是听懂了?” 狗狗躲开许青松的手,蹭了蹭柳望雪的膝盖。 柳望雪站起来,试探着往外面的大厅走,狗狗就跟上。 她走几步狗狗就跟几步,她停下,狗狗也停下。 “哈哈,”柳望雪看着许青松,笑得特别开心,然后放心地往外走去。 许青松在后面拿出手机,拍了视频发到小群里。 陶华宇:【哟,这真的是碰瓷儿?】 兰晓希:【突然就变漂亮了呢】 设计师李虞:【啊!!!它愿意跟絮絮姐回家了,是不是是不是】 岳承:【这就是女神的魅力吗】 岳承:【撤回了一条消息】 岳承:【恭喜恭喜,碰瓷儿是条知恩图报的好狗】 设计师李虞:【@柳絮什么时候回去,我要去看它(狗狗开心转圈.gif)】 许青松:【等下带它去办狗证,办完就回去】 设计师李虞:【等我!!!】 柳望雪付完了剩下的费用,又听医生介绍一些药物的用法用量,最后挑了一些狗狗的专属用具,还有狗粮、沐浴露什么的。 做完这些才有时间看群里的消息,顺手给狗狗拍了张正面照发群里。 柳絮:【有家啦~】 许青松帮忙拎着东西往外走,柳望雪给狗狗套上了项圈和牵引绳,快到门口的时候,狗狗突然“汪汪”叫了两声。 二人停下,它又叫了两声,然后转头往里跑。 牵引绳脱手,柳望雪有些不知所措的怔愣。 许青松也有些奇怪,放下东西,安慰说:“没事,我去看看。” 和另一位客户交流的医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过来说:“没事,它愿意带上项圈就表示认可了你,别着急,先等等看。” 不一会儿,狗狗叼着一块小毯子,欢快地跑了出来,在柳望雪脚边刹了车。 “汪!” 小毯子掉在了地上。 医生乐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柳望雪蹲下去,捡起小毯子——是在镇上宠物店顺手买的那条,笑着抱了抱狗狗,心里一片柔软。 许青松重新拎起东西,夸赞道:“不错,是条好狗,念旧哈哈哈哈。” 柳望雪重新握住牵引绳,笑得仿佛阳光下的红樱桃:“我们走吧。” 东西放在后备箱里,许青松开车,柳望雪和狗狗坐在后座。 许青松问:“你有没有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 “对哦,证件上得填名字。”柳望雪挠挠狗狗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叫你什么好呢?” 许青松笑:“不如就叫碰瓷儿吧,挺有纪念意义的。” “也是哈,”柳望雪回想着一周前脏兮兮病恹恹的狗狗,“要不是碰瓷儿,我也遇不上它。” 许青松看了眼后视镜,喊:“碰瓷儿!碰瓷儿!” “哈哈哈,”柳望雪笑了几声,“它不理你,就说明它不喜欢这个名字。” “行吧。”许青松装模做样叹气。 “这个名字确实不好听,”柳望雪捧着狗狗的脸说,“那我们换一个,叫‘碰碰’,怎么样?” 许青松接话:“这跟碰瓷儿也没区别啊。” “汪!” “哎,它答应了!”柳望雪很稀奇。 “不是吧!” 柳望雪又试着叫了一声,“碰碰?” “汪!” “碰碰。” “汪汪!” 办完狗证回到家,已经中午了,柳南山已经做好了午饭。 下了车,许青松刚帮着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下来,就接到一个电话。 “哎呀,你不早说,我刚从市里回来。”许青松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行行行,我现在就过去。” “怎么了?”柳望雪问。 许青松露出疲惫:“还是那个美工的活,出了点小问题,非让我过去一趟。” 说完跟柳南山打了声招呼:“叔,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 柳南山正在逗狗,闻言站起来说:“咋了,啥事儿,我饭都做好了,吃完饭再去啊。” “工作上的事,那边催的急,我得赶紧过去,先走了啊。”说完就急忙回去开了车。 柳南山问柳望雪:“啥事儿啊,饭都不让吃一口?” 柳望雪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上个月接的一个游戏美工的活。我妈呢?” “去后面了,拔几根葱,我做的凉拌面,炸点葱油就好了。” 正说着,顾雪兰回来了:“哟,狗领回来了?” 柳南山还处在新奇中:“还得是咱闺女!那么些人想领养,这小家伙都没愿意,是不是就等咱闺女呢?嗯?”说着又逗了逗碰碰。 柳望雪进去倒了杯水喝,闻言差点被呛到。 “汪!”碰碰对着柳望雪叫了一声。 柳望雪以为它想喝水,就把它的狗盆摆好,到了点进去,让它喝。 顾雪兰懒得理这个女儿吹,把葱递给他,摸了摸碰碰的背,说:“看着是比那天精神多了。” 第17章 碰碰 碰碰的狗窝被安置放在客厅的沙发旁,里面铺着它喜欢的小毯子。柳望雪给它买了两个狗盆,一个喝水用的,一个吃狗粮用的。 不知道是因为柳望雪救了它,还是又换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令它感到不安,回来之后碰碰一直粘着柳望雪。 吃过午饭,柳望雪午睡的时候,它就趴在床边;柳望雪拿着平板坐到葡萄架下看书的时候,它就跳上另一把摇椅,安静地趴着。 柳望雪就以为它是一只腼腆不爱动的金毛。 下午李虞过来送了些狗粮和玩具,陶华宇也来了,还带着岳承和兰晓希的那份。 俩人看着碰碰也是新奇得不得了。 陶华宇就想上手搓巴,碰碰朝他“汪”了一声就躲开了。 陶华宇笑骂:“嘿,小没良心的,从前吃我东西不理我,现在不仅吃我东西还玩我玩具,摸一下都不给!” 李虞不赞同地看着他:“你那变态手法,正常的狗都得躲。” “行,”陶华宇狞笑着朝李虞伸手,“那我就rua你!” 李虞的头发被他揉乱了,气得脸都红了。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人。 柳望雪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才把他从魔抓下解救出来。 三人就坐在葡萄架下吃着西瓜聊天。 突然碰碰的前爪搭在了柳望雪的膝头,汪了两声。 柳望雪就把手里的西瓜递了过去,碰碰一口咬住,趴回地砖上啃了起来。 陶华宇窝在摇椅里面晃了晃,一阵小风吹过来,惬意地眯了眯眼,又手欠地拨了拨旁边花架上的多肉:“这个小院真好,我也想在家里搞一个了。” 柳望雪说:“可以啊,你家不也是带院子吗?”她有意相让李虞多说说话,眼眸含笑的朝他努努嘴,“设计师就在这儿。” 碰碰又要了一块西瓜,柳望雪怕它吃多了不好,给了之后说:“最后一块了,不能再吃了哦。” 碰碰“汪”了一声,低头啃。 陶华宇凑过去问李虞:“小鱼,帮哥设计一个,就搞个跟这差不多的。” 李虞把西瓜籽吐在手心里,说:“我要开始做毕业设计了,很忙的。” 算是委婉地拒绝了。 陶华宇也没真心想做,开了个玩笑就过去了。 碰碰吃完这块西瓜,果然没再要了。 陶华宇很惊奇,问柳望雪:“碰碰怎么这么听话?不对,它能听懂你说话?” “你清醒一点,这里不是奇幻世界。”柳望雪觉得好笑,“可能是吃饱了吧,碰巧。不过我怎么觉得它不爱动,在医院的时候还能撒欢地玩一玩,回来之后就一直趴着。” 李虞说:“它可能是刚熟悉了医院的环境,又换到陌生的环境,情绪会低落一段时间。而且它也不知道你这个主人是个什么脾气,就会表现得很乖。这段时间你要给它更多的关怀和照顾,帮助它尽快适应。” 柳望雪本以为李虞只会在聊到自己的专业时侃侃而谈,这会儿十分意外地看着他。 “小鱼懂得还挺多。”陶华宇也很意外。 李虞垂下眼睛,落寞的视线停留在碰碰身上:“我小时候就想养一只金毛,但是我妈狗毛过敏。现在我自己住了,又没时间。絮絮姐,我可以经常来看碰碰吗?” 柳望雪还没说话,陶华宇就故意找茬:“刚刚是谁说的要做毕业设计,很忙的?” 李虞瞬间憋红了脸。 “当然可以啊。”柳望雪欣然同意,也知道陶华宇就是在逗他,看他说不出话来就给递台阶,“不过你还是先专心搞学业,顺利毕业才是最要紧的。我以后就拍些小视频发群里,这样大家都能看到。” 李虞瞪了陶华宇一眼,对着柳望雪笑弯了眼睛:“絮絮姐,你真好。” 二人坐到接近傍晚,就回去了,柳南山想留饭,没留成。 临走时,李虞又跟柳望雪说:“这附近也是它生活过的地方,比较熟悉,可以早晨傍晚带着它出去跑跑。但是要注意,别让它乱吃东西。” 柳望雪点头答应。 碰碰就跟在她脚边,贴着她的小腿,看着两辆车接连开走。 柳望雪弯腰摸摸狗头,“看来以后为了你我也不能犯懒了呀。” 然后她回屋拿了牵引绳,带着碰碰去田间走了走。 田里的稻子基本都收完了,有的露着光秃秃的稻茬,有的地都已经翻过了。 只有荷塘是成片的绿。 碰碰突然高兴了起来,试探着往前小跑了几步,回头看柳望雪。柳望雪还是不太放心解开牵引绳,就拉着一头,说:“走吧,咱们一起跑。” 一人一狗就在田间的水泥路上慢悠悠地跑了一段,直到顾雪兰出来喊吃饭,才往家走。 柳南山看着她气喘吁吁满头汗的样子,说:“看来这狗是养对了,你就该多去跑跑,锻炼锻炼。” 顾雪兰把饭端到葡萄架下的小方桌上,说:“就是,以前直播一坐就是大半天,然后除了躺还是躺,身体都弄垮了。” 运动会分泌多巴胺,使人快乐,柳望雪终于感觉到了,笑得很开朗:“行,以后我每天都和碰碰出去跑一跑,看看能不能练出马甲线。” 晚上看剧的时候,碰碰也想上沙发,爪子一扒拉,沙发毯就是一个脏印子,它好像意识到自己犯错了,无辜的狗狗眼看看柳望雪。 “哎呀,弄脏了,以后记得进门都要给它擦脚。”顾雪兰说。 “没事儿,就是些泥巴,拍掉就行了。”柳南山说着伸手拍了拍。 碰碰以为柳南山要打它,吓得缩着脑袋呜咽着钻到柳望雪小腿下。 “你看你,把它吓到了。”顾雪兰责怪。 柳南山更无辜,退回去躺在贵妃榻上:“行,我不动了。” 柳望雪揉揉碰碰的脑袋,语气温柔:“不是要打你,但是弄脏了沙发也是不对的。” 她接过顾雪兰递来的湿纸巾,给它把四个爪子都擦干净,再抱上去:“以后擦干净再上来,知道吗?” “汪!” 碰碰老老实实的坐着,看剧看得很专注。 顾雪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递给柳望雪,柳望雪拿了一块,又递给柳南山。 经过碰碰面前,引得它的视线跟着走:“汪!” 柳南山顺手就喂了它一块。 它吃完之后,又对着柳望雪叫,柳望雪记者医生的嘱咐,不敢喂多,把手里的一小块给它吃了,说:“最后一块。” 碰碰吃完果然没再叫了,趴在了柳望雪的腿上。 第18章 忘年交 接下来的几天,柳望雪轻而易举地养成了跑步的习惯,每天早上和傍晚都要带着碰碰出去跑一圈。 碰碰对新环境熟悉了,变得活泼了起来,每天时间一到,就把牵引绳叼给柳望雪。 这天早上,天有些阴,看着似乎是要下雨。柳望雪洗漱完,碰碰已经叼着牵引绳在等她了,她先带着碰碰去到地头排便。 刚来的第二天,碰碰拉在了它的小窝旁,还凑上去闻了闻。柳望雪看见后吓了一跳,以为它要吃掉,非常严肃地把它说了一顿。碰碰狗脸委屈得不行,那之后就养成了出门排便的习惯。 顾雪兰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偷偷问柳南山:“这狗不会成精了吧?我怎么总觉得它能听懂人话。” 柳南山却觉得挺好,听话的宠物养起来不费事:“狗都是有智商的嘛,聪明点好,少费心。” 顾雪兰就不再纠结了。 等柳望雪带着碰碰跑回来,阴沉的天终于落了雨,越下越大,一直到中午才停。 柳望雪突然想吃炸萝卜丸子了,柳南山就去厨房切菜准备。 顾雪兰最近迷上了绳编,买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线回来,跟着视频一步步地学。柳望雪就坐在她旁边跟着凑热闹,碰碰就在客厅的空地上玩它的玩具,偶尔叼着球过来,让柳望雪扔,它追去捡。 忽然,顾雪兰的手机响了,是柳望雪的堂姐打来的,接起来就听到她焦急的声音。 “婶儿,你和叔最近有空吗?” 顾雪兰问:“有空,怎么了妍妍?” “婶儿,我爸出车祸了......”柳妍说着就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什么情况你慢慢说。”顾雪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但仍然安慰着柳妍。 柳望雪也把耳朵凑了过去。 “高速追尾,人已经送医院了,但是现在昏迷着。我和世峰还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婶儿,你能不能帮我去照顾几天呜呜呜......” “好好好,”顾雪兰答应着,“你别担心,我和你叔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顾雪兰就匆匆去叫柳南山,柳望雪拿出手机,打开订票的App:“妈,我现在就订机票,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顾雪兰说:“不用,你一个女孩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和你爸去就行了。” 柳南山的萝卜丸子刚准备下锅,闻言就问:“帮什么忙?” 顾雪兰把事情一说,柳南山立刻关了火,对柳望雪说:“你妈说得对,你别去了,丸子还没下锅呢,等会儿你自己炸。” 柳望雪就买了最近一趟航班的机票,等爸妈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就要开车送他们去市里的机场。 “汪汪!” 碰碰看他们都上了车,着急地叫了两声。 顾雪兰问:“把它留在家行吗?” 柳望雪想起李虞说的要多陪伴多照顾,就把它抱上了后座:“带着吧,反正就在车里。” 从机场回来,看到许青松的院门开着,人好像刚回来,才从车上下来。 柳望雪就打了个招呼:“你这几天一直在市里?” 许青松胡子拉碴一脸倦容,透着一种糙帅的痞气:“没办法,他们的美工和技术能力都太差,把我一人当仨人使。” 柳望雪笑他:“那你这也不算自由地搬砖啊,还是被甲方绊住了脚。” 许青松打了个哈欠:“这不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嘛,以后这种活,我再也不接了。” “你赶紧休息吧,不打扰了。”柳望雪说完去开了院门,然后把车开了进去。 许青松挥挥手,关了门,回屋倒头就睡。 这几个月一直跟爸妈在一起,他们猛地一走,柳望雪就感觉家里空落落的。 洗了手,系上围裙,准备炸萝卜丸子。柳南山准备的料不多,炸出来两小盆。他甚至还给碰碰准备了点不加调料的,炸了小半盆。 炸好之后,柳望雪拍了照给老爸发过去。 这个东西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她想了一会儿,把照片给许青松也发了一张:【我爸的特调,要不要来一份?】 许青松还在睡觉,就没有回复。她自己随便吃了点,就也去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碰碰正趴在床头看着她,她顺手揉了揉狗头。碰碰高兴地直摇尾巴。 柳望雪洗了把脸,拿着平板带着碰碰去了阳光房,泡了一壶茶,一人一狗窝在一起看剧。 柳望雪把各大平台推出的新剧都浏览了一遍,了解一下时下的风向,然后点开了一部主创阵容还不错的开始看。 傍晚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雨,水纹在玻璃上流淌,每一道都有独一无二的轨迹。柳望雪开了灯,暖黄色的光让这一方小天地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院门被敲响,她放下平板,对碰碰说:“在这等我,不要出来。” 碰碰果然就没动,柳望雪跑着去开门,门外是许青松。睡饱了,还收拾了一番,又变成了那个气质阳光的帅哥。 他晃晃手机,笑着说:“饿了,来吃丸子。” 柳望雪指了指阳光房,也笑着说:“你先去喝杯茶,我去厨房拿。” 许青松却跟着柳望雪一起走,问:“叔叔阿姨呢?出去了?” “回家了,”柳望雪说,“我大伯车祸,我姐和姐夫都不在,得有人照顾。” “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柳望雪摇摇头:“不知道,我姐打电话的时候说还昏迷着。具体情况得等他们到了才能知道。” 丸子没放冰箱,在餐桌上,用菜罩子罩着,已经凉了。柳望雪就拿大碗装了,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许青松拿出手机刷了刷,问:“哪个医院?” “嗯?” “哦,”他笑了一下,“我有个朋友,是医生,在那边工作,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普爱医院。”柳望雪趁着这个功夫,又洗了点水果。 “巧了!”许青松把联系方式发给柳望雪,“他是那的外科主任。” 柳望雪歪了一下思路:“忘年交?” “哈?” “不好意思,”她自己笑了,“嗯......一般能在大医院做到主任这个位置的,年纪应该都挺大的吧?” 许青松也被逗笑了,低头边打字边说:“不是,人家可是个天才,医学世家,本硕连读后直接出国深造,回来直接做主任,现在也才三十岁。” 第19章 扑你 “同龄人啊!”柳望雪把微波炉里的丸子拿出来,感叹道,“那果然是天才。” 许青松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端着水果和她一起往阳光房走,说:“是啊,让人望尘莫及的天才。” “那你是怎么‘及’上的?”柳望雪好奇,“和天才做朋友,什么感觉?你不会也不普通吧?” “惭愧惭愧,”许青松笑着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学游戏的嘛,大学的时候开发了一款小游戏,想找几个人帮着内测,然后就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就这样认识了。” 走进阳光房的第一眼,许青松就看到了几乎大变样的碰碰:“你是怎么喂的啊,这才几天,那个丑兮兮的样子就完全不见了!” 碰碰朝他叫了两声。 许青松把水果放在茶桌上,过去揉狗头:“怎么,说你丑不服气了?” 碰碰拿前爪推他的手,他又揉了两把才放开。 柳望雪给许青松倒了杯茶,递给他,说:“我这些天,天天跟它出去跑步,懒癌突然就被治好了。” “是吗,”许青松觉得他也需要锻炼了,“几点啊,我也跟着去跑跑,最近被这个活搞得作息紊乱,人都要废了,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腹肌眼看着要变成一块了。” “好啊,”柳望雪笑,“大概七点吧,只早不晚,我现在是健康作息。” “行,我也得调整一下。”许青松喝了一口茶,又是蜜桃乌龙,他问:“你很喜欢喝蜜桃乌龙?” “嗯,算是吧,”柳望雪说,“小青柑普洱,凤凰单枞,滇红,还有一些花果茶,都喜欢。” 这不是阳光房搭好后,许青松头一次进来坐,但却是头一次进来喝茶。现在的阳光房跟前段时间相比变化挺大的,多了多肉的花架,零散的书,狗的玩具,顶上还挂了一圈暖黄色的夜灯,不过最明显的就是博古架上各式各样的茶。 柳望雪也是最近几天才有时间把这些茶拿出来,晌午或者午后泡一壶,和碰碰一起边看剧边慢慢喝。有时候柳南山和顾雪兰也会一起。 许青松吃着丸子,扫了一眼,问:“还有藏茶?” 碰碰叫了两声,柳望雪低头一看,是一集播完了,她顺手给点了下一集,说:“之前去西部玩,路过一个茶马驿,听了一个关于藏茶的小讲座,顺便尝了尝,觉得还挺好喝的,就买了些。” 她突然起了兴致,站起来拿下礼盒,取出一块茶砖,脸上是极力推荐的表情,问许青松:“要不要尝尝?这个煮奶茶很好喝的。” 她都拿下来了,许青松自然不会扫兴,他平常不怎么喝茶,也不怎么喝奶茶,正好趁这个机会尝尝。 柳望雪问:“那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许青松想到蜜桃乌龙,就选了甜的。 柳望雪特地买了一个养生壶,就是为了煮奶茶用。她拿出茶针,撬下一块丢到滤网里,又从茶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红枣片,抓了一些放进壶中,加水煮开。 又拿出一包奶粉,用一个稍大点的杯子加水冲匀,把壶里的滤网拿出来,再把冲好的奶粉倒进去,用勺子不停地搅拌。直到泡沫消失后再把滤网放进去煮,最后加入白糖,就完成了。 “这种是藏式甜茶,算是非专业版。”柳望雪自我调侃,把杯子递给许青松,“我在那边玩的时候几乎天天喝,你尝尝,怎么样?” 煮的时候,许青松就闻到了一股自然的香甜,他端着杯子吹了吹,尝了一口,给出评价:“比奶茶店的好喝。” “那当然了,”柳望雪自己也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品尝,笑着说,“我这可都是真材实料。” 丸子和甜茶下肚,晚饭就算解决了。 碰碰也吃了狗粮,吃完后继续趴在实木的沙发椅上看剧。 柳望雪和许青松吃着水果聊着天,许青松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柳望雪,碰碰看见了,就汪汪叫了两声。 许青松问:“它怎么了?也要吃?” “嗯,饭后水果也有它的份。”柳望雪说着,就切了一块喂给碰碰。 碰碰就着卧趴的姿势,两只前爪抱住苹果,歪着脑袋啃,眼睛还一错不错地盯着平板。 柳望雪打开手机摄像头,进行每日一拍。 许青松觉得好笑:“一般狗看剧都是在看什么?它能看懂吗?”说着就想试探一下,伸出手在屏幕前面晃了晃,接着突然摁了一下按钮,平板立即熄屏了。 碰碰苹果也不啃了,应激反应一样瞬间弹了起来,盯着许青松,狗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汪!汪汪!” “哎呀,你快给他打开,小心它扑你!”柳望雪提醒,柳南山也这么逗过它,当时还好是坐在沙发上,没出什么意外。 许青松就有些不幸了,柳望雪话还没说完,碰碰就朝他扑了过去。事发突然,他一个重心不稳,抱着狗连人带椅子往后倒了下去。还好着地的时候侧歪了一下,没有磕到头。 柳望雪吓了一跳,立马过去扶人:“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里?” “没事没事。”许青松站起来时顺手扶起了椅子。 碰碰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趴在地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 柳望雪不惯着,拿下它的爪子,把它当个小孩子一样教育。碰碰呜咽了几声,过去蹭了一下许青松的腿,又跑到沙发上去了,眼睛期期艾艾地看着柳望雪。柳望雪过去给它打开了平板,它又趴着啃苹果看剧了。 许青松头一次在生活中见到这样的狗,看得稀奇:“狗子成精了?” 柳望雪哭笑不得:“我妈也这么说。不过我有时候真的怀疑它是不是能听懂我讲话。” 许青松啧啧称奇。 许青松把椅子朝柳望雪身边拉了拉,找了几个“猫狗成精”视频给她看。柳望雪看得捧腹大笑,萌生了一个想法,要不也给碰碰创建一个自媒体账号,发一些日常上去。 许青松说:“完全可以啊,也是记录生活的一种方式嘛。”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许青松就回去了。临走时又跟柳望雪说:“我已经跟那个朋友打好招呼了,今天他值班,叔叔阿姨到了直接去办公室找他就行。” “好,”柳望雪说,“等我爸妈回来,让他们好好谢谢你。” “哈哈哈哈,行!”许青松也没客气,直接点菜,“我只要一条烤鱼就可以了。” “没问题!” 算着飞机落地的时间,柳望雪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告知许青松帮忙的事。二人悬着的心当即放下不少,柳南山又给许青松打了电话道谢,出了机场,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找人。 第20章 回国 柳望雪把院门栓上,先给碰碰刷了牙,然后自己洗了澡,就打开电脑开始剪视频。就是刚刚在阳光房拍的那一条,也不需要怎么加工,配乐踩点就行。另外还需要把声音变一下声,给许青松打个码,很快就完成了。 她顺手就发到了“关爱碰瓷小团体”的群里。 过了一会儿,嘲笑许青松的表情包就刷了屏。 陶华宇:【@许青松摔得好!让你手欠】 设计师李虞:【碰碰越来越活泼了,太好了(开心转圈.gif)】 兰晓希:【青松哥,你小心碰碰记仇】 岳承:【记仇好啊(嘻嘻.jpg)】 许青松:【不可能,陶华宇记仇狗都不可能记仇】 陶华宇:【锤爆狗头.jpg】 柳絮:【我给碰碰创建了一个自媒体账号?石榴视频,金毛碰碰】 设计师李虞:【已关注,絮絮姐,多拍多剪多上传啊(☆▽☆)】 柳絮:【尽量哈哈哈,我比较懒】 聊了一会儿,大家就散了。柳望雪又把视频发给了爸妈和好朋友文熙。 顾雪兰立即打来视频,柳望雪接起来就问:“大伯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顾雪兰叹口气:“还没醒,右腿也骨折了。小许介绍的那个医生看了,说明天如果能醒就没大碍。” 柳望雪:“我爸呢?” 顾雪兰:“他去打水了,一会儿回来给你大伯擦擦身。你自己在家门窗都要锁好,有什么事就找小许帮忙,你爸特地打电话拜托了他。” 柳望雪:“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你们放心吧。” 顾雪兰:“行,那你早点休息,挂了啊。” 柳望雪:“好,你们也别太担心,要注意休息。” 挂了电话,柳望雪就准备睡了,这时响起了碰碰挠门的声音。她打开门,碰碰坐在地上摇尾巴,身边是它的小窝。 “汪!” 柳望雪无奈一笑,让开位置,说:“进来吧!” 碰碰就摇着尾巴,咬住狗窝,拖了进来,停在床头边,卧了进去。 柳望雪关了门,换上小夜灯,刚准备躺下,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文熙回了消息。 文熙就是柳望雪最好的朋友,开汉服工作室的那个。 上辈子好不容易经营出一些知名度,被国外一所高校的中文学院邀请去办展。 展览的筹备阶段,文熙从网络上知道了柳望雪被网暴的事,还有柳南山的死,不顾一切地回来帮柳望雪。结果被打成助纣为虐,工作室遭到抵制。 整件事情又被搬到外网,合作方知道后,以违约为由起诉,索赔巨额违约金,文熙就此破产。 这辈子,柳望雪没有再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毫不犹豫地结束了一切,也保护了隐私,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退网之后,文熙给她打了视频电话,也知道了她和穆景生的事情,气得痛骂了半个多小时。 之后,文熙顺利且成功地举办了展览,几乎每天都要跟他吐槽老外对国风的审美。 有次气急败坏地发语音:“明明什么都不懂,还偏偏要指手画脚!说什么要突出东方文化的神秘之感,神秘他个大头鬼!我们的文化在他们眼里只有神秘,除了神秘就是落后,气死我了!我非要让他们睁开眼睛看看不可!” 柳望雪当时拿着手机笑个不停,还帮着出了主意。 后来展览办完了,文熙就顺便在欧洲旅了个游。柳望雪来秋水镇买了房子后,就把消息告诉她了。文熙从没听说过什么秋水镇,柳望雪就给她发了定位,还把自己新家的前后对比照发了过去。 文熙很懂柳望雪的心情,非常支持她这么做,也对这个新家充满了好奇和喜爱,还说等回来之后,要过来住一段时间。 文熙:【这只狗又憨又帅是怎么回事】 文熙:【懂得扞卫自己的东西,我喜欢】 文熙:【我给它买了东西,这两天差不多就能送到】 柳絮:【你什么时候回来】 文熙:【不一定呢,有个大佬看上了我,要跟我合作,嘿嘿,姐妹儿的事业要更上一层楼啦!】 柳絮:【恭喜啊我的熙!爱你!】 真好,柳望雪心想,以她的才华,本来就应该大放异彩的。 又闲扯了几句之后,柳望雪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早上又下了雨,跑步是不能跑了,柳望雪就给许青松发了锻炼取消。然后打着伞带碰碰出去排便,回来之后陪着它在客厅玩球。然后接到柳南山的电话,说大伯已经醒了,有些脑震荡,还是得主院观察几天。 柳望雪放心了,就心情很好地煮了小米粥,炒了个素菜做早饭。午饭吃的蒸饺,是柳南山前两天包好冻在冰箱里的。下午又是一人一狗窝在阳光房喝茶看剧。 柳望雪站起来伸懒腰的时候,院门被拍响了,她一打开门—— “Surprise!” 红唇大波浪,配着港风的复古穿搭,踩着细高跟——文熙摘掉墨镜,伸开双臂就给了柳望雪一个熊抱。 柳望雪半天才回过神,抱着文熙:“啊啊啊啊,你不是说还在国外吗?怎么突然来了!” “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的天呐!”柳望雪摸着扑通扑通跳的心脏,算上上辈子的时间,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文熙了,没有见到这么意气风发明艳动人的文熙。 这时,碰碰跑过来,冲着文熙汪汪叫。 柳望雪捋了捋狗脖子:“不许叫,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得记住,知道吗?” 文熙也蹲下来,抱住碰碰:“来,让我亲亲!”说着一通乱揉,碰碰呜咽着挣扎开,又跑回阳光房去了。 “哈哈哈,”柳望雪笑得欢快,“狗子见了你都要害羞。” 文熙一撩头发,故作谦虚:“嗐,大家都是美女,就不要这么客套了。” 柳望雪激动得又抱了她一会儿,才帮着把行李拉进来:“这两个大箱子,你都带了些什么啊?”又大又重。 “当然是给你的礼物啊!”文熙俏皮地眨眼,神秘一笑,“保证你喜欢!” “巧了,我也有礼物给你。” 俩人从大学成为朋友开始,就有一个习惯,无论彼此去哪里玩,都会给对方带礼物,不拘贵贱多少。 柳望雪去西部自驾游的时候,每经过一处地方也都给文熙买了纪念品,还给她买了一套藏服。想着等她回国,邀请她来秋水镇玩,所以搬家的时候也都带过来了。 看文熙的表情,她这次似乎搞了个大的。 第21章 姐姐杀我 没一会儿,客厅的地面上两个大行李箱敞开着,沙发上几乎堆满了东西。 柳望雪看着文熙把印着各大品牌LoGo的包装盒包装袋排排放,陷入了呆滞。 她和文熙都是普通家庭出身,虽然不缺吃穿,但一直到上大学之前都没有过高额消费。大学的时候俩人是室友,也曾有过为了一套贵价的护肤品、一个品牌包省吃俭用拼命做兼职的日子。 买到手之后,的确激动又新奇,而且用得十分爱惜。 有次文熙的学长邀请她去参加一个设计师圈子的酒会,她拜托这位学长也给柳望雪弄了一张邀请函。俩人兴冲冲地打扮了一番就去了。 学长的家世在真正的上流社会可能不值一提,但在她们这些小城市出来的人眼里,无疑是高不可攀的。酒会是她俩从未见过的奢华。 有些人在见过、体验过这些后,可能会被浮华迷了眼,认为自己都拿到了入场券,眼前的这些或许伸伸手就真的能拥有。但是她俩却好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俩人换回了t恤和牛仔,去还了租借来的礼服,坐在路边吃着炸鸡汉堡,恨不得当藏品一样爱护的包被随意地放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文熙觉得很没意思:“我们费尽力气花光积蓄买的包,在别人眼里就只是个包。” 柳望雪喝了一大口可乐:“回头想想,我们这大半年都在干什么?付出了所有的精力和金钱,买了一场虚无。” “是啊,”文熙赞同,“用这些装点门面,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望雪说:“事业和才华才是一个人最好的门面。” 文熙喝完可乐,捏扁了杯子,燃起斗志:“你说得对!到时候别说一个包了,我买他整个店,全都扔着玩,哈哈哈......” 之后,俩人再也没去过什么酒会、派对,一个埋头学设计,一个潜心搞剧作,就连兼职都找了专业相关,拼尽全力地汲取营养。 那时候的她们还坚信着,努力的人是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转行做主播之后,柳望雪买过的“奢侈品”,只有那辆红色的牧马人。现在已经卖了。 文熙因为本身行业的需要,是有了一些“装点门面”的东西,但是从来没有一下子买过这么多。 柳望雪看着她,问:“你现在,是不是倾家荡产了?” “哈哈哈哈,”文熙爽朗地笑了,“为了你倾家荡产也值得!要不是你直播帮我宣传,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知道我的工作室,也不会有人把视频搬到外网,别说办展了,我连个邀请函都摸不着。” “说正经的!” 文熙辩白:“就是说正经的。不过,嘿嘿,我也没有钱买这些。” “那......” 文熙盘腿坐在沙发上,神采奕奕地说:“我都没想到,汉服展居然办得那么成功,哎,porcelain,你知道吧?” “嗯,”柳望雪拆了一包看不懂名字的零食,点头说,“那个高奢蓝血,据说创始人是华裔?” “对,就是那个!”文熙激动地扭了一下,“他们家的小公子现在是设计总监,小公子的新女朋友就是中文学院的老师,负责跟我对接的。” 柳望雪把零食递给文熙,问:“所以小公子也去看了展?” “对!”文熙捏了一块,猛点头,“而且他看上了我们工作室的设计,要合作明年的春夏系列!” 柳望雪惊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仿佛是她自己获得了青睐,被大奖砸中,她大笑着抱住文熙:“我的熙!你真是太棒了!” 文熙得意地点点porcelain的礼盒:“呐,这个就是小公子送的,都是他亲手做的,世间绝无仅有的,孤品!” 她拿湿纸巾擦了擦手,打开盒子,拎出一件旗袍元素的晚礼服。月白色的真丝面料,旗袍领,盘扣设计,肩背是珠光蕾丝拼接,下摆鱼尾式拖地。 小腹和裙摆处是苏绣,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文熙说:“谈了合作之后,他邀请我去他工作室玩,让我随便挑一件当作礼物,我看到这件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你!试试?” 柳望雪看得移不开眼,立即擦了手,刚想接,碰碰衔着平板跑过来了。 它把平板放到沙发上,对着柳望雪“汪汪”叫。 柳望雪就知道,肯定是剧播完了。她把沙发上的东西归拢归拢,打开平板的盖子,给碰碰放了下一集,然后又给它擦了爪子,以防它随时上沙发。 文熙想起昨天的视频,就想亲自体验一下,手刚伸出去,就被柳望雪按住了:“别,它跟你还不熟,万一伤着你。” 文熙只好遗憾作罢,俩人拿着衣服一起去了卧室。 柳望雪素颜是古典美女的长相,五官大气又温婉,身材没有文熙那么火辣,但是曲线婉约曼妙。 文熙的眼光就是毒辣,这件礼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文熙围着柳望雪转了一圈,拍着手赞叹,眼里满是欣赏,仿佛在看一件艺术品。 “应该再配一双高跟鞋。”文熙说着去客厅拿来一个盒子打开,把鞋递给她。 柳望雪本就有165cm的身高,穿上了高跟鞋,直接破了1米7。走动间曲线灵动,真的仿佛烟雨里走出来的仙女,自带皎洁的月光氤氲,高贵又圣洁。 文熙拿着手机,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语气颇为遗憾:“你说你为什么退网了呢,就应该穿着它直播,让那些人看看你真正的实力,都为你喊出‘姐姐杀我’!” “哈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柳望雪觉得好笑。 文熙很是不解:“真是不明白,明明那么完美的一件衣服,小公子硬说不完美,不满意,他都差点质疑我的审美了!” 柳望雪对着全身镜左右照了照,说:“可能他这种顶尖的设计师最爱吹毛求疵吧。” 文熙晃晃手机:“我已经全方位拍了照,等下次见到他,给他灵魂一击。” 说着又十分惋惜:“你说你当初干嘛去学剧作啊,学表演啊,走红毯的时候穿这个,绝对艳压群芳!美丽,就应该让万人欣赏。” 柳望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理了理长发笑着说:“本小姐可以孤芳自赏~” 第22章 入股 柳望雪重新换上了常服,把这件晚礼服和高跟鞋珍重地收了了起来,然后拿出那套藏服递给文熙。 这些年,文熙除了研究汉服做设计,也收集了不少其他民族的服装,不断地学习以获取灵感。 这套藏服是孔雀绿滚银边的缎面长袖高领衬衣,搭配细棉布的纯黑色外袍,外袍的衣襟、袖口、衣摆处都滚了较宽的银边,用绿色系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藏式纹样。 衣服的整体是做了改良的,不似传统藏袍的宽大,各处都收紧了些,使线条更能突出女性的身体曲线。 柳望雪还给这套衣服搭了一套首饰,项链戒指耳环还有头饰,都是以蜜蜡和绿松石为主,嵌在手工的银质底托上。 文熙的太姥姥来自西亚的某个小国,她的基因隔代遗传,在文熙的身上得以凸显。身高的优势暂且不提,尤其是五官,既有东方的神韵,又带着西方的立体深邃。 这套藏服和首饰一上身,别说柳望雪了,就连文熙本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惊呆了。 柳望雪想过她穿会很好看,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好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带着神秘的异域风情的冷艳,她还祭出了这些年在职场历炼出来的“眼神杀”,显得凌厉又魅惑。 柳望雪捂着心口:“这才是‘姐姐杀我’好不好!”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只能说,她俩不愧是好友,清楚对方身上的每一个优点,并懂得欣赏和赞美。 试完衣服,文熙又拉着柳望雪回到客厅,继续拆其他礼物。 突然,文熙问:“叔叔阿姨呢,我来这么一会儿了怎么没见他们?这些礼物都是送给他们的。” 柳望雪就把大伯车祸的事说了一遍。 “醒了就好。”文熙就把这几个盒子放到了茶几下面,说:“真是世事难料。” “谁说不是呢。”柳望雪拆出一个毛茸茸的手机挂坠,顿时吸引了碰碰的注意力,抬起前爪就要抓着玩。 柳望雪喜欢这个,舍不得给它糟蹋,就拿起脚边的球,在它眼前晃过,扔了出去。碰碰出于本能反应立马去追,然后衔回来,让柳望雪继续陪它玩。 柳望雪一边扔球一边说:“所以,我们应该趁着意外还没有到来,好好地享受且珍惜当下的每一刻。” 文熙拿了一根香蕉剥着吃:“所以你就跑到这犄角旮旯来养老了?” 柳望雪笑着说:“哎呀,就是换一种方式生活嘛!卷不动了,就直接躺平。” “啊,我也不想卷了啊,”文熙扔了香蕉皮,痛心疾首,“可是工作室那么多人要养,不卷不行啊!” 柳望雪把用不着的包装盒一一拆掉,方便拿出去扔,闻言问她:“缺钱了?” 文熙看着天花板:“何止缺钱啊!跟porcelain签约后不止缺钱,还缺人!缺人!模特,设计师,运营,都缺。” 文熙说着就嘟嘟囔囔起来:“以前我想拉投资,没一个理我的,自从展览办成了,那些投资商就闻着味儿过来了,一个二个的都想分一杯羹,我才不想让我美丽的衣服沾上他们的铜臭。恶心!” “你等下啊。”柳望雪去了卧室。 “怎么了?”文熙的视线随着她移动。 片刻后,柳望雪出来了,递给文熙一张银行卡:“穆景生给的分手费,五百万。” 文熙震惊了:“他这么抠?才给这么点?他不知道言情小说里霸道总裁的分手费已经千万起步了吗?” 柳望雪把卡塞到她手里,无奈地笑着说:“你在想什么?赶紧拿着,就当应急。” 钱虽然不多,确实能解她的燃眉之急,文熙捏着卡:“行,姐妹儿就不客气了,当你投资入股,放心,亏了算我的。” 说着就拿出手机给法务打电话,让准备合同,明天拿过来。 柳望雪拦住了:“反正这钱我也没想好拿来干什么,你先拿去用吧,就当是借的,不用入股。” 这笔钱算是意外之财,柳望雪无所谓,但是文熙的工作室是她看着,一点一滴努力经营出来的。 当初她没有能力在经济上帮忙,现在工作室眼看着要起飞,她更不想“趁火打劫”。 文熙不管:“你肯定觉得这是意外之财,无所谓,但咱俩是姐妹儿,就不能这么算。我实话跟你说,和porcelain的这个秀无论办得如何,我工作室的名气都已经打出去了——当然我肯定不会乱搞,我的意思是,这个钱你要给我用,就必须算投资入股,让姐妹儿带你实现阶级的跨越!” 文熙的神情里流露出对未来满满的信心,她看柳望雪还在犹豫,把卡递还给她:“否则,你就拿回去,我不要。” 柳望雪没接,她了解文熙的脾气,妥协了,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文熙:“行!听你的!” 文熙满意了,笑嘻嘻地接过橘子,把卡收好了,立即给法务打电话。 柳望雪让她不要着急:“海市离这那么远,你们工作室近期应该很忙,没必要单独跑一趟。” “嘿嘿,”文熙挑挑眉,“说到这,还有一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 “什么呀?” “等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文熙说:“你去年帮我写的那个汉服设计师的故事,不是卖出版权了吗,最近刚开拍,在这边市里最大的那个花鸟市场取景。他们原先没打算用我们工作室的服装,后来不知道从哪听说了porcelain跟我合作的事,腆着脸过来求合作。” 文熙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我就让小赵先过来了,跟他们谈合同。” 柳望雪安慰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捧高踩低,是常态。” 文熙点头:“我知道,所以嘛,有钱不赚才是大傻逼。” “哈哈哈哈......”俩人一起笑了。 紧接着小赵的信息就来了:【熙姐,合同谈妥了,他们希望明天签字,你要不要先过来?】 文熙突发奇想,问柳望雪:“絮絮,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剧组看看?刚好顺便把我们的合同也签了。” 第23章 剧本 傍晚的时候,天突然放晴了。碰碰看到院子里的夕阳洒下的光,即刻衔着牵引绳去拱柳望雪。 “它要干嘛?出去?”文熙问。 “啊,这两天下雨都没出去跑,估计是憋急了。”柳望雪接过牵引绳,扣到项圈上,拍拍狗头,“等一下哈,一会儿就走。” 碰碰就乖乖地坐着等。 柳望雪用脚蹬了文熙一下:“走吗,请你去看没看过的风景。” 文熙从贵妃榻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去!我没带运动鞋,你的给我穿。” 二人换了鞋,文熙又去柳望雪的卧室拿了根皮筋,把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碰碰见二人动了,就立马兴奋地跟上。 稻田里又重新灌了水,新一轮的插秧已经开始了,机器和人同时劳作。夕阳铺在水面上,铺在田埂上,金灿灿的,似乎预示着下一场丰收。 “哇,真的人在画中啊!”文熙拿着手机录视频。 碰碰已经撒开腿跑起来了,柳望雪拉着牵引绳示意它慢一点:“我们要开始跑了,你要不要加入?” “来啦!”文熙收起手机跟上。 不到十分钟,文熙就放弃了,扶着路边的树气喘吁吁:“你们跑吧,我,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她也算是跻身时尚圈了,为了保持身材,也去上了一些瑜伽和普拉提的课,还时不时去游泳,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跑步不行,每次都不会超过十分钟。 “那你散散步,我带它跑一圈就回来。” “去吧,去吧。”文熙摆手,嗓子冒烟。 以前柳望雪不爱运动,但自从有了碰碰,居然发现了跑步的乐趣。呼吸声,心跳声,耳边划过的风声,还有碰碰日益强健的身体,跃动的毛发,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愉悦,都让她发自内心的喜爱。 一人一狗跑回来之后,文熙手里拿着两片荷叶,递给柳望雪:“当道具,我给你们拍照。” 柳望雪把叶柄插进碰碰的项圈里,给它当帽子戴,自己就直接坐在地上,举着另一片荷叶,让文熙拍了几张。然后又站起来,引着碰碰互动,文熙迅速地抓住角度,手机都被她用成了单反的架势。 这个点是拍夕阳最好的时候,光线柔和,背景开阔,稻田和荷塘本身就带着诗情画意,狗狗活泼,美女动人,很容易出片。 柳望雪凑过去看照片,碰碰扒拉着她的裤子:“汪汪!” “行,带你看。”柳望雪和文熙一起蹲下来。 “你的技术现在不得了啊!拍得好好看!”每一张柳望雪都很喜欢。 “谁让我的模特那么优秀呢,那么美又那么有镜头感。”文熙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柳望雪。 柳望雪心痒痒:“你过去,我也给你拍。” 文熙看看天色,说:“现在的光线没刚刚好了,改天吧,反正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行!” 俩人就散着步,带着碰碰回去了。 到了院门口,刚好看见许青松出来。 柳望雪打招呼:“要出去?” “镇上新开了家烧烤店,陶华宇他们订了个包间,群里问你呢,你没回。”许青松说。 “跑步去了,没带手机。”柳望雪给他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好朋友,文熙,今天刚过来。” “你好,许青松。” 文熙伸出手,笑着说:“我知道你。” 许青松轻轻握了一下就放开了,故意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啊?我什么时候出名了?” “做作了。”柳望雪评价。 “哈哈哈哈,”文熙笑完就开始催促,“刚刚不是说去吃烧烤吗?走走走,我都饿了。” 许青松看向柳望雪:“那开我的车?” 柳望雪担心碰碰:“能带它吗?我不放心它自己在家。” “陶华宇打过招呼了,”许青松点头,“老板说只要在包间里,别出去乱跑就行。” “好,那我去拿它的狗粮。” 三人到的时候,陶华宇、岳承和兰晓希已经在了,李虞跟在老李身边实践学习去了,就没来。 陶华宇他们仨一上来就对着碰碰过分热情,揉得它直接钻桌子底下不出来了。 闹了一通后,柳望雪才给文熙和他们做了介绍。不可避免地聊到职业,几人得知文熙是设计师,还是专门做汉服的,都不明觉厉。 陶华宇看着许青松,明显是要搞事:“你不是做过一个古风的游戏嘛,那个《大昭二十一案》。”说完就看向文熙:“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据说里面的服装啊置景啊什么的都很考据,是真的吗。” 文熙放下水杯,带着惊讶和兴奋看向许青松:“你做的啊!我的天呐,没想到啊,大佬居然在我身边!” 许青松谦虚地笑笑。 柳望雪借着吃东西掩饰自己的惊讶,因为这个游戏的剧本是她写的。 上辈子刚进盛海娱乐做编剧的时候,恰逢公司的新人扶植计划,她熬了不知多少个大夜,查了数不清的资料,做了严谨的考据,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写出了一个三十多万字的初稿。 兴冲冲地拿给当时带她的前辈看,前辈也是当时新人扶植计划的负责人之一,只扫了一眼就把这个本子骂得一文不值。 柳望雪自己也知道,这短短的几万字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对方,还得仔细打磨,于是回去接着熬夜接着改。不断地丰富细节,提升人物刻画,使案子的逻辑更加严谨。 改了三遍,前辈还是不满意,于是跟柳望雪提出,把本子交给他,由他来完成。 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心血,柳望雪舍不得,还想再试试,就婉拒了前辈的好意,直接把大纲发到了总负责人的邮箱,然而邮件石沉大海。 后来,柳望雪就在某个剧作平台上注册了账号,把《大昭二十一案》的剧本连载了上去。 转行做主播之后,有个游戏工作室的负责人联系上了她,要购买《大昭二十一案》的版权。她那个时候对编剧这个行业心灰意冷,拿了钱之后就没再管后续。 心里翻涌的情绪被压下去之后,柳望雪问许青松:“游戏是什么时候上线的?” 第24章 奋斗 “去年啊!”文熙插话,“我还特意跟你说过呢,你个死恋爱脑完全不感兴趣。” 算上上辈子的时间,“去年”对于柳望雪来说有些过于遥远,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艰难地在脑子里扒拉出些许片段。 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好像直播的时候确实有粉丝提到过一款热门古风游戏,还问“是不是文熙工作室参与了服装设计,看到了类似的元素”。 文熙说得对,那个时候,正是柳望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谈狗血恋”脑残时期。 “我现在感兴趣了行了吧。”柳望雪拿出手机,打开App商城搜索下载,“哇,一亿多的下载量!”瞳孔地震,看向许青松,感觉自己二十万的版权卖亏了是怎么回事? 许青松现在已经能淡然处之了,游戏上线的时候,他们这个小团队想过会火,但却没想到能爆火,每天都挂着个黑眼圈不停地和服务器做斗争,一度挣扎在崩溃的边缘。还好,万恶的金钱拯救了他们。 “这个游戏简直一上线就爆火!”兰晓希吃着烤肉,说,“絮絮姐,你一定要试试,特别烧脑。” 陶华宇硬是要把话题掰回去:“哎哎,咱说衣服呢!文熙,你就说吧,那衣服有没有毛病?” 岳承笑他:“宇哥,你这纯属是游戏玩不好就在别的地方找茬啊!” 陶华宇扔他一个小橘子:“谁让他许青松不做人!” 说话的功夫,柳望雪这边已经下载完打开了:“咦,怎么还要做性格测试?” 一提到这个,陶华宇就来气,恨不得咬断铁签子:“就是拜这个性格测试所赐,给我匹配的居然是一个边缘人物!这叫我怎么破案?许青松——”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魅力之一,”许青松吃着烤鸡翅,说,“根据游戏者不同的性格特征,匹配对应的人物,一方面得扮演好‘自己’,不能崩人设,另一方面还得破案通关,打造沉浸式的人生体验嘛。” 岳承八卦脸上线:“所以宇哥总是崩人设,卡在第十案,怎么都过不去。网上也搜不到破案教程,问青松哥,青松哥都不搭理他,气得摔了手机哈哈哈哈......” 陶华宇赶紧捂嘴,接着换兰晓希爆料。 一片嘻嘻哈哈中,几人全都凑到柳望雪身边,看她做完测试会匹配到什么人物。 手机屏幕上: 【您的测试已完成】 【匹配人物:兰阗国公主珂儿】 兰晓希投来同情的目光:“絮絮姐,开局地狱难度。” “为什么啊?”文熙问,她玩这个游戏纯粹是为了看服装和置景,看过了欣赏过了,也就放一边了,后期就没怎么关注过。 许青松说:“每一个人物的开局都是一个副本,大昭的子民去主线就比较简单,周边小国的人,得先解决本国事务才能去大昭。” 柳望雪听了立即就懂了。当初她为了打磨好这个剧本,争取让笔下的每一个角色都活起来,就给每个人都写了完整的人物小传,就连出场只有几行字的配角也有。 那个负责人来联系她购买版权时,她觉得人家给钱挺大方的,就把这些都打包赠送了,没想到这些都被利用了起来。再一次感觉自己亏了是怎么回事? 岳承回首经历,惨不忍睹:“我第一个账号就是兰阗国的大王子,结果整个国家被我搞灭亡了,别说去大昭了,自己的命都没了,直接回档重来。” 柳望雪玩了几下就停手了。 “怎么关了呀?絮絮姐,”兰晓希问,“我身边只有你一个匹配到珂儿公主的,我还想看看剧情呢。” “饿了,先吃饭,不然我怕跟不上烧脑的节奏。”柳望雪找借口,又低头看了看碰碰,给它喂了狗粮。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对这些在自己笔下有了生命力的角色仍是记忆犹新。剧情一开始她就只知道该这么走了,做这个开局副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许青松多看了柳望雪一眼,觉得她有些不自然。 “对呀,先吃饭。”岳承拉着兰晓希坐回去,“烤肉都快凉了。” “最近石榴视频有个主播匹配到了公主,”陶华宇给大家分烤串,“热度还挺高的。” 兰晓希也刷到了,她不看好:“她玩得那叫什么啊,智商被Npc按在地上摩擦。” “我看啊,也是亡国的命哈哈哈哈......”岳承评价。 文熙悄悄跟柳望雪说:“我忽然之间又对这个游戏产生了兴趣,回去陪我玩一会儿?” 柳望雪吃着东西,就比了个“oK”。 包间里又是嘻嘻哈哈的一片,吃着喝着聊着。 陶华宇坐在许青松旁边,突然就十分地惋惜和不解,低声对他说:“真是搞不明白,你明明这么有才华有能力,为啥会被裁员啊?那公司领导是被什么垃圾糊了眼睛!” 其实并不是裁员那么简单,只是许青松不太愿意提这事儿,故作高深地打哈哈:“那是因为我并没有把我真正的实力展示给公司看。” “你少来,”陶华宇不信,“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嘿,两位大哥!”岳承喊了一嗓子。 俩人一抬头,见都在看他们,陶华宇问:“怎么了?” “说下周去桃园呢,”岳承说,“摘桃,都同意了,就剩你俩了。” “去去去,同意。”陶华宇赶紧答应。 许青松也点头说:“行。”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把人都晾在这儿。”岳承问。 “嗐,这不是二十一案玩不下去了,问他什么时候搞新的,弄个简单点的,老少皆宜那种。”陶华宇拿着果汁,挨个给满上。 “真的呀青松哥?”兰晓希超级期待,“再搞一个八十一案呗,继续掀起全民破案风潮!” 陶华宇不赞同了,给她倒满果汁:“喝你的吧,还什么八十一案,玩游戏是用来放松的,脑细胞再烧下去就死光了。” 许青松却笑着说:“搞什么搞啊,我现在就是咸鱼一条,等哪天躺够了想翻身了再说吧。” 文熙长叹一声:“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咸鱼躺啊——” 兰晓希也长叹一声,看着岳承:“谁不想咸鱼躺啊,可惜实力不允许。” “老婆,别跟他们比,”岳承痛心疾首地安慰,“奋斗的人生对我们来说更有意义!” “就是就是,别被他们带坏了风气,”陶华宇附和,“来来来,举个杯,咱们要啥没啥的人,还是得奋斗!” “干杯!” 第25章 窃贼 组这个局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几个朋友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因此也没喝酒,吃饱就散了。 车开出镇子中心的范围,路灯就变得稀少。快到家门口时,车子不知道压过了什么,忽然一声巨响,碰碰被吓到了,霎时不安地叫了起来。 许青松感觉车头像右偏时,迅速往左打方向盘,还好他因为快到家了提前减了车速,平安停住。 “应该是爆胎了,我下去看看。”许青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后座的柳望雪不停地安抚着狗狗,碰碰呜咽着钻进她怀里。 文熙也被吓得不轻:“我的妈呀,这还好不是在高速上。” “前胎爆了。”许青松回来拔了钥匙,说,“没几步路了,咱们走回去吧。” 柳望雪带着碰碰和文熙下了车,问:“那你车怎么办?” 许青松把车门一锁,说:“只能先停这儿了,明天我再联系人过来看看。” 回到家,狗子好像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柳望雪给剥了根香蕉喂给它,抱在怀里不断地乎撸毛,过了好一会儿才,才自己去玩玩具。 文熙窝在沙发里:“都说现在的人养狗就跟养孩子一样,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柳望雪打开投影,挑了个综艺播放:“没那么夸张吧,我就是觉得既然养了,就得负起责任来。” “你以前不是说想养只猫吗?”文熙记得这是柳望雪大学的时候就想做的事,后来忙于工作、生活,实在没时间照顾,就放弃了。 “是啊,”柳望雪往沙发背上一靠,看着追自己尾巴的碰碰,“我本来就想等这边的房子收拾好之后去买一只的,谁想到先遇到它了呢?” “刚好,”文熙说,“明天不是去剧组吗,签完合同咱们就在那个花鸟市场逛逛,听说剧组的猫就是在那儿的宠物店租的。” “巧了!”柳望雪笑着说,“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文熙挪过去抱着柳望雪:“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说着拿起柳望雪的手机:“玩一会儿?” “行!” 文熙边等游戏加载边说:“我以前匹配的一个冷宫里的妃子,死了好几回才总算出了冷宫。我现在还是对你这个角色比较感兴趣。” 接下来主要是文熙在操作,柳望雪在一旁看,时不时指点一下。才十几分钟,珂儿公主就帮助大王子登上了王位,带着人马去大昭和亲了。 踏入大昭境内的第一天,就卷入了西北军粮草失窃案中,被西北主帅梁岩峰派人严密监视了起来。 在柳望雪的指点下,文熙以珂儿公主的视角参与了主角团破获二十一案的全过程。 游戏通关的提示框弹出的时候,时间刚过凌晨。 碰碰都已经在它的狗窝里睡着了。 柳望雪也哈欠连连,唯独文熙双眼放光,盯着文熙:“我以前咋没发现你也是个高智商人才呢?还是说你们做编剧的,都对故事的情节啊套路啊烂熟于心能够举一反三?” “想听实话吗?”柳望雪又打了一个哈欠。 “什么实话?” “实话就是,这个游戏的剧本是我写的。” “什么!” 柳望雪倒了杯水喝,说:“你还记得我刚进盛海娱乐的时候吧,跟你提过的那个新人扶植计划,就是为了那个写的。” “那我明白了!”文熙也是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一点就通,“所以当时带你的那个老师,是看上了你这个本子才故意贬低的,就是为了让你把这个创意交给他做。”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样。” 文熙被气笑了:“这个老哔登,你后面被欺负被打压,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邮件石沉大海之后,柳望雪在部门就变成了透明人。 同期入行的人都被带着加入了创作团队写剧本,或者被安排去了剧组学习,只有柳望雪,端茶倒水都用不上她。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个前辈带着一个创意过来找她,说是帮她向公司争取了一个机会,让她好好表现。 柳望雪十分感激,也怕自己写得不好,就经常拿着稿子去和前辈讨论。 最后,剧本写完了,公司通过了提案立项开拍,柳望雪充满期待地等着进组的通知。 然而,开机仪式,柳望雪是从网上知道的,编剧,署名是那位前辈。 这所有的一切,突然就变得跟她毫无瓜葛了。 柳望雪去公司申诉,被管理层先礼后兵,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权势没背景更没有钱,打官司根本耗不起,最后只好拿钱闭嘴了。 从这以后,她就被公司雪藏了。 文熙拿出手机:“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唐松和。”进入职场后的第一位“导师”,柳望雪是不会忘的。 文熙看着检索出来的内容,气得一拍沙发:“这个老哔登,靠着你写的剧本在业内站稳了脚跟,这几年居然拿奖拿到手软!不知道那些拿奖的又是偷了谁的作品。” “嚯,真的有人爆过他抄袭哎!”文熙把手机拿给柳望雪看。 柳望雪往下翻了翻:“爆他的人道歉了。” 文熙叹气:“估计也是被捂了嘴。” 当初文熙在实习的时候,也被盗用了设计图,但是那人是公司设计总监的亲戚,上上下下一条心都在保偷窃者。她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连个官司都打不起,最后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偷我设计图的那个玩意儿,她现在已经被捧成国内顶尖的设计师了。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文熙说。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柳望雪抱了抱文熙,安慰道,“还好,你马上就要混出头了,国内顶尖算什么,有本事她也去跟蜚声国际的大师合作呀!”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沮丧的情绪一瞬间消失无踪,文熙说,“以后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我可就是钮祜禄·文熙了!” “恭迎娘娘回宫——” “哈哈哈哈......”文熙笑了一通,问柳望雪,“那你呢?” “我什么?” “絮絮,我理解你的心情和想法,但是你就真的打算窝在这里一辈子吗?” 柳望雪点头:“是打算一直窝在这里了。” 文熙急了。 “但是——”柳望雪接着说,“我是不会放弃我的热爱的!” 第26章 一见难忘 昨晚夜聊了很久,早上叫醒柳望雪的就不是生物钟了,而是碰碰挠门的声音。柳望雪只好起床洗漱,带着碰碰出门跑步。 文熙是起不来的,看着柳望雪下了床,她头一歪,又睡了。 柳望雪刚准备好,就收到了许青松的消息:【今天跑步吗?】 她回复:【走!】 早晨的空气就是很舒适,薄薄的雾气在朝阳里慢慢消散。稻田似乎又变了模样,一片挨着一片的绿蔓延开去。 跑完步,俩人带着狗散着步往回走。路过一片荷塘,碰碰就带着柳望雪跑过去。 昨天下午柳望雪拿着荷叶跟它玩,它还想要。爪子扒在岸边的一片荷叶上,回头看柳望雪。 荷叶被它一碰,倾斜了角度,凝聚在叶面上的露水就滚落下来,掉进了草地里。 柳望雪笑着走过去,摘下那片荷叶,给它插在项圈里:“好了。” 碰碰满意了,走路都昂首挺胸了,好像荷叶就是它的王冠。 许青松一早就拿出了手机,拍下了所有的画面,递给柳望雪看:“你瞧,它是不是个狗精?” 柳望雪刚刚还不觉得,透过镜头的特写一看:“还真像哈哈哈哈。” 那由想要到期待再到心满意足的小表情出现在一张狗脸上,真是稀奇地不得了。 柳望雪说:“你发给我,我有空了剪一下。” “要不要我找人给你做一下推流?”许青松问。 “不用了,”柳望雪说,“又不是要靠这个赚钱,就是发着玩玩儿。” 说完,柳望雪看着他:“你那个账号几十万的粉丝,不会也是做了推流吧?” “不是,”许青松剑眉一挑,笑着说,“这些粉丝是一瞬间涨起来的。” “啊?” “我从去年十月开始发的视频,”许青松说,“直到今年二月底,粉丝数都还不到两千,然后三月一号那天,突然暴涨了三十多万。” “天呐,你做了什么爆款?”自媒体这个行业,排除其他因素的影响,有些账号的粉丝是慢慢积累的,有些则是无意中做出了爆款才会关注度突然激增。 许青松看着柳望雪:“你想想,三月一号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柳望雪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走了一会儿,碰碰的荷叶掉了,它回过头看向柳望雪,许青松就过去弯腰捡了起来,帮它插好。 柳望雪的思路显然是没有往正确的方向走,许青松心中无奈了一下,说:“某人直播退网的时候,是不是在直播间里提到过我的账号?” “啊?”柳望雪讶然,“看来现在想躺平养老的人真的不在少数。”说着她起了好奇心:“那,你的业务量有没有提升呀?” 许青松觉得她的思路真的是不一般,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问一句“你不会是我的粉丝吧”这种话吗? “并没有,”许青松说,“躺平也不是说躺就能躺的,虽然这里的房子也就几万块,但对于一些人来说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除了经济,更重要的是——” “勇气和底气。”柳望雪接话,“有没有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的勇气,有没有面对未知的勇气,有没有即使不朝九晚五的工作也能赚钱养活自己的底气。” “正解!”许青松赞赏,“所以看这类视频的人,大多数可能就是抱着一种‘虽然这种生活我暂时过不了,但我也要看看别人是怎么过的’心态吧。” 说话间,到了院门口,许青松问:“你今天用车吗?” “一会儿要和文熙去一趟市里,”柳望雪说,“怎么了?” “能不能捎我一程?”许青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的车得下午才有人过来换胎。有个朋友过来,一会儿我得去市里见一面。” “行啊,没问题。” 文熙还在睡,柳望雪就去厨房洗了手准备早饭。 冰箱里的饺子还剩一些,拿出来做锅贴,另外再煎点培根和荷包蛋,洗两片生菜叶子做三明治,最后再热点牛奶,齐活。 香味飘了出去,碰碰闻到了就进来扒拉柳望雪的裤脚,它饿啦,也得吃饭。 柳望雪给碰碰倒了狗粮,转头就见文熙睡眼惺忪地出来了,打个哈欠,说:“早——” “我还想着去把你拽下来呢。”柳望雪说,“早饭好了,赶紧去洗漱吧。” 文熙往卫生间走,语气里带着怨念:“要不是小赵打电话催我,我还能多睡两分钟!” 吃完饭,柳望雪本想素颜出门,硬是被文熙按在了镜子前,逼她化妆。 “你要去的是剧组!”文熙说。 “我主要是去看猫。”柳望雪反驳。 “那也不行,”文熙说,“咱们美女的外表就是排面,要像对待艺术品一样对待她。” 上底妆的时候,许青松的消息来了,问:【早饭吃完了吗?走不走?】 柳望雪放下美妆蛋,回复:【女孩子在出门之前有许多流程要走】 许青松:【懂了,慢慢化,不着急】 柳望雪放下手机,笑着说:“我宁愿有排面的是我的脑子,高智商才性感,比不得啊。” “NoNoNo,”文熙拿着化妆刷,“不要轻易地贬低自己,也把不同维度的东西放在一起比较,比较的结果就是内耗,内耗的结果就是焦虑,焦虑会让人颓丧,颓丧最影响颜值和运气。” 柳望雪开始画眼妆:“行!不比较,不内耗,也不焦虑,认清自己,做一条愉快地躺着晒太阳的咸鱼。” 她们俩的动作算是快的,不到半个小时,一个略带小心机的日常妆就完成了。 柳望雪把眉眼稍微修饰了一下往上挑,仿佛变了个人,透着飒爽。 文熙则把眉毛画成了秀气一些的剑眉,签合同嘛,得有些气场。她眼神带着锋芒,说出的话却无比中二:“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柳望雪手里的衣服都笑掉了。 家里没人,碰碰自然是要带上的。柳望雪收拾了一个小包,专门放它的东西。 车开出去,在许青松院门前按了声喇叭。 许青松一出来,就被柳望雪明朗的笑颜晃了一下眼睛,心想,化了妆就是不一样哈,是另一种令人一见难忘的美。 第27章 被裁 没想到他们要去的竟然是同一个地方——市里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真是巧了。”许青松说。 文熙促狭地笑着问他:“见什么朋友啊,还要去酒店?” 许青松坐在后座,撸了一把碰碰,偷偷看了柳望雪一眼,笑着说:“既是朋友也是老板,老板要求在酒店,我有什么办法?” 柳望雪看了一眼后视镜,问:“你现在不是自由地搬砖了吗?怎么还有老板?”她想了一下,问:“是开发《大昭二十一案》的那个工作室?” “是啊,”许青松看玩笑似的说:“还不是因为老板太惜才了,舍不得我,所以我算是挂名放长假。” 三人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小赵已经等在那里了。柳望雪觉得他们签合同,自己在场也不合适,就让文熙先跟小赵上去了,自己就在旁边咖啡厅等她。 文熙上了电梯之后,柳望雪问许青松:“你呢?” 许青松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说:“我也去那边。” 二人说着就要往咖啡厅走。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一直在接电话,看到他们牵着狗往里走十分着急,但是又不能挂。刚好有个同事过来,她赶紧拉拉同事的衣袖,示意她帮忙。 于是,在咖啡厅前,俩人就被拦住了,小姑娘彬彬有礼地说:“不好意思两位客人,麻烦先请跟我到前台登记一下。” 柳望雪解释说:“我们不办入住,就是在这儿等人。” 小姑娘的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抱歉这位客人,我们酒店有规定,凡是带宠物进入都需在前台登记。” “好吧。”柳望雪把牵引绳递给许青松,跟着小姑娘去前台。碰碰却不愿意在原地待着,也跟着柳望雪走,许青松无奈,只得拉着牵引绳跟上去。 做完登记后,柳望雪重新接过牵引绳,带着碰碰和许青松一起进了咖啡厅。 柳望雪问:“一会儿见完朋友,你还有别的事吗” 许青松摇头:“应该没有。” 柳望雪就问他:“等下我和文熙还要去一趟花鸟市场,那边有个剧组在取景,就是今天跟她签合同的,她要带我去看看。你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我还没见过剧组什么样呢。”许青松欣然同意,然后痛心地说,“我昨晚睡觉忘了关窗,不知道哪里的野猫过来捞了我的鱼,刚好顺便去买几条。” 柳望雪表示同情。 在柜台点了咖啡,许青松就选了靠窗的位置,正要帮柳望雪拉椅子,柳望雪笑着说:“不打扰你跟朋友见面,我去那边。” 不待许青松做出反应,就带着碰碰,去了远一些座位。 许青松只好自己坐下,给杜云凯发消息:【我到了,在大堂咖啡厅】 过了好一会儿杜云凯才回复:【马上来】 没多久,就看见杜云凯搂着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孩出现了。大堂门口开过来一辆黑色保姆车,他先把女孩送上了车,又说了两句话,才朝许青松这边走过来。 杜云凯和许青松是大学室友,也是同班同学。大学毕业之后他出国留学,然后拿到了国际知名游戏公司的offer。许青松则是本校保研,进了国内一个游戏大厂——流明科技,后面做到了部门经理,名声在外。 杜云凯做到管理层之后,觉得公司的理念越来越偏向极端的political correctness,这也是大环境所导致的,他无力辩驳。恰好家里也开始催婚,他就顺势回了国。 但是他本人排斥联姻,就以事业为由与家里打了赌,两年之内做出营收过亿的游戏,否则就接受安排。 杜云凯拉了几个有钱没处花的纨绔朋友做投资,又招了几个人就成立了工作室,并且在某个剧作平台挖到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好本子。 彼时流明科技效益下降,内部派系斗争不断,许青松这个部门经理都坐起了冷板凳,不少猎头都陆续地找了过来。但是接到杜云凯抛来的橄榄枝时,他却拒绝了,因为他签了竞业协议。 杜云凯不缺钱,说:“只要你来,违约金我帮你出。” 许青松还没做出决定的时候,流明科技居然被收购了。人事调整,他第一个被裁。 他手下的人各个都难以置信。 “本来以为,以许经理的能力至少能往上升一升的。” “就是啊,不升至少平调啊,怎么会被裁?上面怎么想的?” 从人事那边出来,许青松被他师父叫到了办公室,递给他一个资料袋。他打开一看,是他签的那份竞业协议。 他师父一脸为难地说:“我没本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出去换一家公司,凭你的本事,不愁没路走。” 然而,之前找他的那些猎头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杜云凯再次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被裁是有原因的。 杜云凯说:“我打听到了,是被许家收购的。你知道空降的cEo是谁吗?” “谁?” “是许翰那瘪犊子!”杜云凯嘲笑道:“去国外读了一个野鸡大学,真当自己是块金子了!小公司搞得一塌糊涂,又来霍霍大公司。” 许翰是许家本家二房那一支的后代,他和许青松一辈,但小几个月,按理来说应该叫许青松一声“堂哥”。 许翰和许青松、杜云凯大学时同校同专业同班,不过他是扩招压线进的。 许翰见到许青松的第一眼就留心上了,因为他觉得这个人跟家中厅里挂着的曾曾祖父的照片非常像,一度以为是许家哪位的私生子。回去查了之后,才知道过去的那段渊源。 许翰作为幺子,从小就被惯坏了,学业上比不过许青松,就想从别的地方碾压他,然而许青松根本没把这些放在眼里。大学四年,他一直处在蹦跶蹦跶、恼羞成怒却又奈何不了的状态里。 出国镀金回来之后,家里给了他一个小公司练手。成绩没做出来,污糟事却搞了一堆。无意中得知许青松在流明科技,又恰好他爸准备收购,许翰就近乎撒泼打滚地从他妈那里撬动了他爸的嘴,要到了cEo。 之后,许青松就去了杜云凯那里,杜云凯直接给了他一部分技术股。 第28章 转型 《大昭二十一案》从立项到完成内测,一共用了整整二十一个月,可巧。上架即大爆,掀起了全民破案的风潮。杜云凯也完成了和家里的赌约,自由地谈起了恋爱。 “谁呀?”许青松朝大堂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怎么感觉跟上次的不是一个人?” 杜云凯点了早餐,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说:“最近比较火的一个流量明星,长得还挺漂亮的。” “资源置换?” “哪有那么龌龊,”杜云凯推了一下凹造型用的金丝平光眼镜,端得一副斯文表象,嘴角微微一勾,“她纯粹是拜倒在了我的西装裤下。” 许青松无话可说,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服务员把早餐端上来,杜云凯边吃边问:“你最近怎么样?休息够了吧,是不是该回来上班了?” “给你提个建议,”许青松喝了口咖啡。 “什么建议?” “不如也去体验一下乡村生活,”许青松一脸真诚,“保证你去了就不会再想上班的事。” “不是吧,”杜云凯难以接受,“你已经休息了快大半年了,还不够?” 许青松觉得不够:“这还要多谢杜总给我的技术股,这些钱足够我躺一辈子了。” 其实,在流明科技内部派系斗争不断的那段时间,许青松就想辞职回秋水镇了。他选择游戏这个行业,靠的就是一腔热爱,但是职场并不是只有热爱就行的地方。 多亏了那段时期的冷板凳,让他有时间回过头去看看这些年走过的路——丢了初心,只余疲惫。 面对被裁,他的内心其实毫无波澜,正好,他想,他需要一段时间去找找当初的那个自己。 后面之所以答应杜云凯,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好兄弟,兄弟有难,他当然义不容辞。于是,在《大昭二十一案》上架并且一切稳定后,他就立马回了秋水镇。 杜云凯突然转了话题,问许青松:“你就真的甘心吗?” 大学那会儿,许翰挑衅连连,有时候还会出一些骚操作,杜云凯虽然很看不上他的小学鸡行为,但也因此知道了许青松和许家的关系。 他一直都挺不理解的,明明是自己也有份的东西,为什么许青松可以视若无睹。杜云凯想,如果换做是他,他非但忍不了许翰作妖,还一定会杀回去,把自己该得的那份夺回来。 可许青松就是一派淡然。杜云凯觉得,他可能是没有开战的资本,所以选择了隐忍。 “什么?”许青松被杜云凯突然转移的话题弄得一头雾水。 “我是说许家。”杜云凯吃完了,擦擦嘴,说,“许家的产业本来就该有你的一份,搁以前,你是没有什么资本回去争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杜云凯看着许青松不吭声只是笑的样子就来气,觉得他明明那么有头脑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呢? 恨不得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许青松听:“别看许家这些年名声响亮,但实际上一直在走下坡路。现在实体企业不好做,许家的已经被迫砍掉了不少子公司,资产也在不断缩水。 他们不仅收购了流明科技,还在盛海娱乐参了股,就是为转型做铺垫。许翰那个草包,要不是专业对口,你以为他能当上cEo?我看许家也真的是气数要尽了,扶这么个阿斗上位。” 你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再加上有哥们儿给你做后盾,不信撕不下他一块肉来。” 许青松耐心地听杜云凯说完,他知道对方是在为他着想,但他是真的没有想法:“谢了兄弟。不过,许家,是我太爷爷不要的东西。我爷爷没想过,我爸没想过,我也不会想。他们是生是死,跟我家没有任何关系。” 杜云凯盯着许青松看了许久,问:“真的?” 许青松点头。 杜云凯服了,他这回是真的确信了许青松就是不想要,玩笑似的损了一句:“行,你们书香门第,学术世家,就你们清高,视金钱如粪土。” “说吧,”许青松手指点着桌面,“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当然是来请你回去上班啊!”杜云凯说,“你这半年不会一点都没有关注业内的事吧?” “怎么了?” 杜云凯一脸傲气地说:“咱们的二十一案不是火了吗,不少公司就看上了这一盘,纷纷出了概念pV,都挤在下半年上架。我们的热度能保持这么久已经算是个奇迹了,要不是我一直让人盯着各平台,一有发通关解析的就删帖,讨论度也不会那么高。 可总这么盯着也不行,等别家的上架了,只要质量稍微过关的,就会分走我们的流量。所以我打算趁着这最后的时间,放开这一部分,赚完这最后一波热度就转型。” “转型?你想做pc端?”许青松问。 “正解!”杜云凯说,“别的公司是打算复刻我们,不足为惧。但许翰那个小鸡仔儿居然妄想用端游取代我们,虽然我很看不上他,但是我忍不了。另外,穆家那个穆景生你还记得吧?” 许青松戏谑地看着杜云凯:“记得,你爸妈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你直到大学都没逃脱此人的阴影。” 杜云凯一想到这个就来气:“他现在掌权了,最近也看上了古风这一块的流量,买了不少Ip,成立了分公司,也打算搞端游。” “所以你想跟他打擂台?”许青松问。 “专业上的事,老子就没输过!”杜云凯说完,看了看许青松,“当然,你除外。所以,作为股东,你有义务参与公司的发展规划。” “我想想。”许青松说。 杜云凯放心了,因为许青松说的是“想想”而不是“考虑”。“考虑”代表的是思考要不要参与这个项目,而“想想”代表的是已经决定参与了,只是还要做出进一步的规划。 果然,许青松下一句就问:“你是打算用Ip,还是原创剧本?” 杜云凯说:“大热的Ip都已经被穆景生垄断了,那些流量小的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我还是想用原创,但是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编剧。如果还能碰到像二十一案这样的本子就好了。” 许青松一听,灵光乍现,问:“二十一案的版权授权什么时候到期?” 杜云凯说:“大概还有两年半。” 许青松摇头:“不行,时间太短。我说你不是挺精明的一个生意人吗,当初怎么不直接买断?” “嗐,”杜云凯换了个姿势,说,“动了一点恻隐之心呗。” 第29章 魔改 当初杜云凯也是无意中搜索到《大昭二十一案》的,读完之后就立即决定要买。但奇怪的是,这么好的剧本,网站居然没有签约。于是他通过网站私信和这个笔名为“如系”的作者取得联系,聊天的过程中得知了此人的失意。 杜云凯多考虑了一下,觉得破案解谜类的游戏生命周期也短,所以就只买了5年的游戏改编权。他想的是,这个游戏他肯定能做火,火了之后,作者说不定就可以卖出其他版权,不至于转行离开自己热爱的职业。 “我挺欣赏她的,”杜云凯说,语气里带着惋惜,“二十一案这个剧本一看就是下了许多功夫,并且花了许多心思的。剧本的人物小传你还记得吧?我还特地找人在业内打听了一下,这样认真搞创作的人,凤毛麟角。” 许青松当然记得,他看剧本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再看到那么厚一摞人物小传时,心里的佩服之感油然而生。若没有这些人物小传,他们的游戏也做不到这么精细。 杜云凯接着说:“所以最近在找编剧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许青松一看杜云凯的神情就知道:“但是联系不上人?” 说到这个,杜云凯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跟你说,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某个剧作上就发了这一个剧本,从此销声匿迹了一样。剧本的其他改编权也没有往出卖,也没有跟平台签约,私信不回发邮件也不回,我现在想找人都找不到。” “没留个电话?” “没留,她不给,联系全靠平台私信和邮件。” “那这就难办了。”许青松说,“你刚刚说赚最后一波热度,其实我有另一个想法。” 杜云凯摆出认真倾听的架势。 许青松说:“我们可以借着热度,做这个Ip的端游。这个剧本的内容本身就有许多可以开发的地方,比如,我们还是以二十一案为主线,那么二十一案发生地以外的地方就可以作为副本慢慢地开发。 除此之外,还有大昭周边的国家,兰阗国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副本地图。另外,除了加入必要的战斗系统之外,还可以加入士农工商系统,简单来说就是科举、种田、手工业和经商,甚至还可以加入外交系统。” 不用许青松说得特别详细,杜云凯就能理解并且想象到,他觉得这个方案能行:“那就必须得找到如系,改编得由她来,她是最熟悉这个剧本的人。” 许青松表示赞同:“但是也要做好备选方案,时间紧迫,万一实在联系不到人,我们也好及时调整。” 杜云凯点头。 接着俩人又进一步讨论了如何对《大昭二十一案》的单机游戏进行收尾,以及改编成端游的具体方案。 正事说完,杜云凯又恢复了他纨绔的腔调,示意许青松往右手边的角落里看,那里就柳望雪一人。 杜云凯把他的平光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回去,赞赏地说:“我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这种样貌的,娱乐圈里都少见,你等我一下,我去搭个讪。”就是身边那只狗太丑了,瞧瞧那毛剪得,看着真难受。 许青松立即把人拦住:“收了你的神通吧,就算为自己积点德。” 杜云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许青松能不清楚吗,从大学开始,谈恋爱全靠新鲜感,新鲜感一消失,立马换人。那些跟他谈过的只能拿钱分手,如果不愿意分,要闹,可以,结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人财两空。 杜云凯被拦住也没恼,笑眯眯地看着许青松,问:“怎么,你看上了?行啊,看在你单身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哥们儿义气,让给你。” 他看许青松坐着不动,反而开始催促:“去呀!要个联系方式而已,多简单!” 正说着,文熙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小赵。她见许青松还在跟朋友说话,就点了个头,朝柳望雪那边去了。 杜云凯乍一见到文熙,眼睛差点都直了,这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梦中女神吗!五官立体,带着异域风情,有不失东方神韵,尤其是那身材,怎一个火辣了得! 许青松也对文熙点头回应。 杜云凯见文熙坐在了柳望雪面前,才回过神,桌子底下的脚踢了许青松一下,说:“还是不是兄弟?” “干嘛?”许青松弯腰拍了拍裤腿。 “什么时候认识的?”杜云凯朝那边微微抬了抬下巴,“明知道我喜欢这样的,都不介绍给我。” 许青松简直要翻白眼了,他实在不理解,杜云凯这种见一个喜欢一个的冲动型下半身动物,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给我收回去。”杜云凯不满,“我又不是穆景生那种垃圾,玩玩就算了,听说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还不认,逼得人女孩儿打了胎,结果他倒好,转头就跟凌家联了姻。” 许青松鄙夷:“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太爷爷离开许家自立门户是非常正确的选择了,你们豪门圈子可真脏。” “还有更脏的呢,你要不要听?” “打住!”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去分手。”杜云凯简直一刻也不能等了,说,“你现在就陪我去一趟剧组,给我做个见证。” 许青松不想理他,招手叫了服务员,点杯冰饮降降火。 那边,柳望雪从坐下开始,就拿着手机搜索剧组相关的内容,越看心越凉。 她后悔了,当初卖版权的时候为什么不去了解一下公司和制作班底,为什么不在授权合同里加一条类似不能“魔改”的约束? 她再次在心里感叹一句:“恋爱脑害死人!”真是一谈起恋爱来就什么都不管了。 上辈子,这个故事是柳望雪在和穆景生热恋期间写的。 彼时文熙的工作室,“春涧”,有幸参加了一档电视节目,小火了一把,她就趁热打铁,写了这个汉服设计师的大女主故事在直播间里宣传了一把。 当时还有粉丝问,设计师是不是以文熙为原型创作的。 后来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情,这部剧还没开拍就遭到了抵制,直接流产。 柳望雪看着主创人员的路透,以及为了炒热度爆出来的部分花絮,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默念三遍“好歹顺利开拍了”。 接着摁灭屏幕,放下手机,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抽了本杂志,边看边撸狗——远离这糟心且歹毒的玩意儿。 第30章 可爱 碰碰从进了咖啡厅就一直乖乖地趴在她的脚边。 “还是你最可爱啊。”柳望雪挠了挠它的下巴。 换到第三本杂志的时候,文熙带着小赵下来了。 柳望雪面前被放了一份合同——投资入股协议。 文熙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小赵也在一旁坐下,推了推眼镜,说:“您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柳望雪拿起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递给文熙。 “你好歹看一眼啊!”文熙说。 “怎么,”柳望雪一手转笔,一手撑着下巴,“你是不看好我们的友情呢,还是不看好我对你的信任?” “行!服了你了。”文熙签好了另一份,和她交换。 那边许青松被杜云凯烦得不行,转头见柳望雪和文熙把什么文件收了起来,就只好在他不断的催促声里走了过去。 杜云凯跟在许青松旁边,小声说:“我怎么突然有点紧张啊?”不对,反常,太反常了。 许青松没理他,走到靠近柳望雪的一边,略微尴尬地开口:“那个,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杜云凯。” 杜云凯眼神示意他:“介绍个名字就结束了?你倒是多说两句啊!”不满,非常不满。 许青松装作没看懂的样子,面向杜云凯的时候立即换了一副神情,眼里带着些许警告:“这是柳望雪,这是文熙。” 剩下小赵,他不认识。 然而小赵非常识趣,拎着包站起来准备退开:“我不重要,你们坐,你们聊。”说着就坐到了隔壁桌去了。 文熙笑着说:“我工作室的法务,赵恒。” 赵恒笑着挥了挥手。 许青松略带歉意地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杜云凯的一双眼睛差点黏到文熙脸上,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也跟小赵点了下头。 “坐呀。”柳望雪似乎看懂了这二人的眉眼官司,说完就笑着看向文熙。 文熙借着低头喝水的姿势,微微撇了一下嘴。 杜云凯立即坐在了文熙那边,许青松就挨着柳望雪坐。 柳望雪问许青松:“这就是你那老板?”感谢他给了自己创作的剧本一个面世的机会,她心想。 杜云凯借着搭话缓解心里的小紧张,笑着说:“他跟你们提过我?他怎么说的?” 文熙放下杯子,用毫无起伏的语气接话道:“既是朋友又是老板,还是能约在酒店的关系。” 柳望雪没忍住,低头笑了。 杜云凯借着桌子的遮挡,从侧边向许青松比了个h国男人最讨厌的手势,咳了两声,笑着说:“别听他瞎说。我们是大学室友,前些年我回来创业,就拉了他合伙。” 许青松毫不客气回敬了他一个相同的手势,然后截断话题,不给他开屏的机会:“你们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问的是柳望雪和文熙,她俩点头。 “那我们走吧?”许青松问。 “去哪儿?”文熙问他。 柳望雪解释说:“去花鸟市场,他养的鱼被野猫偷了,正好顺便过去再买几条。” 文熙觉得不可思议:“屋里的,鱼缸里的,也能被偷?” 许青松想想就后悔,睡前没再检查一边窗户:“鱼缸比较浅,也没加盖子,所以我打算把鱼缸也换了。” 杜云凯用无声的口型嘲笑他:“活该!” 许青松不理。 之后几人就一起朝电梯走去,准备去地下停车场。 文熙落后几步,跟小赵嘱咐了几句。 柳望雪牵着碰碰等她,见小赵没跟过来,就问了一句。 文熙跟她边走边说:“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就让他先回海市了,那边也比较忙,他得回去盯着。” 进了电梯之后,空气瞬间安静了,好像有一种不知名的尴尬在涌动。 杜云凯好似没话找话,看着碰碰问柳望雪:“你这只金毛是在哪个店做的美容,这身上的毛怎么一块长一块短的,难道是新的流行趋势?” 碰碰好似听懂了一般,对着他“汪汪”叫了两声。 柳望雪摸摸它的头算作安抚,觉得它真是可爱,笑着对杜云凯说:“你别这么说它,它听得懂的,会不开心。” 说话间电梯到了地下一层,杜云凯伸出手,按了一下“hoLd”,问:“听得懂?成精了?” 几人挨个往外走,许青松说:“不是成精也差不离了。”说着拿出手机,给他看早上录的那段视频。 杜云凯简直叹为观止。 文熙也起了好奇心,凑过去看:“天呐,絮絮,你到底养了个什么绝世小可爱!” 杜云凯偷偷看了文熙一眼,冷艳的外表,活泼的内心,反差萌,好可爱。 柳望雪弯腰揉了揉碰碰的脸,语气温柔:“听到没,你是绝世小可爱。身上的毛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没关系的啊。” 碰碰舔了舔柳望雪的手,又蹭了蹭她。 许青松看着她和狗子的互动,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杜云凯是坐飞机过来的,没有带助理,在这边也就没有车,所以就想着顺便坐许青松的。 但是走到那辆二手奇瑞SUV跟前时,杜云凯再一次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这辈子,打出生起,就没坐过这么破的车好吗! 他差一点就要口无遮拦了,心说,我给你股份,又给你开工资,那么多钱,你拿去干什么了?连辆好车都开不起吗? 然后就被许青松一个眼神制止了,接着就看到柳望雪拿出钥匙,按了开锁,借着捋头发的动作讪笑了一下。 许青松对柳望雪说:“我来开吧,你和文熙带着碰碰坐后面。” “行。”柳望雪就把钥匙给了他。 这家酒店在去花鸟市场的必经之路上,而且离那里很近,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整个花鸟市场占地面积不小,柳望雪看着车窗外的人流和车流说:“这个花鸟市场客流量这么大?” 文熙见怪不怪:“应该是剧组的原因吧,主演是新晋小花,叫什么,禾颜?流量还挺大的。” 柳望雪点点头,她已经从路透和花絮里认识了这个明星,感觉演技一言难尽,不做评价。 许青松开着车绕了快大半圈,终于看到一片区域还空着几个停车位,打着方向盘就要往那开。 还没转过弯,就被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拦下了:“这边不能停,你去别的地方。” 第31章 剧组 许青松不解,问:“为什么?” 安保说:“这片被剧组划走了,只能停剧组的车。” 在后座拿着玩具逗碰碰的文熙听见,降下车窗,说:“我们就是去剧组的,已经跟他们制片人打过招呼了。” 安保拿着小本本,说:“不行,你们的车在我这儿没有登记,就是不能停。” 文熙拿出手机:“哈,你等着,我给他们打电话。别的地儿能找到停车位,我还用跟你在这儿废话?停车场是他剧组开的吗?”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擦着她们的车开了进去。 然后柳望雪就看到不远处有一辆车正要开出来,她指了指,说:“算了,我看那边要空出来一个,我们停那边。” 许青松就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朝着柳望雪指的那处开过去。 文熙的电话还没打出去,制片人的助理程橙打来了电话:“文熙姐,你到哪儿了?王制片说你要带朋友来剧组看看,特地让我过去接一下。” 文熙特别想把这个助理数落一顿,问她是怎么办事儿的,居然没有考虑到停车位的事。但是又一想,人家又不是自己的助理,算了。于是深呼吸吐出一口气,说:“已经到停车场了,在找停车位。” 程橙说:“那文熙姐,你们是在哪个区的停车场?我过去接你。” 文熙没注意哪个区,就说:“在你们剧组划走的那个区域旁边。” 程橙说:“那刚好,文熙姐,我就在那边的入口处等你们。” 挂了电话没多久,程橙远远地就看见两男两女朝入口处这边走来。她一下子看直了眼,文熙姐她之前就见过,已经被惊艳了一把。另外三人,妈呀,这哪是来参观的,一个个的无论颜值还是身材都那么能打,硬生生把水泥路走成了红毯的架势。 就是那个美女牵着的狗有点煞风景,怎么那么丑,那一身坑坑洼洼的毛是人剪的吗? 程橙腹诽着狗子,赶紧迎了上去。走进一看,觉得柳望雪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就多看了两眼。 柳望雪见她盯着自己,问:“怎么了?” 程橙面露不好意思:“觉得你挺眼熟的,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柳望雪笑笑,没说话。 文熙也没解释,她知道柳望雪是故意为之,想把工作和生活分开。 每次开直播的时候,人家都是用滤镜美化自己,只有她,是用滤镜“丑化”自己。好好的一个令人记忆鲜明的天然大美女,偏偏把自己加持成千篇一律的韩式整容脸。 说真的,如果不是陶华宇那种五年真爱老粉,真的很难一眼就认出。 程橙引着四人往里走,剧组的服装师得知文熙来了之后,就过来邀请他们先去服装组那边看看。 服装组目前的汉服都是日常款,是在确立了合作意向之后,应剧组的要求,文熙先让人送过来的。没想到导演一下子就相中了,用来拍前面几场有汉服出镜的戏。 柳望雪给文熙写的这个汉服设计师的故事叫《月出春涧》,带着文熙工作室的名字,同时也是出自王维的诗句“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故事的前期主要是讲,小镇出身的女主高考落榜之后去市里表姑家的花店打工,见到几个穿着汉服来买花的小姑娘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汉服。 一开始是攒钱去买,后来突发奇想试着自己做,在制作的过程中意识到了专业知识的欠缺,于是想回去复读,考大学学服装设计。但是家里人不支持她复读,觉得她与其浪费时间学那些没有用的东西,不如踏踏实实地工作挣钱来的要紧。 女主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于是开始省吃俭用地攒钱,独自去技校报了名,开启了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服装设计的路。 女主表姑家的花店就是在花鸟市场,因此,前期的主要戏份也多是以花鸟市场为背景。 他们四人从服装组那边出来,刚好导演组这边准备开拍下一场戏。几人都没见过拍戏是什么样子,得到允许后就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围观。 导演都喊准备了,周围还是一片嗡嗡的说话声。 杜云凯直接问了出来:“周围这么吵,不影响收音吗?” 程橙解释说:“没关系的,我们是后期配音。” 几人点头,目光重新集中在演员身上。 这场戏拍的是女主去给客户送花回来,路过一家锁着门的花店看到一只蓝金渐层,它的爪子卡在了排水沟盖板的缝隙里。女主去隔壁店里借了工具,解救了猫,并把它带回了表姑的花店。紧接着,男主找过来,说猫是他的,并为此感谢女主请她吃饭。 演女主的禾颜就是早上被杜云凯送上保姆车的那位。 杜云凯也是头一次看她演戏,和三人一样,都有些一言难尽。不过没关系,他一开始就没认真,无所谓吧。 趁着程橙被叫走,杜云凯小声说:“那个沟盖板的缝隙挺大的啊,猫的爪子怎么就能卡进去呢?况且就算真的是卡进去了,周围来来回回那么多人,怎么都视若无睹呢,就等着女主降临是吧?” 许青松也疑惑:“正常情况下救了猫不是应该问一下周围,知不知道猫是谁家的吗?她就那么一声不吭地抱走了。” 柳望雪艰难地开口:“我记得,原故事里,没有这段吧。而且,男主是在故事的后期才出现的。”这个故事是以励志为基调,以宣传汉服为主旨啊,不是主打谈恋爱的! “嗐,”文熙说,“现在的剧不都是这样吗,什么都没有男女主谈恋爱重要。男主那么晚才出场,剧方怎么撒糖?观众怎么磕?所以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创造条件也得让男女主尽快相遇相知相恋。” 碰碰也跟着“汪汪”两声。柳望雪觉得它好可爱,笑着问:“你是不是又听懂了?” 几人正吐槽着,导演那边让准备下一场,是要拍女主、男主和猫之间的互动。 第32章 手段 正在补妆的禾颜露出不满的神色,跟她自己带的化妆师吐槽:“烦死了,早知道就不加这场戏了,弄得我一身的猫毛!” 说完看向小助理:“愣着干嘛,还不快拿东西给我粘掉!” 小助理赶紧拿着粘毛器,把禾颜身上的衣服裤子清理一遍。 禾颜还是不满:“要不是怕下一场会穿帮,真想把这身衣服换掉,掉毛的东西最烦人了!” 补完妆,处理完猫毛,禾颜拿着香水对着自己喷了好几下,闻着自己喜欢的味道,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导演那边喊了,她才往用于拍摄的花店走去。男主演已经抱着猫在等了,见她过来,就把猫递了过去。 这只猫不是剧组里养的,因为昨天禾颜要加戏,临时从这边的宠物店租的,特地选了一只温驯乖巧的。 当男主演把猫递给禾颜的时候,猫咪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喵喵”叫着开始挣扎,禾颜一个没接稳,它直接摔在地上,然后飞快地跑出了花店。 花店门口站着的一个男青年往禾颜那边瞪了一眼,立马神色焦急地追着猫跑了过去。 接着就听禾颜惊呼一声:“哎呀!我的手!”被猫抓到,划出了三道红痕。 剧组一瞬间兵荒马乱,帮禾颜处理“伤口”的,找猫的,闹哄哄的一片。人一多,把男主演挤开了,他转身隐晦地翻了个白眼,走了。 不远处看戏的四人简直叹为观止。 突然,碰碰“汪汪”叫了几声,撒开腿就冲了出去。因为它平时太乖了,柳望雪就把牵引绳松松地握在手里,这一瞬间猝不及防就没拉住。 她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 许青松他们三人也赶紧追过来,但是追到这条巷子的拐角处,就看不见碰碰的身影了。 柳望雪十分担心,这个花鸟市场那么大,巷子又那么多,她怎么找啊! 许青松出言安慰:“没事的,别担心。它那么聪明,跑出去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一会儿自己就回来了。” 杜云凯对文熙说:“要不这样,你们在这里等,我和青松分头去找找。” 文熙说:“我也去,絮絮,你在这里等,万一碰碰回来了,别找不到你。” 杜云凯看看文熙穿的细高跟,说:“你也别去了,这里都是地砖铺的路,凹凸不平的,小心崴脚。” 许青松和杜云凯分头去找,文熙就被柳望雪拉着留下了。 柳望雪心中焦急,突然想到:“这里有没有广播,我们找广播播报一声,让看到的人及时联系我。” 文熙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就说:“我给程橙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还没拨出去,碰碰回来了,背上还驮着一只猫,好像就是拍戏用的那只蓝金渐层。 它走到柳望雪跟前:“汪汪!” 柳望雪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文熙:“你帮我给许青松打个电话,让他们俩赶紧回来吧。” “好。” 碰碰又叫了两声,柳望雪蹲下去,问它:“你是跑出去找猫了?下次不可以这样啊,我会担心的。” 碰碰驮着猫转了个方向,柳望雪这才看见猫的左后爪流血了。她立即把猫从碰碰背上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避开那只受伤的爪子。 文熙挂了电话,看到受伤的猫爪,一阵心疼:“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柳望雪说,“你帮我牵着碰碰,我们先回剧组,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东西,先给它处理一下伤口。” 二人就带着两只往剧组走。 刚刚的一场骚乱已经平息了,拍摄场地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都不见了。 文熙正要随便找个人问问剧组宠物归谁管,就过来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见了她们一脸欣喜:“你们找到猫了?太好了,给我吧!”她伸手去接的时候看到了猫爪上的血,立即换了一副面孔:“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还把猫弄伤了,这下还怎么拍戏!” “你怎么说话的?”文熙质问她。 柳望雪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严肃道:“第一,猫不是我们弄伤的,它跑出去后是我家的狗找到并且带回来的;第二,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它处理伤口。” 小姑娘盯着柳望雪的脸看了一会儿,高傲地说:“那你在这儿等着。” “真离谱!”文熙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她是谁啊,凭什么这么对你说话?” 柳望雪摇摇头:“不知道,不认识,但是见识了。” 片刻之后,小姑娘跟着禾颜过来了,朝着柳望雪指了指,低声道:“就是她,我肯定没认错。” 禾颜顺着她指的方向,第一眼看到的是文熙。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她想。 走到柳望雪面前,禾颜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会儿。 正当柳望雪和文熙还在疑惑她要干什么的时候,禾颜开口了,语气满是嘲讽:“就是你呀!瞧这妆化的,心机不要太明显,怪不得能勾的穆景生对你念念不忘。” 碰碰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它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女的对主人的敌意,冲着她大声叫唤。 文熙和柳望雪都被她脱口而出的话弄得一愣,忘了去安抚碰碰。 “被我戳中心思无话可说了?”禾颜嗤笑一声,“行了,把猫给我吧。小覃,抱走。” 小姑娘就是小覃,禾颜的小助理。她立即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抱猫。 文熙也上前一步,拦住她,问禾颜:“Excuse me?你谁呀?”文熙当然知道她是谁,她问的是禾颜和穆景生的关系。 禾颜呼出一口气,说:“文熙姐。” 听到这声“姐”,文熙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禾颜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被她的表象蒙蔽了?文熙姐,我劝你,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还是早一点绝交吧,及时止损,不然以后小心她将来把心机和手段用到你身上......” “打住,打住!”文熙皱着眉,“先不管你是谁,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第33章 无语 禾颜心想,要不是经纪人跟她千叮咛万嘱咐,万一在剧组碰到文熙一定要打好关系,她才懒得多嘴呢。 也不知道经纪人从哪里听的风言风语,porcelain那么大的一个品牌,会看上她那个小工作室?要是真的合作了,宣传通稿不早就满天飞了! 柳望雪安抚了碰碰,闻言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看向禾颜。 禾颜觉得她可真是不要脸,被人当众揭穿,还能这么一脸淡定的,等着看戏的表情。果然,能上位的人不仅心机手段了得,演技也非同一般,不进娱乐圈演戏真是可惜了她的!不过也得亏没进,就她那不上镜的样子,还是傍大款来钱快一点。 禾颜愤恨地对文熙说:“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怀了穆景生的孩子,和穆景生分手之后竟然毫不犹豫地打掉了。” 接着盯着柳望雪的眼睛继续道:“你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让穆景生对你心怀愧疚好再续前缘吧?哈,你可真是够狠心的,你也成功了,凌翎姐那边都被你搅得永无宁日了!你满意了吧!” 许青松和杜云凯刚回来就听到禾颜说的这段话。 许青松的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杜云凯说的那个被穆景生渣了的女孩就是柳望雪?! 他看着杜云凯,用眼神询问:你告诉她的? 杜云凯语气严厉地呵止:“禾颜!” 禾颜一转头看见杜云凯,立马换上一个甜甜的笑。想过去抱住他,但又怕被拍,只能上前一步,隔了些距离,说:“云凯你来啦!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拍戏,对不起啊,没有及时回复你。” 杜云凯没理她,对许青松说:“不是我。”然后看了看文熙和柳望雪,说:“你们等我一下。” 禾颜立马警惕起来,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恨不得把杜云凯拉到自己身后,她说:“云凯,去我休息室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走吧。” 禾颜说:“这边。”然后开心地跟上,还不忘让小覃把猫抱走。 柳望雪似乎猜到了素未谋面的禾颜为什么对她有敌意,于是她也不想多管闲事,就把猫递给小覃。 当小覃的手伸过来时,猫猫好像突然受到了惊吓,开始扑腾,两只前爪在柳望雪衣服上胡乱抓挠。 柳望雪脖子上戴了一小块蜜蜡,用编织绳系着,刚刚蹲下抱猫的时候从领口滑了出来。 猫猫往上一爬,就碰到了,下一秒两只爪子紧紧地勾着绳子,脑袋就贴在了柳望雪的颈窝里,死活不愿意被抱走。 柳望雪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它摔了下去。但是见它最后的姿势,只能无奈地避开伤口托着猫屁屁。 许青松觉得好笑,心想,得,又一个成精的。 文熙看着柳望雪无可奈何的脸,直接就笑了,他撸着碰碰的脑袋,说:“这是碰瓷吧?是吧?” 小覃跺了一下脚,急道:“你赶紧把它给我呀!处理完伤口还得拍戏呢!” 柳望雪作势把猫往前送了送,猫猫勾着绳子就是不松开,还撒娇似的“喵喵”叫了两声。 柳望雪说:“你也看到了,是我不想还吗?来,你抱,能抱走,随便你。” 小覃心想,那绳子又不是粘在猫爪上了,怎么会抱不走呢,她就是故意不想给。于是直接伸手,打算用强。 手还没碰到猫猫,就被凶狠的一声“喵”吓得缩了回去,就连碰碰也开始对着她叫唤。 柳望雪和文熙就不再搭理小覃了,一起安慰这两只。 许青松问小覃:“你们剧组有宠物专用的医药箱吗?麻烦你拿过来,我们自己处理。” 小覃小姑娘的心思,跟长得帅又有成熟魅力的男性说话,总是不自觉地会害羞。她支吾了一下,说:“没有,这只猫是临时租的,我是要带它去宠物店处理的。” “走吧,哪家宠物店,你带我们去。”许青松说。 小覃有些为难。 柳望雪看出来了,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告诉我们地址,我们自己过去。” 其实是剧组跟宠物店签了租借协议,不能让猫受伤,否则店主有权终止协议。虽然猫伤了不是他们弄的,但是毕竟在租借期内,属于是他们看管不利,也要负责的。 小覃说:“我决定不了,得先去找导演。” “行吧,”柳望雪懒得跟她掰扯,“那去别的宠物店总可以吧?这下你方便了吗?” “那好吧。”小覃说完就带着他们朝宠物店的区域走去,特地选了离租猫的那家远一些的巷子。 宠物店离这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走了十多分钟才到。地砖的路面确实不太适合细高跟,文熙还差点崴了脚,多亏许青松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没事。 柳望雪选了一家看上去布置得很温馨的店走进去。 店主看上去四十多岁,体型微微发福,笑起来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见到猫的一瞬间,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惊讶,看了看几人,没说话。 猫猫还是维持着前爪勾绳子脑袋靠颈窝的姿势贴在柳望雪身上,店主想把猫猫抱下来处理伤口,却被凶了回去。 他心中正疑惑着,突然看到一个男轻年急匆匆地从门口跑过去,立即追过去喊:“佳林,佳林你来一下。” 小覃转身看去,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个叫佳林的男青年正是在花店门口追着猫跑开的那个,他找不到猫,心里正焦急:“叔,有什么事晚一点再说,我得去找猫。” 店主招手:“你来,看看这只是不是。” 佳林将信将疑地走进来,一看就知道是他店里的猫。 柳望雪三人他不认识,但是他认识小覃,是那个女明星的助理,他愤怒地质问:“怎么受伤了?谁弄的!” 问完,他也不管小覃有没有回答,伸手就去抱猫,结果也被凶了回去。 佳林更生气了,指着小覃:“我问你,刚刚拍戏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到底干了什么把它吓成了这个样子?当初你们剧组来租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协议是怎么签的?我告诉你,这猫我不租了,你们必须得赔偿!” 柳望雪简直无语了,能不能先关心一下猫?能不能先把伤口处理了再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第34章 坐地起价 猫猫就像得了应激反应一样,不让任何人接手,就连柳望雪为了方便店主清理伤口给它上药,换个姿势抱都不行。 最终,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在佳林的指责声里,让店主剪了伤口周围的毛,消了毒再上药。 店主边包扎边说:“应该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伤的,还好伤口不深,过几天就能好了。” 碰碰蹭在柳望雪腿边,对着猫叫。柳望雪就把包扎好的猫爪子给它看:“包好了,没事了。” 碰碰就伸出舌头想去舔一舔,被柳望雪制止了。 与此同时,许青松收到了杜云凯发来的消息:【人呢?】 许青松给他发了一个定位:【给猫看伤】 杜云凯:【我过去找你们】 佳林指责完小覃,就拿出手机给道具组的负责人打电话,劈里啪啦把事情一说,紧接着就要求赔偿: “无论如何,我的猫是在你们拍摄的时候,被那两个演员吓到了,这才导致它跑出去划伤了腿。责任在你们剧组,你们不能推卸!所以这猫我不租了,你们剧组还必须得给我应有的赔偿!” 道具组的负责人没有权力做这个决定,就拿着手机先去找了导演。 这通电话就好像点燃了引线的一粒火星,彻底引爆了炸药桶:“我赔偿你个哔——!你爱租不租,你那破猫老子不用了!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没有你那哔——猫的戏了!带着它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以后剧组里别说猫了,狗也不许出现!一根毛也别让老子瞧见!哔——哔——” 道具组的负责人赶紧把手机抢回来,惊慌失措地按了挂断。 导演还在继续输出,他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被忽悠着接拍了这个戏。 原本好好的一个职场励志大女主戏,主打一个宣传汉服文化。结果来一个资方插一脚,又来一个资方插一脚。 剧本也是你改我改大家改,改得面目全非不说,主演还仗着自己的流量和背后的公司,自带编剧天天飞页。 女主昨天要加一场救猫的戏突显自己的善良品质,今天就莫名其妙发了一通火要求全部删掉。这删的是一场戏吗?这删的是剧组所有人的时间和精力! 女主这边不要猫了,男主那边又要改成狗。狗是吧?真特么狗啊!一个个迟到早退,说请假就请假,说不来就不来,真当他软柿子好捏是吧! 行,发疯是吧,那就大家一起疯,看谁疯得过谁!以后谁也别想指导他怎么拍!有本事就把他这个导演换掉! 虽然佳林没有外放声音,但是导演的怒吼还是传了出来,安静的宠物店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青松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啧,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小覃如蒙大赦,立马跑了出去回剧组了。开玩笑,导演都发话了,她还留在那里做什么,当冤大头吗? 佳林怔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小覃跑了他也没有去追。过了一会儿,好似猛然间回过神,说:“想就这么算了,门都没有,我要发到网上,曝光他们!” 他说着,就朝柳望雪怀里的猫伸出手,想要强硬地把猫抱回去。 猫咪凶狠地叫着,后爪在空中踢着,两只前爪就是勾着绳子不松开,带得柳望雪的脖子都往前倾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短粗的小爪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碰碰一瞬间跳起来,扒在佳林身上朝他叫唤。霎时间,要猫的、哄狗的、劝人的,伴随着“汪汪”和“喵喵”声吵成一团。 许青松两步跨过来,捏住了佳林手臂上的麻筋,才逼得他不得不放手。 猫猫重新回到柳望雪怀里,店里才安静了下来。 几人相互对视着,碰碰就站在柳望雪身前,一副防备的架势,盯着佳林。 佳林对柳望雪说:“那这样,你帮我把绷带拆开,我拍了照,再重新给它包上。” 柳望雪和文熙异口同声:“你没病吧!”难以置信怎么会有这种人,他养的是宠物吗?是牟利的工具吧。 别说她俩了,就连店主和许青松都有些侧目。 “我这猫可是纯种蓝金12色,上等的品相有繁育权,父母还是赛级!”佳林说,“万一这伤口处的毛长不出来了,影响以后的售卖,我不得亏死?” “所以,它不是你养的宠物,而是商品?”柳望雪问,是商品那就好办了。 “怎么,你要买?”佳林眼珠子转了转,认真打量了一下柳望雪,感觉像是不差钱的,“这猫可不便宜,上次有人给一万我都没舍得卖的。” 柳望雪笑了:“看样子你是要坐地起价?” 佳林拉过凳子坐下:“怎么能是坐地起价呢?蓝金本来就稀有,要是在京市或者海市,我卖三万都不贵。” 文熙那个圈子里也有不少养猫的,都是挑贵的买,动辄好几万、十多万的都有,所以她多少了解一些,对佳林说:“差不多得了啊,还三万呢,这猫一万顶天了。” 许青松问柳望雪:“你真的要买?”同时拿着手机开始检索。 柳望雪能有什么办法,她换了只手托着猫屁屁:“你觉得它什么时候能从我身上下去?或者,你有什么办法能把它弄下去?”唉,反正她本来也是要来买猫的。 佳林立即说:“那就两万,一分都不能少!” 这个时候,杜云凯拿着手机找过来了,一进门就听到了,问:“什么两万?”他目光扫了一圈,迅速明白了情况:“买猫?” 柳望雪点头,对佳林说:“行情我多少了解一点。你刚刚说它是纯种,那就说明是双血统且五代以内血统可查,另外你还说它父母是赛级,那请你先把相关的材料以及证书拿来让我看一下,全部属实,我们再谈价格。” 佳林立即站起来,说:“行,材料都在我店里,你跟我走吧。” 四人就跟着佳林离开了这家宠物店。 杜云凯看着这猫哪里都圆嘟嘟的,煞是可爱,就想抱一抱,对柳望雪说:“给我也抱一下。” 柳望雪笑着说:“你试试。” 第35章 被骗 杜云凯伸出手,毫无意外地被凶了:“怎么回事?这种猫一般不都是很温和乖顺的吗,它怎么脾气这么大?”他妈妈也养了一只,不过是只长毛的,颜色比这个还浅,特别喜欢黏人。 文熙牵着碰碰,说:“好像是应激反应,谁碰都凶。” “真的假的?”杜云凯不信。 文熙就把手伸了过去,被凶了。 许青松也凑过来,假装伸手要抱,依然被凶。 柳望雪拍掉他的手,轻轻地撸了两下猫猫:“好啦,你们别惹它了。” 玩闹间,佳林宠物店就到了。 “你们先坐。”佳林指指沙发,“我去找一下材料。” 沙发有些旧,还有些不明污渍,几人都有些嫌弃,不想去坐。 许青松把角落里的塑料凳子拆开,杜云凯和他一起拿茶几上的湿纸巾擦了擦,他们才坐下。 等了好一会儿,佳林还没出来。 文熙问:“他该不会是信口开河吧,说的那些东西全都没有?” 柳望雪倒是不在意:“没有也挺好,方便砍价。”她就是想养只猫,不在乎什么血统不血统,高贵不高贵的。 又过了几分钟,佳林才拿着几张纸出来:“这些都是电子档,我打印机有点老,就花了点时间。” 柳望雪接过来,一张张翻着看。除了疫苗、体检这些以外,还有cFA的证书。 “我问你,”柳望雪看着佳林,纤细的手指点着绿纸上的一个英文单词“NEUtER”,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佳林作势看了一眼,说:“那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懂英文。” 另外三人也凑过去看了看,许青松和文熙一下子就笑了,杜云凯不明所以,“阉割”有什么好笑的? 许青松说:“他说这只猫是有繁育权的。” 杜云凯表情微妙。 “没错呀,”佳林十分肯定地说。 柳望雪已经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随便注册了个账号,进入了cFA的herman online系统,对着证书上的编号输入查询。 结果显示“Sorry,the cat registration number you provided does not exists.”(对不起,您所提供的猫咪编号不存在。) 柳望雪把手机递给佳林看:“证书是假的。” “怎么可能!我是从一个好哥们儿那里买的!”佳林一脸惊愕的样子,他就看懂了“Sorry”,一般以“Sorry”开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柳望雪又输入了猫咪父母的证书编号,查询结果也是一样的。 这是被骗了啊,柳望雪看着佳林几乎裂开的表情,收回手机,又指了指“NEUtER”:“你查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佳林机械地拿出手机,看一个字母输入一个字母,盯着翻译结果久久不语。 几人都看着他,然后就见他给那个好哥们儿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佳林看着柳望雪,他哥们儿骗了他,证书是假的,就代表血统也是假的,繁育权也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那他就卖不上价钱了! 愤怒之余,他做出最后的挣扎:“但是这猫的品相确实是上等啊!” 许青松说:“我刚刚查了一下,别的暂且不说,这色号看起来也不是12,更偏向于11。” 杜云凯觉得他可真是心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色号都分辨上了。 柳望雪看看时间,都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了,人饿了,狗应该也饿了,更何况碰碰的肠胃病还没有痊愈,她就想快点解决。 她问佳林:“你多少钱买的?如现在果还愿意卖的话,我在原价的基础上加点钱,就带走了。” 佳林肯定想卖啊,这种猫养着可太费心了。他这一多个月全副心思都在这只猫上面,就指着卖出个好价钱,谁知道被那个龟孙子骗了!等着,他非去找人不可! 在许青松和杜云凯“好好说话”的目光逼视下,佳林也不敢漫天要价了,说:“我花了三千买的。” 柳望雪说:“行,我给你六千。” “那我还给带他体检、打疫苗、做美容,还有它这一个多月吃的玩的用的,都是要花钱的。”佳林说细数了一遍,说,“你,再加点。” 文熙故意劝柳望雪,实则说给佳林听:“你可想清楚啊,这猫现在等于是个‘三无产品’,万一买了之后出什么岔子怎么办?” 佳林赶紧反驳:“这体检报告绝对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的。”又对柳望雪说:“真的,我诚心卖,你好歹给我再加点,总不能让我亏本吧?” 柳望雪想了想,说:“好吧,八千,不能再多了。” 佳林说:“九千!九千行吗?”他走到柜子边,把猫窝、猫抓板、逗猫棒、猫碗等等小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我把这些都送给你,就当我给它的告别礼物。”说着又拿出一袋猫粮。 柳望雪就在他期待的目光里点了头。 佳林开心地收了钱,帮她把这些赠品打包装好,又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巷子口。回去的时候路过柳望雪他们第一次进去的那家宠物店,被店主叫住了。 店主笑眯眯地问他:“卖出去了?” “别提了!”佳林把事情一说,“真气死我了!毛昌那个龟孙子,敢坑我!” “哎哟,坏了,”店主拉着佳林往里走,“我也在他那里买了几只还没卖出去,你来帮我查查,是不是假的?” 柳望雪四人回到停车场,上了车。 猫猫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就没变过。柳望雪想把它放进猫包里,它都不愿意。 许青松看了看时间,边把车开出去边说:“咱们先去吃饭吧。” 大家都没异议,也确实都饿了。 柳望雪从碰碰的包里摸出了零食,递给文熙。文熙不要,说:“你干嘛,再饿也不能吃狗粮啊!” 碰碰看到了它的小零食,叫了一声。 柳望雪觉得她一定是饿晕了,才能说出这种话:“不是让你吃,是让你喂碰碰。” 前面两个大男人直接笑出了声。 文熙也忍不住笑了,却敲敲椅背,说:“笑什么笑,专心开车!”然后撕开包装,喂给碰碰吃,碰碰三两口就解决了。 柳望雪怀里的猫猫突然动了,小鼻子一耸一耸的,朝味道的源头探着脑袋。 第36章 出道 柳望雪对文熙说:“你再拆一个给我,喂猫。” 文熙问:“狗子能愿意?”说着还是拆了一个递给柳望雪。 碰碰舔着嘴唇,目光就顺着小零食移动。 柳望雪说:“这个给猫猫吃,好不好?” “汪!” 柳望雪就喂给了猫猫。 文熙又拆了一个,送到碰碰嘴边。 看着两只小动物吃得那么香,柳望雪觉得自己更饿了,她问:“咱们去哪儿吃?最好找一个能带宠物进去的餐厅。” 文熙说:“也是,看看这猫狗的样子,哪一个是能离开你的?” 杜云凯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问:“你们想吃什么菜?餐厅我来订。” 许青松看了眼后视镜,笑着说:“宰人的机会来了,你俩可千万不要客气啊。” 刚认识的人,她们也不好意思。柳望雪说:“我不挑食,只要能带宠物就行。” 文熙也说:“我和她一样。” 杜云凯拉长声音,问许青松:“你呢?有什么要求?” 许青松才不跟他客气:“贵的,越贵越好。” 杜云凯吐槽他:“真没品。”说完打了个电话,订好了包间,把手机地图调成了导航模式,放到车前的支架上,方便许青松看。 吃饭之前,文熙帮柳望雪倒了猫粮和狗粮,但是猫猫不愿意下去吃,柳望雪就只好用手一点一点喂它。 喂完了,它还是不愿意下来,怎么哄都没用。柳望雪就只好继续抱着,让文熙帮她用湿巾擦了擦手,一只手吃饭。 吃饭的过程也挺艰难的,这只猫好像很贪吃的样子,一直盯着柳望雪夹菜的筷子,视线跟着移动。柳望雪吃的时候,它总要试探着去抢一抢,就是只往前探着脑袋,爪子还是勾着她脖子上坠着蜜蜡的绳编。 柳望雪只能在吃的时候,把头右转躲开它。但它又好像把这当成了游戏,乐此不疲。 许青松在对面拿着手机拍着,杜云凯站在他旁边,俩人一起哈哈哈地乐。 文熙帮柳望雪夹她不方便够的菜,也乐得不行:“奇怪哈,它这么黏你,碰碰居然不吃醋。” “汪汪!”一旁低头吃狗粮的碰碰听到有人叫它的名字,就抬起头回应了一声。 柳望雪笑着翻译:“它肯定在说,小弟是我带回来的嘛,我怎么会吃小弟的醋?” 杜云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猫,很是新奇,觉得她用那么便宜的价格买到这么个活宝,性价比简直高到离谱,这往后的生活中该多有乐趣!他都想开口要转让了,但是看这情况,肯定要不过来。 许青松拍完了视频,脸上笑意未减,对柳望雪说:“我发群里了?” 柳望雪点头:“行,发吧。” “什么群?”杜云凯问。 柳望雪说:“几个朋友给碰碰建的聊天群。”昨晚吃烧烤的时候,文熙已经加进去了。 杜云凯表示好奇,柳望雪和许青松就给他讲了碰碰的来历以及领养的经过。 文熙又听了一遍,还是感慨:“我家絮絮就是太心软了,当时要换做是我,最多帮忙联系一下收容所。” 杜云凯也说:“是啊,毕竟脏兮兮的流浪狗,不是谁都有勇气去抱起来的。”他说完,然后就让许青松把他拉进了群里。 杜云凯进群之后,包间里四人的手机就一起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就只好打开对话,停在聊天页面。 群里先是欢迎了两位新成员——猫猫和杜云凯,然后就热烈地展开了关于猫猫取名的讨论。 有根据外表取的叫“蓝蓝”、“金金”之类的,有根据性格取的叫“皮皮”、“淘淘”之类的。 但是离谱还得数陶华宇,他说:【九千买的,那干脆叫九千岁吧】 真的是被他逗笑了。 许青松说:“干脆跟碰碰凑一对算了,叫‘瓷瓷’,反正都是碰瓷儿来的。”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许。 但是柳望雪说:“那不如叫‘小瓷’吧,‘瓷瓷’感觉发音有点拗口。” 然后,许青松就把这个名字发到了群里,陶华宇他们几个瞬间刷了屏,纷纷表示最近有时间了就去看小瓷。紧接着,群名就被陶华宇改成了“碰瓷儿组合c位出道”。 吃完饭之后,几人就送杜云凯回酒店收拾东西,他突然对许青松居住的那个小镇产生了好奇,决定去住几天,就当郊游了。 原本柳望雪是打算顺便送小瓷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的,同时也想给碰碰复查一下。但是小瓷这个样子,怕是不好弄。于是,等杜云凯收拾完行李,他们就直接回去了。 许青松先把车开回了柳望雪的院子,再帮着把后备箱的猫猫用品拿下来,之后才带着杜云凯回去。 看到客厅的鱼缸里只剩一条孤零零的小金鱼时,才发现自己忘了买鱼。算了,那就下次吧。 给杜云凯安排好房间,修车的人就来了,他又去看着人换轮胎。 柳望雪的小院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碰碰下了车,等确认许青松和杜云凯真的走了,就冲着柳望雪怀里的小瓷儿叫了两声。 小瓷昂起圆脑袋,对着柳望雪“喵”了一声,爪子终于松开了编织绳,轻巧一跃,就跳了下去,跑到碰碰面前。 碰碰抬起前爪,拍了拍它的脑袋,又冲着柳望雪“汪汪”了两声。 柳望雪和文熙简直目瞪口呆。 “哎呀!”回过神的文熙惋惜地说:“忘了拿手机拍了!” “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柳望雪蹲下去,挨个摸摸两只的头,笑得特别温柔,“你们怎么这么可爱呀,嗯,我的小可爱。” 两只一起蹭蹭她的手心。 从今天开始,家里又多了一个新成员。 文熙帮着柳望雪把猫猫的东西安置好,俩人就回屋换了衣服,顺便卸了妆洗了脸,一起窝在沙发上。 柳望雪觉得今天出门可真是太累了。 果然,一个人休息久了,就会想一直休息。事情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体内的能量就被轻而易举地消耗一空。 她必须得躺一躺了,然而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瞌睡是会传染的,文熙见她睡了,就也拿不住手机了,重新摆了一下靠枕,睡吧。 第37章 分手 柳望雪和文熙在沙发上躺着躺着睡着了。 杜云凯却在许青松的屋子里到处看。 他对这种住宅的印象,仅限于偶尔在电视上看到过,是和贫穷划伤等号的。所以他不能理解许青松为什么在有了钱和能力之后还会选择回来,就想一探究竟。 许青松那边的房间布局和柳望雪这边改造前的基本一致,因为两家是同时修建的,一个施工队。 许青松的爷爷是考古学界知名的教授,当初博士毕业后就留在了京大任教。这边的房子一直是二爷一家帮忙照看着。许青松的爸爸,包括许青松他自己,都是在京市出生的。 直到许青松读大学之前,他们一家每年的寒暑假都会回来住。所以房子的年龄虽然大了,但是保养得很好,这次许青松回来之后也就简单地装修了一下。 他住主卧,次卧现在就给了杜云凯。 杜云凯在屋子里转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就出去找许青松,但是在院子里的樱桃树下停住了脚步。 车胎很快换好了,许青松刚进来就看见他对着树发呆,问:“看什么呢?” “我小时候家里也种了一颗樱桃树,”杜云凯说,“因为我妈特别喜欢吃樱桃,我爸亲手给她栽的。” “然后呢?” 杜云凯叹口气:“被我和我姐浇水浇死了。” 许青松以为他要煽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挨揍了吧?” “被揍得哇哇哭啊。”杜云凯说,“哎,你这棵什么时候结果?到时候给我寄点。” 许青松进屋去洗手,留下一句话:“少爷,应季的樱桃已经没了,您等明年吧!” 杜云凯不满:“嘿,我有个什么好事都想着你,你居然连个樱桃都不给我留?” 许青松没理他,洗完手再出来的时候杜云凯已经坐在客厅里刷手机了。现在正是午后阳光最晒的时候,外面真的站不住人。 许青松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递给他一个,顺势在按摩椅上坐下。 杜云凯把手机递给他看,新闻标题是“穆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子公司万钧科技正式成立”。 许青松往下划了划,快速浏览了一遍,全是赞誉之声。 杜云凯嗤之以鼻:“穆景生就会搞这些噱头,成立个子公司而已,搞这么大的声势。” 许青松把手机还给他,说:“不可否认,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声势一起,端游爱好者的目光立即就被吸引了过去,期待值瞬间拉满。” “行,那就拭目以待,看他到时候能做出个什么东西来。”杜云凯往沙发背上一靠,很是悠闲的样子。 许青松喝着饮料,开启全身按摩模式,说:“不论他做出来是是什么,前期肯定流量巨大,稳赚。” “等咱们的端游立项之后,我也搞个发布会。”杜云凯琢磨着,“到时候把我爹妈都拉过去帮我站台。” 许青松笑他:“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拼爹的吗?” 杜云凯摇头:“现在不一样了,赚钱的事,该抱大腿的时候就不能怕丢脸。”穆景生都能拉着整个穆氏当靠山,他就是请爸妈帮忙宣传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哎,我问你个事。”许青松突然严肃了起来,“上午你那个小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她跟穆景生是什么关系?还有,被穆景生渣的那个女孩,是柳望雪?” 杜云凯立即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打住,不是我女朋友了,已经分了。”然后才回答了许青松另外两个问题。 杜云凯和禾颜到休息室的时候,经纪人也在。 经纪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持赞同态度,还在私底下叮嘱禾颜:“虽然他是个花花公子,看上你应该也是图一时新鲜,但是你一定要趁着这段时间把握住他,多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他这种家世的人,手里稍微漏一些出来,甭管是资源还是钱,都够你这个小明星吃喝不愁了。” 禾颜是偶然间被导演看中,出演了一部小成本电影,小红了一把才进入娱乐圈的,时间不长,而后又机缘巧合成了一个国民综艺的常驻,流量大爆。 她才二十出头,很年轻,正处在对爱情充满幻想和期待的年纪,自然不肯听经纪人这套利益交换的说辞。对杜云凯的喜欢里,顶多掺杂了一些虚荣。 经纪人见杜云凯来探班,就要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去门外守着,然而杜云凯却没让他走。 关上门之后,杜云凯开门见山直接就问:“你跟穆景生是什么关系?” 经纪人一听,脸色大变,以为这个小姑娘吃了熊心豹子胆,脚踏两只船,正要开口训斥,却被杜云凯抬手阻止了。 禾颜以为杜云凯是误会了吃醋了,心里高兴极了,面上却矜持地表示:“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啊?” “说实话!”杜云凯摘掉了装斯文的眼镜,严厉的目光吓了禾颜和经纪人一跳。 经纪人催促:“愣着干嘛,快说呀!” 禾颜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和杜云凯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有被凶过,杜云凯凡事都是宠着她的。猛地被凶,她有点回不过神。 她小心地觑着杜云凯的脸色,说:“我跟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是,是芝芝姐,她,她是穆景生的未婚妻,凌翎的朋友。有一次她在电话里为凌翎打抱不平,我刚好经过,就听到了。” 芝芝是她们公司的女演员,实力比肩一姐,是公司下一个重点培养的对象。 经纪人听了,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门:“那也是她们之间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虽然经纪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看杜云凯的神情,就不是她们能掺和的。 禾颜一脸委屈:“不是你让我跟芝芝姐搞好关系的嘛,好让她有什么大荧幕的资源也能想着我,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经纪人瞬间头疼,心里骂道:这是能当着杜云凯的面说的吗?你说了这一句,人家就能想十句!恋爱还怎么谈? 果然,就见杜云凯戴回了眼镜,语气冰冷:“如果你还想让她在娱乐圈里待下去,就得好好教教她什么话该听,什么话该说,什么事情该做。禾颜,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分手费三天之内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杜云凯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经纪人和禾颜才回过神来。 禾颜想去追,却被经纪人拦住了。 片刻后,休息室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第38章 回不来 柳望雪是被碰碰用脑袋拱醒的。 碰碰是一只体贴的狗狗,它看主人睡得香,即使到了自己该出去遛弯的时候了,也没有叫醒柳望雪。 但是小瓷不乖,非要趴在主人的肚子上睡觉,它用爪子推,小瓷不理它。可它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会打扰到主人,最后只能让小瓷趴好了就别乱动。 眼看着天要黑了,该吃晚饭的了,它肚子好饿。它想,主人也一定饿了,于是就拱着主人的颈窝,把她叫醒。 柳望雪一睁眼就发现房间里的光线变暗了,肚子上还趴着小瓷。怪不得做梦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被一个东西压着,跑也跑不快。 她醒了之后,小瓷就从她肚子上下来,爬到她颈边,蹭蹭她的脸。她摸摸猫猫的圆脑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才起身。 碰碰已经把狗盆和猫碗摆好了,蹲在一旁冲她叫。小瓷也跃下沙发,跑了过去,和碰碰一起蹲着看她。 柳望雪的心都要被这两双眼睛萌化了,走过去挨个摸摸头:“饿了是吧,等一下哈,马上就开饭。” 客厅门口有一个立柜,下面放鞋,上面放的都是狗粮和碰碰的小零食,现在又多了一袋猫粮。 柳望雪给它俩倒好晚饭,看着它们吃得欢乐,自己也有些饿了。 贵妃榻上的文熙也醒了,翻了个身,脸朝这边,问柳望雪:“饿了,晚饭吃什么?”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柳望雪站起来,把猫粮和狗粮袋子封好口,重新放回柜子里,顺手开了灯。 “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吧。”她说。 “好!”文熙伸个懒腰,也起了,跟着柳望雪去了厨房,“我真的好久都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午觉了!真的太爽了!” 柳望雪开玩笑:“那你别走了,就在我这儿住下吧,想睡多久睡多久。” “那不行啊——”文熙哀叹,“唉,等我把工作室做到顶尖之后,我就请职业经理人帮我打理,然后我再过来住。” 柳望雪洗了手,笑她:“不可能的熙熙,通往殿堂的台阶还有很多,你迈上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无穷尽的。” “哎呀,要是做一个美梦就能成真就好了,这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文熙只是这么一说,语气轻快,丝毫没有抱怨的情绪。 柳望雪知道,她就是那种为了热爱的东西,再苦再累也能云淡风轻的人:“快了快了,这不马上就要起飞了!” 俩人相视一笑。 柳望雪打开冰箱看了看,问文熙:“酸菜肉丝面怎么样?” 文熙掐了掐自己的细腰:“啊,晚上吃主食,会发胖的。”她也算是混进了时尚圈了,要不,控制一下? 柳望雪看着她:“你烧烤都吃了,还怕这个?” 文熙立马就动摇了:“也是,口腹之欲最重要,大不了明早跟你去跑步。” 吃完饭之后,俩人洗了澡,把门一关,空调打开,继续往客厅的沙发上一窝。 柳望雪抱着她的电脑过来,打算把视频剪一剪上传。灯光下才看清沙发上留了浅浅了梅花形的灰印子,猫猫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教育。 柳望雪把电脑放一边,正打算把猫抱过来说一说,碰碰衔着遥控器过来了,意思是饭后看剧的时间到了,要柳望雪打开投影。 柳望雪接过遥控器,把投影打开之后,碰碰又又把一只前爪抬起来,意思是擦爪子,要上沙发。 柳望雪就抽了长湿纸巾,给它挨个擦完,它一跳就上去了,然后坐得端端正正,顺便冲着小瓷叫了两声。 小瓷就学着碰碰的样子,坐下,抬爪。但是它的腿实在是太短了,一脸无辜的样子简直萌死人了。 柳望雪把它在膝头,重新抽了一张,边擦边对它说:“以后啊,客厅里的沙发,只有擦了爪爪之后才能上,知道了吗?” 小瓷还是一副无辜的包子脸,柳望雪把它抱起来,直视着它翠绿色的双瞳,又问了一遍。 小瓷:“喵~” 柳望雪跟它贴贴,说:“真乖!好了,看剧吧。”说着把它放在了碰碰旁边,两只一起乖乖地坐着,盯着前方。 文熙点了下手机屏幕,录制结束,顺手发给了柳望雪:“我的天呐,真的好可爱!你说它们怎么这么有灵性呢?要不然明天带他们去做个智商测试吧?” 柳望雪和文熙头碰头,又把几个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柳望雪抱起电脑准备开始剪辑的时候,柳南山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了。她一接通,就看到了坐在病房窗边的爸妈。打了招呼后就拿着手机,凑到文熙身边,让她也入了镜。 “熙熙什么时候过来的?”顾雪兰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又漂亮又上进的小姑娘,问,“国外好玩吗?” “好玩!”文熙笑着说,“叔叔阿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文熙在自家人面前就是快人快语的性格,说着就把茶几下的礼物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拆给柳望雪的爸妈看。 聊完礼物之后,柳望雪问:“大伯现在怎么样,醒了没有?” 早上柳望雪已经给爸妈发了信息,那会儿大伯还没醒。 柳南山把镜头移到病床,说:“醒了。但是脑震荡,当时还好有安全气囊护住了些,所以不算严重,这会儿又睡了。” “那就好,”柳望雪又问,“我姐和姐夫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说到这个柳南山就生气:“你姐下午来电话了,他俩不是外派吗,他们那个院长真不是个东西,不批假,说他们走了课没人上,工作没人做。” 柳望雪难以置信:“什么人啊,怎么这么不近人情?难道整个学院只有我姐和姐夫这两个老师?”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他不批,直接找上一级,大不了不干了。 顾雪兰说:“他们也想直接回来的,但是瑞瑞已经上小学了,虽然是他爷爷奶奶帮着带,但每年的学费生活费再加上各种补习班兴趣班,他俩还要还房贷,一走了之,那钱怎么办?” 第39章 好乖 昨晚跟爸妈打电话聊了很久,后来又剪了几条视频上传,就睡得晚了点。 所以柳望雪又是被狗狗叫醒的,碰碰很着急呀,它要出去便便啊。 文熙果然没能起来,她的生物钟就不是这个点。 柳望雪拉着牵引绳开院门的时候,被一声“早上好”叫住了。回头一看是杜云凯,他正站在许青松家的平房顶上,朝着这边招手。 “要出门?”杜云凯问,由于厨房的遮挡,他没看见柳望雪旁边的猫和狗。 柳望雪一身利落的运动装,点头说:“带着碰碰出去跑跑,你要不要一起?这儿早上的空气还是挺新鲜的。” 杜云凯正有此意,就迅速下了楼。许青松刚好也洗漱完了,就一起过去。 他俩走过来的时候,碰碰和小瓷已经在地头办完了自己的事情。小瓷前爪在碰碰身上扒拉了一下,碰碰就卧在地上,接着小瓷就爬上了它的背。 许青松赞叹:“行啊小瓷,刚来就有坐骑了!” 杜云凯笑问:“它是要驮着猫遛弯吗?” 柳望雪特地带了手机,一手握着牵引绳,一手持拍,也笑着说:“先让它舒服一会儿,等下就把它抱下来,出来是锻炼的,又不是享受的哈哈哈哈。” 三人往前走着,杜云凯回头看看,问柳望雪:“文熙呢,她不一起吗?” 柳望雪说:“她呀,起不来。” 走上了宽一些的水泥路,柳望雪把小瓷抱了下来,放在地上。小瓷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它抱下来,抬起圆脑袋看着柳望雪。 柳望雪挠挠它的下巴,说:“我们一起跑步哈。” 三人一狗往前跑了几步,柳望雪回头看,发现小瓷还是站在原地。柳望雪轻轻扯了一下牵引绳,碰碰也回头看,然后就冲着小瓷叫了几声。 猫猫这才不情不愿地迈开小短腿,往前跑着追上了他们。然而才跑了一小会儿,它就不愿意动了。 碰碰折返回来,用鼻子拱着小瓷往前走,小瓷就任它推着往前移动。推了一会儿,碰碰就不愿意了,朝着柳望雪叫了两声。 柳望雪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看着两只的互动。 小瓷见碰碰不推它了,就走到柳望雪脚边,伸爪子抓住了她的裤腿,想要往上爬。 柳望雪只能停下来,把碰碰的牵引绳递给许青松:“麻烦你带着碰碰跑吧,这只懒猫。” 杜云凯问:“你不会是想抱着它负重跑吧?” 柳望雪弯腰把小瓷抱起来,算了,自家的猫,宠着吧。 她拍拍小瓷的屁屁,说:“总不能把它扔在这儿。”又轻轻戳了一下小瓷的脑门:“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许青松接过牵引绳,又顺手递给了杜云凯,对柳望雪说:“它这体型少说也有个五六斤了吧,要不给我抱着?” 他说着朝猫猫伸出手,小瓷两只前爪顿时抬起来,隔空去打许青松的手。 杜云凯嘲笑他:“人家看不上你!” 柳望雪也是无奈,说:“走吧,负重就负重,锻炼身体嘛!” 小瓷好像一瞬间得到了某种信号,扒着柳望雪的外套就爬到了她的肩膀上,老老实实地蹲坐好。 三人惊诧之余,捧腹大笑。 慢跑结束,依旧是散着步回来。 新一轮的插秧已经结束了,水田里都是矮墩墩的禾苗,在阳光里肆意生长着。荷塘里碧绿的荷叶托着亭亭的荷花,随着微风轻摇。 经过一条田间小路的路口时,和几个抱着莲蓬的孩子相遇了。最大的看上去有七八岁,最小的好像才三四岁,一个个衣服上都带着泥印子。那个最小的是最狼狈的,半边屁股连着裤腿都是泥,白白净净的脸上也蹭花了。 孩子们在一辆电动三轮车旁边停下脚步,见他们仨人带着猫和狗走过来,行起了注目礼。主要是看柳望雪,因为她不仅牵着一只身上毛发坑坑洼洼的狗,肩膀上还蹲坐着一只猫。 柳望雪看着这几双充满好奇又无辜的眼睛,忍不住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呀~” 稍大一些的孩子都有些害羞,只有那个最小的小不点见柳望雪跟他们打招呼,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抱着几朵莲蓬,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走过来,昂着小脑袋看柳望雪,开启了独属小孩子才会用的聊天模式:“姐姐,你养猫猫了呀?” 柳望雪蹲下来,纠正他:“叫阿姨。” “哦,”小不点又重新问了一遍,“姐姐,你养阿姨了呀?” 柳望雪回头看了看许青松和杜云凯,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她只好蹲下,把猫从肩膀上抱下来,给小孩作了介绍:“猫猫的名字叫小瓷。” 小不点对猫猫说:“小瓷,你好呀。我叫柚柚,也叫小柚子,我有两个名字。” 柳望雪捏着小瓷的爪子,冲柚柚挥挥手:“柚柚,你好呀!” 另外几个孩子见她笑得亲切,也都围了过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问:“姐姐,狗狗叫什么名字呀?” “叫碰碰。” “姐姐,为什么它的毛是这样的?” “姐姐,猫猫为什么蹲在你的肩膀上啊?” “姐姐......” 一时之间,柳望雪被叽叽喳喳的问题包围了,许青松和杜云凯也蹲下来,帮着回答问题,加入了和孩子们的聊天中。 柚柚看样子很喜欢小瓷,问柳望雪:“姐姐,我可以摸摸它吗?” 柳望雪还没回答,一个小胖墩就出言制止了:“不可以,你的手脏了,会把猫猫弄脏的。” 柚柚摊开小手,几朵莲蓬就掉到了地上,他看着自己沾着泥巴和绿色汁液的手,在膝头擦了擦,没擦干净,有点伤心。 柳望雪把猫猫放在地上,眼眸带着温柔的笑意,说:“没关系的,脏了可以再洗嘛,猫猫也是要洗澡的。” 柚柚得到了允许,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瓷的头顶。他的眼神倏地亮了,高兴地说:“姐姐,它好乖!” 其他几个小孩见了,也纷纷询问自己能不能摸。得到允许后,都把莲蓬放在地上,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摸摸猫摸摸狗,然后和柳望雪他们交流一下手感。 杜云凯抬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问他们:“你们不用上学吗?再不回家可就要迟到了。” 第40章 好感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不上学!” “放假啦!” “放暑假!” “小学和幼儿园都不上学啦!” 杜云凯有些不解,他小时候即使是寒暑假,也要上课外辅导班的,除了双休日,从来不会有这么悠闲的日子,更别说采个莲蓬还把自己弄得一身泥了。 许青松拍拍他的肩膀:“少爷,不是所有的家庭都会送孩子上课外班的。” 柳望雪也说:“对啊,我小时候也是这样,一放假就到处跑着玩。” 聊着聊着,杜云凯遗憾地表示:“那我的童年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只能说体验不一样。”许青松说,“他们经历过的你没有,同样你经历过的他们可能也没有。” 正说着,小路那边又过来一男一女,都穿着防水的连体衣,挑着扁担。扁担两端的塑料筐里装着满满的莲藕,淤泥都已经洗掉了,看上去鲜嫩嫩水灵灵的。 他们用方言问孩子们:“不是叫你们先回家吃饭吗,怎么还在这里?”说着,把塑料筐搬到电动三轮车上。 孩子们都站起来,叽叽喳喳地说着猫猫和狗狗。 柳望雪他们三人也站起来,跟对方打了招呼。小瓷扒拉着柳望雪的裤腿,又想让抱。柳望雪一把它抱起来,它就立马跑到了柳望雪肩头蹲好。 对方还有几筐藕放在田边,所以说了两句话就拿着扁担回去挑了。 女的又跟几个孩子说了一遍:“赶快回家,瞧你们这一身泥,回去换换衣服洗一洗啊,吃了饭该做作业喽。” 孩子们临走时,一人送了柳望雪他们一朵莲蓬。 羊角辫小女孩还贴心地教他们怎么剥:“你们看,这样就剥出来了。”她递给柳望雪,说:“姐姐,你吃,可好吃啦!” 她这么热情,柳望雪不想伤她的心,但是看着白白胖胖的莲子沾了些许泥巴,她实在伸不出手。 于是她掰开一朵莲蓬,拿了一颗莲子,边剥边说:“谢谢你呀,不过你自己吃吧,我已经学会了,你看。”她把剥好的莲子放进嘴里,牙齿一咬,甜滋滋、凉丝丝的:“呀,真的好好吃呀!”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手里的莲子自己吃了,羊角辫一晃一晃的,特别可爱。 孩子们说了再见就向另一条通往村子的近路走了。走了几步,小不点又噔噔噔跑回来,问柳望雪:“姐姐,我,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柳望雪想逗他,弯腰问:“为什么呀?” 小不点昂着小脸说:“我,我喜欢,猫猫。” 太可爱了,柳望雪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指着右前方说:“可以呀,姐姐的家就在那里,你可以让家里的大人带你过去玩。” 许青松他太爷爷选的这块地,按地图上的划分是和孩子们在同一个村的,但是离村集体有些距离,远远看去就是稻田里起了一座房子,很好认。 小不点开心地蹦了蹦,跟柳望雪说:“谢谢姐姐~姐姐再见~”然后就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着去追他的小伙伴了。 三人继续往回走,许青松和杜云凯也剥着莲子吃了起来。 杜云凯边吃边说:“我有一个想法。” 许青松问:“关于什么的?” 杜云凯晃了晃手里的莲蓬。 许青松问:“想体验摘莲蓬?” “还有挖藕。”杜云凯跃跃欲试:“我来都来了,正好体验一下从来没做过的事。” 许青松觉得可以,给躺平的生活找点乐子,体验一下劳动的快乐。他转头问柳望雪:“你觉得呢?” 柳望雪也没体验过下荷塘挖藕,正好也可以多摘点莲蓬,这新鲜的莲子她也挺喜欢吃的,于是欣然同意。 杜云凯看看周围,对许青松说:“我看这儿荷塘也挺多的,你帮我联系一下,看哪家可以出租。” “不是吧你,”许青松眼神里透着拒绝,“就是体验一下而已,你要搞什么大阵仗?” “我们挖人家的藕,难道不要给钱吗?”杜云凯疑惑。 柳望雪笑着看他,说:“我觉得,也许可能只需要付一些莲藕的钱就行了。” 许青松把剥完的莲蓬扔到水田里,说:“一分钱都不用你们付,如果你们愿意去挖,他们一家开心还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杜云凯不信。 柳望雪好奇:“谁家?” 许青松卖了个关子:“等我先联系一下。” 回到小院,柳望雪先给小瓷和碰碰倒了早饭,又给一旁的碗里添了些水,看着它们吃得差不多了才去做早饭。 文熙一直睡到了早饭做好才起床,柳望雪给她留了一朵莲蓬,她坐在桌边剥着吃。 “我真的是头一回吃新鲜的莲子哎,”文熙第一口就喜欢上了,说,“要不查查这附近有没有类似的体验园,咱们也去摘一回试试?最好还能顺便体验体验怎么挖莲藕。” 她可喜欢吃糯米藕了,还有莲藕排骨汤,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哇,你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柳望雪捧着脸看她。 “谁们?” “你和杜云凯啊!”柳望雪笑着说,“刚刚回来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提议的。” 文熙撇撇嘴。 “哎,”柳望雪逐渐流露出八卦的表情,“我看他好像对你有好感,你有什么想法?” “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文熙说,“他那种人我现在可见多了,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态度。交女朋友呢也只注重新鲜感,分手就像丢一件衣服那么简单。” 文熙把一颗剥好的莲子递给柳望雪,继续说:“你想想穆景生,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如果当初早知道穆景生跟穆氏的关系,我哪怕拼着绝交也会千方百计地阻挠你跟他谈的。” 柳望雪接过来,想了想笑着说:“绝交倒是不会,不过以我那个时候的恋爱脑程度,绝对会跟你见面就吵架。” 文熙现在想到穆景生还是一肚子气,愤愤地把剥完的莲蓬扔进垃圾桶:“哈,我要是也有那个家世,分分钟让他天凉王破!” 第41章 小客人 吃完早饭之后,柳望雪和文熙带着猫猫和狗狗去了一趟市里的宠物医院。给碰碰复查,也给小瓷再做一个体检。 医生还是上次的那一位,对碰碰的印象很深刻,这次一见到就笑逐颜开,夸道:“哟呵,越来越帅气了哈!” 做完各项检查后,医生说:“狗狗的恢复得很好,肠胃病也有所好转,但以后还是需要注意。猫猫很健康,没有问题。 不过这个品种的猫一般都会有一些遗传性的疾病,一定要注意科学喂养。可以定期带过来做健康检查,另外疫苗接种和驱虫都得定期做。” 柳望雪都一一记下。 文熙在一旁听得叹为观止:“天呐,原来养个宠物需要这么多知识!”她一直以为给个窝,不饿着,注意卫生,病了就治,就可以了。 医生笑着说:“是啊,这不跟养孩子一样嘛,它们就是不会说话的小宝宝啊。我们大人呢不光要照顾它们的吃喝拉撒,还更要关心它们的身心健康。” 柳望雪又跟医生咨询了一下猫猫的食谱以及养护,把医生推荐的书和网站都在手机里做好备份。 这家宠物医院同时也经营宠物美容和宠物用品,柳望雪就和文熙带着碰碰小瓷先去做美容和护理。 碰碰已经来过医院,还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因此也算是熟悉了。整个流程下来都是安安静静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甚至吹水的时候,还颇为享受地眯起了眼。 但是小瓷不行,刚刚做检查的时候就不太配合,必须柳望雪全程陪同,甚至一只爪爪还得放在柳望雪手心里。 现在知道自己要被带去洗澡了,前爪抱着柳望雪的胳膊就是不松手。无奈之下,柳望雪就跟工作人员要了一次性雨衣,陪着洗。 这些全部都做完,又去宠物用品店给小瓷买了猫猫用品、猫粮和零食,时间就已经到了下午了。 它俩自然不会饿着,柳望雪和文熙却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但是去餐厅吃饭又不方便,只好开车回家。 路上实在没忍住,文熙下车去便利店买了盒饭,俩人就在车上凑合着吃了一顿。 回到家,发现院门口蹲着一个小不点,柳望雪下车一看,正是早上遇见的那个柚柚。不过和早上相比简直像变了人似的,俨然一个矜贵的小王子。 柚柚一抬头看见来人,眼睛就亮了,跑到柳望雪跟前,声音欢快道:“姐姐,你回来啦!” 柳望雪把院门打开,让文熙把车开进去,护着他站到一边,问他:“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柚柚说:“哥哥带我来的。” 柳望雪四处看了看,没见到人啊,她问:“那你哥哥呢?” 柚柚自豪地说:“我们捡到一只,蛙蛙,哥哥去送它回家了,我等哥哥。” “哇,那你们可真棒!”柳望雪配合着夸夸。 “柚柚。”一个小少年走了过来,手上还沾着泥。 “哥哥,你回来啦!”柚柚跑过去,问:“蛙蛙回家了吗?” 小少年点点头,笑着说:“回家了。” 其实路边的那只青蛙不知道什么原因,刚死没多久,他不想柚柚伤心,就谎称青蛙睡着了。柚柚觉得睡在路边不安全,要送它回家,于是他就以猫猫为借口,让柚柚在这里等,他去房子后面把青蛙埋了。 柚柚拉着少年的衣摆,开心地说:“哥哥,姐姐回来了,我们可以看猫猫了。” 他顺着柚柚的力道,走到柳望雪面前,说:“姐姐好,我叫景和。不好意思,带柚柚过来打扰你了。” 柳望雪说没关系,就带他俩进了院里。 文熙正在把后备箱的东西往下拿,看到景和,说:“呦,这是哪家的小孩儿啊,长得可真帅!” 柳望雪简单说了句,就带着景和先去厨房洗了手,然后招呼他们去葡萄架下,碰碰和小瓷已经爬上了摇椅。 柚柚是真的很喜欢猫猫,小心地摸一摸,然低声和它说话。猫猫对人类幼崽有一种天然的纵容,在柚柚想握它爪爪的时候,还很配合地抬了起来。 柚柚满脸惊喜,转头喊:“哥哥,你看!我握它手手了!” 景和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看着。 柳望雪和文熙一起把东西往客厅搬,除了新买的,还有文熙来之前在网上订的。回来的时候刚好收到快递站的信息,就顺路在镇上取了,还顺便在超市买了点速食和水果。 快递就先放着,等闲了再处理。柳望雪就去厨房切了西瓜,端到葡萄架下,招待两位小客人。 文熙又搬了两把椅子过来,一起坐在葡萄架下,吹着午后的风,享受惬意的当下。 碰碰一见西瓜来了,就跳下了摇椅,跑到柳望雪腿边,柳望雪自然知道它想吃,就拿了一块喂它。 柚柚看见了,就问柳望雪:“姐姐,猫猫可以吃吗?” 跟小不点说话,柳望雪都有些不自觉地夹起了嗓子,她说:“可以呀,你喂它,看它吃不吃。” 柚柚就重新拿了一小牙,递到小瓷嘴边,小瓷先用鼻子闻了闻,然后一口一口地吃光了。 柚柚很有成就感地和景和分享,举起西瓜皮,说:“哥哥,你看,它都吃完了。” 景和夸他:“柚柚真棒!” “嘿嘿!”柚柚开心地晃了晃小身子,转头问:“姐姐,我还能再喂一块吗?” 柳望雪为难地摇摇头,说:“不可以了哦。” “为什么呀?”柚柚还想喂。 “因为猫猫的胃口小呀,”柳望雪说,“不能多吃的,不然会不舒服。” 柚柚明白了:“会生病病的,要吃药,很苦的。” “对,柚柚真聪明!”柳望雪肯定并且夸赞。 柚柚去跟小瓷贴贴:“你不要生病病呀,我下次再来喂你。” 吃完西瓜,又玩了一会儿,景和就带着依依不舍的柚柚回家了。 柳望雪和文熙就坐到了摇椅上,还是这种椅子舒服,坐在上面就等于半躺着,翘着脚,好像回到了摇篮里。 文熙问柳望雪:“这秋水镇的小乡村里,还有富豪呢?” 柳望雪抱着猫,半眯着眼睛:“此话怎么讲?” 文熙说:“童装我不清楚,但是景和那身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质地,一看就不便宜,我猜八成是纯手工定制的。” 柳望雪感觉自己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说:“不清楚,等见了许青松,你可以问问他。” 第42章 低估 柳望雪确实没撑住,在摇椅上眯了将近半个小时。 醒了之后,就和文熙一起把快递拆了。两个大箱子,一个里面全是吃的,一个里面全是玩具。 柜子里已经塞不下了,柳望雪只能誊出一个收纳箱来装:“天呐,你买这么多,它一只狗狗能有多大的胃,搞不好吃到过期都吃不完。” 文熙毫不在意:“没事儿,这不还有猫猫呢,它们俩可以共享。” 柳望雪把收纳箱放在立柜旁,说:“抱歉哈,新知识,狗狗的零食不能喂给猫猫,容易造成猫咪营养失衡。” “啊,”文熙表示学到了,说,“那好吧,实在吃不完的话,如果你遇到其他可心的狗狗,可以分享出去。” “汪!汪!”碰碰突然跑过来冲着文熙叫。 文熙好笑:“你又听懂了?” 柳望雪撸撸它的脖子:“好好好,不分不分,都留给你。” 碰碰蹭蹭她的手,跑走了,继续和小瓷玩玩具去了。 傍晚,遛弯回来,碰到许青松和杜云凯,他们也是刚回来。 早上柳望雪和文熙出发去市里之后,他俩也出门了。有人跟许青松约了看房,杜云凯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一起去了。 许青松看见看到和早上一样蹲在柳望雪肩头的猫,就想去逗逗。手刚一伸过去,小瓷就抬起一只爪子,隔空发起了猫猫拳攻击。 几人哈哈大笑,杜云凯立刻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许青松:“非上赶着找揍。” 柳望雪怕小瓷摔了,就把它抱下来放到地上,让它跟碰碰一起回屋。 天色晚了,空气也凉爽了些,柳望雪就想窝去阳光房里喝喝茶。 碰碰见她和文熙往阳光房走了,就立刻去客厅找到平板,衔在嘴里,示意小瓷跟上。 前段时间,柳望雪一有空就带着它在那儿看剧,导致碰碰形成了条件反射——去阳光房必须带上平板。 柳望雪见它衔来了,就以为它想看,帮它点了一部动画片。碰碰立刻被吸引了,和小瓷一起趴在了沙发椅上。 搞定了两只,她就把东西一一拿出来,准备煮点甜茶喝。 文熙就在阳光房里四处打量,她来了之后,还没有时间好好看一看呢。 现在的天气中午温度比较高,柳望雪已经把多肉的花架移到了葡萄架下。橙红色的光晕里,就一架秋千椅。 文熙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目光最终被茶桌中央的微缩园林吸引住了,她赞叹道:“这做得可真精巧,一花一木的还真有点移步换景的意思。你是在哪儿定做的?” 说着便拿出手机对着园林录了个360°的环绕视频,不知道这种设计能不能用在春夏系列的秀场设计里。 柳望雪打开养生壶的开关,等着茶水煮开,说:“不是定做的,就是群里的那个李虞,他的课程作业,送给我了。” “可以啊,”文熙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作品,就多问了几句,“他还是个学生?学什么的?” 柳望雪从柜子里拿出西瓜子吃着玩,递给文熙一包,说:“是陶华宇介绍的施工队,工头老李的儿子,下半年开学大四,学景观设计的。但是这孩子吧,有点不善交际,所以老李一有机会就带着他,让他跟着,锻炼锻炼。” “设计师不善交际那可不行啊,”文熙觉得有点可惜,但是想到他在群里的表现,说,“不对啊,我看他在群里挺活跃的啊,那表情包用的都是可爱类型的。” 文熙笑着说:“他是那种现实中比较内向,容易害羞,腼腆话不多的性格,但是如果隔着网线就会话多且非常活泼。” 文熙了然,不过她所在的圈子里个个都是人精,还真没见过这种反差萌的。一方面是对人有点好奇,一方面又想了解一下还有没有其它作品,她凑过去问柳望雪:“他什么时候有时间,约来我见见?” “怎么?看上人家的设计了?” “要么说还是你了解我呢!”文熙和她一起磕着瓜子,说,“你先帮我问问他,这个设计我能不能先发到porcelain那边,看看人家喜不喜欢。” “行啊。”柳望雪说着就拿出手机给李虞发了消息,但他可能在忙,就没有回复。 这时,茶也煮开了,柳望雪就开始做甜茶,对文熙说:“你问一下,隔壁那两位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隔壁的许青松刚拎起蛋糕,就收到了文熙的消息。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杜云凯见他笑得一副灿烂的样子,调侃道:“哪个小情人啊?” “谁跟你似的?”许青松斜他一眼,说,“走吧,去隔壁喝茶。” 杜云凯顿时眉开眼笑地跟上。 昨天到的时候他就大致扫了一眼,这会儿仔细一看,觉得柳望雪这边的小院比许青松的看着舒服太多了。他那边除了樱桃树,真的就连棵草都找不着。 前段时间种下的葡萄苗长高了一些,爬山虎也开始往墙面爬了,瀑布蔷薇也顺着墙头拉的牵引绳往上长了,花架上摆满了可可爱爱动物造型的花盆,里面种的多肉虽然小,但都是肥嘟嘟圆润润的。整个小院子都是一派生机勃勃,安静美好的样子。 四人围坐在茶桌边,桌上摆着小碟装的零食,猫和狗依然趴在沙发椅上看剧。 柳望雪给每人倒了杯甜茶,许青松把抹茶蛋糕切块装盘。这个蛋糕是看房回来的路上买的,本来就是想拎过来蹭杯茶喝的。蛋糕不大,刚好一人一块当茶点,也不会吃撑。 杜云凯这个打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真是头一回体验这样的“下午茶”,怎么说呢,他好像突体会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茶桌上的微缩园林也吸引了他的目光,因为他爸也喜欢江南园林,茶室直接就是仿着打造的。书房里也放着这种微缩景观,还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 杜云凯瞧着眼前这个,虽然小,但是精细程度也不亚于他爸书房里的,于是他夸了几句后,又问了一个和文熙相同的问题:“哪里订的?” 柳望雪一口蛋糕还没送到嘴边,就又放下了,疑惑地问:“难道我低估了它的价值?不行,我得再给小鱼转些钱过去。” 说着就拿起了手机,被许青松阻止了:“你别吓着他。” 第43章 不值钱 杜云凯得知这个微缩园林是李虞那个二十出头、还没读大四的学生做的时候,立即掏出了手机,对着就是一顿拍。 360°环绕拍,近景远景加特写,一拍完就给他爸发了过去:【爸,看看,跟你那些相比,怎么样】 杜爸爸很快就回复了:【你做的?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杜云凯:【你就说怎么样】 杜爸爸矜持地夸了几句,最后总结:【灵气是有的,但布景和比例还是应该在琢磨琢磨】 杜云凯把他爸的夸赞读给大家听,然后对许青松说:“能得我爸的夸赞,不得了啊。改天你把他约出来见见,看看能不能帮咱们的游戏做景观设计。” 许青松点头,说行。 杜云凯的话一出,文熙心里那根名曰“好胜”的弦即刻绷紧了。她低头喝茶,心想,这是要抢人? 可转念一想,又没办法,porcelain的秀场又不是她工作室的,舞台的设计她无法全权做主,就算再喜欢也只能提建议。唉,心酸。 柳望雪听他们说到游戏,就随口一问:“你们是要开发新的游戏?” 许青松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说:“是有这个打算,想做端游,不过八字还没一撇呢。” 杜云凯又给自己添了杯甜茶,说:“最主要的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编剧和剧本。” “哦,”柳望雪明白了,“所以你们是打算做原创。” 文熙把杯子放在杯托上,碰出清脆的“咔哒”声,她一手搭在柳望雪的肩膀,一手做出一个介绍的姿势:“找编剧还不简单?这位就是啊!” 柳望雪拍掉她的手:“别听她瞎说,早就不干了。” 文熙拼命使眼色,意思是“公子哥不差钱,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往后几十年你真打算就这么咸鱼躺了?才华不用等于没有!上啊!” 柳望雪越是不接招,文熙越是要把她推出去:“海大的高材生,大学期间拿了不少奖的,而且你们的呜呜呜......” 她话没说完,就直接被柳望雪用蛋糕堵住了嘴,顺便接收到了一个“闭嘴”的眼神。 好吧,文熙在心里叹了口气,咽下了蛋糕。 其实,杜云凯在知道柳望雪是就是穆景生那个被迫打胎的主播前女友时,特意去网上搜了搜。刷评论得知她卖出了原创故事的版权后,特地找了原视频听了听。 他原本的想法是,如果柳望雪的故事足够好,他就把人请过来做端游的编剧。主要是为了以后能打穆景生的脸,嘲讽他把明珠当鱼目,说扔就扔。 但是吧,那几个故事听完,只能说,不是他的菜。之后他又找了其他视频看,感觉没变。如果他们做的是乙女游戏,请柳望雪做编剧,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杜云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青松也不是没想过,但考虑的结果和杜云凯一样。 空气中小尴尬刚想冒头时,就被许青松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是陶华宇打来的:“你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想去挖藕了?” 许青松看了杜云凯一眼,说:“不是我想,是我老板想。” 杜云凯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口型问:“挖藕?” 许青松点头,直接开了免提。只听陶华宇说:“我真是搞不懂,现在的有钱人都是些什么癖好,好好的清福不享,非要下泥塘。想体验生活哪种方式不行啊,偏要选这种又苦又累的......” 许青松假装咳了两声,陶华宇的吐槽戛然而止。 柳望雪和文熙看着杜云凯变了又变的脸色,忍不住发笑。 空气安静了两秒,陶华宇突然用方言骂了许青松几句,问:“你是不是开免提了?旁边都有谁?” 许青松对三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揉了一下脸,镇定地说:“没有,就我自己。你们家的荷塘能去不?” 陶华宇把听筒声音开到最大,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没什么响动了:“那可太能了!今年价格太低了,我家荷塘那点面积,卖藕的钱还抵不上人工费呢,我爸妈他们也干不动了,都不打算管了。” “那什么时候方便去?”许青松问。 “后天吧,”陶华宇说,“我这两天在老李这边呢,施工暂时告一段落,甲方在验收,明天能结束。正好小鱼想过去看猫,到时候我带他一起。” 这边约好时间挂了电话,柳望雪那里就收到了李虞的回复,说可以让文熙把视频发过去,就是担心自己做得不是很好。 柳望雪把手机递给文熙看,文熙说:“太好了!” 紧接着李虞又发了一条过来:【絮絮姐,宇哥说后天要去挖藕,我也去,我想看小瓷φ(゜▽゜*)?】 柳望雪回:【欢迎欢迎.gif】 聊着聊着,天色渐渐就暗了下来。碰碰和小瓷一起跳下沙发椅,过来蹭柳望雪,然后跑进客厅把各自的碗推到了门口,该吃晚饭了。 柳望雪照顾完它们俩,就提议:“不如晚饭一起吃吧。”冰箱里有些食材必须得处理掉了。 杜云凯大少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文熙最多会煮个泡面啊螺蛳粉之类的,所以做饭的重任就落在了柳望雪和许青松的肩头。 没想到俩人首次合作,配合得还挺默契。 吃完饭,收拾完之后,许青松和杜云凯就回去了。柳望雪和文熙冲了澡,窝在沙发里抱着电脑剪视频,时不时逗一逗猫猫和狗狗。 前几次发的视频有了一些播放量,弹幕最多的就是“哈哈哈”。视频下面的留言基本还都是夸碰碰和小瓷的,还有人在交流养宠物的心得。 剪完这一条上传后,二人又把这几条视频从头看了一遍,笑个不停。 看完之后,文熙突然问柳望雪:“喝茶那会儿,你干嘛堵我嘴啊?为什么不让我说你是二十一案的作者?” 柳望雪反问她说:“你平时的聪明劲儿都哪里去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文熙换了个姿势,盘腿抱着靠枕。 柳望雪说:“昨天在剧组,你也看到了,那个禾颜,八成是杜云凯的女朋友,她都知道的事,我不信杜云凯不知道。” 文熙眯了眯眼:“知道又怎么样,那是你遇人不淑,跟剧本有什么关系?” “我猜,他不管是早就知道还是刚知道,肯定已经通过网络了解过我了。”柳望雪肯定地说,“你说完之后,他们都没有什么表示,就说明我不是他们想要找的编剧。” 柳望雪把电脑合上,笑着看文熙:“上赶着的,都不值钱。” 第44章 挖藕 农村里干农活一般都会选择清晨或者傍晚,因为接近中午的时候最热最晒。几人商议好挖藕的时间,定在天刚亮的时候。 夏季昼长夜短,天亮得很早。闹钟一响,柳望雪就起了,但是文熙的生物钟却在梦里死死的拽着她。 没办法,既然约好了就不能迟到,柳望雪只好掀了文熙的被子,把她拽下了床。 临出门的时候,文熙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我是来欣赏归园田居的,不是真的要下地劳动。你们擅自搞了活动,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在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把我安排地明明白白的......” 柳望雪把装着猫狗粮食的包和礼品塞到文熙手里,然后给院门上锁:“这位女士请不要颠倒黑白,活动是你主动要参加的,起床时间你也是赞同的。赶紧醒醒,不要再说胡话了。” 文熙拍拍脸,努力地睁着眼睛,力求让自己快速清醒。 小瓷蹲在一旁,抬着头看柳望雪,它也形成了条件反射,以为只要出了院门就是去跑步,立即去扒柳望雪的裤腿。 被抱起来之后,十分熟练地爬到了柳望雪的肩膀上,蹲坐好。 这时,许青松和杜云凯也出了门,他们俩也拿着礼品。 陶华宇家就在村子边上,没多远,走过去只需要几分钟。 杜云凯见文熙眼神呆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文熙没反应,她问柳望雪:“她怎么了?” 柳望雪看了文熙一眼,有点无奈:“生物钟没到,起床气。” 杜云凯微微笑了笑,心想,呆滞得怪可爱的,呆萌。 他们四人到陶华宇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说说笑笑闹哄哄的。 陶华宇昨天晚上就回来了,李虞跟他一起来的,就在他家住了一晚。另外岳承和兰晓希听说有这个活动,也过来参加了,刚到没多久。 因为说好了中午就在陶华宇家吃“全藕宴”,所以他姐和姐夫也抽空过来帮个忙搭把手。 用具都已经备齐了,主要就是防水的连体服。本来是不够的,陶爸爸特地去镇上又买了几套。 另外还拿了几个小竹篓,可以挎在腰间的那种,陶华宇说:“可能会碰到小龙虾,如果有就抓回来当盘菜。” 陶家的荷塘,准确地来说应该叫荷田,成年人站进去,水刚好没过膝盖。面积也不大,不到三分。 荷田在村子的另一头,姐夫开着电动三轮带着用具先过去,陶华宇则带着众人走小路过去。 碰碰和小瓷也一起过去,本来陶华宇建议把它俩留在他家,父母可以帮着照看,但是这两只不肯。 陶华宇他们也总算是见到小瓷了,稀罕的想要上手抱,许青松也不提醒,就在一旁看热闹。 果然,无论谁伸手,都遭到了猫猫小拳拳的隔空攻击。众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感觉被萌翻了。 小瓷傲娇地舔爪爪。 众人到了荷田边上,穿上防水服戴好手套,腰间系着小竹篓,一个接一个走了下去。 这群人里,已经掌握了挖藕技能的除了陶华宇和他姐姐姐夫以外,只有许青松了。 大学之前,每年寒暑假他不是都会和父母回来住嘛,跟陶华宇混熟了之后,每年挖藕的时候他都会参与,就是纯粹觉得好玩。 陶华宇的姐姐就没有下去,一会儿挖出来的藕送过来了,也是由她再送到三轮车上,顺便也帮着柳望雪看着碰碰和小瓷。小瓷这只爱干净的猫咪,死活不肯下地,生怕自己漂亮的爪爪沾到泥巴,最后只好趴在碰碰的背上。 因此刚好三个师父带六个徒弟。 荷田里的淤泥软绵绵的,柳望雪刚站进去,就觉得自己在往下陷。抬脚往前走的时候,忘了脚下有吸附力,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幸亏许青松扶了一把。 岸边的碰碰紧张地看着柳望雪,“汪汪”叫了几声,小瓷也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柳望雪回头笑着招手:“没事哈,不用担心,你们俩乖乖的。” 许青松小心地在旁边护着,柳望雪走了几步之后就适应了:“也不是很难嘛。” 许青松建议:“那你有机会可得去体验一下插秧。” 杜云凯不以为然:“插秧怎么了,不都是泥地吗?”周围的稻田他又不是看不见,里面的水比这浅多了。 柳望雪看许青松的神情:“难道还不一样?” 许青松说:“还真就不一样,稻田里的泥可比这里的黏多了,穿这身下去,可能拔都拔不出来。” “哦,”柳望雪想起来了,“怪不得我看视频里的人下田插秧都是光着脚呢。”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杜云凯说。 “不,你没有。”许青松以为这位少爷又异想天开打算体验插秧了。 “我是说,关于游戏的想法。”杜云凯说,“种田那块,可以搞个体力值,比如插秧的时候,踩一脚下去需要消耗多少体力值,拔出来又要消耗多少,插秧任务限时,这样完不成就得氪金......” 柳望雪听得目瞪口呆,许青松握拳当话筒,递过去:“这位玩家,请问这种游戏设置你会想要尝试吗?” 柳望雪的回答:“作为非氪金玩家来说,如果这个任务没有那么重要或者奖励不够吸引我的话,我会感到烦躁并且放弃。” 许青松看了杜云凯一眼:“听到了吧。” 但是杜云凯不为所动,他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并且延申开来和许青松探讨了一下。 旁边的陶华宇听了一耳朵,低声跟文熙和李虞感慨:“怪不得有钱人始终那么有钱,下田挖个藕都不忘联想到怎么赚钱。” “资本家变着花样割韭菜罢了。”文熙说。如果她以后也变成了资本家,她也会割韭菜的,但是会带着良心下刀。 说话间,走到了荷叶密集处。 许青松先做了示范:“就这样,顺着荷茎往下摸,注意不到刺到自己。摸到藕节之后,再顺着它生长的方向往两边探。” 他摸了一会儿,继续说:“拨开淤泥,慢慢地拔出来。一定要注意不要拔断了,否则淤泥会进去,吃的时候就不好洗了。” 他说着就拔出来一整个,在水里把表面的泥洗掉。这根一共有四节,每一节基本都是圆嘟嘟的。然后放在了刚刚带下来的泡沫浮板上。 陶华宇和姐夫那边也在示范教学,成功地挖出了长长的一根。 第45章 跪着 柳望雪按着许青松说的,顺着荷茎摸下去,一种凉凉的、有点类似胶状物的触感立刻通过橡胶手套传达过来。 但是她摸了好一会儿,又换了几根荷茎重新开始,要么是淤泥,要么就是还未腐烂的荷茎。 杜云凯那边也是这种情况。 转头看看其他人,新手都一样,毫无所获。三个老手却接二连三地出成绩。 柳望雪问:“就是这么一根一根地顺着找吗?挑选荷茎是不是有什么窍门?” 几人听到后,纷纷直起身,看着眼前连成片的绿。 文熙说:“这长得不都差不多吗?都是一根杆上顶片叶子。” 杜云凯问:“难道是通过高矮胖瘦来辨别?” 文熙觉得不是:“我看是凭运气吧?这又是水又是泥的,跟开盲盒一样。” 李虞体能废,这么一会儿已经累了,叉着腰深呼吸:“开盲盒还好了,毕竟你确定能开出个东西来,但是这一手摸下去,连个藕节都摸不着啊。” 那边岳承开玩笑说:“姐夫,你们是不是藏私了?快点,把诀窍交出来!” 柳望雪问许青松:“所以真的有诀窍?” 许青松摊摊手,笑着说:“我运气一直很好,不要诀窍。” 文熙摘了一朵荷叶当帽子戴在头上:“看吧,我就说了是凭运气。” 陶华宇把前面的几朵莲蓬摘了仍在泡沫浮板上,说:“确实有诀窍,姐夫,麻烦你讲解一下喽。” 于是大家都朝姐夫那边围拢,姐夫折断几个荷茎,指着中间那个刚露出水面的荷叶——“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那种,说:“这样的荷叶下面肯定有,而且藕节生长的方向跟叶子的朝向是相反的。” 他说着就弯下腰,摸了几下,果真挖出来一根。 方法真的很简单,大家各自散开去找,没一会儿,所有新手的成绩都从0变成了1。 陶华宇又挖了一根出来,说:“这么干挖没意思,咱们搞个比赛怎么样?正好,现在是三个小分队。” 岳承跟着起哄:“比赛那得有彩头啊!” “行,彩头我出。”杜云凯来了兴致,他已经从许青松那里了解到,这些人都是《大昭二十一案》的玩家,“我和青松下一步想要搞个端游,赢了的,我给内测。” “好哎!”众人一起欢呼。 李虞打了个岔:“可是青松哥和杜老板本来就是一家公司的,如果他们赢了,那内测不就只有一个名额了吗?” “对啊对啊,这样可不行!”众人闹着要求人员调整,最后许青松和陶华宇换了一下。 比赛规则简单粗暴,就是称重,结束后哪一队挖出来的藕最重,哪一队获胜。 另外还会评选出“藕王”,兰晓希提议说:“听说东北每年打鱼的时候都会选出鱼王,咱们也搞一个。” “彩头呢?”文熙问。 柳望雪说:“跟小瓷贴贴怎么样?” “这个好!”大家纷纷同意。 因为小瓷除了柳望雪以外,对所有靠近它的人无差别猫猫拳攻击,就连文熙也不给摸。 李虞顿时充满了干劲,他是最想抱抱小瓷的,一想到可以撸猫了,体能再废也得干。 不过,这种弯着腰的劳动确实挺累人的。防水服虽然是背带连体裤的样式,但是也不透气。再加上淤泥里也确实不太好走,不一会儿,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 清晨的太阳虽然没那么晒人,但照在脸上也的确会热。众人纷纷学起了文熙,摘了朵荷叶戴在头上。 岸边的碰碰本来是趴着的,小瓷在它背上睡得就跟一块毯子一样一动不动。突然碰碰站了起来,把小瓷也晃醒了。 它伸出前爪想去够田里的荷叶,但是距离有些远,它碰不到,就朝着柳望雪的方向“汪汪”叫。 一旁的姐姐也不知道这狗怎么了,生怕它带着猫往荷田里跑,就喊柳望雪。 柳望雪回头一看,就笑了,说:“姐,你给它摘片荷叶戴头上就好了。” 姐姐瞅着碰碰的脑袋,摘了一片差不多大小的给它戴上,碰碰立即安静了,迈着腿走了几步,就又趴了下来。 小瓷见碰碰头上多了顶帽子,就伸着爪子去挠了挠,然后看着姐姐“喵”了一声。 从未养过小动物的姐姐突然福至心灵,摘了一片更小的,给小瓷戴上,小瓷“喵”了一声,继续趴碰碰的背上睡了。 她觉得这简直太稀奇了,看了又看,这真的就是只猫和狗吗?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照。 荷田里的比赛还在进行着,姐夫那一队率先放满了浮板,岳承就推着走到岸边,姐姐帮着放到塑料筐里。这一浮板放进去,瞬间填了一半。 他拉着浮板走回去的时候,引战似的说了一句:“看来我们队的赢面很大啊!” 陶华宇立即表示不服:“你等着!”说着又放上一根,浮板也快到极限了,就推着往岸边走。 许青松也推着他那队的浮板跟上。 杜云凯直起身,捶了捶后腰,这么总是弯着,即便他日常健身的人也有些吃不消:“怪不得都说农民辛苦,这么一体验,确实很辛苦。” 柳望雪和文熙他们几个也是,转了转腰,活动一下。就李虞还在不停地找啊找摸啊摸。 文熙说:“小鱼,你歇一下呀,小心累伤了腰。” 李虞抬起头,一张嫩脸热得通红:“我想拿‘藕王’。” “那也不能累到啊。”柳望雪也劝他歇一会儿。 姐夫闻言笑了,他是憨厚的长相,田间劳作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累了是吧,可以这样。” 他说着就跪在了荷田里:“这样就不会累到腰,防水服里的热气也能被挤压出去,很凉快的。” “哎,这是个好方法。”岳承跟着学。 姐夫从后背托了他一下,说:“要跪着,别坐,上身直立,不然水会进衣服里。” “哦,好的。”岳承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其他几人,“真的哎,既省力又凉快,你们试试啊。” 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都跪在了荷田里。 不知道谁突然笑了一声,你传染我,我传染你,笑声飘荡在荷田上方,被风吹散在荷叶间。 第46章 受伤 太阳逐渐升高了,大家又累又热,就准备结束这个活动。 李虞可太开心了,因为目前为止,他挖出来的最长,六节!哈哈哈,可以和小瓷贴贴了,绒毛控的福利来啦! 就在这时,柳望雪的手摸到一根,突然眼睛一亮:“等一下!” 听这语气,文熙问:“藕王?” “等等啊——”柳望雪慢慢摸着,确实有点长。她不敢心急,怕折断了。 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她洗干净泥,从水里拿了出来。真的是全场最长的,一共有7节! 柳望雪觉得,这种成就感简直比卖出了版权还要让人激动。她开心地举了起来,笑得颊边的酒窝都变深了。 其他人羡慕得不行,倒也不是因为小瓷,就是任何事情一旦跟比赛沾了边,就很容易激起胜负欲。对着拿冠军的那个,旁人总归是要羡慕几分。 大家一起往岸边走,李虞都快要嫉妒了:“哎呀,絮絮姐!小瓷本来就是你的猫!你还挖出了‘藕王’,这个比赛的意义在哪里?” “对啊,”兰晓希附和,“这个比赛就应该把絮絮姐排除在外才公平。” 许青松嘲笑他们:“早干嘛去了,就这反应速度,劝你们老老实实吃了这个亏。” 岳承不愿意了:“你等着,称重我们队肯定是第一!” 陶华宇表示不服:“看不起谁呢?小心青松哥杜老板一怒之下收回你的内测福利。” 兰晓希和岳承夫唱妇随:“那你这话不就是变相地承认我们是第一了?行了,我宣布,不用称了,冠军归我们队!” 文熙回嘴:“怎么就归你们了,问过我们队的意见了吗?称,必须称!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实力!” 柳望雪看他们一句接一句的,笑得开怀,觉得这样的生活才叫生活啊,来这里买房子定居,真的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有差不多想法的还有杜云凯,他觉得自己大概理解了为什么许青松可以对许家的资产不屑一顾,也理解了他为什么那么固执地就是要回来。 怎么形容现在的这种感觉呢? 三五好友在一起的愉悦放松他体验过,肆无忌惮说话交谈的朋友他也有,而这种只存在于影视或者文学作品里的田间野趣,真正用自己的双手通过劳作取得收获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眼前的人,眼前的笑,眼前的一切,都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之感。 姐夫和岳承他们先走到了岸边,姐姐就过去一起帮着放莲藕。 柳望雪他们落后了几步,快走到的时候,碰碰突然站了起来,低头盯着水面,伸出了爪子去拨了拨。 柳望雪喊:“碰碰,你小心啊,你俩别一起掉下去......” 什么叫乌鸦嘴,什么叫一语成谶,柳望雪悔死了,就不该说! 话音未落,碰碰惨叫着扬起爪子,一只小龙虾紧紧地夹在上面。 太疼了!它拼命想把这个东西甩掉,动作一大,没站稳,带着背上懒洋洋睡觉的小瓷,直接滚进了荷田里。 “汪昂昂昂——” “喵啊啊!”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到了。 柳望雪吓得扔了“藕王”,立即用最快的速度淌水过去。 许青松也顾不上一浮板的莲藕了,大跨步淌过去,一人捞猫,一人救狗。 这一系列的情况简直是在一瞬间发生并结束的,大家回过神,纷纷围过来看情况。 惊魂未定的小瓷被柳望雪抱在怀里,整只猫都不好了。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它怎么能忍?委屈地对着柳望雪叫唤。 许青松把碰碰抱上岸后,掰开虾钳,解救了它的爪爪,顺手把这只小龙虾丢进了腰间的小竹篓里,盖上盖子。 “有点出血了。”许青松仔细看了看碰碰的爪子。 碰碰又疼又委屈,受伤的爪爪蜷缩着,三条腿支撑着沉重的躯体挪到柳望雪身边寻求安慰。但是柳望雪防水服的裤腿上也都是淤泥,碰碰越蹭越脏。 前天刚做的护理和美容啊!柳望雪能怎么办,当然是先安抚这两个熊宝贝了。 姐姐已经拨通了陶妈妈的电话,说了一下情况,让准备好大盆和温水。 陶华宇哭笑不得,说:“先去我家给它们洗一洗吧。” 于是柳望雪抱着猫,许青松帮她抱着狗,俩人就和陶华宇一起先回去了。其他人把莲藕装筐上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进了村子之后,转过一个拐角,几个孩子在一片空地上跳房子,是那天早上在路边遇到的那几个。 另外景和也在,抱着柚柚一起跳,柚柚笑得特别开心。一转头,看到了柳望雪:“姐姐!” 他这一声喊,惹得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柳望雪他们看过来。孩子们也不跳房子了,都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跟柳望雪打招呼。 柚柚在景和怀里踢了踢腿,景和把他放下去,他就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这几个孩子都是陶华宇邻居家的,他都认识,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小零食。 “哟哟哟,只看见漂亮姐姐,看不见我是吧?”陶华宇笑问,“我买的小零食都被谁吃了啊?” 孩子们笑嘻嘻地说:“华宇叔叔好!” “嘿,”陶华宇乐了,“感觉我好像被抬了辈份哈。” 许青松给了他一脚。 柚柚跑过来,昂着小脸问柳望雪:“姐姐,我刚刚,和哥哥去你家了,你不在,你来这里了呀~” “对呀~”柳望雪的声音不由得又夹了起来,“姐姐和叔叔一起去挖莲藕了。”说着斜了许青松和陶华宇一眼。 许青松抱着狗,又踢了陶华宇一脚。 孩子们左看看又看看,没见到莲藕。羊角辫小女孩问:“姐姐,没有莲藕呀。” 柚柚问:“姐姐,你抱的是什么呀~” 柳望雪说:“是猫猫呀,不过它掉进荷田里了,现在我要带它回去洗个澡。好啦,你们玩吧,猫猫和狗狗要回去洗澡啦~” 不过他们没走掉,孩子们围着,叽叽喳喳地问:“姐姐,我可以去吗?” “我也想给猫猫洗澡。” “我想看狗狗洗澡。” “我也想去!” 柳望雪看陶华宇,陶华宇手臂一挥:“孩儿们,听我指令!” “到!” “列队!出发!”陶华宇说完,这几个孩子立马排了队,跟着他往前走了。 柚柚拉着景和的手:“哥哥,走,走!我们也去!” 第47章 颁奖 陶爸陶妈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大盆和温水,放在了院门口的水泥地上。 陶爸陶妈都在门口等着,一看见他们回来,就迎上去问:“怎么还掉荷田里了呢?” 许青松抱着碰碰朝盆边走,笑着说:“贪玩,被小龙虾夹到了,结果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 柳望雪也抱着小瓷走过去,用另一个盆给它洗。但是小瓷经过这一遭,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紧紧抱着柳望雪的手臂,不愿意下水。 陶妈妈蹲在一旁帮忙,用瓢舀着水淋在小瓷身上,问:“怎么猫也掉下去了?哎哟,那么漂亮的猫,滚成了这副泥样。” 柳望雪很无奈:“它太懒了,趴狗背上睡觉呢,结果给带下去了。” 小孩子们蹲在一边,讨论开了:“不能玩小龙虾的。” “会夹手。” “很痛的!” “超级痛!” 柚柚问景和:“哥哥,什么是小龙虾?” 景和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旁边的小胖墩冲柚柚比着手势:“这样的,有两个钳子,咔嚓咔嚓。” 把柚柚给逗笑了。 这时,陶华宇从院里出来了,拎着一个塑料桶,还拿着一瓶猫咪专用沐浴露。 他和李虞回来的时候,特地去给小瓷买了点东西,都放在车的后备箱里。昨天回来的有点晚,就没去送,现在正好把沐浴露拿出来用。 陶华宇把沐浴露递给柳望雪,顺便把她和许青松的小竹篓拿走,打开盖子,将小龙虾都倒了进去。不过小龙虾不太好捉,三篓倒进去,还没盖住桶底。 他往里面加了些清水,拎到柚柚跟前,孩子们都凑过去看。 陶华宇对柚柚说:“呐,这就是小龙虾。” 柚柚头一次见这种虾,瞪大了眼睛,指着桶里对景和说:“哥哥,小龙虾好小啊,比大龙虾小!” 这话一出,把几个大人都逗笑了。 姐夫开着电动三轮回来了,没停车,直接进了院子。陶华宇就把桶拎进去了,帮着姐夫卸车。 身上的泥冲干净之后,小瓷终于愿意站在盆里了,柳望雪挤了一把沐浴露,然后把瓶子递给许青松。 碰碰先是站在盆外,让许青松冲干净身上的泥,然后再去盆里。它固执地保护着那只受伤的爪爪,站在盆里依然维持着三条腿的姿势,受伤的那只就搭在盆沿上。 猫猫和狗狗的身上涂满了泡沫,立即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 “姐姐,它像雪人!” “不是雪人,是雪猫!” “还有雪狗!” 柚柚问柳望雪:“姐姐,我可以摸摸吗?” 柳望雪怕答应的这个,另外几个也要摸。她担心湿身久了,猫猫和狗狗会着凉,得速战速决。 于是说:“猫猫现在浑身都湿了,不舒服,姐姐快一点帮它洗完,吹干了之后再摸摸,好不好?” “好!”柚柚是个非常好说话的小朋友,答应了就乖乖蹲在一旁,专注地看柳望雪给猫猫洗澡。 文熙和杜云凯他们这时也都回来了,陶华宇拉了水管出来,帮大家挨个冲洗手套和防水服上的淤泥。冲干净之后,才脱下来,挂在院里阴凉处晾干着。 和碰碰比起来,小瓷的体型不算大,很快就冲洗干净了。剩下的水就都给了碰碰用。 这里没有宠物专用的吹水机或者烘干箱,陶华宇找了两块吸水性比较好的毛巾,给两只擦水,然后又拿出了吹风机。 凑合用吧,就调成强风低温,离毛发远一些,花了好长时间才吹干。 孩子们配合地发出惊叹:“哇!”又是漂亮猫猫和帅气狗狗了。 陶华宇又拿来了碘伏,给碰碰爪爪的伤口消毒。有一点点痛,不过跟被小龙虾夹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碰碰就乖乖地让涂。 涂完之后,还是保持三条腿站立的姿势。而小瓷呢,不愿意下地了,就黏着柳望雪,让抱。 文熙啧啧称奇:“你这两只,可真是宝贝。” “没办法,”柳望雪故作为难,“自家的宝,当然要宠着。” 陶妈妈洗了水果分给大家吃,还把陶华宇买的小零食分给了孩子们。孩子们乖乖地说谢谢。 “各位各位,”陶华宇从仓库里把台秤推了出来,“评选冠军的时刻到了啊!” 陶华宇和姐夫一起把三轮车里的塑料筐抬到秤上,一一称重。众人吃着水果,围在一起看。 每个筐都做了标记,很好辨认归属。 称重的结果是姐夫那队获得了胜利。岳承和兰晓希立马欢呼起来。一旁的孩子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被这氛围感染了,也位他们鼓起了掌。 “不是吧?”陶华宇难以置信,他们队的那筐和姐夫那队相比就差了一公斤多点,惜败,“姐夫,你有没有在回来的路上做手脚?” 陶妈妈立即拍了陶华宇几巴掌:“要比赛的是你,技不如人的也是你,怎么输了反倒怀疑你姐夫做手脚?” “哈哈哈阿姨打得好!”岳承呐喊助威,“姐夫为人最正直了,不能让他污蔑!” 几个孩子也拍着手起哄:“哦!华宇叔叔挨打喽!华宇叔叔挨打喽!” 陶华宇躲过了陶妈妈的手掌,指着他们:“再喊,小零食没收!” 孩子们一个个立马自己给自己捂了嘴。 柚柚拿着一块雪饼,靠在景和的腿上,咯咯地笑。 大家嘻嘻哈哈闹了一通之后,杜云凯煞有介事地问陶华宇要了纸笔,手写颁奖证书,承诺端游内测资格,并和许青松一起签了字。 然后陶华宇又折腾着搞了个“颁奖典礼”,还放了配乐,现场主持了一段。最后证书由姐夫代为保管,这个憨厚的庄稼汉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闹完之后,就准备做午饭了,大家一起参与。之前一起商量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群里点了菜,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数炸藕盒和糯米藕。 他们去荷田的时候,陶妈妈和陶爸爸就骑着小电瓶去了镇上的菜市场,买了许多菜回来。 肉末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分工合作,洗的洗切的切,不久之后小院里就飘出了香气。 第48章 农家饭 陶华宇家的房子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厨房是独立在楼外贴着院墙建的,用的还是烧柴火的土灶。 他做了家装这一行之后,就把家里的家具、电器这些的都换了,卫浴也重新装修了一遍,但是厨房这里陶爸陶妈没让动。 老两口用习惯了土灶,觉得这样烧出来的饭才香。 厨房的空间不大,人一多就显得拥挤,因此陶妈和姐姐就把案板和桌子搬到了外面,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在院里完成。 文熙跟着姐姐做糯米藕,柳望雪、许青松跟着陶妈妈做藕盒——小瓷这只猫咪终于在柳望雪的不断安抚下被治愈了受伤的小心灵,下去和孩子们玩了。 杜云凯也想跟着体验一下,就被安排到姐夫那边,帮着一起刷小龙虾。 抓虾还是得姐夫出马,他不仅助力队伍获得了冠军,期间还完成了抓小龙虾的工作。自己的竹篓抓满了,还把岳承和兰晓希的也拿去用了。看这成果,少说能炒出两大盆。 岳承和兰晓希一起准备其他的菜,陶华宇和陶爸爸在厨房里,一个烧火,一个把做好的藕盒下锅炸。 至于李虞,就被大家当成了小孩,被派去和孩子们一起玩了。 土灶的锅大,容量也不小,第一锅就炸出了一大盆,香喷喷油亮亮的,金黄金黄的色泽,一看就很有食欲。 陶华宇端着满满一盆炸藕盒出来,放在厨房门口的椅子上,然后连椅子带盆一起搬到了院中:“上菜喽上菜喽!刚出锅的炸藕盒!” 早就闻到香味了,大人们都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一人捏一个开始吃。 一口咬下去,外面的面糊是酥的,藕是脆的,肉是弹的,油香鲜美的滋味立刻充盈口间。 油炸食品是永恒的美味! 李虞带着孩子们去洗了手,回来一人发了一个:“慢慢吃,小心烫啊。” 孩子们挨个说:“谢谢哥哥!” “哇!好好吃哇!” “香香的!” “脆脆的!” 柚柚接到之后,先递给了景和,李虞又给他拿了一个。他两只小手捧着炸藕盒,抬头问景和:“哥哥,好吃吗?” 景和点头:“好吃。” 柚柚笑弯了一双眼睛,靠在景和的腿上,啊呜咬了一口,好好吃哇! 香味馋到了碰碰和小瓷,两只过来扒拉柳望雪的裤腿。 柳望雪把剩下的半个炸藕盒一口吃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两只说:“等着哈。” 早上拎来的包被陶华宇放客厅了,柳望雪进去拿出来,掏出两只的碗,分别倒上猫粮和狗粮,两只立即埋头苦吃。 其他几个小孩子都在专心吃东西,就柚柚分神留意着猫猫。见柳望雪喂它了,就跑过来蹲着看。 炸藕盒好好吃啊,他也想分享给猫猫:“姐姐,我可以喂它吃藕盒吗?” “不可以哦。”柳望雪说。 “为什么呀?这个好吃的。” 该怎么解释呢,柳望雪想了想问:“柚柚有没有不能吃的东西啊?” “柚柚不能吃芒果,”他说,“吃了,会长红点点,难受。”说完,想起了那种过敏的感觉,还小幅度地扭了一下。 柳望雪说:“所以啊,猫猫也一样,不能吃这个?” 柚柚一副担心的小表情:“吃了,也会长红点点吗?” “不会,但是会难受。” “那柚柚不喂了,猫猫不难受。” “真乖!”柳望雪捏捏他的小脸,“自己吃吧。” 李虞也跟着蹲了过来,问柳望雪:“絮絮姐,你能不能帮我跟小瓷商量商量,让我抱抱?就抱一下!”刚刚在玩的过程中,他曾多次尝试,但均以失败告终。 绒毛控心有戚戚。 柳望雪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怎么商量呀,一个不会人语,一个不会猫语。 第二盆炸藕盒出锅的时候,大人们都在喊自家孩子回去吃午饭了。陶华宇拿了几只小碗出来,给他们一人装了一碗带走。 调好的肉馅全部都做成了半成品藕盒,交给陶华宇。电饭煲里的米饭焖好了,两个高压锅里的莲藕排骨汤和糯米藕也差不多了,陶爸就把里灶也烧了柴,用来炒菜。 柴火灶炒菜快,陶妈妈撸起袖子,迅速地炒出来几个素的,然后又烧了几个荤的。 最后一道是小龙虾。 自从姐姐和姐夫在一起之后,每年到了小龙虾的季节,他们一家想吃就都不用自己动手做了。因为姐夫做的小龙虾味道一绝,还主动包揽了从田间到餐桌的所有工序。 今天自然还是由姐夫下厨,做了两种口味的,蒜蓉和麻辣。 人太多了,一张八仙桌别说坐了,连菜都放不下。姐姐做完了凉菜,就去隔壁邻居家借了一张并几把椅子,许青松和杜云凯帮着抬回来。 于是客厅里两张八仙桌拼成一张长桌,大大小小的盘子从这头摆到了那头。 柳望雪和文熙帮着摆碗筷,放杯子。 这种热热闹闹的农家饭在柳望雪的记忆里已经很遥远了,最后一次吃好像是在高中的时候。高一那年春节,小姨一家,舅舅一家,所有人都在,一大家子闹哄哄的。 也是像这样,摆了两桌,还是坐不下,舅舅开玩笑说:“那干脆别坐了,都站着吃吧,夹菜也方便,想吃哪道菜就直接走过去。” 最后居然真的撤了椅子,大人小孩拿着筷子端着碗,围着桌子转圈吃。 后来忙学业的忙学业,忙工作的忙工作,就很少能聚齐了。 文熙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农家饭,兴致勃勃地摆着碗筷,问柳望雪:“这是不是有那种流水席的感觉了?等明年有空了,我去少数民族地区采个风。我看一些纪录片里,有些村寨逢年过节的会摆那种长桌,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一起吃饭。” “行啊,”柳望雪笑,“去的时候提前通知我,我也想感受一下那种场面。” 文熙比了个“oK”。 吃饭的时候,陶华宇开了瓶红酒给大家倒上,唯独漏掉了姐姐:“咱们提一杯啊,首先,庆祝我姐夫荣获秋水镇陶家村惊山杯首届挖藕大赛冠军!” “惊山”是杜云凯工作室的名字。 大家配合着起哄,刚刚颁奖的时候忘了让姐夫发表获奖感言,现在都闹着让他说两句。 “静一静静一静,”陶华宇端着杯子,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姐夫呢是双喜临门,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有请有请。” “那啥,”姐夫端着杯子,一只手挠了挠头,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华歆她怀孕了,前天刚查出来的。” 第49章 暗恋 一顿饭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结束。 那么多菜,居然都没剩多少,文熙也不想着保持身材了,大快朵颐后和柳望雪一起摊在椅子里。 饭后又喝了点东西聊聊天,实则是为了缓一缓吃撑的胃,之后大家才起来一起收拾桌子、清洁厨房。 要洗的盘子杯碗挺多,陶华宇就直接拉了水管到院外的水泥地上,放到洗菜用的大盆里一起洗刷。 姐姐直接被当成了易碎的瓷器,被陶妈妈按在沙发上:“还不到三个月,一定要小心着。” 姐姐很无奈:“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农忙的时候,她都能扛麻袋好不好。 接下来男士洗碗,女士打扫厨房,陶爸陶妈打扫了客厅,许青松和杜云凯去邻居家归还了桌椅。 收拾完之后,陶爸爸又给大家泡了茶,在客厅里坐着说说话。 许青松瞥见玻璃柜里有本相册一样的东西,就跟陶妈妈说了拿出来看看。 相册的前半部分都是陶爸陶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一翻开就是扑面而来的影楼风,带着浓浓的年代感,其间夹杂着一些出去玩的时候拍的照片。 文熙学服装设计的,一看就知道无论影楼拍的还是外面拍的,陶爸陶妈穿的都是当年最潮流的服装:“哇,叔叔阿姨这打扮,可是紧跟当年的时尚潮流啊。” “那是,”陶华宇很骄傲,“我爸当年可是村草,我妈也是村花,不然能生出我这么帅气迷人的精神小伙儿吗?” 陶妈妈拍了他一下,姐姐跟着吐槽:“神经小伙儿还差不多,你们往后翻。” 后面的照片都是姐姐和陶华宇的了,基本都是在家里自己拍的——有了孩子之后陶爸爸特地买的相机,专门记录成长。 姐姐的没什么特别的,一直都是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画风到了陶华宇这里骤变,有撒泼耍赖倒地不起的,有偷穿姐姐衣服被发现的,有在田里摔成泥猴的,居然还有跟公鸡打架的。 柳望雪好奇:“谁赢了?” 陶华宇表情倨傲:“当然是我啊!一只鸡而已,敢挑衅我,打不服它!” 姐姐拆台:“挑衅?也不知道是谁,人家公鸡好好走在路上,非要去招惹,结果被追着啄,哭着跑着喊救命。” 被许青松和岳承好一顿嘲笑。 后面翻着翻着居然出现了许青松的身影。 他和陶华宇勾肩搭背地站在荷田边,照片的画质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看出俩人都是一身的泥,脸也是花的,头发打了绺,冲着镜头笑得龇出一口白牙。 两位主角都不太记得了,陶爸爸看了一眼说:“初一那会儿吧,暑假,青松回来玩,就跟我们一起下田挖藕,结果俩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在田头打起来了。” “你们还打架呢?”柳望雪的目光在他们俩人之间来回移动。 “年少哪有不冲动的,”陶华宇摸着下巴,问许青松,“因为什么来着?” 许青松笑着摇头:“记不得了。” “我知道!”兰晓希说。 大家八卦的目光瞬间将她包围。 岳承问:“泥这么知道的?你又不是陶家村的。” “我同桌是啊,”兰晓希说,接着问陶华宇,“小胖妞你记得吧?” 陶华宇点点头,他和兰晓希初中同班,对她的同桌有那么点印象。 兰晓希继续说:“小胖妞和班花是表姐妹,当时小胖妞喜欢陶华宇,但是陶华宇却喜欢班花。”她扫一眼众人,“不过,你们知道班花喜欢谁吗?” 柳望雪瞬间转头看向许青松:“不会是你吧?” 许青松:“开什么玩笑,我都不认识什么班花好不好!” 兰晓希却说:“没错,就是青松哥!班花当时喜欢你。” 大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可许青松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班花。 兰晓希想想就觉得好笑:“青松哥,你还记不记得,初一结束的暑假,你回来得特别早,那时候我们学校还没期末考试呢。有次放学,你骑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陶华宇,然后被一个女孩不小心撞掉了冰淇淋甜筒。” 杜云凯明白了,手肘碰了碰许青松:“哦,那个女孩就是班花,对他一见钟情了。” “没错!”兰晓希越说越兴奋了,“她看到陶华宇和青松哥一起走了,就想起了胖妞,想通过胖妞接近陶华宇,然后认识青松哥。几天下来,跟陶华宇是熟了,但是还是没能跟青松哥搭上线。 放暑假的前夕,胖妞跟陶华宇表白,陶华宇直接拒绝了,更过分的是还跟胖妞说他喜欢的是班花。所以胖妞气不过,也直接把班花喜欢青松哥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这里,许青松好像想起来了,看着陶华宇:“我好像记得,你去我家找我来着,质问我是不是抢了你的女朋友?” 众人捧腹大笑,陶华宇辩白:“哪有,我是那种人吗?关系都没确立,怎么就女朋友了?” 许青松的记忆清晰了起来:“没错,就是这样的,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听你说完了整件事,还跟你分析那个班花居心叵测。你也没说什么,就回家了,我还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 过了两天,许青松的堂哥买了新的游戏机,他就去找陶华宇过来一起玩。去了之后发现人不在,正好姐姐回来拿东西,说陶华宇去田里挖藕了。 许青松就跟着姐姐去了荷田,没想到陶华宇还在生气。许青松就劝了几句,结果句句都踩在陶华宇的雷点上,陶华宇一个没忍住,就动了手。 许青松也不是站着让人打的主,一来一回,俩人就扭打在了泥地里。 陶爸爸他们当时都吓坏了,但还没过去,俩人就分开了,还嘻嘻哈哈地看着对方笑。 其实那天陶华宇从许青松家离开后,去找了胖妞,通过她联系到了班花,想把事情问清楚。 可班花支支吾吾的就是不开口,陶华宇挂了电话,也就明白了。 他也不是真的生许青松的气,就是觉得自己头一次喜欢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却只是把他当成接近另一个人的踏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放着不管,他自己缓几天也就好了,偏偏许青松找了过来,偏偏那些开解的话句句戳他痛脚,他能忍? 可打着打着,陶华宇居然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了。 许青松直接被这个二货给气笑了,简直是无妄之灾!他卸了力道,陶华宇也停了手,俩人就又恢复了勾肩搭背哥俩好的状态。 姐姐掏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第50章 幼稚 大家被这青春期的一碗狗血逗得乐不可支,并且为许青松掬一把同情泪。 陶妈妈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要不是看着孩子大了,真想揪着他的耳朵问:“怪不得当初成绩那么差,感情全想着怎么谈恋爱了!” 笑完这阵,姐姐突然想起她手机里的照片,就发给了陶华宇。 陶华宇点开一看,仿佛被戳中了笑穴,笑得浑身发抖。 众人纷纷问他:“什么照片啊?” 他动动手指,转发到了碰瓷群里,然后把手机递给了爸妈。姐夫凑到姐姐身边,伸头看她的。 大家点开群消息,第一张是碰碰和小瓷头戴荷叶趴在岸边的,两只小可爱让大家会心一笑。 第二张就有点不同寻常了,是拍的是他们的背影,几个人看上去像是排成了一排,齐齐地跪在荷田里。 所有人一起爆发出了笑声,碰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冲着这边叫了两声,小瓷已经躲到了它的肚皮下面。 姐姐捂着肚子,说:“我当时正在看两只,一抬头,你们一个接一个的全都跪下去了。怎么着,是想求莲藕自己从田里冒出来吗?” “你小心肚子,”姐夫搂着他,笑着说,“当时又累又热的,跪下去不是既省力又凉快嘛!” 姐姐点头,她知道,就是觉得很搞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搞什么仪式呢!哎哟,笑死我了。” 陶华宇擦了擦眼角,把照片放大:“最好笑的是这个吧,这个没有脑袋的是谁啊?” 大家也跟着放大看了看,文熙说:“是小鱼,他当时在我旁边!应该是低头挖藕呢哈哈哈哈......” 李虞——囧,但还是默默点了保存。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众人就准备告辞。 陶爸陶妈去厨房,把打包好的炸藕盒还有糯米藕给他们一人带一份。新鲜的莲藕和莲蓬也想让他们带走。 他们九个人着实挖出来不少,带过去的好几个筐都装满了,电动三轮上直接摞了两层。 陶妈妈说:“青松和晓希他们几个要么住这儿,要么常来,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直接去挖。你们几个城市里的孩子,估计吃不到这种现挖的,就多带点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阿姨,”许青松指着杜云凯和文熙,笑着说,“他们俩暂时不走,带不回去。” 柳望雪也说:“我已经住这儿了,更何况我爸妈最近也不在,拿回去了也吃不完。” 陶爸爸开口了:“给家里人邮寄呀,镇上不就有个快递站嘛,用那个什么,什么冷链运输,方便快捷,寄回去,保准还是新鲜的。” 最后,拗不过陶爸陶妈的热情,柳望雪、文熙、杜云凯以都各自搬了一筐带走,寄回去给家里的亲戚都分一点。 李虞家里就他和爸爸俩人,还基本不开火,就没要。 而许青松被安排了两筐,一筐寄回京市,一筐给二爷家送去。 岳承和兰晓希在镇上买了房子,正好回去的路上经过快递站,就帮他们带了几筐去邮寄。 剩下的几筐就装陶华宇的车上,办完邮寄之后,他和许青松直接送去市里的二爷家。 柳望雪和文熙把地址发给了许青松,请他帮忙,她俩就不过去了,不然带着猫狗,挺折腾的。 杜云凯闲着没事就跟车走,李虞也上了陶华宇的车——他家在市里。 柳望雪临走的时候带上了她挖出的“藕王”,当时她情急之下扔在了荷田里。但是她抱着猫走后,李虞又过去捡了回来,这可是他今天辛苦努力最想得到的东西,一定得珍惜。 但愿看在他帮忙捡回来的份上,小瓷能让他抱一抱。 但是没办法,小瓷这只猫咪无法沟通。最后柳望雪抱着它,让李虞撸了几把,小瓷还差点给了他一爪子。就这样,李虞也很满足了。 今天出门没给碰碰用牵引绳,它是一只乖狗狗,也不会乱跑,柳望雪觉得以后出去跑步都可以省去这个东西了。 出了陶家的院门,和陶爸陶妈陶妈告别。走出了几步,她一低头,发现小瓷没跟上来,接着就听姐姐喊她:“絮絮,你的猫不走了!” 柳望雪回头一看,猫猫站在积水前,怎么都不愿意过来。 之前给两只洗澡就是在院门口,洗澡水直接泼在了水泥地上,然后冲洗防水服也是在这里,再加上之后洗碗,水顺着斜坡流了下来,在水泥地的边缘积聚起来,还没有完全渗下去。 小瓷真的是怕了这些“脏东西”,一丁点都不想再沾上,昂着圆脑袋冲柳望雪叫。 柳望雪把袋子归拢到一只手上,回去把它抱了起来,揉它脑袋:“宝贝儿,你是猫咪呀,这么点的距离,你一跳不就过来了吗?瞧把你给懒的。” 小瓷蹭她手心:“喵~” 柳望雪捏着它的爪爪,给姐姐挥挥:“说,姐姐再见~” 姐姐笑着看她跟猫咪互动:“有空常来坐坐啊。” “好嘞,拜拜。” 文熙简直没眼看了:“这猫才来多久啊,瞧你把它惯的。柳望雪,溺子如杀子啊!你清醒一点!” 文熙说着又戳戳小瓷的脑门:“你看看你哥,一点都不让人费心!” 小瓷抬爪就要猫猫拳攻击,文熙眼疾手快把手撤回来:“哎,打不着,打不着~” 这下轮到柳望雪没眼看了:“幼稚!” 回到家后,把东西放好,尤其是陶华宇和李虞给猫猫买的东西,柜子里实在塞不下了,就直接堆在了旁边的收纳箱上。 然后俩人轮流洗了澡换了衣服,给猫猫和狗狗擦了爪爪,一起窝在沙发上。 俩人感慨,长这么大,还真没下过田干过这种体力劳动,这对于她俩来说是有点高强度了。 在陶华宇家的时候,一群人做点这个做点那个,说说笑笑的,也没觉出累,这回来一放松躺了下去,身体上的疲惫感就出现了。 柳望雪就起身去了爸妈房间,把文熙给二老买的按摩仪拿了出来:“咱俩先替他们享受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