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七零,你管焊火箭叫焊工?》 第1章 穿越先替嫁 林清栀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实验室的精密仪器。 而是七十年代的日历和养母沈蓉愤怒而扭曲的脸。 “死丫头,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了,臭了,骨头渣子烂透了,你也逃不掉嫁去海岛的命!” 尖锐的声音刺痛她的耳膜,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脸上。 “别给脸不要脸寻死觅活的,人家小季是正经战士,吃商品粮的,条件好的不得了的!”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七十年代,孤女,替嫁。 “条件好?” 林清栀抬眸凝视,“既然他条件这么好,林琳为什么不愿意嫁?” “你妹妹年纪还小,不懂事,还想多玩两年呢。”沈蓉被问的一噎,蛮横的翻了个白眼。 年纪小?不懂事? 方才吵架被推下楼梯之前,原主听得一清二楚。 季寒川受伤残疾,升职无望。 但季家承诺。 只要林家联姻,就为其他子女安排工作。 林琳寻死觅活的不愿去。 原主就这样被推出来且在争执中香消玉殒。 “你一个没人要的死丫头,能替林琳去海岛享福是你的造化。” 沈蓉的话字字如刀,试图把她钉在认命的十字架上。 享福? 林清栀唇边掠过一抹冷笑,若真是享福,这等好机会怎么会轮到她。 不过倒是可以去海岛大显身手一趟。 这抹笑容让沈蓉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还未等她开口质问。 忽的听到林清栀平静的开口:“好,我嫁。” 沈蓉一愣,脸上立刻堆起假笑:“真的?清栀,你真是妈的好女儿,懂事!” “不过。”林清栀话锋一转,“我要带一千块钱,五十斤粮票,布票肉票我都要。” “一千块?你还要粮票、布票和肉票?林清栀,你是不是摔糊涂了,家里哪来的这么多钱?”沈蓉声音猛地拔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妈!”林清栀打断她,目光清凌凌的看着她:“季家的彩礼是三转一响三十二条腿,还要给妹妹介绍好工作。” “你说我要是把替嫁这些腌臜事告诉了季家,他们还愿意介绍吗?” 她的话音虽轻,但句句落在了她的七寸。 沈蓉像是被踩了尾巴,脸色变了几变。 算了,就当拿钱消灾,只要搭上了季家这层关系,以后还能捞更多回来。 “行,不就是钱吗,妈给你拿!”沈蓉咬牙切齿的起身进屋。 林清栀察觉到她的变化,看来这季家关系还真是够硬。 只是可惜,未能慧眼识珠。 十来分钟后,沈蓉捏着一叠钱、票,从里屋走了出来。 林清栀正要伸手要接时,院外传来了爽朗的笑声,还有林正德谄媚的说话声。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身半旧中山装,却难掩威严气度的老者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林正德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沈蓉,泡茶来,再去书房把修好的手表给张老拿来。” 沈蓉慌忙把钱塞进林清栀手中,还瞪了林清栀一眼,警告她别多话。 “张老,您先坐,我这就去拿手表来。”沈蓉泡好茶后,匆匆去了书房。 林清栀感受着掌心厚实的触感,盯着眼前这位老者——张卫国。 张卫国是从a市系统里退下来的老干部。 林正德想攀附,所以煞费苦心,忙活了大半个月才替他修好了手表。 但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块表两小时前刚出现在林琳的手腕上。 “张老,你这表可真是不好修啊,我跑了大半个城市才找到三十年的老师傅修好的。”林正德端着茶壶给他续了杯茶水。 “这表是收缴来的,老伙计了,是不好修。”张卫国爽朗一笑。 二人这边相谈甚欢,迟迟没见到沈蓉出来。 茶过两巡,才见到沈蓉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难看的对林正德招了招手。 林正德蹙眉不耐烦,和老领导抱歉一笑。 起身刚要质问,就看到林琳穿着崭新的鹅黄色连衣裙翩然进屋。 “妈,你手里拿的什么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琳琳,你看到书房里的手表了吗,那是你张爷爷拿来修的。”沈蓉低声问道,握着丝绒盒子的手微微颤抖。 林正德听到表不见了,眉峰皱起。 林琳眼神闪烁,拉了拉衣袖遮住右手,突然指向林清栀。 “妈,我早上看见林清栀进书房里了。” 沈蓉像是抓住了救星,直接忽略了林琳的神情,一步来到林清栀的面前。 “清栀,你是不是动了你张爷爷的表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啊,赶紧拿出来!” 张卫国没有说话,如鹰般的眸子横扫在场诸人。 “妈,我去她房间里找。” 林琳撂下话音,像兔子一样窜进了房里。 林清栀瞧着眼前焦急的夫妇俩,以及急于嫁祸的林琳,勾唇冷笑。 不消片刻,林琳就拿着一块手表跑了出来,眉梢挂着幸灾乐祸。 “找到了,可指针不走了,表盘也裂了。” 张卫国沉着脸接过了手表,表盘上一道蛛网般的裂痕,指针静静的停在十点零七分。 明显比送来前损坏的更严重, 林正德吓得有些腿软,急的语无伦次,“张老,这手表我真是修好了,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手表被林清栀拿走的,也是在她房里找到的,肯定是她又弄坏了。”林琳抬手一指,声音高昂且笃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怡然自得喝茶的林清栀身上。 “清栀,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快给你张爷爷道歉!”沈蓉连忙帮腔,把林琳藏在了身后。 林正德怒斥,“林清栀,不问自取便是贼,而且还弄坏了,你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面对推卸责任的养父母,和幸灾乐祸的林琳,林清栀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 “我今天没进过书房,更没见过这手表。”林清栀慢条斯理继续道:“不过,我能给它修好。” 张卫国略显诧异,“这手表可不简单,你年纪轻轻,知道工具怎么用吗?” 林正德紧跟着提出反对,“就是,这手表我可是请了钟表世家的周师傅才修好的,你这个丫头能修什么?赶紧道歉认错!” 第2章 给我跪下磕头 “林清栀,你就承认是你弄坏的吧,然后再和伯伯道个歉就行了!” 林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只要林清栀认下这个罪名,这事儿就与她无关了。 林清栀凝视着她闪烁的眼神,心中冷笑。 这丫头,还真是傻的可爱。 她不等众人反应,拿起桌上的空丝绒盒子,仔细端详,旋即把目光锁定在了林琳的双手上。 “林琳,你把手伸出来看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琳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想干嘛?” “不敢吗?”林清栀逼近一步,淡淡讥讽道:“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沈蓉刚想帮腔,就听到张卫国低沉的声音响起:“林琳,手伸出来!” 在林正德和沈蓉紧张的目光中,林琳不得不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众人齐刷刷的看去,只见她精心修剪的指甲上,涂着这个时代罕见的蜜桃粉色指甲油。 林清栀指着丝绒盒子上的刮痕,以及粉色的指甲油,声音清晰, “这盒上有指甲的刮痕和指甲油的残留,若我没猜错,手表内侧也会有少量的残留。” “而这种颜色的指甲油可是紧俏货,整个大院只有林琳一人有。” 她顿了顿,展示自己干净素洁的双手,“而我,贵的便宜的指甲油都涂不起。” 林琳连忙攥紧拳头试图隐藏,“你,你血口喷人,说不定是你偷用了我的指甲油!” 林清栀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扣住林琳的手腕,凌厉的眼神让林琳心头一颤。 “林琳,你这指甲缝里的金属碎屑,可与这白金表壳完全一致啊。” 她高举林琳的右手,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指甲缝里闪烁的碎屑。 张卫国查看了手表后,发觉和林清栀说的别无二致。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林琳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手表是从你房里拿出来的,我早上也看见你进书房了,我都没进过书房怎么会拿。”林琳彻底慌了,语无伦次。 “谁知道你进我屋拿手表是不是自导自演呢?”林清栀不紧不慢的反驳,“不如去对对你在书房窗台下留下的小羊皮鞋印吧?” “你胡说,我早上从正门进去的,又没翻过窗台,怎么会有我的...” 林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紧紧捂着嘴巴,求助的看向夫妇俩。 沈蓉心疼女儿,连忙上前打圆场,“张老,琳琳还小,不懂事,她就是好奇,不是故意的。” “十八岁了?还小?”张卫国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林正德,你真是教了个好女儿啊。” 一番话听的林正德浑身一颤,“张老,是我管教无方,但是,清栀,清栀说她能修!”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给林清栀使眼色。 “修可以,我要她给我下跪道歉。” 林清栀顶着众人的眼神,抬手指着躲在身后的林琳,眉眼暗藏狠厉。 林琳害怕的抓着沈蓉的胳膊,委屈的落泪,呜呜的摇头。 “林清栀,你们是姐妹俩,干嘛分的那么清楚!”沈蓉不满的质问。 林清栀不紧不慢的开口,“她刚刚诬陷我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我们是姐妹,甚至还想让我去海岛替...” ‘替嫁’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林正德朗声打断。 “林琳,做错了事就要道歉,快点!” 林清栀看着及时转调风向的林正德,勾了勾唇角。 还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利己主义者。 “我不要,我不要给这个冒牌货跪下道歉。” 林琳委屈的看向林正德,见他神情没有丝毫松动,又委屈的看向沈蓉。 沈蓉也愤愤不平,但又怕林清栀说出替嫁的事。 她只能压低声音劝道:“琳琳,你先给她认个错,等她修不好,自有张爷爷责罚她。” 林琳见沈蓉也倒戈了,大颗大颗的泪珠瞬间滑落,不情不愿的站在了林清栀的面前。 “跪好,磕三个响头。”林清栀端端正正的接受她的道谢,冷冷吩咐。 林琳哪受过这种屈辱,恼羞成怒,“林清栀,你不要太过分了!” “那我不修了。” 林清栀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张卫国不由得看向从容不迫的林清栀,眼中带了几分欣赏。 林琳怒气冲冲要起身,却被林正德死死押着肩膀,低声道。 “你还想不想攀上季家,想不想进研究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 林琳满含热泪,咬着牙,屈辱的磕了三个响头。 林清栀坐在椅子上,替原主受下了这份迟来的利息。 林琳强忍着怒气起身,“林清栀,现在可以了吧!” “去拿一套修手表的工具,赤手空拳修不了。”林清栀坐在椅子上,神情平静。 张卫国抬手示意,身旁的随行人员匆匆出了门。 工具包很快就拿了回来,在众人或紧张,或怀疑,或记恨的目光中。 林清栀稳稳当当的坐在桌前,打开鹿皮工具包,取出了一应工具。 镊子在她手中行云流水的运用,带着一种专业的美感,仿佛已经实施过成千上百次一般。 不过一刻钟,当她小心的合上表盖,轻轻旋转表冠后。 ‘滴答滴答。’ 秒钟走动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虽然表盘上的裂痕还在,但时间已然恢复流淌。 “好了,张爷爷,至于这表盘,我这里没有相应的工具,你去外面随便找家店就行。”林清栀把手表还了回去。 张卫国接过手表时,林家三人的目光紧紧跟随。 林正德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想让手表被修好,但又不愿意是被林清栀修好的。 林琳更不用说了,膝盖的疼痛提醒着方才的屈辱。 自然不想让林清栀露脸! 然而事实事与愿违,张卫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欣赏与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表修的好,没有杂声,也不会突然停摆了。” 张卫国轻轻拍了拍林清栀的肩膀,欣慰的开口:“丫头,你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手艺,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第3章 一封举报信 此话一出,房间顷刻落针可闻。 林正德皱眉看向平静的林清栀,和往日沉默的寡言的样子没差多少。 可这份从容不迫倒是与往日判若两人。 难道她平日里都是在藏拙? 而沈蓉母女俩担忧的却是另一回事。 林琳更是用力的摇了摇沈蓉的胳膊,低声急唤,“妈!” “张老,清栀准备去海岛随军了,嫁的是a市季领导的儿子,季寒川。” 沈蓉抢先开口道,更是从抽屉里拿出了结婚证来,“你看,这结婚证都弄好了,准备今天就出发了。” 这番话既是陈述,也是警告。 这场替嫁,林清栀已无路可退。 结婚证上的名字,是季寒川与林清栀,而不是她的宝贝女儿林琳。 林清栀陷入了沉思。 a国七十年代,工程维修行业有很大缺口。 她这一身本领不愁无路施展。 只是如今若是留在林家,顶着商人养女的名头,混进正经厂子难如登天。 可要是去了海岛,境界定然会大不相同。 思绪豁然开朗,她决定先去海岛探明情况。 但此时,张卫国看到是季寒川时,眼神微微一亮,“原来是这小子,跟他没错,他年纪轻轻大有可为。” 林清栀有些疑惑,年纪轻轻大有可为? 不是说受伤了,而且是个混不吝吗? 这两个词真能用在他身上? 对张卫国的夸奖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林家夫妇,但也没多想,连忙跟着奉承。 “是啊是啊,这小伙子看模样都好,肯定是个疼媳妇的。”沈蓉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看似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林清栀挪步挡在了想要偷溜的林琳面前。 “张爷爷,故意损害领导私人物品,按规矩该怎么处理?” 林琳咬牙切齿,“林清栀,你还想干什么,我都给你磕头道歉了。” “你给我磕头道歉是因为诬陷了我,可是弄坏的是张爷爷的东西,你想就这么混过去?”林清栀笑盈盈的扫过她涨红的脸。 “林清栀!!!” 林琳抬手作势要打,就像往常那样肆无忌惮。 然而这一次,她的手被林清栀精准钳住,动弹不得。 张卫国看着林琳嚣张跋扈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被阴沉代替。 “从明天开始,林琳去街道先扫三个月大街。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诚实,什么叫责任!” 他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听的沈蓉一下就急了。 “张老,林琳身娇体弱,怎么能和那些人一起干这种粗活。” “那些人一起干粗活?妈,那些人可是最光荣的劳动人民啊。”林清栀悠悠的补了个刀。 沈蓉意识到失言,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张卫国的脸更黑了,“林正德,沈蓉,你们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张老放心,林琳明天就去,我也去,我们一家子都去,我们的思想绝对没问题,劳动最光荣。” 林正德不想再回忆坐冷板凳的时期,连忙像喊号子一样表明立场。 林琳“哇”的哭出声,跌坐在地上,看向林清栀时露出怨恨。 张卫国冷哼一声,看向林清栀时神情柔和了不少。 “清栀,我要回去了,要不要捎你一程?” “那就多谢张爷爷了,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林清栀应声,匆匆回了房间。 属于原主的东西少的可怜,只拿了几件换洗衣物,以及原主生母留下的工科书籍。 收拾好后,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写了一封举报信。 写好塞进信封,拎着破旧的行李箱出了门。 林正德还在小心的讨好张卫国,沈蓉母女不见身影。 “收拾好了?走吧。”张卫国看到林清栀后,放下茶杯起身。 林清栀点头,跟着出了大院,林正德虚伪的叮嘱了两句,母女二人却是演都不演了。 吉普车发动,车辆行驶出小巷,依照她的话停在路边。 林清栀下车把举报信丢进了邮筒里。 再进车时,脸上带着胜利的浅笑。 林正德不是想抱上季家的大腿,好去厂子当厂长吗。 那自己身为女儿就送她一程。 看谁头这么铁,敢要一个私德有亏的商人当厂长。 南下的火车轰鸣,夜深人静,同车厢的旅客已经熟睡。 林清栀闭眸沉思。 之前听林家人所说,季寒川只是个驻守海岛的守卫队队员。 脾气不好,沾花惹草,爱打人,混不吝。 如今受伤,脾气肯定更不好了。 海岛偏僻荒凉,缺医少药。 难怪林琳寻死觅活的不愿去。 她望着窗外的倒退的风景,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忧愁。 希望到了海岛上,能够一切顺遂。 季寒川的伤痛也能够尽快化解,这样她才能够心无旁骛。 经过三天的车船劳顿,林清栀终于踩着晃晃悠悠的木板走上了码头。 咸湿的海风吹得头发乱飞,海浪拍击着岸边的岩石。 林清栀拿出水壶喝下最后一口凉白开,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后,才拎着皮箱往前走。 岗哨木杆拦在跟前,哨兵如鹰般的双眸凝视着她。 “姓名,年龄,来海岛目的。” “林清栀,20岁,随军。” 她取出皮箱最上层的结婚证,转身递过去, 哨兵接过结婚证,反复对比照片上的黑白影像,确认是本人无误后,眉峰皱起。 他拿着结婚证转身进了红砖小平房拨了电话。 线路里滋啦的杂音裹着粗哑的应答声飘出来。 不过两分钟,哨兵掀帘出来递回婚书,“领导让去驻地,跟我来!” 路边停着一辆半旧的军用卡车停,车斗里装着设备零件,还有几名妇女,叽叽喳喳的聊着天,看到林清栀,眼神一下就黏了上来。 旁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个络腮胡汉子,正在抽旱烟。 “老胡,领导说先把这女同志捎回驻地一趟,然后再去维修部送材料。”巡卫和司机说了两句。 “行,上车吧。”老胡磕了磕烟锅,将烟杆往腰上一别,攥着把手一跃上了车。 林清栀拉开副驾驶门,坐在铺着层旧帆布的副驾,把皮箱抱在膝上。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这位女同志,我看你年纪轻轻眼睛也没瞎啊,怎么抢我的座位坐啊?你还懂不懂规矩了!” 第4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椅子上也没你名字吧。还是领导指定过,这是你的私人专属座位?” 林清栀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唇边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我带了这么多东西,当然是要坐前面宽敞的地方了。”李春花说的理直气壮,趾高气扬的看着她。 “那车斗里更宽敞,你请便。” 林清栀伸手拉上了副驾驶的门,闭眸躺在靠垫上。 李春花被怼的一噎,气的伸手砸门,“你个死丫头片子,赶紧给我滚下来!” 见她如此不依不饶,林清栀缓缓睁开眼眸时,倏地变得锐利。 “你带着这么多行李想坐狭窄的驾驶室,影响到司机开车怎么办?” “若是一个急刹,你这行李再磕坏了军产车辆怎么办?” “这些责任,你都担得起吗?” “我……”李春花张嘴了半天,愣是找不出一条能反驳的道理来。 身边的王秀芝也听的一愣一愣的,扯了扯李春花的袖子,“算了,春花,她牙尖嘴利的,别跟她争了,后面就后面吧。” 司机也不耐烦的按了下喇叭,催促道:“快点上车坐好,别磨蹭了,不然就自己走回去。” 众目睽睽之下,李春花看着稳坐如山,眼神清正的林清栀。 她知道,若是再闹下去,更丢人的只会是自己。 她恨恨的跺了跺脚,咬牙切齿的剜了她一眼。 拎着大包小巴上了车斗,在心里狠狠记了她一笔。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的厉害,扬起的尘土顺着车窗钻进来,呛得人喉咙发干。 林清栀被颠的七荤八素,强忍着不适闭目养神。 忽然,‘噗呲’一声异响传来。 车身猛地一顿,发动机轰鸣了两声,彻底熄了火。 林清栀被惯性带着往前冲,险些砸在挡风玻璃上,车斗里更是怨声四起: “这是干啥呢,差点给我甩出去了!” “咋回事啊?” 老胡拧了拧钥匙,发动不起来,只好跳下车,掀开了引擎盖查看。 “胡师傅,咋不走了?车又坏了?”车斗里的婶子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老胡应了一声走回驾驶室,脱掉满是油污的手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车怎么老坏啊,每次都坏半路上。” “算了算了,正好颠的难受,咱下去透透气吧。” 车斗里的妇女们都跳下了车,酷暑难耐,大家找了个树荫浓密的地方乘凉。 老胡又回到了车头前,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坏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真是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启动机仍旧是徒劳的空转,引擎毫无反应。 李春花用手扇着风,本来就因为座位的事情憋着火,一见到林清栀还坐在椅子上,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真是晦气,流年不利,出门遇到了丧门星!” 王秀芝顿时心领神会,声音尖细的帮腔,“可不是嘛,有些人就是命里带衰,专门克这些铁家伙。” 她们的指桑骂槐,清晰的传到了林清栀的耳朵里。 她轻叹一声,忍着晕车的不适感,打开车门下了车,来到了车头前。 “师傅,是分化器坏了,你……” 话音未落,不仅司机愣住了,就连阴凉处乘凉的众人都安静了。 “哎哟喂,把她给能耐的,居然还敢指导师傅修车呢,她当这是她家的绣花针呢,拿起来捅咕两下就能好?” 李春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声音。 王秀芝也嗤笑一声,“一个姑娘家家的,嘴巴不饶人就算了,怎么还学会吹牛了呢?” 剩下的几名婶子、嫂子们神色各异,都互相看了一眼,推出了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妇人。周燕。 “姑娘,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修车的事儿不是小问题,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坐着等会儿吧。” 周燕带着温和的笑意,递过水壶,“来,喝一口解解暑。” “就是,可别瞎捣乱了,到时候把零件弄坏了,咱们可就真的回不去了!”李春花不满的插了句嘴。 林清栀接过周燕递来的水壶,仰头喝下一口水,甜丝儿的,像是加了白糖。 “谢谢嫂子。”她把水壶递了回去。 周燕朝她伸出手,“妹子,虽然她们说话难听,但是也有几分道理,你说是吧?” “嫂子,我真能修好,这就是触点和分火头烧灼了而已。”林清栀精神捎正,语气坚定。 没等王秀秀说什么,李春花“噌”站起来,上下扫她一眼,不屑的开口。 “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你要是能把这车修好,我李春花不坐车,跑回驻地!” 王秀芝摇了摇李春华的胳膊,压低声音:“春花,你疯啦,这离驻地还有两小时车程呢。” “就她这样的绣花枕头,难道还真能把车修好不成。”李春花环胸,张嘴啐一口。 “我修好了,你真跑回去?”林清栀眼神闪过一丝冷意。 “一口唾沫一个钉,但你要是修不好,就换你跑回去!” 李春花见她还敢应声,声音瞬间拔高,“大家伙可都听着了啊,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人。” “一言为定。” 林清栀应声后,利落的蹲下身,在工具箱里找到小锉刀,转身拆下分电器。 大家看到林清栀的如此娴熟,眼神里都写满了震惊。 实在是没办法把这个小身板和这个铁疙瘩关联在一起。 老胡惊诧开口,“小同志,你这手艺在哪学的,和维修班的老吴不相上下啊。” 林清栀淡淡一笑。 在蓝星,她27岁就坐稳了国防总工的位置,天才只是见她的门槛。 这? 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合上引擎,直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 “胡师傅,现在去打火看看。” 老胡匆匆上了车,李春花顿时又阴阳怪气起来。 “修这么快,该不会是糊弄人的吧,你...” ‘轰...’ 她话音未落,引擎有力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将她未说出口的嘲讽硬生生打断。 李春花顿时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此前所有的嘲讽和奚落。 随着这一声轰鸣声,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抽的她哑口无言。 第5章 这是我要送的礼 卡车重新发动的声音在山谷里格外响亮,李春花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林清栀平静的转过身,“车已经修好了,你请跑步前进吧。” “那,那不就是句玩笑话吗,你这妹子,咋还当真了?”李春花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王秀芝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这么大的太阳,还有这么远的路程,肯定得晕倒在半路的。” “妹子,你别得理不饶人了啊。” “如果现在是我没修好车,你们也会放我一马吗?”林清栀不为所动,只冷冷的质问道。 对于这种撒泼的泼妇,林清栀打心眼里瞧不上。 李春花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拉了拉王秀芝的衣袖。 “这不是修好了吗,咱们皆大欢喜啊,走走走,咱们赶紧上车吧。”王秀芝也只好帮腔。 林清栀不为所动,目光死死的锁定在李春花身上。 李春花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她的眼神格外吓人。 更何况,她是真的没想到林清栀这能修好这铁疙瘩。 “跑步回去,不然你不可能上车。” 林清栀挡在她的面前,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李春花作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天喊地的哀嚎着。 “哎哟,我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啊,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妇女,上了岛本想安静度日,结果被这样排挤哟。” 她又使出了惯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看的林清栀拧紧了眉。 真是可恶啊。 但谁不会呢。 林清栀掐了一把腰间的软肉,眼眶顿时一红。 她张了张嘴,语气哽咽,“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被指着鼻子骂,被阴阳怪气的骂,最后还说是我在排挤,天理何在。” 她杏眸微润,颊边挂着一滴泪,我见优伶。 但心中却在暗想,装柔弱是真累啊。 但看大家都这般惊讶,也确实挺有用。 李春花看到林清栀落泪的场面,一时间连哭喊都忘了。 完全把眼前这个落泪美人和方才的毒舌美人联想不到一处。 “你...你怎么这样啊,咋不按常理出牌啊。” 李春花看着她的眼泪,有些没辙了。 “我们二人下了赌约,无论结果如何,都应该承担是不是?”林清栀抬眸看她,眼睛湿漉漉的。 李春花被问的一噎,看着她清秀委屈的小脸,鬼使神差的想点头。 随即反应过来又摇了摇头,怎么被她的外表给蒙骗了? “妹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胡说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看戏的王秀芝被她捅了一下,也跟着帮腔:“是啊妹子,我们都是随军来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如果我不呢。”林清栀语气平稳的反问。 场面一时争论不下,王秀秀刚想上前劝解两句。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驶来。 维修班的老吴——吴庆明率先跳下车,紧随其后的是一连领导张建军。 “老胡,这是怎么回事?”张建军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全场。 老胡脚步匆匆上前,刚要开口。 就听见吴庆明手脚麻利的又关上引擎盖,“车也没坏啊,这停在路上干啥?” “坏了。”老胡肯定的点点头,随即抬手指着林清栀,“但,这位女同志把车修好了。” 吴庆明听见是她修好车之后,连忙又上了车继续检修。 张建军则是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见她苦着一张脸,脸颊还挂着泪珠。 低头才发现李春花坐在地上,心生疑窦。 “女同志,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春花拍着大腿,瞬间哭喊起来,“领导给我做主啊,这小丫头欺负人啊。这么远的山路要我跑回去啊。” “这不是...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现场只剩下李春花的哭嚎声,张建军皱了皱眉,转头盯着林清栀。 “这位女同志,你说,这怎么回事?” “当时我说我能修好这辆车,但是这位婶子不相信,还说要和我打赌。” “后来就是她需要跑回去,但她现在反悔了。” 林清栀言简意赅的说出事情经过,委屈幽怨的小眼神盯着地面。 吴庆明检查完车子后,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清栀,抢先开口道。 “这位同志,这分电器触点烧灼,真是是你弄好的?” “没有专业的工具,简单处理了一下。”林清栀的回答专业简洁,没有炫耀之意。 吴庆明感叹的点点头,看着有些茫茫然的大家,连忙解释道。 “就这位女同志的手艺,我们连里练了半年的小战士都没这个手法的,虽然可能是用了点时间。” “就十分钟。”老胡凑上前说了一句。 “不可能,这么精准又专业怎么就才十分钟?”吴庆明一口反驳。 “真十分钟。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过?”老胡言之凿凿,脸红脖子粗的争辩。 “我可以作证,妹子修车的时间,绝对只有十分钟左右。”周燕也一步上前作证。 吴庆明见二人说的如此笃定,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难道真有女子能这么厉害的? 但还是不敢相信,又琢磨车去了。 张建军见她不骄不躁,眼中闪过赞许,转头盯着还在地上的李春花,闪过一丝不满。 “李春花同志,既然你自己说的赌约,如今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完成赌约吧。” “张连,这离驻地还有十五公里呢,这么大的太阳,我怎么跑的回去嘛!”李春花丧着一张脸,又不敢太放肆。 “那你当初怎么就没想过,人家女同志能不能跑的回去?”张建军沉下脸,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李春花哭丧着脸,张了张嘴想求饶,却又不敢开口。 “除了李春花,其他的人都上车,我们准备回去了。”张建军回眸招呼了一句。 所有人都上了车,王秀芝转身的间隙,李春花一把拉住了她。 “秀芝,你陪我一起吧。” 李春花想的是,两个人求饶,兴许领导会心软。 但王秀芝却委婉的拒绝了,“春花,这跑回去起码得一下午了,不行啊。” “我这大包小包的,可是给季营媳妇儿准备的,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献这个人情了?”李春花压低声音道。。 第6章 你给我等着 “季营媳妇儿?不是说不乐意来嘛,你从哪来的消息她要来。”王秀芝疑惑的反问。 李春花凑到她的耳旁,“我那天给家里人寄津贴回去的时候,看到季营打了两份电报回去。” “一份是a市,一份是h市的,那季营媳妇儿不就是h市的嘛,那肯定是要来啊。” 王秀芝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苏干事不是说他媳妇儿肯定不会来的嘛?” 二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张建军皱眉呵斥。 “李春花,王秀芝,你们做什么呢!别耽误工夫,赶紧的!” 李春花连忙拽着王秀芝的胳膊,讪笑道:“领导,秀芝说要陪我一起,她说不忍心看我一个人。” 林清栀挑了挑眉,看着视死如归的王秀芝,猜想着短短片刻,发生了什么。 王秀芝骑虎难下,舍不得这份巴结季营的人情,又不想真的跑步。 她只能硬着头皮,“领导,这太阳这么大,要不还是回去跑训练场吧。” 王秀芝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盯着张建军讨好的笑着。 “我不同意,这是我们的赌约,我现在就要她跑。” 林清栀担忧张建军心软同意,果断开口拒绝。 “我也不同意,如果你要陪李春花,我不阻止。” “但我不允许偷奸耍滑,你们身为军属,应该言而有信才是。” 李春花此时才意识到讨好林清栀才是正途。 她上前两步来到林清栀面前:“妹子,姐真知道错了,你放姐一次行不行。” “不行。”薄唇亲启,林清栀冷冷吐出两个字。 “诶,你这妹子怎么油盐不进啊!”李春花叉着腰愤愤不平。 王秀芝也上前一步,“妹子,咱真的知道错了,你看这大夏天的,真的会中暑晕过去的。” 她放软了语气,试图打感情牌。 张建军却在此时轻咳一声,“行,你们不跑行啊。” 她话音未落,李春花脸上顿时堆起笑容,“谢谢领导,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只要你今天上了这个车,等明天老张回来了,我让你他替你负重越野五十公里。” 张建军眉眼透出一股笑意,“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春花上车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僵硬的扭头看向张建军,“领导,你...” 此话精准拿捏了她。 李春花心中暗想,若是被老张知道自己又捣乱了,那肯定要催着自己回老家了。 算了,不就是跑步吗。 跑就是了! 王秀芝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了。 只希望到时候季营能记着这个人情。 而且季营媳妇儿收这些礼物的时候,能帮忙报复一下林清栀。 不然今天真的是白受苦了! 二人叹息一声,取了贴身包袱。 在大家的注视下,认命般的开始了自己的‘长征。’ 林清栀拍了拍被李春花撞的肩膀,还有那句你给我等着,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吴,回去再研究。”张建军大手一挥,“行了,咱们都回。” 众人应了一声,张建军看到没有任何遗漏后,才示意开车。 林清栀坐在副驾驶,闭着双眸感受着呼呼的风声,空气里都带着海岛独特的咸湿味。 车子很快超越了还在走的李春花二人,扬起一阵灰尘。 李春花气恼的破口大骂。平等的怨恨车上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那个死丫头!一定要她好看!! “行了行了,别骂了,省点力气吧。”王秀芝叹了口气劝着。 李春花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 “秀芝,你放心,等季营媳妇儿来了,就要这丫头好看!” 王秀芝望着崎岖的山路,也把希望寄托在了素未谋面的季营媳妇上。 吉普车停在了驻地前,林清栀跟着下了车。 一回头,周燕也在身后。 “妹子,你是哪家的啊,以前没见过你啊。”周燕上前和她并排走着,好奇的询问。 林清栀对于她的自来熟有些不适应,“我是季寒川的家属。” “季寒川?你是说你是季营的爱人?”周燕眨巴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季营? 长? 不应该吧,那应该只是重名吧。 林清栀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不是季营,你应该误会了。” 周燕顿住脚步,绞尽脑汁,整个驻地也就一个季寒川啊。 她抬眸看到林清栀已经进了办公室,也连忙跟上。 办公室内,张建军泡了两杯茶水放在桌案上,抬手示意。 “都坐,别站着。” 林清栀落座,把行李箱放在脚边,周燕也跟着坐在身侧。 门半虚掩着。 “周燕同志,你先等等,小李的电话还没过来。”张建军对周燕说了一句。 周燕忙点点头,“好的领导。我记着时间呢,四点三十,我看这也差不多了,所以才跟着来的。” 张建军应声,才看着林清栀道:“这位女同志,你露的那一手,可是让老吴夸了一路啊,” “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呢?” “随军。”林清栀边说着,边从行李箱里取出了结婚证递过去。 张建军接过结婚证,看到‘季寒川’的名字时,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季营的爱人啊,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张建军把结婚证合上退了回去,盯着林清栀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这姑娘,长得好看不说,也不矫情。 甚至业务能力还那么精湛。 怎么季营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都要打电报回去胡说一通呢? “领导,那我后面住哪,我这上岛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林清栀收了结婚证,见他不提,只好自己开口。 张建军看了看手表,“你先稍等一会儿,季营应该就快回来了,时间虽然短,但你俩应该能见上一面。” 林清栀点头,心中却在嘀咕着。 怎么一个个都在说什么季营? 而且不是说重伤残疾了吗? 怎么还这么忙? 她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算了,先不想这么多。 反正一会儿就要见面了。 说不紧张,但林清栀前世痴迷航天工程,死的时候还是孤家寡人。 “领导,我想去趟卫生间。” 张建军点点头,“你去吧,出门左拐直走。” 林清栀站起身,拉开门左拐去往卫生间,水泥地面湿漉漉的。 她刚推开隔间的门,眼前的情景就吓了她一跳。 第7章 真是笑死人了 门刚打开,只见一位约摸四十岁上下的妇女倒在地上。 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有些急促。 “同志,你怎么了?”林清栀顾不上多想,立即蹲下身。 她迅速检察了一下对方的情况,排除了明显外伤,就伸手把她搀扶了起来。 妇女虚弱的摇了摇头,倒在林清栀的肩头,连话都说不利索。 林清栀咬了咬牙,半搀半扶慢慢的挪出卫生间,冲着走廊大喊了一声。 “有人吗?快来帮忙!” 恰好旁边男厕刚出来一个勤务兵,见状吓了一跳,“秦干事这是怎么了?” “先别问了,赶紧帮忙送去卫生室。”林清栀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行,咱们从后门去卫生室快点。” 勤务兵指了指后面的小门,林清栀没什么意见。 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妇女,快步朝着卫生室走去。 卫生室内。 二人搀扶着秦干事到了门口,勤务兵说还有任务,就先行离开了。 而林清栀搀扶着妇女进了诊室,军医给秦干事做着检查。 “秦干事,你这是天气炎热引发的心悸,最近忙活着没怎么吃东西吧?”军医收了听诊器,轻声询问道。 秦干事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 “住两天院吧,先去病房打点滴,然后再拿着单子去缴费。” 军医给了单子递给林清栀,又叮嘱道:“好好休养两天,不要再折腾了。” 秦干事应了一声,林清栀接过单子扶着她出了诊室去了病房躺下。 值班的护士很快过来,帮着秦干事挂上了点滴。 秦干事躺在床上,脸色稍缓,闭眸在休息。 林清栀这才松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么一折腾,天都已经黑了。 下一秒,她的目光被眼前摇晃的老式输液架吸引了。 铁质支架锈迹斑斑,十字底座不稳,挂钩也只有一个。 倒是可以改造的更加便利一点。 正当她沉浸在思考中,护士轻咳一声。 “姑娘,虽说咱们这是干部医院,但你也要记得缴费,不然后续药加不上。” “行,我这就去。” 林清栀帮秦干事掖了掖被子,拿着桌上的单子去门口排队。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还说和季寒川见面呢。 现在看来,今晚能回去就不错了。 胡思乱想之间,已经排到了她。 收费员接过她手中的单子,“诊费加输液,还有床费,一共三块五毛三,先交五块吧。” 林清栀点点头,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 紧接着突然反应过来,行李没带,口袋是空的, 没钱。 她紧咬着下唇,瞬间有些尴尬。 “同志,不好意思,出来得急,没带钱,你看能不能先开药出来用着。”林清栀鼓足勇气低声道。 “同志,医院有规定,除非你押证件,或者是找人担保,而且医院已经先救人了。” 收费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淡漠。 林清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证件倒是有,但都在行李箱里啊。 找人担保,这一时半会儿找谁担保啊。 这时,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起来。 “前面能不能快点啊,给个钱磨蹭什么啊,” “怎么来医院不带钱啊?” “知道这是干部医院,所以来白嫖了是吧?” “...” 质疑或抱怨的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林清栀的后背。 她深呼吸一口气,平静的看着收费员。 “同志,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我刚来海岛,是在卫生间救下了这位秦干事。” “行李以及一应证件,都在驻地,所以现在才没钱给。” “但预防有人说我白嫖,所以我拿这块手表做抵押,最迟明天中午我就来拿走。” “你看这样解决行吗?” 林清栀条理清晰说清了自己的困境,同时取下手腕上的奥米茄手表递了过去。 这块手表是林家人为了哄骗原主同意替嫁买下的。 如今倒也算是暂时发挥了一下作用。 收费员拿过桌案上的全新手表,仔细在手中看了看。 “小姑娘,你可要小心了,这年头,假货多得很啊。”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清栀回头,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的妇人,手上拎着些礼品,像是来看望病人的。 “嫂子,说这话要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我的手表是假的?”林清栀冷声质问。 “凭你一身破烂,一看就买不起真手表啊。”时髦妇人说的理直气壮,眉眼还闪过几分真挚。 林清栀低头自省了两分。之前修车沾上的机油还没洗。 搀扶秦干事的时候。身上又沾了呕吐物。 这么一看,她好像说的确实也没问题。 “嫂子,红齿白牙一碰就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吗?我还说你穿的像个资本家呢。”林清栀冷声回怼。 “嘿!你这丫头!”时髦妇人顿时恼了。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盯着收费员。 “你说,我这手表能不能当?我保证我拿到了行李就会来取!” 收费员看着林清栀诚挚的眉眼,时髦妇人仍在旁边叽叽喳喳,让她心底也闪过了几分纠结。 “小徐,给她抵押吧,要是到时候没来,就从和我工资里扣。” 温和坚定的女声在后面响起,林清栀回过头,是方才诊室里的那位女军医。 “那好吧,黎医生。” 收费员当即收下了手表,给林清栀开了收据和药。 时髦妇人见到这场面,斜撇了林清栀几眼,冷哼一声走了。 她走动了两步,拉住护士的手询问, “诶护士,秦干事在哪个屋呢?” 这边,林清栀接过收据和药物,转过身对女军医弯腰感谢。 “多谢黎医生,我一定会赎回来的。” 黎医生对她浅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端着茶杯又回了诊室。 林清栀拿着收据和药去了护士站,这一圈下来,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天彻底黑了。 她疲惫的回到病房,虚掩的门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哎哟,刚刚你们没看到啊,那小姑娘,真是够不要脸的。” “什么没带钱啊,行李在驻地啊,最后还拿了块假表出来充大头。” “被我拆穿后,那脸红的哟,真是笑死人了!” 第8章 物种的多样性 林清栀站在门口,只感觉全身的血液上涌。 她为了救人奔波垫付,受尽委屈,结果还要被这个长舌妇到处诋毁。 她极力控制了情绪,刚想伸手推开房门当面对质,身后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同志,请问秦干事,我爱人是在这个屋吗?她怎么样了?” 林清栀回头,风尘仆仆的军装中年男子,正是于团——于卫国。 她刚要开口,病房门却从里面被忽然拉开。 时髦妇人一脸‘担忧’的出现在门口,连忙抢先开口道。 “于团,刚刚真是吓死我了,秦干事突然就晕倒了,还好我正好路过,不然...” “王彩凤,是你救了我爱人?”于卫国眉头紧锁,疑惑出声。 “是啊于团,秦干事刚醒呢,你赶紧去看看吧。”王彩凤连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后怕。 于卫国没多做停留,径直进了病房。 王彩凤这才把目光放在了林清栀身上,靠在门边打量着她。 “你干嘛来的?这里可没有你拿个破手表,就能糊弄过去的人。” 林清栀轻笑一声,“你刚刚说秦干事是你救的?” “啊,当然是我救的,难不成还是你救的?”王彩凤理直气壮的点头,白了她两眼。 “怎么,你该不会是看到于团的身份,所以闻着味儿就上赶着来巴结了吧?” 林清栀盯着眼前女人的眉眼,心中只觉得她可笑。 她怎么能做到说谎不打草稿呢。 “你说人是你救的,那你倒是说说,是在哪救的,摔了哪里,穿的什么衣服,又是怎么引起的。” 林清栀随意问了几个问题,王彩凤瞬间舌头打结,眼神乱飞。 “关你什么事,你个死骗子,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赎回你的破烂吧。” “人不是你救的。” 此话如同利剑,戳中了王彩凤的七寸。 她顿时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你这个死丫头,说的话真招笑啊,还嫌今日出的丑不够是吗!” 林清栀眼神闪过不屑,“那问个简单的,秦干事的医药费交了多少?” “交了多少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站在什么立场问我这种话?”王彩凤不满的质问回去。 “因为人不是你救的,所以你回答不上来。”林清栀字字清晰,冷眸盯着她。 “秦干事醒了吗,你敢不敢让我进去说话?” 王彩凤感觉不太妙,挡在了病房门口,“死丫头片子,别逞能了,赶紧走,不然我喊人把你轰出去。” “到时候,你就真的彻底巴结不了了。” 林清栀见她如此慌乱,就明白屋内的情况了。 “秦干事还没醒,所以你可以信口胡说,那醒了之后,你觉得你还藏得住吗?” 王彩凤被问一噎,哑口无言。 但恼羞成怒下的她,直接闪身进了病房关上门。 就在林清栀敲门的同时,警卫员喘着粗气匆匆赶来,停在了林清栀面前。 “同志,我可算是找到你了,累死我了,”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林清栀疑惑的反问。 警卫员缓了缓,才继续说道:“季营回来了,现在就在驻地等你呢,都快半个钟头了,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这消息如同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覆盖了之前的波纹。 林清栀也无暇再顾及病房的事情,跟着警卫员匆匆离开了卫生室。 警卫员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嘀咕道。 本来季寒川就因为她平白无故体罚李春花不高兴了。 结果又干等了这么久,肯定更不高兴了。 哎。 林清栀抬手推开办公室门。本来还在想该怎么面对季寒川,还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谁知房间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只有桌上摆放的茶杯在徐徐冒着热气。 周燕坐在凳子上,守着她的行李。 周燕见她回来后,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妹子,你可回来了,但上面来了紧急任务,季营和张连已经拉着队伍都走了。” “他们走得急,季营只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一把系着红绳的铜钥匙出现在林清栀眼前,晃了两晃。 林清栀伸手接过了钥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是家属院的钥匙,季营说,来了就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周燕拿起她的行李箱,还有桌上的手电,“走吧,我们回家属院去。” “谢谢嫂子,今天真是耽误你了,让你等我这么久。”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互相帮帮忙,也没什么,对了,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救了个人,然后有点误会,准备明天再去。” “那你到时候叫上我,我俩一起去。” “好。” 二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往家属院走。 家属院就在营区后面,与规整的营房隔着一条干净的水泥路。 一排排整齐的平砖小房,每家门前都用篱笆围了个小院,种着些时蔬。 正是深夜,家家户户都吃完了饭,已经早早进房歇息了,倒也没遇见人。 “这里就是季营分下来的房子,你进去看看吧。” 周燕替她开了锁,抬手指了指前面第三家,“前面,门口贴着福字的是我家,你有事儿来找我就行。” 林清栀点头,伸手推开了门,一股微带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里外两间,厨房是旁边单独搭的小棚子。 虽然简陋,但打扫的还算是干净。 “这以后就是你的小家了,可能刚开始不太习惯,住久了就好了。”周燕笑着说。 林清栀道了谢,送走周燕,伸手关上了门。 里屋,外间算是餐厅兼客厅,放着简单的木质桌椅。 里面是卧室,一张床,一个衣柜。 衣柜里面挂着季寒川的换洗衣物。 除了这些以外,整个房间别无他物。 林清栀放下行李,打扫了卫生,才从衣柜里拿出了床单铺上。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把卧室收拾好。 她摸了摸空空的五脏庙,走到临时搭建的厨房棚子里。 她看着眼前的冷锅冷灶。只觉得两眼一抹黑。 她对于任何机械,基本上是看几眼就能明白其中原理。 最擅长的就是各种机械的维修,组装,设计。 而最不擅长的就是——做饭。 她叹息一声,对着空空的米缸和冷灶发愁,有点想念开水泡面了。 ‘砰砰砰。’ 门外响起敲门声。 难道是季寒川回来了? 第9章 就差临门一脚了 林清栀回过头,上前两步打开门,只见周燕端着一个大瓷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面条。 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色的鸡蛋,还有几点翠绿的葱花。 “妹子,我想着你刚来,季营又回来的少,家里肯定没吃的,所以就给你端了一碗面条。” “别嫌弃,先凑合着吃点。” 周燕的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林清栀看着那碗面,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连忙伸手接过,碗壁传来的温度一直暖到了心底。 “嫂子,太谢谢你了。” 她的话语,带着几分哽咽。 “这谢个啥,快趁热吃,我回屋去了啊。”周燕摆了摆手,转身步入月色之中。 林清栀坐在冰冷的屋子里,吃着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心中五味杂陈。 从她穿越过来,周燕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 她本来以为季寒川重伤残疾,自己只要和他好好说,就可以在海岛有个容身之所,施展抱负。 可从今日的事情来看,他没有残疾,也不只是个战士。 那他为什么会打电报说自己重伤残疾了? 林琳又是为什么会知道季寒川品行不端,爱沾花惹草的呢? 这些问题像一个个未知的谜团,不停在脑海中盘旋。 林清栀喝完最后一口热汤,本想洗碗,却没有找到水龙头,厨房里的水缸也是空的。 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入夜,她点亮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屋。 她蹲下身从行李箱里数好钱放在桌上。 又拿出之前带的绘图纸,以及铅笔和刻度尺,依次摆好放在桌案上。 不管季寒川到底是什么想法,自己既然来到了海岛,就得想办法留下。 就先从改造输液架开始吧。 白日里那个摇晃的老式输液架在她脑海中盘旋,每一个需要改进的细节,都被‘刷刷刷’的写到了纸上。 直到最后一个结构草图成型,林清栀才如释重负的伸了个懒腰。 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想看看时间,结果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手腕。 明天一早就得去把手表赎回来,不然还真不习惯。 清晨,嘹亮的号角声刺破了林清栀的梦境。 她猛然坐起,有片刻的恍惚,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冷灶冷锅就算了,连洗漱的水都没有。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找了个军绿色的挎包,把熬夜画好的设计图,以及数好的钱塞进了包里。 她刚路过周燕的房门,就听见‘咯吱’一声。 “妹子,你这一大早往哪去啊?”周燕熟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林清栀回过头,唇边勾起笑容,“嫂子,我去前面水房洗个脸,家里没水。” “费那功夫,快进屋,嫂子不缺那点水。” 周燕把门开了半扇,一手拉过她的胳膊把她带进了屋里。 林清栀走进她的小院,左侧种着新鲜时蔬,右侧是爬满架的葡萄藤。 最重要的是,家里有水龙头。 周燕麻溜的倒了温水在盆里,还有新的毛巾和牙刷,都一并递给了林清栀。 “妹子,这都是没用过的,你别和我客气,我家那口子在季营手底下呢。” “妹子我跟你说,季营虽说看着挺冷的,但他面冷心热,多处处就好了。” 林清栀刷牙的动作顿了顿,试探性的问道:“嫂子,季寒川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咳咳咳...” 周燕呛了两声,眼神有些不太正经,“妹子,这你放心,季营前几天刚拿下全团训练标兵呢。” 温热的水拍在脸上,林清栀才懵懂的点了点头。 看来重伤残疾这一条可以划掉了。 还是说是伤在了不可说的地方? 二人匆匆洗漱完毕后,周燕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房里拿了饭盒往外走。 “妹子,今天我不在家做饭了,我带你去食堂认个门。” 林清栀自然没有异议,跟着周燕出了门,二人刚走到小院的篱笆门口。 周燕看了看她空落落的双手,“妹子,你带饭盒了吗?” “带饭盒干什么?” “去食堂吃饭啊。” “去食堂吃饭要带饭盒吗?” “......” 周燕看她懵懂的眼神,不太像演的,只能轻声道。 “你先等等,我再去拿个饭盒。” 林清栀一口应下,安静的站在门口,脑海中还在完善输液架的构思。 “春花,咱们这么一大早就来,真的行吗?” “那不这么早来,咱们这么大包小包的拎着,一问,到时候不都知道季营媳妇儿来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林清栀回头。 只看到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手中提着麦乳精,鸡蛋,还有肉,等等一应礼品,正站在她门口。 “春花,这门上挂着锁呢,你听错了吧?” 王秀芝扔开门上的锁头,靠在门边甩了甩酸胀的手。 “我家老张说的,季营昨天回来过,这咋回事儿啊。” 李春花推了推门,透着门缝看着屋内,“好像是没有住过人的痕迹哈。” “李春花!你该不会是耍我的吧!”王秀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李春花讪笑两声,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这大包小包的怎么可能耍你嘛,这么多东西还是拿私房钱买的呢,这不亏大了吗!” 李春花懊恼的拍了拍大腿,“不行,她肯定会来的,咱们最近都去码头等着,总能见到的!” “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王秀芝摆了摆手,连忙往巷子外走。 “就差这一脚了,你别打退堂鼓啊,”李春花拎着东西跟上劝说。 二人边走边议论着,终于瞧见了门口的林清栀,连忙止住了话头。 李春花剜了她好几眼,拎着东西快步走了。 林清栀回到自家门前,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那这二人是来做什么的? 早知道刚刚走近一点了。 周燕反手拉上房门,对林清栀招了招手,“妹子,咱走吧。” 林清栀迈着步子,跟着周燕一起去了食堂。 由于来的早,还没什么人,二人痛快的吃了个早餐,才起身去往卫生院。 “婶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这录取的规则又不是我说了就算的。” “就算是你救了秦干事也不行啊,这成绩不达标,谁来都没辙啊。” 第10章 看在我救了她的份上 “欣欣的成绩是学堂里最好的,怎么可能连护士都没考上,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婶子,李欣她晕血啊,这作为救死扶伤的医护,晕血能成吗?” “那我不管,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婶子,咱别在这大门口说,咱先进屋说。” 沉稳的男声从人群中传来,紧接着人群中的喧闹声就这样结束了。 周燕回过头,有些意犹未尽。 抬眼看到林清栀站在收费室前面,也跟着走了过去。 由于柜台还关着门,林清栀只能敲了敲收费室的门。 随着柜台门缓缓打开,里面有细微的说话声传出来。 “你说这人真是够无赖的,主任为啥不说实话啊,明明就是没考上。” “主任多精啊,看着她和于团有点亲戚,想着留个面子看看动静呗。” “同志你好,我来赎回我的手表。”林清栀拿了五块钱进去,声音平静。 收费员回头看到林清栀,连忙终止了话题。 “昨天于团的警卫员来给过钱了,你只要把手表拿回去就行了。” 收费员把抽屉拉开,钱和手表都推出去递在林清栀面前。 林清栀点头,拿起手表戴上,没了它还真不习惯。 二人从楼梯上了楼,找到病房并轻轻敲了敲门。 “妹子,你还没说你救的是谁呢,咋还押了个手表在这儿?” 等待的间隙,周燕憋了一路还是忍不住询问。 “救的人是秦干事,押手表是因为没带够钱。”林清栀简洁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周燕顿住了脚步,秦干事?不会是团长的爱人秦舒怡吧? 正当她胡乱猜想的时候,屋内应了声,林清栀伸手推开门。 周燕跟着林清栀进了屋,见到靠坐在床上的中年妇女,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林清栀。 居然还真是秦舒怡? 那怎么也没说带个礼物来什么的? “小同志,你来了,你昨天怎么给了钱就走了,我还说好好谢谢你呢。” 经过一夜休息,秦舒怡的精神好了许多, “昨天临时有点事,就先走了。” “那位女同志也一起坐,自己拿水果吃啊。”秦舒怡摘下眼镜,把书放在桌案上。 “秦干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林清栀取下挎包,坐在凳子上。 周燕规规矩矩的挨着林清栀坐下,紧张的手发抖,毕竟这种大领导只在会上见过。 “好多了,多亏了你这位小同志,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秦舒怡见她乖乖巧巧的,心生欢喜。 林清栀从拿出建议书递给她,“秦干事你好,我是新上岛的军属林清栀。” “我昨天来医院看到输液架不太好用,所以回家做了个改良版的建议书。” “您有空看看吗?或者是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卫生所的设备科主任?”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两人都愣了愣,周燕急的拉了拉她的胳膊,对她使眼色。 谁家走后门也不是这么走啊! 秦舒怡却哈哈一笑,接过了她手中的设计图,“那我来看看林同志设计的如何。” 她一页页的翻动着图纸,虽然不太懂机械原理,但是看到清晰精准的线条,标注和结构分解图时。 她从中感受到了林清栀的热爱。 以及让她这个外行都能感受到的专业。 “林同志,你这一手可太专业了,是上面下来的大学生吗?”秦舒怡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林清栀见得到了她的认可,轻轻松了口气。 “秦干事,我不是大学生,我只是自小喜欢这些机械东西,跟着老师傅学了几手。” “来到岛上,看到这输液架有安全隐患,所以才想着改造一下。” 她谦虚又不自傲模样深得秦舒怡的喜欢,听的她连连点头。 “行,你把这个图纸放在我这里,我到时候喊老于替你交上去看看,” “要是真能行,大家都要感谢你的。” 秦舒怡合上设计图,工整的放在了桌柜上。 “那就谢谢秦干事了。”林清栀站起身,恭敬的鞠了个躬。 秦干事伸出手把她扶了起来,“我还没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怎么能这么快得到救治。” 周燕见状又把昨日路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舒怡听到林清栀三两下就修好了车子,更是对她表达了高度赞赏。 “秦干事,黎医生说让你过去一趟做个检查。” 护士敲了敲门,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秦舒怡应了一声,撑着床就坐了起来,接过周燕递来的衣服穿上。 “秦干事,我们陪着你一起去吧,你这一个人也不方便。”周燕低声建议道。 “好哇,正好我也想和小林同志好好聊聊。” 三人出了门,向左边楼梯下去,去了诊室。 与此同时,一名年轻女子走进了病房,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刚准备出声哀求之时,发觉病房里空无一人,顿时脸色转冷,愤恨的骂了一句。 “死老太婆,老顽固,有特权都不知道给我们用!” 她转身欲走,看到桌上有一个文件,忍不住上前看了看。 输液架改良建议书? 她一手拿起来仔细翻阅了一遍,顿时扬起了嘴角,像是握住了前途。 她轻手轻脚拿着建议书就离开了病房,就像她从没来过。 诊室内,黎医生帮秦舒怡认真细致的检查了一下,越看越皱眉。 “秦干事,昨夜没看仔细,你是得好好修养一阵了,不能再超负荷做事了啊。” “知道了小黎,你给我开点药,等这次宣传部的任务完成了,我就来找你好好调养。”秦舒怡笑容里堆着些许讨好。 黎医生叹了口气,低头开好了单子,抬头看到了林清栀。 “同志,你的手表赎回来了吧?” 林清栀扬了扬手腕,“回了,多谢黎医生关心。” “赎手表?怎么要赎手表,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秦舒怡疑惑的看了看二人,心生疑窦。 此时,半开的门站着两道身影,说话声也顺着传进了屋内。 “于团,你看在我救了嫂子的份上,帮帮我们家欣欣吧,你就随便说句话就成啊。” “我知道我总是麻烦你,可老李当年要是没给你挡那枪,我这次没救下嫂子,我也就不说这话了。” 第11章 跪地求饶 于卫国神情严肃,“王彩凤同志,我感谢老李当年救我,也感谢你救了舒怡,但医院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是谁说句话就行的。” “于团,当时嫂子可危急了,我一路把嫂子搀扶到卫生室,又跑前跑后的办手续。” “我这心里啊,就一直提着,直到医生说没事我才安心,咱们是革命同志,又沾着亲戚,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只是于团,我就欣欣这一个闺女啊...” 屋外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进来,秦舒怡的脸色从疑惑变得惊讶,听到最后已经演变成了愤怒。 她在周燕和林清栀的搀扶下,抬手拉开了房门。 她一步步走到王彩凤面前,目光如炬。 “你刚才说什么?是你救的我?” 王彩凤点了点头,言之凿凿,“嫂子,你昨天迷迷糊糊的,可能记不清了,但确实就是我救的你。” 秦舒怡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得倒退了两步,“我迷迷糊糊记不清了?王彩凤,你还真是无耻啊。” “昨天你就拎着大包小包的来找我,非让我去给李欣介绍活干,你还说些难听的话。” “我只好借着去厕所躲开你,结果你现在却说是你救的我?” 她越说越气,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发抖。 “对啊,我看你在厕所待了那么久都没出来,所以来找你,然后就送你来卫生院了,你看,这不就对上了?” 王彩凤双手一摊,说的十分理直气壮。 要不是林清栀才是那个救人的人,她也要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了。 “王彩凤,你睁眼说瞎话,明明是这位小同志扶着我来医院的。”秦舒怡没给她留面子,当场戳穿她的假话。 于卫国连忙伸手扶着生气的秦舒怡,眼神中带着十足的审视。 王彩凤看到了人群后方的林清栀,眉眼勾起一丝冷笑。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来和自己争功劳? 她当即叹息了一声,幽怨的开口。 “嫂子,你怎么能信这个丫头的瞎话呢,就是我救的你啊。” 林清栀三两步上前,盯着她,“王彩凤是吧?如果你坚持是你救的秦干事,那我还是坚持我昨天的问题。” “你在哪里救的人,穿的什么衣服,从哪条路来的卫生院,又是看的哪个医生,拿的什么药?”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的落在众人耳中,控制场面的权利瞬间落在了林清栀的手中。 “我知道了,你昨天也问了一遍,就是为了从我这里要到答案是吧?你心机好深啊。”王彩凤装着惊讶的后退了两步。 心中却在嘀咕,难道人真是她救的? 不可能啊,若真是她救的,又怎么会没有钱给药费? “你回答不上来,是因为人不是你救的。”林清栀字字珠玑,眼里闪烁着寒意。 王彩凤维持着凶恶,“胡言乱语,不是我救的难道还真是你救的不成?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想着走捷径!” “是我救的。” 林清栀点头应下,“昨天下午,秦干事晕倒在卫生间,身穿军绿色衬衣,我和一名站岗的勤务兵从后门送来的。” “正是黎医生问诊,这一路医护人员都可以作证。” “也不知,到底是谁想走捷径啊,” 林清栀条理清晰,目光如刀,锐利的质问王彩凤。 王彩凤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打的节节倒退,难以置信的盯着她。 “不对,那个时候你正在和收费员胡搅蛮缠呢,非要抵押自己的烂手表,哪来的时间救嫂子?” “因为她那个时候,正在为秦干事的五块医药费发愁,没办法只能抵押最值钱的手表,结果你还落井下石。” 黎医生清亮的声音在后方响起,还原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你还到处说这位同志,说她充大头,没钱还抵押假货,说这位同志不要脸之类的。”身边的小护士也跟着上前说了一句。 家属们也跟着应了一句,“是啊,昨天夜里,她就在这过道里到处宣扬呢,骂的可难听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帮着复盘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发现林清栀在她的嘴里。 成了空有一副姿色,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秦舒怡听完大家的话,饱含歉意的攥着林清栀的手。 “林同志,你为了我,受苦了。” 林清栀回握她的手,“秦干事,就算昨天不是你,我也会同样帮忙的。” “你,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王彩凤听完众人的说辞,心中已经很慌了,但紧咬着牙关死不承认。 “拿出事实说话,而不是说些胡搅蛮缠的车轱辘话。”林清栀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 “还是说,你就是在公然冒领功劳,欺骗领导,事后还找领导讨要好处?” “你...我....”王彩凤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说辞来。 于卫国的脸色早已阴沉如水,他看向王彩凤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与威严。 “王彩凤,你要把这件事情,完整清晰的和我交代个清楚,你竟然敢公然做出这种事来!” 王彩凤在众人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尤其是面对于卫国如鹰般的双眸,心底里连狡辩的底气都没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就是救下秦舒怡的人。 她更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能沉住气。 昨天在面对自己的挑衅时,都能够隐忍不发。 然后在今天一击必杀。 她嘴唇哆嗦着,想做最后的挣扎,“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妈!”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子从走廊拐角处冲了出来。 正是王彩凤的女儿——李欣。 她拉住王彩凤的胳膊,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然后对着众人转着圈的鞠躬道歉。 “于叔叔,秦阿姨,林同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妈她都是为了我,才一时鬼迷心窍做了这种糊涂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欣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红红的。 于卫国眉头紧锁,丝毫不为所动,秦舒怡则是神情严肃,没有表态。 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噗通!’ 李欣跪在林清栀面前,哀声恳求。 “林同志,求您说句话放过我妈吧,她真的只是为了我,不是故意要争抢你的功劳。” 第12章 走路不长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清栀皱了皱眉,她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但手臂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稳住。 秦舒怡回眸对她浅笑后,一步上前。 坚定的将林清栀护在身后,隔绝了与李欣的拉扯。 “李欣同志,你先起来,这件事情,不是谁求情就能糊弄过去的。” 她又转头看着一旁的王彩凤, “王彩凤,你冒领功劳,欺骗组织,这是严重的作风,品行问题,必须秉公处理,谁也不能偏袒你。” 于卫国拧着眉,面色阴沉,“后续组织上会有同志。专门找你们了解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你们不许再做隐瞒。” 他的话掷地有声,表明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王彩凤见着夫妇俩都铁面无私的脸色。 她知道,最后一丝希望也幻灭了,瞬间瘫软在地。 “还有,你昨天直到刚才都一直在侮辱小林同志,你要和她道歉。” 王彩凤抬起头,眼圈发红,紧咬着后槽牙,似有不愿。 “难道你和我道歉不应该吗?还是你觉得我出现的不是时机,抢了你的功劳?” 林清栀眼神锐利,带着几分狠厉。 这些话也正好戳中了王彩凤的心理,但她看着于团这座大山,丝毫不敢再发作。 她站起身,咬碎了银牙,也只能弯腰鞠躬,“对不起,小林同志。” 林清栀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能衬托出她有多不堪。 往后只要有人看到她和林清栀站在一起,就都会想到今天的事情, 王彩凤想到这里,眼睛更红了,恨不得冲上前拽着林清栀的衣领狠狠甩两个巴掌。 而仅存的理智像一条牵引绳,把她拽了回来。 “林同志,对不起,于叔叔,秦阿姨,我们先走了。” 李欣哽咽的带着哭腔,拉着王彩凤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 像一只落败的公鸡,灰溜溜的离开了卫生院。 热闹结束了,卫生院围观的众人也都三三两两散去了。 林清栀长长出了口气,这李欣临走前递来的眼神。 看着不像个好相与的。 “小同志,今天真是多谢你了,走,我们去外面饭店吃个便饭。” 秦舒怡拉着林清栀的手,对她露出微笑。 林清栀回过神摇了摇头,“秦干事,于团,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昨天的情况谁看到都会帮一把的。” 于卫国声音洪亮,“小同志,我正好还要问问你昨天的经过呢,这样才好更快让王彩凤受到责罚。” 于卫国见她这般自谦,简直和王彩凤是两个极端。 尤其是方才条理清晰,直击矛盾点,能看出来是个有脑子的。 周燕对林清栀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拒绝了,不然领导就该下不来台了。 林清栀也就点了点头,“好,那就谢谢二位领导” 很快,一行人出门到了医院对面的国营饭店, 白墙绿漆,木桌方凳,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林清栀坐在靠窗的位置,瞧见了还在拉扯的王彩凤和李欣。 二人嘴巴一张一合的像在争吵些什么,只是太远了,听不清。 很快,二人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饭菜上桌,林清栀被香味拉回了思绪。 这是她上岛以来,吃过的第一顿热菜饭。 席间,林清栀三两句就说清了昨天的事情经过,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 “老于,我早上看了份建议书。”秦舒怡放下筷子,“那建议书,工整,美观大气,又有十分的实干性。” 于卫国侧头询问,“那我倒想听听看了,什么建议书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 “小林同志,借此机会,你和于团说说你的想法。”秦舒怡见他提起了兴趣,转头含笑的看着林清栀。 于卫国拿起桌上的手巾擦了擦嘴,目光中倒是闪烁了几分好奇心。 林清栀喝了口热茶,清了清嗓子,把输液架的改良建议,从最初的构思以及成型,一五一十的从她的口中坦露。 说到兴起,林清栀用手沾着茶水,在桌上画着成型图,一边对于卫国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 秦舒怡看着她的举动,感慨性的说了一句。 “现在这么专业的小林同志,倒真是和之前的两模两样啊。” 周燕也觉得现在的林清栀光芒万丈,就像是,生来就应该站在高台上,接受众人的掌声一般。 于卫国起初只是听着,渐渐地,眼神里流露出欣赏和认可。 等到林清栀讲完后,还轻轻鼓了鼓掌。 “我回去拿到你的建议书,就去找设备科的主任沟通。” “不过小林同志,你是哪个单位下派来的大学生,我现在开始期待你在海岛大展拳脚了。” 林清栀眉眼弯弯,唇角扯出灿烂的微笑。 “于团,我是随军来的,不是大学生,只是纯粹的热爱。” 于卫国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好奇,“随军来的军属啊?那你是哪家的?我以前没见过你啊。” 林清栀正要回答,就见到警卫员匆匆跑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于卫国的脸色立刻变的严肃,倏地站起身,“上级紧急电话,有任务,我先走了。” “舒怡,你要好好休养几天,还有,近日有台风侵袭,你们要小心提防。” 于卫国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匆匆撂下几句话,对林清栀歉意的颔首。 转身大步流星的跟着警卫员离开,背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饭桌的气氛沉寂了一下。 秦干事忙开口安慰,“小林同志,老于他就是这个急脾气,天大的事情都比不过上级的一通电话。” “没事的秦干事,军令如山。”林清栀理解的点点头。 “小林,你以后叫我秦姨就行。”秦舒怡替她夹了菜,“快,多吃点,不说工作的事了。” 林清栀点头道谢,“谢谢秦姨。” 饭后,夜幕四垂,林清栀二人送着秦舒怡到了卫生院楼下,就告辞离开了。 周燕和林清栀往家属院走,刚走进巷子口。 一个黑影突然从黑暗中窜出来,直直的撞到了林清栀怀中。 “哎哟!” “谁啊,走路咋不长眼啊!” 尖锐的叫喊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第13章 新来的维修技术员 林清栀踉跄了几步,在周燕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了脚步。 听着感觉声音有几分耳熟。 “谁啊,怎么大晚上横冲直撞的,不会是小偷吧?”周燕紧紧攥着林清栀的手,侧身挡在她面前。 “什么小偷,我是李春花!快来搀我一把。” 李春花伸出手,周燕拿着手电筒照了照,确认是她后伸出了手。 “春花?你大晚上的在这里做什么呢?” 李春花站起身拍了拍灰尘,抬眼一扫看到了林清栀。 她今天在码头蹲了一天都没守到人。 回来想碰碰运气,结果还摔了一跤。 她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唾沫横飞。 “又是你,怎么一遇见你就没好事啊!” “我看你真是我的克星啊!” “谁知道你走路没声,连亮光都没有啊。”林清栀压抑着怒气反驳。 “你还有理了是吧,你个新来的,是不是觉得自己在维修班做事就比我们高人一等啊!” 李春花不依不饶,叉腰大骂道。 “行了春花,你这么不依不饶的做什么,你也是,这么黑的路不打个手电,谁知道你要出来啊。” 周燕皱眉盯着李春花,心中也有几分不快。 “周燕,你不会以为她是个什么有后台的厉害角色吧。” “我告诉你,等到时候真正厉害角色来了,你可是哭都来不及。” 李春花啐了一口,眼中满是得意。 “那你就等着你那位厉害角色吧,我们先走了。” 周燕不想再和她多做纠缠,拉着林清栀的手就进了巷子深处。 李春花恶毒的目光在她身上回来横扫。 等季营媳妇儿来了,就有她的好果子吃了。 现在,且让她再猖狂几日吧。 只是这季营媳妇儿怎么还没来。 再不来,肉都该坏了。 李春花边心疼自己的肉菜,边揉着胳膊回自己家。 一夜无话。 晨雾还未散尽,起床号就已经吵醒了睡梦中的林清栀。 她拿起床头柜的手表看了看,刚好六点。 她起身坐在凳子上,看着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 来海岛第三天。 家里还是没水。 林清栀从厨房里找到一个铁皮水桶,前往水房打水。 水流断断续续的注入桶中,快溢满时关停,拎着水桶回了院子。 一路上撞见了不少人,但她都不认识,只能沉默低着头。 洗漱完毕后,就拿着周燕给的饭盒去了食堂。 食堂就在营房和家属院的中央,距离家属院大约十分钟左右。 共分为两个窗口,一边是军人,一边是军属。 林清栀跨入食堂内,空气里弥漫面食香气。 排队的人不少,她安静的排在队伍后面,听着前面的闲聊。 “今天有肉丝面?” “是啊,周三的惯例么不是。我家的小子就爱吃这口。” “我让我家姑娘去排馒头的队伍了,到时候就正好一起回去。” 队伍缓慢的前移,林清栀只能无聊的盯着鞋面。 好不容易轮到她,她递了钱进窗口,把饭盒放在窗口前。 等了约摸有一刻钟,后面排队的都开始不耐烦了。 窗口里才传来歉意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大家,压面机又坏了,大家今天吃点别的吧。” 林清栀看着饭盒旁边被递回来的大团结,又侧眸看到被抢的所剩无几的馒头和粥。 抬手摸了摸空瘪的胃,无奈的叹了口气。 “同志,压面机哪里出了问题,能不能让我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食堂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陌生姑娘身上。 她穿着洗的发白的工装,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露出清秀的脸庞,看上去不过刚二十出头。 林清栀平静坦然的接受大家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慌张。 “小同志,你说什么?”厨师长探出头,带着几分疑惑的开口。 林清栀目光坚定,“我说,我能修,让我看看行不行?” “你?你会修?” “算了吧!” 接连两个反问句听出了他的不屑,眉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 后厨传来一阵说话声,厨师长拉下了窗口,关闭了沟通渠道。 林清栀张了张嘴,看着空空的饭盒,拧眉十分不满。 “哟,又想出风头啊,可惜人家不认呢。”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清栀听着这声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李春花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春花,这小姑娘你认识啊?”旁边好事的妇人问了一嘴。 “这位,可是我们岛上新来的维修技术员!” 李春花冷笑一声,阴阳怪气,“人家本事可大着呢,你们别瞧不上啊。”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几声嗤笑。 “细皮嫩肉的,还能当维修技术员?” “这小身板,扛得动那些铁疙瘩吗?” “不对吧,这小姑娘真挺厉害的。” “对,那天卡车在路上趴窝了,就是她帮着修好的。” “噢噢噢,就是春花和秀芝跑步回来的那天啊?” “那看来是春花怀恨在心,诋毁人家呢?” 人群中议论纷纷,话锋悠悠转变了态度,听的李春花脸色难看不已。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说话的妇人,转而对着林清栀冷笑。 “小技术员,这回指导不上工作了吧?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林清栀的指尖微微蜷缩,面色依旧平静。 后厨的门在此时打开,四个男人抬着压面机出来了。 “维修部的没空过来,司务长,咱们抬过去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于团说了,今晚大家都吃饺子,犒劳一下季营带队辛苦了。”司务长跟在后面说道。 “这全团的饺子皮,总不能靠咱们几个人手搓出来吧。” 几人不再多说,抬着压面机来到食堂中央,从众人的身前路过。 “同志,这压面机是不是有异响,就是从这底部传出来的?如果是的话就是齿轮机坏了。” 林清栀上前一步,看了两眼,就得出了粗略的结论。 司务长顿住了脚步,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有些诧异, “小同志,你是谁?你怎么敢断定是齿轮机坏了?” “司务长,这位可是咱们新来的维修技术员,厉害着呢!”李春花阴阳怪气的接话。 司务长扫了她两眼,有些迟疑。 第14章 闺房秘术 林清栀直视着司务长的眼睛,言辞坚定,“给我二十分钟。” “不是,小同志,这修机器很重要的,要是修不好,咱们晚上的饺子可就泡汤了。” 厨师长没等司务长回应,拧眉质问。 “压面机最近是不是都有异响?往齿轮的方向加点油又好了?但你刚刚这么做又失灵了?” 林清栀看了看压面机的外部结构,皱眉询问厨师长。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厨师长身上,只见他愣愣的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你说的这样。” “那就没错了,有工具箱吗?我要拆开看看。”林清栀干脆利落,让人下意识的信服。 李春花还想讽刺两句,但司务长挥手制止,“去拿套工具来,把机器放地上。” 很快,工具箱就从厨房拎了出来,林清栀取出相应的工具,上手利落的拆开侧面板。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本来都是抱着怀疑和看好戏的态度。 想看看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到底能不能修好这铁疙瘩。 当大家看到她熟练的更换润滑油,并精准的发现了齿轮缺角后。 大家的眼神里的怀疑变成了信服。 林清栀接过递来的备用齿轮,三两下就换了上去。 虽然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却相当稳健。 不输给几十年的老师傅。 当最后一个螺丝拧紧后,她轻轻舒了口气。 “插上电试试看。” “这么快?不对吧?记得每次维修班的都得一上午呢。”勤务工疑惑出声。 司务长也皱眉询问,“是啊,同志,你确定能行吗?” “看她动作倒是头头是道的,可别是纸上谈兵吧。”李春花不肯放过任何一个阴阳怪气的机会。 “插上电试试就知道了。”林清栀把工具丢回盒子里,平静的开口。 帮厨牵了插排线过来,司务长半信半疑的接通电源。 接通的一瞬间,压面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然后平稳的运转起来。 厨师长丢进去的面团顺畅的从滚筒出来,变成了细细的面条。 “真修好了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激动的喊了一声。 食堂短暂的陷入平静中,紧接着就是热烈的掌声。 先前所有的质疑、嘲讽的目光。 此刻全都化为了钦佩与好奇。 “小同志,你可真厉害,是上级派下来建设海岛的技术员吗?”司务长高兴的开口。 “肯定是,咱们以后东西坏了就有救了。” “是啊是啊,这也太厉害了,这才二十分钟不到就修好了啊,” “李春花就是记恨人家,非要胡说!” “就是,对了技术员同志,我家收音机坏了你能帮忙看看吗?” “先看我的,我的自行车坏了能修吗?” “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排队去。” “......” 李春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的瞪了大家几眼,刚要说话。 就被挤出了人群,逼退到了角落。 林清栀本想和司务长挑明自己的身份,结果下一秒就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凳子上,“大家先冷静一下,不要争了了。” 然而人群的热情实在是难以抗衡,司务长只好从厨房里拿出了大喇叭,维持秩序。 “大家不要吵,听技术员讲话!” 林清栀脸上沾着油污,带着腼腆而坚定的笑容,没有因为追捧而忘乎所以。 “大家别急,机器有问题我都能修,不过,我有点饿了,想洗个手,再吃口面,行吗?” “实在是饿的有点没力气了。” 合理又幽默的话语,引得众人都露出了笑容,纷纷让开道路。 “对对对,得让技术员先吃饭。” 林清栀轻笑,压面机被抬进厨房,她跟在后面去洗手。 此时,食堂门口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苏婉婷在文工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听着食堂中的议论,抬眼一扫,就看到了那个满身油渍,狼狈不堪的林清栀。 她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眼神中闪过嫌弃。 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来到了李春花的面前。 “季营媳妇儿呢?来了没?”苏婉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春花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苏干事,我昨天都在码头蹲了一天了,实在是没找着。” “不可能啊,按照信上的日期,她应该早来了啊,”苏婉婷眉眼闪过不悦, “啥信啊,是不是写错日期了?”李春花凑上前问了一嘴, “苏干事,我那天可被这死丫头欺负惨了,还等着季营媳妇儿来给我报仇呢!” “等着吧!” 苏婉婷没好气的撂下一句,转身离开了食堂。 她匆匆回了房间写信,索要林清栀的照片,落款的地址是h市的林家。 这边,林清栀用皂角费力的抠着手上的油污,直到指甲缝里都恢复了洁净。 她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一回头,就看到饭盒中盛满了面条,上面还有厚厚的一层杂酱臊子。 那臊子炒的油亮喷香,肉丁和笋干清晰可见,分量足的惊人。 “技术员同志,我之前对你出言不逊,我给你道歉。”厨师长露出窘迫的笑容,显得十分局促。 “但你是真厉害,我佩服你!” “不碍事。”林清栀接过饭盒,清晰的说道:“谢谢师傅。” 厨师长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忙碌去了。 林清栀端着这碗堆尖了臊子的面条。 这无声的认可,比任何的夸奖都让她感到踏实。 她端着饭盒刚坐落,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周燕,抬手对她挥了挥。 “妹子,你今早可成新闻了啊。”周燕坐在她的身侧,轻声道。 林清栀腼腆的笑了笑,“嫂子,这面条我还没吃,你要吗?” “行,你吃不完就给我点吧。” 周燕应声,林清栀夹了一半在她的碗里,才低头大口吃着面条。 这碗面,比任何时候吃的面条都要好吃。 “妹子,我听我家的说,季营今晚要回来了,你俩终于要见上面了啊。” “等会我回去给你拿两本闺房秘术,你好好看看。” “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啊,晚上有用,你听我的,真有用!” 第15章 利民维修铺 “咳咳咳...” 林清栀意识到她说的什么意思后,顿时呛得咳嗽了两声。 “咋了,这么激动啊,要不你现在跟我回去,我拿给你啊。” 周燕给她递杯水,开口打趣道。 林清栀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脸颊上飞起的红云还没消散,“嫂子,不要说了!” “怕啥,咱们都是女子,我跟你...” 林清栀下意识的捂住她的嘴,“嫂子,这在食堂呢,你别说这些...” 周燕被她捂着嘴,眼睛却笑得弯弯的,含糊不清的继续支吾。 “我跟你说。季营那人可靠,跟你绝配,你听我的,准能拿下!” 林清栀又急又羞,这种场面她真没见过。 不是说老一辈都保守的吗? 两人说话间,一位婶子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她脸上带着期盼的笑,“技术员同志,我家收音机哑巴了几天了,你能给瞧瞧不?” 林清栀松开周燕,点点头,“可以的婶子,你拿过来吧,应该能修。” “行,那你住哪啊?”婶子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 “就拿来食堂吧,我就没工具,我正好用一下食堂的工具修修。”林清栀露出浅笑,有些不自在。 婶子应了一声,忙离开了食堂。 周遭也聚了些人,纷纷发问。 林清栀扬声道,“大家家里有什么需要修的小家电,能搬来的都搬过来吧,我就在食堂给大家修修,这里宽敞。” 大家顿时喜出望外,连连应下。 “我这就去把我的自行车拿来,坏了是真不方便。” “还有我家的手电筒。有电池,但没亮了!” “我家的缝纫机也老掉线,我也要去搬过来。” “诶,你跑什么,大家一会儿都要排队啊!” “这天气,感觉要下雨了,得快着点!” 待大家都走远后,林清栀无奈的拽了拽周燕的袖子。 “嫂子,你冷静点,那些话别再说了。” 周燕见她是真的不好意思,才收了打趣的笑容。 转而好奇的问道,“对了,她们为啥叫你技术员同志啊?” “李春花早上为了挤兑我,说我是维修技术员,我刚想解释,结果大家就这么喊开了。” 林清栀无奈的耸耸肩,“反正都这样了,也没啥好解释的了。” 周燕恍然大悟,紧接着上下扫视了一圈,皱着眉摇了摇头。 “技术员同志,你穿的也太寒酸了,你就没件好看的衣服?” 林清栀老实的摇摇头,“没有,都是这些衣服。” 原主在林家基本没有新衣服穿,就算是有,也都是林琳不要才给她的。 所以自然都是些又旧又破的。 周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忙完了就早点回来,我新扯了块花布,给你改件新衣裳穿,保准好看。” 林清栀看着周燕热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妹子,记得早点回来,你看这天阴沉沉的,还刮大风,肯定要下雨了。” 周燕站起身看了眼外边,正经的叮嘱了一句。 林清栀连忙点点头,送着周燕出了门后。 远处的浪花击打着岩石,狂风大作。 台风要来了? 当她愣愣出神时,婶子拿着哑巴收音机来了。 林清栀接过她的收音机,借了食堂的工具箱,坐在小凳子上开始了专心致志的维修。 之后的大半天,林清栀的‘临时维修铺’声名远扬。 收音机,座钟,断了链条的自行车,还有不转的电风扇等等。 到了林清栀手上转一圈后,都奇迹般的恢复了生命。 “技术员同志,太谢谢你了!”婶子上下端详了一阵缝纫机,欣喜的感谢她。 “不用谢。” 林清栀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空皱了皱眉。 “大家都先各自回去吧,我看这天要下暴雨了,明天再来修吧?” 众人听到林清栀这话,也跟着回看了一眼。 浓重的乌云随着海平面翻滚而来,狂风卷着沙石呼呼作响。 营地前的白杨树都被吹得东摇西晃。 婶子担忧的看着她,“技术员同志,那我们都先回家了,你记得也早点回家去。” “好,大家回去的路上都慢点,明天如果不下雨了,我就在这里等大家。”林清栀点点头,应了一声。 众人都应了一声,叮嘱了林清栀几句,匆匆散去。 林清栀把工具归置好,用皂角搓去手上的油渍,才起身离开了食堂。 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军工总工程师,居然在维修小零件。 真是杀鸡用牛刀啊。 算了,这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她加快了步子,一路小跑回了家属院。 周燕拿着雨伞正要出门,看到林清栀冲了回来,连忙喊了她一声。 刚进门,周燕就把她拉到了里屋,给她递了块干毛巾。 “这么大的雨,你就没说站着等会啊。” 周燕带着两分责备的语气,林清栀却只看到了她眼底的担心。 “呐,给你做的新裙子。你试试看合身不?” 周燕手一抖,淡蓝色小碎花连衣裙就出现在林清栀眼前。 收腰的设计,领口缀着细细的荷叶边。 “快试试,我先出去。”周燕催促道。 林清栀换上裙子,领口细细的荷叶边,柔和了她清瘦的锁骨线条,纤细的腰线被恰到好处的勾勒,裙长及膝,露出光滑白皙的小腿。 “妹子,你这...你这也太好看了,平日里能不能多打扮打扮自己啊?。” 周燕感叹后围着林清栀转了一圈,啧啧称赞,“季营看了你保准挪不动眼!” “嫂子!”林清栀有些无奈,摸着柔软的布料。 “不过,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周燕摆摆手,爽快道:“跟我客气啥,对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快回去吧,免得季营扑了个空。” 说着递了把雨伞给她,就不由分说的把她往门外推, 林薇看着关上的门,撑开了雨伞,正要往回走。 就看到雨幕中一个人影顶着麻袋,深一脚浅一脚的跑来。 近了一看,原来是司务长。 “技术员同志,暴雨把通讯线路打断了,你能去帮帮忙吗?” 通讯中断,这在岛上可是头等大事。 林清栀甚至没来得及多想,就跟着司务长朝通讯站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破开雨帘,从远处徐徐走来。 两人目光出让相撞,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滑落。 林清栀垂下眼睑,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第16章 你又爽约了 雨水没有丝毫减弱的痕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林清栀跟着司务长来到通讯站时,手中的伞已经被狂风吹断了伞骨。 崭新的碎花裙子被雨水打湿,冰冷的贴在她肌肤上。 通讯站的祥和,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 “现在什么情况?”司务长走在屋檐下,扔掉破麻袋,浑身已经湿透。 “报告,现在的线路完全中断了,但维修部在东区检修发电机。” “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儿恐怕过不来。” 负责的战士站起身来,焦急的回话。 林清栀收了伞放在墙角,进了屋子感觉暖和了些,擦掉脸上的雨水,来到仪表前。 她蹲下身查看中断的指示灯,转头问道:“工具箱呢,把工具箱拿过来。” 清晰有力的一句话,听的众人愣了愣,都把目光放到了司务长上。 “她就是我找来的维修技术人员,都别盯着我了,赶紧按照她说的做。” 司务长发布指令,战士们连忙按照林清栀的指示递着各种工具。 林清栀接过工具认真检修着设备。 复杂的通讯设备内部,被她一条一条的打理清楚。 眼神变得专注而认真,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上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门从屋外被猛然推开。 于卫国披着雨衣,带着一身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维修部的来了...” 他话问到一半,看到蹲在设备前的那个纤细身影时,愣了愣。 “这是谁?怎么还有个女同志在这呢?” 林清栀闻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水痕,“于团,是我,林清栀。” “小林同志?林清栀?” 于卫国接连抛出两个反问句,皱了皱眉,觉得林清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像是从谁的口中提起过,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于团,我检查过了,主控板没出现问题,应该是外面的接收器出问题了。” “我要上房顶去看看。” 林清栀站起身,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就要往外走。 “不行,外面这么大的雨。”于卫国眉峰皱起,“房顶湿滑,太危险了。” “于团,我能修好,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早修好一分钟,就能够早点与外界还有其他岗亭联系。” 林清栀语气平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那你穿个雨衣,你这太单薄了,会感冒的。”于卫国拎着挂在墙上的雨衣递了过去。 “行,一会儿来两个人帮我扶着梯子。” 林清栀拿起桌上的铅笔把头发挽上去,迅速拉上雨衣的拉链,戴好了帽子。 “小王,小赵,去帮忙。” 林清栀的冷静和专业感染了在场的人,团长也不多犹豫,立即下令道。 门从屋内打开,外面的风雨似乎更大了。 林清栀毫不犹豫的冲进雨幕中,艰难的爬上梯子开始检查高处的接收器。 紧接着又上了房顶,弯下腰小心翼翼的靠近主接收器。 一阵大风吹来,林清栀险些被吹翻。 她只能蹲下身子,紧紧抓着房梁稳住身形。 雨水迷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帽子被狂风掀翻,豆大的雨滴顺着后颈往身体里灌。 冰冷的感觉渗透骨髓。 狂风稍歇,林清栀咬紧牙关移动到主控制器处。 她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打开工具袋,熟练的拆开接收器的防水外壳。 内部,线路被雨水浸泡,一处被狂风拉扯而松脱,另一处电容被雷击灼黑。 灵巧的双手在复杂的线路和元件中穿梭。 拧紧松动的螺丝,更换烧毁的电容,用防水胶布重新密封接口。 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后。 她朝着下面焦急的等待的人影比了个大拇指。 她安静的等在原处,直到下面的人也对她比了大拇指后,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也就在她完成维修,心神稍微松懈的瞬间。 脚下一滑。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顺着湿滑的瓦片向下滑落, “啊!” 下面喊声一片。 重心失控,她心中一惊。 手在湿滑的瓦片上胡乱抓挠,终于在屋檐边缘猛地扣住了房梁条子,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技术员同志,我们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小王和小赵慌乱开口道,心底猛地一惊。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都冲出来查看,除了在接电话的于卫国。 林清栀趴在屋檐边,往下瞧了一眼,大口喘着粗气。 好悬,差点就掉下去了。 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缓了几秒,她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按照原路返回。 她站在竹梯上的那一刻,都能够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抓住竹梯,一步一缓的往下走,几乎是用尽了仅存的力气。 双脚沾地的瞬间,膝盖一软,险些栽倒。 小赵连忙伸手把她扶住,“技术员同志,你还好吗?” “还好,谢谢你。” 林清栀点头,声音因为寒冷带着些许颤抖。 屋内的通讯设备重新发出了稳定的‘滴滴’声,指示灯也由红转绿。 看来通讯没问题了,林清栀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一秒就感觉头晕目眩,浑身发冷。 强撑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蹲靠在墙边,脸色苍白。 “是!保证完成任务!” 于卫国挂了电话,回头见状,连忙吩咐道:“小赵,送小林同志回去休息,她淋了雨,可别生病了。” “是!” 林清栀被小王扶上车时,意识有些模糊,头重脚轻。 她坐在车里,朦朦胧胧的大雨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由远及近再匆匆远离。 看方向,应当是去通讯站的。 于卫国下达完命令后,抬眸看着从雨幕中,步履如风走来的身影。 “不是说让你回去看看媳妇儿吗?怎么又来了?” “我在家等了两个钟头,没见到人,就赶紧赶回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季寒川的声音冷冽,眉眼中藏着一丝不快。 上次也在等,这次也在等。 但就是没等到人。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忙些什么。 看来和传言的差不多,娇蛮性子,大小姐脾气。 等这次忙完了回去和她谈谈。 第17章 我家寒川 林清栀是在一阵干渴的灼烧感中醒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被送回了家,脑袋昏沉的如同灌了铅,换了身衣服就躺下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感觉喉咙干的发疼,但头脑那种沉重的晕眩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连日来的连轴转,再加上昨天的暴雨,让她撑不住倒下了。 但还好,不算太糟糕。 她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下床,想去厨房倒点水喝。 然而,当她走到厨房时,却愣在了门口。 眼前满满当当的大水缸,以及灶旁堆着的柴火。 还有崭新的煤炉子、茶壶和暖水瓶,还有脸盆和一应洗漱用品。 这怎么回事?田螺姑娘来过了? 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该不会是周燕的家吧? 她左右看了看,不应该啊,周燕家没有这么冷清。 “醒了?”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周燕拎着暖水壶关切的询问。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林清栀回过神摇了摇头,抬手指着水缸和柴火,“嫂子,这些是你帮我弄的吗?” 周燕闻言,瞧着她满脸疑惑,也是一脸纳闷。 “不是我啊,我昨夜来看了你一趟,给你喂药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在这里了,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收拾的呢。” 林清栀有些疑惑,和周燕对视一眼后。 就见她兴奋的拍了下大腿,“肯定是季营昨天下午弄的,你看,我就说他面冷心热吧。多照料你啊。” 林清栀拧着眉,语气平淡,“面冷心热不知道,毕竟人还没见过。” “啧...哎,你俩又没见上。” 周燕放下暖水壶叹息一声,好奇的询问:“你昨天从我这里走后干啥去了,小赵大晚上敲我门让我来看看你。” “通讯站有了点问题,我去看了看。” 林清栀拿着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才缓缓说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林技术员啊。” 周燕眼前一亮,“妹子,你真厉害啊,通讯你也懂啊。” “和修收音机是一个道理。”林清栀露出浅笑,不愿多谈,转而询问,“对了嫂子,海岛现在情况怎么样?” “万幸,你昨天及时修好了通讯站,大家及时沟通联络上了。” 周燕语气轻松,“虽说昨天的雨来的又急又大,但时间短,早上就晴了,这会儿各队都在排查情况呢。” “听说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林清栀闻言,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风暴过后,平安才是最好的消息。 二人正说着,就听到门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略显尖锐的女声。 “季营,季营媳妇儿,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这都等你们...” 李春花的声音在看到林清栀和周燕二人时,戛然而止,笑容顿时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 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这也太荒谬了! 她当即抬起手指先发制人。 “你怎么在这?不是,周燕,你怎么和这个死丫头在季营的家属院里?” 林清栀放下手中的搪瓷缸,平静的看向她,“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就是,我们怎么不能在这了?”周艳更是没好气,双臂一环,“反倒是你,你这大包小包的够丰富的呀,这是准备给谁送礼啊?” 她特意加重了“送礼”二字。 “我...我买东西路过这儿不行啊!” 李春花眼神闪烁,梗着脖子说道。 “直接路过别人家来了是吧?你这路还真够顺的!”周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李春花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死丫头应该不是季营媳妇儿,不然就凭着自己三番五次的挑衅,她不可能不为所动。 所以出现在这肯定另有隐情! 她眼眸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尖刻起来,指着周燕和林清栀: “好啊!周燕,你心思够毒的啊!” “为了攀上季营,什么招都使得出来,竟然指使这死丫头住进季营的院子,简直是什么鸟占了什么巢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语气也越发激动愤慨,仿佛自己是在扞卫什么正义。 周燕气得脸色发红,刚要骂回去,却被林清栀轻轻按住了手臂。 林清栀上前一步,目光清凌凌地看着李春花,语气依旧平稳, “你觉得,我没有钥匙,能住进这锁着的院子吗?” 李春花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周燕,连声道:“周燕!你连钥匙都敢偷?你真是疯了啊!” “我告诉你,正主马上就来了!见到这场面,我看你家小李还在部队怎么待!” 她自以为抓住了周燕的死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不是,李春花,你是猪脑子吗?”周燕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脑子聪明,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李春花说出这番话时,还在沾沾自喜。 不枉费她这几天接连蹲守,竟然蹲出一个重磅消息来。 不过自己怎么没想到,近水楼台这招呢。 把人往他院子里一塞,季寒川不认也得认了。 可惜,让周燕抢先了。 林清栀看着洋洋得意的李春花,不禁想到,该不会是脑子被刺激坏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几位嫂子,一大早在寒川家里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苏婉婷一身合体的浅蓝色列宁装,拎着双层食盒站在门口,眉目精致,显然是用心装扮过的。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在林清栀身上,眼神锐利。 她不是上次在食堂维修压面机的人吗? 难道昨夜维修通讯站的也是她? 周燕拉了拉林清栀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这是文工团的苏婉婷,心气儿高,说话绵里藏针般的难听。” 林清栀略微点头,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发现此人对她有敌意。 “寒川没回来么?我还说来看看他呢,最近他太辛苦了,我给他炖了点汤喝喝。” 苏婉婷迈着步子来到院子里,特意加重了‘寒川’二字,像是在证明自己与他关系匪浅。 李春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说道:“苏干事,你可算来了,这周燕不要脸,居然把来路不明的女子塞进季营的院里!” 第18章 社死现场 “嫂子,你误会了,今天早上大院不都传开了吗,说有个女同志昨天冒雨修好了通讯。” “想来就是这位女同志吧,寒川看她没地方去,所以把院子借给她暂住了吧。” 她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话语却像裹着糖霜的细针。 “还是苏干事你脑子活泛,我就说这丫头怎么可能住进季营的院子里呢,给我吓一跳。” 李春花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若这死丫头和季寒川是那种关系的话,那她不就完了吗? 幸好,幸好,幸好不是。 林清栀深邃的眉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见她一口一个寒川,不由得开始猜想。 此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苏婉婷上下扫视了林清栀一眼,最后在她洗的发白的衬衫上稍作停留。 “同志,你就算是再怎么有功劳,也要懂得分寸才好。毕竟这是季营的新房,你可别反客为主。惹人闲话呀。”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提醒和优越感。 林清栀通过这两番话,知道了周燕提醒的那一句,绵里藏针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这还是个高段位的绿茶啊。 她嗤笑一声,“这位同志,组织上对我住这里没意见,季营对我住这里也没意见。” “那么同志你,是以什么身份提醒我呢?” 苏婉婷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凝固,死死的盯着她。 “你个死丫头,谁给你的胆子和苏干事这么说话!”李春花当即替她出头,话语粗俗。 “这位嫂子,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省的丢了西瓜捡芝麻。”林清栀淡淡扫了她一眼。 苏婉婷却在此时垂下眼睑,对林清栀鞠了一躬。 “对不起同志,我只是怕你住在这里会产生误会,毕竟你是女儿家,对你的清白总归不好。” 这话说的。 句句带刺,却又真像在替林清栀考虑一样。 她淡淡一笑,扫过她精心准备的饭盒,“我想,不请自来,带着私人目的频繁打扰一位,已婚男同志,才更需要注意影响吧?” 她特意咬重了‘已婚男同志’三个字。 聪明的就像苏婉婷,下意识就开始思考她怎么会知道季寒川已婚? 而不聪明的李春花,指着她鼻子就大骂。 “你算哪根葱啊,你只是暂住别人家里罢了,怎么还摆起女主人的姿态了?” “而且,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有私人目的了?我们苏干事这是是关心领导!” 周燕忍不住扑哧一笑,“嗯,带着炖好的汤来关心,挺实惠的。” “不过啊,我妹子也没指名道姓啊,你怎么还直接给苏干事对号入座了?” 苏婉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死死的捏着食盒的提手。 本以为只是个有点小手段的。 现在看来,真是小看她了。 她抬眸凝视着林清栀的双眸,平静通透,苍白却难掩俏丽的脸. 心里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憋闷感和疑问。 她有点摸不清这位林技术员的真实身份了。 本来以为只是个小小的技术员,像个木讷的书呆子。 但经过几回合下来,这女人,不好对付。 还是先去查查她的来历再做打算! 她迅速调整好情绪,脸上露出笑容。 “技术员同志,你说得对,但我们也都是为了彼此考虑,所以谢谢你了。” “我得去文工团练习了,就不和你们闲聊了,再见。” 她说完,拎着食盒转身就走,脸上的笑容在转头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李春花狠狠的瞪了一眼林清栀,十分不甘心的撂下一句。 “不管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反正你猖狂不了几天了!咱们走着瞧!” 院子清净后,周燕长长舒了口气,满脸的佩服和解气。 “妹子,你这修东西的技术了得就算了,怎么嘴皮子还能这么利索啊!” “尤其是那个苏婉婷,成天拿鼻孔看人,这次总算是栽跟头了!” 林清栀揉了揉额角,“我只是不太想在这些事情上做无谓的争吵,但惹到我了,我也是会小发雷霆的。” 周燕顿时哈哈大笑。 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她的笑声。 “一会儿你洗漱好了,就去我家吃饭去,你这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起来火。” 周燕看着她洗漱,给她倒了温水在搪瓷盆里。 林清栀含糊不清的点头,温热的水浇在脸上,感觉舒服了许多。 她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看着椅子上挂着的那件蓝色碎花,有些心疼。 才穿第一回,就跟着自己上了房顶,裙摆下方就勾开了口子。 周燕紧跟着走进房中,见她手上捧着那条裙子,上前一步拿了过来。 “妹子,这小问题,我改改就好了。” 林清栀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嫂子,这能改好?” “能啊。”周燕展开裙子看了看,见到疑惑的目光,笑了笑。 “妹子,这就跟你修东西是一个道理,缝缝补补就又能穿了。” 林清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郑重道谢,“那就麻烦嫂子了。” “小事儿。”周艳艳摆摆手,紧接着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季营之前救过她,所以才三天两头的缠着他,但是季营基本上都没怎么回过家。” “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儿误会了啊。” 她的话语带着几分急切和谨慎。 林清栀点点头,这事儿先不予置评,等见了本人之后看他的态度。 若真是自己挡了二人的路。 就到时候再商量吧。 二人又闲聊了两句,院门又被敲响了。 周燕上前拉开门,这次来的人是通讯站的小杨。 “小杨,你找清栀妹子吗?” “对对对,嫂子,站长让我来请林同志一起去食堂吃饭。” 林清栀穿上外套走到门口,“还有其他人吗?” “就是我们通讯站的,林同志,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可就糟了啊。”小杨脸上堆着笑。 “嫂子,那咱俩一起去吧,好多人我都不认识呢。”林清栀压低声音,有些局促。 周燕拍了拍她的手,跟着小杨一起去了食堂。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见响亮的一声。 “起立,鼓掌,让我欢迎小林同志!!!” 第19章 是不是不太行啊 林清栀被这阵仗弄的手足无措。 虽说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但这次就是意外的紧张。 “小林同志,快请坐。” 站长王振华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亲自给她拉开了凳子。 林清栀受宠若惊,拉着周燕一起坐下,面上保持着镇定。 “小林同志,昨天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通讯呢。” “你可真是立了大功啊。” 王振华坐在凳子上,语气还是十分激动。 林清栀礼貌笑笑,声音轻柔,“王站长,您太客气了,只是维修班的不在我就上去帮了个忙罢了。” “真的不算什么。” 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只能尽力先低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大的排场啊,不知道的以为干了多大件事呢。”一旁桌上的孙嫂子开了口。 这话听着刺耳,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哟,孙嫂子,事儿不大,你咋不去干呢?”周燕没好气的反驳了一句。 昨天林清栀脸色惨白,虚弱不堪,她是看到了的。 要不是给她喂了点感冒药,今天能不能爬起来都两说呢。 所以她自然对孙嫂子的话不满。 “我又不是专业的,我怎么看得明白!”孙嫂子不满的质问。 “看不明白就别瞎说话,要不是小林同志昨天把通讯修好,你今天还能不能吃上这顿热乎饭都两说!” “而且小林同志这就叫做能力,你别在这里酸溜溜的!” 王振华脸色一沉,毫不客气的瞪了过去。 孙嫂子被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的别过头,没再吭声。 “小林同志,你别听这些嫂子们瞎说,我们都非常认可你的!” “我也是检修回来了才知道,原来之前的卡车是你修好的,而且厨房压面机也是你修好的。” “还能修各种各样的小用具,真神了啊。” 王站长转过头,脸上又换上和煦的笑容。 “是啊,我们都很支持你的。” “尤其是你昨天冒着雨都要去修机器,真是让我们一群大老爷们都佩服。” “小林同志,我们非常认可你!” 小战士们都一个个的叫好,压散了那些还想咄咄逼人的嫂子们。 林清栀连忙抬手压了压,“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对了小林同志,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活干啊?你要不来我们通讯站上班吧?”张振华的语气有几分诚恳。 林清栀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清澈而平静。 “谢谢张站长看得起我,但是我只会摆弄机器零件,让我修个东西我没二话就上了,但这通讯技巧,电台操作实在是一窍不通。” “我这么去了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她说的合情合理,姿态又放的低。 王振华虽然惋惜,但也不好强求。 “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以后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得厚着脸皮去请你这尊‘大神’啊,” 林清栀浅笑,“没问题站长,只要用得上我,我保证义不容辞。” “好好好,动筷子吃饭吧。” 随着王振华的一声招呼,大家都动起筷子。 食堂外,一道高大身影驻足。 “季营,你怎么在门口站着,于团已经到了。” 小赵这一声,引得食堂靠近门口的都看了过去。 季营? 是季寒川吗? 林清栀循声望去,只见来人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逆光处,训练服沾着泥点子,锐利的眼神隐着几分疲倦。 就在这一刹那。 季寒川闻声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小赵的肩膀,恰好与林清栀撞了个正着。 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着饭菜余温,和嘈杂人声的空气中对撞。 季寒川觉得她有几分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这衣服,好像上次在衣柜里见过。 难道她就是林家来的那个? 这性子确实不太好,骄傲自满,推迟好意,不可取。 而林清栀看着他与证件照上别无二致的脸庞。 下意识的就确认了。 这就是那位,品行不端,沾花惹草,还瘸了腿的便宜丈夫? 她目光向下,着重看了看他的双腿,嘴边噙起一丝笑。 看来这瘸腿是假的了。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找的借口,还是伤的是...... “寒川!” 一道温婉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插了进来,苏婉婷上前几步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等我的嘛。” 林清栀瞧着急不可耐宣誓主权的苏婉婷,眼里闪过不屑,回过头坐正了身子。 看来沾花惹草这一条也是真的了。 真麻烦。 “寒川,我们走吧。” 苏婉婷仰起脸,声音依旧温柔。 他没说话,苏婉婷把目光看了过去,才发现林清栀也在。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位新来的维修技术员,最近可出风头了,成天在男人堆里扎窝。” “今天我去关心她,结果被她赶出来了,小杨去就没被赶,你说怪不怪?” 这番话里诋毁林清栀的含义不言而喻。 季寒川收回目光,扫了她一眼,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径直抬步去往厅内,丝毫不顾她落空的手。 苏婉婷看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连忙追了上去。 饭后,大家都各自散去。 林清栀和周燕在岛上转了转,知道了不少八卦。 同时也知道整个岛很大,划分了很多区域,后面可能要进行大开发。 林清栀感受着徐徐海风,决定明天还是继续维修家电,然后等到医院的结果。 次日一早,林清栀洗漱完后,就背着挎包去往食堂。 周燕拉开门,看到林清栀后连忙三两步上前。 “妹子,你咋自己打饭去啊?季营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周燕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纳闷的开口。 “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林清栀疑惑出声。 本来以为苏婉婷是自作多情,但根据昨天的来看。 也许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周燕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应该啊,不都说小别胜新婚吗? 更何况还是新婚小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怎么...怎么.... 周燕眼眸一转,抓起了林清栀的手,带着无比诚恳的眼神。 “妹子,你老实告诉嫂子,你俩是不是有一个不太行啊?” “别怕别怕,你们都还年轻,不丢人,能治的,真的!” 第20章 我不干了 “嫂子,你等等!” 林清栀生怕她越说越过火,连忙开口打断道,“季寒川昨天没回来。” “啊?没回来?”周燕疑惑的嘟囔着。“咋回事呢,不应该啊。” 林清栀张了张嘴,刚要回应。 维修班的战士小徐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林技术员,可找到你了!跟我去一趟地里行吗,拖拉机趴窝了。” 林清栀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小徐就走了。 周燕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闺女儿啥都好,就是这脑袋里,怎么全装的是铁疙瘩呢。 二人一路向前走,途径驻地办公室。 季寒川站在门口,把受灾情况交给了于卫国。 目光掠过林清栀的背影时,皱眉跟了上去。 田地里,气氛已经十分焦灼。 维修班的小战士被婶子围在中间,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张建军张连领着一队战士,手拿铁锹等在一旁,像是来帮忙开荒的。 “小孙,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都耽误多久了,这地还翻不翻了?” “能不能赶紧让老吴来啊,让小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 “......”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小战士拿着扳手的手都抖了抖。 张建军站起身来,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这么着急,总要给我们小年轻一点成长机会嘛。” “小孙,你继续检查着,我们先人工翻地。” 大家听到张建军这么说后,也就各自拿着锄头散开了。 让了一条道出来后,林清栀终于看到了这个大铁牛的原貌。 小孙抬袖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见到林清栀后,就像见到了救星。 “林技术员,你快来看看,油路电路我都检查了,但是就是发动不起来。” 众人听到这话,都纷纷回头张望。 结果在见到来人是一个年轻姑娘时,顿时又涌上前。 “不是,你们维修班的怎么回事,来个姑娘是什么意思啊?” “这细皮嫩肉的能修拖拉机?” “花瓶凑什么热闹,修坏了赔得起吗?” “张连,你快来看看,怎么找了个姑娘来,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质疑和不满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徐急的大声解释:“大家别看不起人啊,林技术员本事大着呢。” “小到趴窝的卡车,大到通讯设备,还有食堂的压面机,都是她修好的。” 林清栀对周遭的嘈杂声充耳不闻,冷静的询问着小孙检查过的细节。 小孙都一五一十的回答,抓了抓头发,“林技术员,该排查的我都排查过了,可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清栀边听边蹲下检查,翻了翻工具箱,准备上手检修。 “别动!” 一个粗嗓门的农工拦住她,“这家伙金贵着呢,碰坏了你赔不起。” “让她试试。” 闻讯赶来的张建军看到眼前的局面开口道。 “张连,这可是我们岛上唯一一个拖拉机,要是坏了,这么宽的地,可就要全人工了。”农工皱眉提了一句。 “维修技术不分男女,而且林技术员的手艺是得到过老吴认可的,大家不要有偏见。” 张建军转眸盯着大家,掷地有声。 众人见他略带怒意的一番话,勉强让开了一条路。 林清栀蹲下身,神情专注的检修着零件,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与这台机器。 过了约摸一刻钟,林清栀的眼神露出一丝欣喜。 油路堵塞?离合器片? 拆下来看看! 林清栀着手拆卸顽固的螺丝,又迅速清理锈点以及断点,小孙也蹲下身,跟着她的步骤进行。 两人配合的愈发默契,直到重新拧紧螺丝,清理完毕。 小孙坐上拖拉机,尝试再次启动。 ‘突突突——轰!’ 拖拉机发出一阵比之前有力得多的轰鸣,排气管冒出阵阵黑烟,车身也明显抖动了起来。 “成了!”小孙欣喜的大喊,敬佩的看向林清栀。 “林技术员,你还真有两下子啊!”张建军见到这一幕,转头惊诧的看向她。 林清栀听着拖拉机的动静,却紧皱眉头,盯着发动机的底部侧耳倾听。 众人看到拖拉机好了,各个都面露喜色,没人再提起林清栀的不是。 然而,就在这喜悦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候。 拖拉机在持续轰鸣了几十秒后,突然像是被额住了喉咙。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咯噔’声后,紧接着彻底熄火。 仪表盘上的灯都彻底暗了下去。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冷却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下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大铁牛了。 短暂的寂静后,伴随而来的是更强烈的质疑和怒吼。 “我就知道,女人根本靠不住!” “瞎指挥,这下彻底完蛋了!” “大家冷静,我可以修好!”林清栀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潮中。 电光火石间,有人开始推搡,张建军连忙挡在林清栀面前,却被逼得步步后退。 一个重心不稳,她摔在地上,额角磕到了地上的石头。 顿时冒出鲜红的血珠。 “够了!不要再闹了!”张建军见此,连忙大喊了一声。 “安静!”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时,一个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季寒川拨开人群,一步步走了过来,军装沾满尘土,下颌紧绷,深邃的眼眸中翻滚着怒意。 他走到林清栀身边,先是垂眸看了一眼被拆开的齿轮箱,以及她额头上的血珠。 然后,他抬起眼,视线扫过激愤的众人。 最后落在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坐直身形的林清栀身上。 “谁动的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现场一片死寂,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农工们,都纷纷避开了视线。 “没人承认?”季寒川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就通通蛙跳五公里,现在,立刻,马上!” 处理完源头,季寒川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林清栀身上。 以前只觉得她是个骄傲蛮横的性子,原来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向她伸出了手。 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林清栀看了他一眼,单手扶着拖拉机勉强站了起来,红眼盯着寂静无声的众人。 “大家对我有意见,觉得我修不好,那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我不干了!” 第21章 你是不是 “林技术员,留步,留步啊!” “大家心直口快,还请你见谅,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建军一个箭步冲上前,语气里充满了真切的焦急与懊悔。 他深知,要是让林清栀这样负气离开后,损失的不仅仅只是一台机器。 林清栀脚步未停,“张连,每次修缮东西我都是义不容辞,但是每次都被否定,质疑。” “既然大家都不信任我,那我也没留下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回头,只留下倔强的背影。 张建军看着她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张,这里你盯着,我跟上去看看。”季寒川紧锁着眉头吩咐。 “行,季营你快去吧,蛙跳五公里谁也逃不掉,包括我。”张建军急切的低声道。 季寒川不再犹豫,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上岛就体罚别人,屡次爽约自己的蛮横大小姐。 林清栀听到身后稳健有力的脚步声,知道应当是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就像是想要甩掉什么。 季寒川加快了脚步,侧身挡在她身前两步远的位置。 直到这时,季寒川才注意到她一直微微蜷缩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划伤。 血迹混着油污,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眉头瞬间拧紧,二话不说,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季寒川,你干什么!”林清栀一惊,用力想挣脱,却被他攥的更紧。 “你以后还想用你这只手吗?” 季寒川扫了她一眼,低头攥着她的手,用水壶淋水冲洗着。 冲洗干净后,血迹还在慢慢渗出。 季寒川见此眉峰皱起,扯住衬衫衣角,“刺啦”一声,利落的撕下一条干净的布条。 他笨拙小心的用布条缠绕住她受伤的手背,打了个结,暂时止住了血。 整个过程,林清栀都紧抿着唇,眼神里带着疑惑,别扭的接受他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包扎完,季寒川并未松开她的手,目光深沉。 “你不是照片上的林琳,但你的衣服在我的衣柜里。” 他顿了一下,“所以你是林琳的姐姐,林家养女林清栀?” 他心中对她的身份已经有了八分确定,只是还需要她亲口承认。 林清栀抬起头,对他深邃的眉眼对视。 还真是有一幅好看的皮囊。 她正想开口,一个矫揉造作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插了进来。 “寒川,你没事吧,我听说田里出事就赶紧来了,你没受伤吧?” 苏婉婷急匆匆的跑来,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目光在季寒川的身上巡视,完全忽视了身旁的林清栀。 季寒川眉头蹙起,不耐烦的看着她。 林清栀冷了脸,甩开了季寒川的手,转身就走。 “林清栀。”季寒川立刻追上,“我带你去卫生院。” “不劳费心,我知道路。”林清栀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 季寒川不再多言,只是沉默的、固执的跟在她的身后。 苏婉婷也想追上二人的步子,却被匆匆赶来的小战士拦下。 “苏干事,你的信到了,我看你天天来问,今天一到我就给你送来了。” 小战士边说着,边挠了挠头,藏不住眼中的爱意。 “谢谢啊。” 苏婉婷露出笑容。接过信,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 她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没再继续追上去,而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拆开了信。 而她看完信上的内容后,眼神发狠,指节用力。 好你个林家,又当又立,知道季寒川出事了,居然把林清栀送来了? 那我之前那番费力讨好,从中搅和,岂不是给林清栀做嫁衣了? 不行,我要去档案室,拿她的身份证明去找周参谋。 我一定要让她滚下岛去。 季寒川是我的!!! 林清栀对她的动向全然不察,还安静的等在诊室门口。 等待的间隙,林清栀的目光被角落里堆放的物件吸引。 那是十几副老旧的金属输液架。 勤务兵正在一一的收进仓库中,看样子是要批量的处理掉。 正当她疑惑时,黎医生从里间抬头,“同志,可以进来了。” 林清栀应声起身,走向诊室,季寒川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黎医生看到季寒川也跟着进来,明显愣了一下,这位极少踏足卫生院的季营怎么会亲自过来? “黎医生,麻烦你了。”林清栀在诊疗椅上坐下,轻声说道。 “不麻烦,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黎医生拿出消毒棉球和纱布,开始熟练的替她处理额角和手背的伤口。 酒精触及伤口带来的刺痛,让她轻轻吸了口气,并未出声。 趁着她包扎伤口的空档,林清栀状若无意的询问。 “黎医生,我刚刚看到外面那些输液架都收进仓库了,是准备换新了吗?” 黎医生一边缠纱布,一边随口回答:“是,设备科的说要统一换新,据说是采纳了新员工提交的改良建议。” “新员工?”林清栀敏锐的捕捉到这个信息,追问道,“黎医生,你知道新来的是谁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应该是设备科那边经手的人。”黎医生摇了摇头,用胶布固定好纱布。 “包扎好了,小伤,不会留疤的。而且你这伤口尽量都别碰水。” “我给你开点消炎药,你自己去药房拿一下。” “好,谢谢。”季寒川上前一步,接过她递来的药单,看的黎医生愣了愣。 林清栀无心关注,敷衍着点点头,若有所思。 改良建议书已经开始实施使用了? 那为什么没人通知自己? 不行,得去问问是个什么情况。 她起身,刚要出门,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靠了过来。 “哟,还真是咱们的大能人林技术员啊,我听说出事了,我还不敢相信呢,没想到是真的啊。” 李春花尖利的声音传了进来,身后跟着看热闹的王秀芝。 二人手中没药,明显就是来看热闹的。 “可别这么说,虽然林技术员白耽误大家半天功夫,但这不是也给自己整负伤了吗,那也不算白走一趟。” 这话刻薄又刺耳。 “机修受伤再正常不过了,你们干农活就没受伤过?”林清栀蹙眉反问。 “没这么丢人过。”李春花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 “劳动人民的双手受伤了,你们说丢人?我看是你们现在的思想更丢人吧!” 冰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第22章 林清栀是我季寒川的爱人 李春花抬头,这才发现季寒川也在,顿时被噎了一下。 “季营,我们这也算是来关心林技术员嘛,毕竟她也是我们岛上的一份子。” 王秀芝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李春花,王秀芝,注意言辞,不要聚众喧哗,影响秩序,赶紧离开。” 季寒川的语气并不激烈,是那种久居高位的冷硬气场,瞬间让她二人的气场矮了半截。 二人疑惑的目光在林清栀身上来回扫视。 这丫头什么魔力,能让季寒川替她说话? 李春花心中更是愤愤不平,“季营,我也没说错什么啊,她就是个花架子,拖拉机都修坏了。” 林清栀抬起头,目光锐利而清亮。 “拖拉机的问题很复杂,是深层电路故障,如果你非要以此污蔑我,那我现在就可以继续回去排查故障。” “只要我修好了,你得绕着营房跑三圈,边跑边和我道歉,你敢吗?” 她这番清晰入耳的话一出,直接把李春花僵在了那里。 王秀芝一听,连忙拉了拉李春花的袖子,“春花,你可别像上次那样傻傻的和她打赌了啊。” 李春花点点头,只是冷哼一声,“林技术员,你这不就是想让我给你递个台阶下吗?我偏不接。” “我就不信这拖拉机离了你还真不转了!” “转不转我不知道,总之像你这种只会打嘴仗的,是肯定修不好的。”林清栀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不屑。 李春花脸色一阵青白,“林清栀,你少在这里洋洋得意,我看你上岛修东西就是个幌子,死皮赖脸住进季营长院里才是真的!” “李春花,我提醒过你,注意言辞!” 季寒川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骇人的怒意,“再敢胡言乱语一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按纪律严惩!” 就在这时,于卫国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李春花,你又在乱嚼什么舌根。” 他顿了顿,转头关切的盯着林清栀,“小林同志,你没事吧?” 林清栀摇了摇头,还未说话,就听到李春花嘟囔了一句。 “她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不会修,找了个借口躲过去罢了。” “李春花!” 于卫国严厉的瞪着她,“小林同志手上的伤,是为了抢修集体财产受的,你非但没有半点关心,还在这里冷嘲热讽,你这是什么觉悟!” “卡车坏在路上,是不是小林同志顶着大太阳修好的?我爱人晕倒在卫生间,是不是小林同志扶到卫生院的?” “大雨中断通讯,是不是小林同志冒着生命危险爬上房顶修好的?食堂的压面机,是不是她修好的?” “这些功劳你怎么只字不提?” 于卫国一连串的质问,怼的她哑口无言。 季寒川愣在原地。 原来体罚别人跑回来,是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 那天下暴雨维修也是为了整个海岛,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才扑空的。 原来都是在为了我考虑,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嫌弃她。 竟然还在误会她性子骄横不讲道理? 他心中对林清栀的愧疚感一下涌上心头。 李春花振振有词,“这些功绩确实都是真的,但是拖拉机没修好也是真的啊!” “谁说我修不好,我怎么修不好!”林清栀一步迈上前。 “小林同志,你先养好手,拖拉机就等老吴回来吧。”于卫国连忙接话道。 林清栀顿时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于卫国。 “听见了吧,于团也不相信你这个花架子。”李春花像是有了靠山,瞬间硬气了。 于卫国有些歉意的笑笑,委婉开口:“小林同志,实在是这事关重大,修坏了,咱们都承担不起。” 林清栀沉默,哑口无言。 “于团,让她试试,如果真修坏了,我自己出钱购置一台新的来岛上。” 一直沉默的季寒川此时开口了。 林清栀不声不响的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 他自然不能辜负这份情谊! “寒川,这拖拉机是集体财产,要是因为私人单方面弄坏了,是要担责的,不是换一台就能解决的。”于卫国叹了口气,提醒道。 季寒川点头,“于团,我知道,但是她想抢修机器并没错,而且她也有技术,我们完全可以相信她。” 他没说完的是,他心中对她有些愧疚感。 之前竟然那么误会她,这次肯定要维护她。 李春花被季寒川的态度激怒,顿时口不择言,“好好好,季营,你就算是非要这么维护她,那也改变不了她来历不明,行为不端的事实。” “我来历不明,行为不端?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行为不端?”林清栀上前一步,避开季寒川高大身影的维护。 “你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谁,从哪来的,干什么,这是不是来历不明?” “你一个女子,直接住进已婚男领导院子里,这是不是行为不端?” “你这是不是叫不要脸,叫破坏别人家庭?” 李春花像是找回了主场,又趾高气昂了起来。 “好一个破坏别人家庭。” 于卫国气急反笑,他环视了一圈卫生院被吸引过来的人群,最终目光落在季寒川和林清栀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威严,“林清栀同志是季寒川同志合法登记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军属。” “住自己丈夫的院子,怎么就是行为不端,就是破坏别人家庭了?” “什么?” “林清栀是季营媳妇儿?” 李春花嘴唇哆嗦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瘫软在地。 她竟然...竟然把自己一直想要结交的季营媳妇儿,从上岛就往死里得罪了。 王秀芝也吓傻了,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而季寒川,在于卫国宣布的那一刻,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清栀。 同时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语气冰冷。 “现在你们都听清楚了?” “林清栀就是我季寒川的爱人。” “从今以后,谁要是再说她来路不明,行为不端,就是质疑我季寒川,质疑组织的决定。” “大家以后可都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第23章 原来她在意我 卫生院内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再吭声。 季寒川冷冷看着面如土色的李春花,“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春花哪里还敢说话,巨大的恐惧和羞耻,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春花同志,你方才的言论,已经构成了对我个人的污蔑和侮辱,我要求你对我道歉。”林清栀清晰平静的声音响起, 季寒川虽然没说话,但冷峻的侧脸和微微颔首的姿态,无疑不是无声的支持。 “林清栀同志,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 李春花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道歉后,她灰溜溜的离开了卫生所。 林清栀看向于卫国,“于团,上次的输液架改良建议书,你有看到吗?” 于团皱眉回话道,“那天之后我就忙的没着家,没见到舒怡,所以没看到改良建议书。” “等我今天回去之后问问舒怡,好好看看你的建议书。” 还没看过? 那怎么就已经开始集中报废了? 林清栀蹙起眉尖,直觉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于卫国看了看并肩而立的季寒川和林清栀,眼中掠过赞许。 这小子还算是上道,没让自己媳妇儿在外头受委屈。 就是小林同志这脸色,看着好像不太痛快。 得给俩人腾点独处空间才行。 “寒川啊,下午的训练你就别管了,放你半天假,带你媳妇儿在岛上转转。” 他说完朗声一笑,不等两人反应,心情大好的离开了卫生院。 留下季寒川和林清栀站在原地,气氛顿时陷入了微妙,又带着点尴尬的气氛里。 “我去药房拿外用的消炎药和纱布。” 季寒川率先打破沉默,说完转身就朝着药房的方向走去。 林清栀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向窗口排队,轻轻松了口气。 本来对他跌落谷底的印象,因着他方才的担当,总算回升了两分。 她在长椅上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拐角,却猛地一怔。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她保证自己没看错。 那道身影就是李欣。 她怎么会在卫生院? 还穿着白大褂? 难道我的建议书被李欣截走了? 可是我不是拿给秦干事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 林清栀心头疑云密布, 这时季寒川拿着牛皮纸袋走回来,见她盯着走廊出神,也顺着看了一眼。 “在看什么?” 林清栀回过神,还是没忍住问道。 “季寒川,你知道李欣和于团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她们?没亲戚关系,不过李政委是于团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十多年帮于团挡过子弹,脊柱受了重伤。” 季寒川微蹙着眉,继续解释道:“原本是要转业的,但他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站了起来,于团就申请让他留下做了政委。” “王嫂子又是个不安分的,成天打着于团的旗号做事,李欣也成天趾高气昂。” “走吧,先回家。”他语气平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招惹你了?” 林清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率先迈开步子往卫生院外走,季寒川跟在她的身后。 “你说凭借着李欣自己,她能进这卫生院就职吗?” 她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季寒川摇了摇头。 林清栀紧接着又问:“那她和秦干事的关系怎么样?” “很糟,她之前在宣传部帮忙,结果搞砸了一场重要接待,最后甩手跑了,还是秦干事收拾的残局。” 季寒川一五一十的答。 林清栀更加纳闷了, 不行,得找机会去问问秦舒怡。 两人并肩走出卫生院,一路漫步回到家属院。 季寒川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慎重。 “林清栀,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岛上,我看的照片不是你,所以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 林清栀回过神,见他眉头紧锁,目光探究,不由得轻轻一笑。 “憋一路了吧?” 她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的投入他心湖。 季寒川喉结微动,没有否认。 林清栀目光在他挺拔的身姿上扫过,带着一丝戏谑。 “季营本想用半身瘫痪这招金蝉脱壳,让林家打消联姻的念头。” “可惜千算万算,漏算了我这个意外。” “不过季营,我看你身手利落、活蹦乱跳的,实在是好奇,你当初那份报告上,到底是伤在哪里啊?” “该不会是什么不可说的地方吧?” 季寒川被她这番直白又犀利的话堵得一怔,脸上难得掠过一丝尴尬。 他眉头轻皱,微微吸了口气,脚步跟着踉跄了一下。 “确实是腿伤,只是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一到阴雨天阴雨天,还是疼的。” 林清栀看着他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此刻笨拙的装柔弱,与先前判若两人。 忍不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真没看出来,这人冷硬的外表下,还挺能演。 她没好气的嗤笑:“哦?那季营你这伤还真是说收放自如,比岛上的天气还变幻莫测。” 季寒川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 不过她这么坦诚,倒是打消了几分尴尬,看来她心中也是迫切需要自己的好感的。 林清栀抬眼望向他,目光清亮,语气坚定。 “季寒川,我知道你对于这门婚事不满,巧了,我也是。” “但我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所以我想暂时借用你爱人的身份,等我凭技术站稳脚跟后。” “我们就离婚,还你自由。” 这番话她说的坦荡,没有哀怨,也不带纠缠。 季寒川站在原地,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的有些朦胧。 他没想到林清栀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竟藏着这般通透和决绝。 他本应该对这句话感到如释重负的。 但当这一刻被她明确的提出时,那份轻松感没有如期而至,反而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是雨中那抹蓝色的身影?是她面对非议时的倔强?是她清秀的侧脸? 还是知道她会为自己考虑时的感动? 他喉结轻滚,避开了她清澈的目光。 “到时候再说吧。” 林清栀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看到门口站着位眼熟的妇女,是上次修理物件的张嫂子。 “林技术员,季营,可算是等到你们回来了!” 张嫂子笑着迎了上来,把手里的篮子往林清栀手中塞。 里面是十几个鸡蛋,几把翠绿的蔬菜,还有一条用油纸包着的肉。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林清栀连连推辞。 妇女不由分说的把篮子塞进她的手里,语气真诚,“林技术员,这是我们大家伙儿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田里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那些人就是瞎起哄,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技术员,是咱们信得过的林工!” 妇女朴实而真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熨的林清栀眼眶发热。 “谢谢嫂子......” “没事没事。”妇女摆了摆手,和她告辞离开。 “又停水了,快着点,我还要去卫生院看清栀呢!”周燕焦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第24章 专业型人才? 周燕看到林清栀,连忙三两步上前,“清栀妹子,你回来了,你伤咋样?严不严重?” “嫂子,我没啥大事,休息两天就好了。”林清栀笑着安抚她。 汉子和季寒川颔首打了个招呼,就先提着水桶进院子了。 “妹子,那群人啥都不懂,以后不要去给他们帮忙了!”周燕见她没事,才消了气,又懊恼的开口。 “要不是今天早上停水了,我急着去洗衣服,不然我就能陪着你一起去了,说不准还不会受伤呢!” 林清栀拍了拍她的手,“嫂子,别这么想,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对对对,咱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 周燕看了看二人,盛情邀约道:“你们还没吃吧?走走走,去我家,我随便弄点,对付一口。” “不了嫂子,刚刚在医院食堂打了饭。” 季寒川声音平稳,“这几天多谢你照顾我家清栀,今天就不麻烦你了。” 周燕愣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我懂了’的暧昧笑容。 “不用谢,都小事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有事儿喊我就行。” 周燕看着二人登对的背影,眼睛笑眯眯的。 二人回了小院,林清栀开口询问。 “岛上用水紧张吗?我刚听嫂子说停水了?”她转身问季寒川。 季寒川把手中的篮子放进厨房,把饭盒放在桌上,闻言直起身。 “运输船一周来两次,遇到风浪还会延误。” “井水倒是稳定,但旱季时水位下降,供应就更紧张了。” 林清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动筷吃饭,思绪还在神游天外。 饭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铅笔和图纸,伏案疾书,想制作一个雨水净化设备。 季寒川看着她的身影,没有打扰,拿起铁锹和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尘土飞扬间,杂乱无章的院落渐渐显露出整洁的轮廓。 当饭菜的香气开始从厨房飘出时,林清栀刚画完构想。 她抬头,看到季寒川挺拔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动作娴熟的翻炒着锅里的菜。 锅里升腾起带着油香的热气,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模糊了几分。 林清栀三两步上前,惊讶的问,“季寒川,你,你居然会做饭?” 季寒川头也不回,“在部队待久了,什么都要会一点。” 林清栀环顾四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院子角落里的杂草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杂物也摆放的整整齐齐。 晾衣绳上挂着刚洗好的军装,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可以吃饭了。” 季寒川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转身端到他擦干净的小桌上。 清炒时蔬,辣炒瘦肉,海带蛋花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清栀应声,洗净手,在桌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碗筷,动手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嘴中。 清新的口感让她眼前一亮。 “真好吃。”林清栀由衷的称赞。 季寒川眉眼挂上不易察觉的笑,“多吃点。” 林清栀点头,扒了一口米饭送入嘴里。 简单的食物,在此刻显得格外的美味。 过了两天,林清栀打着哈欠醒来,眼睑下挂着黑眼圈。 她看着客厅墙边的折叠床。 季寒川已经起了。 桌上照例放着煎蛋和煮好的白粥。 她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正准备继续完善净化装置图纸。 院门却在这时被‘砰’的一声推开。 张建军几乎是冲进院子的,额上的汗珠在晨曦中闪着光。 “小林同志!请你帮帮忙吧!” 他气喘吁吁,扶着腰道,“老吴昨天出车祸了,维修班那帮小子折腾了两天,拖拉机还是纹丝不动。” “实在是没辙了。” 林清栀想起之前种种,神色冷淡,“张连,我能力有限,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建军满脸恳求,“小林同志,我知道前两天委屈你了,叔替他们给你郑重道歉!” 他说着,面对林清栀深深的鞠了一躬。 林清栀见他这般姿态,心软的叹了口气,“走吧......” 她还是改不了,这吃软不吃硬的死性子! 田间地头,战士们在挥舞着锄头开荒,拖拉机却前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除了维修班几个愁眉苦脸的小伙子,还多了个穿着崭新工装,约摸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这种老掉牙的东方红早该报废了,看这锈迹斑斑的,修好了也是浪费资源!”男人用脚尖踢了踢拖拉机的轮胎,满眼嫌弃。 李春花正唾沫横飞的炫耀着,瞥见林清栀过来,特意提高音量。 “我外甥李明辉可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可不是那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这是怎么回事?”张建军皱眉追问道。 维修班的小徐上前:“张连,这个李明辉李工是李婶带来的,说是能把拖拉机修好。” “张连,我这没问题吧?毕竟咱岛上又不是离了谁就不转了。”李春花白了林清栀一眼,啐了一口。 “这不是瞎胡闹吗?”张建军不满质疑,“毕业了吗?有经验吗?就敢上手?” 李明辉回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轻蔑的目光将林清栀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哦,就是你把拖拉机修坏的?一个女人家家的,不在家做饭带孩子,跑来捣什么乱!” 小徐忍不住插话,“李明辉,话不能这么说,林工她......” “她什么她?” 李明辉粗暴的打断他,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清栀脸上。 “这种精密机械,是你这种大字不识的女人能碰的吗?修坏了就跑,现在还不是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李春花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附和道,“就是就是,真是不知道今天怎么有脸来这儿的!” 林清栀看着他那双一尘不染的手,不怒反笑,语气里带着锋芒。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展示一下你的专业技术吧,让我这个外行也开开眼界。” 李明辉被她这番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抓过工具箱,‘砰’的一声放在发动机盖上。 “都看好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的拆解着零件,一边故作高深的滔滔不绝。 从发动机原理讲到传动系统,术语一个接着一个,引得围观人群惊叹连连。 错漏百出。 林清栀只看一眼就给了结论,唇边挂起冷意。 第25章 你有没有一点担当 连最基本的线路顺序都不知道。 也只能糊弄糊弄行外人了。 林清栀站在人群中,什么也没说,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张建军满脸愧疚,“小林同志,实在是对不住,我来的时候不是这么个情况。” “没关系,只要能修好,谁修都是一样。”林清栀淡淡道。 这话飘进李明辉耳朵里,他立刻阴阳怪气起来。 “修不好就别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这种精密机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修好的。” “就是,别以为之前碰巧修好了物件就真了不起了,这才是真专家!”李春花狠狠白了林清栀一眼。 “行了,老说这些话做什么,你不能踩一捧一吧,小林同志的功劳大家都有目共睹!” 张建军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反驳道。 李春花抱着胳膊,趾高气昂,“张连,我可没说错,有些人就是仗着家属特权走了运。” “一到真刀真枪上阵的时候,可不就露怯了呗。” “李嫂子,你对我这么百般看不顺眼,不会是因为你讨好我不成,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林清栀漫不经心的点中她的内心。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要讨好你了?你这死丫头别以为有季营给你撑腰,你就有恃无恐了!”李春花气得一阵清白,口不择言。 “那你又是仗着谁给你撑腰呢?苏婉婷吗?”林清栀悠悠的反问。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的扎进李春花的七寸。 她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自打知道彻底得罪了林清栀后,她转头就紧紧抱上了苏婉婷的大腿。 这事确实不假。 她看俨然大功告成的外甥,优越感又涌了上来。 “林清栀,如果你的修理技术也有你嘴皮子这么利索,这地早就翻完了!” “那就拭目以待咯。” 林清栀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就在这时,她看见李明辉把进油管和回油管接反了。 她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这个油管...” “你闭嘴吧。”李明辉粗暴的打断,“少在这指手画脚。” 李春花啧啧两声,“林清栀,我外甥是专业人才,你就别在这里干扰他了。” 林清栀见状,不再多言,默默后退了两步。 突然,李明辉猛力一拉启动绳,拖拉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竟真被他捣鼓响了。 “看到没有?这才叫专业,女人家家的趁早回去歇着吧,别耽误事儿。” 李明辉挥挥手,挑衅的看了林清栀一眼,“都让开点,我试试车。” 拖拉机冒着黑烟开了出去,李明辉故意在林清栀面前转了个圈,扬起一阵尘土。 但当他试图转弯减速时,拖拉机突然发出一声怪响,车头一歪,朝着人群聚齐的方向加速冲去。 “啊!刹车失灵了!”李明辉惊慌失措的大喊。 “快跑啊!”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四散奔逃。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李明辉见势不妙,竟然直接从疾驰的拖拉机上跳了下来,摔了个滚地葫芦。 林清栀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正要爬起来的李明辉。 “你竟敢丢下失控的车辆自己逃命,知不知道这是会出人命的!” 李明辉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林清栀甩开李明辉,转身奔向已经失控的拖拉机、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灵巧的抓住车栏,翻身跃上驾驶座。 “小林同志!危险!”张建军吓得大喊。 林清栀充耳不闻,先是稳住了方向盘防止侧翻。 然后用力踩住离合器,同时迅速切换到低速档,利用发动机制动作用减速。 同时,她发现刹车油管破裂,立即扯下头上的发带,紧紧缠住漏油处。 “嘎——吱——”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几道黑痕。 终于在距离水沟不到一米的地方,拖拉机终于惊险的停了下来。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看着那个坐在驾驶座上。衣衫被风吹动,眼神却沉静如水的姑娘。 林清栀跳下拖拉机,径直走到面如土色的李明辉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扬手便是几记响亮的耳光。 “李明辉,你的维修知识是在哪里学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对无辜人命的概念!” 李明辉彻底被打懵了。 李春花这才回过神,嘴唇哆嗦着:“林清栀,你凭什么打人,你...” “你闭嘴!”林清栀厉声呵斥道,“就这样的废物,我难道不该打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李春花措手不及,颜面尽失。 “天哪,刚才差点就出人命了。” “看他说的头头是道的,结果是个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 “多亏了林工,不然咱们今天可就完了。” “就是,居然放任机器不管,直接跳车了!什么玩意儿啊。” 人群里瞬间议论纷纷,充满了对李明辉的谴责。 张建军冲上前,声音都带着后怕的颤抖,“小林同志,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你怎么敢直接冲上去啊,多吓人啊!” “张连,我没事。” 林清栀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张建军,冷冷看着李明辉。 “李明辉,干机修这一行,要的就是临危不乱的冷静,和时刻清醒的头脑。” “可你除了能背几句发动机原理,连最基本的安全操作规程和故障应急处理都不懂。” “甚至在危急关头弃车而逃,置众人于危险之中,这就是你所谓的科班出身吗!” 林清栀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带着冰冷的嘲讽,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李明辉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之中,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只能支支吾吾的辩解道。 “我...我只是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 林清栀语气更厉,“机修一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情急就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你修完竟敢不经过二次检修就上车试驾,你这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你这明显就是来显摆添乱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砸的李明辉哑口无言,李春花也面色铁青。 “说的好!” 一道沉稳的男声在人群后方响起。 第26章 渔船出事了 众人回头,只见于卫国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肩章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沉着脸,目光如炬。 苏婉婷站在他身侧,精心描画过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这场好戏,非但没能让林清栀出丑,反而成了她展现个人能力的舞台。 李春花察觉到苏婉婷凌厉的目光,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于团,这应该是个意外,明辉他就是太紧张了。” 于卫国抬手,制止了她苍白无力的解释。 她目光如炬,先是在一片狼藉的现场扫过,最后定格在林清栀身上,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欣赏。 “临危不乱,处置果断,不错。” “林清栀同志,你刚才的表现,不仅仅是在维修机器,更是在保护战友和集体财产,这种精神和专业能力,值得表扬!” 于卫国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啊,咱们给林工鼓掌。”小徐率先站出来,激动的满脸通红。 维修班的小伙子们纷纷响应,“林工太厉害了,就这一手,就够咱们学几年了!!!” 寂静的田埂上,掌声雷动,淹没了先前的议论声。 苏婉婷看到林清栀平静的模样,气的牙根痒痒。 她强挤出一丝笑意,“林同志确实很厉害,只是可惜了,是个野路子。” 林清栀嗤笑一声,“苏干事的见解总是这么独道,我这种野路子,确实是学不来专业人才那般弃车逃命。” 字字如针,刺的苏婉婷呼吸一滞。 “你!” 苏婉婷银牙紧咬,“林同志何必阴阳怪气,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也就是你运气好碰巧了,万一你没控制住局面,这不就是牵连大家的安危了吗!” 林清栀不再理会她,转头看着张建军道。 “张连,这里既然有李嫂子和苏干事举荐的专业型人才维修,那我这个野路子就先走了,不用送。” “哎,小林同志,清栀丫头,林工!!!” 张建军这下真急了,三两步跑上前,语气近乎恳求,“林工,这拖拉机还瘫在这儿呢,这李明辉就是个指望不上的,老吴又伤了,你总不想让我把老吴抬过来修机器吧。” “你就当帮叔的忙,看在大家辛苦开荒的份上,拜托你了!” 他言辞恳切,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无奈。 “张连,不是我不帮忙啊,实在是我这野路子也不行啊,我就半桶水。”林清栀语气平静。 张建军听出了弦外之音,沉着脸回头,“苏婉婷,李春花,李明辉,你们都给林工道歉,不然这全团的地都交给你们来翻!” 在众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苏婉婷脸色晦暗不明。 再抬眸时,眼眶蓄满了泪水。 “林同志,对不起,我只是陈述事实,也是担心你,但没想到你误会了,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她深深的向林清栀鞠了一躬,话语看似道歉,却再次将林清栀推向风口浪尖。 起身时,她已是泪流满面,捂着脸跑开了。 林清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死绿茶。 于卫国转向李春花二人,“还有你们俩,道歉!” 本想看林清栀出丑的李春花,此刻却狼狈不堪。 她硬着头皮,磨磨蹭蹭走到林清栀面前,声音细如蚊蝇,“林同志,对不住,是我胡说八道。” “大点声!”于卫国厉声道。 李春花浑身一抖,提高了音量,“对不起林清栀同志!你不是野路子,你是最专业的人才!!!” 李明辉隐下眉眼的不忿,向林清栀深深鞠躬。 “林工,对不起!” “是我学艺不精,还狂妄自大,差点酿成大祸,你教训我是应该的,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救了大家。” 看着两人狼狈道歉的模样,林清栀心底那口气稍微顺了点。 “小林同志,我代表岛上所有人,正式请你负责修复这台拖拉机,你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于卫国语气稍缓,沉稳表态。 林清栀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叹了口气。 “于团,张连,我尽力试试吧。” 她拎着工具箱,走到依旧冒着丝丝黑气的拖拉机旁,蹲下身开始检查。 就在这时,李明辉忽然上前一步道。 “林工,我能不能看看你是怎么修的,我想知道,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话语诚恳,却隐藏不住眼神中的怨愤。 “随便,只要别打扰我就行。”林清栀头也不抬的拧螺丝。 李明辉蹲下身,“谢谢林工,我一定安静看着,绝不打扰。” 维修班的也都依次蹲下,掏出了小本子认真的记着林清栀的步骤。 林清栀见大家都这么认真,也没有藏私,耐心回答他们的问题,并一一解答。 众人听的津津有味,如饥似渴。 李春花灰头土脸的溜走,却在田埂拐角处,被一脸寒霜的苏婉婷堵了个正着。 “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好外甥?我还费心费力的把于团请来,结果请来是丢我的脸是吗?” 苏婉婷再也维持不住平日温婉的假面,声音尖锐,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李春花被骂的抬不起头,“苏干事,我也没想到那林清栀邪门成这样了,你说那大铁牛发狂起来多吓人啊。” “结果在她手里跟玩具似的,你说这谁能想到啊。”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完了?”苏婉婷气的胸口起伏,“我费心把你外甥弄进来,是指望他压那村姑一头,不是让他来当垫脚石的。”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干事,注意你的言辞和影响。” 季寒川不知何时站了过来,身姿挺拔,“个人情绪和无关争执,请适可而止,不要再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苏婉婷看到季寒川时,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她死死咬着唇,却不敢反驳,屈辱与嫉恨在胸中翻涌。 季寒川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的锁定在那满身油污却熠熠发光的林清栀身上。 他冷硬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于团,季营,不好了!” “渔船螺旋桨缠上废弃渔网,动力全失,现在被潮水往暗礁方向推去。” “眼看就要撞上了!” 一个焦急的声音,冲过来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第27章 抓紧 相信我 “具体位置?船上人员位置?”季寒川语气急切。 报信的战士气喘吁吁,“在东边鹰嘴崖附近海域,船上有王老海和他儿子王浩。” “那是水流最急,暗礁最多的区域!”于卫国眉头紧锁,当机立断,“寒川,你带队,带上绳索和工具,赶去鹰嘴崖支援。” “我联系码头剩下的船,看能不能出海接应。” “是!” 季寒川利落转身,目光锐利扫过现场,“拿上绳索和用得上的工具,都跟我走,张连,这里的秩序交给你维持。” 命令层层下达,战士们都丢了手中的农具,迅速集结。 林清栀站起身,眼神清亮坚定,“我也去,拖拉机已经修好了,他们收尾试驾就好了。” 她的手上还沾着黑色的油污,但此刻却没人再质疑他的能力。 “好,跟上,注意安全。”季寒川看向她,没有丝毫犹豫。 苏婉婷站在角落,看着林清栀和季寒川并肩跑向海岸的背影。 凭什么她能够得到季寒川的另眼相待? 鹰嘴崖下,波涛汹涌。 浑浊的海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 一条老旧的小渔船像片无助的叶子,被水流裹挟着,歪歪斜斜的向樵石群撞去。 船尾的螺旋木浆被渔网死死缠住,彻底罢工。 王老海和王浩正拼命用船桨抵着樵石。试图延缓撞击,但形势岌岌可危。 季寒川带着队伍赶到崖边,看到的就是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固定绳索,准备下水!” 季寒川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动作迅速的将绳索捆在自己腰间。 几个水性好的战士也立刻开始准备。 “不行,水流太快,硬游过去太危险了。” 林清栀挡在季寒川身前阻止,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扫过岸边,定格在被海浪冲上来的竹竿和废渔网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形成。 “季寒川,用这些长竹竿和渔网,临时做一个钩锁把绳子送过去。” “只要他们抓住了绳子,我们就可以把船拉偏航向,避开暗礁区。” 林清栀语速极快,抬手指着岸边的那堆垃圾。 季寒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个险招,但或许是眼下唯一能快速奏效的办法。 “快!按林工说的做。”他没有丝毫质疑,立刻下令。 战士们动作迅速,在林清栀的指挥下,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和绳索,将竹竿牢牢绑在一起。 前端用旧渔网和铁钩做了个简易的抓钩,众人合力,把竹竿伸向那艘失控的渔船。 一次,两次,竹竿在风中剧烈晃动。难以瞄准。 眼看渔船离礁石群越来越近,王老海父子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林工,你这光有实践理论也不行啊,这落不到实处啊!”小战士焦急的质疑。 “别慌。” 林清栀抬手示意,敏锐感知到海浪的流向和风力变化,握着竹竿往前方走。 季寒川一把接住她手中的竹竿,“要做什么,我来。” “我想利用水流把竹竿往下冲,应该可以!”林清栀眼神急切。 季寒川点头应下,振臂一呼,带着几名战士,冒着被海浪卷走的风险,移动到深海区域。 再次奋力将加长的竹竿伸出。 这一次,竹竿前端的钩索在水流的作用下,终于碰到了船身。 “抓住了!”王浩眼疾手快的抓住钩索上的绳索,大呼一声。 “拉!” 季寒川一声令下,岸上的战士们齐齐发力,双脚死死蹬住地面,与大自然的力量角力。 “一、二、拉——” 整齐的号子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在众人合力的牵引下,原本失控的渔船,硬生生被拉偏了一个角度。 几乎是擦着暗礁过去,离开了最危险的区域。 “成功了!”岸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王老海父子俩瘫坐在船板上,劫后余生。 季寒川微微喘着气,松开已被勒出深痕的手掌。 他回头看向同样松了口气,脸上沾着汗水,油污的林清栀。 她站在一群战士中间,身形纤细,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小战士三两步来到她面前,“林工,对不住,我刚刚着急了!” “没事没事,人还在上边飘着呢,得想办法救回来,或者等一下支援。”林清栀抬手擦了擦汗珠。 苏婉婷此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焦急与无奈。 “我刚从码头那边过来,气象站说马上有强对流天气,剩下的渔船都不敢出港。” 这个消息如同当头一棒,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什么,那这怎么办?这可是两条人命啊!”战士们忧心如焚。 季寒川脸色凝重,神色闪过焦急。 林清栀环顾四周,慎重提议,“要不我们尝试在崖边构建一个简易的滑索,至少先把人保住?” 苏婉婷冷笑一声,“林同志,这么高的悬崖位置弄滑索?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绳索的固定点在哪里,风这么大,万一在半空中被吹到樵石上怎么办,你这简直是拿战友们的性命开玩笑。” 她字字句句戳在风险上,实则把林清栀的提议定性为哗众取宠。 战士们听了,也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异想天开,总好过坐以待毙!” 季寒川上前一步,与林清栀并肩站立,“苏婉婷,清栀至少在出谋划策,你除了质疑还做了什么贡献?” 苏婉婷眼眶瞬间红了。 “清栀的方案确实有风险,但值得尝试,我带人去崖顶勘察,寻找合适的固定点......”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浪头狠狠拍在渔船上,牵引竹竿咔嚓一声断裂。 渔船在风中剧烈摇晃,危在旦夕。 “来不及了!” 季寒川一把脱掉上衣,露出精悍的身形,抓起备用的绳索,迅速在腰间打了个专业的水手结。 将另一端塞到最近的林清栀手中。 “季寒川,这样太危险了,我的办法一定可行的,你别下去!”林清栀紧握绳子,眼中写满急切。 “抓紧!相信我!” 季寒川对上林清栀的目光,眼神交汇的瞬间。 他看到她眼中的担忧,留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就毅然跳进了海水中。 第28章 关键时刻 “寒川!” “季营!” 在大家的惊呼声中,季寒川的身影被海水淹没。 林清栀把绳索匀给战士们一起拿着,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力道。 季寒川在波涛中奋力游向渔船,一个巨浪打来,险些撞上礁石。 “左边,往左边一点。” 林清栀敏锐感受到海流的变化,立即出声提醒,同时调整绳索方向。 “林工,绳子,礁石在磨绳子。”站在前方的小战士,着急的惊呼。 绳索在礁石边缘剧烈摩擦,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磨损。 照这个速度,不出五分钟就会彻底断裂。 她盯着季寒川在海中的身影,轻叹一声。 真是个不要命的莽夫! “大家拿外套浸湿海水,然后垫在绳索下面。”林清栀思索一阵,转头吩咐道。 战士们不明所以,仍迅速执行。 苏婉婷却忍不住质疑,“林清栀,你这又在搞什么名堂?你这样不是反而加长了绳子,更危险吗?” “苏干事,林工这是利用湿布做缓冲,能够有效减少摩擦,延缓绳索断裂。”一旁的老兵出声解释。 苏婉婷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此时,季寒川已经游到渔船旁,解下了安全绳牢牢系在船帮。 王老海接过安全绳,牢牢拴在王浩腰间,拍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忧虑。 “一个一个来,别慌。”季寒川在海浪声中高喊。 王浩缓缓被拉回岸边,就在季寒川给王老海系安全绳时,一个浪头狠狠拍在他的背上。 “咳——” 季寒川呛了一口海水,手臂被樵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周围的海水。 “季营!”王老海失声道。 季寒川伸一把推开他,“没事,快走,” 林清栀瞥见海水中漾开的血色,又见季寒川挥手示意,强压下心头悸动:“先把人拉回来。” 待王家父子安全上岸,瘫软在地喘息时,海中只剩下季寒川一人。 “绳子要断了,大家脚蹬地,向后仰。” 林清栀瞳孔微缩,凭本能喝道。 战士们反应迅速,然而随着一声脆响下,绳索应声而断。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岸上众人齐齐后挫,都跟着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寒川!!!”苏婉婷扑到岸边,带着哭声嘶吼。 林清栀猛地起身,眼睁睁看着季寒川被惯性甩出,重重撞上礁石,坠入海中。 “季寒川!”她望着水面上急促的气泡,惊呼脱口而出。 “季营。” 战士们见状,纷纷扯掉上衣就要往海里冲。 “不行,水流太急,快去大码头开救生艇。”林清栀拦住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林清栀你有没有心,寒川他力竭落水了!等救生艇还来及吗?”苏婉婷哽咽着尖声反驳。 “现在下水只会造成无畏的伤亡。”林清栀忧色一闪而过,却仍坚持理性。 “嫂子,我是海边长大的,水性好,我去救季营!”警卫员小赵话音刚落,一个猛子就扎进海中。 林清栀紧立岸边,焦灼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迅速游向礁石的身影。 千钧一发之际。 ‘突突突....’ 一声沉闷而断续的引擎声,如同天籁,突然从渔船尾部响起。 与此同时,季寒川破水而出,手中匕首率先丢进船舱,割烂的渔网旋即被海浪卷走。 他来不及喘息,单手扒住船帮,腰腹用力,敏捷翻身上船。 湿透的黑发紧贴着前额,脸色因缺氧有些发白,唯有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岸边众人见他现身,顿时松了口气。 林清栀紧攥的拳悄然松开,一直紧蹙的眉终于舒展。 季寒川无视手臂传来的刺痛,迅速冲向船舵,顺手将水里的小赵拉上船。 他稳操方向,同时用力推动油门杆,引擎声从断断续续变得连贯有力。 他锐利地扫过前方密布礁石的水域,并未直冲最近的岸边。 而是利用恢复的动力,朝着水流相对平缓,适合靠岸的码头方向驶去。 岸上,死寂般的沉默被震天的欢呼打破。 “成功了,季营居然潜下水把渔网割烂,让船恢复动力了!” “太好了太好了,季营真厉害!” 战士们激动地互相捶打着肩膀,不少人眼眶泛红。 林清栀一直紧绷的身体脱力,幸好被旁边的小徐搀扶住。 她看着海面上那个驾着渔船,破浪而来的身影。 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后怕的忧愁。 渔船缓缓靠近码头简易的泊位,早有战士帮忙系缆绳。 季寒川跃身下船,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过度,又开始渗出鲜血,混着海水,蜿蜒而下。 林清栀站在几步开外,清亮的眼眸中带着担忧和如释重负的喜悦。 季寒川朝她扬起唇角,原来——她真的担心我。 他刚想上前两步安慰她,就被一道粉色身影撞开了。 “寒川,你好厉害啊,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苏婉婷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但你的手流了好多血,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吧。” 说话间,他已经伸手要去触碰季寒川受伤的手臂。 这一举动,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大家都知道苏婉婷对季寒川的心思,但是林清栀还在这儿呢。 在她即将触碰季寒川时,他侧身避开了。 “不麻烦你,我去趟卫生院就行。” 苏婉婷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温婉表情出现了裂痕。 王家父子激动上前,声音哽咽,“季营,多谢你们了,救了我们父子,还救了我们吃饭的家伙。” “这是我们的职责。” 季寒川拍了拍王老海的肩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转向一旁的林清栀。 “吓到了?”季寒川走到她面前,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不少。“我水性好,不会有事的。” 林清栀抬起头,对上他深邃而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目光。 “先去卫生院。”她眉头紧皱,带着不容质疑的决断,“现在就走。” 季寒川轻轻颔首,一股暖流淌过心间。 ‘突突突突——’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 “瞧瞧,在我的指点下,这铁牛更好用了吧,这么快就翻完一亩地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们这些老师傅啊!” ? ?求求票票,谢谢大家!!! 第29章 不信你这个邪 林清栀闻声赶到时,李明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驾驶座上,一脸得意的指指点点。 她不想和他做口舌之争,只是俯身看了看仪盘表,又凝神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 确认运行正常后,她刚要转身,就看到于卫国匆匆赶来,还有一位白大褂医生。 “我听人说寒川下水了?现在怎么样了?” 林清栀抬手一指,正看见苏婉婷站在他身侧,手中还攥着一方素色手帕。 “寒川,去卫生院的路上先压着伤口,千万别再让沙子进去了,感染了就是大麻烦了。” “谢谢,不用。”季寒川语气疏离,抬眸看向林清栀纤细挺拔的身影。 于卫国示意军医赶紧去处理,自己则皱眉走近两步。 “小林同志,我刚突然想起来,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建议书,我在家里没找着。” 林清栀一愣,疑惑道,“于团,建议书我亲自交给秦姨的,而且我看到医院好像已经开始推行了,你没见过?” “没听你秦姨说,那这样,你再做一份,到时候你直接拿给我。” 于卫国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另外交给你个任务,你明天从维修班挑俩人,把岛上渔船安全状况排查一遍。” “重点是老旧船只和救生设备,我刚刚带着队伍去找救生艇,一条能用的都没有。” 林清栀点头应下,“行,明天我带小徐去。” 于卫国还记挂着季寒川的伤势,就匆匆上前。 林清栀跟在身后,心中也泛起隐隐的担忧。 季寒川的伤口被消毒药水重新清洗,露出半寸长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珠。 军医仔细的撒上药粉,又利落的缠好绷带,苏婉婷担忧的紧盯着。 林清栀看着眼前这个隐忍不发的男人,心中莫名涌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次日清晨。 林清栀刚走到巷口,就看见早已等在那里的小徐,徐明航。 “林工,你吃饭了吗?咱们现在出发?”徐明航三两步迎上前,低声询问。 林清栀脚步不停,点了点头,“吃过了,季寒川从食堂带的。” 徐明航会意,二人一前一后的赶往码头。 码头上,一排排渔船整齐的系在岸边。 徐明航清点完数量,便回到林清栀身边。 她正蹲在一艘渔船前,伸手检察零件,忽然有个汉子急匆匆跑来。 “诶诶诶,干啥呢,这我渔船。” 徐明航连忙站起身来,“陈叔,昨天王老海的渔船差点出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早上季营还带人来过,说是处理一下岸边的垃圾和废渔网,免得再被卷进海里去,这回应该还在忙活着呢。” 陈叔往前指了指,又转头说,“不过,这和我渔船有什么关系。” “于团昨天说,老旧渔船都让林工看看,有没有什么暗病什么的,别到时候再出问题了。”徐明航解释着。 “那能有什么问题啊,我天天用着呢,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啊?”陈叔一口回绝。 “叔,我们就看看。”徐明航有些无措。 “不要不要,赶紧走。”陈叔连忙摆手招呼,还推了徐明航一手。 林清栀被逼的的步步后退,直到离船五米远的位置才停下。 “没事,林工,咱们去前面看看。”徐明航尬笑一声。挠了挠头。 林清栀应声,然而接下来的过程远比他们想的艰难。 “我这船用了十几年都没事,你们瞎检查什么!”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渔船,修修你的拖拉机就够了,别都想来掺和一脚。” “哎呀,我要开船了,走个过场就得了呗。” “......” 他们一路被驱逐,好在大部分渔船都没什么大问题。 直到看见最后一艘船龄很老的渔船。 林清栀刚发现这艘渔船,船舵的连接处磨损十分严重,正要上前细看。 船主老王急匆匆赶来,“你们赶紧给我下来,给我住手,不许动,别把船给我弄坏了。” “叔,你这船舵磨损的太严重了,不想换新的话,可以维修加固一下。”林清栀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 老王头立刻不乐意了,梗着脖子道:“不行,我这舵好用的很,你们别乱动,拆坏了你们赔!” 徐明航试图解释,“王叔,林工是为了安全着想,这个位置也确实......” “安全?我比你们更懂安全!”老王直接打断他,语气冲得很,“我在这海上漂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我这驾龄,比你俩加起来岁数都大,我的渔船哪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的。” 林清栀耐着性子,拿出工具,准备先做个简易处理。 “王叔,我们不拆,只是加固一下,很快就好。” “说了不用!”老王情绪激动,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把扳手,重重扔在甲板上。 “船舵结实着呢,我前两天刚出过远海,一点事儿没有,你个外行瞎凑什么热闹。” 徐明航立刻挡在林清栀面前,张开手臂,“王叔,别激动,林工是对事不对人,都是为了安全考虑。” “为了我好,我看你们就是没事找事!”老王的声音越拔越高,“王老海的船是卷了渔网才出事的,清理渔网不就完了吗,关渔船啥事儿?” 冲突骤然升级,周边的渔民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大多都在抱怨林清栀多事,不尊重老把式。 面对众人的抵触和不理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委屈与无奈。 “你们不相信,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她从挎包里取出笔记本,在众人面前扬了扬,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安全问题,不能因为你们不相信就不存在。” “我会把今天排查到的安全隐患,特别是王叔这样严重的,我都会记录在册,一式两份,一份上报于团,一份张贴公告栏。” “这样,于团的委托我也尽到了,至于如何选择,全在你们自己的手中。”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沸腾的水中,瞬间让场面安静了几分。 渔民们面面相觑,有人不忿,有人眼神闪烁。 老王镇定自若的嘟囔,“上报就上报,你吓唬谁呢,我怕你是怎么的。” “哪怕是于团在这儿,他也不能对我的渔船多说什么!” “老子就不信你这个邪了!” ? ?求求票票,谢谢大家!!! 第30章 不能是季寒川出事了吧? “你们为什么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抵触心理呢,我们不都是为了安全考虑吗?”徐明航忿忿不平,脸涨的通红。 “难道你们非要等到像王老海那样出事了,才会有所醒悟吗?” 这话一出,那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你这小同志说什么呢,别以为穿军装的就不敢揍你啊。” “呸呸呸,大清早说的什么话!” “赶紧滚,死乌鸦嘴!” “......” 徐明航被挤在人群中,拓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的脸上,质疑和谩骂如潮水般涌来。 “够了!”一道清冽的声音斩开喧嚣,“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们有什么意见,和于团反应去!” “小徐,我们走。” 林清栀拽着余气未消的徐明航,一步步走下老王的渔船,穿开自动分开的一条人群。 身后,渔民们的嘟囔和抱怨仍未停息。 返回驻地的路上,徐明航忍不住抱怨。 “林工,他们说的话简直是太过分了,我们明明是一片好心!” 林清栀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波光粼粼,却总是暗藏汹涌的大海。 “他们祖祖辈辈靠海吃饭,自己修船,自己加固,这是传承下来的习惯。” “他们习惯了固有的方式,害怕改变带来的未知和风险。” 她转过头,看向小徐,“但这不代表我们做的就是错的,安全无小事,今天他们不理解,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海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发丝,身影在碧海蓝天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蕴含着不容小觑的韧性和力量。 “走吧,回去整理记录。” 回到驻地,林清栀找了间会议室伏案疾书。 今天的排查情况,每一处隐患,都清晰详细的记录在册。 并附上了简单的结构草图,标注出风险点位。 报告一式两份,一份交到了于卫国办公室。 另一份,在下午时分,她亲手张贴到了码头附近的公告栏上。 白纸黑字,还盖了维修部和团部的印章,显得格外正式。 布告前,渔民们围拢着,神色各异。 “老王,你不会被这张纸给唬住了吧?”有人揶揄道。 老王气急败坏。“城里来的小丫头,才见过几次风浪?我看她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 “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真出了事,她拍拍屁股走人,咱们的船怎么办?” “可她指出的那些毛病,看着在理啊......” “要我说,她就是来镀金的,非得挑点毛病才能显出自己的本事。”老王不满的指责。 “老王叔。”王浩听不下去了,语气里带着无奈:“我觉得林工没啥问题,要不是我和我爸的船没认真检查,那也不至于出事儿。” “大家还是冷静想想,别被人带偏了。” 老王瞬间站起身,音量拔高,“浩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以前没出这么个规矩的时候,咱不是好好的吗?” 王浩叹了口气,摇摇头,收了渔具就走了。 老陈眼尖,瞥见林清栀的身影,连忙喊住她,“那个小同志,你布告栏上这些都是真的啊?” 林清栀脚步顿住,眼神落在那些犹豫不决的渔民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我还是那句话。” “命是你们自己的,船是你们养家糊口的依靠,听不听,修不修,其实和我没多大关系。” “但是我提醒过你们了,我问心无愧。” 说完,林清栀不再理会众人变幻的神色,径直穿过人群,走向海岸边。 傍晚,季寒川站在布告栏后,听着纷纷议论,回头瞧见独自坐在礁石上的那抹身影。 他拿起整理好的救生设备手册,大步走了过去。 林清栀看着夕阳下的海面,心绪获得难得的平静。 一件带着体温的军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回头。看到季寒川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风大。别着凉。”他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好,谢谢。”林清栀拢了拢外套,抬眸看向他胳膊上的绷带,“你每次出任务都这么...不顾后果?” 这话听的季寒川眉峰微挑,带着些许疑惑,在她身侧坐下。 “那么汹涌的海水,你就那么下去了。没想过会有更好,更安全的解救措施吗?”林清栀语气里稍稍闪过一丝疑惑。 季寒川盯着她清澈的双眸,想着她可能是觉得自己可能不信她,所以缓缓道。 “当时情况紧急,只想着尽快救人,来不及实施你提出的技术性建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但我非常尊重你们技术人员的意见。” “而且之前,我以为来的是林琳,所以就态度不是很好。但你和她不一样。” 但一见到你,所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便烟消云散,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悸动。 后面这句话,他暂时说不出口,只能暗藏在心间。 听他如此坦诚,林清栀有些意外。 “你...你和我听到的也不一样。” 她正在斟酌着措辞,一名小战士急匆匆跑来。 “季营,团长回来了,说有啥任务,请你立刻过去。” “行,我马上去。” 季寒川应声起身,把手中的手册递给她,“这是我整理好的救生设备以及手册,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到时候再上报采购。” 林清栀接过手册,“好,知道了。” 季寒川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叮嘱道,“早点回去,早晚温差大。” 话音落下,他转身融入渐深的月色,月光将他的背影辣的悠长。 林清栀轻叹一口气,感觉前路漫漫。 不然还是先想想怎么弄个路灯吧。 这天天拿个手电筒晃悠也不是个事儿。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一阵凄厉的哭声就穿透了薄雾,惊醒了床上的林清栀。 她起身推开房门,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摆着热腾腾的早餐,屋里静悄悄的。 还有点不习惯。 难道季寒川一整晚都没回来? 简单洗漱后,拉开房门。 巷子口围了一大圈人,隐约能看到中间放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刺眼的白布。 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林清栀心头一跳。 不能是季寒川出事了吧? 第31章 终于发现了 林清栀出门后反手带上门,走到周燕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嫂子,前面这是咋了?” “妹子,你吓我一跳。”周燕被猛地一拍,下意识捂住胸口,缓了口气才压低声音道。 “昨天巡逻队夜巡,老周不小心失足掉水里了,为了救他,整个小队都下了水。” “结果这一下去,五个人就只上来了两个。” 林清栀吓得瞪大了眼睛,“啊?那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还差着具遗体没找着呢,我听说季营在水里泡了半宿呢。他——” “季寒川在水里泡了半宿?他,他也出事了?”林清栀心头一紧,不等她说完便脱口而出打断了。 “不是,不是,是捞人泡了半宿。”周燕连忙摆手,“然后脱力被于团拽去卫生院了,我正好要去看我家老李,一块去吧?” 林清栀怔怔点头,任由周燕拉着她从旁绕路离开。 卫生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两人推开病房时,季寒川和老李正在睡着。 林清栀上前两步,望向病床上的人。 他满脸倦意,眼底泛着浓重的黑青。 平日里坚毅冷峻的轮廓,在病中显得柔和了很多。 她落座在凳子上,目光扫过床头的医疗架。 这,这输液架的样子和自己建议书的一模一样? “清栀,咱们去食堂里买点吃的吧,到时候他们醒了,也有口吃的。” 周燕替老李掖好被角,轻声提议。 林清栀回过神,跟着她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 刚到院中,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院子。 林清栀看着眼前哭晕在地的妇女,不由得轻叹一声。 “最后一具遗体找着了,我不敢想。要是我家老李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周燕语气里带着数不尽的惆怅。 林清栀若有所思的点头,“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吗?” “有。”周燕点头,“就靠手电筒那点光,夜里看不清,失足落水不稀奇。” 院门口家属哭做一团,苏婉婷穿着一身白裙,正站在人群边作势安慰。 林清栀不想多做停留,和周燕准备离开。 “林技术员,你这就走了?心肠真硬啊。”苏婉婷嘴角噙着冷笑。 林清栀懒得理会,自顾自的往前走。 谁知苏婉婷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听说于团之前让你负责检修设备的吧,怎么还会出这种事呢?”她故作疑惑,语气里满是挑衅。 林清栀脚步一顿,冷眼回视,“苏婉婷。你是疯狗吗见人就咬!我修的是渔船,跟巡逻队落水有什么关系?” “哼,你要是早点把该修的设备都修好了,说不定就没事了呢。”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把周围悲痛家属的怒火,引到了林清栀身上。 “是你,是你不尽责害了我爹,所以才出了事!”一个半大孩子猛地冲过来推搡林清栀。 周燕赶紧拦在中间,“冷静,这件事情和清栀没关系啊,我知道你们失去亲人很痛苦,但是不能被人当枪使啊!” 一旁的妇女连忙拉回孩子,朝林清栀鞠躬,“对不住,孩子没了爹,心里难受,不是有意的。” “没事,嫂子你节哀。”林清栀声音有些发涩。 苏婉婷在一旁冷眼旁观,“哟,装腔作势的,早修好设备不就没事了吗?” 林清栀目送那对母子远去,转身盯住苏婉婷,眼神锐利如刀。 “苏婉婷,你说是我没修好设备才出的事,那我倒想问问你,你三番五次煽动渔民阻挠我维修,那你安的又是什么心?”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阻拦过?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苏婉婷尖声反问。 “证据?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泼我脏水,你的证据又在哪?” 林清栀冷笑一声,逼近两步,“你这么急不可耐,莫名其妙的找我麻烦,捅我刀子,该不会是因为嫉妒吧?” “我?嫉妒你?”苏婉婷顿时气急败坏,“林清栀你瞎说什么!你就是仗着季寒川给你撑腰,你才敢这么口不择言!” “季寒川他都虚弱成那样,躺在病床上了,你还要往他身上引火,你的良心呢!” 新仇旧恨,林清栀心头火起,上前狠狠踹了她两脚,发泄心中的愤懑。 苏婉婷吃痛惊呼:“林清栀你疯了,你就是个没有半点规矩的村妇,装什么技术员!” “苏干事,不是我说你,追求季营不成,你也不能这么针对清栀妹子吧。”周燕也看不下去,出声帮腔。 “我什么时候针对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苏婉婷强辩。 “再敢乱说,我让你见见更疯的。”林清栀扬起手,冷笑:“我干的可是机修这种粗活,下手没轻没重的,打死你我可不管。” 她话音刚落,一转身却愣在原地。 季寒川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身姿依旧挺拔,但脸色还有些苍白,目光复杂的落在她身上。 一丝尴尬瞬间萦绕在林清栀心头。 然而季寒川心中涌起的却不是责备。 他看到林清栀为了维护他,竟不惜与人动手。 这个认知,竟让他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欣喜,也让他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大步流星的上前,高大的身影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沉冷的看向苏婉婷。 “我不希望你再三针对清栀,否则,我会向组织如实反映,并评估你是否还适合留在文工团。” 苏婉婷脸色骤变,“寒川,我没有故意针对,我真是听见于团让她修设备,所以我......” “设备是由我负责检修的,清栀只负责渔船,我会去团部检讨错误,接受处分。”季寒川语气斩钉截铁。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婉婷急切的辩解。 黎医生匆匆追出来,“季营,你还得卧床两天,可不能就这么出院啊。” “我知道。”季寒川点头,顺势牵起林清栀的手,“我们走吧。” “对了林技术员。”黎医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说道。 “你上次问的输液架,这几天院里都传遍了。” “这个改良设计是李政委的女儿李欣提交的,她也因此被破格录取到设备科了,今天正给她办庆功宴呢。” 第32章 我抄袭你? “庆功宴?今天吗?在哪?”林清栀猛地回过神,连声追问。 黎医生从口袋里取出大红请柬递过去,“呐。我本来准备去的,结果临时来了病人,这才抽出身。” 林清栀接过请柬,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倏地冷了下来。 季寒川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身问道,“怎么回事?”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这输液架改良建议书,是我熬了一个通宵亲手画的,交到了秦干事手里,现在,却成了李欣的庆功宴了。” “秦干事?是秦舒怡秦嫂子吗?”季寒川眉头一紧。 林清栀点头。 季寒川和周燕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起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秦干事到底知不知情。”林清栀看向季寒川,眼神坚定。 季寒川当即做出决断,“我去找秦嫂子,黎医生,麻烦你带清栀先去饭店,先不要冲动,等我来。” 话音刚落,他转身快步离去。 黎医生则带着林清栀往饭店方向走去。 周燕急匆匆上前两步,“妹子,我听明白了,那天我也在,我跟你一起去。” 林清栀点头,三人步履匆匆的赶往饭店。 饭店门口张灯结彩,一条大红横幅悬挂门楣。 上面写着,“祝贺李欣同志技术创新成果表彰会。” 走进大厅,只见十几张圆桌铺着崭新的红桌布,还有瓜果茶点,一派喜庆。 李欣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良裙子,站在铺着红绒布的主席台上,手握话筒,满面春风。 “这个输液架的改进方案,我想了很久,也请教了不少老师,这份功劳是大家的,我李欣,在这里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大厅。 主桌上坐着医院领导们,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 王彩凤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不停的向领座的苏婉婷炫耀,语气里满是骄傲。 她旁边的李政委虽然比较含蓄,但微微上扬的嘴角也透露着欣慰。 苏婉婷含笑,眼神中却闪出一丝嘲讽。 林清栀站在人群后方,看到苏婉婷时,心下了然,难怪刚才跑的那么快。 原来是来这儿当座上宾了。 她抬眸听着李欣在台上滔滔不绝,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抄都抄不明白。 “这李欣,怎么整的头头是道的,难不成真是开窍了?”周燕拉了拉林清栀的衣袖,小声嘀咕。 林清栀轻嗤一声,“唬人的罢了。” “啊?”周燕一愣,她听着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台上,李欣的发言接近尾声,语调愈发慷慨激昂。 “这个新型输液架,不仅解决了医院的麻烦,更体现了我们医务工作者,勇于创新,精益求精的精神风貌,谢谢大家。” 台下适时地爆发出热烈的热烈的掌声。 王彩凤鼓的尤其起劲,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请问李欣同志,”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喧闹,“你说的这个输液架支撑部分,做了特别加固。” “那你能具体说说,你是通过什么方法,依据什么计算,来确定到承重依据的?” 热闹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李欣身上,转到了人群后方,身形单薄却站的笔直的林清栀身上。 李欣皱眉盯着林清栀,脸色难看。 王彩凤顿时拍案而起,指着林清栀尖声道:“死丫头,谁让你来的?今天是我们家欣欣的大好日子,你存心来砸场子的是不是?” 林清栀穿过人群,目光始终锁定台上的李欣,对王彩凤的叫嚣置若罔闻。 “还有,你说的这个卡扣装置,它的齿形角度是怎么确定的?” “这轻便的铝和钢具体是哪种?是否考虑过空气潮湿容易生锈的问题?” 她接连抛出的专业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设计核心。 “林清栀,你站在什么角度咄咄逼人?”李欣不满的瞪着她,“而且你说的这些问题,都是制作人员该考虑的,我只是画设计图的。” 林清栀闻言连连点头,面露讥讽,“哦?李欣同志,难道你的设计图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连用什么角度装置,什么材质都不知道。” “却能画出这么详细的设计图,你这是天降奇才啊。” 李欣脸涨的通红,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幅慌乱无措的模样,与方才的自信简直判若两人。 台下顿时议论四起,众人看李欣的眼神从赞赏变成了怀疑, “林技术员,你今天来我们欢迎,但你这样接连发难,是什么意思?” “这个庆功宴,你非搅不可吗?我李跃进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这尊大佛。” 李跃进沉着脸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怒自威。 他这番话,巧妙的将一个专业性质疑,扭转成了私人恩怨。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林清栀本还想给李跃进留几分薄面,现在看来,对方也并非明理之人。 那她也无需再客气了。 她直接从挎包里,取出那份还没来得及,拿给于卫国的建议书。 ‘哗啦’一声展开。 清晰的线条和详尽的标注,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李政委,我没有要来找你的麻烦,而是她李欣偷了我的建议设计书。” “她甚至原封不动,连标点符号都没改一个,这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李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尖声反驳。 “林清栀你疯了吧,我的设计都实施落地实现了,你的还只是个草图,居然敢说是我抄袭你?” “你脑子不好去卫生院看看,没钱我施舍给你,赶紧滚!” 林清栀转头盯着她,“你脑子活泛,可惜没用对正地儿,连抄作业都抄不明白。” 王彩凤龇牙咧嘴的痛骂,“你这死丫头,还真讹上我们了是吧?” “不就是上次在医院骂了你几句吗?你至于这么报复?” 苏婉婷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哎哟,我们这林技术员还挺记仇啊,这么好的日子就这么搅局来了。” 林清栀目光锐利,“苏婉婷,这里没你事儿,你坐着听会就行了。” “林清栀,这里是医院给欣欣妹子举办的庆功宴,李政委还在这呢呢,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苏婉婷唇角微扬,“你这是故意让李政委下不来台啊。” ? ?求票~~求票~~求票票~~~ 第33章 去说个清清楚楚 “苏婉婷,我来这儿不是给李政委难堪。” 林清栀上前扬了扬设计图,“而是想来问个清楚,为什么我们的设计图一模一样。” “因为你抄袭我!”李欣像是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揪住李跃进的胳膊。 她试图倒打一耙,语气急切,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色厉内荏。 “还说我抄袭你呢?” 林清栀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举着图纸转向台下,神色从容镇定。 “这个输液架的改良,最初的灵感是来源于我送秦干事去卫生院,看到大家调节输液架的时候。” “非常的费力不便,甚至存在滑脱砸伤的风险,所以我才诞生了改良的想法。” “但没想到,这熟透的果子让别人给摘了,但我听她说的不清楚,我想给大家重新讲解。” 她开始深入讲解具体的力学模型,承重结构的优化计算过程,还有针对海岛环境的表面防腐处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条理缕析,逻辑严密,与方才李欣流于表面的介绍,形成了鲜明有力的对比。 大家都从最初的惊讶,怀疑,逐渐变成了深思和了然。 尤其是医院设备科的,已经开始沉思,目光中流露出赞赏。 苏婉婷更是诧异,难道李欣真偷了设计? 王彩凤脸色铁青,刚想开口,却被丈夫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李跃进目光深沉的盯着林清栀,又看向惊慌失措的女儿,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林清栀清晰阐述完设计思路后,她转向李欣。 “李欣,你偷了我的设计图,居然还敢大张旗鼓办庆功宴,被发现后还敢贼喊抓贼!” “现在立刻向我道歉,否则我就告到团部去,让你一撸到底!” “我没有,我没偷!是你抄袭我!我建议书比你交的早。” 李欣深知此事严重,硬咬着牙厉声反驳。 “就是!这是我们欣欣熬了几个大夜做出来的,怎么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你的了。” 王彩凤也跟着帮腔,“你就是干这个的,你当然能说的头头是道啊,这能证明个什么!我看你就是眼红我家欣欣的成就,空口白牙污蔑来了。” “王彩凤,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就让李欣来告诉我,这个图,这里为什么要这么设计,这个原理是什么就行。” 林清栀抬手指着图纸,只淡淡一句就让她哑了火。 这番话让李跃进的脸色更加难看,眉头紧锁。 他沉声道,“林技术员,单凭说辞不能作为证据,请拿出李欣抄袭的确凿证据。” 林清栀坦然回应,“我的设计图给过秦舒怡秦干事,周燕嫂子,都看过,她们都能替我作证。” 周燕立刻站出来。 “对!这建议书就是清栀亲手拿给秦干事的,不知怎么就到了李欣手里。” “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当然替他说话。”王彩凤尖声反驳。 “林清栀同志,请你回去书写一份举报信,然后走正规程序上报,现在,你们请回吧。”李跃进一锤定音。 “李政委,你这话啥意思啊,人都在这儿,为什么就不能当面说清楚了?”周燕不满的反驳。 李政委不语,只是挥手示意,旁边的勤务兵就围了过来。 “什么意思,说不过就赶人吗?”周燕把林清栀护在身后,大声质问。 饭店内的气氛剑拔弩。 “等等!” 季寒川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自然的护在林清栀身前。 “李政委,既然李欣说这是她的设计,不如请两位现场画出核心部件的设计图,这样就能说明问题了。” 周燕顿时嗤笑一声,“季营,你这不是难为人吗?她连说都不说上来,还画呢?” “行,我看行!欣欣,画,就跟她画,我看她还能多猖狂。”王彩凤一口就应下了。 李跃进见李欣低头不语,眼神慌乱,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瞬间明白了真相。 “事已至此,我不能继续隐瞒了。这份设计是我主导,让欣欣和我一起做的,我之所以退居幕后,本意是想让她在这海岛上有个事儿做。” 他环视全场,语气突然变得沉痛,“我承认这个做法欠妥,但我以军人的品格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偷窃别人的设计。” 此话一出,盗窃一事就变成了父亲为女儿铺路了。 林清栀难以置信的摇头,“李政委,你......” “李政委,请您对着墙上的教员画像,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季寒川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季寒川,维护媳妇我理解,但也要讲究方式。”李跃进推了推眼镜,“别说一遍了,就算十遍八遍我也敢说。我承认做法有误,事后自会去领处分。” 季寒川眉头紧锁,“老李!你这话说出来不丧良心吗?” “季营真是年轻有为啊,才二十七岁。”李跃进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 “要不是我当年在战场上负伤,我何至于在此,被你这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质问?” 面对老战友的失态,季寒川目光沉痛,却毫不退让。 他稳稳站在原地,声音清晰坚定。 “老李,战场上的功勋不是你今日颠倒黑白的资本。” “我季寒川行得正坐得直,从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倒是你,为了包庇李欣,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吗?” 李跃进冷笑,“季寒川,我看不要底线的是你吧,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懂机械原理吗?” “你为了圆这个大小姐的设计员梦,牺牲不少啊。” 季寒川侧身将林清栀轻轻推至身前,环视全场。 “这位林清栀同志,是我的爱人,她修好了通讯设备,又阻止了发疯的拖拉机,还协助我们救了失控的渔船。” “到现在为止,从来没以此要过任何奖赏,职位,却接二连三的被你们质疑,诽谤。” “现在竟然偷她设计图,还贼喊抓贼,这件事,我季寒川一定要追究到底!” 他凌厉的目光定格在李跃进身上。 “老李,你刚才说要去领处分,好,我陪你去,不过不是为你说的那个莫须有的罪名,而是要为你纵然李欣剽窃别人成果,讨一个公道!” “走,现在就跟我走!去找于团、审查组,说个清清楚楚!” 林清栀看着眼前这个毫不犹豫站在她身前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 ? ?求票~~求票~~求票票~~~ 第34章 文化人当久了 李跃进脸色涨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季寒川,你非要让我在今天下不来台吗?非要让李欣的庆功宴功亏一篑吗?” 季寒川看着刺眼的横幅,冷笑一声,“这场庆功宴本来就不该属于李欣,散也就散了。” “如果我不是顾及多年战友情,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审查组。”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啊。”李跃进轻笑一声,“季寒川,要么拿证据说话,要么走正规流程写举报信上报组织。”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季寒川望向李跃进,眼神闪过悲痛。 他转身面向人群,从上衣口袋中取出绿色的册子。。 在空中‘啪’的一声展开。 “既然李政委让我拿出证据说话,那我就不能一味顾及情面了。” 他目光如炬,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角落。 “这是设备科的交接记录副本,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李欣是在六月十七号上交的建议书。” “而据我所知,林清栀交上去的建议是在六月十五号,前后差了两天,谁抄谁不是一眼目睹吗?” 李欣疯狂摇头,指着林清栀和季寒川,“是林清栀抄了我的设计,这记录是季寒川伪造的。” “而且你的建议书上交日期,没有书面证据,你的说辞算不了证据!” “老李,你也是这么说吗?”季寒川无视李欣的质问,目光紧锁着李跃进。 “这设计,是我和欣欣呕心沥血,熬了几个大夜一点点推敲出来的。” 李跃进目光一瞬间变得坚定,沉声道:“这一点,绝对不是假的。” “老李!”季寒川眼神变的锐利。 苏婉婷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寒川,李政委,咱们都是同志,有话好好说嘛。” “李政委都是想给女儿铺路,清栀你也就别逼着寒川帮你圆技术员的梦了。” 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绵里藏针。 “苏干事,这个时候就别出来搅混水了,明明就是李欣偷了清栀妹子的设计图!我是亲眼看到清栀交给秦干事的!”周燕立刻反驳道。 “你俩就是一伙的,当然帮着说话了。” 苏婉婷装着急切,上前想拉季寒川的手,却被他侧身躲开了。 “寒川,你劝劝清栀吧,这种诬告领导的事情,到时候是会连累你的。” 林清栀盯着苏婉婷那张大方得体的脸,还有咬死不承认的李跃进。 让她心头怒火丛生。 看来,斯文人当久了,是真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她轻轻推开季寒川,抬手攥住苏婉婷的手掌,对她露出笑容。 “苏干事既然这么体恤李欣,不如把你的工作让给她?” “我看你这一天东摇西晃的,也没什么大事,清闲又有钱赚,正适合她。” “手,松手!”苏婉婷感觉手骨像是要被捏碎,“林清栀,你松手!” “捏疼你了?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干机修的,就是手劲儿大。”林清栀非但没松,反而刻意加重力道。 “你个疯子!”苏婉婷费力挣脱,疼的脸色泛白,抬眸狠狠剜了林清栀一眼。 王彩凤见状猛地冲上前推了她一把,“林清栀,你就是个干粗活的,怎么可能会这些精细的设计图,赶紧滚出去。” 林清栀不怒反笑,点了点头,忽然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甩在王彩凤的脸上,打的她踉跄后退。 全场霎时一静。 “林清栀,你疯了?你敢打我妈?”李欣冲上来指着她尖叫。 “打你妈怎么了?我还要打你呢!”林清栀一把攥住李欣衣领,反手又是几巴掌扇过去,“我告诉你,我忍你们很久了!” “偷我设计图,我说你抄是给你留脸,现在倒打一耙想让我吃闷亏?” “你们真拿我当软柿子捏了是吧?” 说一句打一巴掌,李欣的脸瞬间被打的通红。 王彩凤大怒,嘶吼着冲上来要挠林清栀。 周燕眼疾手快,一把薅住王彩凤的头发。 黎医生也赶紧拽住李欣的手,不让她还击。 “林清栀,我杀了你!!!” 王彩凤推开周燕,抓起桌上的碗碟就往林清栀身上砸,边回头嘶吼:“李跃进,你是死的吗,看不到我们娘俩被欺负!” 季寒川看着林清栀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模样,一时怔住,感觉她更生动了。 直到见她险些被砸中,才猛地回身,箭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场面彻底失控。 “住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 一道威严的断喝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于卫国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口,秦舒怡在他身侧。 这边,李欣脸上指印鲜明,头发散乱。 李跃进僵在原地,面色灰白。 林清栀被季寒川护在身后,满地狼藉。 “没事吧?”季寒川低头,指尖轻抚她微乱的发丝。 “没事。”林清栀摇头,抬眼看他,“你没受伤吧?” 他方才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让她心头莫名一暖。 于卫国大步走来,目光先落在李跃进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他叹了口气,终究是念着一份战友情,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挥手对周围没走完的人示意。 “无关人等都先回去,今天的事,组织上会正式处理并张贴公告。” 于团发话,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告辞。 苏婉婷见势不对,也悄无声息的混入人群溜走。 转眼间,热闹的大厅寂静了不少。 秦舒怡看着这一地鸡毛,重重叹了口气。 李跃进见此仍强装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愤懑,背过身不说话。 王彩凤猛地坐地撒起泼来,“于哥,嫂子,你们看林清栀给我欣欣打的呀,现在你们也不帮着我们说话呀。” “是,我们老李没有季寒川有用,有出息,但也不是一张设计图都要抄的废物!” 秦舒怡眼神复杂,“王彩凤,这份改良建议书,我是第一个经手人,我就是林同志的证人,老于当时也在场,他亲耳听到清栀阐述的构想。” “她的构想,比李欣交上来的日期,早两天。” 于卫国转眸痛心疾首的开口,“李跃进,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执意如此,行差踏错到这个地步?” 第35章 我接受组织的审查 季寒川适时接话,沉稳而有力,“你们说日期没有书面文件,算不得证据,那现在秦干事的话,能作为证据吗?” 于卫国看了一眼他递来的册子,手臂一挥,重重摔在桌案上。 “李跃进,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什么?”王彩凤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没想到秦舒怡是第一经手人。 李跃进脸色骤变,他本以为可以轻松揭过,未曾想,秦舒怡和于卫国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强自镇定道,“老于,这建议书就是我帮欣欣做的,绝对没有抄袭。” “即便真有问题,那这些问题都与欣欣无关!” 于卫国痛心疾首,语气沉痛,“好,那我现在正式宣布,暂停李跃进一切职务,接受组织审查!” 这话如同抽干了李跃进全身力气,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爸!”李欣凄厉的哭嚎,扑上前抓住于卫国的手臂,“于叔叔,我爸都是为了我,求你网开一面吧!” 于卫国面色冷峻,不为所动。 李跃进缓缓摘下眼镜,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王彩凤顿时炸了锅,“老李现在是没大用了,可他身上的弹片是为谁挡下的?” “这么多年,每逢阴雨天就疼的睡不着,这份罪是为了谁受的?” 于卫国目光沉痛,像是想起了以前的峥嵘岁月。 他喉结微动,语气依旧不容置疑。“王彩凤同志,这是原则性问题,老李的功绩,组织从未忘记,但功过不能相抵。你要是再胡闹,就不仅仅只是停职查办这么简单了。” “请你考虑清楚后果说话。” 秦舒怡适时上前一步,“王妹子,老李当年救了老于,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着,但这几年,你们打着我们的旗号在岛上做了多少事,真以为我们心里没数码?” 李欣此刻终于知道怕了,她转向林清栀,涕泪横流。 “林清栀,对不起,求你帮我们说说情,让于叔叔放过我爸吧,我承认是我偷——” “够了!” 李跃进猛地一声爆喝,打断了女儿未完的话。 他缓缓起身,郑重的戴上眼镜,浑身透着一股决绝的清明。 “我接受组织的处分!李欣什么都不知情!她只是按照我的吩咐办事。” 说着,他转身向林清栀深深鞠了一躬,“林清栀同志,是我糊涂,对不住你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瞬间明了。 李跃进这是要牺牲自己,保全女儿。 王彩凤的哭嚎卡在喉咙里,李欣瘫坐在地,难以置信的望着父亲。 林清栀静静看着她,缓缓摇头,“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不会接受,我要求组织彻查此事,还我清白。” “所有罪责我都会一力承担。”李跃进声音出奇的平静。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步履蹒跚的走向门外。 门外,严阵以待的审查组正等候着。 王彩凤的哭喊和李欣充满怨恨的瞪视,都无法改变都被带走的结局。 于卫国重重叹了口气,来到林清栀面前,脸上挂着歉意。 “清栀同志,让你受委屈了,希望你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原谅我这个老伙计一时的糊涂。” “先暂缓两天,等调查清楚后,一定会秉公办理,绝不偏袒。” 季寒川皱了皱眉,“于团,我们相信组织,一定会查清此事,还清栀一个清白。” 于卫国赞赏的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我代表团部,向林清栀同志正式下达聘任书,聘请林清栀同志为岛上维修班班长。随后在告示栏张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有编制的技术骨干了。”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坚定的看向于卫国。 “谢谢组织的信任。” 于卫国拍了拍季寒川的肩膀,“寒川,清栀是个好同志,你可不能欺负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也不敢啊。”季寒川脸上一阵窘迫。 气氛缓和,大家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林清栀走到周燕和黎医生面前,诚挚的开口,“嫂子,黎医生,今天多谢你们仗义执言。” “妹子客气啥。”周燕爽朗一笑,“我就看不惯这种人,偷了就偷了呗,还非犟。” “还好李政委停职,李欣也下了,不然我这口怨气还真难咽下去。” 黎医生温声道,“林技术员,你别客气,我以后难保没有不麻烦林工的地方。” “届时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林清栀笑容明媚。 季寒川快步到于卫国身边,轻声道,“于团,失足落水的电报打出去了吗?” “打出去了,只是老首长得知这个消息,不定得伤心成什么样呢。”于卫国重重叹了口气。 “寒川,后面的事就交给你办,我还要去和师部汇报。” 站在一旁的林清栀,思索片刻,“于团,关于巡逻安全的问题,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说看,我正要撰写安全事故报告和改进方案呢。”于卫国眼前一亮。 “巡逻路线是固定的,我们可以在沿岸放置救生设备,这样一旦有人落水,战友们就能立即施救。” 林清栀条理清晰建议道,“不必再跑回营地去设备,这样可以大大缩减救援时间。” 季寒川闻言,沉吟道:“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岛上物资稀缺,救生设备没那么多。” 于卫国叹息一口气,“是啊,我这次会向上级申请的,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林清栀立即接话道,“还有啊,夜间巡逻都是视线不清才会出事的,我想研究在岸边安装太阳能路灯,这样应该能大幅度减少伤亡。” “太阳能路灯?清栀同志,你仔细说说看。”于卫国不解询问。 “我休假回家的时候听说过,国外就有这种灯,白天吸收阳光,晚上就能自动发亮。” 季寒川皱眉沉吟,转头盯着林清栀询问,“据我所知,国内这方面的技术几乎一片空白,你确定能搞吗?” 就在这时。审查组的成员匆匆赶来,在于卫国耳边低语几句。 于卫国脸色瞬间大变,声音颤抖:“老李?老李饮弹自尽了?” 第36章 难道是我的错? 此话一出,现场霎时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于卫国身形猛地一晃,脸色骤然灰败,他沉痛的闭上双眼,从齿缝里挤出颤抖的话音。 “糊涂啊,老李!简直是糊涂啊!” 公事公办的原则与私人情感,此时在她心中激烈撕扯,痛彻心扉。 季寒川伸手扶住于卫国微晃的身形,眉头紧锁,转向来人,“具体是怎么回事?在哪里发生的?” “我们回了团部,他说想回自己办公室写份认罪材料,我们就在门口守着,紧接着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枪响。”审查组成员面色凝重。 “王嫂子一听说这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我赶紧跑来请示了。” 林清栀心头一悸。 她虽一心想要讨个公道,却从未想过要闹出人命。 可李跃进这么一死,恐怕此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老于,振作点,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秦舒怡上前一步,语气温和。 于卫国恍然回神,二人一起往团部走。 季寒川转身走到林清栀身边,见她神情恍惚,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清栀。”他低沉而稳重的嗓音响起,“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不是你的错,这是老李自己的选择,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我先过去看看,你要是害怕,就先和嫂子们待在一起。” 说完,他用力握了握她冰凉的手,见她点头后,才转身匆匆离去。 周燕上前两步挽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慰,“妹子,别害怕,季营说得对,这都不是你的错。” “走走走,黎医生,都上我家吃饭去,别在这儿站着了。” “清栀,世事难料,万勿过于自责。”黎医生也温声劝慰。 饭桌上,简单的饭菜,却谁也难以下咽。 周燕叹了口气,给失魂落魄的林清栀夹了一筷子菜,“这事闹的,没想到李政委这么想不开啊。” “他不是想不开,他是想的太开了。”黎医生放下筷子,语气平和却犀利,“走了这一步,组织上就不会再彻查设计图的事,李欣就彻底保全了,清栀也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而且,还会有人觉得是清栀逼死了老同志。” “啊?原来是这个算法。”周燕怔了怔,“这里头的弯弯绕,可真不少。” 林清栀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白, “清栀,这件事大概率会到此为止了。”黎医生看着她,眼中带着些担忧。 “黎医生,我明白。” 林清栀抬起眼,目光中有些无奈,却一片清明,“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没办法,但也只能这样了。” 周燕听得似懂非懂,迟疑半晌,还是忍不住问。 “妹子,你俩说的我不全懂,但我就想问,你之前提的那个什么灯,是真的吗?” “太阳能灯?”林清栀放下筷子,略带疑惑。 “对对对!我听季营长提过,说吸收太阳光就能亮?要是真能造出来,那可是造福大家的好东西啊!”周燕语气热切。 “这个目前还有些难度,我尽量收集一些能用的废料,试着看能不能造出来。” 说起这个,林清栀眼中终于泛起了光亮。 “清栀,那你加油,我们可都等着这一天呢。”黎医生笑着鼓励。 饭后,林清栀婉拒了周燕的挽留,独自回到小院。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太阳能灯的构想与草图,径直走向书桌。 此刻,她只能强迫自己沉浸于理性的世界,用冰冷的逻辑筑起堤坝,隔绝那些汹涌复杂的情感。 终究,还是机器更好懂。 接连两天,她除了必要的吃饭休息,几乎足不出户,伏在案前不断书写、修改,完善着她的设计。 两天后,天色阴沉,乌云低垂,海风带着湿冷的咸涩。 李跃进下葬的日子到了,岛上的气氛依旧压抑。 林清栀早早换好素净的黑衣,刚拉开门,就险些撞进季寒川怀里。 他连忙伸手扶住踉跄的她,宽厚的手掌揽住她的腰。 实在难以想象,这双手是如何修复那些精密复杂的机器的。 林清栀站稳身子,轻轻推开他,“你怎么回来了?” “看你这样,是打算去葬礼?”见她点头,季寒川轻叹,“果然被秦嫂子说中了。” “那你回来,是为了劝我别去?”林清栀偏头看他。 “是。王彩凤现在情绪极不稳定。”季寒川眉头紧锁。 林清栀目光平静,却异常坚定。 “不,我必须去。如果我不去,反而显得我心虚,坐实了‘被我逼死’的罪名。” “所以我得去送他最后一程,也表明我的态度。” 季寒川微微一怔,意外地看着她。 林清栀浅淡一笑,“走吧,该出门了。” 季寒川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 “好,我们一起去。” 他撑起伞,牵起她的手,并肩步入细密的雨丝中。 葬礼简单而肃穆。当林清栀和季寒川出现在墓地时,果然引来了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 她面不改色,走到墓前,依照礼节,深深三鞠躬。 刚直起身,正要退入人群,身披孝衣的王彩凤就猛地冲了过来。 她双眼红肿,头发散乱,指着林清栀的鼻子,声音凄厉扭曲。 “林清栀!你把我家老李还给我!要不是你步步紧逼,他怎么会走这条路!” “现在你把他逼死了,你满意了,你不得好死!” 恶毒的诅咒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她。 “王嫂子,老李是怎么走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若真要深究,他还能不能安葬在这烈士陵园,可就难说了!” 季寒川一步上前,将林清栀护在身后,声音冷峻。 “季寒川!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把我家老李从这儿刨出去?”王彩凤顿时撒起泼来。 “老李才走,我们孤儿寡母就被人这么作践啊!” 季寒川还要开口,林清栀却轻轻上前一步,对他摇了摇头。 她抬眸望向状若疯狂的王彩凤,声音清晰而平静: “王嫂子,李政委走了,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我林清栀行得正、坐得端。” “大家都说,是我逼死了李政委。可若并非你们有错在先,我又何须步步紧逼?” “我追求真相,反倒成了我的错?” 第37章 去给老李陪葬吧! 林清栀一番话落,四周人群面面相觑,气氛微妙。 李跃进之事在岛上震动极大,其中隐情却仅有布告栏上寥寥数语,难以窥见全貌。 王彩凤像是被这话彻底刺穿了神经,哭嚎一声,不管不顾地扑上前来。 “林清栀!我跟你拼了!我要你给老李偿命!” “这件事里,清栀同样是受害者。不能因为老李走了,就认定活着的人才是罪人。”季寒川一步不退,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眉头深锁。 “好,好!你季寒川有家世有背景,你说什么别人都信,你......” 王彩凤话未说完,李欣从人群中冲出来,死死捂住她的嘴,眼神中闪烁着恨意,转头却化作盈盈泪光。 “林同志,季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妈就是太难过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欣欣,你怎么了?她是逼死你爸的罪人啊!”王彩凤浑身发抖,指着女儿,满脸悲愤与不解。 “妈,你别闹了,我求求你了!”李欣用力抱住几近失控的王彩凤,哭喊道:“让爸安安静静的走吧。” 林清栀看着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旧军装,不怒自威的老者在警卫员的陪同下缓步走来。 王彩凤一见到他,如见救星,立刻挣脱开李欣,‘噗通’跪在老领导面前哭天抢地。 林清栀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她不想在葬礼上闹的这么难看。 季寒川察觉到她的不适,拉着她的手先行离开了。 “老领导啊,老领导,你可算是来了啊,我们老李他是被活活逼死的啊,死时为国争光的弹片都还没取干净呢。” “都怪那个林清栀!!!” 老领导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只瞥见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走出墓地,林清栀停下脚步。 “季寒川,无论如何,你们曾是战友,该送他最后一程。” “那你回去小心点,别担心,有我在。”季寒川把伞放到她手中,声音沉稳。 林清栀点头目送他离去,看他一步三回头,方才凉透的心渐渐泛起暖意。 她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的走着,咸湿的海风的吹不散心中郁结。 走着走着,她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妇人独自坐在礁石上。 潮水已渐渐漫过她的鞋面,她却浑然未觉。 林清栀快步上前,轻声提醒,“奶奶,快涨潮了,先回来吧。” 老妇人偏过头看她,浑浊的眼神中满是悲痛。 林清栀这才看见。她手中握着一张照片,她记得,这是海难逝世的小战士。 难道是烈士的家属? 为何只有一位老人前来?难道是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奶奶,我扶着你下来好吗?”林清栀伸出手,轻声询问。 老妇人低应一声,攥住她的手,颤颤巍巍的挪下礁石。 脚踏实地后,林清栀才松了口气。 “奶奶,你这是准备要去哪啊?要不我送你去吧?”林清栀耐心询问。 老妇人摇摇头,将照片仔细收进布袋子,“不去了,已经去过了。” “那你现在要回家吗?还是到处走走?”林清栀为她撑伞,低声询问。 “姑娘,我准备回招待所,就是有点找不着路了。”老妇人颤声叹息。 此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天色也阴沉下来。 老人悲痛欲绝,步履蹒跚,林清栀实在不忍让她独自离去。 “奶奶,我送你回招待所住下吧?” 老妇人心力交瘁地点头,任由林清栀搀扶着向前走。 到达招待所,登记员微笑颔首。 林清栀扶老人上楼。 窗外暴雨如注,密集地敲打着屋顶青瓦,嘈杂而压抑。 她安顿老人坐在椅上,又下楼端来热水,找来毛毯为她披上,仔细关好未紧闭的窗户。 “孩子,别忙了,快坐下。”老妇人声音沙哑,“我叫苏慧文,你叫什么?今天多亏你了。” “奶奶,我叫林清栀,您叫我小林就好。”林清栀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柔和,“您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还有我老伴,张卫国。他有事出去了。”苏慧文轻拍她的手,眼中是悲痛过后的平静,“我们来送小辉最后一程,他爸爸前年牺牲在南边,没想到今年孙子也……” 话未说完,她已哽咽,泪水无声滑落。 林清栀的心像被狠狠揪住,反手握住老人冰凉的手,试图用掌心温度温暖她。 张卫国?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小林,我没事。军人为国牺牲是光荣的,只是难免想哭。”苏慧文接过手帕拭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您先躺下歇会儿。” 林清栀端来热水热毛巾,伺候老人洗漱后扶她上床。 两人又聊了片刻,直到苏慧文面露倦容,呼吸渐稳。 林清栀才悄悄起身,为她掖好被角,熄灯掩门,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走廊寂静,与窗外未歇的风雨形成对比,只剩毛毛细雨还在飘洒。 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此时,招待所外传来几句匆忙的对话: “苏干事,你去招待所里问问,我们去周围巷子找找。” “兵分几路,能快些。” 话音消散,苏婉婷的身影闪进招待所,与登记员低语两句,便径直上了三楼。 月色清冷,林清栀借着朦胧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属院走。 然而越靠近越觉不对劲—— 平日此时早已寂静的院落,此刻却有人影晃动,手电光柱四处扫射,夹杂着阵阵呼唤,似在急切寻找什么。 一道光柱骤然打在她脸上,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下一秒,一道焦急的身影疾步冲来—— “清栀!你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是季寒川。他满脸急色,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紧张,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她。 “我送一位老奶奶去招待所,聊了会儿天,所以晚了。”林清栀解释道。 “老奶奶?知道叫什么或记得长相吗?”季寒川连声追问。 她刚要回答,矮墙阴影处猛地窜出一道身影,快得惊人,直扑林清栀而来! 朦胧月色下,王彩凤双眼赤红如血,手中菜刀寒光凛冽。 “林清栀!你给我去死!下去给我家老李陪葬!!” 第38章 天一亮就送走 菜刀划破雨幕,带着凄厉的风声迎面劈来。 林清栀瞳孔骤缩,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眼看那抹寒光已经逼近眉睫。 “小心!” 一道身影迅如闪电,季寒川猛地将她拽向身后,用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滴滴答答落进水坑,溅起血花。 “季寒川!”林清栀失声惊呼,呆呆的盯着他的后背。 他回眸浅笑,示意无碍。 回过头时,抬臂格开王彩凤持刀的手腕,左手顺势扣住她的肘关节,向下狠狠一压! “啊!” 王彩凤惨叫,手腕一麻,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但她已然彻底失控,一击不中,竟如同疯虎般扑上来。 她哭嚎着抓向季寒川护在身后的林清,“你个杀人凶手,我要你偿命!” “王彩凤!你闹够了没有!” 林清栀心底积压的怒火与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不再隐忍,猛地从季寒川的身后挣脱,闪电般抓住王彩凤伸来的手臂,脚下巧妙的一拌。 ‘噗通!’ 王彩凤重心皆失,整个人被狠狠摔进泥泞水坑,狼狈不堪。 不等她挣扎起身,林清栀已屈膝压住她挣扎的身体,扬起手。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用足了力气,既是发泄怒火。更是想打醒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 “王彩凤,你给我看清楚!” 林清栀声音冰冷,“李政委走了,我念你悲痛,一再忍让,但这不是你持刀行凶的理由!” 王彩凤被打的脑袋嗡嗡作响,脸颊迅速红肿,呆愣一瞬后,爆发出更凄厉的咒骂,拼命扭动试图反抗。 林清栀眼神一厉,毫不留情,又是几记耳光落下,掌掌到肉。 王彩凤被打的眼冒金星,嘴角破裂渗出血丝,丝毫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妈!” 李欣凄惶的喊声传来,她拨开围观的人群,看到眼前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声音哽咽带着颤音。 “林同志,求求你放过我妈吧,她只是一时糊涂,她知错了。” 见她打人的动作未停,她膝行数歩,抱住林清栀的小腿,涕泪横流,“林同志,我求你了,这次我一定好好看好我妈,绝对不会再来找你了!” 林清栀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李欣,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更深的寒意和厌恶。 她一脚踢开李欣,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母女。 “我本来是个文化人,但你们非逼着我动手!我告诉你们,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们了。” “老李用死来保住你们母女二人的周全,那我偏不让他如愿!”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我现在就要向上级汇报,我要求彻查设计图一事,我要把老李留下的最后一点颜面撕得粉碎!” 最后几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李欣和王彩凤的心间。 二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真正的恐慌。 “不,不行!” 王彩凤顾不上脸颊上的红肿,挣扎着,手脚并用的从泥水里爬起来,“林清栀,我,我知道错了,我有罪,你别上报。” 李欣也紧紧抓住林清栀的裤腿,声音尖锐而恐惧,“林同志,看在我爸用命还了的份上,求你再饶我们最后一次吧。” 母女二人的哭嚎声,在雨后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季寒川站在她身后,虽然没说话,但也算是无声的支持。 “够了!” 于卫国带着警卫员。脸色铁青的大步赶来。 “于团,求你说说情,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王彩凤转头哭求。 季寒川则是上前一步,抬起受伤的手臂,“今天若不是我在这里,这一刀你可是下着死手来的。” 于卫国沉着脸,无言的叹了口气。 事实清晰,证据确凿。 “王彩凤,持械行凶,袭击军属,证据确凿,明天天亮,即刻驱逐出岛,移交岛下公安处理,李欣,协同其母闹事,一并离岛。” 他目光锐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书面文件,不得返岛,小王,把她们都带下去,严加看管,明日押送到公安同志手中!” 命令一出,母女二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泥水里。 于卫国这才看向林清栀,语气缓和了些,“小林同志,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委屈。” “这样的处理,希望你能消消气,就看在人死为大的份上,到此为止。” 他面带歉意,郑重的欠了欠身,“这次,是我于卫国,欠你一个人情。” 林清栀知道,这大概是目前情况下的最优解了。 如果选择彻底撕破脸,固然能让她一时痛快,之后的处境可能会很艰难。 她面向于卫国颔首,目光复杂,什么也没说,只是偏过头把目光投向黑暗。 而李欣,在被警卫员拉起来,准备带离现场的那一刻。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在林清栀的身上。 林清栀,等着吧,我还会回来的。 那眼神里没有了哀求,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刻骨的怨恨和疯狂。 林清栀冷冷回望,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转而看向季寒川渗血的胳膊上,心中一紧,所有情绪化为担忧。 “季寒川,你的伤必须马上处理,我们去卫生院。” 季寒川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本想说不碍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顺从的点了点头。 卫生院里,值班医生仔细帮季寒川处理伤口。 手臂上被刀锋划开一道寸长的口子,好在不深,清洗消毒后包扎即可。 又从药房拿了点消炎药,才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还在想刚刚的事?”季寒川低声问,打破了沉默。 林清栀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我只是想论个对错罢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季寒川伸手覆上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清栀,看着我。”他声音低沉而稳定。 林清栀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你没有错。追求公平正义,坚持自己的原则,这从来都不是错。错的是那些试图用错误方式,来掩盖错误,甚至伤害他人的人。” 季寒川看着她,眼神真诚:“而且,让她们离开是避免争端,你的才华和未来,不应该被她们永远拖累在这泥潭里。” 他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让她心中的郁结平淡了不少。 她望着季寒川,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季寒川。” 次日一早,林清栀简单洗漱好,刚坐在椅子上准备吃早餐。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砸的震天响。 “林工,码头出事了,你快开门啊!” 第39章 你不是很厉害吗? 第39章 你不是很厉害吗 林清栀带着疑惑拉开房门。 门外的徐明航一个趔趄,险些摔进院子里,慌忙扶住门框才稳住了身形。 “林工,码头出事了,快跟我过去看看吧。” 林清栀回身抓起桌上的挎包,眉头微蹙,“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别问了,路上再说。”徐明航急得直跺脚。 见他这般模样,林清栀以为是出了重大事故,快步跟上。 清晨的海岛被咸涩的海雾笼罩,码头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两人一路小跑到赶到码头,林清栀额角已沁出细汗。 她拨开围观的渔民,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她沉下脸。 是老王的那艘旧渔船,正歪斜靠在岸边。 发动机发出几声无力的突突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机油味。 林清栀只看一眼,转身就要走。 “诶?这小子啥时候来的?”徐明航突然疑惑出声。 林清栀回头,就看到李明辉小心翼翼的跳上船。 手脚麻利的打开引擎盖,这里敲敲,那里拧拧,明显比上次熟练了些。 但仍旧是一个败絮其中的草包, 不过片刻,他换下一个小零件,信心满满的拍了拍手。 “搞定了,王叔,你试试!” 老王跳上船,启动引擎,机器果然发出了平稳的轰鸣。船舵似乎也恢复了灵活。 老王顿时高兴的喊道,“好哇,好小子,真行啊!” 李明辉得意的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骄傲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正要接受众人夸奖时—— 方才还平静运转的渔船,猛地一震。 发动机瞬间发出刺耳的咆哮声,转速瞬间飙升,船身像脱缰的野马,毫无征兆的向深海方向猛冲出去。 “咔嚓!” 早就被林清栀指出问题的船舵,应声断裂。 万幸,船头的那根粗缆绳,还紧紧的系在码头的系揽桩上。 此时被绷得笔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死死的拽住了失控的渔船。 船身在惯性作用下,在海面上疯狂打转,溅起大片浑浊的浪花。 “爹!”老王的儿子小海,瞬间吓得脸都白了,冲着脸上嘶吼。 船上的李明辉都被吓傻了,死死的抓着船帮才没被甩出去。 他猛地回头,视线在岸上慌乱搜索,终于定格在林清栀身上。 “林清栀,林师傅,林工,救命啊!!!”他声嘶力竭的哀嚎。 船上的老王惊魂未定的攥住她,“李师傅,你刚刚不是修的好好的吗?这会儿怎么还要找她?” “我不行,我真不行了!” 李明辉甩开他的手,双手合十朝着岸上的林清栀不停作揖,“林工。刚才是我不对,是我狂妄自大了,我嘴贱,救命啊!” 徐明航高声呛道,“李师傅,你刚才不是那么厉害吗?这会儿怎么又不行了?怂的这么快啊?” “林工,求求你了,救救我爸吧。”老王的儿子小海,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的水渍里,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以后我们一定不说你了,不和你唱反调,都听你的。” 缆绳在巨力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渔船随时有可能被海浪卷走。 林清栀强忍扭头就走的冲动。 小海的哭求敲击着她的心坎,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正式入职维修班了。 她实在是不好再计较私人恩怨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快步走到码头边缘,冷静的观察着渔船的失控状态,迅速判断出核心问题。 “李明辉,听着,立刻切断第二动力源的联动,找到发动机左侧下方的红色应急阀门。” “顺时针拧死,快!” 船上的李明辉如同听到了圣旨,连滚带爬的跑到发动机旁,手忙脚乱的找到红色阀门,用尽全身力气拧紧。 “嘎——” 发动机的狂暴嘶吼戛然而止。 失去动力的渔船在惯性下,又转了半圈,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的把渔船顺着绳子拉回岸边。 船刚靠稳,李明辉就手脚并用的爬下船,几乎是滚落到码头上的。 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蜡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岸上人群顿时传来震天欢呼。 远处观望的老领导夫妇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迈步向前了几步。 越走近,老领导越觉得眼前的姑娘十分眼熟。 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小海搀着老王站在码头上,长松了口气。 这个倔犟的老渔民,第一次露出了羞愧和后怕。 “林工,真是谢谢你了,我之前还那么骂你,我简直不是人。” 说着,他恨恨的甩了自己两耳光。 “人没事就好。” 林清栀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这次是缆绳救了你们,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是是是,我们以后都听你的,都各自回去修修渔船。” “太吓人了,林工说的话,可都是真的啊!” “林工,你一会儿给我的渔船也看看吧,这两天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渔民们瞬间七嘴八舌的涌上来,都纷纷发出维修请求。 林清栀颔首,转眸看着瘫软在地,眼神闪躲的李明辉。 “李师傅,我准备上船彻底检查一下,你要不要再上去,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李明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死死扒着地面,仿佛那船是吃人的怪兽。 “不去,我不去,林工您请,我技不如你。” 徐明航连忙拎着地上的工具箱,举手示意,“我去,林工,带我长长见识。” 林清栀点头,二人一同上了渔船。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断裂的船舵切口,又俯身检查传动轴的位置,动作专业而沉稳。 “扳手。” 林清栀确定好了问题所在,朝徐明航伸出手。 她接过扳手等一应工具,更换好了断裂的零件,复位了传动轴,启动引擎测试,一切恢复了正常。 她正准备进行第二次检修时,就见到船底突然渗出一股水流。 紧接着,海水缓缓从船底一道寸许长的裂缝中不断涌入。 海水越积越多,船身因此微微倾斜,渐渐浸湿了林清栀的鞋面。 显然,刚才剧烈的失控和扭动,对老旧的船体造成了新的创伤。 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第40章 你几斤几两啊 “林工,这怎么办?”徐明航丢下螺丝刀,声音里透着焦灼,“是不是得赶紧找个抽水泵来?” 林清栀不语,蹲下身,手指探入没过脚踝的海水中,仔细触摸裂缝的边缘和走向。 “是龙骨附近的旧伤崩开了。” 她抬起头,语气沉稳,“王叔,去找干透的楠木楔子,再拿些麻丝和桐油石灰膏,小徐,工具箱里有厚帆布和压条,都拿来。” 小徐应声下船,在工具箱里翻找起来。 “要不还是去找周师傅来吧,他前些天出去学习,今天刚回来了,他修船可是老手啊。”王叔皱了皱眉,忧心忡忡。 王小海抱着修船工具赶上船,听见父亲这句话,忍不住叹气。 “爹,你刚说完的话又忘了?快少说两句吧,要是再把林工气走了,咱的船就真完了。” 老王蹲在地上,粗糙的手掌狠狠抓了把头发。 林清栀对他们的对话置若罔闻。半跪在积水中,冰凉刺骨的海水浸透了裤管,寒意刺骨。 她接过王小海递来的楠木楔子,对准缝隙最宽处,用斧背小心的将木楔子敲击进去。 “梆,梆,梆。” 闷响在船舱里回荡,水流肉眼可见的减缓了一些。 “麻丝,桐油石灰。”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徐明航赶紧把梳理好的麻丝,以及桐油膏递了过去。 林清栀动作麻利的把麻丝混上桐油石灰,然后用凿子把麻丝油膏,一层层,一寸寸的敲进缝隙里。 她的手指用力将填料压实,确保没有任何空隙。 冰冷的海水让她手指僵硬,但动作依旧稳定,精准。 “帆布,压条。”她头也不抬的招呼。 王小海连忙把裁剪好的防水帆布,以及长长的木压条都递了过来,同时上前帮忙压住帆布。 林清栀拿起木压条,对准位置,用榔头和木钉,深深钉入船板木结构中。 当最后一根长钉钉好,林清栀又用手仔细检查着,确认紧密无缝隙后,才脱力的站起身。 “裂缝暂时堵住了,但船体结构伤了元气,桐油石灰彻底干透需要时间,必须立刻拉去船坞,进行全面检修加固。”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三天内,绝对不能再下水。” 老王看着那不再漏水的船底,又看着那累的虚脱的林清栀。 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渔民,嘴唇哆嗦着,重重抱拳。 “林工,林师傅,我之前那么说你,是我的错,对不住了!” “往后你说一我绝不说二,谁再敢说你的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清栀展颜一笑,“王叔,都小事儿。”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瞧见没,林工这两下子,填麻丝,钉压条,利落得很呐。” “可不是嘛,那楠木楔子敲的时机,那桐油石灰抹的厚度,比咱们这些老船把子,都差不到哪去啊。” “我看呐,比周师傅也差不到哪去。”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大家顿时纷纷议论起来。 林清栀缓了缓,卸了口气,刚站在码头上要说话。 就看到周师傅皱眉从人群中出来,脸色铁青,“林清栀,你好大的胆子。” “渔船结构是你能随便动的吗?这龙骨附近的承压区域,连我都要掂量几分,你用的都是些什么?木头,麻线,简直是胡闹!” “有没有想过,万一受力不均,裂口扩大,这船马上就得散架,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清栀见着眼前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工装穿的笔挺,眼眸中闪烁着恼意。 她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的回应,“常规情况下确实不该如此冒险,但当时船体已经倾斜。” “而且我也不是逞能,而是计算过才选择的这个方案,我认为,最大限度保全渔民的财产,才是真的负责任。” 她逻辑清晰,句句在理。 周师傅被噎的一时语塞,只能不满的瞪着她。 林清栀却毫不动摇,坦然迎着他探究的目光。 徐明航压低声音向她介绍,“林工,这也是维修部的,是专管渔业维修的周师傅,周维新。” “还有一点,本来说这个维修班长,等他学习回来之后就是他的。” 林清栀了然,原来自己这个空降抢了他位置啊。 难怪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她转向众人,声音清亮,“我林清栀做事,一切都是就事论事,绝对不存在恶意针对。” “怎么对集体有利,我就怎么做。” 周维新冷笑,“看来我的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都比不上这位小同志了。” “时代在进步,我们都要一起学习。”林清栀毫不怯场,平静的回应。 无形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徐明航连忙打圆场,“大家刚刚不是说还有渔船要看看的吗,现在两位师傅都在这儿,还等啥呢?” “对对对,周师傅,我家渔船还有问题呢,您给我看看吧。”王浩会意,上前一步。 “林工,你帮我看看船吧,上次不该不听你的!” “是啊是啊,我那艘也有点问题。” “......” 然而除了王浩,其他渔民都七嘴八舌的凑到林清栀面前询问 方才她漏的那一手,又快又稳的应急修理,彻底真服了这些老把式。 “大家别急,慢慢来。”林清栀抬手示意。 周维新看这情景,脸色越发阴沉。 徐明航赶紧调和,“大家别急,周师傅也是老师傅,经验丰富,林工刚刚忙活了那么久,让她先歇歇。” 众人觉得在理,纷纷点头。 但这番举动却让周维新觉得脸上无光。 他冷哼了几声,阴阳怪气,“现在有能人了,咱们这些老家伙是该靠边站了,就是不知道这能人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几斤几两?”林清栀顺着他的话,慢悠悠的说道。“周师傅这是准备论斤卖?不过离年关还早,要不还是再养养膘?” 人群中顿时响起嗤笑。 周维修气的脸色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转身就走。 渔民们陆续散去,林清栀蹲下身收拾工具,顺便给几艘渔船做了简单检修。 待人群散尽,老领导夫妇缓步走来。 “下午再来吧,这个点我得吃饭去了。”林清栀头也不抬。 “清栀,还真是你啊,要不是走近了,我都怕认错人。” “看来我确实没看错,你这手艺啊,定能在海岛发光发热。” 第41章 大功臣不吃饭啦? 林清栀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下意识抬头望去,不由得怔住了。 “张爷爷?怎么是你?”她语气里带着惊讶。 “清栀,咱们又见面了。” 来人正是a市退下来的那位老领导,张卫国。 也是林清栀最开始修理手表的主人, “张爷爷,别来无恙。”林清栀含笑问候,转头看到旁边的苏慧文, “苏奶奶,你和张爷爷是......” 苏慧文微笑着点头,“是啊,这就是我家老头子。” 林清栀恍然,难怪张卫国看起来比初见时憔悴了不少。 前年刚失去儿子,今年又失去孙子,接连打击任谁都难以接受。 苏慧文也反应过来,“老头子,这就是帮你修好手表的那姑娘?” “可不就是嘛,缘分,真是缘分啊!” 张卫国爽朗一笑,眼中满是欣赏,“清栀,走,这都到饭点了,我们都吃饭去。” “好,这顿饭我请。”林清栀收拾好工具箱,利落的背上挎包。 “那哪行,昨天多谢你帮忙把慧文带回去,不然涨潮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张卫国连忙摆手,故作严肃。 三人说说笑笑,一同往食堂走去。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一片喧哗,不少人正围着苏婉婷赞赏。 “婉婷,听说你救了老领导的夫人,这下可真是立大功了啊。” “以后高升了,别忘了我们这群老同事啊。” 喧闹声中,苏婉婷面带得意,嘴上却谦虚道。 “大家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应该的,当时情况紧急,谁看了都会救的。” 这话语含糊,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更像是默认了这份功劳。 三人站在门口,将这场景听的一清二楚。 苏慧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张卫国眉头微蹙,目光变得锐利。 有眼尖的回头看到三人,尤其是脸色不虞的张卫国夫妇,喧闹声戛然而止。 几个好事的连忙挤上前,反而把林清栀挤到了一边。 “张领导,苏夫人,你们来吃饭啊。” “夫人身体没事了吧?真是多亏了婉婷同志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听的林清栀直皱眉。 苏慧文没有理会,目光越过众人,停在了中心位置的苏婉婷身上。 苏婉婷察觉到目光,扬着笑脸迎上前,“苏奶奶,你身体好些了吗?今天有骨头汤,我给你盛一碗?” 苏慧文平静的看着她,“多亏了婉婷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昨天是这位婉婷同志救的我吗?” 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疑惑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 苏婉婷被这么一质疑,脸色‘唰’一下白了。 她连连摆手,急切解释,“奶奶,我昨天确实也找到了你,但你睡着了不知道。” “但是大家传错了,应该是我找到的你,不是我救的你。” 张卫国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究竟是大家传错了,还是你故意误导的?” 这话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苏婉婷精心维持的假象。 苏婉婷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过。 这时,文工团里一直与她不太对付的赵小雨,抱着胳膊发出冷笑。 “哟,搞了半天,原来不是苏大小姐救的啊,整这么大阵仗,又是接受感谢,又是听人吹捧的。” “我还以为你明天,就要调去总部高就了呢!”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婉婷猛地抬起头,尖声反驳,“我说我找到了苏奶奶也没错啊,我当时也很着急,是你们非要那么理解的!” 赵小雨直接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拉长了语调。 “是——嘛——” “是我们理解能力有问题呗,误会了你这找到苏夫人的大功臣了呗!” “赵小雨!你少给我阴阳怪气!”苏婉婷羞愤交加的瞪着她。 “哟,恼羞成怒啦?”赵小雨抱胸啧啧两声,眼里的嫌弃都溢出来了。 林清栀看着眼前烫着时髦卷发的姑娘,不由得感叹一句,好利的嘴。 张卫国夫妇不满地看了苏婉婷一眼,显得对她这种混淆视听的行为不喜。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我也直说了。昨天是小林同志救的我老伴儿,冒着大雨把她送回招待所,等她睡着了才走的。” 他上前一步,高声道,“无论是救,还是找到,都和这位苏婉婷同志无关。” 苏慧文拉着林清栀的手,直视苏婉婷,“还有,苏婉婷同志,不要叫我苏奶奶,请叫我苏慧文同志。” 这番话彻底撕破了苏婉婷的伪装。 苏婉婷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遭的目光,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身上,让她如芒在背,进退两难。 此刻她恨不得脚下裂开一条地缝,好钻进去躲起来。 赵小雨顿时嗤笑出声,“大小姐,这误会闹的,好丢人哦~~” 苏慧文摇了摇头,拉着林清栀的手,走向旁边空桌。 苏婉婷看着三人相谈甚欢,其乐融融的背影,再看到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连饭也顾不上吃,抓起包,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冲出了食堂。 赵小雨声音拔高,“哎,别走啊,苏大功臣,饭还没吃呢,这找到人的功劳,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宣传啊!” 苏婉婷气的浑身发抖,脚下步伐更快,差点被门槛绊倒,引来身后一阵哄笑。 这辈子,她都没这么丢人过,还被死对头赵小雨看了笑话。 林清栀,怎么哪都有你!!! 赵小雨放声大笑,心情舒畅的拿起桌上的汽水,走到林清栀面前。 “林技术员,多亏了你今天让我狠狠出了口恶气!这汽水给你喝!” 林清栀刚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赵小雨穿的是的确良衬衫,腕上带的是上海牌手表, 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小羊皮的。 “你方才那一番话,也挺气人的。”林清栀接过汽水,笑着夸赞。 “早就看她不爽了,天天往营区和家属院跑,把我们文工团名声都搞坏了。”赵小雨不满的哼了一声。 紧接着,她压低声音问道,“林技术员,我听说你什么都会修,那你会修留声机不?就是那种大喇叭出声的。” 第42章 你咋不穿衣服啊 “黑胶唱片那种?”林清栀微微蹙眉,略一思索,轻声确认。 “对对,就是那种。你能修吗?”赵小雨眼含期待,紧紧地盯着她。 林清栀干脆点头,“能修,你看是拿过来,还是我过去一趟?” 见她答应得爽快,赵小雨脸上顿时展开笑容。 “太好了!你要真能修好,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但我下午还要练功,等我结束了来找你。” “不客气,你到时候抽空拿去维修班就行。”林清栀含笑应下。 赵小雨欢天喜地的离开后,林清栀起身去打饭, 张卫国夫妇相视一笑,苏慧文温声道,“孩子还真不错啊,心地好,技术又过硬。” “是颗好苗子。”张卫国也赞许的点点头。 林清栀端着饭菜回来,一一摆好,“张爷爷,苏奶奶,快吃饭吧,喝点汤。” 饭后,边走边聊。 林清栀抬腕看表,略带歉意的,“我得去码头修船了,你们先自己逛逛?” “正好,我们也没什么事,一块儿去看看。”张卫国从容接话。 码头上,海面风平浪静,渔民们都等在船边,像是要出海。 徐明航看到她后,招手道,“林工,你过来帮我看一眼吧。” 林清栀应声,向张卫国点头示意后便走了过去。 不远处的周维新正检修设备,冷哼道,“现在这年头,技术硬也不行啊,还得会来事儿。”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林清栀的耳朵里。 她脚步一顿,转身正视他,“周师傅,对我的工作有意见请直说,不必阴阳怪气。” “自己心里清楚。” 周维新瞪她一眼,低头继续忙活。 老陈连忙打圆场,“林工,快来看看我的船吧,感觉船舵有点不对劲。” “是啊,林工,麻烦抓点紧,眼看这台风天就要来了,我们还得趁着天气好,出海多捞几网子呢。”王浩也连忙附和。 林清栀点头,扬声道,“大家放心,我们会仔细检查的。” 约摸两小时后,所有渔船检修完毕。 林清栀拿起水壶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回头才发现,张卫国夫妇被警卫员接走了。 她收回目光,收拾好工具箱,与徐明航一同返回维修部。 到了地方她才意识到,这里并非是她想象的小维修铺。 而是隶属于团部的正式维修部门,负责全岛大大小小的机械设备运营和维护。 原来她这个编制,是真编制啊。 “林工,咱们维修部有两位老师傅,一位是咱们的部长老吴,吴庆明,出车祸还在医院躺着呢。” 徐明航上前一步介绍着,“还有就是刚刚那位周师傅,主要负责渔具维修,此外还有五六名小战士,和负责物资材料的王鑫管理员。” 林清栀点头,刚迈进门槛,便见剩下的三名小战士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崇拜。 “林工,你可算来了!” “林工,你上午那手太厉害了,能给我们讲讲受力原理吗?” “我这里还有个电路图看不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望着他们朝气蓬勃的脸庞,林清栀仿佛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好,都看过来吧。” 她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简单画出示意图,深入浅出的讲解着受力原理。 讲解清晰明了,逻辑严密,三个小战士听的茅塞顿开,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周师傅阴沉着脸回来了,看到林清栀被围着,脸色更加难看,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小战士们听到动静,歉意的看向林清栀,才纷纷散开。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林清栀若无其事的丢掉手中的粉笔,走到桌前坐下,铺开图纸,执笔沉思。 既然台风将至,现在正好可以把雨水收集器的设计图画出来。 周维新站起来瞥了一眼,不屑的甩手离去, 临近天黑,林清栀才完成设计图,她起身在工作间里转悠,目光在堆积的废材料上搜寻着可用之物。 “林工,有人找。”徐明航探出头来喊道,“你在忙活什么呢?浑身弄的这么脏?” 林清栀一怔,低头看了看,才发现满身油污,双手也是黑乎乎的。 “哦,找点零件,想做个小装置。”她起身来到外间,问道:“谁找我?” 于团的警卫员刘洋见到林清栀,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林工,于团请你晚上食堂吃饭,说是给老首长接风洗尘。” 林清栀费力清洗指缝和脸上的污渍,但衣服上的油污却一时难清洗掉。 她尴尬的笑了笑,“你看我这样,怕是去不成了。” “没事,时间还来得及,够你回去换一身衣服了,顺便叫上季营一起。”刘洋连忙说道。 林清栀只好点头应下,和大家告辞后,拿着挎包就往回走。 刚走到巷子口附近,便见李春花等人在大树下闲聊,身旁还站着位姑娘。 碎花连衣裙衬的她脸色愈发蜡黄。 林清栀只瞥了一眼,未做停留,快步离去。 “这林清栀哪有点女人样?整天弄的这么灰头土脸的,季营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谁说不是呢,女人那么要强干什么!” “还是咱们娟儿好,顾家又踏实,手艺更是没得说。” 议论声隐隐传来,林清栀脚步微顿,压下心头不快,加快步伐。 忙了一天,得赶紧回去洗漱,不能让大伙儿等她。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季寒川估计在营部还没回来,那烧水怎么办啊。 她皱眉推开里屋的门,一片氤氲的水汽,夹杂着皂香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措不及防的画面,突如其来的撞入了她的眼帘—— 季寒川显然刚冲完凉,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军裤,正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擦着滴水的短发。 温热的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脖颈滑落,沿着紧实胸肌一路蜿蜒。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八块腹肌,倒三角人鱼线隐入裤腰。 林清栀大脑‘嗡’的一声变得空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一层绯色。 “你....你,我,我不知道你在里面,你,你也没说穿个衣服。” ? ?宝宝们,今天书上pk啦,我想求求票票,求求催更,谢谢大家啦,我基本会在九点前发两章哒,谢谢大家! 第43章 那我来炒两道菜 这说的什么呀... 林清栀话音刚落便意识到不妥,连忙转过身去。 “那什么,你穿衣服吧,我先出去。” 她快步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后背抵着墙壁时,还能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还能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季寒川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但想起她连后颈都红透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她吃这一套。 他利落的取下架子上的衬衣穿上,将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领口,顿了顿,又解开最上面一颗,这才伸手拉开房门。 见她仍背对着自己站在那儿,一身工装沾着油污。 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穿好衣服。”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我去烧点热水。” 说完,他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厨房。 听到他脚步声远去,林清栀才悄悄溜回房间。 她抬手摸了摸仍发烫的脸颊,心中那股异样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久久不散。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方才那一幕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好奇怪,我现在不应该想的是雨水收集装置,和太阳能灯吗? 怎么会是他的...... 正当她对着墙壁出神,试图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季寒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热水提来了,你是自己拿,还是我帮你提进去?”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放着吧,我自己来。” 季寒川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与她接触时,几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 “行,要兑冷水就喊我。” 林清栀轻轻点头,试了试水温正合适。 就将热水提进屋里,快速擦洗一遍,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痛快的冲个澡。 她换上被周燕补好的裙子,将头发简单的编成辫子垂在胸前。 收拾妥当,拉开门。 季寒川正提着两桶水回来,闻声回头,明显一怔。 “于团说今晚请我们去食堂吃饭。”林清栀保持平静,轻声说道。 “好,我把水倒进缸里。” 他拎着水桶走向水缸,手臂的肌肉崩出流畅的线条。 水倒完后,他放下卷起的袖子,“走吧。”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一路无话。 食堂里张灯结彩,人头攒动,基本大部分人都落座了。 周燕眼尖,立刻看到了林清栀,笑着招手,“妹子,快来,这儿给你留了个座。” “你去吧,我去那边。”季寒川对她微微点头,径直走向了旁边那座满是男同志的酒席。 林清栀被周燕拉着落座,刚坐稳,就感受到了几道打量的目光。 她一抬头,桌上除了周燕,还有李春花,王秀芝,以及那位碎花裙的姑娘等人, “哟,林技术员来了?这一身挺好,不像刚从黑煤窑里钻出来的似的。”李春花上下打量她,讥讽道。 林清栀漫不经心回敬,“是比不上李嫂子,像从猪圈里出来的那般光彩照人。” “你!”李春花气的咬牙,却一时噎住。 邻桌的季寒川听到这句,嘴角微扬,这才收回注意力。 王秀芝和李春花对了对眼神,话锋一转,“林技术员修机器这么在行,那摆弄锅铲肯定也是一把好手吧?说起来,咱们好像还没尝过林技术员的手艺吧?” 李春花当即帮腔,“是啊是啊,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露一手吧,按咱们的老传统,新媳妇可都是要露一手认认人的。” 林清栀环胸看着二人一唱一和,不由得轻笑一声。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跟着起哄。 “炒俩菜呗,毕竟只看过林技术员修机器,还没见过她挥锅铲呢。” “对啊,林技术员快给我们露一手。” 起哄声愈演愈烈,周燕看不下去了,出声解围。 “你俩这是干啥呀,这么多菜还不够你们吃啊,想尝尝妹子的手艺,以后不有的是机会吗?” 可李春花哪里愿意错过这个好机会。 她可是早就想好要借厨艺刁难林清栀了。 “看来林技术员确实不一般啊,炒个菜都得推三阻四的,看来咱们是没这个口福咯。” 林清栀看着眼前这架势,知道是躲不过去了。 她按住还想帮她说话的周燕,平静起身。 “各位嫂子姐妹。”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坦然的双手一摊。 “我不会做饭,我这双手,拧螺丝,拿扳手,画图纸都行,但这锅铲,我真挥不动,还是别让我糟蹋粮食了。” 她话音刚落,顿时引起一片哄笑声和窃窃私语, “哟,还有不会做饭的小媳妇呢?” “真的假的,谁家小媳妇居然有不会做饭的啊?” “那季营还真是受苦了。” “以前是听说季营的新媳妇是h市的娇小姐,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林清栀无奈,看来这年代,不会做饭是女性的一项缺陷了。 李春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瞬间拔高,“林技术员。你是真不会啊?” 见她点头,李春花顿时趾高气昂。 “林技术员,你不会做饭可不行啊,你看我娘家妹子李娟,跟你年纪差不多,那真是家里家外一把抓,尤其是一手好厨艺,那叫一个绝。” 周燕在一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啊对,你家有热乎饭吃,可惜季营也不往你家走啊。” 王秀芝拍了拍李春花,满口阴阳怪气,“这男人在外累死累活的,结果回家却是冷锅冷灶,心里得多凉啊?” 林清栀眉头渐渐蹙起,刚想开口反驳。 就看到季寒川站了起来,身形挺拔,目光锐利。 “我有手有脚的,饿了自己会做饭,下雨了知道往家跑,用不着清栀特意照顾。” “而且她的手,是用来修精密机器,画设计图纸,搞技术创新的,而不是应该围着灶台这方寸之间的。” 林清栀诧然抬眼,没想到他还有这般见识? 季寒川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众人,声调不高却清晰有力。 “既然几位嫂子想加几道菜,正好,我会炒。” “就别为难清栀了,我去。”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后厨。 ? ?宝宝们,今天书上pk啦,我想求求票票,求求催更,谢谢大家啦,我基本会在九点前发两章哒,谢谢大家! 第44章 你和季寒川就是蛀虫 食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季寒川这举动惊得说不出话。 李春花和王秀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周围人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简直如坐针毡。 不出十五分钟,诱人的香气传来,季寒川动作麻利的端出两盘小炒菜。 一盘青椒肉丝,一盘醋溜白菜。 他将两盘菜稳稳放在桌子中央,神色自若,“手艺粗糙,凑合吃。” “林技术员命真好啊,让季营一个大男人下厨。”李春花酸溜溜的说道。 季寒川转向林清栀,眼神温柔而坚定,“清栀,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和我说。” “这种粗活我来做就行,你会的,是更重要,更了不起的事。” 这话虽然没有回应李春花,但却无形中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也将她们那套,女人必须会做饭的陈腐观念击得粉碎。 林清栀盯着他沉稳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波澜。 “哎呀,没想到季营长还有这手艺呢!真厉害!” “瞧瞧人家小两口,多般配!互相理解互相支持,这才是新时代的革命伴侣!” “思想觉悟高!咱们得向季营长学习!” 张卫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此刻也抚掌哈哈大笑。 “清栀同志的技术,对咱们岛上的生产和安全,那就是大贡献!我看啊,这比会做一百道菜都强!大家说是不是?” “是!”众人齐声附和,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而和谐起来。 大家纷纷动起筷子,争先恐后地品尝着季营长“亲手”炒的菜,赞不绝口。 李春花和王秀芝僵坐在那儿,像是生生吞下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她本来想在这个场合,把娘家妹子李娟推出来,结果计划都被打乱了。 她气呼呼的扒了两口饭,就匆匆离席了。 这场宴席,就在这般热闹和微妙交织中散了场。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返回小院的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忽长忽短。 走到院子里,林清栀停下脚步,还是开了口。 “季寒川,今天多谢你了。” 她一直想道谢,为他三番五次的维护,也为他的出手相救。 季寒川站在月光下,身姿挺拔,“你孤零零的来海岛投奔我,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况且,以你的本事,无论到哪里,都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我季寒川尊重,也看好你。” 林清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忽然眼前一亮,摸着下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季寒川一怔,刚要说话,就被她欣喜的打断。 “我确实有事情跟你说,我今天画了张设计图,想先在咱们小院做个试点,以后就能在全岛推广了。” 季寒川不由失笑,果然如周嫂子所说,她脑子里都是那些铁疙瘩。 林清栀兴致勃勃的向他描绘自己的蓝图,拿着图纸比划着安装步骤,眼中光芒闪动。 季寒川含笑看她在院里雀跃的身影。 晚风轻轻吹拂荡漾。 翌日清晨,林清栀带着清晰的计划来到维修部。 先是找到材料管理员王鑫,递上清单,上面列明了装置所需要的材料。 小王热情的帮忙清点,并装上小板车。 “林工,你拉得动吗?要不我给你送回去吧?” 林清栀一一核对完所需要的材料后,把本子收进挎包里轻声道,“没事,小王,我自己行。” 她把挎包一起丢上板车,正准备拉走之时,就见到周维新气势汹汹的赶来。 “站住!” 周维新生生喝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林清栀,你这是把维修部当你家仓库了啊?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侵占集体财产,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这一声吼,把整个维修部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林清栀转过身,看着他那一副义正言辞的嘴脸,皱了皱眉。 “周师傅,你都不问清楚起因经过,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说我侵占集体财产?” “难道你这不算吗?”周维新抬手一指板车,像是捉到了现行一般的得意。 林清栀声音清晰,不卑不亢,“我领取的是经过批准的废旧物资,用于技术实验,你要不先看看我的批文再说话呢?” “批准?谁批准的?老吴还在卫生院里躺着呢,那这儿,除了我能给你签字之外,还有谁啊?” 周维新大步上前,几乎是指着林清栀的鼻子,“该不会是季营签的吧?我告诉你啊,他的手可伸不了这么长。” “我要向团部汇报你们这种蛀虫行为!” 林清栀心中怒火翻腾,但越是如此,面上越是平静。 周维新这就是在借题发挥,故意把事情闹大,好狠狠灭灭自己这个天降班长的威风。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是吧?你现在乖乖把东西还回去,再去找于团卸任班长的职位。” 周维新唾沫横飞,“你照做,我就帮你藏着此事!不照做,季营都得跟着受处分!” “说完了吗?” 林清栀冷眸看他,“你口口声声说我是蛀虫,证据呢?难道就凭你空口白牙的臆测?” “这一车集体物资,难道还不够当证据?”周维新咄咄逼人。 王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周师傅,这文件是签字盖章了的,合规合法的,不是季......” “吃里扒外,她就随便随便划两下就给你们都吓住了?”周维新高声打断他。 林清栀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弱,“我再说一遍,我的手续合法合规,你若是能找到半点侵占集体的证据,我林清栀立马卷铺盖卷滚蛋!” 周维新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边展开边冷笑,“书面材料?哼,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你连夜找老吴签的字...” 他的目光猛然顿住,死死盯着批文上的签字和鲜红印章,眼神像是要烧穿那纸: “于......于卫国?” 周维新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干干净净。 尤其是那一行‘各相关部门应予以必要的帮助。’ 像一把铁锤,狠狠砸碎了他的依仗和侥幸。 他本以为自己能从手续批文上,卡她一手,结果人家转头找了于团。 就在这时,王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林工,我们出海打鱼回来了,想请你去码头看看。” ? ?谢谢大家(*′?v?)求点票票谢谢谢谢,这两章走点过度剧情,谢谢各位宝宝们?(*′?`*)人(*′?`*)? 第45章 是他修坏的? 周维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口,“机器坏了是吧,走走走,我和你去。” 他说着把红头文件一放,抓起挎包就要跟着王浩走。 “不是,周师傅。”王浩连忙摆手解释,“我们想请林工过去看看。” 周维新的身形僵在原地,瞳孔满是震惊。 “好啊,看来确实是有能人了,都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师傅了,我走就是了!”他说着,转身欲走。 “周师傅。”林清栀不紧不慢的的叫住了他,,“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的文件是季寒川签的,骂我是蛀虫,现在,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周维新的背影一僵,在众人注视下,脸色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林清栀步步紧逼,“周师傅,自古以来,能者居之,你要是觉得我才不配位,大可以从技术上指教,而不是纠缠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周维新脸色阴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没搞清楚状况,错怪你了。” “噗——” 不知是哪个小战士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闭上嘴。 周维新恼羞成怒,转身狼狈离去。 林清栀无奈的叹口气,她不过是想踏实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转头看着王鑫,轻声道,“小王,麻烦你,帮我把这些材料送到院里去,码放整齐就行,我晚点回去收拾。” “好嘞,林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弄得妥妥当当的。”王鑫干劲十足的应下。 林清栀快步走向码头,盘算着尽快处理渔船上的事,好回去安装装置。 越靠近码头,空气中弥漫的鱼腥味就越浓,岸边摆放着新鲜活蹦乱跳的渔获。 “王浩,是哪艘渔船出了问题,带我去看看。”林清栀直奔主题,说着就要往船上走。 “哎哎哎,林工,别急。”王浩连忙拦住她,脸上带着憨厚又不好意思的笑容。“船没坏。” “船没坏?”林清栀一愣,“那叫我来是?” 老王三两步从渔船上下来,笑着迎上前,“林工,是这么回事,我们这次出海运气特别好,赶上鱼群,收获特别多。” “我们想挑一些送去食堂改善伙食,一部分拿去岸上卖,想着你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就请你过来挑一挑,回去尝尝鲜。” 渔民们都七嘴八舌的围上来,热情的招呼着,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对,林工,这大黄鱼,刚捞上来的。” “还有这梭子蟹,个个顶盖肥。” “别跟我们客气,我们上次那么数落你,实在对不住。” 林清栀恍然大悟,原来是用这种淳朴的方法来感谢自己的。 她连连摆手,“各位叔伯兄弟,你们太客气了,修理渔船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这些东西你们还是留着卖钱,或者给食堂吧。” “那不行。”老王叔态度坚决,“小海,你去挑最好的大黄鱼,带鱼什么的,挑上一框子给林工送去。” 林清栀看着王小海已经开始张罗,大家都开始挑最好的丢框里。 知道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便点头应下了。 林清栀和王小海刚到小院门口,听到里面敲敲打打的声音传来。 她疑惑着推开门,只见季寒川和徐明航,还有维修班的小孙、小杨,正在摆弄蓄水装置。 桶,竹竿,麻绳铁丝,以及洗净的鹅卵石和粗砂,都已经归置好了。 “哟,你们整啥呢,这大工程啊。”王小海推着板车送海鲜进来,看到这满地的材料,疑惑出声。 季寒川接过海鲜,接话道,“清栀准备弄个新物件,快坐。” 林清栀已经无暇他顾,蹲下身开始仔细研究起雨水收集装置来。 材料倒是齐全了,现在应该要固定水竹槽,安装主支撑架,转孔链接,填充滤料,安置筒体。 看来确实是个大工程。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栀向维修部请了假,专心研究起雨水收集装置。 装置落成这天,不少邻居都好奇的凑过来看热闹。 “清栀妹子,这东西看着歪歪扭扭的,咋还有细沙和石头啊?真能管用吗?”周燕好奇的打量着装置。 林清栀耐心解释着,“主要是用来收集雨水的,经过这几层过滤和沉淀,虽然不能直接喝,但可以用来生活用水,应该能省下不少淡水资源。” 周燕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手好奇的摸了摸。 李春花听说有热闹看,倚在门边阴阳怪气的说,“花里胡哨的,费这么大劲,就接点雨水啊,别到时候一场雨水下来,漏的到处都是。” 周燕回头白了一眼,“少说些不爱听的,不看就滚啊,没人请你来。” “我也没说错啊,有这功夫井都能挖两口了。”李春花冷哼一声,“还得是城里来的啊,知道怎么糟蹋物件。” 林清栀看着眼前的滤水装置,心中已有更远的规划。 如果这个装置好用,后面就可以改版升级成过滤海水。 到时候,岛上的生活用水就不用发愁了。 周燕正和李春花拌嘴时,就听到人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质问。 “林清栀,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把我的留声机修成那样了?” 来人正是气急败坏的赵小雨。 林清栀一愣,蹙眉道,“赵同志,我这两天都没去过维修部呢,更别提修你的留声机了。” “是呢,赵同志,清栀这几天连门都没出过呢,饭都是季营带回来的。”周燕也连忙作证。 “那我的留声机怎么回事?我昨天拿去的,说等你回来修,我今天去看,被拆的七零八落的,那不是你是谁啊?”赵小雨又气又急。 “你别慌,我过去看看。”林清栀冷静的说道。 她跟着赵小雨离开,由于一路上李春花叽叽喳喳的宣扬,引来不少看热闹的。 林清栀一步踏进维修部里,只见赵小雨那台颇为精致的留声机,被放在工作台上。 外壳打开,内部部件散乱没有正确复位,几条细小的线路都被扯断了。 “你看看,这还让我怎么用啊。”赵小雨跺着脚,脸涨的通红。 林清栀皱眉检查留声机内部,低声问着,“小孙,这留声机是谁接手修的?” “是周师傅,他说他先看看,后来他就出门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小孙怯生生的回答。 赵小雨一听,气的直跺脚,“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找回来!” ? ?谢谢大家(*′?v?)求点票票谢谢谢谢,这两章走点过度剧情,谢谢各位宝宝们?(*′?`*)人(*′?`*)? 第46章 我知道你是替嫁来的 林清栀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仔细的将部件一一还原。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被扯断的线路上。 那断口处参差不齐,倒像是被人蓄意扯断的。 “赵同志,这个断口像是被扯断的,之前有吗?”林清栀转头询问。 赵小雨摇了摇头,“没有,那你还能修好吗?” 林清栀心中微沉,只是点点头,从工具箱里取出细铜线和焊锡。 她先用小刀仔细剥开电线外皮,再将铜线重新缠绕在一起,随即点起焊枪。 焊点在她手中逐渐圆润光滑,竟像是几十年的老师傅的手艺。 就在她准备安装底板时,周维新和小孙急匆匆的赶回来。 “林清栀,你又在胡乱弄什么,赶紧住手。”周维新脸上满是怒气。 林清栀头也不抬,利落的把底板安装到位,转向赵小雨说道,“赵同志,修好了,你带唱片了吗,可以拿来试试。” “带了。”赵小雨从包里取出唱片,“我原想着今天能修好,特意带了。” 李明辉也凑上前,“修好了?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这留声机可是精密的仪器,哪能这么简单的修好?” 林清栀置若罔闻,接过唱片放在留声机上,悠扬的乐声缓缓流淌而出。 “还真修好了诶。”赵小雨喜形于色,双眼发亮。 “这怎么可能?”周维新喃喃道,脸色渐渐难看。 李明辉也是一脸诧异,他原本还指望着林清栀修不好,自己好趁机出个风头。 林清栀静静聆听片刻,确认无误后,才转头看着二人,“我检查时发现,线路是被人粗暴扯断的,请问,这是谁干的?” 周维新立刻否认,“肯定不是我啊,我才刚拆开就出去了!” 林清栀的目光锁定李明辉,见他下意思后退两步,眼神闪过恐慌。 “那更不是我了,我都没来过。” 赵小雨又试了试留声机,确定没问题后,脸上绽开笑容。 她从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伸手递给了林清栀。 “林同志,太感谢你了,这是维修费,下次有事我还找你。” 说完,她抱起留声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维修部。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清栀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赵小雨显然不在意是谁弄坏的,只要修好了就行。 早知道就不修好了。 可是不修好,砸的是我自己的招牌啊。 还真是难搞。 同时心中疑云密布,究竟是谁,故意损害了这台留声机? 是冲着我来的? 还是冲着赵小雨来的? 傍晚时分,于卫国仔细翻阅了太阳灯设计图,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清栀啊,你这个太阳灯的设计图真是不错,我这就给你报上去,到时候肯定有你一功。” “多谢于团,我只是希望能够批一些材料下来,我搜寻了整个维修部,也只做出了两盏灯。”林清栀轻声解释。 “你放心,我会帮你争取的。” 于卫国欣慰点头,把设计图放进了包里,就看到海岛气象员匆匆赶来。 “于团,最新检测显示,台风恐怕要提前登陆了。” 于卫国皱了皱眉,朝林清栀摆摆手,便跟着气象员快步离去。 海风呼啸,云层低垂,乌云密布。 路旁的树木,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远处传来阵阵波涛声。 林清栀走到海岸旁,感受着空中迷茫的潮湿气息,台风确实要来了。 “林工,原来你在这儿。”徐明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台风要来了,要不要一起去检查防风措施?” 林清栀点点头,经过灯塔时停下脚步,疑惑的问,“小徐,这灯塔是谁检查?” “是周师傅和李明辉。”徐明航答道,语气略显焦急,“林工,咱们快走吧,风越来越大了。” 林清栀应声跟上。 仓库区的检修工作繁重而琐碎,两人忙活了三个小时才完成。 当他们回到维修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周师傅他们回来了吗?”徐明航拿着水壶喝了两口,轻声问道。 小孙想了想说,“早回来了,差不多有一小时了。” 林清栀心头一沉,从码头到灯塔,光是来回就要半个小时,再加上全面维修,至少需要四小时。 怎么可能比自己还早回来了?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码头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台风即将登陆,所有人员立即撤离码头,这是强台风,请大家尽快回家避险。” “林工,走吧走吧,赶紧回家关好门窗,不知道这次的雨势大不大。”徐明航拉着林清栀往回走,语气焦急。 林清栀只得暂时按下疑惑,回家的路上,狂风呼啸而至,飞沙走石,豆大的雨滴霹雳啦啦的砸落。 台风前夕的海岛,夜空不见半点星光,道路漆黑一片。 当她转过巷子最后一个弯,院门口前两天安好的灯,为她指引归途。 “苏婉婷同志,请你自重,这些物资是给清栀的,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季寒川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婷的声音带着哭腔,“寒川,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还能站着和我这么说话吗?” 季寒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当年我病的迷迷糊糊的,到底是不是你救的,还两说呢。” “季寒川!!!” 苏婉婷崩溃大喊,“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冒领别人的功劳不成?” “对,以后就叫我季寒川,免得清栀会误会的。” 季寒川后退了一步,转身的刹那,看到了院门口的林清栀。 他快步上前扬了扬手中的物资。 “清栀,这是雨衣、雨鞋,点心和热水,强台风匆忙,我得出任务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你尽量保全自己,非必要不出门。就算是要出门维修,也要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林清栀轻轻点头,季寒川拎着东西先进了门。 不远处,苏婉婷投来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 难怪总感觉苏婉婷高人一等,原来是有救命之恩在。 苏婉婷狞笑着三两步上前,眉眼满是冷意。 “林清栀,你不会真以为季寒川有多重视你吧?他不过就是觉得你省事罢了。” “而且,我还知道,你不过是个替嫁的,你说我要真和寒川没关系,这么隐秘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所以,你还是认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吧!” ? ?谢谢大家的票票,依旧求点票票,谢谢大家~~ 第47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婉婷,我对季寒川没兴趣,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林清栀眼皮都不抬,语气淡漠。 “那你为什么要来海岛?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引起他的注意?”苏婉婷忍不住皱眉质问。 林清栀勾唇反问,“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苏婉婷一噎,瞥见季寒川从屋里走出,眼底闪过算计。 她猛地抓住林清栀的手,顺势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林清栀,我都说我和寒川没别的事,你为什么咄咄逼人,甚至动手打我?” 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林清栀冷眼瞧着这出戏码,不但没有惊慌,反而蹲下身来。 “苏婉婷,我不吃你这一套。” “不过既然都说了我打你,那我总不能白担这个名声。” 话音刚落,她伸手揪住苏婉婷的衣领,扬手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苏婉婷完全懵了,搞不清楚林清栀这是什么路子。 她泪眼汪汪的捂着脸,“寒川,你就这么放任她打我吗?” 季寒川迈步跨过门槛,语气冰冷,“苏婉婷,我和你强调过了,叫我季寒川或者季营,而且我和你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我自认我从来没给过你任何希望,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 林清栀站起身,盯着站在门口的季寒川,目光如炬。 “季寒川,你们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婚,不妨碍你们两情相悦。” 说完,她转身欲走,胳膊却被季寒川紧紧攥住。 “清栀,我对苏婉婷绝对没有半点情谊。” 他眉头紧锁,盯着地上的苏婉婷。“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生出了其他的想法,你告诉我,我统统都改。” 林清栀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季寒川,我原本懒得理会你们这档子事,但现在我倒要问问你。” “要是没有你的默许,她苏婉婷敢这么肆无忌惮吗?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季寒川后退两步,轻叹一声,“清栀,我如果对她真有什么情意,我怎么会等到现在,我......” “不必解释,等这次台风结束,我放你自由。” 林清栀抬手打断他的话,眼神疲惫的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苏婉婷听着这番话,眼神闪过窃喜。 季寒川回头凝视苏婉婷,声音冷冽,“苏婉婷,前有李技术员和二营的张世奇,后有团部秘书处的小张,现在又是我季寒川。” “周旋在这么多人之间,你忙的过来吗?”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苏婉婷顿时面如土色,连哭泣都忘了。 “寒......” 她刚想开口,触及他眼中的寒芒,慌忙改口,“季营,你误会了,那些都是好同志。” “苏婉婷,文工团干事这个职位,你就不必再担任了,你就看我做不做得到。” 季寒川冷冷撂下这句话,转身步入了雨中。 苏婉婷眼神里满是恶毒。 林清栀,你一个黑户还真拿自己当营长太太了? 周参谋马上就回来了,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夜幕降临,豆大的雨滴砸在瓦片上劈啪作响,狂风呼啸。 林清栀刚画完图纸,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 “别敲了,来了。” 她应声拉开门,只见陈家婶子,以及一众渔民家属站在门外。 陈婶子一把拉住林清栀的手,作势就要下跪。 “林技术员,求你救救我家老陈和我儿子小树吧。” “婶子,你别跪,你先说什么事儿?”林清栀连忙扶着她,疑惑的询问。 “我家老陈的渔船还没回港,发电机线路断了,灯塔不亮,渔船在海上迷航了。”陈婶子抹着眼泪。 “林技术员,我家的也是,求你帮帮忙吧!” 其他渔民家属也七嘴八舌的说着。 林清栀心头一紧,立即回屋穿上雨衣,正要赶往码头时,目光落在了院门前的小灯上。 线路中断,这灯能派上大用场。 她匆匆取下太阳能灯,提着工具箱,就往码头跑。 码头上已经乱成一团,狂风呼啸,海浪猛烈的拍打着海岸。 妇女们聚在海边,焦急的望着漆黑的海面,隐隐有哭声传来。 林清栀顶着暴雨冲向灯塔,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抓住了湿滑的铸铁楼梯。 徐明航站在塔底,手中捧着林清栀交代的两盏灯,看着她的身影在风中摇晃,吓得直肝颤。 张卫国穿着雨衣急匆匆赶来,瞧见楼梯上有道人影,连忙上前。 “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在往塔顶爬?这么大的风,赶紧下来!” 徐明航敬了个礼,才怯生生的回答道,“老首长,上面的是林清栀同志,她说她要上塔顶挂灯。” “挂灯?”张卫国看着他手中两盏其貌不扬的灯,皱了皱眉,“挂这个灯有什么用?” 徐明航低声道,“林工说这个能亮。” “能亮,这玩意儿能亮,这不是胡闹吗?”周维新着急的跑过来,“老首长你别急,我这就上去看看。” 正当几人说话时,徐明航手中的绳索动了动,只见两盏灯被林清栀缓缓拉上塔顶。 她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晃晃,灯也随着风飘忽不定。 待风浪稍息,林清栀迅速把灯拉上了平台,牢牢固定在灯塔顶端。 随着她按下开关,两束光芒瞬间穿透黑暗。 虽不及灯塔的大灯明亮,却足以让人在黑暗中找到方向。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周维新抓着楼梯正要往上爬,抬头看见亮光,惊得瞪大了眼睛。 张卫国也没想到,这两盏黑漆漆的灯,竟然在她手上神奇的亮起来了。 林清栀仔细检查灯塔线路,发现总闸的线路,是被利刃整齐切断的。 她取下一截电线做为证据,用手绢收在挎包里,重新连接线路后推上总闸,但照明系统依旧毫无反应。 她用电笔逐一检测,仍然找不到问题所在。 看来是主线路损坏,必须去发电站检修。 下塔比上塔更艰难,她面向塔身,小心翼翼的探索着脚下的每一步,有几次都险些踏空。 当她双脚重新踏上地面时,双腿已经发软。 正要向张卫国汇报情况,却见李明辉拎着工具箱匆匆赶来。 “快快快,让我上塔看看,肯定能够迅速找到问题所在,让灯亮起来。” “诶?这灯怎么亮着的?” ? ?谢谢大家的票票,依旧求点票票,谢谢大家~~ 第48章 信任危机 林清栀蓦然转身,手电光如利剑般直刺李明辉双眼,逼得他偏头睁眼,抬手狼狈遮挡。 “你能迅速找到问题所在?”她声音压着海风,字字清晰,“还能让灯亮起来?” 李明辉勉强适应了强光,抬头望向塔顶,眉头渐渐拧紧。 “林清栀,你这又是搞得什么鬼?弄两盏不痛不痒的小灯,就能顶替灯塔?” “花架子?”林清栀向前一步,光线纹丝不动, “那你解释清楚,为什么主供电线路会被人,用专业剪线钳齐根切断?这种手法,可不是意外故障。” 李明辉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切断?不可能啊,我和周师傅才上去检修过的,线路完好。” 林清栀从工具包里,利落的抽出线缆,举到他眼前,“绝缘皮切口平滑,铜芯断面完整。” “它就明晃晃挂在配电箱里,你们仔细维修,却没看见?” 老领导闻言,面色一沉,接过线路摩挲着接口,“切断的?那这是有人恶意搞破坏啊。” 李明辉咽了口唾沫,“我检查的时候真没发现。” “塔顶的配电箱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箱体的密封条老化开裂,这些在你的检修报告里只字未提。” 林清栀毫不留情,“你真的上去看过吗?” 话音刚落,发电机房传来嗡的一声低沉轰鸣。 紧接着,灯塔顶部,那盏至关重要的大灯发出耀眼的光芒,光柱笔直射向汹涌的海面。 “亮了?灯塔亮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周维新从发电机房走出来,用面纱擦着手上的油污,“总算是搞定了,老式柴油发电机就是麻烦,不过我出手,就没有修不好的机器。” “太好了,还得是周师傅啊!” “希望我家老陈看到灯之后能快点回来,这海浪越来越大了。” “应该会没事的,大家不都带队去救援了吗。” 老领导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周维新的肩膀,“辛苦你了,老周师傅。” 周维新挺直腰板,有意无意的瞥了林清栀一眼。 “某些人查了半天也找不出问题,还不如我直接去修发电机来的实在。” “还两盏小灯,这种花架子能有什么用?” 林清栀抬手示意人群安静,束起耳朵,仔细听着发电机的运转,眉头越皱越紧。 她忽然抬眸,直视着周维新。 “周师傅,你这接线顺序正确吗?相位核对过吗?” 周维新冷哼一声,“黄毛丫头,跟我谈相应?我接线要是不对,这灯会亮?” 林清栀不再看他,转而面向老领导,语气急促而肯定。 “张爷爷,发电机输出相应与岛内电网负载严重不匹配,强行并联运行会导致过载发热,必须立刻切断总闸。” “否则,不出十分钟,主线缆就会因过热烧毁,全岛电路都会瘫痪。” “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周维新猛地挥手打断她,脸上涨红,“这种线路我闭着眼睛都能接好,你说要烧,它现在怎么还是好好的?” “老领导,我在海岛干了三十年,经手的机器数不清,你不信我,信机器没碰两个的黄毛丫头?”周维新语气激动。 老领导看着争执的两人,面露迟疑。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而清晰的汽笛穿透雨幕。 一艘渔船在灯塔指引下,歪歪斜斜的靠岸,惊险万分的靠撞在码头边。 船体刚停稳,船老大陈家父子就踉跄着扑到岸上,几乎虚脱的跪在积水里,脸色惨白如纸。 船上的陈家父子脸色苍白,搀扶着踏上陆地时,几乎是虚脱的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陈婶哭喊着扑上去,其他家属也一拥而上,七嘴八舌追问自家男人的下落。 陈老头喘着粗气,指向海面。“在后面,都在后面,多亏那两盏灯晃了晃,我们才敢跟着光柱开,不然根本摸不到路啊。” “是啊。”陈小树也跟着附和,心有余悸。 “幸好幸好,都亏了林技术员的灯,不然大家肯定找不到路的!” “是啊,不然咱们大家都要丧命海底了。” 大家都激动的盯着林清栀,纷纷道谢。 林清栀正要摆手推辞,李明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刺耳的笑意, “老陈头,你们搞错了吧?那是周师傅修好了线路才有的灯,怎么能算在她的头上?” 李明辉的话像一把冷刀,措不及防的刺穿大家的热烈与感激。 人群骤然一静,所有的目光都从林清栀身上,转向了声音来处,又迟疑的落回到她脸上。 那些感激的目光逐渐被疑惑取代,继而掺杂了些不信任。 “对啊,你们自己看看是不是灯塔亮了?怎么可能就靠那两盏小灯就把你们带路回来了?”李明辉言之凿凿,说的十分严肃。 周维新装着和事佬,轻声说道,“虽然说林清栀刚刚还质疑我发电机没修好,但是毕竟年轻嘛。” “贪功冒进,纸上谈兵,都是正常的。” 这些话像细小的砂砾,打在脸上不疼,却磨得人难受。 她抬眼,目光掠过李明辉笑嘻嘻的脸,又扫过周维新得意洋洋的眼神。 以及身后老领导不信任的眼神。 她嘴角几不可查的向下弯了一下,像是自嘲,也像是彻底失去了兴趣。 既然都不信任自己,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林清栀,你怎么不说话了?”李明辉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平安回来就好。” 她声音平静无波,“但发电机相位接反了,系统正在超负荷运行,最迟十分钟,线路必毁。” 说完,她攥紧工具包,转身拨开人群,毫不犹豫的朝外走去。 单薄的身影挺直,却透着一种孤绝。 李明辉在他身后提高音量,笑声刺耳,“看看,说不过就跑,还十分钟,真当自己是专家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周维新讽刺的话响起。 老领导拧着眉,心中的念头摇摆。 然而,就在林清栀的手刚推开小院,那扇咯吱作响的木门时。 “噗!砰!哐!”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从发电机房方向炸开! 紧接着,以太阳能灯为界,整个海岛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发电机房方向冒出明显的火花和黑烟,焦糊味随风扩散。 死寂只维持了一秒。 “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发电机怎么冒火花了?” ? ?今天的更新写的有点挣扎,谢谢大家的观阅和飘飘,谢谢谢谢。 第49章 诸位何不另请高明 晨光挣扎着穿透云层,风暴渐渐减弱,却留下一地狼藉。 院门外的敲击声时不时传来几道,烦的林清栀一把拉住被子蒙住头,翻个身,继续睡了。 码头空地上,备用光源驱动着微弱的小灯,在潮湿的晨雾中发出昏黄的光晕,苟延残喘。 老领导背着手,站在码头边缘,听着小战士的汇报,深深的叹了口气。 “小林同志还是不愿意来?” 小战士摇了摇头,“老首长,林技术员屋里一直没动静,怎么叫都没回应。” 老领导想起林清栀临走前的那句话,当时只觉得她是年轻人过于锐气,危言耸听。 如今却字字如铁,砸的他心头沉闷作响。 他蓦然转身,脚步沉实的迈向林清栀所住的小院。 院门前,他抬手,再次叩响了门板。 林清栀又一次被吵醒,心火刚起,便听见门外传来熟悉苍老的声音。 “小林同志,我是老张卫国,能见上一面吗?” 她蹙眉,无奈叹了口气,撑起身。 “小林同志,昨天我们不该不相信你,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开个门,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门外,老领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带着罕见的急切。 林清栀静默片刻,掀背下床,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张爷爷,什么事?” 老领导见她露面,急忙上前半步,脚上那双湿透的解放鞋在门口石阶上留下深色水迹。 “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支持你,没有信任你的判断。” “但现在情况危急,备用电源撑不了几个小时,还有十三名渔民没找到,生死不明,你能不能帮帮忙?” 林清栀转身走回屋在椅中坐下,静静看向这位鬓发斑白的老兵。 “昨天周维新说我贪功冒进,纸上谈兵。” “现在机器烧了,线路毁了,备用电源快耗尽了,才又想起我来了?”她语气平淡。 老领导叹气,昨日场景历历在目,他当时确实存了几分息事宁人的心思,未曾想后果如此严重。 “清栀,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委屈。可眼下只有你有这个本事了!” “每次都这样。出了事,就说些好话哄我去救场。等险情过了,修好了,我又成了那个‘贪功冒进、纸上谈兵’的愣头青。” 她顿了顿,“这次,这个忙,我帮不了。去找那些资历深、经验老的师傅吧。” 这话不尖锐,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切实地割在老领导的心上,留下闷钝的痛感。 “清栀……”老领导喉头滚动,“我代表全岛,向你郑重道歉!我以我几十年的党性和人格担保,从今往后,绝对尊重、信任你的专业判断!绝不再犯!” 林清栀看着老人诚恳到近乎卑微的神情,沉默着。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屋内弥漫。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慌乱的脚步声。 于卫国浑身湿透、泥浆满腿地冲了进来。 “清栀!不好了!寒川带出去的救援船出事了!”他声音发颤,“无线电信号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灯塔全灭,磁罗盘受到严重干扰,他们在‘鬼见愁’那片海域边缘完全迷失方向了!” 老领导民大惊:“什么?!” 于卫国重重喘了口气,继续道:“最后一次收到模糊回音,寒川说他们闯进了一片陌生的回流区,船体动力也出现故障,现在,已经彻底失去联系了!” 老领导身躯一晃:“渔民没救回来,连寒川和船上那些战士也搭进去了?” “是!”于卫国痛苦点头,目光死死锁住林清栀,“整座岛现在几乎成了孤岛!联系不上海上,也联系不上级!清栀,这种局面,你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可能穿透那片海域的干扰?” “我一个纸上谈兵的花架子,能有什么办法?”她轻声道,不知是在反问,还是自嘲。 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哀嚎声,从家属院方向随风飘来,萦绕在小院周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林清栀放在桌上的手,指节捏得惨白,微微颤抖。 周维新佝偻着背,出现在门口。 他走到桌前约两步远的地方,膝盖一弯,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林工,林大师傅。” 他开口,声音嘶哑干裂,“是我周维新老眼昏花,刚愎自用!自己技术跟不上时代,还死要面子,嫉贤妒能,差点,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林清栀看着他脸上深刻的悔恨与绝望,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涌起疲惫。 “清栀妹子。”又一缕微弱颤抖的声音传来。 林清栀抬眼,看见周燕不知何时也来了。她眼睛肿得通红,脸上泪痕交错,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 “清栀妹子,嫂子知道不该再来烦你,可是嫂子真的不知道还能去找谁了。”周燕上前,冰凉颤抖的手抓住林清栀的手腕, “我儿子才七岁,女儿五岁,我们家,不能失去老李啊。” 她话语中的恐惧与绝望,眼底破碎的泪光,终于触动了林清栀心底最深处的那片柔软。 周燕,是从始至终,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翻涌的委屈、心寒、愤怒与挣扎,都被一种极致的冷静覆盖、压下。 “让我出手,可以。”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我代表组织,全答应!”老领导毫不迟疑。 林清栀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第一,从现在起,到危机解除止,我所下达的每一条技术指令,必须无条件严格执行,任何人不得以任何非技术理由质疑、拖延。” “第二,立刻将岛上最详细的等深线海图、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精确潮汐推算数据、季寒川救援船最后的已知坐标、预定航线、船只型号及其所有通讯频率资料,全部送到我面前。” “第三,立即调集岛上所有状态完好的大功率电池、探照灯、信号枪及备用燃料,以最快速度运送到码头东侧指定位置。” “这三条,有任何一条做不到,或者打半点折扣——” “诸位就另请高明吧。”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此刻,却再无一人反对。 ? ?今天的更新写的有点挣扎,谢谢大家的观阅和票票,谢谢谢谢。 第50章 只有一个冒险的方案 话音刚落,于卫国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林清栀同志,我代表团部向你郑重保证,你提出的三个要求我亲自督办,谁敢拖后腿,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那这事儿我能办,但我不保证能办好。”林清栀语气软了下来,提前打着预防针。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半寸。 于卫国立刻接话,“小林同志你放心,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意,我们也绝对不会怪罪于你。” “如果其他人敢有任何异议,我会劝退他下岛。” “这一条,我可以和你立字据。” 他目光里的恳切与坚决,让林清栀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了。 “清栀,我也支持你。”老领导声音沉稳有力:“谁敢多说一句废话,立刻停职查办。” 老领导的话犹如定心丸。 林清栀不再犹豫,利落的披上雨衣,拎着工具箱就往外走。 时间,就是生命。 她率先赶到几乎瘫痪的发电机房,维修班的小战士浑身湿透,满眼焦灼,一见到她,眼里顿时扬起希望。 机房内弥漫着焦糊味和潮湿的水汽。 徐明航跟在她身后,脸色发白。 “手电,万用表,把所有能用的绝缘工具,都拿来。” 林清栀声音清晰冷静,在空旷的机房里回响。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她拆开烧毁最严重的护板,灼热的金属和融化的胶皮暴露出来,触目惊心。 “林工,工具都拿来了。”徐明航气喘吁吁的递过来。 林清栀接过蹲下身,目光搜寻着线路,触点,与损毁程度。 “次级线圈过热熔断,去维修部仓库拿备用模板。在左边第二个架子上,去拿,用最快的速度。” 徐明航应声飞奔而去。 林清栀继续清理烧灼的残骸,动作快而精准,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小孙,去侧面检查电容组,看看是否有击穿漏液。” “是!” 一时间,整个机房内只有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林清栀的简洁指令,以及大家刻意压抑的呼吸。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脸上都是油污和灰尘,这些丝毫不影响她行云流水的操作。 维修班的小战士们,看的眼花缭乱,只剩下满满的敬佩。 当最后一个替换模块安装到位时,林清栀仔细复查一遍后,对站在总闸旁的小徐点点头。 闸刀合上。 低沉的嗡鸣声由弱渐强,仪表盘上的指针先是颤抖,随即猛地抬升,稳稳定格在绿色区域。 头顶几盏侥幸完好的照明灯‘唰’的亮起,驱散了机房大半黑暗。 “成了!”徐明航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大家脸上都绽放出喜悦,林清栀却只是短促的松了口气,仍旧眉头紧锁。 还有迷航的救援船尚未归家。 于团的警卫员刘洋站在门口,抬手敬礼,“报告林工,东码头已经布置完毕了,请指示。” “小孙,你留在这里,严格按照我这份监测表数据,每隔半小时记录一次,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找我。” 林清栀快速写下数据阈值和观察要点,随即起身: “走,去东码头。” 码头东侧的临时指挥点,资料已经备齐,探照灯和信号枪也已经到位。 于卫国与两名参谋已经站在海图前,老领导站在崖岸前望着澎湃的海岸,身后站着数名神情凄惶的家属。 雨,又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林清栀拿起铅笔划过复杂的等高线和洋流标记,目光最终锁定在鬼见愁区域。 她一边听着他们复述季寒川最后的通讯内容,一边快速的标注,计算。 笔尖在图纸上画出几条交错的可能性航线,最终在狭窄的马蹄礁区域,画下一个重重的问号。 “小林,你认为寒川他们可能会在这儿?”于卫国俯身细看,疑惑询问。 “对,受干扰前的航向大约是东南偏东,结合潮汐数据和风向,大概率会被推向这片礁区。”林清栀用笔圈住那个名字,眼神锐利。 “林清栀,你毕竟是个维修人员,看的懂海图吗?了解潮汐数据和导航吗?” 王参谋眉头紧皱,语气里透着不信任,“这要是判断失误,可是三十条人命啊。” 林清栀丢掉铅笔,只瞥了他一眼,转身拎起工具箱就要走。 “等等,小林同志,别走别走。”于卫国急忙拦住她,语气焦灼,“小林,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我看不懂海图,也不懂潮汐数据,我的任务,是修发电机,现在好了,我走了。”林清栀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小林同志,我们这些人一辈子谨慎惯了,别和我们置气。”于卫国边解释,边扭头呵斥。 “老王,你要是觉得小林的办法不行,你就拿出一个可行的来。” 王参谋有些尴尬,只好低声说,“对不住小林同志,我只是想更保险一点。” “更保险的方法我没有,不保险的我有一个,你们试不试?不试我就回家睡觉去了。”林清栀神色淡然。 众人交换眼神,最终,一直沉默的老领导重重颔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按小林的方案执行,出了事,我担着。” 林清栀迎上他信任的目光,不再推辞,直起身清晰下令。 “所有探照灯,调到最大功率,以四十五度角向东南方向天空投射,不要晃动。” “信号枪,每隔三分钟,向同一片区域发射红色信号弹。” 她随即写下一串编码,走到无线电旁。 “调整到这个备用频率,用我给的加密编码,持续呼叫‘海鹰三号’,报出推断坐标和简单的回航路径,不要停。”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的执行。 巨大的光柱刺破潮汐的雾霭,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尾焰升空,无线电里,通讯员的呼叫声反复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码头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家属们都眼巴巴的望着漆黑的海面。 突然,一直紧盯无线电监听耳的通讯员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有回应了,很弱,但确实是‘海鹰三号’的编码,他们收到了!他们确认了坐标!”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啜泣。 ? ?谢谢大家的票票和观阅,pk活下来啦!!!谢谢谢谢 第51章 离婚走什么程序 林清栀紧绷的肩线略微松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继续呼喊,告诉他们,调整航线至280,随时报告位置和状态。” 张卫国看着林清栀的脸庞,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 那次,她也是不动声色的捉住林琳的把柄,又轻描淡写的修好了手表。 就像现在一样,在纷乱之中,给自己劈开一条生路。 “清栀,你真是林家的女儿?” 老领导目光深沉的看着她,“你走之后,组织上收到一份举报信,之后林正德就彻底赋闲在家了。” 话里的隐喻,林清栀听懂了。 看来,自己的那份举报信,还是挺有用的。 “张爷爷,我只是林家的养女。”林清栀眼睛紧锁着海面,声音平淡。 “如果有需要,我托点关系,给你打听打听?”老领导低声问。 林清栀这才转过头,沉默片刻。 穿越而来,原主之前的记忆一片模糊,但不想待在林家,也不想依靠季寒川的话。 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也许对前途有益。 “谢谢张爷爷,我有一张老照片,上面是我的生母在a市照相馆。1956年拍下的。” “那你把这照片给我,我回去帮你问问看,正好我也要回a市,让我的小辉落叶归根。” 老领导的话带着悲凉,随着海风渐渐消散。 林清栀张了张嘴,还未说话。 就看到一点点微弱的灯火,率先出现在海平线上。 然后就是被接回的渔船驶入灯光范围里。 码头上顿时哭喊声响成一片,直到最大的那艘救援船出现在最后时,林清栀提起的心终于落下了。 船刚停稳,担架就被迅速抬了上去,几名战士搀扶着走下旋梯,而季寒川却是被抬下来。 他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额角和作战服都有深褐色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于卫国疾步上前。 渔民颤抖着站出来,“季营都是为了救我。但他被激流卷走,额头撞到礁石晕过去了。” “快,送卫生院去。” 人群慌忙让出一条通道。 林清栀看着他被快速送去卫生院,搁在身侧的手指无声地蜷缩了一下。 于卫国回头看到她沉默着,低声道,“小林,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情况?” “他昏迷了,我守着也不能做什么,我还是先检修渔船以及岛上设备吧。” 话罢,林清栀转身投入了维修中,看得于卫国愣了愣。 救援和安置工作,持续到天色再次暗下。 林清栀连轴转一直没休息,直到确保不会再有二次险情后,才瘫坐在椅子上小憩。 她刚眯着片刻,获救的渔民家属匆匆赶来了。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小林师傅,咱们以前还那么数落她,真不是人啊!” “咱们可得好好感谢她。” 老领导见状拦住了众人,“大家等等,清栀忙了一晚上没合眼了,让她歇歇吧。” “那我们把东西放到这儿就走。” 家属们提来的礼物都放在桌上,纷纷告辞离开。 林清栀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上搭着老领导的大衣,桌上放着一应礼品,还有徐徐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直到第三天,台风威力减弱,岛上的秩序基本恢复。 老领导带着苏慧文离岛时,林清栀把老照片交给老领导,就与二人挥手道别。 船只渐远,于卫国才侧过身,压低声音询问。 “小林,去看过寒川了吗?” “还没,这边刚忙完。” 林清栀顿住脚步,疑惑询问:“对了于团,我要是和季寒川离婚,需要走什么程序?” “啊?离婚?你们这......” 于卫国顿了顿,“我建议你慎重考虑,毕竟我们都十分欣赏你的才华,如果你这时候离婚,是会下岛的。” “啊?” 最后一句话,瞬间引起了林清栀的注意力,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你能上岛,是以军属身份通过政审的,且有季寒川书面作保,如果离婚,你想作为技术员留下的话,是需要重新申请,重新政审,还需要正式单位的介绍信的。”于卫国语气认真,不似玩笑。 林清栀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糊弄自己的。 正思索间,徐明航急匆匆赶来。 “林工,黎医生来维修部找你,说是医院设备坏了,问你能不能去看看。” “然后李明辉听说了,着急地就过去了,我怕他乱动,赶紧来找你了。” 于卫国背着手,最后轻声道,“小林,刚才那事,你再好好想想,慎重些,和寒川好好商量商量。” “现在,你先去忙吧,” 林清栀点头,先跟着徐明航赶往卫生院。 穿过大厅时,她看见苏婉婷拎着饭盒,和一袋水果往楼上走, “林工,你不去看看季营吗?”徐明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声问。 “工作要紧。” 林清栀平静的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诊室,黎医生正在问诊,她便坐在门外长椅上等待。 诊疗结束,黎医生拉开门,一见她就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清栀,院里那台老式x光机和监护仪器,都有点不太灵光了,设备科的人看了看,说是要换啥零件,但现在要急着用,你看能不能想法子,先维持几天用用?” 林清栀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没有推辞,“带路吧。” 设备科里,那台颇为笨重的老式x光机被打开了外壳,几个零件散落在旁边。 李明辉正拿着电路图,指指点点地说道,“肯定是主控制板受潮短路了,还有这个高压发生器模块。” “我看这波形不对,得整体更换才行,可不能乱动啊。” 林清栀站在门外听了听,只略微扫了两眼。 不过是受潮氧化,导致接触不良和误报警,远远还没到需要更换核心部件的程度。 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空有理论的草包。 “林清栀同志,快来帮我们看看。”设备科主任急忙开口。 “主任,这机器原理复杂,不是看看就能修的,得讲科学依据的。”李明辉脸色有些不自然,还是梗着脖子振振有词。 “如果你们确定是主板和高压包整体损坏,那就听他的等待维修就是。” 林清栀顿了顿,“因为我的维修思路是,基于现有的条件精准排查和修复,与你们整体更换的理念不同。” “林技术员,我是相信你!”主任边说边把李明辉拨到一边,“你起开,捣什么乱你啊!” ? ?谢谢大家的观阅和票票,大家对专业性的情结会抵触吗,如果有的话,我后面尽量少写一点,谢谢大家!!! 第52章 能再等等吗 李明辉被主任毫不客气的推到一旁,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铁柜,发出沉闷的声响。 疼痛自脊骨蔓延开来,他咬住牙,脸上火辣辣的。 “林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主任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恳切的笑。 “帮帮忙,让机子凑合用两天,新买的在路上了,都是台风给耽误的,不然早到了。” “行,我看看。” 林清栀蹲下身,拿起万用表测量关键点,又用无水乙醇仔细清洁插接件和电路板触点。 不到半小时,林清栀利落的收拾好工具,站起身。 “好了,通电试试。” 护士接通电源,机器随即低鸣一声,指示灯依次亮起,自检通过。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林技术员!”主任大喜过望,“这到饭点了,咱们去食堂吃顿饭去?” “不了主任,我还有事。”林清栀拒的干脆,转身就出了设备科。 “哎,林工,林工等等啊。”主任连忙跟在身后,嘴里还不住的讨教着保养的问题。 李明辉僵在原地,脸色青红交错,看着主任那殷勤备至的背影。 再回想刚才对自己的不耐烦和敷衍,怒火和羞耻在李明辉胸膛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林清栀快步走着,好不容易才摆脱身后热情的主任和其他好奇的医护人员,径直上了二楼。 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台风救援已过去好几天了,该去看看季寒川了。 她站在病房外,略定心神,伸手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窗户开了一半,海风吹动着浅蓝色窗帘。 季寒川背对着门,一手扶着床边铁架,正试图单腿站起来,动作僵硬而吃力,缠着绷带的腿微微发颤。 林清栀下意识往前半步,手已抬起,但季寒川已经自己稳住了身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手上端着空水杯,看到林清栀时明显愣了愣,深邃的眼眸里掠过笑意。 “忙完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却温和,“怎么不先回去好好休息。” “来看看你。” 林清栀走进来,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房间。 桌上除了他刚放下的杯子,连个暖水壶都没有。 她心头泛起一丝疑惑,不由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苏婉婷没来吗?” 季寒川闻言,诧异的挑眉,“苏婉婷?她来干什么?” 他的眼神坦荡而清明,非但没有心虚和遮掩,反而透出几分不解。 这下轮到林清栀懵了。 “季营!热水打回来了,今天食堂里还有红烧肉呢。”赵亮洪亮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他一手提着暖水壶,一手端着两个路饭盒,抬头看到林清栀,眼神顿时亮了。 “嫂子来啦,太好了!这下我可解放了,不用天天给季营汇报你今天又修好了啥,吃了啥,说了啥了!” 他手脚麻利的放下东西,给水杯添了热水,又小心扶着他在床沿坐下。 做完这些,才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先吃饭吧。”季寒川开口,没输液的手递给她一份饭盒。 林清栀接过,饭菜是温的,却有些食不知味。 赵亮飞快拔完自己那份饭,很有眼力劲的一抹嘴,抓起空饭盒,“那啥,我还有训练呢,我就先走了,饭盒就放这儿,我晚点来收。”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还贴心的拉上了门。 门合拢,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隐约的海浪声。 季寒川放下筷子,声音低沉,“于团刚刚来过,说是你问过离婚的程序,你是认真的吗?” 林清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是,认真的。” 季寒川喉结滚动一下,有些局促,“为什么,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 林清栀放下筷子,语气清晰而理智。 “季寒川,我本来就是替嫁来的,这属于你不情我不愿的婚姻,如果有机会,肯定是需要我们彼此打破这层枷锁的。” “林清栀,我和苏婉婷没有超出任何同志以外的接触,以前没有,以后更没有。”季寒川眉头拧起,一脸疑惑。 “那不重要。”林清栀摇摇头,“重要的是,我需要自己的工作和研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其他事。” 季寒川看着她冷静决绝的样子,胸口有些发闷,心里有种陌生的情绪在滋生。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沉默里流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仿佛有无形的丝线拉扯。 “我,我先出去了。”林清栀回避他的目光,转身出了门。 她刚走到拐角,迎面被张护士撞上。 “林工,楼下那台x光机突然烧起来了!冒了好大的黑烟!我们赶紧断了电,你过去看看吧。” 林清栀瞳孔骤然一缩,“下午不是修好并测试正常了吗?” 张护士带着哭腔,“是啊,下午我们还开机用过,好好的!可刚才想给伤员做检查,一开机就冒烟了,味道特别呛人,会不会是没修彻底啊?” 最后一个问题,她问得小心翼翼,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紧张的气氛。 不可能! 林清栀脑海中飞速闪过下午维修的每一个步骤、每一次测量、每一处清洁。 那种程度的接触不良,绝不可能导致开机瞬间烧毁冒烟。 除非…… 林清栀心头猛地一沉,眼底闪过寒光。 “走,下去看看。” 林清栀匆匆离开,季寒川想走,却被护士强行留下了。 设备科门口,一股刺鼻的塑料和线缆烧焦的糊臭味便扑面而来。 林清栀抬起头,眼神冰冷,扫过围拢过来、面色各异的医护人员,最后落在赶来的于卫国身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机器烧毁前,有没有异常的声音?比如爆裂声?烧毁点具体在哪里?控制面板后面,还是电源线附近?”林清栀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如刀。 张护士被她的气势慑住,努力回想:“有焦糊味,好像是从机器后面,电源线那儿先冒烟出来的!” 电源线? 林清栀看着乱接搭在金属架上的电源线,皱眉质问,“今天下午,我离开之后,还有谁,单独在这里停留过?” ? ?宝宝们,我今天一睁眼,收到了pk2的消息,又上pk了,拜托大家投点票票吧,我真的很需要,谢谢大家,马上就要安排男二上场啦!!!谢谢大家,求求了呜呜 第53章 一个黑户,拿什么和我斗? 设备科的科员皱眉道,“好像是李明辉,我当时关门去吃饭,还在走廊碰到过他。” “保卫科,立刻去找李明辉,并把他控制起来,搜他的工具箱和个人物品带过来。”于卫国勃然大怒,厉声下令。 保卫科的应声而动,迅速朝李明辉的宿舍方向跑去。 林清栀再次蹲下身,不顾地面污渍和空气中残留的灰尘,拿起手电,精准的照射在烧毁最严重的区域。 “电缆彻底报废,需要更换,连接端口有电弧灼伤,得打磨清洁。” “内部零件坏了,得彻底更换。”林清栀快捷准确的给出结论。 “那仓库里还有备件吗?”主任急忙凑近。 “有。”林清栀点头,“库房里有一部同型号的报废机,可以拆下零件替换,但拆卸需要时间,今晚肯定不行了。” 于卫国沉思片刻,“那等明天再来装。” 林清栀颔首,不再多言,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卫干事押着面色灰白的李明辉回来了。 他嘴硬的振振有词,“抓我干啥啊,她自己没修好,咋还赖上我了?” 李明辉!”于卫国声音沉冷如铁,将那段被剪断的焦黑线缆举到他眼前,“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李明辉梗着脖子,嘴唇哆嗦,“我不知道啊领导,你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啊。” “肯定就是她自己没修好,临时短路烧了吧,现在反过来诬陷我。” 诬陷?”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一,这断口平整锋利,是标准的工具剪切痕迹,绝非高温熔断。第二,剪断的线头被刻意拧在一起,搭在接地的金属架上,这是典型的、有电工知识的人才能想到的制造短路手法。” 她每说一句,李明辉的脸色就白一分。 “第三,”林清栀语气陡然转冷,指尖捏起一枚从地上捡到的普通衬衫纽扣,“也是最重要的,李明辉同志,不妨低头看看,你衣服上的扣子,是不是少了一颗?” 李明辉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手也不由自主地想去摸。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林清栀已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扫向他鞋底。 “扣子没掉很正常,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你的。”林清栀随手丢开扣子,话锋如冰刃般直指要害,“但你右脚鞋底沾的红色防锈漆,和机器底座边缘那个还没干透的鞋印,成分和颜色,可是一模一样。” 于卫国立刻蹲下细看。果然,机器底座下方那半个模糊的鞋印,与李明辉鞋底黏着的油漆痕迹完全吻合! 李明辉如遭雷击,猛地意识到扣子只是障眼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李明辉!你竟敢蓄意破坏国家重要医疗设备!”于卫国勃然大怒,厉声喝道,“给我带下去,严加审问!” “我……我……”李明辉被两名保卫干事架住,惊恐之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脱口喊道: “我举报!我检举!是周维新!上次灯塔故障也是他干的!他说要给林清栀一个教训,让她在大家面前丢尽脸面!”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谁也没想到,上次危及海上救援的灯塔事故,竟然也是人为! 于卫国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周维新!立刻去维修部,把周维新也给我控制起来!分开审讯,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决不姑息!” 李明辉被拖走前,林清栀皱眉询问。 “赵小雨的留声机也是你弄坏的?” “这个我真不知道,冤枉啊。”李明辉连忙哭喊,但还是改变不了被拖下去的事实。 林清栀拧眉,看来还有其他人在其中搞破坏。 于卫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转向林清栀时,眼神带着歉意与赞赏:“清栀,今天多亏了你。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组织上会严肃处理。” “好。”林清栀无意多留。 掺杂了私人恩怨与卑劣算计的维修现场,让她感到一种窒息的烦闷。 她需要新鲜的空气。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卫生院大门外不久,楼梯口传来略显踉跄却急促的脚步声。 季寒川扶着墙壁,额角带着忍痛的细汗,挣扎着挪下楼来,却没找到林清栀的身影。 于团,”他气息不稳,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情况怎么样?清栀没事吧?” 于卫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她没事,刚走。机器也修好了。” “倒是你,腿伤没好利索,这么着急跑下来干什么?” 季寒川沉默了一下,望着林清栀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暮色中摇晃的树影。 “寒川,”于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咱们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人,有些事,该比旁人看得更透。清栀这孩子,有能耐,有主意,心气正,眼睛里头揉不进沙子。你那些闷在心里不说、因为任务和流言就对她冷着处理的做法,行不通了。” 季寒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辩解,却被于卫国抬手止住。 “别跟我扯什么任务、责任、影响。”于卫国眼神锐利,直指核心,“我就问你,听到楼下可能出事,你是不是立刻坐不住了?是不是担心她才不管不顾跑下来?” 季寒川迎着他的目光,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于卫国叹了口气,“你要是真觉得她好,真上了心,就得拿出个爷们儿的样子来。” “认认真真去了解她,明明白白去对她好,把该说的说清楚,该做的做到位。” “别等哪天,人家心凉透了,或者真有更好的人走到她身边,那时候,你可别怪我批准你们的离婚申请。” 季寒川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望向林清栀消失的夜色,眼神渐渐由挣扎转为坚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于团,我明白了。” 暮色渐浓,码头边。 海风带着咸湿的寒意,吹动着苏婉婷的衣角。 她紧紧攥着刚刚到手的一封信,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小心地拆开封口,里面滑出的,赫然是一页贴着林清栀照片的户籍证明。 昏黄路灯下,她看着照片上那张沉静姣好的面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怨毒的弧度,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林清栀……” 她近乎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将那张纸紧紧按在胸口,仿佛握住了决胜的筹码。 “一个连身份都是黑户的贱丫头,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争!” ? ?宝宝们,我今天一睁眼,收到了pk2的消息,又上pk了,拜托大家投点票票吧,我真的很需要,谢谢大家,马上就要安排男二上场啦!!!谢谢大家,求求了呜呜 ? 最近这几章维修场面写的比较多,我后面尽量把维修写的简短一点,大家有啥都可以说,咱们可以唠唠呜呜呜 第54章 无门无派的野路子 码头汽笛声撕裂海雾的清晨,码头边停着一艘白色舰艇,人群聚集。 林清栀将一份整理好的稿件塞进信封,丢进了邮箱桶里。 设备室内,林清栀快速精准地换好了零件。 电源接通,她看到显示屏稳定亮起后,才直起身用小臂蹭了蹭额角的汗珠。 “太好了,小林,真是太好了。”一直屏息守在旁边的主任重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清栀直起身洗手,“没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跑步声,刘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小林同志,师部科研组来人了,现在在会议室,点名要见你。” 林清栀洗净手,拿着毛巾擦了擦手。 科研组? 她心头疑惑,但面上不显,只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会议室的木门厚重,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室内光线明亮,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于卫国坐在主位,脸色是惯常的严肃。 他的左侧,端坐着三位陌生人,令人意外的是,苏婉婷竟然也在。 “清栀,过来坐。”于卫国指了指老者对面的座位, “这位是苏振华教授,是科研组的组长,旁边是他的助手沈江宴同志,这位姑娘是杨雪,也是科研小组的成员。” 林清栀礼貌的点头坐下,眼前头发花白的苏教授,正隔着眼镜审视她。 “小林啊,苏教授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你设计的太阳能灯设计图。”于卫国开门见山,“苏教授在这方面很有建树,对你的设计比较感兴趣。” 苏振华神情严肃,从公文包里取出图纸放在桌案上。 林清栀认出这是自己的那份草图,没想到还把科研组给吸引来了。 “林清栀同志,你能说说你的设计思路吗?”苏振华声音的平稳而温和,但眼神锐利。 林清栀定了定神,开始讲解自己的设计,从材料选择到电路设计,思路清晰而富有见地。 沈江宴眼神欣赏,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听到后半句时,微微蹙眉。 “在光电部分采用了双层结构,但如何解决散热问题?长时间工作会不会影响效率?” “我设计了微型散热孔。”林清栀回答的很快。 两人就技术细节有来有往地讨论起来,语速渐快,沉浸其中。 沈江宴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而杨雪嘴唇抿紧,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苏振华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等到二人交流完毕后,才缓缓开口。 “林清栀同志,这些设计理念和构想,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的吗?” “当然是我自己独立完成的。”林清栀直视他的双眸,语气坚定。 唉——” 苏婉婷轻叹一声,又飞快捂住嘴,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眼神却飞快地瞟了一眼杨雪。 “婉婷,怎么了?”杨雪适时接话,语气关切中带着引导。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起李跃进李政委了,他就是因为抄袭的事情......” 她欲说还休,无尽的叹息却像一粒石子丢入平静的湖面。 杨雪顺着接话道,“对,我记得,当时说的是抄袭了一位年轻设计员的设计图,“资历那么老的一位同志,能抄袭一位年轻同志吗?” “我记得那位年轻同志好像也姓林来着?” 所有人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会议室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苏振华的眼神明显变了,那原本带着赞许的眼神,此刻蒙上了怀疑与审视。 于卫国脸色一变,连忙开口解释,“苏教授,跃进的事已经定性了,小林是无辜的。” 林清栀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指尖陷入掌心。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崩溃,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污蔑和联想激起一股倔强。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清晰:“输液架的改良方案,是我自己画的,太阳能路灯的设计,也是我一笔一笔琢磨出来的。“ “如果科研组的领导今天来,主要目的是翻旧账,那恕我不奉陪了。” “输液架是你自己完成的?这太阳能路灯也是你自己完成的。”杨雪语带讥讽, “你这么厉害,是和谁学的呀?在哪毕的业啊?” 这话重重击中了林清栀的软肋,谁让蓝星的证件在这里没用呢。 她环视众人,缓缓说道,“知识不一定是在学堂里,在失败中总结,向老师傅请教也不失为一条学习之路。” “说的真好听,这不就是无师无门的野路子吗?”杨雪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于团,还是你们胆子大啊,啥证件都没有的人,也敢让她上手修机器?” 于卫国脸色一沉,“杨雪同志,小林虽然没有证件,但是岛上这些铁疙瘩在她手上跟玩似的,你怎么能这么乱扣帽子。”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她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别人的尊重,那我们这些寒窗苦读的算什么?”杨雪不满的质疑。 “杨雪,林清栀同志的理论知识不比你差,我刚才提出的问题,你能答上来吗?”沈江宴推了推眼镜,眼神严厉。 “而且纸上谈兵终得浅,落到实处方为真!” 杨雪脸涨的通红,狠狠瞪了林清栀一眼,摔门而去。 苏婉婷追上去安慰,“雪儿姐,别生气嘛。” “婉婷,你说江宴哥怎么能帮她说话呢?”杨雪紧紧抓着苏婉婷的手,“你说,她的设计真是她自己独立完成的吗?” “雪儿姐,设计的真假,还不都是你们说了算?”苏婉婷笑的神秘兮兮。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会议室外,于卫国送着林清栀到门口。 “小林,你先回去歇着吧,今天辛苦你了,修好了x光机。”他压低声音道。 “有我在,这事儿肯定少不了你一功的。” 林清栀点点头,转眸瞧见楼下苏婉婷挽着杨雪交头接耳, 这俩是怎么勾搭上的? “林清栀?”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 林清栀疑惑回头,来者是沈江宴,她疑惑的看着眼前穿着白衬衣的年轻研究员。 “看来我没记错名字。” 沈江宴语气真诚,“林同志,刚才杨雪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的设计真的很厉害。” “谢谢,我只是想让岛上生活更便利一点。”林清栀有些意外,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 “可这就是设计的初衷啊,不为名利。”沈江宴笑道。 季寒川站在走廊口,看着她对陌生人露出的轻松笑容,就像某个地方被狠狠揪紧了。 ? ?今天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所以发晚了。 ? 今天是付费二弟二天,谢谢大家帮忙来点追读来点票票,嘿嘿嘿,谢谢大家啦,不要养书,谢谢谢谢大家,鞠躬! 第55章 变成楚楚可怜小白兔了? “咳咳咳。”季寒川压抑的咳嗽打破了沉默。 他撑着墙,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脸色泛着病态的白,但那双眼睛看向沈江宴时,却锐利如刀。 林清栀闻声回头,蹙眉看着他走过来,“你不舒服怎么不在医院躺着,来团部做什么?” 季寒川已经站到了她身边,几乎是与她肩并着肩,以一种微妙的、充满占有意味的距离。 他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的沈江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上次渔船的抢险报告我写好了,来交给于团。”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林清栀身上时,刻意放柔了声音,“正好,我听说你来了,我也想来看看你。”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沈江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季寒川带着审视和隐约敌意的视线。 他感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和了然。他看向林清栀,温和如常。 气氛微妙地凝固着,林清栀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开了。 于卫国送着苏振华走出来,“苏教授,那你们这几天先在招待所住着,如果确定留下来,我们再给你们安置宿舍。” “好,那就劳你费心了。”苏振华拍了拍于卫国的胳膊,转头对沈江宴温和道:“小沈,我们走吧。” 沈江宴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清栀和季寒川之间停留了一瞬,转身,步伐稳健地跟着苏振华下了楼。 于卫国这才注意到季寒川,眉头一皱,接过他从怀里掏出的几页报告,“伤没好利索跑什么跑?报告我会交,你赶紧给我回去躺着!” 他虎着脸,声音洪亮,“再让我看见你乱窜,我让卫生员给你挂上吊瓶,一天三顿盯着你!” 季寒川扯了扯嘴角,“是,于团。” 林清栀也颔首,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旁的季寒川忽然嘶了一声,高大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像是左腿骤然失力,眼看着就要向旁边歪倒。 林清栀几乎本能地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季寒川顺势将一部分重量靠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清栀,谢谢你,你最近辛苦了,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林清栀扶着他慢慢往楼梯口走,听了这话,脚步倏地停住。 她松开搀扶的手,偏过头,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直直看向季寒川,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浓得化不开。 “季寒川,”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又装瘸骗我?” 季寒川脸上那点“虚弱”瞬间僵住,眼底飞快闪过慌乱,但立刻被更夸张的“痛楚”覆盖。 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锁紧,指着自己的腿:“这次是真受伤!而且我刚爬上来,还差点崴了脚。” 林清栀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好奇地瞥了一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季寒川在她毫无波澜的注视下,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的告饶:“清栀,我真受伤了,一会儿还得去卫生院拿药呢。” “那先去卫生院吧。”林清栀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她也没有重新搀扶的意思,率先迈开步子,背影透着明显的疏离气恼。 季寒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早知道她这么敏锐,就不多此一举装了,现在弄巧成拙了。他也不敢再画蛇添足地解释,只能默默跟上。 卫生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林清栀站在取药窗口前排队,季寒川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技术员。” 一道刻意放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林清栀回头,看到了苏婉婷,她手里捏着几张药方,眼神闪烁,全然不见了上午在会议室里的那股骄纵劲儿。 “有事?”林清栀语气冷淡,心中警惕。 苏婉婷蹭到她身边,脸上堆起一个堪称讨好的笑容,声音又轻又软:“清栀,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以前是我不对,我说了那么多混账话,做了糊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以后真的再也不会那样了。” 林清栀满脑子问号。这转变也太快了,上午还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下午就变成楚楚可怜的小白兔了? “我知道你可能暂时不相信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的。”苏婉婷见她没反应,急忙补充,语气急切。 太反常了。 林清栀心里的纳闷变成了清晰的警铃。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苏婉婷紧攥着药方、指节有些发白的手。 “过去的事就算了,你也不用特地道歉。”林清栀不着痕迹地避开她试图靠近的身体,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大家以后注意分寸就行。” 苏婉婷眼眶更红了,像是受了莫大委屈:“林技术员,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你说呢?”林清栀平静地反问,目光清冽,仿佛能看透人心。 苏婉婷咬着下唇,那委屈的神情几乎要维持不住,眼底深处有一丝焦躁和别的什么情绪飞快掠过。 她勉强笑了笑:“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苏婉婷,”林清栀从窗口接过药,转过身,正视着她,“别玩这套。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但原谅与否,是我的事。如果你真觉得抱歉,以后保持距离,别再惹麻烦,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语气干脆,说完,不再看苏婉婷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拿着药走向季寒川。 苏婉婷站在原地,看着林清栀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的柔弱和委屈一点点褪去,慢慢咬紧了牙关,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回到长椅边,季寒川抬眼:“办好了?” 林清栀点头,蹙眉低声道:“苏婉婷今天太奇怪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跑来低声下气地道歉。” “事出反常必有妖。”季寒川眉峰一挑,脸色沉了沉,“不过,估计是苏振华说了什么。” “苏教授?”林清栀疑惑,“都姓苏,难道他们是一家人?” 两名保卫处的同志面色严肃地朝他们走来。 “林清栀同志,季寒川同志。”为首的那位打了个招呼,语气凝重,“正好碰到你们。李明辉的事情,调查有进展了,跟你们说一下。” 林清栀心下一紧:“这事儿,是李明辉还是周维新干的?” ? ?今天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所以发晚了。 ? 今天是付费二弟二天,谢谢大家帮忙来点追读来点票票,嘿嘿嘿,谢谢大家啦,不要养书,谢谢谢谢大家,鞠躬! 第56章 你脸怎么这么红? “x光机证据确凿,就是李明辉干的。“保卫处的同志点头,“就是灯塔那件事现在有点复杂。” “复杂?”季寒川坐直了身体。 “周维新一口咬定说是李明辉干的,证据,证人,证物,全都指向他。” 陈同志指了指抢救室,“李明辉坚决否认,一激动晕倒了,现在还在里面呢。” 林清栀和季寒川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惊疑。 “证据链完整,醒不醒都不影响结论,先跟你们通个气。”陈同志继续说道。 “明白了,谢谢你。”林清栀轻轻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海风穿巷而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潮声。 林清栀推开小院门,坐在桌前铺开图纸,下午和沈江宴讨论后,有了新的改进思路。 院子另一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自从上回之后,季寒川就在院子的角落打了个简易的淋浴棚。 林清栀握着笔,耳朵却不自觉的捕捉着院里的动静。 水声停了。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笔尖一顿,他莫名想起下午他假摔时,手臂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次意外窥见的紧实腰腹...... “噗通!” 一声闷响,淋浴棚传来,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气声。 林清栀皱眉起身,走到门边,“季寒川?怎么了?” “没事,滑了一下,把水桶碰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想到他腿上的伤,林清栀下意识询问,“摔着没?还能站起来吗?” “地有点滑,暂时使不上力。”季寒川声音里透着一丝尴尬,和真实的痛楚。 “你能帮我一下吗?” 林清栀抿唇,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可这些日子,他也确实实打实的照应过自己。 沉默两秒,她终于掀开帘子一角,“那我进来了?” “嗯。” 棚内空间狭小,水汽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皂角的清香气息。 季寒川背对着门,摔坐在地上,上半身赤裸,宽阔的肩背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顺着紧实的肌理一路向下。 林清栀的脸腾一下红透了,目光像被烫到般飞速移开,只敢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 “我扶你。”林清栀伸出手,眼睛紧着旁边的棚壁。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潮湿的热意,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林清栀能感受到他身体大半重量压过来,左腿也确实不敢受力。 不是装的。 “还好你在。” 他站直了,两人瞬间贴近。 水汽缭绕间,他身上的热气混着皂香味袭来,甚至还能看到水珠从锁骨向胸膛缓缓下滑。 心跳陡然加快,林清栀别开脸,伸手去够架子上的干净衣服递给他。 “快穿上。” 衬衫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结实的腹肌,她像触电般缩回。 这对一个母胎单身来说,是多么大的考验啊。 季寒川接过衣服,却没有立刻穿,而是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嘴角轻轻一勾。 他慢条斯理抖开衬衫,声线压低,“清栀,你脸怎么这么红,棚子里太热了?” “少废话,再闹我不扶你了。” 她羞恼的瞪她,那一眼却因为脸颊绯红毫无威慑力,反添几分娇嗔。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清栀,季营,饭好了,去我家吃——” 周燕一脚踏进院子,透过帘子看到季寒川赤着上身,林清栀面红耳赤,两人挨得极近,气息交融。 她一愣,连忙转过身去,“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你们继续,反正饭菜快上桌了。记得过来啊。” “嫂子,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摔了一跤,我扶他一下。”林清栀急忙出声,脸颊烧得厉害。 “没事没事,你们小年轻嘛,嫂子懂。”周燕背着他们摆了摆手,脚步飞快的溜出院子。 季寒川不紧不慢的把衬衫套上,看着眼前又羞又气的林清栀,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换来她一记白眼。 巷弄,林清栀扶着季寒川慢慢往前走。 “季寒川,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的无赖了?还非要我搀着你走?离婚还装可怜?”林清栀不满的瞪着他, “我这不是受伤了吗?”季寒川无辜地握着她的手,“麻烦你了清栀,有你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林清栀满脑袋问号的看着他。 疯了,真是又疯一个。 小院里,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林清栀迈进门槛,见于卫国,卫生院设备科主任周全义,以及周燕夫妇都在。 “快来坐。”周燕热情招呼。 “于团,老周,你们怎么也在?”季寒川坐下,有些意外。 二人哈哈一笑,“就许你蹭饭啊?我俩闻着味就来了。” 周燕的丈夫李青阳憨厚的给大家倒酒,给林清栀倒了汽水。 于卫国端起酒杯,感慨道,“今天这顿饭,一来我们感谢周燕的款待,二来,也是给咱们小林压压惊,今天受委屈了。” “受委屈?今天怎么了?”季寒川立即转头看着林清栀,“谁欺负你了,伤着没有?” “等你小子知道,黄花菜都凉了,多关心点你媳妇儿!”于卫国瞪他。 林清栀迎着他担忧的目光,轻轻一笑,“没事,只是学术争论,而且这也很正常,她越生气,只能说明我比她越厉害。” “说得对!”于卫国眼里满是赞赏,“小林,你是好样的,技术硬,骨头也硬,沈江宴还和我夸你呢,说你肚子里有墨水,都是真才实学。” “不用他夸。”季寒川低声接话,带着幽怨,“我家清栀就是最厉害的。” 满桌想起爽朗小声。 老周也憨厚的附和,“是啊,小林可是咱们岛上的金疙瘩,这些坏机器在她手上随便摆弄一下,马上就跟活了似的。” “可不是嘛!”周燕给她夹了块鱼,“清栀,咱们别听她们瞎胡说,我们都知道你的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闹而温馨,让林清栀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于团,于团,你要我们家明辉做主啊,他冤枉啊,真的是天大的冤枉啊。” 院外传来尖锐凄楚的哭嚎声,“他从小就胆小怕事,怎么会干出这些事情来啊!!!” ? ?读者宝宝们,我来啦,今天是pk2的第三天,谢谢大家的追读和票票,再求点票票,大家要是有什么意见都是可以直接说的,谢谢大家!!! 第57章 我没打扰你们吧? 李春花扑到院门口,屋里的人看到她狰狞的模样齐齐怔住。 于卫国眉头紧锁,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李春花同志,李明辉正在接受组织调查,一切都得讲证据,不是你喊冤就能算数的。” “证据?那都是假的!那是有人做局陷害他的!”李春花激动的挥舞着手臂,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清栀。 “是她,肯定是她,是她故意弄坏灯塔,就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太阳能灯。” “你看不惯我家明辉,你就用这种法子害他,你好毒的心呐!” 这指控措不及防,恶毒至极。 林清栀皱紧眉,“你胡说什么?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做的,你怎么能提前做好那什么太阳灯!”李春头发散乱,眼睛猩红。 季寒川站起身来,眼神冰冷,“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就敢污蔑人,我看你也该去保卫处反省反省!” “我不活啦,我的外甥千里迢迢落来投奔我,最后被人害成这样啊。”李春花索性坐在地上,哭嚎撒泼。 “小刘。””于卫国脸色铁青,对警卫员招了招手,“先送她回去好好冷静冷静,再让老王看紧点,别到处乱说话。” 李春花撒泼胡闹不肯走,院子里瞬间乱做一团。 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两道身影静静矗立,看着眼前的闹剧,嘴角上扬。 “婉婷,安排人闹这些不痛不痒的,真有用?”杨雪低声问。 苏婉婷嘴角噙起一丝冰冷的笑,“有没有用的无所谓,只要她被缠着,没空琢磨设计就行。” 杨雪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闪烁,“对,再拖她几天,我这边的计划就成了,到时别说设计了,这岛她都待不下去!” “周维新那边我也处理好了。”苏婉婷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雪儿姐,后面的事儿,你可一定要上心细致些,帮我出口恶气!” 两人低声说着话,身影渐渐融入小巷更深的黑暗中。 李春花最终被闻讯赶来的丈夫老王,几个耳光打沉默,连拖带拽的弄走了。 林清栀站在原地,手指有些发凉, 小院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饭局就这么不欢而散,众人各自离去。 “清栀,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季寒川看着她略显疲倦的侧脸,轻声安慰,“李明辉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原委,别担心。” 林清栀偏头看他,轻轻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直到那扇门关上,季寒川才收回目光,从抽屉里取出记录本。 里面整齐的贴着她所有的设计草图,以及零散构思。 第二天清晨,海雾尚未完全散去,小院灶间就飘出了米粥的香气。 林清栀洗漱出来时,季寒川已经把白粥,咸菜,和两个煮鸡蛋都放在了石桌上。 “吃饭吧。”他抬头,把盛的最满的粥推到她面前。 “你脚不是受伤了吗?这两天我去食堂打饭吃就行了。”林清栀坐在凳子上,端着粥喝了一口。 “只是脚伤了,手没受伤,不影响。”季寒川把两个鸡蛋都放在她盘子里,轻声道,“给,多吃点,这是咱们家技术员该有的待遇。” 林清栀顿了顿,抬眼看他,“谢谢。” 她低头喝粥,几缕碎发滑落颊边。 季寒川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清秀的脸颊上停留一瞬,耳根微微泛红。 ‘叩、叩、叩。’ 院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抬头,季寒川放下碗筷,“我去看看。” “你坐着吧。”林清栀已起身开了门。 沈江宴站在门外,一身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颇有些分量的布包,清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林同志,早,没打扰吧?” 林清栀侧身让开,“没事,沈同志请进。” 沈江宴点头迈进院子,看见季寒川时目光微顿。 季寒川眼底掠过审视,视线扫过那只鼓囊囊的布包。 “林同志,你的设计思路给了我不少启发,我回去整理了些书籍和内部技术资料,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带过了。” 他说着,面带诚意的把沉甸甸的布包递了过去。 林清栀眼睛一亮,接过布包时下意识掂了掂,惊喜和感激漾在脸上。 她迫不及待打开布包,看见里面是厚厚的专业书籍,和装订整齐的油印资料,眼中光彩更甚。 “沈同志,太谢谢你了!” 季寒川默默收拾着碗筷,看她毫不掩饰的笑容,心里那股陌生的酸涩感又涌上心头。 他突然想起,家里的书房还有几箱子书,下午就去拍电报。 让家里把能寄的,尤其是关于机械,无线电,乱七八糟工程类的书籍,全都给寄过来。 晨光微熹,两人就站在小院里,借着布包中的资料简单交谈。 沈江宴言语得体,专业素养深厚,总能给出启发性的建议。 林清栀听的专注,眼眸闪闪发亮,全然没注意到季寒川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他沉默的听着,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 在他陌生的领域里,林清栀是这般如鱼得水,也有如沈江宴这般志同道合的人。 于卫国说得对,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小雨出现在院门口。 她看到林清栀和沈江宴兴致勃勃聊着书,而季寒川在厨房忙碌着,一时间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那个。”她敲了敲门,待几人抬头后才轻声说,“林技术员,你有空吗,能不能去文工团修修电唱机和扩音器?明天慰问演出。” “文工团不是有维修师傅吗?”季寒川上前一步,疑惑的询问。 赵小雨不满的嘟囔,“他们要技术没技术,就会拖拖拉拉的,动不动就说什么需要更换设备,我看就是一群饭桶,” “这岛上我就觉得你林清栀靠点谱,所以我想让你去,只要你能修好,我私人给你二百块钱。” 林清栀挠了挠头,仍有些迟疑,“可以是可以,就是你确定你能做主吗?别到时候又找我麻烦。” “我都来找你了,那肯定是问过领导意见的,到时候只要他们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帮你骂回去!”赵小雨胸脯拍的啪啪作响,言之凿凿的保证。 ? ?读者宝宝们,我来啦,今天是pk2的第三天,谢谢大家的追读和票票,再求点票票,大家要是有什么意见都是可以直接说的,谢谢大家!!! 第58章 让你装到了 林清栀略一思索,点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去。” 沈江宴极有眼力见的开口,“林同志,既然你有事情要忙,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这些你随便看,有任何疑问,欢迎随时来和我探讨。” 林清栀颔首,“好,谢谢你,沈同志。” 赵小雨一把拉着林清栀就要走,身后传来季寒川沉静的声音。 “我跟你们一起去。” 赵小雨回头,目光落在他的伤腿上,不客气道,“你还是在家歇着吧,别到时候机器没修好,还得先把你从文工团扶回来。” 犀利的调侃让林清栀忍不住笑出声,她转头看向季寒川,轻声道,“没事的,我去文工团看看就回来。” “那你小心些,不想修就直接走。”季寒川软了声气,还是坚持的开口,“要不还是一起吧?” “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媳妇儿的。”赵小雨毫不客气的撇嘴,“清栀,咱们走,他现在就是个拖累,让他看家就行。” 说完,二人就风风火火的去往文工团。 季寒川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看向桌上摊开的书籍,迈出门槛拉上门,朝邮电所的方向走去。 去文工团的路上,赵小雨的嘴就没停过,不是抱怨文工团那些老爷设备,就是说文工团那些人的做派,听的林清栀脸上一直挂着笑。 文工团的排练厅比想象中宽敞,几台老旧的电唱机和扩音机堆在角落里,旁边散落着工具和零件。 一道穿着军绿衬衫的身影,正蹲在最大那台扩音器旁边,拿着工具敲敲打打。 待二人走近,才发现蹲在地上的是杨雪,旁边站着满脸忧色的苏婉婷。 “雪儿姐,你真厉害,喝口水再继续吧。”苏婉婷脸上带着笑意,把水壶递了过去。 杨雪伸手接过,得意洋洋,“放心,这种小问题手到擒来,没难度,十分钟就能好。” 周围几个成员纷纷附和,杨雪脸上笑容愈发张扬,目光似有若无的瞥向林清栀,带着明显的挑衅。 林清栀面色平静,只轻轻拉住想要发作的赵小雨。 目光落在杨雪手中那团乱麻般的线路上,螺丝拆卸顺序混乱,线路接驳毫无章法。 这简直比李明辉那个草包还要草包啊。 就这样的水平,别说维修了,不把机器彻底弄坏就是万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机器毫无反应,反而飘出淡淡的焦糊味。 围观众人神色从期待转为怀疑,窃窃私语声渐起。 杨雪额间沁出汗珠,握着螺丝刀的手有些不稳。 “没事的,雪儿姐,慢慢来,我们相信你。”苏婉婷柔声安慰,掏出手帕替她擦着汗水。 杨雪咬牙,眼角余光瞥见林清栀还在原地,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冲上头顶。 手下动作更急,只听的一声轻响,两根关键线路被她生生扯断。 “苏婉婷,这就是你所谓的高校专业人才,依我看,是搞笑专业人才吧?”赵小雨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 “修不好赶紧滚蛋腾位置,别耽误事儿。” 杨雪手指攥的发白,猛地抬头,“我能修好,我凭什么让位置!难道岛上离了这个连证都没有的人,就不转了?” “你有证,你有学历,那你咋修不好呢,这都过去多少个十分钟了?”赵小雨振振有词,“机器都快被你修冒烟了。” 苏婉婷急的眼圈发红,上前劝和,“大家别吵架,都是为了修演出,咱们先让雪儿姐试试嘛,肯定能修好的。” 赵小雨抬手一指,张嘴就开骂,“苏婉婷,你都被停职了,哪来的脸在这晃荡啊,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啊。” 苏婉婷眼圈瞬间红了,委屈的落泪,“雪儿姐,要不还是让林技术员来吧。” 杨雪憋着一口气不肯松口,但是眼前的烂摊子她真的收拾不了,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林清栀轻声开口。 “小雨,我看杨同志挺有信心的,我们就别打扰了,正好,我想去供销社逛逛。” 她语气平和,却彻底堵死了杨雪顺坡下驴的退路。 赵小雨会意,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明天的演出要是耽误了,我看你俩怎么和领导们交代!” 她撂下这句话,拉着林清栀转身就走,全然不管身后杨雪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苏婉婷低声的劝慰。 供销社在岛上的中心街,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季寒川从旁边的邮电所出来。 “哟,季营,你这瘸着腿挺能逛啊。”赵小雨气呼呼的吐槽。 季寒川没接话,走到林清栀旁边,见她安然无恙才询问,“这么快就修好了?” “杨雪在那修着呢,我就没插手。”林清栀简单答道。 赵小雨挽着林清栀的胳膊,“别聊了,走走走,进去看看。” 供销社里干净明亮,货物比起内陆虽然不算丰富,但也算是齐全。 赵小雨一进门就直冲柜台,售货员一见到她,就把新上的货物都拿了出来,让她一个个看着。 林清栀四处看着,自行车收音机样样不少,她翻了翻柜台上的书,没有工科书籍,就悻悻放下了。 转头又盯上了旁边的五金柜台,里面放着一些基础的工具。 她福身细看,抬手点了点需要的工具,请售货员帮她取出来。 赵小雨凑过来一看,顿时瞪大眼睛。 “林技术员,你来供销社就买这个?这么多花花碌碌的布,手表发卡蛤蜊油你都看不见吗?” 林清栀扬了扬手中的扳手,笑道:“这个对我来说,也挺有用的。” “你没救了......”赵小雨难以置信的后退两步,扶额。 季寒川掀开帘子进来,手中拿着邮电所的回执单,来到成衣柜台前。 “清栀,这件怎么样?” 林清栀回过头,见他手中的方领杉,“怎么想起来看衣服?” “季营,这你就不懂了,女孩子喜欢什么是问不出来的,你得直接买。”赵小雨在一旁插嘴。 “有道理。” 季寒川闻言,眼眸带笑,抬手在柜台上轻轻一点,“这一排,按照她的尺寸各拿一件,再拿两双拖鞋,雪花膏,香皂,洗发水......” 他报了一连串物品,目光扫过她手上的扳手,“还有她看过的工具,都包起来。” ? ?今天是付费第三天,嘿嘿嘿嘿嘿,谢谢各位宝宝们。 ? 依旧求点票票,谢谢大家,谢谢谢谢,(??w??) 第59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 柜台内外一时寂静,赵小雨最先反应过来,清脆的鼓起掌来, “好,够气魄。” 林清栀怔了怔,轻声道:“用不了这么多。” “你来岛上这些日子,我还没正经给你添置过什么,”季寒川低下头,温和的声音响在耳畔,“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林清栀指尖蜷了蜷,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季寒川手中的钱票变成了大包小包的物品,三人迎着夕阳往回走。 霞光照了半边天。 林清栀从买回来的东西里,挑出了两匹色泽雅致的布料,又拿上麦乳精和罐头。 跟正在厨房忙碌的季寒川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这个时间,家属院的嫂子们大多聚集在巷口的老榕树下,一边闲聊,一边做着手中的活计。 林清栀拿着东西走过去,将布料双手递到周燕面前,“嫂子,今天在供销社看到这个布料,觉得你穿肯定好看,就给你买了。” 周燕先是一愣,随即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手在衣襟上擦了好几遍,才小心接过,“哎呀妹子,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呀,这多破费啊。” 她嘴上嗔怪,眼底却漾开实实在在的欢喜,忍不住朝旁边炫耀:“瞧瞧,我妹子送我的,这花色多正啊,还有这麦乳精,这罐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夸赞声。 林清栀只好寒暄了两句,实在是应付不了这种场面,便起身准备回家。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男声。 “林同志,请留步。” 回头,只见沈江宴捧着笔记本和铅笔快步走来,神情认真带着几分歉意,“打扰了。” “沈同志,有事?” “是这样的,我刚来岛上,想做一些基础设施的评估和规划,正在收集基础数据。”沈江宴坦言,目光清澈,“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以前的相关数据。能不能借我参考比对?” 林清栀摇了摇头,“这类具体测量数据,我手头没有,你得去找岛上的测量班组。” 沈江宴眼神难掩落寞,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林清栀目光无意识的扫过他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标注了几个观测点位。 她本着职业习惯出声提醒:“你这几个点位选的不错,但要注意,不同时间角度会影响目测距离的判定,最好分时段多做几组数据,取平均值更可靠。” “还有,最好还是借助测量工具,肉眼观测有些不准。” 沈江宴眼前一亮,连忙在本子上记录,“多谢提醒,这一点我确实没考虑到。” 巷子口,杨雪紧紧攥着手中的水壶,眼里的怨恨快要滴出水来。 苏婉婷掩下眼中的得逞,装作焦急的模样,小声劝道:“雪儿姐,我们琢磨一天都没修好,还是赶紧去问问江宴哥吧。” “你没看到林清栀也在吗?”杨雪猛地扭过头,语气尖锐,“现在过去,岂不是送上门给她看笑话?” “那要不去求求林清栀?”苏婉婷试探着,声音更轻,“总比明天的演出开天窗要强啊。” “求她?做梦!” 杨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下唇咬的发白。 不就是台破机器吗,她就不信了。 林清栀这个半吊子都能看出来门道,自己这个专业人员,难道对着书看都看不明白? 她狠狠瞪了远处的二人一眼,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苏婉婷没立刻跟上,目光幽幽的掠过正与沈江宴交谈的林清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林清栀,且让你得意几天吧。 等设计图落定,再加上户籍的确凿证据,我就不信你还能在岛上混下去。 翌日下午,演出场地设在开阔的空地上,临时舞台已经搭起,横幅招展,灯泡串串,军民们陆续聚集,气氛热闹。 林清栀换了身新买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纤白的脖颈。拎着小挎包就出了门。 刚到场地,周燕就眼尖的瞧见她,冲她挥了挥手。 待林清栀走近,周燕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啧啧称赞:“这裙子衬你,季营眼光真不赖。” “还是先坐下吧。”林清栀有些不好意思。 周燕拉着林清栀找位置时,正好看到杨雪在旁边趾高气昂的检查设备。 她看到林清栀后,下巴微微一抬,带着明显的挑衅。 “哟,这不是咱颇有能耐的林技术员吗?居然也会来看演出啊,我以为你只关心关心机器,不食人间烟火呢。” “妹子,这谁啊?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周燕压低声音询问。 林清栀抬手指了指脑子,轻轻摇了摇头。 周燕顿时会意,扑哧一笑出声,“妹子,咱往前坐,这里吵得很。” 杨雪见她不搭理自己,火气蹭的往上冒。 “林技术员想不到吧,离了你,坏机器照样有人能修好,你以后还是别居功自傲了,就像整个岛就你一个能耐人似的。” 林清栀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哦,那恭喜杨雪同志了,看来多拆装几次,确实能积累经验。” 这话听着像在恭维,却又带着淡淡的讽刺。 “林清栀,你什么意思?”杨雪不满的上前两步,冷声质问。 “夸你勤奋。”林清栀一眼,目光清凌凌,“怎么,杨同志听不懂好赖话?” “你!” “机器既然修好了就好好看着,到处乱晃荡什么,一会儿可还有领导要来。” 季寒川沉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得起责吗?” 他站在林清栀身边,目光扫过杨雪,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雪被他目光一慑,气势弱了半分,却仍不服软,“季营倒是护的紧,真不知道有些人灌了神峨眉迷魂汤,让人这么神魂颠倒。” 林清栀眉头微蹙,“你的精力要是全用在挤兑人的心思上,那机器修不好也不足为奇,有这闲工夫,不如再去检查一遍设备吧。” 杨雪正要反驳,就见到赵小雨一阵风似的从后台出来,脸色铁青。 她直冲到杨雪面前,劈头盖脸的质问:“杨雪!你还有空在这嚼舌根?电唱机又没声了,你不是拍着胸脯说修好了吗?” ? ?今天付费第四天了,刚刚好像写错了,emmmm反正谢谢大家的票票和阅读,谢谢大家!!! ? 依旧求点票票,谢谢谢谢(?????)? 第60章 要筹备科研基地了 “不可能,我昨晚明明修好了。”杨雪脸色骤然一变,强撑着反驳,“中午彩排还好好的呢!” “你自己去看。” 赵小雨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就往侧台拖。 杨雪踉跄着跟过去,蹲下身紧急打开机器开关。 只有细微嘈杂的电流声,隐约信号微弱得几乎湮灭其中。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按照书上的步骤修的,连零件都换的新的......” 杨雪额头沁出细汗,手忙脚乱的拆开外壳,扳手却砸在脚背上,痛的她惊呼一声。 就在这时,机箱缝隙徐徐飘出几缕青烟,还有淡淡的焦糊味传来。 杨雪的脸唰的一下变白了。 “杨雪,你到底在搞什么啊!”赵小雨气鼓鼓的质问,“眼看演出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掉链子?” 闻讯围过来的成员见到眼前情况,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指责像针一样扎来,杨雪猛地站起身,将螺丝刀狠狠摔在地上。 “修什么修,这破机器早就该报废了,能凑合着用就不错了!” 她转身想走,却被赵小雨一步拦住。 “捅了篓子就想跑?我告诉你,今天这台机器你要是修不好,耽误了演出,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赵小雨你有病吧,我是来搞设计的,不是来干维修工的!” “那你接什么手啊,你个废物。” “你骂谁呢!” 争吵声愈演愈烈,隐约盖过了前台的欢笑声。 “妹子,那边闹啥呢?”周燕好奇地拽拽林清栀的袖子。 林清栀朝那边瞥了一眼,摇摇头,“刚才听启动声就不对,估计是电路接反,烧了。” “那这个走过去的男同志又是谁啊。”周燕的目光跟着沈江宴移动,“我就在卫生院照顾了两天老李,岛上就来了这么多生面孔啊?模样还挺俊。” 沈江宴正蹲在机器前,修长的手指拨开凌乱的线路,眉头紧锁。 “新来的科研组成员。”林清栀说着,目光里带了一丝审视的意味,“看着是挺体面的。”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身侧投来一道视线。 季寒川不知何时回来了,正静静地看她,那眼神莫名让她有些心虚。 赵小雨盯着沈江宴手生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快步走到林清栀身旁。 “清栀,你能修好吗?” “能。”林清栀答的干脆,“但我不想帮。” 赵小雨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回头瞥了一眼还在摸索的沈江宴,按住眉心。 “算了。不勉强你,反正今天只是小演出,过几天才是正式的欢迎会。” 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林清栀犹豫片刻,轻声开口。 “要不,你把你的留声机拿来,效果应该差不多。” 赵小雨眼前一亮,抓住林清栀的手晃了晃。 “对啊,谢谢你啊清栀,你千万别去给那个杨雪帮忙!” 她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周燕探头望了望侧台,杨雪蹲在那儿抹眼泪,沈江宴还在摆弄着线路。 她瘪瘪嘴,低声对林清栀说:“就这修东西的样,还没你一半利索呢。今天这演出还能看上吗?” “没事儿,小雨的留声机快到了。”林清栀冲她笑笑。 周燕踮脚往前凑了凑。 季寒川将手里的汽水和大白兔奶糖,递给林清栀。 林清栀伸手接过,目光落在他的腿上,“你腿还没好利索,就别到处跑了。” “我过去打了个招呼,科研组的成员都陆续上岛了。”季寒川在她身侧坐下,压低嗓音,“看样子,基地就要定在这儿了。” “基地?这里要建科研基地?”林清栀剥开一颗糖丢进嘴里,甜丝丝的。 “嗯。”季寒川看了看四周,声音更轻:“前期要搭建基地和宿舍,之后我可能会很忙。” “对了,我第一时间向组织推荐了你,后续应该会有审查。” 林清栀心底闪过诧异,真要搭建科研基地了? 看来是要准备研发大家伙了。 “太好了!”她一时没有控制音量,引来几道目光后连忙压低声音,眼底却亮得像攒了星星。 “以后,你就不用只是修修机器了。”季寒川替他打开汽水,语气轻轻。 “谢谢,真的谢谢你。” 林清栀心底涌起热流,太好了,原来真有这天。 “这事儿还在内部传阅阶段,你先别对外说。”季寒川低声叮嘱。 林清栀点头,忽然侧过脸看他,“你这样算不算违规泄密?” “你将来也会是科研组的一份子。”季寒川笑笑,带着打趣,“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家属呢,不算泄密。” 林清栀有些不自在的扭头,避开他的目光时,心底的感动悄然蔓延。 他原来一直尊重并支持自己的热爱。 “欢迎大家莅临观看,现在,演出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熟悉的革命歌曲前奏,从喇叭中流淌而出,音质清晰稳定。 周燕弯着腰回来,在林清栀的身边坐下。 “那俩花架子,一个比一个废物,到现在都还没捣鼓好呢。”她落座朝着那边努努嘴,眼神里满是嫌弃。 “还好小雨把那啥留声机拿来了,不然我们今天这演出就泡汤了。” 林清栀望过去,沈江宴还蹲在机器前研究线路,杨雪则抱膝蹲在一旁,背影里写满了委屈。 “别管了,先看演出吧。”林清栀拍了拍她的手,轻轻笑笑。 赵亮猫腰从旁边过来,附在季寒川耳边低语几句。 季寒川颔首,转向林清栀,“清栀,于团让我过去,你先看着,结束了一起回。” 林清栀点头,目光转向舞台,红色帷幕拉开,演员们精神抖擞,她也跟着军民一起鼓起掌来。 上岛一个多月,终于看到现代一点的节目了。 演出进行途中,后台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赵小雨摔了。” 林清栀心头一紧,躬身赶到后台,只见赵小雨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周边只围了几个人。 “怎么回事?”林清栀上前两步低声询问。 “我不知道。”赵小雨倒吸一口冷气,“下一场就是我的节目了,我想着再练练,结果脚下不知道踩了个什么东西,扭着了。” 文工团主任四周一看,当机立断抬手一指,“婉婷,快去换衣服,下一场你替小雨上。” ? ?终于赶上交稿了,我会努力存稿子的,争取再也不这么晚了,谢谢大家。 ? 过pk2了,谢谢大家。谢谢谢谢!!! 第61章 就我惹得起是吧? “不行主任,这舞我练了一个月了!”赵小雨急的声音都变了调,挣扎着想站起来,脚踝却传来钻心的疼。 “谁让你自己不小心?行了,就这么定了。”主任皱了皱眉,不由分说的转身安排去了。 赵小雨抓着林清栀的手站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主任!我不要苏婉婷替我!” 林清栀赶紧扶住单脚蹦跳的赵小雨,“别激动,你这脚好像肿的厉害,先去卫生院看看。” “我不去。”赵小雨死死盯着开始暖身的苏婉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我就要在这儿看着,看她怎么跳我的位置!” “别逞强。”林清栀握着她微微发抖的手,低声劝道。 台上,音乐前奏响起。苏婉婷站在光晕中心,身姿舒展,迎接着台下汇聚而来的目光和即将响起的掌声。 林清栀感觉到赵小雨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肉里。 她轻轻拍了拍那只冰凉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季寒川闻讯快步赶来,了解情况后眉头微蹙。 “清栀,你先送小雨去卫生院。我这边暂时走不开,让赵亮开车送你们。” 他语速很快,带着惯有的沉稳。 林清栀点点头,搀扶着赵小雨上了那辆吉普车。 车子缓缓驶离依旧喧腾的码头,将阵阵掌声抛在身后,赵小雨强忍了许久的眼泪才倏然滚落。 卫生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韧带拉伤,需静养一周。 赵小雨闷不吭声地敷药和包扎,直到夜深人静沉沉睡去,林清栀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刚下楼梯转过拐角,便迎面撞进一个带着夜露气息的怀抱。 季寒川稳稳揽住她的腰,两人近在咫尺。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林清栀略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推开他,移开视线:“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他言简意赅,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弧度,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还有,今天有你的挂号信,顺便带过来了。” 牛皮纸信封,右下角清晰地印着“机械工业出版社”的字样。 林清栀心下一动,接过来拆开。 稿件的回音比她预想的要快。 海岛的夜风从走廊尽头吹来,窗外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 第二天清晨,林清栀晾好最后一盆衣服,盯着滴滴答答的水流出神。 这个年代,洗衣机是稀罕物,光有钱还不行。 她琢磨着,或许可以去维修处淘换些旧零件,自己试着组装一台。 想到就做。 她挎上帆布包刚拉开门,就见徐明航急匆匆从巷子那头跑来。 “林工,卫生院新到了一批设备,安装师傅正在调试,周主任特意让我请你过去一起看看。” 新设备? “走,看看去。” 途径营地时,门口围了不少人,凄厉的哭喊声传来。 “求求各位领导,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徐明航压低声音,“听说李明辉的事情定性了,要移交法办,她这是哭天喊地的求情呢。” 林清栀点点头,这样的结果,意料之内。 卫生院楼下停着一辆军用卡车,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卸下木箱。 新到的是一台国产心电监护仪和一套基础化验设备,虽然不如进口的精密,但对海岛医院来说已经是质的飞跃。 设备安装在一楼新辟出的检查室里,师傅们正在忙着接线调试。 林清栀站在人群后方细看,走廊里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苏婉婷,你在这里假惺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小雨,我是来关心你的啊。” “关心我?在练舞的地方放工具箱关心我是吧?” “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真的没有。” “滚,看到你就恶心,我告诉你,想顶替我的位置?你还不够格!” 赵小雨激动之下抓起拐杖要打她,却因单脚站立不稳,猛地一晃。 林清栀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转眸盯着楚楚可怜的苏婉婷,微微皱眉。 “林技术员。”苏婉婷转眸看着林清栀,泪珠欲坠未坠,“你帮我给小雨说说情吧,我真的没有做这些事,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啊。” “哭哭哭,这么会哭你进什么文工团,你该哭丧去,保准比你在这儿假惺惺哭挣得多!”赵小雨气得口不择言。 苏婉婷仿佛受了巨大委屈,眼泪瞬间决堤,对着赵小雨深深鞠躬,声音颤抖。 “林技术员,小雨同志,你们非要这么逼我,是不是我也摔伤了,你们才肯信我?” “胡闹!”一道威严的呵斥从身后传来。 来人是文工团副团程珂,他身侧站着面色铁青的苏振华。 “赵小雨,你自己不小心摔伤了,怎么能这么冤枉自己的同志?”程珂率先质问道。 赵小雨又急又怒,“程副团,苏婉婷本来就是......” “小雨!”程珂对她使了个眼色,侧眸看着林清栀。 “你以前也不是这种胡乱猜测别人的人啊,现在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是受了别人的影响吗?” 这指向意味,再明显不过。 林清栀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冷:“那你这番话,又未尝不是受了谁的影响,引发的猜测呢?” “你!”程珂脸一沉:“牙尖嘴利,居功自傲,会点维修技术就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不是的不是的,程团,这件事和林技术员没关系的。”苏婉婷的声音开始哽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赵小雨和林清栀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反感。 “婉婷,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同事受伤了,你来看望是应该的。”苏振华终于开口,转头话锋一转。 “倒是这林技术员的作风,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苏婉婷怯生生地挪到苏振华侧后方,低垂的眼帘下,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都是我的错,你们千万别怪小雨和林技术员……”她细声补充,模样可怜至极。 “苏婉婷,你这演技,唱什么歌跳什么舞啊?直接去歌剧团演戏多好,脸谱都省了。”赵小雨胸口剧烈起伏。 苏婉婷紧咬着下唇,苏振华脸色难看,程珂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 这三位,真是没一个惹得起的。 情急之下,他再次将矛头对准林清栀,“林清栀,给苏婉婷同志道歉,你这么空口白牙的污蔑同志,简直是破坏团结!” ? ?终于赶上交稿了,我会努力存稿子的,争取再也不这么晚了,谢谢大家。 ? 过pk2了,谢谢大家。谢谢谢谢!!! 第62章 个人主义思想严重 林清栀听得一愣,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荒谬,“你没事吧?”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珂被她的反问一噎,脸色由红转青,“你这是什么态度,对待上级领导,还有没有点基本的尊重和纪律性了?” “看来我们维修部是软柿子,谁都能拿纪律性和尊重来踩一脚了?”林清栀抬起眼,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可没这么说!” 程珂脸皮一僵,心头突地一跳。 得罪林清栀个人事小,要是话里话外带上了整个维修部,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林技术员,是我的错,你们别吵架了。”苏婉婷上前一步,眼泪悬在眼眶中。 林清栀视线转向她,语气比刚才更冷:“你说的没错,就是你的错。既然知道,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苏婉婷被怼的一噎,说不出话来。 程珂脸上挂不住,厉声道:“林清栀,既然你都承认自己是维修部的人了,维护文艺工作的设备也是应有之义。现在,你就去文工团一趟,把电唱机修好。” 话语里是毋庸置疑的指派口吻。 “程副团长,我不是文工团的编内维修人员,所以我有拒绝的权利。”林清栀眼神清澈,“现在,我拒绝去维修,因为我不舒服,要在卫生院休息。” “林清栀!” 程珂没料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厉声呵斥,“你不要以为搞出点技术名堂就了不起了,你眼里还有没有集体,有没有一点奉献精神?” “让你修个机器你推三阻四,我看你就是恃才傲物,个人主义思想严重!” 这番上纲上线的指责,夹着唾沫星子,在走廊里回荡。 赵小雨气得胸脯起伏,挣扎着想站起来反驳,却被林清栀轻轻按住了手臂。 林清栀甚至没再看程珂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只微微侧头对赵小雨说:“小雨,我有点头晕,我们回病房歇会儿吧。” 二人转身径直向病房走去,将程珂的怒视和苏婉婷暗含得意的目光抛在身后。 “程团,林技术员可能真的是身体不舒服。”苏婉婷的劝解细弱蚊蚋,恰到好处。 程珂脸色铁青,正要再说些什么,一直沉默的苏振华开口了。 “算了,不必动怒,一台点唱机而已,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难度,能让她如此恃才傲物。” 程珂脸上顿时阴转晴,带着恭敬讨好的笑容,“苏教授,那真是太好了,有您出马,肯定是手到擒来!” 苏振华略带矜持的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林清栀离开的方向。 程珂立刻会意,意有所指的开口。 “年轻人,有点能力是好事,但更要懂得服从大局,尊重前辈,切齿浮躁啊!” 这话声音不大,却足够飘进尚未走远的林清栀耳中。 她脚步不停,只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清栀,别理他们,程珂出了名的看人下菜碟。”赵小雨凑近她,压着声音愤愤道,“那个苏振华,是苏婉婷的三爷爷,听说在研究院里地位很高。” “所以程珂只能捏你这个软柿子了。” 林清栀心下恍然,难怪程珂前倨后恭,苏婉婷有恃无恐。 她心念微动,侧头审视地看向赵小雨,“那你呢,程副团好像也不敢惹你啊。” “文工团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背景。他程珂不过是个副团,想坐稳位置,有些人,他也不敢真得罪死了。” 赵小雨拐进病房里,靠坐在病床上,看着肿起的脚踝默默出神。 林清栀见状也不多问,从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铅笔,开始勾画脑海中的洗衣机草图。 笔尖沙沙作响,复杂的结构简图慢慢在纸面浮现。 线条干净利落,尺寸标注一丝不苟,传动部分甚至画出了简易的受力分析。 赵小雨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她挪了挪身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迟疑道:“清栀,你这画的是洗衣机? 林清栀笔下未停,只略微诧异地抬眼看了看她:“你认识?” “见过,以前在我哥的厂子里看到过,就是比你这个看着笨重很多。”赵小雨轻轻点头,诧异询问,“你还会做这个呢?” 林清栀头也不抬,笔下不停,“很简单,这个原理也不复杂,利用电机带动.......” “停停停!”赵小雨连忙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另一只手按住太阳穴,“我脑瓜子开始疼了,我哥以前也爱说这些,一听就晕。” 林清栀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构思中。 “小林同志,可算是找到你了。” 门口传来轻叩声,设备科的周主任周全义探进半个身子,见到林清栀,明显松了口气, “新设备调试遇到点坎儿,安装的王师傅听说你之前救活过老电台,非得让我来请你过去掌掌眼。” “你看现在方便吗?” 林清栀刚好勾勒完最后一个部件,闻言合上笔记本,利落地站起身。 “方便,周主任。我这就过去。” 检查室,安装师傅老王正对着打开的监护仪后盖,细看说明书, 听到脚步声,他连忙抬头,“这位就是修好老机器的林清栀,技术员同志吧?” “我是。”林清栀上前打了个招呼,“王师傅,现在是什么问题?” “开机自检通过,但与配套的新式导联线连接后,部分通道信号微弱不稳定,显示波形杂乱。”王师傅面露焦急。 林清栀上前几步,环绕式巡看机器,型号,接口样式,新旧导联线的接口针、 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王师傅,新机器的导联接口和我们的有差异,需要更改机器内部信号线,你翻翻说明书的校注,看看是不是有兼容模式的跳线设置。” 老王忙不迭的翻开说明书仔细查找,果然在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那段晦涩的说明。 “还真是,林技术员,你这眼睛可真毒啊,看两圈就能找到具体问题了。” 林清栀淡淡一笑,找到不起眼的拨动开关进行调整,等到确认无误后。 再次开机测试,屏幕上的心电波形立刻变得清晰稳定起来。 “成了!” 周围人都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老王更是握着林清栀的手,连连道谢:“小林同志,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们还得一一排查,估计还得大半天呢。” “都是小问题,哪怕我不来,你自己也能够找到的。”林清栀谦虚说道。 问题解决,气氛轻松起来。 老王开始整理工具箱,瞥到林清栀的笔记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林技术员,这是你自己设计的?看样子好像是洗衣机?” “嗯,只是个初步构想,想试试能不能用废旧零件,攒一台出来。”林清栀坦言。 “你这构思很妙啊,就是材料有点难找,但思路对头。”老王啧啧称奇,“市面上现在的单通洗衣机,笨重得很,功能也单一。” “你要是真能组装出来,可真是一等一的大师傅了。” ? ?谢谢大家~~~ 第63章 你这是投机倒把 “大师傅谈不上,就是想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环境。”林清栀洗净手,拿毛巾擦了擦。 后生可畏啊。”老王感叹道,“我这儿攒了些旧零件,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他朝墙角工具箱一指,林清栀连声道谢,快步走过去翻找起来。 那些零件虽带着磨损的痕迹,却正是她眼下急需的。 离开卫生院时,暮色已渐浓。 她刚下台阶,就看见季寒川从小路那头走来,手臂上裹着新换的纱布。 “忙完了?今天还好吗?”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挎包。 “还行,就文工团那边出了点小事。”林清栀简单应道。 两人并肩朝家属院走去,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次日清晨,林清栀迎着晨光来到维修部门口。 她把材料清单交给王鑫后,便径直扎进了仓库。 机油与铁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她蹲在货架间,正仔细辨认一个旧水泵配件时,门外的说话声传了进来 “周师傅,明辉那是一时糊涂,您跟组织上说句好话,就说他是操作失误,不是存心破坏,成吗?” “李春花同志,事实就是事实,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改的。” “他才二十多岁,要是坐牢了,我以后怎么向他爹娘交代啊。” “坐牢已经是宽大处理了,按规矩,这够得上吃枪子了。” 接着是女人瘫倒在地的哭声。 周维新后退两步,转身朝仓库走来,正好和从货架旁直起身的林清栀打了个照面。 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零件,冷笑道:“林清栀,你真把这仓库当自家后院了?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上回你搞的那个什么装置,好像也没派上什么用场嘛。” 林清栀从挎包里取出批条,在他眼前展开,“我按规章办事,这些是批给我做实验用的。” 周维新沉着脸看了看,挑不出错,只得冷哼一声:“果然朝里有人好办事,这么多金贵材料,就拿给你练手了。” “是不是练手,实践会给出答案。”林清栀将批条仔细折好收回口袋,声音清晰平静,“周师傅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去找于团长反映。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把选好的零件放进手推车,转身正要走,周维新忽然提高嗓门: “李春花,你也别在这儿哭了。要我说,要不是有人非要显摆自己那点设计,那灯说不定还坏不了呢!” 这话里的指向再明显不过。李春花的哭声停了,眼神复杂地投向林清栀。 林清栀脚步一顿,转过身直视周维新: “周师傅,说话要负责任。李明辉事故的原因,调查组早有定论。你在这里含沙射影,是对组织的决定不满意吗?” “你别乱扣帽子!”周维新脸色一变。 “您不也一样?”林清栀冷冷回敬,又看向愣怔的李春花,“李春花,你还想在海岛待下去的话,就别再闹了。不然闹到最后,连老王都可能被你牵连。” “别傻乎乎给人当枪使。”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难看的脸色,推车大步离开。 午后的阳光洒满小院。林清栀将图纸在桌上摊开,身边摆开各式零件。 周燕中途来过一趟,送来两个玉米饼子,看见满地的金属件,吓了一跳:“妹子,你这是要造个啥呀?” “洗衣机。”林清栀头也不抬,用锉刀细细打磨着一个齿轮。 周燕睁圆了眼睛:“洗衣机?那可是稀罕东西!我只在县里供销社见过进口的,四五百块钱不说,还要工业券呢,你自己真能造出来?” “试试看。”林清栀洗了手,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原理不复杂,难的是密封和传动。” 周燕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儿,虽然看不懂那些图纸,但她觉得那些冰冷的零件在林清栀手里,仿佛渐渐有了生命。 她没再打扰,轻轻带上院门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周燕听见林清栀院里有动静,赶紧抱着两件脏衣服跑过去。 几个好奇的邻居见状,也跟了上来。 众人进门时,林清栀正从洗衣机里取出洗好的衣服,往晾衣绳上搭。 周燕三步并作两步凑近,“妹子,这真是你那机器洗出来的?” 衣服干干净净,甚至比手搓的还要平整些。周燕看得满脸惊叹。 “是啊,你要不要试试?”林清栀回头笑道。 周燕忙不迭点头,把怀里衣服递过去:“快,让大伙儿都开开眼!” 林清栀接过衣服,放进院子中央那台自制单桶洗衣机里。 那洗衣机的外壳是用旧铁皮敲打拼接而成的,边角处还能看到手工铆接的痕迹。 桶身大约半人高,漆成浅灰色,虽不精致,却显得扎实耐用。 正面装着一个旋钮,用来控制开关,侧面则有根塑胶排水管蜿蜒伸向水沟。 她加入些皂角粉,打开水龙头。 清水哗哗注入,随后她按下旋钮。 嗡…… 洗衣机开始运作。 围观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 五分钟后,她扳动排水开关,污水哗啦啦流出,再注入清水漂洗一次。 待最后一遍排水结束,她掀开顶盖,取出那两件衣服,干净透亮,散发着皂角的清爽气息。 “我的老天爷,咱们岛上也能有洗衣机了?” “洗得真干净,一点不比手搓差!” “林技术员这手本事,神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整个家属院。 傍晚时分,小院外又围了十几人,都想来瞧瞧这稀罕物件。 李春花也躲在人堆边上看了看,随后低头匆匆离去。 林清栀在众人的期待下,又丢进一张床单演示。 正当洗衣机再次隆隆响起时。 杨雪大步走进院子,语气里带着责问。 “林清栀。” 她一眼就盯住院中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又转向林清栀,眉头蹙起: “这机器哪儿来的?” 林清栀关掉开关,擦干手上的水渍,“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杨雪嗤笑一声,“就岛上这条件,你能做出洗衣机?” 她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着那台铁皮外壳、略显粗犷却运转流畅的机器,眼中怀疑更甚:“我看你是搞投机倒把,私下从外面弄来的吧?这可是严重违反纪律!” ? ?谢谢大家!!! 第64章 明天就炸了 林清栀将擦手的布搭在晾衣绳上,转身面向杨雪,目光里透着关爱傻子的眼神。 “杨雪,你睁大眼睛,动动脑子想想,谁家流水线制作出来的洗衣机,是这么破破烂烂的?” “你......” 杨雪看着眼前的铁皮洗衣机,仍强撑着反驳,“你说自己做的。那这些零件是哪来的?” “一部分是安装新设备王师傅那里拿的,其他的来自维修部。”林清栀语气平静,“我有批条,随时可以查验。” “林清栀,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杨雪提高音调,环视众人,“洗衣机可是精密家电,就连省城工厂都要进口生产线才能生产,她自己一个人就搞定了?” “你们大家信不?” “自己不行,就不要觉得别人也不行。”林清栀仍是不急不缓。 “我不行,哼,我不行?” 她向前逼近一步,脸上的讥讽溢于言表,“有本事你现场再制作一台出来啊!可惜你不能,你就是个投机倒把的骗子!” “证据呢?” 林清栀懒得理她,视线掠过一旁欲言又止的苏婉婷,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世上,怎么总有这样轻易被人当枪使的蠢人? “如果你真能做出来,我当众向你道歉,承认我是个假把式,认你当师傅,还去后勤部扫三个月厕所。” 杨雪挺起胸膛,声音响亮,“要是你做不出来,你也一样的惩罚,你敢不敢?” 刹那间,院子里静的只剩远处的海浪声。 苏婉婷脸色微微一变,装着担忧,“雪儿姐,一定要这样吗?” “当然要。”杨雪甩开她,直直瞪着林清栀,“她要是不敢应,就证明她心里有鬼。” 林清栀注视她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杨雪,你确定?” “我确定,你就说你敢不敢!” “行。”林清栀不再多话,取出纸笔迅速写下一系列零件名称,“这是所需的零件,你去准备吧,免得你说我作弊。” 杨雪一把抓过清单,“明天上午,码头空场见,到时候,我要看你把脸丢尽。” 她怒气冲冲转身就走,苏婉婷匆匆跟上。 “雪儿姐,我们要不要在零件上......” “不!”杨雪咬牙,“我要给她最好的,我就不信她真能做出来!” 苏婉婷见她怒气匆匆的背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而这赌约立下的消息,如海风般迅速刮遍整个海岛。 第二天清晨,码头空场已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 两张长桌摆在中央,旁边堆着杨雪领来的零件,看起来确实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逐渐汇聚成低低的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不断在林清栀和立在她身侧的季寒川之间游离。 杨雪抱着胳膊站在最前方,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冷笑。 林清栀一言不发,蹲下身清点着零件后,把铁皮桶搬上了工作台。 她动作娴熟,用剪子开出一排排水孔,人群中发出低低惊叹。 “这手法真熟练啊,难道真会啊?” “看起来比周维新老师傅还会呢。” 杨雪的笑容僵了僵,但仍强作镇定:这才刚开始,装样子谁不会?” 林清栀充耳不闻,全神贯注手中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升高了,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清栀的身影抓住。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双手仍旧稳扎稳打,有条不紊。 而围观的人从最开始的窃窃私语,到现在的静默无声,都呆呆地看着。 就连姗姗来迟的苏振华,沈江宴等人,也在看清场中情形时骤然止步。 苏振华更是向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步骤。 四小时后,洗衣机的骨架已经成型。 铁皮外壳光滑匀称,内筒安置妥当,排水口精准对接。 接下来是线路。 林清栀执起电工刀,剥线,连接,绝缘,测试,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杨雪看着眼前场景,心中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成了。”林清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脏衣服来试试看。” 周燕拎着床单就上去了,“妹子,你拿我的试试。” 床单丢进洗衣机,皂角粉撒入,随着机器嗡的一声转起。 数道目光都紧紧盯着洗衣机,衣服在泡沫中翻滚,污渍慢慢溶解消失。 “神了,真神了!” “林技术员这手艺真是绝了啊。” “这样说来,我们岛上也能用上洗衣机了啊!” 洗衣机运转声在海风中格外清晰,随着机器停下,林清栀从桶内取出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 码头上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盖过了海浪声。 杨雪的脸色在一片欢呼声中变白,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她。 她下意识后退,想要悄声无息地投入人群。 “杨雪同志,这是要去哪儿?” 季寒川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她面前,声音沉稳平静,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去趟厕所。”杨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急。”林清栀一步步走来,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敬完师傅茶,扫厕所的时候,你有的是时间待在那儿。” 杨雪的脸色由白转红,挺直脊背,“什么师傅茶,玩笑话你也当真?” 码头骤然安静下来。 苏振华从洗衣机上收回目光,深深看了林清栀一眼。 转而望向杨雪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这姑娘,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杨雪,你是不打算认账了?”林清栀停在杨雪面前,眼神冷冽。 “什么认不认账的,不过是随口玩笑话罢了。”杨雪强撑着摆手,“我有事,先走了。” “随口?”林清栀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杨雪,今天这赌约,我还就较真了!” “你今天必须当众向我道歉,必须喊我师傅,必须扫三个月厕所!” “我不!”杨雪尖声反驳,语调已有些扭曲。 “我就不,你林清栀不过就是个野路子,就算是做出来了洗衣机,明天说不定就出事故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安全规范!” “说不准明天就炸了!” ? ?嘿嘿嘿,来晚啦~~ ? 谢谢大家 第65章 徒弟别管师傅的事 “杨雪!” 沈江宴上前一步,语气严肃,“你与林清栀的赌约,在组织纪律范围之内,既然约定了,就应该遵守,这是最基本的诚信问题。” 杨雪的眼眶瞬间红了,“江宴哥,凭什么连你也帮着她......” “凭什么?”林清栀打断她,目光如刀,“当然是凭我有这个本事,凭我能实实在在造出一个洗衣机,而你连个电唱机都修不明白!” “你!”杨雪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林清栀,你这破烂玩意儿,过两天就得散架,我可是有正经师承的人,拜你为师,你算什么东西!” “够了!” 季寒川的声音不高,却有效的制止了争吵。 他向前一步,“不要胡搅蛮缠,你就说,这洗衣机做出来了没!” 杨雪在他深沉的注视下瑟缩了下,咬着嘴唇,几不可察的点点头。 “既然认了,就按照赌约道歉,至于安全、学历,都不是你推脱的理由。”季寒川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林清栀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甚至悠闲地翘起了腿,“小徒弟,师傅我,可等着你这杯茶呢。” 杨雪僵在原地,只觉得季寒川的目光如有实质,压的她双腿如同灌铅,动弹不得。 这苏婉婷,不是说季寒川不待见林清栀吗? 怎么会帮她出头? “杨雪。”季寒川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着属于上级的威严。 “今天这事,已经不是私人意气,言出必行是纪律,也是品格,林清栀同志是技术骨干,你无端质疑,公然毁约,这是伤害同志感情,也损组织威信。” 他稍作停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现在,我代表组织提醒你,要么立刻履行赌约,要么,我会正式致函你们科研院,就此事审查你的作风问题!” 这番话像最后一棵稻草,压垮了杨雪。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好,我履行。” 码头上从开始的窃窃私语,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看着杨雪一步步挪向林清栀。 这几步路,仿佛踩在刀刃上。 她站定,抬起头,看着林清栀那张平静的脸,刻骨的恨意从眼底溢出来。 “林清栀同志,对不起,我不该质疑你的能力,是我有眼无珠。” 周燕早已备好,从暖壶里倒出一杯滚烫的热水,抓了把茶叶丢进去。 茶叶在杯中打着旋,热气袅袅上升。 杨雪端起那杯茶,手抖得厉害,茶水飞溅,烫红了手背。 她将茶杯举到胸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师傅,请喝茶。” 林清栀慢条斯理的接过,在众人的注视下,随手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案上。 “茶,我不喝。”她声音平缓。“就你这样的,做我徒弟,还不够格,另外,三个月的厕所,从明天开始。” 杨雪眼中的恨意几乎喷涌而出,“林清栀,我等着看你这破烂货散架,到时候看你怎么狂。” 林清栀嗤笑一声,“徒弟就别替师傅操心了。” 杨雪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她在心里反复嘶吼,等我师父来了,一定要你好看! 这场羞辱,她记下了。 码头上随着她的离去,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众人看向林清栀的目光变成了钦佩。 季寒川走到她身边,眼中漾出真实的赞赏。 “清栀,你真的很优秀,很厉害,非常出色。” 由衷的赞叹声,让林清栀心头微动。 “其实原理不复杂。”她耸耸肩,“只是相信的人不多。” “妹子,我信啊!”周燕兴冲冲地箭步冲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你能不能帮我也弄一个?”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好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都望过来, 林清栀笑了,“只要有合适的零件,谁找我做都行。” “不过丑话先说到前头,手工做的东西,肯定比不上工厂流水线的好,大家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那不能,能省力洗个衣服就谢天谢地了。” 众人欢天喜地,七嘴八舌的讨论去哪找零件,还约着几家人一起做一个。 没人注意到,离开码头的杨雪,径直去了邮电所,发出了一封电报。 随后又快步去了驻地办公室,敲响了科研组的门。 次日清晨,林清栀的小院异常热闹,都拿着脏衣服赶过来看热闹。 正热闹时,好事的王嫂子挤了进来,酸溜溜的开口。 “哟,这不都是岛上的零件做的吗?咋就成她院子里的了?” 周燕第一个不乐意了,“我说王嫂子,这是清栀费心费力做出来的,怎么不能放她家了?” “我说错了?公家的零件做出来的,可不就得归公家吗?不然不就是占集体便宜了吗?”王嫂子梗着脖子道。 “你说得对。”林清栀开口了,声音清晰,“这些零件确实是公家的,所以我现在就把它拆了,把零件还回去。” 说着,她真的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扳手来。 “别别别。”周燕赶紧拦住她,“妹子,你先等等。” 众人急了,纷纷指责王嫂子。 “就你多嘴,好好的东西就要被你搅和黄了!” “你觉悟这么高,你咋不把你的缝纫机捐出来,那还是拿集体发的票买的呢!” 王嫂子被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大家静一静。” 于卫国背着手走进来,看着眼前的局面轻声道,“零件是公家的不假,但技术是林技术员自己的。” “这样吧,我个人掏钱买下一台放在水房,大家都能用,另一台就当做奖励送给林同志,大家有意见没有?” “没意见。”众人齐声回答。 于卫国走到林清栀身旁,从口袋里取出钱递过去:“小林,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林清栀摇摇头,也没有接钱,“我有工资津贴就够了,用不着钱,你们把洗衣机抬走吧。” 王嫂子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众人围着瞪了好几眼,只得灰溜溜低下头。 随着洗衣机被小心抬走,于卫国才上前两步说出来意。 “小林同志,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杨雪确实是眼高于顶,得到惩罚是应该的。” “你来到岛上那是明珠蒙尘,我寻思了一下,寒川说的没错,你就应该去科研组里发光发热。” “所以我就想着,你看你能不能去一趟文工团,把电唱机给修好了,到时候我才好把这一条也写进你的履历里。” ? ?嘿嘿嘿,来晚了,谢谢大家!!! 第66章 我也没说我要去啊 “文工团电唱机?”林清栀疑惑的看他,“上次苏振华教授不是去维修了吗?” 于卫国尴尬的轻咳一声,“小林啊,这个岛上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了,所以希望你多点实绩,对你将来也有好处。” 林清栀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犹豫片刻,“这次没人捣乱吧?” “没有,这次肯定没有!”于卫国大喜,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就让小张带你去文工团。” 午后阳光正好,林清栀路过营房时,看着旁边新建的宿舍,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声。 有杨雪这样的人在里面,感觉科研组的档次都低了。 小张带着林清栀到了文工团的仓库前,刚推开门,迎面一股灰尘袭来。 仓库里堆满了演出道具,服装,最里面是一堆老式音响设备。 她站在前面好好看了看,还真是比自己年纪都大的老古董。 是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两个年轻技术员,正蹲在设备前抓耳挠腮,地上摊开一本破旧的操作手册。 “林同志来了。”小张上前一步介绍道,“这是于团请来帮忙的,你们要配合好。” 两个技术员抬头,眼前一亮,争先恐后地上前伸出手。 “林技术员,我是小明,欢迎你的到来。” “我是小七,你可算是来了,我们真的不行啊。” 林清栀与他们简单地握了手,目光落回设备上,“上次不是有人来过吗?” “是来过,说是苏教授,修好了一会儿,走了就不太行了。”小七说的比较委婉。 小明则是相当直率,“啥走了就不行了,就是个只会理论的学院派,没有实用性。” 林清栀没接话,蹲下身,带好手套,检查设备整体情况,之后检查线路连接。 手指抚过老化的线路,一路检查到调音台,发现电位器接触不良,旋钮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噪音。 “问题不小。”她轻声道。 “可不是嘛,这套设备早该淘汰了,可惜申请的新设备一直没下来。”小明在旁边叹气。 林清栀不再多言,专注的开始拆卸外壳。 动作专业且专注,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两个技术员也跟着认真起来,主动给她递着工具,打下手。 仓库门再次被推开时,林清栀正趴在调音台下面检查电路板。 “清栀同志?” 她抬起头,逆光中看见沈江宴站在门口,身姿挺拔。 “沈同志?”她探出头,疑惑的询问,“找我有事啊?” 沈江宴走进仓库,看了看摊了一地的零件和工具。 “我听说你今天来修设备,我来看看,进展咋样?” “还在排查。”林清栀如实说,“设备太老了,很多零件需要更换,我现在只能保证基本功能恢复。” 沈江宴点点头,沉默看着她维修,思绪在脑海中打架,最终缓缓开口道。 “昨天码头的事,我都看到了,你组装洗衣机的那套手法,不光是维修技术好,设计和实操能力更突出。” 他向前迈了半步,语气认真:“我个人代表科研组,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林清栀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不是苏教授的助手吗?你能邀请我去科研组?” “我是苏教授的学生,同时也是科研组的副组长,我有推荐的权利。” 沈江宴眼神浮现惊喜,“只要你愿意来,就是正式编制,到时候我们的设计研发出世,你绝对是核心成员之一。” 林清栀轻轻笑了一下。 果然是干领导的,饼画的又远又圆。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 “江宴哥,什么人你都要往科研组带?她连看门都不配!” 杨雪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面色严肃的男人。 正是科研组的组长,郑国栋。 沈江宴皱了皱眉,“杨雪同志,郑组长,你们怎么来了?” 杨雪没理他,直接走到林清栀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满手的油污和衣服。 “就你?还想进研究组呢?”她嗤笑一声。 “你听错了。”林清栀白了她一眼,“我没说我要去。” “没说过?那你心里有没有偷偷想过,我告诉你,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野路子出身,也配碰科研?”杨雪冷眼看她。 “杨雪,你说什么呢?”沈江宴紧紧皱眉,面向郑国栋,“郑组长,清栀是岛上维修部的正式工,能力出众。” 郑国栋的目光扫过林清栀,又看了看地上的设备,眉头紧皱。 “江宴,你想推荐这位同志进组?” “是。“ “我来这岛上三天,已经收到两份推荐林清栀的信了。”郑国栋语气平淡,“你是第三个。” 杨雪猛地扭头,满脸难以置信。 “我承认小林同志确实有技术,可是,技术研究不是过家家,它需要系统的理论训练,正规的学历背景,严肃的科学素养。” 郑国栋皱眉,“这些她具备吗?” 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小明和小七屏住呼吸,悄悄交换眼神。 林清栀抬眸直视郑国栋,“你说的这些,我确实都没有。” “那不就完了。”杨雪抢话,“一个要学历没学历,要工龄没工龄,要手艺......” “手艺怎么了?”林清栀面带嘲讽的看她,“不如你说说,洗衣机从设计到组装,在你眼里算小手艺?” 杨雪噎住。 “好了。”郑国栋抬手打断,目光却第一次仔细打量起林清栀,“小沈说得对,能现场设计组装实用机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规定就是规定。科研组入门门槛,中专以上学历或五年以上工龄,或持有专业技术证书。我不是针对你,小林同志,但规矩不能破。” “破格录用呢?”沈江宴追问。 “除非有不可替代的重大贡献。”郑国栋顿了顿,“或者组内三名以上高级技术员联名推荐。” 杨雪嘴角扬起冷笑,“江宴哥,你就别费心了。她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干维修的,真进了组,难道天天给我们修仪器?” 林清栀忽然笑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吵得这么热闹?”她丢掉手中的螺丝刀,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地,“可我从来没说过,我想进科研组啊。” ? ?来啦来啦嘿嘿嘿 第67章 又出事了 杨雪嗤笑出声,眼神里尽是讥讽:“装什么清高?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想来你也进不来!” 郑国栋脸色微沉,语气加重:“年轻人,话别说得太满。科研组的大门,不是谁都有资格敲的。” “我是真的不想进。”林清栀语气依然平淡,却字字清晰,“连杨雪同志这样的人都待得下去的地方,想来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林清栀!”杨雪瞬间变了脸色,声音尖利,“你一个破维修工,狂什么狂?” “没什么可狂的。”林清栀放下扳手,抬眼直视她,“只一句话,往后你有事,别来找我。” 杨雪像抓住了把柄,冷笑一声:“好啊,那我倒要问问,你有证吗?” 空气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清栀身上。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想说什么,直说。” 杨雪转向沈江宴,语速飞快,“从事设备维修必须持电工证或机械维修资格证,这是规定吧,江宴哥?” 她又看向郑国栋,声音抬高:“郑组长,如果她没证,那这些维修工作必须立即停止!这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保护集体财产,你说对不对?” 郑国栋眉头拧紧,看向林清栀:“你真没有证书?如果没有,确实必须停工。” “不行啊!”小明和小七急了。 “规定就是规定。”郑国栋态度坚决。 杨雪脸上终于露出胜利的笑容。她紧盯着林清栀,等着看对方慌乱辩解,甚至求饶的模样。 可林清栀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慌张,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淡然。 “好啊,那我走。” 她扯下手套,从桌上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不过在走之前,我得证明一下,我不是没资格,只是不想陪某些人玩门槛游戏。” 信封打开,两张证书被轻轻抽出。 电工操作资格证。 机械设备维修技术等级证书。 纸张崭新,钢印赫然,照片上正是她本人。 颁证日期,三天前。 郑国栋一把接过电工证,仔细辨认后,脸色从严肃转为震惊。 杨雪张着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半个音也发不出来。 “看清楚了?”林清栀收回证书。 幸好我早有准备,不然真被她说成违规操作了。 她语气平静,却像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杨雪脸上。 杨雪脸色煞白,死死瞪着那两张证书,仿佛要用目光把它们烧穿。 怎么可能? 苏婉婷明明说,她只是个初中文凭的野路子! “我确实是野路子出身,没上过正经学。”林清栀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落地。 “但技术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不是用来分三六九等的。科研组的门槛,我够不上,也不想够。这设备,你们不让修,我就不修了。” 仓库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门被砰地推开! 季寒川站在门口,军装外套随意敞着,额上沁着汗,气息未匀,目光却锐利如刀,瞬间扫过全场。 “清栀。”他唤了一声,嗓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清栀回头,怔了怔:“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季寒川大步走进来,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抬眼看向郑国栋和沈江宴。 “郑组长,沈副组长。”他语气客气,眼神却冷,“刚下训练就听说,几位在这儿‘关心我太太的资质问题?” 郑国栋脸色变了变:“寒川,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只是按规章办事。” “规章?”季寒川打断他,目光扫过杨雪,“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在查户口、论出身?技术行不行,该看手上活,不是纸上字。你们门槛设得这么高,我季家高攀不起。” 季家二字,掷地有声。 林清栀心口微微一动。 原来在他心里,她已是“季家的人”? 沈江宴上前想打圆场,季寒川却已转身拉住林清栀的手:“我们走。” “正好,我也打算走了。”林清栀拎起挎包。 季寒川瞥见她包里露出的证书一角,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了然,她早已默默为自己铺好了路。 “等等!”杨雪突然尖声喊出来,“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经不住查!你们凭什么……” “杨雪。”季寒川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资历,就真的那么干净吗?” 他目光逐一扫过郑国栋、沈江宴,最后落回杨雪脸上: “你们每一个人,都经得起查吗?” 一语如冰刃,刺破沉默。 郑国栋的脸瞬间涨红:“寒川!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怎么了?”季寒川毫不退让, “郑组长,我敬您是前辈,但今天这事,过不去。清栀从下午到现在,水没喝一口,歇没歇一刻,你们一来不问成果,先查证件,这就是科研组的作风?” 他冷笑一声:“我看这科研组,架子端得太高,我们平民百姓高攀不起。” 说完,他再不理会众人,牵着林清栀径直出门。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仓库里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半晌,小明猛地站起来: “林技术员被你们气走了,这设备你们自己修吧!” 小七也抓起工具包跟上:“你们能耐大,自己折腾!” 两人摔门而去,留下仓库里一片难堪的死寂。 海风拂面,吹散了仓库里的闷压。 直走到街道旁,季寒川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攥着林清栀的手腕,那儿已红了一圈。 他慌忙松开,声音带着懊恼:“对不起,我是不是抓疼你了?” 林清栀摇摇头,抽回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嫂子说的。”季寒川注视着她,“她说杨雪带着郑组长去找你麻烦,我怕你吃亏,就跑来了。” 林清栀轻轻笑了,“我能吃什么亏。” “听到你可能受委屈,”他声音低下来,在海风里显得格外沉静,“我就忍不住想来。我想看看你,也想让你知道,有人站在你这边。” 他的话真挚而温热,随着夜风钻进她耳里。 林清栀垂下眼,避开了他过于灼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赵亮从团部方向狂奔而来,气喘吁吁: “季营!出事了,档案室门锁被撬,值班老王被打晕,里面翻得乱七八糟!于团命令,立刻全岛戒严,带队搜捕!” ? ?来啦来啦,嘿嘿嘿 ? 谢谢大家 第68章 你先回去歇着吧 戒严的哨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海岛深沉的夜幕。 季寒川猛然转身,军人的本能让他几乎要冲出去,却又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回头看向林清栀,夜色中他的眼神焦灼而复杂:“清栀,你赶紧回家去,关好门窗,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回来。” “好。”林清栀点头,声音平稳,“你也要注意安全。”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身影迅速融入急促的脚步声和口令声中。 林清栀独自回到小院里,院门在身后合上。 军靴踏地的脚步声,挨家挨户的敲门声,简短的盘问,军犬偶尔的犬叫,整个岛屿像一张骤然绷紧的弓。 翌日清晨,林清栀如往常一样走向维修部,雾气朦朦胧胧地笼罩着海岸线。 维修部的门虚掩着,尚未走近,周维新拔高的嗓音清晰的传出来。 “要我说,早就该肃清肃清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儿塞,不出事才怪!” 林清栀脚步未停,抬手,用力推开门。 周维新背对着门,听见动静转过身,瘦长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浮起毫不掩饰的讥笑。 “哟,林大技术员,还知道来呐?”他拖着腔调,手上的扳手故意敲在铁架上。 “我还以为,咱们这技术员同志攀上了高枝,就看不上咱们这满是油污的破地方了?” 林清栀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工具包,“周师傅,我按作息时间到岗,有什么问题?” “问题?”周维新几步跨过来,手指几乎要点到林清栀鼻尖,“问题大了去了,现在档案室被撬,重要文件可能失窃,重点审查的就是你们这些底细不明的。” 周维新声音陡然拔高,“你识相点就自己打报告走人,别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这一锅汤。” 林清栀站起身,目光清凌凌,“我林清栀自从上岛以来,自认问心无愧,你空口白牙就要赶我走。” “请问,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组织的决定?” “就你爱逞能,就你爱表现,就你借着季营的名声招摇撞骗,谁知道你这些技术是从哪来的?”周维新恼羞成怒。 “够了!” 一声厉喝从门口炸响,维修部主任吴庆明伤病初愈,大步走了进来。 周维新气势一窒,立刻上前:“吴部长,你回来的正好啊,这林清栀目无前辈,强词夺理。” “我让你闭嘴。”吴庆明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罕见的严厉。 周维新悻悻的收了声,但脸上仍写满不服。 吴庆明转向林清栀,歉意、为难,浮现在他眼中,最后化成重重的一声叹息。 “小林同志,你先放下手里的工作,回家休息几天。” 林清栀心下一沉:“吴主任,为什么?是我的工作出了差错?” “不是你的问题。” 吴庆明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含糊,“是特殊时期特殊安排,现在岛上情况复杂,维修部也需要配合整体工作调整。” “你先回去,等通知。” 这三个字落在寂静的维修部,清晰刺耳。 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变相的停职,前途未卜。 周维新在旁边嗤笑一声,“有些人啊,就是禁不住查,一查就原形毕露。” 吴庆明躲闪的眼神,周维新毫不掩饰的笑意,周围同情疑惑或事不关己的目光。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像潮水般从脚底漫上,让林清栀遍布寒意。 当审查和嫌疑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刃时,个人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出奇。 她没在争辩,默默地将工具收回箱子里,背上洗得发白的挎包,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工!” 徐明航忍不住喊出声,憨厚的脸上满是焦急,“吴部长,林工的功劳苦劳咱们可都看在眼里啊,不能让实干的技术人员寒了心啊!” 吴庆明背过身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徐,没事。”林清栀在门口停住,回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让除了周维新之外的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晨光刺眼,海风凛冽。 周维新却仍在喋喋不休,“早就这样,吴部长,你离开这些天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林清栀啊,可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随着门关上,那些声音终于被隔绝。 林清栀一步步走向海边,礁石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海浪拍打岩石,林清栀在平坦的礁石上坐着,望向海天相接之处。 眼神中闪过片刻的迷茫。 不远处,渔民们喊着号子开始把鱼获拖上岸。 银亮的鱼在晨光中跳动,妇人们手脚利落的分拣,装框。 那样平凡,忙碌的生活,忽然让她生出几分羡慕。 “清栀?”温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清栀回头,看见黎玉珍拎着小竹篮站在几步开外,篮子里放着新鲜海鱼,鳞片闪着光。 黎玉珍走过来,很自然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也看向忙碌的码头,“心里不痛快?” 林清栀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 “早上的事,我听说了几句。” 黎玉珍笑了笑,见她兴致不高,轻声道:“这样的滋味,我也尝过,所以我知道,不好受。” 林清栀有些讶异的看向她。 黎玉珍望向雾气氤氲的海面,声音轻缓,“我当时卫校还没毕业,揣着两本医书就上了岛,再加上又是逃婚来的,所以,没人拿我当真正的医生,病人宁愿忍着,也不肯让我看诊。” “那你后来呢......”林清栀忍不住追问。 “后来我也坐在这里,想过放弃,但我不想回去嫁人,所以我就咬着牙坚持,他们越要看扁我,我越要做给他们看。” 她转过头,目光温和而有力:“一点一点,一年一年,用了快六年的时间,我终于稳稳坐进了卫生院,等到别人真心实意的喊我一声黎医生。” “清栀,有时候退一步,慢一点,不是坏事,是磨刀,也是看清路,看清人。” 林清栀望着这位面容沉静的女医生,心口那团郁结的乱麻,仿佛被一双手轻轻抚平了。 “谢谢你,黎医生。”这句话,发自肺腑。 “谢什么,日子还长,潮水有涨有落,回家吧。”黎玉珍站起身,拍拍她的肩。 林清栀站起身,和黎玉珍一起往回走。 二人刚走到巷子口,就听到有声音传来。 “手艺再好又有啥用?听说都被维修部赶出来了,指不定是犯了什么事儿呢!” ? ?嘿嘿嘿来啦来啦 ? 谢谢大家 ? 今天上pk3了又 第69章 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胡咧咧啥呢?”周燕的声音传了出来。 “全岛都传遍了,维修部让她回家等通知,可不算是变相停职了?这节骨眼上,肯定是被审查组盯上了啊。” “要我说啊,她就是有问题,不然怎么不查别人就查她?” “岛上戒严,被调查的人多了去了,这说明组织认真负责,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你真是丧良心了!” “我丧良心?我说的是事实,你们护着她,别到时候被她连累了都不知道。” “连累什么?” 林清栀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李嫂子要是有证据证明我有问题,你可以向审查组举报,如果没有,别怪我动手!” 李春花冷笑,“等着吧,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问心无愧,谁来审查我都不怕。”林清栀字字清晰。 就在此时,家属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两名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佩戴审查组臂章的年轻干事,径直向水房走来。 “请问是林清栀同志吗?我是审查组的王阳。”年轻干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整个巷子。 “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林清栀转过头,面向三人。 “审查组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王阳语气沉静。 此话一出,水房内外,一片死寂。 周燕下意识挡在林清栀面前,“王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清栀妹子她咋了?” “这位同志,请你让开,这是组织的审查程序,无关人员请不要干涉。”王阳语气强硬。 “哈哈哈。”李春花顿时拍手大笑,“我说什么来着,周燕,这下你可打脸了吧?还护着她呢?” 周燕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过去,却被林清栀一把拉住。 她对周燕轻轻摇头,随即才抬眸看着王阳。 “我跟你们走可以,但是具体是怎么了?” 王阳从内袋中拿出证件出示,随即又从公文包里,小心的拿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展开一角。 “林清栀同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在进行初步核实之后,认为你确实存在疑点,同时涉嫌侵占他人劳动成果,请立刻跟我们回去接受审查。” 林清栀的目光落在那图纸上,确实是她设计的太阳能灯彩图结构。 但那纸张的陈旧程度,边缘的磨损痕迹,绝不是自己半月前绘制的拿一份。 她心中一凛,正想细看,王阳已经将图纸迅速收回,目光如炬地凝视她。 “哟,原来东西也是抄的啊,看来咱们这位技术员同志,贯会弄虚作假啊。”李春花像是抓住了把柄,面带喜色。 “李春花,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嘴撕烂!”周燕作势要冲上前,王嫂子紧紧抱着她制止她的行为。 “就为这事儿吗?”林清栀抬眸看向王阳。 王阳把图纸收回公文包,颔首。 林清栀一口应下,“好,我去。” “妹子,不能去。”周燕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冲上前抓住林清栀的胳膊,“至少得等季营回来,这事儿得有个明白人才行!” “哼,刚才不是还说问心无愧吗?”李春花阴阳怪气的插嘴,“怎么审查组的同志真来了,你又不敢去了?我看你也就只敢在我们面前耍耍威风了。” “李春花你闭嘴!”周燕回头怒斥。 “嫂子,没事。”林清栀轻轻推开她的手,迎上王阳审视的目光,“走吧。”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迈开步子,跟着审查组的人出了家属院。 “清栀!”周燕的喊声被风吹散。 她看着林清栀挺直脊背,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猛地一跺脚,扔下洗了一半的菜,转身朝着团部方向拼命跑去。 现在,只能去找季寒川了。 林清栀被带到海岛最东端,这里矗立着几栋孤零零的平房,平时闲置,如今成了临时审查点。 周围拉着警戒线,气氛肃杀。 她被带到其中一栋,推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 门在身后咔哒落锁,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黑暗,笼罩了整间屋子。 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散发着阴冷的潮气。 林清栀靠在墙角,缓缓坐下,腕表的滴答声成了黑暗中唯一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小时,也许更久,门锁哗啦一声被打开。 “林清栀,出来。” 她被带进隔壁一间稍大的屋子。一盏功率极大的台灯杵在桌上,灯罩被拧向门口。 她一进来,刺眼的白光直射她的眼睛,瞬间剥夺了视觉,只留下灼痛与眩晕。 模糊中,她被人按坐在屋子中央唯一的木椅上。对面,王阳和一名面容冷峻的女干事坐在桌后,身影在逆光中只剩下黑色的轮廓。 “林清栀,”王阳的声音从强光后方传来,没有任何温度,“太阳能灯设计图,到底从哪里来的?” 林清栀眯着眼,努力适应强光:“是我自己设计的。” “陈树生工程师,生前在西北基地参与过早期太阳能应用项目。经鉴定,你提交的设计图,与他遗留笔记中的构想雏形高度相似。你怎么解释?” “技术思路存在相似或启发,在科研领域并不奇怪。”林清栀声音因干渴而有些沙哑,但逻辑清晰, “但这套图纸,从原理图到结构细节,确确实实是我独立构思、一笔一画绘制而成。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陈树生工程师,更未见过他的任何手稿。” “是吗?”女干事冷冷插话,“据我们调查,你出身资本家家庭,但并无任何正规技术教育或相关工作经历。你对太阳能技术如此了解,如何解释?” “我自学的。”林清栀平静回答,“我生母留有一些工科书籍和外文技术资料,其中涉及相关原理。我将这些书都带来了岛上,就放在我宿舍的皮箱里,你们可以随时去查证。” 王阳对女干事微微点头。女干事起身,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大概是去取证。 审讯继续,问题如潮水般涌来,且越来越尖锐,试图从各个角度寻找矛盾和突破口。 “档案室失窃时,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我在文工团维修设备,郑国栋组长,沈江宴副组长,杨雪同志,都可以替我作证。” “那你的证书又是什么时候考的?” ? ?嘿嘿嘿来啦来啦 ? 谢谢大家 ? 今天上pk3了又 第70章 你可以去告我妨碍公务 审问断断续续,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同样的问题,盘问的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林清栀的回答始终不变,声音从清晰到沙哑,到后来只剩下汽音。 每一句回答,都消耗着她所剩不多的体力与精神。 不知第几次,那刺眼的灯光再次熄灭。 黑暗中,王阳冷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林清栀,希望你认真考虑,主动交代问题,这和日后被查出来,性质是不一样的。” 林清栀没有回答,只是疲惫的闭上了刺痛的眼睛。 她再次被带回那间黑屋,门锁落下,世界重归黑暗。 在绝对的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孤独和无力像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淹没口鼻。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为什么? 她明明只是想在海岛上,借助蓝星的军工知识为现在做点事。 可一直被卡出身,卡学历,卡来历。 那些怀疑的目光,像一根根尖刺,压垮她这颗炙热的心脏。 季寒川他现在在哪里,他知道这些事吗? 在这样确凿的证据和严苛的审查面前,他会选择相信自己吗? 还是说,他也会动摇? 黑暗中,恐惧和委屈终于冲破理智的提防,眼泪无声划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时。 “砰!” 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猛烈撞击。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锁部位崩裂变形。 “哐!” 最后一击,门板被整个从外面踹的向内飞开,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劈开黑暗,晃得林清栀睁不开眼睛。 光影模糊中,熟悉的高大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几乎是凝成实质的怒火。 下一秒,他大步跨入,手电光扫过,看到那个蜷缩在墙角,满脸泪痕的她,动作骤然僵住。 随即,他迅速脱下军装外套,裹住她冰冷发抖的身体,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阔,瞬间隔绝了地板的冰凉。 林清栀怔怔抬起泪眼,在模糊的视线中,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侧脸,以及脸上的愤怒与心疼。 “季寒川?” 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置信。 “我在。”季寒川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包含着震怒,后怕,心疼,还有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我们回家。” 他收紧手臂,抱着她转身,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林清栀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泪水侵湿他军绿色的衬衣,颤抖的身躯在他怀中渐渐平息。 无边的疲惫和劫后余生汹涌而来,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料。 门口,王阳和那名女干事闻声赶来,旁边还站着不知所措的战士。 “季营,你不能就怎么把人带走。”王阳拦住去路,语气强硬,“林清栀同志涉嫌严重问题,正在接受组织审查,你这样是妨碍公务,违反纪律。” 季寒川脚步一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几人,“严重问题?是指那张来历不明,真伪存疑的旧图纸?还是那份捕风捉影的举报信?” 王阳急声道,“季营,陈树生工程师的遗稿,可是切实存在的物证。” “原件比对过吗?笔迹鉴定完了吗?”季寒川毫不退让,声音压着怒气,“在没有确凿证据,仅仅只是嫌疑两字,你们就对人进行隔离,关押,断水断粮,甚至用强光照射眼睛连夜审讯。” “你们这究竟是审查,还是刑讯逼供!” 他震怒的斥问,在空旷的走廊激起沉闷的回想。 “季营,我们这也是按照规定程序办事,不是针对林清栀同志。”王阳的脸色变了变,语气稍缓。 季寒川厉声打断,“我季寒川,用我的军籍,用我季家三代军人的名誉担保,林清栀,绝对不是什么敌特,更不可能盗窃他人劳动成果。” “现在,我要带她走,有任何问题,让你们上级直接来找我,或者,去军事法庭告我妨碍公务也行!” 他话语中的决绝和毫不退缩的强硬,让王阳一干人等一时语塞。 季家在整个海岛,乃至军区的分量,他们心知肚明。 “季寒川,我能证明我是清白的,你放我下来,别连累了你们。” 林清栀那苍白如纸的脸,以及沙哑的声音,让季寒川的心脏狠狠一抽。 “清栀,我们是夫妻,我们荣辱与共,如果你真有问题,我季寒川愿意第一个接受处分。” 他抬头望向众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所以现在,我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众人惊愕的表情,抱着林清栀,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步伐坚定,背影挺拔如山。 林清栀听着这护短般的一番话,泪如雨下。 审查组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没敢再强行阻拦,季寒川的态度太过决绝,牵扯到季家的话,事情就不是他们能够处理的了。 走出那栋令人窒息的小楼,晨风夹杂着自由的气息。 巨大的疲惫感和安全感交织,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在季寒川令人安心的怀抱中昏睡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的感知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那句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喃喃。 “清栀,我们回家。” 季寒川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床上,并用毛巾擦拭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污渍。 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没血色的脸,胸口郁结的怒火与心疼久久难平。 他攥着她的手,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心头发酸,眼神中闪过锐利。 他轻轻放下她的手,为她掖好被角,起身拉开门,守在门口的赵亮连忙上前。 “季营,这事儿闹的有点大,上边不是很......” “两件事。”季寒川眼神锐利的打断他,“第一,去查清楚举报人的信息,以及陈工旧图纸的来源,还有杨雪近期的所有动向。” “第二,去我办公室里,把抽屉里的那本设计记录本拿来。” “是!季营!”赵亮应声,立刻转身去办。 季寒川回屋,继续守着昏睡的林清栀。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林清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躺在自家床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桌上的煤油灯闪着温暖的光芒。 而季寒川就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外套随意搭在椅背,还穿着那件绿色衬衣,撑着额角小憩。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季寒川猛地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他的眼中布满红血丝和关心。 “醒了?”他立刻俯身靠近,声音温和:“感觉怎么样?” ? ?来啦来啦 ? 宝宝短暂受下委屈,后面会还击的! ? 谢谢大家嘿嘿嘿 第71章 我想砸就砸 林清栀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发疼。 季寒川立刻起身,倒了杯温热的红糖水,扶她慢慢坐起,小心的将杯子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慢点,你睡一天了。” 温水润泽了干痛的喉咙,也让她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记忆回笼,黑暗的小屋,刺眼的灯光,严厉的审问,还有他破门而入的身影。 种种画面交织,让她鼻尖又是一酸。 季寒川袖子挽到手肘,沉默的看着她,目光沉沉,下颚线依旧紧绷,在极力压抑着怒气。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她小口喝水的细微声响。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周燕嫂子说的吗?”林清栀放下杯子,声音还有些沙哑。 季寒川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我下午带队搜捕档案室窃贼的线索,入夜才回团部,刚下车就听嫂子急疯了似的找我,之后我就知道你被带走了。” 他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找了一阵,还是来晚了。” “不晚。” 林清栀摇摇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最近也很忙,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谢谢你,季寒川。” “和我说什么谢谢,是我对不起你才是。” 季寒川看着她苍白的脸,胸口压抑的怒火与后怕再次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指控你剽窃陈树生工程师的设计,是怎么回事?” 林清栀将图纸被指认高度相似的情况,以及审讯时的问答,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难怪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房间被翻得乱糟糟的,原来是书被拿走了。”季寒川蹙眉。 “但我保证,这都是我自己的构思,我从来没见过什么所谓的手稿。”林清栀顿了顿,“他们出示的那张所谓的旧图纸,虽然我只看了几眼,但感觉很奇怪。” “奇怪?哪里让你觉得奇怪?” “纸是旧的,边角磨损也是真的,但图纸上的墨迹线条的旧,与纸张的老化程度不太一致,感觉像是在一张旧纸上,画了一张新图。” “你是觉得,图纸可能是伪造的?” “我不敢确定,但如果能让我仔细看看那张图纸,或者找到所谓的陈工原始笔记对比,应该能看出问题来。” “好,我会认真查的,你的名声,我必须清清白白给你拿回来。” 林清栀心尖一颤,抬眸望向他,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 自从来到这海岛,给她最多庇护和温暖的,竟然是自己想着要离开的他。 在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狠下心离开? 季寒川见她突然落泪,顿时有些无措,情急之下,他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情感在房间悄然蔓延。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窗外是海岛寂静的夜、 海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暗流却更加汹涌。 第二天清晨,林清栀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刚简单洗漱完,一阵粗暴的砸门声便骤然响起,随着杨雪尖利高昂的嗓音。 “林清栀!开门,我知道你在屋里,别躲着不出声!” 林清栀伸手拉开门,杨雪昂首挺胸的立在最前,后面还有两个拿着封条和记录本的干事。 更外围,则是被这份动静吸引来的左邻右舍,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就是她,害的季营和审查组的都吵起来了。” “听杨同志说问题可大了,居然偷窃别人的劳动果实。” “一个女的整天捣鼓机器,能安什么好心啊。” 周燕挤开人群进来,脸气的通红,“说什么呢,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清栀妹子是啥人你们没数啊?” “她帮了我们多少忙啊,你们这群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 王秀芝尖声回道,“帮什么忙啊,我看就是别有用心!”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前两天抢着要洗衣机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周燕气的浑身发抖。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面向众人。 “诸位,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不要听信谣言。” “谣言?杨同志带着审查组的都上门了,还能是谣言?”王秀芝继续说道。 周燕张张嘴还想争辩,却被几个人推搡着,话都说不出来,急得眼圈都红了。 “行了,不要吵了。” 杨雪厉声喝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根据审查组的进一步指示,以及我们掌握的新线索,现在要对你的住所进行彻底搜查。” “凭什么!”林清栀皱眉质问,“把搜查令拿出来我看看!” 杨雪冷笑一声,“就凭你嫌疑大,你现在老实配合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再敢阻止,就是罪加一等。” “你看看,连季营都被你牵连了,你再不识相,害得他前途尽毁,你就是整个海岛的罪人!” 林清栀冷冷瞪着她,“你不要血口喷人,究竟是谁在后面捣鬼,谁心里清楚。” “你个小偷,骗子,你以为你会组装个破烂洗衣机,就了不起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偷了哪个厂子的技术。”杨雪厉声呵斥。 “说不准,档案室丢失文件,也跟你有关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清栀抬手指着杨雪,气的指尖发颤。 “我这可都是有证据的,林清栀,这一次,季营也保不住你!” 杨雪越说越激动,抬手一挥。 两名干事立即上前,粗暴的推开挡在门口的林清栀,闯进院内。 “洗衣机是我自己组装的,太阳能灯设计图是我一笔一画画出来的,你凭什么空口白牙污蔑我!”林清栀被撞的踉跄,后背磕在墙上,捂着发闷的胸口大喊。 “洗衣机?哼!” 杨雪目光一扫,拿起墙角的铁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狠狠砸向那台立在院子里的洗衣机。 铁锹重重落下,铁皮外壳瞬间凹陷变形,内部齿轮零件崩裂散落。 林清栀目赤欲裂,咬牙就要冲上前,杨雪反手用铁锹炳直指她的额头,一步步逼退。 “我告诉过你,别惹我,但你偏偏觉得我在开玩笑,现在看见了?你就像这台洗衣机一样,我想砸就砸!” 杨雪丢了手中的铁锹,拿起挎包里的图纸扬了扬,“大家看清楚,这个林清栀,她所谓的技术,都是偷来的。” “这个人,她从根子上就不干净。” ? ?来啦来啦 ? 宝宝短暂受下委屈,后面会还击的! ? 谢谢大家嘿嘿嘿 第72章 反击第一棍 林清栀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下一秒,极致的愤怒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弯腰抓起地上散落的长条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杨雪那张写满得意的脸狠狠抡了过去! 木棍带着狠厉的风声劈下,人群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杨雪惊叫着侧身躲闪,木棍擦着她的脸颊划过,木屑迸溅。 林清栀双眼赤红,连日来的恐惧与屈辱在胸腔炸开,她嘶吼着,不管不顾地挥棍乱打,毫无章法,只剩发泄。 杨雪狼狈后仰,木棍擦着额角划过,她惊出一身冷汗。 “你敢打我?”杨雪捂着火辣辣的额角,又惊又怒。 “打的就是你!”林清栀声音嘶哑,抬手又是一棍,无差别地扫向面前三人。 一时间,杨雪和两名干事手忙脚乱,被逼得连连后退。 发髻散了,帽子飞了,场面一片混乱。 “反了天了!快抓住她!”杨雪尖声叫道。两名干事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试图夺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冲而入。 “清栀!” 季寒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冒着被误击的风险,从侧后方一把拦腰抱住林清栀,同时用力握住她挥舞木棍的手腕。 “清栀,看着我,是我,季寒川!”他紧紧锢住她剧烈挣扎的身体,在她耳旁低声喝道,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林清栀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赤红的眼睛茫然转动,焦距艰难地对准了季寒川满是担忧的脸。 “我回来了,先把木棍放下,太危险了。”季寒川瞥见她虎口处崩裂的血迹,心头一疼。 林清栀手指一松,木棍“哐当”落地。 她转过头,死死瞪着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杨雪,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 “他们要搜我们的院子,还拿不出搜查令!凭什么?凭什么?!” 她声嘶力竭的嘶吼,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季营长!”杨雪抬手指向林清栀,声音尖利,“林清栀暴力抗法,袭击审查人员,这是公然藐视纪律!” “你闭嘴!再胡说我现在就打死你!”林清栀抬手直指杨雪,眼中红血丝密布。 “你看,到现在还在威胁我!季营长,这种关键时刻,你可要站稳立场啊!”杨雪瑟缩着往后躲了躲,脸上火辣辣地疼。 季寒川上前半步,将林清栀完全挡在身后,抬眸看向那两名干事,目光如冰刃: “你们二位,是奉了谁的命令,在没有正式搜查令、没有我方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擅自闯入军属住宅进行破坏的?” 其中一名干事硬着头皮道:“季营,我们是配合杨雪同志,依据相关线索进行核查……”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指挥你们在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下,搜查我的院子?” 季寒川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杨雪的嚣张气焰,也让两名干事脸色煞白。 “我们只是按程序……” 另一名干事还想辩解,却在季寒川毫无温度的目光逼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杨雪,”林清栀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眼眸中却满是冷意,“你们有什么确凿证据,证明我有问题?” 杨雪在季寒川的凝视下有些心虚,但仍强撑道:“那些图纸就是证据!而且你还是重点怀疑对象!” “只是怀疑,并非定罪,就对我这么蛮横?”林清栀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到底是仗着我有季寒川撑腰,还是仗着我没这份特权啊?”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等找到确凿证据,有你好看的!”杨雪边说边溜到门边,猛地转身就跑。 林清栀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对准杨雪的背影狠狠掷去! 木棍砸中杨雪后背,她一个踉跄,回头愤恨地瞪了一眼,跺脚跑远了。 人群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着,周燕几次想帮腔,都被汹涌的众意堵了回去。 “都闭嘴!” 一声厉喝从人群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政委大步流星走进院子,军装笔挺,面色沉冷如铁。他站在台阶上,面向众人: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所有人,散了!” 人群悻悻散去,政委看向门口的季寒川,眉头紧锁,目光转到林清栀时,明显愣了愣。 “寒川,我们聊两句。”政委的声音压得很低。 季寒川深深看了林清栀一眼,见她点头,才上前走到门外。 林清栀不由自主地靠近门边,屏息倾听。 “寒川,你糊涂啊!你是基地最有前途的,怎么能直接跟上级闹翻?” “清栀是我妻子,我必须维护她。” “但也不能这么极端!现在只是审查,是必要程序!” “断粮断水、强光审视、疲劳审讯,这也是必要程序?”季寒川的声音陡然变冷。 门外沉默片刻,政委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了:“程工的遗稿和她的设计稿高度相似,档案室丢失的资料,又正好是她需要的。这些巧合,你让我怎么解释?” “王政委,”季寒川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以我十二年的军龄和党龄担保,林清栀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有,我愿接受任何处罚。” “哪怕是开除党籍,即刻下岛,我也不怕。” 门内,林清栀的泪水无声滑落。 在这个人人恨不得撇清关系的时刻,季寒川却用自己的一切为她作保。 这份信任,重如千钧。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她猛地拉开房门,深深看了季寒川一眼,转身向着播音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季寒川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匆匆与政委告辞,快步跟上。 林清栀冲到广播室门前,疯狂敲打着门板。里面的播音员刚拉开门,她已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握住麦克风的手指冰凉而颤抖,闭上眼睛的瞬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审查室的强光,杨雪得意的脸,季寒川坚定的眼神,最终凝固成镜子中那个,伤痕累累却不肯屈服的自己。 她按下开关。 “各位同志,晚上好。我是林清栀。”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营区的每个角落,原本渐渐散去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广播室的方向。 “最近关于我的流言很多,现在,我想当众澄清自己。”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逐渐变得清晰而有力,“我就在播音室前的空地上,等待大家。” “我愿意在这里,接受任何形式的专业考验。也请大家前来,给我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也给大家一个,看清真相的机会。 ? ?来啦来啦谢谢大家 ? 今天想让宝宝血腥的反击一下!!! 第73章 我不是善男信女 广播的余音还在海岛上回荡。 季寒川已经发动吉普车冲出营地,得找到秦总工,把证据送上去。 广播室楼下,人群像潮水般聚集。 审查组的王阳脸色铁青,科研组的成员以及岛上大部分人都到了。 杨雪站在人群最前面,眼中闪着恶毒而兴奋的光,仿佛终于等到了将猎物逼入绝境的时刻。 “林清栀,你私自使用广播设备,煽动群众对抗组织调查,你这是反革命行为。”杨雪咄咄逼人。 林清栀走下楼梯,眼神清明坚定:“如果我不这样做,谁会给我说话的机会?” “死到临头还嘴硬!”杨雪冷笑一声,猛地从怀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高高举起, “大家都看看!她的设计图和程工的遗稿高度相似,连数据标注都一样!林清栀,别装了,你就是潜伏进来的敌特分子!” “敌特”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人群中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嗡嗡的议论。 林清栀却毫无惧色,夺过那卷图纸,刷地一下展开在众人面前。并发出一声清晰讽刺的冷笑。 “大家请看。”她将图纸转向人群,手指精准地点在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印记上, “这里,有一个‘海华造纸厂’的特制防伪标记。”她声音陡然拔高,“可是海华造纸厂,是三年前才建成投产的!而这份手稿标注的日期,是十年前!怎么,这图纸是能穿越时光,从未来回到过去的吗?!”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无数道惊疑、恍然、愤怒的目光投向杨雪。 事实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致命。 杨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但仍在强撑:“你胡说什么!这标记这标记可能是后来沾上的!” “后来沾上的?”林清栀逼近一步,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杨雪,我刚开始被审查组带走,还真以为是配合调查,走个程序。” “结果呢?断粮断水,强光照射,疲劳审讯,你们打的不就是把我关起来、屈打成招,让我有冤无处诉的算盘吗!” “因为你们怕!怕我一出来,你们这些伪造的,根本站不住脚的证据,立刻就会像纸糊的房子一样塌掉” “你血口喷人!”杨雪尖声叫道,手指几乎戳到林清栀脸上,“林清栀,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疯子!” 这句话成了点燃最后导火索的火星。 林清栀眼中最后一丝克制瞬间湮灭。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攥住杨雪的衣领,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给了她几耳光。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接连炸响,在寂静下来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杨雪,我给过你机会!”林清栀的声音冷得掉渣,“上次你诬陷我洗衣机的事,我就该直接送你进去!” 杨雪被打得晕头转向,耳鸣阵阵,反应过来后尖叫着想要还手。然而林清栀的动作更快。 她不知何时已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把沉重的铁扳手,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朝着杨雪胡乱抓挠的手,狠狠砸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广场。扳手厚重的棱角结结实实地砸在杨雪的手背上。 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出,几根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隐约能听到细微的骨裂声。 “林清栀!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死骗子!小偷!贱人!”极致的疼痛和屈辱让她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嘶声咒骂。 林清栀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珠,映着她眼中密布的红血丝和冷冽到极致的笑容,她再次举起了沾血的扳手。 “还要再骂吗?” 她张着嘴,对上林清栀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狠辣决绝的反击惊呆了,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半步,看向林清栀的眼神充满了惊悸。 “林清栀!”郑国栋最先反应过来,满脸震惊与怒意,“就算杨雪有千般不对,你也不能这样公然行凶!这是犯法!” “我想好好说的时候,没人听啊。”林清栀拿出手帕擦着手上的血迹,站起身面向众人。 郑国栋叹了口气,一挥手,“把杨雪扶到卫生院去包扎。” “我看谁敢动!”林清栀拿着扳手指着众人,怒声呵斥,“今天这事儿说不清楚,谁都别想走!” “林清栀,你这是胡闹!”郑国栋气得脸色微变。 千钧一发之际,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吉普车在人群后方停下。 季寒川第一个跳下车,随后于卫国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下来,更让人意外的是,身后还跟着两名持枪的士兵。 “于团,秦工!” 王政委看到这一幕,连忙迎了上去。 这位秦工是师部机修厂的秦总工。 于卫国神情严肃地点头,秦工则是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林清栀的身上。 “小姑娘,胆子不小啊,居然在这种场合大打出手,但你的方式方法可不合规啊。” 而季寒川已几步冲上台阶,一把夺下林清栀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扳手扔开,紧紧握住她冰冷颤抖、沾满血迹的手。 看到她脸上和手上的血,他眼中满是翻腾的心疼与后怕。 “对不起,清栀,我来晚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清栀看着他,轻轻摇头,想抽回手:“别离我这么近,会连累你。” 季寒川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转过身,将她半护在身后,目光坚定地看向于卫国和秦老,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无可动摇的立场。 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心中震动,林清栀被逼到绝境时,竟能爆发出如此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力量。 秦老不再多言,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正是季寒川在路上呈给他看的那本 “这是我来的路上,季寒川给我看的笔记本,这上面的记录,从两个月前开始,密密麻麻,思路连贯。” “尤其是修改标注,体现了真正设计思考的过程,这不是抄袭者会有的。” 苏婉婷在一旁嘟囔道:“一本笔记也不能说明啊。” 苏振华顿时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这位小同志,你可能不懂,真正做技术的人,笔记里都有时间的痕迹。”秦总工笑了笑。 于团长!秦总工!”地上,奄奄一息的杨雪含糊不清、充满怨毒地嘶喊道,“她把我打成这样,难道就不需要负责吗?” ? ?来啦来啦谢谢大家 ? 今天想让宝宝血腥的反击一下!!! 第74章 我知道错了 两名妇女上前搀扶着杨雪,只见她半边脸高高肿起,右手软绵绵的耷拉着,可那双眼睛仍旧死死的瞪着林清栀。 “于团,你们要给我做主啊,林清栀把我打成这样!我要告她故意伤害,我要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含糊不清,但怨毒却清晰可辩。 林清栀闻言,眼神骤然冷冽如冰,“你想要一个公道?” “那我被关在黑屋里轮番审问的时候,被你们用伪造的证据,指着鼻子骂敌特的时候,谁给我公道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你要告?好,我也要告,你伪造技术文件诬陷同志,滥用审查权利非法审讯。告你背后那些人,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企图将我置于死地!” “你血口喷人,我都是有证据的,那些图纸就是!”杨雪色厉内茬,强撑着嘶声道。 “那咱俩现在就上师部去告,看看法律和纪律,到底先制裁谁!”林清栀冷笑。 “好了。” 于卫国一声断喝,压下了剑拔弩张和的气氛。 他扫视全场,眉头紧锁,“事情一件一件的屡清楚,都先别急。” 警卫员刘洋捡起地上的图纸,上面沾着尘土和血迹,伸手递给了于团。 于团拿起图纸,秦总工也戴上了眼睛,皱眉细细看了看这份所谓的陈工遗稿。 他的目光落在海华造纸厂的标记上,纸张的泛黄程度,又用手指捻了捻纸业边缘和墨迹。 接着,她拿起林清栀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翻得极为仔细。 全场雅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这短短几分钟,被拉的无限长。 终于,秦总工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于团,各位同志。”秦总工的声音沉稳有力,“技术上的事情,来不得半点虚假,我以我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来说,林清栀同志是有真材实料的。” 林清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而秦总工指着地上那份图纸,摇了摇头,带着明显的厌恶。 “至于这份所谓的陈工遗稿,纸张是近几年的产品,做旧手法粗糙,更关键的是,上面的思路和林清栀同志自我否定的第三版,一模一样。” “且这份图纸缺少关键性的技术推倒和优化逻辑,更像是对着某个不成熟的半成品临摹和拼凑出来的。” 于卫国眼中精光一闪,“秦总工,你的意思是,这图纸反而抄了小林的草稿?” “正是。”秦总工郑重其事的点头,“而且据我所知,陈工身前治学极为严谨,他的遗稿资至今封存在师部档案馆,尚未公开,所以这份材料应该有问题。” 秦总工的话像最终的法槌,彻底宣判了那份证据的死刑。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道道目光如针般刺向杨雪。 杨雪的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全靠旁人的帮衬,才勉强站稳。 “秦总工,这图纸不是我伪造的。”她语无伦次的辩白,“是我从地上见到的,我以为是真的,我秉承着部队的纪律性,所以才检举揭发,我不是故意的。” 季寒川闻言,忽然轻笑一声。 “单单捡到图纸,你就能调动审查组,把人关进黑屋连夜审讯?”他语调不高,却字字诛心。“杨雪,你这捡来的权利,可真不小啊。” 杨雪慌不择路,竟转向林清栀,眉眼挤出哀求。 “林同志,对不起,是我没核实清楚,你看,你也打伤我了,咱们扯平了好不好,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清栀忽然蹲下身,从脚边工具箱取出零件,手指翻飞间,手中的太阳能灯逐渐成型。 夜幕见垂,天色昏暗。 不过半小时,她手中亮起一团白炽光芒,灯光印着她冷冽的侧脸。 她举着灯,目光扫过那几个审查组成员,“图纸能造假,口供能编撰,但这手上的真功夫,也能作假吗?” 秦总工盯着那盏结构精巧、亮度远超普通型号的小灯,眼中赞赏再也掩饰不住。 围观人群更是惊叹连连,看向林清栀的目光彻底变了。 杨雪彻底慌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几乎要跪下来,声音凄楚,“求求你饶我这次,图纸真是我捡的,我只是太想为组织立功了。” “立功?”林清栀一字一顿,“用我的命,立你的功?” “我只恨刚才没一扳手打死你。” 季寒川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林清栀颤抖的手,转而看向杨雪,眼神锐利如刀。 “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面向全场: “于团长,各位同志,这是我的调查结果。” 杨雪盯着那叠纸,浑身剧颤。 “根据营区门岗记录及多人证词,在所谓陈工遗稿出现前半个月,杨雪曾私自进入老档案室,停留超过两小时。” 季寒川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 “老档案室隔壁,正是小型印刷辅助间。而在她宿舍床底搜出的杂物中,发现了与遗稿同源的油墨污渍,以及未处理干净的同类纸张碎片。” 铁证如山。 杨雪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林清栀俯视着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原来贼喊捉贼的人,是你自己。” “不,这些都是巧合!是有人栽赃!”杨雪尖叫,却虚弱得毫无底气。 “证据确凿,逻辑清晰,你还敢狡辩?”于卫国厉声喝道,“杨雪,你伪造证据、诬陷同志、滥用职权、欺骗组织,数罪并罚!”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即日起,停止杨雪一切职务,记大过一次!所有问题交由保卫部门彻查,完毕后,遣返离岛,移交原科研学院严肃处理!” 杨雪挣扎着想扑上来,却牵动伤势,痛得蜷缩在地。 “于团长!不能这样!记大过会毁了我的!我知道错了,我道歉!我向林清栀磕头赔罪行不行!” 她真的开始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林清栀静静看着,眼中只有彻骨的寒意。 “现在知道怕了?”她轻声问,“当你把敌特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把我往死里整的时候。” 她蹲下身,与杨雪平视: “有没有想过,那样也会毁了我的一生?” ? ?来啦,谢谢大家的票票和阅读*??????? ? 谢谢大家??'?'?? 第75章 我有同谋 杨雪猛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硬土上发出闷响。 “林清栀,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一马!” 记大过、停职审查,政治生涯的终结,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林清栀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眼前这张涕泪横流的脸。 “你不是知道错了,”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只是害怕了。现在你脑子里想的,恐怕还是怎么才能弄死我吧?” 说着,她伸手拍了拍杨雪的脸颊,动作轻蔑得像在拍打一件垃圾。 杨雪浑身一颤。 季寒川适时上前,将林清栀轻轻拉回身侧,转而看向杨雪,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杨雪同志,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你刚才这出精彩表演,我都会一字不漏写进报告。这份报告会递交你的原单位,还有……”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个名字: “你进修时的老师,张教授手中。” 杨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张教授,她最大的靠山、引路人,学术界德高望重的前辈。 若让他知道自己的学生干出这等龌龊事…… 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极度的恐惧让她彻底失去理智,慌乱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扫视,猛地定格在那个正悄悄后退的身影上。 “是她!是苏婉婷!” 杨雪嘶声尖叫,手指恶狠狠指向人群中的苏婉婷: “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她有办法让林清栀滚蛋,说她户籍可疑、技术造假,还暗示我可以在图纸上做文章!图纸是她找人做旧的!主意都是她出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婉婷身上。 苏婉婷脸色“唰”地惨白,又涨得通红。她攥紧挎包带子,指尖发白,包里那份精心准备的证据,此刻烫得像块火炭。 她刚要开口,却猛地撞上一道严厉至极的目光。 人群稍后方,苏振华正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充满警告与制止。 不能承认。现在局面不利,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苏婉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茫然: “杨雪,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她转向众人,语气委屈又坚定: “于团长,各位领导,我和林清栀同志确实有过误会,但早就和解了。我好歹是受过教育的知识青年,分得清轻重,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苏婉婷!你这个贱人,你过河拆桥!” 杨雪彻底疯了。 她眼睁睁看着苏婉婷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她嘶吼着,不管不顾地朝苏婉婷扑去! 林清栀皱眉后退两步,季寒川却已闪身上前,一记凌厉的侧踢! 杨雪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一米开外的地上,呕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电光火石,干脆利落。 全场死寂。 于卫国深吸一口气,从警卫员手中接过手提式电子喇叭。 “喂——喂——试音。” 喇叭的电流声刺破寂静。 于卫国洪亮严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甚至远远飘向营房: “我是于卫国!就今晚事件,宣布三点——” “第一,经总工程师秦玉明同志技术鉴定,林清栀同志抄袭陈工遗稿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林清栀同志的技术能力与贡献,不容置疑!” “第二,伪造证据、诬陷同志的杨雪,已当场停职审查,等待进一步处理!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彻查,绝不姑息!” “第三,从今日起,谁再敢传播关于林清栀同志的不实谣言,恶意中伤,一经查实,严肃处分!” 话音落下,短暂的安静。 “妹子!我就知道你不会干那种事!” 周燕激动的声音率先炸响,她用力鼓掌,脸涨得通红。 紧接着,掌声雷动! 人群中甚至有人高喊:“林工受委屈了!” 于卫国放下喇叭,又补了一句: “审查组王阳,暂予停职,配合调查!” 王阳颓然低头:“服从组织安排。” 于卫国这才走到林清栀面前,神色诚恳: “小林同志,这次让你受委屈了。我代表组织向你道歉,是我们的工作有漏洞,让个别人钻了空子。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林清栀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于卫国接过一看,是维修部的工作证。 “于团长,维修部的工作,我不干了。”林清栀声音平静,“而且,我被审查组带走那天早上,就已经被停职了。” “什么?”于卫国愕然,“谁停的职?我怎么不知道?” 他去师部开会不过三天,回来发现,人才被诬陷,还被自己人停了职? “小林,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再考虑考虑?维修部需要你这样的技术骨干。”于卫国试图挽回。 林清栀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杨雪,又掠过人群中强作镇定的苏婉婷,最终轻轻摇头: “算了。” 语气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一旁的秦总工见状,连忙上前: “林清栀同志,既然这里不留人,我们师部总厂欢迎你!我们正需要你这样肯钻研,有灵气的年轻人!” 师部总厂? 周围维修部的工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整个军区技术人员的梦想之地! 林清栀却再次摇头: “秦总工,谢谢您今晚为我作证。但我想歇歇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季寒川快步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带走那盏她亲手改装的小太阳灯,那是今晚最有力的证物。 秦总工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叹息。 “被自己人这么折腾一道,寒心啊,但这孩子的才华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假不了。” 他转向于卫国,半开玩笑半认真: “于团长,这样的人才你们留不住,我们总厂可是求贤若渴。” 于卫国苦笑:“老秦,你就别挖墙角了。这次,确实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海风将二人的对话渐渐吹散。 人群陆续散去,各怀心思。 第二天清晨,朝阳照常升起。 林清栀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昨夜辗转,往事一幕幕在脑中重演。 她简单洗漱,吃了季寒川留在灶台上的早餐,伸手拉开院门。 却见周燕正在门外踱步,一见她出来,眼睛顿时亮了。 “妹子!你可算出来了!”周燕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别在屋里闷着了,走,跟我去菜地里瞧瞧!” “咱们地里的青菜,豆角,辣椒都开始挂果了,新鲜着呢!咱们去摘点回来尝尝。” ? ?来啦来啦,谢谢大家的票票和支持。 ? 谢谢大家??'?'?? 第76章 我不是专业人员 清晨的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意拂过营区,吹得晾晒的衣物猎猎作响。 林清栀望着周燕脸上那纯粹而热切的笑容,心里那层阴霾,仿佛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行啊嫂子,”她轻声应道,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弧度,“但我没做过农活,怕是不太行。” “哎哟,你这双手连机器图纸都能画,还怕这些土疙瘩?”周燕笑着拉住她的手,“走走走,试试就知道了。” 林清栀反手带上门,跟着周燕踏上那条通往菜地的土路。 刚走出不远,周燕忽然拉住她的衣袖,压低声音:“妹子快看。” 林清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墙角那间平房门口,李春花正和老王激烈争吵。 “李春花,你到底有完没完?今天居然敢冲到团部去拍桌子!你是嫌我在部队待得太安稳了是不是?” “他们就是欺负明辉说不了话,把脏水全泼他身上!我能不去闹吗?” “证据呢?啊?”老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有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吗?我今天被政委叫去训了整整半小时!你是不是为了这个外甥,非要把咱们这个家都搭进去?”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李春花甩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够了!” 两人拉扯着进了屋,“砰”的一声,门被重重摔上。 周燕压低声音,“李春花听说师部来人了,天没亮就去堵门告状了。我家老李说,今早于团长发了大火,说再有下次,就要重新考虑老王的去留了。” 林清栀沉默地听着。 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她原以为李明辉的昏迷不过是逃避责任的托词,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到了,就是这儿。” 周燕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清栀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海岛西侧这片背风坡上,曾经等待开垦的荒地,如今已是一片绿意盎然。 左边那片地用简易的栅栏隔成小块,辣椒、豆角、茄子排列整齐,嫩绿的果实已经挂上枝头。 右边那片面积更大,垄沟笔直如线,显然是经过专业规划的。 “左边是咱们家属院自己开的,每户都有一小块。”周燕自豪地指了指,“右边是海岛后勤部的公家地。看见那个蓄水池没?浇菜就靠它了。” 那是个丈宽两尺深的土坑,立在两片菜地之间,池水在晨光下泛着浑浊的黄光。 “妹子,你在这儿掐点豆角和青菜。”周燕递给她一个竹编菜篮,自己拎起地上的水桶和扁担,“趁现在人少,我去挑水。一会儿种完西红柿苗,得好好润润土。” 林清栀接过篮子,盯着眼前挂满露珠的豆角架,一时有些无措。 周燕见状,伸手随意掐了两条嫩豆角,丢进篮里:“呐,就这样,挑嫩的掐。” “好。”林清栀点点头,开始在行列间穿梭。 她动作起初生疏,但很快找到了节奏,带着露珠的豆角便落入篮中。 不到一刻钟,篮子里已装了半篮嫩豆角,边上还躺着两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抬眼时,正好看见周燕挑着水晃晃悠悠地走回来。 扁担在她肩上吱呀作响,两桶水随着步伐荡漾出细碎的波纹。 周燕放下担子,抹了把汗,看到林清栀的菜篮时眼睛一亮,“哟,掐得真好!妹子,你学什么都快!” 林清栀无奈地笑笑:“嫂子,你真拿我当小孩子哄。” “来来来,咱们继续。”周燕如数家珍地安排着,“给新育的黄瓜苗搭架子,这块地还得除除草,一样样来。” 她递给林清栀一把小锄头。 林清栀笨拙地接过,这双手画过精密图纸,摆弄过精密仪器,却从未握过农具。锄柄粗糙的触感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给一垄刚冒新叶的菜苗松土除草。 动作起初生涩,每一次下锄都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嫩苗。 但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锄头轻轻入土,手腕一翻,杂草连根带起。 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午。 林清栀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眼前的菜地绿意盎然,每一片叶子都在阳光下舒展。 一种久违的、踏实的充实感,从心底缓缓升起。 周燕整平了最后一块地,开始种西红柿苗。 她看着林清栀认真浇水的侧脸,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嫂子,接下来要浇水了吧?”林清栀放下小锄头,拿起水瓢。 “对,每棵浇两瓢,均匀点。”周燕手里的动作不停。 林清栀应声,低头开始认真浇水,浸润着秧苗的根部。 两桶水很快见了底,还差几株没浇上。 “嫂子,没水了,我再去提一桶。”林清栀提起空桶。 “小心点啊,路不平,别摔着。”周燕叮嘱道。 林清栀点点头,提着桶朝蓄水池走去。 池边已经排了三四个人,那个用夯土垒成的蓄水池,池壁上裂开了几道缝隙,浑浊的黄水正从裂缝缓缓渗出。排队的人不时抱怨。 “这破池子,三天两头漏水!” “就是,浇个菜跟求雨似的……” 林清栀的目光落在水池和四周环境上,几乎脱口而出:“这种土坑蓄水池,渗漏率太高了。岛上既然有火山岩和黏土,其实可以在汇水处挖基坑,用黏土垫底,再铺碎火山岩压实,防渗效果会好很多。再配合田垄灌溉系统,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多言了。 果然,旁边一个穿着后勤部制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猛地转过头,眼睛发亮:“同志,你懂这个?” 林清栀没接话,提着刚打上来的半桶泥水转身就走。 “同志!同志你等等!”男人三两步追上来,满脸兴奋,“我是后勤部的陈主任!刚才听你说的头头是道,你是搞技术的吧?” “不是。”林清栀脚步不停。 “别谦虚啊!”陈主任眼睛更亮了,“我们早想改造这蓄水池了,可岛上条件有限,一直找不到懂行的人设计方案。你刚才说的那个法子,能不能详细说说?” “抱歉。”林清栀打断他,语气平静而疏离,“我不是专业人员,给不了具体建议。” “同志,你再考虑考虑嘛……” ? ?今天写点平淡的小剧情。 ? 嘿嘿嘿,谢谢大家的票票和阅读, ? ??·??·??*???? 第77章 看他拿什么和我比 林清栀头也不回地离开蓄水池,脚步轻快地回到周燕的菜地旁。 陈主任望着她的背影,连忙匆匆追了上去。 菜地这头,周燕种完最后一株秧苗,她直起腰,看着眼前整齐的一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成了!”周燕拍掉手上的土,看着林清栀认真浇水的模样笑道,“妹子,你现在这样,才终于有点烟火气了。” 林清栀微微一怔:“嫂子,这话怎么说?” “以前不管在哪儿见你,不是画着设计图,就是拎着工具箱。”周燕语气真诚,“总觉得你离我们这些柴米油盐的日子特别远。” “现在才像个活生生的人。” 林清栀忍不住轻笑出声:“照这么说,我能变成人,还真是多亏了嫂子。” 两人收拾着菜篮子往家走,陈主任急匆匆追来,刚要开口。 林清栀淡淡道:“我真不会,你另请高明吧,不必问了,我们回家了。” 说完转身就走,周燕对陈主任颔首,跟着林清栀离开了。 陈主任无奈的叹了口气,感觉她十分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回去的路上,海风轻轻拂过。 周燕瞥了眼沉默的林清栀,叹了口气:“妹子,不帮也好。省得那些眼红的人,又找借口给你添麻烦。” 林清栀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眼神中闪过片刻的迷茫。 帮,还是不帮?这似乎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问题,而是一个关乎立场、关乎未来的选择。 “算了,不说这个。”周燕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立刻转移话题,“明天十七号,是大潮日子。咱们早上赶海去?” 林清栀回过神来,疑惑地皱眉:“要几点?” “四点左右吧,潮水退得最深。”周燕笑道,“到时候我来叫你?” “行。”林清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正好我没试过,去见识见识。” 两人说着话,已回到营区。 远远地,林清栀就看到自家院门口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季寒川手里拎着饭盒,正焦急地四下张望。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 看到林清栀的瞬间,他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他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我打了饭回来,屋里没人,还以为……” “以为我又被抓走了?”林清栀难得开了个玩笑。 季寒川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还能开玩笑,看来心情确实好多了。” “嫂子带我去菜地了,摘菜,种苗,挺有意思的。”林清栀轻声说。 “清栀可厉害了!”周燕笑着插话,“那股认真劲儿,跟搞科研似的!” 季寒川的目光落在林清栀沾了泥点的裤腿和手指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是挺好的。” “好啦,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周燕把菜篮塞给林清栀,揶揄地眨眨眼,“这些嫩菜你们拿去,我先回家了!” 她挥挥手推开自家院门,却悄悄留了条门缝,躲在后面偷看。 季寒川无奈地摇摇头,对林清栀说:“进屋吧,饭要凉了。” 后院的小饭桌上,铝制饭盒里盛着两菜一汤。 红烧带鱼,炒青菜,还有一盒紫菜蛋花汤。都是食堂最简单的菜式,此刻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清栀洗净手坐下,接过季寒川递来的碗筷。 “对了,上午开了个会。”季寒川夹了块带鱼放到她碗里,“师部文件下来了,我们这个岛,正式被划定为‘东海科研实验岛’。” 林清栀筷子一顿,抬眼看他。 “现在郑国栋的科研组只是打前站。”季寒川继续说,“年底前,会有更多专家和设备上岛。听说要建专门的实验室。观测站,可能还有海上试验平台。” “所以杨雪那么急着赶我走,是因为这个?”林清栀轻声问。 “一部分原因。”季寒川冷笑,“都想在新格局里占个好位置。可惜,算计过头了。” 林清栀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具体有哪些科研项目,你知道吗?” 她的思绪飘远了,这个年代,在海岛上设立的科研项目。 无非是海上装备,或是水下那些庞然大物。 她不由得想起在蓝星参与过的那些项目,不知道那些设备现在是否还在正常运转。 季寒川轻咳一声,面露难色:“这是红字头一级保密文件,所以……” “我懂。”林清栀点点头,语气平静。 她太懂什么叫保密了。 在蓝星时,那些参与重大项目的同事,常常一毕业就消失好几年,音讯全无。 季寒川放下筷子,神色严肃了些:“还有件事。卫生院传来消息,杨雪的右手掌骨碎了。黎医生虽然全力接上,但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状态,很难说。” 他顿了顿:“这事组织上还会找我们核实。” 林清栀抬眼看他:“连累你了。” “对,”季寒川点头,“我现在挺后悔的。” 林清栀拿筷子的手一顿,惊讶地看向他。 “后悔没下死手。”季寒川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林清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莫名一暖。 “对了,还有个东西给你。”季寒川起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家里寄来的。”他打开箱盖,“爸妈听说有个搞技术的儿媳妇,把家里能找的、市面上能买的工科书,全托人捎来了。” 林清栀眼睛一亮。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厚厚几摞书,《机械设计原理(修订版)》《材料力学应用实例》《苏联军工技术译丛》……。 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甚至有几本外文原版的专业资料。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指尖抚过封面,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还能看到这么齐全的专业书籍。 季寒川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却暗想:有了这些书,沈江宴送的那几本,简直不够看。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林清栀还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季寒川起身去开门。 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 ?谢谢大家看到这里,谢谢谢谢。 ? (??w??)栓q 第78章 歪风邪气的地方我不去 “你二位来此,有何贵干呐?” 门外立着李政委和沈江宴,见季寒川面色沉郁。 李政委率先迈步上前,语气和缓地开口。 “寒川,我是来了解昨天那桩事的,算是私下问问细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侧的人,补充道,“我和沈同志是在巷口撞见的,他说有事要找林同志。” 沈江宴落后半步,手里攥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的红绳系得一丝不苟,他脸上神色复杂,似有难言之隐。 季寒川虽满心不悦,却还是侧身让开了院门,沉声道:“进来吧。” 小院里,林清栀正捧着本书看得入神,听见脚步声,她侧头望来,瞧见来人,眉眼间那点因书页带来的细碎欣喜,霎时淡了几分。 “李政委,沈同志。”她放下书,微微颔首致意。 “小林同志。”李政委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书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林清栀抱臂抬眸,目光清亮地迎上去:“李政委,这书莫不是还要拿去审查一番?” 李政委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小林同志,不必对组织抱有这么大的成见嘛。” 林清栀抿唇不语,端起桌上的搪瓷水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另一边,沈江宴自迈进院子起,目光就被墙角那个雨水收集装置勾走了。 季寒川默默收了桌上的空饭盒,拿抹布把木桌擦得锃亮,这才对李政委道:“坐下聊吧。” 李政委应声落座,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的瞬间便开门见山:“小林同志,关于昨天的事,我还得向你核实几个细节,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问。”林清栀放下水杯。 季寒川倒了两杯热茶递过去,而后挨着林清栀坐下,胳膊肘抵着桌沿,无形中透着股护着人的架势。 “好,那咱们开始。”李政委旋开钢笔帽,笔尖落在纸页上,发出沙沙轻响,“那份陈工的遗稿,你之前见过吗?” “从未。要不是因为这档子事,我连陈树生工程师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那太阳能灯的设计、制作,都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所有的推演过程、设计草图,我笔记本里都记得明明白白,你尽可以拿去看。” 李政委闻言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许:“秦总工那晚的鉴定,组织上是认的,你的技术能力,毋庸置疑。” “既然如此,你今天来,怕不是为了这事儿吧?”林清栀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确实不是。”李政委合上笔记本,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先前去找杨雪调查,她一口咬定遗稿是自己捡的,还嚷嚷着要告你伤害同志,我这才过来问问具体情况。” “告就告。”林清栀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顺便让她把我的洗衣机赔了。做不到这一点,我就不认什么伤害同志的说法,她压根算不上我的同志!” 李政委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这个你放心,组织上会严肃讨论处理的。” 气氛稍稍松快了些,李政委收起笔记本,屋里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一旁的沈江宴身上。 他还盯着那雨水收集装置出神,嘴里啧啧称奇,半晌都没回神。 “沈同志,你来找清栀,到底有什么事?”季寒川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沈江宴这才如梦初醒,指着那装置,满眼赞叹地看向林清栀:“小林同志,这玩意儿是你自己做的?” “是,不过只是初步构想,试了几天,发现实用性不强,正琢磨着怎么改进呢。”林清栀说得云淡风轻。 “厉害,太厉害了!”沈江宴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打开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放在桌上。 “林清栀同志,这是师部特批的调令,你只要签个字,立刻就是科研组的正式成员,职称定为助理工程师,享受相应的待遇和福利。” 林清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依旧平静:“沈同志,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去。” 沈江宴顿时急了,往前凑了凑:“清栀,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他指了指墙角的雨水收集装置,语气愈发恳切:“你有这么好的才华,科研组才是你大展身手的地方啊!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家属院里,埋没了本事吧?” “我的本事,用在哪里,我说了算。”林清栀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之前就说过,要是科研组是那种歪风邪气的地方,我宁愿一辈子不进。” 沈江宴还要再说话,就听见季寒川冷冷道。 “沈同志,我太太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 沈江宴只能苦笑一声,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回到文件袋里:“林同志,这份调令,我帮你保留三个月。这期间,你但凡改变心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林清栀没应声,平静的看着他。 二人告辞离去,走到院门口时,沈江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落在林清栀低头看书的侧脸上,心下一动。 院门关上,小院重归宁静。 季寒川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如果你心里想去,只是有顾虑,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去跟上面反映。” 林清栀翻过一页书,嘴角扯出一抹笑,“我本来是想着,凭我这点本事去科研发光发热,结果事实一盆冷水浇下来,现在透心凉了。” “好。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我先去训练场了,晚饭我带回来,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他拿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出门。 林清栀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书页,只是这一次,却再也看不进去了。 次日凌晨四点,夜色浓郁。 林清栀轻手轻脚地换上一身旧衣裳,想着别吵醒季寒川,谁知刚推开房门。 就见灶房的灯亮着,季寒川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桌上摆着热好的毛巾和牙缸。 “醒了?”他听见动静,回头冲她笑,眉眼在昏黄的灯光里格外柔和,“洗漱完就来吃饭。” 林清栀捏着衣角失笑:“我还想着蹑手蹑脚,别吵到你,结果你比我醒得还早。” “听嫂子说了,你们今天要去赶海。”季寒川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可不能饿着肚子去。” 林清栀匆匆洗漱完毕,刚坐下拿起筷子,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门外站着周燕,手里攥着两支铁皮手电筒,脸上满是兴奋:“妹子,走啦走啦!赶海要趁早,去晚了好东西都被人捡光了!” ? ?两章日常小剧情,后面就要写女主重拾事业啦。 ? 嘿嘿嘿嘿 ? 谢谢大家的支持!!! ? ??·??·??*???? 第79章 我真没用力啊 “好,马上!” 林清栀三两口扒完最后一口面,就要出门。 季寒川却早有准备,提着一双半新的水鞋从里屋出来,蹲下身放在她脚边,声音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 “昨天回来供销社已经关了门,你先将就穿我的。海滩上碎石子多,布鞋容易划脚。” 林清栀没吭声,乖乖任他蹲下身,替自己脱下布鞋,又把脚伸进暖和的水鞋里。 鞋码确实大了些,但里面垫了厚厚的千层底鞋垫,踩上去软乎乎的,倒也不晃荡。 她站起身跺了跺,眼底漾起一点笑意。 季寒川又转身拎来一只铁皮水桶,递过一副粗布手套,最后从墙上取下那顶宽檐的防雨帽,抬手替她戴上。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发梢,林清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昏黄的煤油灯光晕里,他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住,暖融融的。 “好了。”季寒川仔细系好帽绳,指尖在她帽檐上轻轻压了压,声音低低的,满是叮嘱,“记住了,涨潮前一定要回来,别往滩涂深处走,看见旋涡、暗流,立马掉头就退,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林清栀连连点头,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意。 “还有。”季寒川屈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盛着笑意,“玩得开心点。” 院门口的周燕早就等得心急,扒着门框往里瞅,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终于出门,营区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零星灯光。 “年轻真好啊。”周燕挽着林清栀的胳膊,笑的意味深长。 林清栀脸上悄然浮起红云,假装没听见,专心走路。 海滩在营区东侧,要走二十多分钟,到的时候,天边刚刚翻起鱼肚白。 潮水退的很远,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和礁石区,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滩涂上忙碌,手电的光束在晨雾中晃动。 “快,趁着太阳还没出来。” 周燕塞给林清栀一个小铁耙和网兜,“看见傻眼没,用小耙子轻轻刨,下面是蛤蜊,礁石逢里有螃蟹,就用这个火钳夹。” 林清栀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用耙子抛开砂层,捡起一个个带着泥污的贝壳,丢进网兜里。 “妹子,这有个大螃蟹!”周燕高声喊道。 林清栀凑过去,只见礁石缝里,一直青壳大螃蟹正挥舞着钳子,她迅速用火钳夹住蟹壳,丢进桶里。 “可以啊妹子,上手这么快。”周燕竖起大拇指。 林清栀心底升腾起满足感,心中越来越起劲了,和周燕穿梭在滩涂上。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认出她。 “林工,你也来赶海啊?” “清栀同志,之前的事情对不住啊,我们也是被骗了。” “对啊,你的洗衣机可好用了,帮了我们大忙呢。” 林清栀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事,都过去了。” 众人笑着散开,大家各自找着海货。 太阳完全升起时,水桶已经装了半满。 蛤蜊螃蟹,几只小章鱼,还有渔民打鱼回来时,送她的几条海鱼。 “妹子,快涨潮了。咱先回。”周燕掂了掂水桶,满意点头。 两人拎着沉甸甸的收获往回走,周家小院里。 “嫂子,是这样生火吗?” 林清栀趁着碎柴的火苗,往上加了煤炭,一阵阵黑烟袭来,熏得她眯了眯眼睛,只好开口求助。 “是这样。”周燕点点头,“你把水壶坐上,一会就燃了。” 不一会儿,灶膛内的橘红火苗欢快跳跃。 林清栀脸上拂过欣喜,转头高兴的开口,“嫂子,燃起来了。” “对啊,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周燕把蒸好的鱼端出锅,转头把锅铲递过去,“妹子,下一道是炒蛤蜊,你不是要学习吗?快来试试看!” 林清栀接过锅铲,有些紧张,“嫂子,不行吧,这个我真不会啊。” “不难不难。”周燕替她绑好了围裙,出声提醒道:“锅热了,放油,然后姜蒜爆香。” “下蛤蜊,快快快,翻几下。” “嫂子,你快过来,它壳开了咋办啊。” “下料酒,酱油,哎哟妹子,那是老抽。” “啊??” “没事没事,再翻两下。” 林清栀紧紧握着锅铲,下意识用了大力翻炒,细微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脆响传来。 锅底底部瞬间掉进了灶堂中,热油和半熟的蛤蜊顺着窟窿漏了下去,噗的一声冒起一股青烟。 林清栀愣住了。 她看着手上缺了一角的锅铲,又看了看炉子上冒着黑烟的破洞,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燕也呆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笑声。 “哎哟我的妹子,哈哈哈哈,你这是练得什么功夫啊?” 林清栀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嫂子,对不起,我,我,我,我给你赔一口新锅。” “赔啥赔,这是锅的问题,锅不好。”周燕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见她涨红的脸,连忙安慰,“这锅上次你李哥修过,修的不好,不是你的问题。”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季寒川和老李下训回来了。 一进门,季寒川就看见林清栀手足无措的站在炉子前,手里还拿着那把凶器,脸上玛满是窘迫。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没事。”林清栀想把锅铲藏到身后。 季寒川看了看炉子上还在冒烟的窟窿,又看着林清栀通红的脸,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笑出来。 “锅坏了就坏了,人没事就好。”他接过他手里的锅铲,轻轻放在一旁,“我去把我们家那口给嫂子拿来先用着。” 午饭是周燕用季寒川拿来的锅做完的。 清蒸海鱼、葱爆螃蟹、再加上两个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饭后,林清栀帮周燕收拾碗筷时,低声对季寒川说:“能不能帮我找点锔钉和锡料来?” 季寒川挑眉:“修锅?” “嗯。”林清栀有些不好意思,“我弄坏的,我想自己修好。” 季寒川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点点头:“行,下午给你找来。” 下午,林清栀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跟着周燕学打毛衣。 可那些毛线在她手里就像有了生命似的,没绕几圈就把她自己的手指给缠住了,越解越乱。 “嫂子,这个我可能真学不会。”她看着自己被毛线绑成粽子的手,无奈地说。 周燕正要帮她解,院门响了。 赵亮探进头来:“嫂子们,季营让我送东西来!” ? ?两章日常小剧情,嘿嘿嘿嘿,后面让宝宝重拾事业,嘿嘿嘿嘿 ? 谢谢大家的票票和阅读??·??·??*???? 第80章 你少给我惹事 赵亮推开门时,林清栀正对着那团毛线发愁。一见他手里拎着的小布袋,她几乎是跳起来的,眼里瞬间有了光。 “可算来了!” 她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锔钉、锡块、小锤子,工具齐全。 林清栀转身就把破锅放到支起的小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周燕探头过来:“妹子,你这是要干啥?” “修锅。”林清栀已经拿出砂纸,开始打磨破洞边缘,“补好了,保用一年。” “你连这都会?”周燕眼睛瞪得溜圆。 林清栀只是抿嘴一笑。 前世干机械的,维修是基本功。 虽然第一次修锅,但原理相通,打磨、铆接、补缝,一步步来。 她刚开始手法还有些生疏,指尖被划破了几道。可随着动作越来越熟练,拿起焊枪时,手已经稳得不像话。 电焊声咝咝响起,引得左邻右舍都围了过来。 “清栀同志还会这手艺?” “瞧这焊的,比半月一来的于师傅还细!” 人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的。林清栀却全然不觉,只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活计。 卫生院病房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杨雪盯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右手,牙关咬得发颤。 黎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掌骨粉碎性骨折,神经严重受损,恢复可能性,不到三成。” 不到三成。 这意味着她再也拿不稳笔,画不了图,做不了任何精细活。 她的前途,还没开始,就已经断了。 “林、清、栀!”每个字都淬着毒。 门就在这时开了。 苏婉婷拎着果篮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雪儿姐,听说你伤得不轻,我来看看你。” “装什么?”杨雪冷笑,“那天你不就在现场吗?出了事倒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苏婉婷轻轻关上门,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雪儿姐,这话可不能乱说。计划是你提的,图纸是你伪造的,举报信也是你写的,就连她院里的洗衣机,都是你砸的。” 她俯身,声音压得又轻又柔:“真要追究起来,我顶多算个知情不报。” 杨雪呼吸一窒:“苏婉婷!那些主意明明都是……” “证据呢?”苏婉婷截住她的话,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雪儿姐,毁了你手的是林清栀,抢了你位置的也是林清栀!” “师部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她马上就要以正式编制进科研组了,那本该是你的位置啊。” 杨雪的手指深深陷进床单里,骨节发白。 苏婉婷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左手,语气温软得像在安慰:“我问过三爷爷了,只要林清栀消失,一切,都还能回到正轨。” “所以,我们该恨谁,该对付谁,雪儿姐可得想清楚了。”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恨意在无声蔓延。 小院里,林清栀刚放下焊枪。 修补好的铁锅在日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破洞处被锔钉和锡料填补得平整牢固,几乎看不出痕迹。 周燕捧着锅啧啧称奇:“妹子,你这手艺绝了!” “熟能生巧罢了。”林清栀擦了擦额角的汗。 “清栀同志,我家也有口锅漏了,能帮着修修不?”一位嫂子挤上前问。 周燕立刻挡在前面:“修可以,但得按行情给工钱!别想着白使唤人!” 众人纷纷应和:“应该的应该的!” 正热闹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季寒川训练结束路过巷口,看见院里围聚的人群,目光落在林清栀身上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总算又活泛起来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一个粗嘎的女声猛地刺破喧闹: “林清栀!给我修修这个!” 李春花提着盏破油灯,蛮横地挤开人群,把东西往桌上一撂。 林清栀眼皮都没抬:“不修。” “别人都能修,凭什么不给我修?”李春花嗓门陡然拔高。 林清栀修完手中最后一个收音机,才放下工具,抬眼看向她,一字一句:“你家的东西,我以后都不修。” 院里霎时一静。 周燕冷笑接话:“还问凭什么?你自己干过什么心里没数?我妹子没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已经是给你脸了!” 李春花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林清栀鼻子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被维修部赶出来的货色,也就配干这种破修补活儿,还敢跟我拿乔?” “李春花。” 低沉冷冽的男声截断了她的叫骂。 季寒川走进院子,军装笔挺,肩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芒。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那么站着,周身的气压就骤然沉了下去。 李春花回头一看,气势顿时萎了半截,张着嘴说不出话。 “互相帮助是情分,不是本分。”季寒川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林清栀同志愿意帮谁修东西是她的自由。倒是你,上次诬陷她的事情,还没道歉吧?” 周围的家属们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上次闹那么大,还没道歉呢。” “清栀妹子帮我们是情分,不帮也是应该的。” “李春花你那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 李春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想再狡辩,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你个死婆娘,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村里去!” 只见老王满头大汗,一把推开李春花,抬手面向季寒川敬礼:“季营长,对不住!这婆娘脑子不清醒!” 又转向林清栀连连鞠躬,“林同志,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季寒川沉默地看着,眼神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老王见这情形,额上冷汗更密,猛地扭头瞪向李春花:“我跟你说了多少回,少惹事!少惹事!你是非要把我这身衣服也扒了,一起滚回老家才甘心是吧?!” 话音未落,他抡起胳膊。 两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李春花脸上。 院子里鸦雀无声。 李春花捂着脸,呆站着,再也不敢吭一声。 老王喘着粗气,又朝季寒川和林清栀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季寒川这才淡淡开口:“管好家里的人。” 院里的嫂子们互相递着眼色,没人说话,却都在彼此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意味。 ? ?谢谢大家的票票和阅读(?????)? 第81章 还是不忍心 李春花被这两巴掌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老王见林清栀没说话,转头看着李春花,眼睛瞪得血红,“快给林同志道歉,保证不再来骚扰林清栀,不然这军属大院你也不用待了,我立刻把你回老家!” 李春花嘴唇哆嗦着,看着老王狠绝的神情,终于怕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真做得出来。 她挪到林清栀面前,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同志,对不起。” 林清栀正用棉布擦拭着焊枪头,闻言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语调不重,却冷得像腊月的冰。 老王连连点头,几乎是拖着李春花往外走。 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李春花踉跄的脚步声和老王压抑的喘息。 季寒川在院门口回身,朝林清栀微微颔首。 他没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里含着清晰的认可与维护。 随后转身带队离去,军靴踏地的声音整齐有力,渐渐远去。 一场闹剧收场。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着散去,只剩几位婶子还等着取修好的物件。 林清栀神色如常,重新拿起工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她组装最后一个煤油灯时,院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拎着两盒礼品走进来,态度恭敬:“请问,是林清栀同志吗?” 林清栀正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头也没抬:“我是。” “林同志你好,我是后勤部主任陈建明。”男人放下礼品,语气急切,“沈副组长向我大力推荐,说您是位难得的技术人才。我冒昧前来,是想请您去后勤部帮个忙。” 林清栀这才抬起头。 陈建明一看清她的脸,顿时惊喜出声:“哎呀!原来沈副组长说的技术员就是您啊!那天在菜地……” “是我。”林清栀打断他,目光扫过桌上的礼品,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陈主任有事直说。” 陈建明也不绕弯子了:“菜地的灌溉设备老化了,效率太低。我请沈副组长帮忙勘测,水源是找到了,可就是引不过来!沈副组长说您连洗衣机都能造,肯定有办法。而且气象部门预报,接下来都是晴天,再不解决灌溉问题,地里的庄稼就全完了!” 林清栀低头收拾工具,声音平淡:“陈主任,这活儿我干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林同志,您别谦虚!”陈建明急了,“报酬方面您放心,后勤部可以申请专项经费。” “不是报酬的问题。”林清栀摇摇头,“我是真的不行。” 陈建明张了张嘴,终于体会到沈江宴说的“难请”是什么意思了。 他无奈叹气,把礼品往前推了推:“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您有空就去菜地看看,成吗?” 说完不等林清栀拒绝,转身快步离开。 林清栀提着礼物追出门时,陈建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望着天边灿烂的晚霞,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栀照常接活儿。 家属院的人们对她越发敬重,修好东西后常塞来自家种的瓜果蔬菜。 那两盒礼品一直放在墙角,像块无声的石头。 这天下午,修完最后一件东西,林清栀终于拎起那两盒礼品,朝菜地走去。 路上遇见好几个挑着水桶的婶子,步履沉重地往菜地赶。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菜地里,陈建明正蹲在一条挖了一半的水沟旁唉声叹气。 沈江宴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本水利书,眉头紧锁,铁锹插在土里。 “沈副组长,这下面真有水脉?”陈建明声音发苦。 沈江宴指着书页:“地质条件和土层结构都对得上,水肯定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引不过来。” “坡度太陡,土质渗水太快。” 清凌凌的女声突然插进来。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林清栀站在身后,眼睛顿时亮了。 “林同志!您可算来了!”陈建明几乎要跳起来。 沈江宴则快速递过手里的资料:“我这几天试了好几种引水方案,效果都不理想。您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林清栀没接资料。她蹲下身,抓了把泥土在指间捻了捻,又看了看水沟走向和蓄水池的位置,池底早已干裂,只剩一层薄泥。 “这种沙质土存不住水。你按书上挖直线陡坡,水在半路就渗光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里得用鱼鳞坑配横向引水渠,或者直接改成垄作沟灌。” 沈江宴急忙翻书:“您是说……做高低垄,高垄种菜,低垄当灌水沟?” “对。”林清栀捡起根树枝,在泥地上利落地画出示意图,“这样既能省水,灌溉效率也高。引水渠要改成阶梯式缓坡,减少渗漏。” 沈江宴盯着地上的图,眼睛越来越亮:“我明白了!可以重新设计渠道路线,配合缓坡和蓄水坑,那你和我一起行吗,林同志?” “你自己能搞定。”林清栀打断他,直起身,“你之前犹豫,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沈江宴眼中闪过遗憾,但还是振作起来:“好!我这就重新规划!要是成了,这份功劳必须有您一半!” 林清栀无所谓地摆摆手。 陈建明听得云里雾里,看了看二人问道:“那咱们接下来……” “明天一早带人来,改建水渠,开沟引水。”沈江宴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建明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却被林清栀叫住。 “陈主任。”她把一直拎在手里的礼品递过去,“这个您拿回去。” 陈建明一愣:“这是为什么?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 “我怕。”林清栀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平静,“怕又有人拿着这点心意,给我扣上一顶受贿,搞特殊的帽子。” 陈建明瞬间懂了,脸上闪过窘迫和歉意。 沈江宴在一旁轻叹口气,冲他使了个眼色。 陈建明这才接过礼品,郑重道:“林同志,是我考虑不周。您放心,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误会!”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往回走。 海风拂过,扬起林清栀鬓边的发丝,轻轻扫过沈江宴的脸颊。 他下意识抬手,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只是望着那缕飞扬的发丝,轻声问: “清栀,如果,如果科研组里那些歪风邪气的人都清干净了,你愿意来吗?” ? ?谢谢大家的票票和阅读(?????)? 第82章 小心步她的后尘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菜地边缘的水渠。 沈江宴的问题悬在半空,像一片迟迟不肯落下的叶子。 林清栀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不会去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力道,“沈同志,以后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想去。” 沈江宴怔了怔,眼底的光倏地暗 “张警官,你凭什么保证我们有很大机会活下去”蒋丽雯忽然问道。 霍先生轻斥了贺玄两句就招呼人上菜了,若水跟着在这里用了晚饭,霍先生家里的厨子也不知是从哪里请来的,厨艺果然很不错。就算是吃过了山珍海味的若水吃起来都赞不绝口。 “没事就好,去梳洗梳洗,换身衣服去让你祖母瞧瞧。”诸葛永晟点了点头说道。 金嬷嬷看好的是齐家大房的齐二成和杏儿,顺带的再捎上齐二顺。 从喉咙里面涌出笑意,看到自家主公的反应,捧着自家主公的头颅,龟甲贞宗张口含住苍澜的耳朵。 不等南姒反应过来,身子一凉,有什么东西抹上去,是赵晟天惯爱用的催-情药膏。 齐临从她手里拿过袋子,顺势牵住她的手,徐妙一愣,随即抽出来。 龟甲贞宗转头看过去,苍澜的眼神中好像有一片星光在闪烁,那样的神采让他不自觉地点下了头。 若水的目光太过凌厉,看的众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就连周光宗都被若水的目光镇住,怔在原地。 虽觉得不太可能,可看着对方的表情,他心里认为自己可能没有多想,这位太子殿下确实是对同胞的三弟十分的宠爱。 别说陈子凡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在乎,能使出泼粪攻击这种低级手段的竞争对手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当然,一切或许也只是李明的一个空想猜测,具体如何,谁知道呢。 胡老大只是一招手,一团白雾就顺着秦清的鼻孔钻进了他的体内。没一会儿,秦清就爬了起来,向我和胡老大鞠了个躬,拿过红布包裹匆匆走了。 李明从床上坐起,感觉神清气爽,随即又有些懊恼的回想起了睡前上的一幕。 但是,厨房一边会先储点水在水缸里头,要用的时候,直接再水缸里取水,不必为了点儿到水井去。 四爷原先没想到这一点,被安丰亲王点醒,所以,就不接手袁家的生意了,免得多生事端,为皇上添麻烦。 为了击溃闯军,郭君镇命人准备了十三四辆独轮车,然后在上面放置干草,浇上燃油,点燃后派遣敢死之士冲击闯军的阵线,闯军看见火车冲了躲避不及,以至于相互践踏,阵脚大乱。 我靠近对方的瞬间,老光杆子忽然抓住了我手腕,我只觉得自己手腕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剧痛钻心,等我把手收回来再看的时候,手腕上已经多出了一圈像是牙印一样血窟窿。 亲眼面对当初他们面对时根本什么都察觉不到的东西察觉到了异状,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产生信心,一时之间,秦元看向李明的目光更为激动了。 苏行有些不解,刚刚已从陈昂口中得知玉照区神异治愈白光的事,为何这阔脸汉子似乎还十分伤重。 不等他再多说,她已经挂断了电话。习景芃隐隐感到不安。尚琦冰雪聪明,在工作上能力很强。但她天生单纯善良,这样的性格决定了她无法在尔虞我诈中立于不败之地。骆漪辰城府极深,尚琦不是他的对手。 第83章 还是喜欢你嚣张跋扈的样子 现场一片死寂,林清栀那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众人脸上火辣辣的。 好几个研究员脸色涨红,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婉婷连忙挤出笑容打圆场:“林技术员,你别生气,大家就是随口聊聊,都别站着了,咱们继续参观吧,日子还长着呢。” 林清栀目光转向她,锐利如刀:“苏婉婷,你顶了小雨的位置,就 此时,除了下巴顶着一只枪和暗保护娜塔莎的杰克船长,其他的杰克船长纷纷出动,光明正大地寻找猎艳机会去了。 这盔甲一穿上,立刻有若威风凛凛的战将。同时,海流的压力减了大半。 范力荐是这么想的,可是,还要拿出一股威严的气势来,这就是当官的牛叉。 不,应该是从阳台上被风吹下来的,那个阳台就是叶清词的住的卧室。 叶子洛布的隐形阵完全遮掩住他的气息和灵力,无论是魔影还是修真者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叶嘉出于对苏可的关心,头一回很想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生怕李谢华哪一句话说重了,让身患绝症的苏可情绪影响到身体,吃不消而忽然倒下,这可就是大事了呀。 密道——当年凌心海设计地那条密道。就是李鹄之所以敢凭借两千人马前来攻击南云关的最大凭借。 忍界的体术招式,不管哪一门哪一派,都有具体的套路,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将敌人带入自己的节奏中,从没听说过有谁上来就直攻命门的。 “真得!我很欣赏徐师兄你。也真得很想和你合作!但是你以为凭你这种境界,可以和我对抗吗”言词间杜平溪已经伸出右手。五指尽展得朝着徐青岳延伸开去。 幽幽的声音响起,让黎秋有些错愕,抬眸,却对上君浅温润的眼眸。 云溪的考虑,也是为了以后打算。父亲为这个家改变许多,但是她依旧不太满足,她希望父亲能强硬的面对其他人,毕竟人善被人欺。 也正是那天,她腹中的孩子早产,自那时起,天降甘霖,旱苗得雨,春日回暖,一切仿佛都走上了正轨。 黎雨被黎佳伸出的手吓了一跳,如今见自己的管家站出来,蓦地松了口气。 两人来到废弃的防空洞入口,连梓墨站在入口就能感觉到里面的阴冷。 “还是回去多练几年吧,邵帅不在你的身边,我劝你说话还是多注意一点。”慕容长风不屑的说道。 当初许飞他们抵达这里时,就把上下六层给搜了个遍,没有任何幸存者。 自己安分,也不过是因为出身一般,爹爹空有清廉名号的臣子,家中没有什么银钱。 林峰后退几步,这楼到这里这么多丧尸。若没有金刚不坏之身,哪怕是有ak47那也是必死无疑的。根本突破不了。 唐心怡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对于自己来说,就已经够惨了,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更惨的还在后面。 见无道如观摩稀有物种的目光打量它,颁齿独角犀张嘴发出了一声狂啸,震的大地都猛地一颤,迈开强壮有力的四肢冲撞了过来,每一步迈出,都会在地上留下四个粗大无比半米深的大坑,非常恐怖。 “将军,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是将军,伤得严不严重”貂蝉心疼,要检查吕布伤得重不重。 接着在安陆郡,昭玉觉得有钱人不靠谱,就遇上一个长得挺俊俏的樵夫,想要安安稳稳和他过你耕田来我织衫的日子,毕竟那樵夫看起来也挺老实。 第84章 你是哪来的 卫生院里,消毒水味道刺鼻。 林清栀坐在诊室里,脑海里反复回想刚才的一幕,还有杨雪眼中的怨毒,以及她胸口的那朵血花。 “还好,你穿了防弹衣,所以只有手上受了伤。”黎医生的话打断她的思绪。 “伤口不深,但还要小心感染。” 见她久久没说话,黎医生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清栀,你还好吗 而徐帆,看也不看身边连连跳脚的姜权,脸上面无表情,心中则是蛋疼到了极点。 萧府人口简单,主子也算和气,尤其是财力雄厚,家仆的日子都过得不错,多数的人,是不愿意离开的。 “妈,是叫的年轻而不是变得年轻吧!”叶素缦扶额,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坏境太美好,或许她觉得这里更像是疯人院。 三人话落,这片硫磺氤氲,岩浆如血的山谷依旧沉默,仿佛里面没有任何生物一般,死一般的静寂。 这个念头一闪过,求天潮就越发地觉得有道理,也从这一刻起他看向楚星寒的目光也多了一分的复杂。那是杂糅了敌意,好奇,嫉妒等多种情绪的一种感觉。 刘晓涛果然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忙着什么,大概是因为太投入,都没有发现叶素缦进来。 张从娃听了媒人传回的话语,当时都呆了,这可是比王家给的彩礼多了一倍呀。他财迷心窍,立刻就让媒人去林津镇,和王家退亲。 很清楚,徐帆所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本田翼这会看着徐帆,眼神中,不禁溢出几分感激来。 让韩重九跟着过去,是有她自己的考量的,这些人想来因为过了太久的苦日子,对周围的一切恐怕都很敏感,如果就让外人带着他们过去,恐怕他们心里会不安。 被徐帆踩在脚下的龙青,这会儿早已没有了之前污蔑徐帆时的勇气,直接便是将吕飞给卖了个干净。 段可说着说着,露出了一脸古怪的笑意,看到段可笑容的不少人,包括观众们,都忍不住向旁边移了移身体——这个笑容,实在是太邪恶了。 王佩姗气得感觉自己都要晕厥了,原本和纪氏的联姻是自己花了多少功夫才确定下来的,这其中也有老爷子的功劳。 他们走出门,骑在扫帚上,扫帚迅速升天,飞向哈利进去的地方。 虽然明知道这个匕首不能伤害自己分毫,但罗格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冥界之王还不忘多提醒慕寒一句,慕寒听了后微微蹙眉,沉死了片刻后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纽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想把他那不确定的猜测跟自己的团员说。 李宓被老爷子吓得心脏都跳漏半拍,他拍拍胸口,长出了口气,正打算解释什么,结果封老爷子直接无视他,从他身旁走过去。 鲛贤本是鲛人水国权臣,想必这鲛人国所统摄水域之中,除了那已经被三军收押入水晶监牢之中的白鲸军,必然还有其他心腹实力,若得知其主已然身亡,必然起兵谋反,此乃原因之二也。 但心中毕竟还是对花灯很期待的,于是悄悄回首望去,红衣似火,公子如玉,灯火阑珊时的柔光落在花凌钰脸上,勾勒出一片温润祥和的气息。洛水漪突然就想到了这首词。 站在一旁的格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叫你来是演戏的好不不用这么卖力好不你只要拿话点两下不就好了还是这个老家伙已经情景带入了 第85章 我也要沾你的光了 沈江宴目送徐丽离去后,眼中浮起一层疲惫的阴影。他转向林清栀,声音低沉:“抱歉,林同志,组里人员管理不善,我会严加管束。” 林清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不远处已隐隐分成两派的科研组成员,沈江宴转身离开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出几分沉重。 次日下午,林清栀带着徐明航寻来的零件,独自来到放置电视机的场坝。 王永浩那太阳神躯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表情,虽然在笑,但没有任何善意的味道。 时间断裂是孙宇找神龙波仑伽,开启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时候觉醒的能力,如今利用永生眼使用出来,效果更加变态。 而不周山在圣人自爆的冲击之下,居然断裂,正在开始倒塌,这一幕简直吓得洪荒大能呆滞,要知道不周山可是开天辟地就存在的,更是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现在居然被准提自爆给弄塌了。 名品楼掌柜呆楞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他还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不是杨峥所说的那样。 李隆基死在七六二年,距离这时候还有八年,如果不出意外他说不定还真能活着看到夏尔马。 于是,他用之前剩下的赤麂脂肪,做了一根火把,并且找了根长树枝,把匕首绑在了头端,做成了一根长矛,准备捉鱼。 “那是超级赛亚人!”孙宇应了一句,然后浑身金色闪烁,燃烧起熊熊的金色气焰,他的头发冲天而起变成金色,眼中幽芒一闪,蓝色刀状勾玉的写轮眼开启。 秦王却是猛的转头,直接无视了韩非这一剑,一拳打在了韩非的胸口上。 “公孙止,给我滚出来!”陈子昂大喝一声之后,手中金光流转,一条金色巨龙将厚实的木门撞的粉碎。 又过数日,徐州各渡口人来人往,数万曹军皆渡河归返河北之地,探马回报庞山民后,庞山民也放下心来,召庞统,周瑜二人入了府衙,商议退兵之事。 柳大官人目睹着林梦瑶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凉意,浑身上下更是一阵毛骨悚然,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像泡沫般的破碎了,柳大官人此刻的脸色那是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即便是笑也是夹杂着无边的苦涩。 对萨尔的夸奖,亚瑟口中谦虚,心里却陡然一惊。他注意到萨尔用了“也”这个词。萨尔发出这样的赞誉说明他曾经见到过和亚瑟一样二十岁左右处于突破阶段的神选者。 几个暗部面面相觑,都没说话。说实话,大家自然是喜欢在外面行动的,谁愿意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密室孤单单地等待 对于防守仙台的东瀛军队来说,这是一场绝望的战争,从他们的舰队对华国海军打响第一枪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呼啦啦”双翼急速震动,按照葵所想的扇出两道风来,使得空气开始对流,制造龙卷风。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抽到脸上,嘴角滴血,两颗槽牙吐了出来。 诸将之言令曹操心中颇为安慰,只是曹操深知,如今与荆襄的对垒已不仅仅完全倚仗武力,就如之前荀彧,荀攸所愁财政,民生之事,河北皆远逊荆襄,作为一地诸侯,曹操又怎会不知长此以往,其中险恶 一见到这种怪异的情景,这安倍瘪三马上收起了轻视的心理,连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手托着式盘,一手伸手往兜中摸去,准备掏出什么东西。 第86章 你敢伪造文件? 林清栀微微蹙起眉头,并未立刻应声。 季寒川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秦总工是师部资历最老的技术权威,他既然开口允诺你自主权,就绝不会是空话。这份信任,你可以接住。” 周燕也凑近了些,眼里是真切的焦急:“妹子,你再试试吧!这些天我看着你在家闷着,心里都跟着揪得慌……” 苏伯均继续狂舞狂斩刀光狂飙。五秒后,一切又停住,唐逍炎又夹住了他的战刀。 “你就爱胡思乱想,我讨厌你还会把你留在身边这么长时间吗你心细,做事稳重,留在这里我放心”赵柽刮了下他的鼻子说道。 星城大军继续前进,继续朝着唐华街三号前进,几万大军,朝着联盟机甲部队的防线前进。 方哥从来没经历过这个,但听了聂先生的话之后,也清楚喊打喊杀是绝对不行的。无可奈何,现在只能上楼,去将情况转达给聂先生。 而就在此时,那玄黄两色光芒也悄然合拢,两色随之消退,再没半点色彩,不过陈长生的灵识却能察觉到面前的无形屏障却是并没消除。 这一路上,金伟已经想到了这里会出现的各种情景,甚至包括最坏的事情,可是眼前的一幕,他却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了 “我们来找安东尼奥……”唐逍炎用变声器道,他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这个时候只要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情,就会带来无比巨大的后果,骷髅党也无法承受的后果。 古乐一转头,就见门缓缓的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不敢让这个孩子留在皇宫里面,da生物手段会让这个孩子的身世显露无遗。为了这个孩子,梅机彦亲王至少付出了几十条生命。 魔神就是魔神,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意志力量,也不是现在的凌云所能硬扛的。 “薰儿妹妹身体较弱,也不适合到处奔波!就算无法修炼,也必须要找个地方将身体养好吧”凌月灵也在边上轻声说道。 姚中飞到这里做什么他们姚家家大势大,杀人放火都可以明面上来,姚中飞目无王法,竟然还会这么谨慎 左右是被程彬偷偷带入府中,也不必出去同她们照面,索性掀开被子又往床上躺去。至于昨夜程彬在何处歇息,立春毫不在意,这是他的地盘,想必能睡的地方多了去。 “姑娘善心,老天爷会保佑你的,只我那老母一直缠绵病榻,味道甚重,怕污着姑娘,姑娘若是好心,施舍我那老母一两棉袍就可,我在这里多谢姑娘了”,说完,他咚咚的嗑起头来。 这话,充满着嘲讽与不屑,使得那韩炳千心内杀意更甚,似乎不将萧天扒皮抽筋便无法平静一般。 搜魂之术,听个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野牛可不想尝试,他还没活够,爬得越高,就越怕死。 “……”司雯雯泣而无声,要不是兜帽盖住了自己的脸蛋,那么哭成泪人的自己早被魔天使看到了。 对于他的性子,程彬倒是有几分欣赏,他张扬而不张狂,虽总容易受人蛊惑,但也说明他心性简单并无太过心机,以后有云姬伴在他身边,他二人倒是可以互补。 楚天见罗琦琦生气,赶紧出声安慰,在他提到自己父母的时候,罗琦琦的心也软了下来,她知道楚天报仇心切,可是她实在不愿意看到楚天为了报仇就不惜冒那么大的风险。 第87章 你们都不够格 所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回头。 只见秦玉明总工程师和科研组现任组长郑国栋,一前一后从楼梯上走下。 秦总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着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混乱的人群,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林清栀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郑国栋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沉凝复杂,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出声。 凌茗已右转两圈半完毕,又两口半饮尽,正在假意欣赏。武田来请承诺,承诺也便照做。 他们这样的说说白了就是想她支开,难道他们还妄想代冬把事情告诉他们吗 “我一人之力肯定是无法改写了,这也多亏了轩辕景扬。”秦季枫笑容可掬的看着轩辕景扬,实力强大的男人,总是会很得人喜欢。 满头大汗,双剑往旁边一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左上角那个日期。 “即使如此也掩盖不了那是个洞的真相。”承诺默默地接过那边穿门而来的资料。 货车上,一个靠边坐着的村民听到周建国的这一番感叹,顿时嗤笑一声,语气讥讽的嘲笑了起来。 听着三子讲述的那天所见,姜母更觉得那人就是自己儿子,当即问道:“对了有没有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与他同行”。 如今正值盛夏,阳光普照、风和日丽,但对于前来出使姜家军的于夫罗而言,此刻就算有再好的阳光也平复不了他糟糕的心。 可就是如此样的机会,居然还会有人会轻易的放掉,着让那些郁郁不得志之人如何说才好。 “我在想,是不是红月马上就要出来了。“唐三成抬起头来,月亮的周围有云在慢惭靠拢,不是吧怎么会是在这个时候有云过来,岂不是要将月亮遮起来了 “明白了!”亚门低沉地回答道,话音一落,无线电内便听到亚门在那头喊紧急集合的声音。 黑龙话音未落,在他们前方,千米之外的地面,一震巨大的颤动传来。 “慢点儿吃!多着呢!”屠明见南宫婉狼吞虎咽,像是饿了好几天似的,没了一点儿形象,忍不住提醒道。 所以门派任务的奖励一直都很低,并不能够算作福利,只是能够算是一种补偿。 他双手紧握着三生寒戟,元气顺着特定的经脉进入集中,身后出现一道几丈高的斗篷魔鬼,大片的阴森黑气弥漫,长戟抬起,魔鬼也抬起锋利的长爪,长戟劈下,魔鬼虚影也一下子冲了出去。 再大的事,不也应该先回来见一面等候你的人吗,再不济也应该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这才认真的打量起这些人,毕竟是要当他手下的,颜值就是正义这个言论,对于他现在修为尽失这个情况来说,显然是不适合的。 “你算什么东西!滚!”楚子枫转过头一声利喝,雄浑霸道的气势一瞬间席卷了整个下方。 等到了薛踏云的房间之后,一股浓郁的灵气也开始涌动了过来,其强度,还是中等灵气的强度,只是密度比外面的密度却高了不知多少倍。 “没错!”其他修士齐齐点头,到了他们这个阶段,早已感应到了天地变化,这种星球本身的运动方式,自然也早被他们所知悉。 埃塞面色顿惊,虽然伊万答非所问,但是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儿子很不简单。 “那我也没办法了,回头你七大姑八大姨的到了,你自己和他们解释吧。”叶泽南云淡风轻吹了声口哨。 第88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搞科研 人群自动从两边分开。 只见沈江宴缓步走来,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发梢微湿,似是刚从田间地头匆匆赶回。 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走到招聘桌前,神色平静无波:“林组长,我刚从试验田过来,个人材料没带在身边,明天补上行吗?” “江宴,你疯了吗!”程骁失声叫道,满脸的难以置信,“你可是我们的副组长!” 沈江宴没有看他,目光沉静地落在林清栀脸上,语气清晰而坚定:“林组长,我沈江宴,正式申请加入革新技术小组。如果您需要了解我的具体情况,我可以现在口头汇报。” 林清栀放下茶缸,轻轻点头:“沈江宴同志,你的技术能力我有所耳闻,只是我们技术革新小组刚刚起步。” “福利报酬都比不上原组,你要来可得考虑好了。” 沈江宴毫不犹豫,一字一顿:“我看重的是能否专心做事,而不是待遇厚薄。” 话音未落,身后又有五人默默站出,依次上前。 “林组长,我也申请加入。”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他们将自己的资料整齐放在林清栀桌上,眼神灼灼,动作干脆。 这下,连林清栀眼底都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而对面的原科研组成员,更是目瞪口呆,恍如梦中。 徐丽眼睛瞪得滚圆,惊怒交加:“江宴哥!你们……你们这是要集体背叛吗?” 沈江宴终于侧身,看向昔日的同僚,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 “谈不上背叛。科研,本是为了解决问题,创造价值。如果一个地方,拉帮结派、争权夺利的风气,已经压过了钻研技术的本心,那么离开,只是选择回归正途。” 说完,他抬手摘下胸前那枚代表科研组副组长身份的工作证,轻轻放在了郑国栋面前的桌面上。 啪嗒的一声轻响,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郑国栋手指微颤地摩挲着那枚证件,声音干涩:“江宴,组里一直很看重你,你的导师也在这里,你非要走到这一步?” 沈江宴眼神清明如洗:“没有这么严重,我也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为组织效力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郑国栋面色变幻,最终复杂地看了一眼始终镇定自若的林清栀,哑口无言。 局面,在这短短几分钟内,骤然分明。 以徐丽、程骁为首的大部分人,依旧簇拥在郑国栋一侧,而沈江宴与那五名技术骨干,已坚定地站到了林清栀身后。 空气凝固,无形的界线两侧,泾渭分明。 徐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沈江宴,声音尖利:“江宴哥!你就是被她迷了心窍!从杨雪那事开始你就护着她!现在居然带着人投敌?你这是自毁前程!” 沈江宴眉头一蹙:“徐丽,注意你的言辞。” 徐丽猛一跺脚,转而瞪向林清栀,眼中火焰熊熊燃烧: “林清栀!算你厉害!但你说我们不够格?这一点我不认,我就问你,你敢不敢真刀真枪比一场?”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空降的组长,到底有几分真能耐!” 所有目光骤然聚焦。海风也仿佛屏息。 林清栀微微挑起眉梢,语气淡漠至极:“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你是不敢吧?”徐丽踏前一步,语带讥讽,“怕输了丢人现眼,怕当场暴露出你脑袋空空?” 四周目光或怀疑,或轻视。程骁抱臂冷笑,郑国栋皱眉不语,俨然默许。 林清栀扫过众人神色,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徐丽,”她缓缓站起身,收起笔记本和钢笔,“刚才给你的教训,看来还不够。” 徐丽下意识后退半步。 “科研不是街头卖艺,比谁嗓门大、花样多。”林清栀语调平静,却自带一股迫人气场,“更不是争一时意气的儿戏。我的任务是完成组织交付的工作,现在,我要去向秦总工汇报了。” 她不再多言,转身即走。背影挺直,步履生风。 沈江宴毫不犹豫跟上,另外五人也迅速随行。 “林清栀,你!”徐丽还想阻拦,却被林清栀回首一瞥定在原地,后续的话全堵在喉头。 临时办公室内,秦玉明刚挂断电话。 林清栀敲门而入:“秦总工。” “来了?”秦玉明抬头,目光在沈江宴身上顿了顿,闪过一丝了然,“江宴也来了?好,好啊。” 沈江宴颔首:“秦总工,我加入了林组长的技术革新小组。” “好。”秦玉明示意众人落座,看向后面五位,“这几位是?” 沈江宴依次介绍:“我的三位同窗:郑敏、沈红英、陈兰兰。还有两位科研院同事:赵建波、吴明涛。” “他们都有不少工作经验,而且听从指挥。” 林清栀适时递上五人资料,详列其经验与特长。 “秦总工,这是我初步选定的人员。最终是否录用,请您定夺。” 秦玉明细看片刻,拍板道:“我看可以。先以项目临时成员身份加入,后期根据表现和项目需要,再办正式手续。你们意下如何?” “愿意!当然愿意!”五人异口同声,眼中亮起光彩。 陈兰兰更是上前一步,双眸热切的看着林清栀,“林同志,我从上岛来,可是一直听说你的名字。” “如今可算是能跟着你一起做事了,希望你不要嫌弃我脑子笨。” “不会的,从你那时说要加入我小组的时候,我就拿你当朋友。”林清栀攥紧她伸出的手,面向其余人道。 “大家也是一样的,我感谢大家。”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鼓掌声,满屋人的脸上,都挂着欣喜和干劲儿。 秦玉明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抬手压了压,声音沉厚有力: “科研这条路,有时候就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清栀年轻,但眼界和魄力不凡,你们跟着她,好好干!” 他看向沈江宴与林清栀:“你们两个,一个理论扎实,一个思路活络。通力合作,尽快把新小组做出成绩来。” “让那些只顾盯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搞科研、解难题。” 林清栀郑重点头:“请您放心。” 沈江宴亦目光坚定。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 ?谢谢大家的阅读,推荐票,月票,评论,打赏。 ? 非常感谢!!! 第89章 看着可真登对啊 程骁和徐丽带着几个人推门而入,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张扬。 他先瞥了一眼林清栀和沈江宴,才转向秦玉明,抬高声音道:“秦总工,我现在是科研组的副组长。郑组长已经指示,接下来的重点项目由我全权接手。” 见他这副姿态,林清栀轻轻笑了一声。 “程副组长,那你可真得谢谢沈江宴同志高风亮节,主动让位。” “不然,你这位置,还得等不少年吧?” “林清栀!这有你什么事?你个空降的关系户!”程骁顿时面红耳赤,怒声质问。 “实话总是不太中听。”林清栀语气平淡,讥讽之意却如细针,扎得人生疼。 “程骁哥,别和他们置气,我们说正事儿。”徐丽连忙劝阻。 程骁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只对着秦玉明说道:“秦总工,,一个岛上,总不能有两套科研班子。” “不如就公开比一场,判断谁的去留!这样如何?” 秦玉明眉头微锁,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林清栀。 “程骁,你不觉得这很幼稚吗?”林清栀简直想翻个白眼。 “你怕了?”程骁当即冷笑,“要是连这都不敢接,你们这新建的小组,凭什么服众?” 这时,沈江宴压低声音,快速在林清栀耳边道:“清栀,先服众才有足够的威慑力,再说了,咱们不如借此做出名声来” 林清栀目光一动。 是了,差点忘了这一层。 既然如此,何不将对方的挑衅,直接转化为激励组员的契机? 她迅速权衡利弊,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锐利。 “行。比可以。但所有规则必须形成书面纪要,双方签字,秦总工作证。免得日后有人输不起。” 程骁见她应战,脸上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得意:“当然!一切请秦总工主持公道!” 秦玉明见林清栀答应,心底反而隐隐一松。 他是真怕这位难得的人才嫌麻烦,直接撂挑子。 他当即拍板:“既然双方同意,我可以见证。但前提是不得影响各自正常的科研进度。具体细则你们回去拟定,明天上午派负责人来和我敲定。” “没问题!”程骁应得干脆。 林清栀也点了点头,目光扫向窗外还在建造中的科研小楼,微微蹙眉:“秦总工,小楼还未建成,我们这段时间在哪里办公?” 秦玉明沉吟片刻,起身道:“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上了三楼,走进一间空旷的大型会议室。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前排几人连连咳嗽。 “科研楼竣工前,大家暂时都在这里过渡。”秦玉明指了指空旷的四周,“桌椅和文件柜,稍后就派人搬来。” 林清栀无所谓地点点头。 徐丽却已经捂着鼻子,声音尖利:“这地方能办公吗?再说了,两组人挤一起,万一有人偷看我们的图纸,抄袭思路怎么办?” 陈兰兰在一旁嗤笑出声:“徐丽,你是忘了当年天天抄我小组作业的时候了?” 她转向林清栀,正色道,“不过林组长,她这话糙理不糙。咱们确实该有点界限,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兰兰你什么意思?”徐丽一步上前,怒目而视。 火星瞬间溅起。两人旧怨新火一齐迸发,连带着身后组员也纷纷加入战局。 刚刚搬进来的旧桌椅,转眼被拖到屋子中央,成了临时的三八线。 林清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激动的人群挤到了门外。 一回头,沈江宴也被推了出来。 见她还要进去,沈江宴伸手虚拦了一下:“兰兰和徐丽积怨不是一天两天,让她们先吵个痛快吧。咱们走。” 林清栀失笑,看了眼屋内,确实只是动口没动手,便也放下心,转身下楼。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沈江宴想起什么,语气转为轻快:“对了,你上次提的菜地简易引流法,效果很好,后勤已经决定大面积推广了。” 林清栀微笑:“那就好。找到可持续的长期水源了吗?” “后勤陈主任说过几天带人进雨林深处探探,看原来的水源还在不在。” 林清栀颔首,望向岛屿北侧那片深邃的雨林。 上岛这些日子,她还没真正进去过。 有机会,该去看看。 他们漫步往回走,路过正在加紧建造的科研小楼。 季寒川正手持图纸,指挥战士们施工。 简易工棚已搭起框架,不少人搬运着木板,汗水浸透后背,在阳光下泛着深色痕迹。 “林工来啦!”有眼尖的战士笑着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抬头,热情招呼,气氛热络。 季寒川闻声放下图纸,从工棚框架中利落走出,快步来到林清栀面前。 “今天还顺利吗?”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关切。 林清栀简要说了一遍经过,语气虽带倦意,却难掩眼底跃动的光彩。 季寒川听得认真,末了沉声道:“程骁那人,心思不正。你多提防。” 林清栀点头,目光投向初具雏形的小楼。 季寒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轻声承诺:“这边我会催他们抓紧。最多半个月,你们就能搬进来。” “好。”林清栀应着,看着他汗湿的额发与沾灰的作训服,心头泛起暖意。 夕阳西垂,将两人身影拉得细长,仿佛悄然系在了一起。 “林组长!等等!” 陈兰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紧接着,其余四名组员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林清栀回头,略带诧异:“怎么了?这么着急。” “组长,您还没给我们布置任务呢!”陈兰兰急声道,“咱们接下来到底该做什么?” 林清栀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张热切的脸。 “很简单。第一,每人分区丈量全岛地形,记录光照、风向、湿度数据;第二,走访所有夜间作业单位,摸清真实照明需求与痛点。三天后,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 组员们迅速掏出笔记本唰唰记录,神情专注,宛如备战。 季寒川被轻轻挤到人群外围。 他倚在墙边,静静望着人群中那个发号施令、光彩夺目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眼底漾开一片柔和的骄傲。 身后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未及回头,便听见一声带笑的感叹,随风轻轻飘来。 “这俩人,瞧着可真登对啊。” ? ?谢谢大家的阅读,推荐票,月票,评论,打赏。 ? 非常感谢!!! 第90章 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 季寒川眉头微蹙,缓缓转过身。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 来人是苏婉婷,看见季寒川时,她脸上闪过一丝拙劣的怔愣。 “季营,对不住,我刚在人群里瞧见个背影以为是你,才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攥着裙摆的手微微收紧,低垂的眼睫下掠过一丝窃喜。 季寒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薄唇轻启:“有事?” 苏婉婷仰起脸,笑容明媚:“是这样,上次文工团的演出不是被杨雪搅和了么?团里和组织商量后决定,一周后重新办一场,既是欢迎科研组的同事,也是慰劳大家搭建科研小组的辛苦。” 季寒川语气依旧平淡:“知道了,我会转达。” 见他反应疏离,自己的挑拨也未见效,苏婉婷不由咬了咬唇。 她抬眼时,正看见林清栀朝这边走来,脸上的笑容立刻重新明亮起来。 “呀,林技术员,现在该叫林组长了,恭喜呀!” 她语调轻快,仿佛随口一提:“对了,江宴哥应该还是副组长吧?真好,你们俩看着就挺合拍的,这下能一起合作了。” 这话听似无心,却字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试探。 林清栀悠悠地瞥了她一眼:“苏干事?哦,现在或许不能这么叫了,毕竟还在停职待查阶段,是吧?” 苏婉婷眼中的笑意顷刻褪尽,手指紧紧攥起。 “对不住,林组长,是我说话不中听,我只是想来邀请你们,一周后来看文工团的演出。” “知道了,有空会去的。”林清栀懒得与她周旋,只客气应了一句。 季寒川的目光移向林清栀,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与方才对待苏婉婷时的平淡截然不同。 这一切都被苏婉婷收在眼底。她指甲轻轻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笑得灿烂。又寒暄两句,才转身离开。 就在背过身去的刹那,她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消失。 次日清晨,林清栀走向临时用作办公室的小楼。 刚到门口,便看见郑国栋等人颇有阵势地等在门外。 苏振华站在人群中央,对周围的恭维与掌声显得十分受用。 “大家不必这么客气,我也就是来当个技术顾问,尽一份力罢了。” 郑国栋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满面欣喜:“苏教授,咱们岛上人员重组之后,您能来,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种种奉承之词,让林清栀不由得蹙眉。 程骁转头看见林清栀,率先开口介绍:“林组长,这位是科研院的苏振华苏教授,这次特地来指导我们组的项目。” 林清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事无关紧要,转身便要进楼,却正好与匆匆赶来的沈江宴迎面遇上。 苏振华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林清栀,最终落在沈江宴身上。 “江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外出讲座不过半个月,你怎么就放弃了前途大好的副组长位置,跑到这么个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来了?” 沈江宴恭敬却坚定地向苏振华鞠了一躬:“老师,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做我喜欢做的事。而且林组长很有才华,您不该这样贬低她。” “糊涂!你这是浪费才华,耽误自己的前程!”苏振华怒斥道。 他随即把矛头转向林清栀:“小林,你这些日子在岛上确实做出些成绩,但这不是你浪费组织资源,耽误人才的理由。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更要脚踏实地、尊重前辈、遵守组织秩序。像你这样搞,完全是个人主义,缺乏集体观念!” 这顶帽子扣得不轻,四周的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苏教授,我尊称您一声教授,但您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林清栀不卑不亢,毫不退让,“年轻人有冲劲就是个人主义,那你们这样拉帮结派又算什么?官僚作风?” 气氛瞬间凝滞。谁都没想到林清栀会如此直接地顶回去。 听惯了奉承的苏振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顶撞弄得脸色铁青。 “你,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江宴,待在这种地方,你能有什么前途!” 郑国栋见状连忙打圆场:“苏教授,您消消气,年轻人有冲劲总是好的。” 他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林组长,这是咱们商定好的合约,你看要是没问题就签了吧。成果如何,三十天后自有分晓。” 林清栀看也没看郑国栋那故作和事佬的表情,接过合约迅速浏览了一遍,便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洒脱,不带丝毫犹豫。 徐丽在一旁阴阳怪气:“签得倒是爽快,别到时候什么都拿不出来,哭都来不及。” “徐丽,你除了说风凉话、当程骁的跟班,还会干什么?”陈兰兰忍不住回嘴。 “当程骁哥的跟班怎么了?有些人想当还当不上呢,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徐丽翻了个白眼,得意地挽住程骁的手臂。 林清栀将合约丢回给郑国栋,拉着气得咬牙的陈兰兰转身进了小楼。 门内,气氛有些沉闷。 沈江宴关上门,隔开外面各样的目光,低声道:“清栀,抱歉,老师对你有些误会。” 林清栀点点头。有科研组那边不断灌输偏见,家里还有个苏婉婷,苏振华对她印象好才怪。 “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做事。” 接下来的日子,小组进入了高速运转期。 组员们常常深夜还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汇总资料,隔壁却不时传来欢呼与谈笑,夹杂着隐约的嘲讽。 时间一长,组里难免有人开始不耐,摩擦渐生。 这天晚上,原本又是一个攻坚夜,却因赵建波的临时撂挑子。 林清栀考虑到大家已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便决定临时放假,让大家回去休息。 她自己却仍伏在案前,对着关键的结构力学模型反复验算。 这是照亮全岛的电力系统,绝非以往小打小闹可比,必须万分严谨。 调整参数时,她的额头不知不觉抵在了冰凉的图板上,呼吸渐匀,就那样浅浅地睡了过去。 沈江宴端着饭盒轻轻推门进来,本想叫她吃点东西,却看见她疲惫的睡颜,心下轻叹。 他取出一直焐在怀里的饭盒,脱下自己的外套,正要俯身替她披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季寒川拎着饭盒走了进来,抬眼便看见沈江宴俯身靠近的模样,两人身影在灯光下重叠,一时看不清具体动作。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 ?谢谢大家的票票和阅读,thanks?(?w?)? 第91章 你让我偷图纸? 沈江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季寒川,他神色坦然,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 “她连轴转了几天,太累了。” 季寒川没有回应,目光径直落在林清栀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轻轻将她打横抱起。 起身时,肩臂有意无意地一抬,搭在林清栀肩上的那件外套便滑落在地。 林清栀被惊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季寒川后,便顺从地合上眼,脸颊靠向他颈窝。 季寒川抱着她,转身朝外走去。 经过沈江宴身侧时,脚步微顿,侧首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平日对我太太的关照。不过,我还在。” 那眼神深邃,带着不言而喻的宣告意味。 沈江宴望着两人交叠远去的背影,缓缓俯身,拾起地上的外套,怔怔出神。 走廊里,季寒川抱着怀中轻飘飘的人,忽然低声开口:“沈江宴,对你很细心。” 林清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意识朦胧地应着:“江宴是挺好的,做事可靠……” “那我呢?” 他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只感受到她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 季寒川低眸看着她的睡颜,唇角微动,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他没再追问,只是环着她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许,眼底深处,灼热的暗流静静燃烧。 一周时间在忙碌与压抑中飞逝。 组内工作仍停留在一版又一版的图纸推演上,而程骁组已传出取得关键进展的消息。 压力之下,赵建波变得日益焦躁,早退频繁,工作也敷衍起来。 这天下午,林清栀正与吴明涛商讨电路用材的细节。 赵建波突然将手中的记录本狠狠摔在桌上,双眼赤红,情绪失控地吼道:“林组长!我们成天开会、画图,翻来覆去在纸上修修改改,到底有什么用?!” “他们第一批实物灯都做出来了,明晚就要挂出来试用!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我们呢?我们只有一堆废纸,连个像样的模型都没有!” “赵建波,你发什么疯!”陈兰兰从震惊中回过神,怒斥道。 赵建波手臂一挥,桌角的图纸哗啦散落一地。“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等三十天期限一到,我们就是整个岛的笑话!” 林清栀抬起眼,目光清冷:“所以,赵工是认定我们必输,留在这里纯属浪费时间了,对吗?” “难道不是吗?”赵建波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拍打着桌上的纸张,“你非要搞什么复杂的三级防护,等什么定制材料,跑遍全岛记这些鸡毛蒜皮的数据!比赛看的是结果,不是看谁图纸画得漂亮,报告写得厚!” “赵建波,你住口!”陈兰兰气得推了他一把,“组长的方案才是最扎实稳妥的!程骁他们急功近利,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经用!” “扎实?输了比赛,再扎实也是垃圾!”赵建波口不择言。 沈江宴脸色铁青:“赵建波,方案是经过全组讨论拍板的。遇到困难就质疑组长,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我什么态度?哼,你们一个个背后都有倚仗,我一个农村出来的,跟你们耗不起!我不想跟着你们一起完蛋!”赵建波吼了回去。 林清栀抬手制止了争执。她平静地看着赵建波,语气没有波澜: “既然你觉得这里是死路,门在那里,你现在就可以走。” 赵建波没料到她如此干脆,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破地方?”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猛地拉开门,摔门而去。 赵建波带着怒气冲入走廊,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赵工,留步。” 程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关切,他虚虚一拦。 赵建波警惕地看着他,语气生硬:“程副组长是来看笑话的?” “哪里的话。”程骁观察着他的脸色,见对方没有立刻走开,便继续道,“她那个人,心高气傲,根本听不进不同意见,只会带着你们往死胡同里钻。你看,到现在连个实物影子都没有,拿什么跟我们比?输,是迟早的事。”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赵建波最深的焦虑,他脸色变了变,没有吭声。 程骁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赵工,想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甚至反败为胜,拿到你本该得到的东西?” 赵建波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程骁目光闪烁,意有所指:“如果我们这边,能提前参考一下她的最终设计思路,尤其是那个三级防护的核心图纸取长补短,你觉得,结果还会有悬念吗?” 赵建波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明白了程骁的意图,心脏狂跳起来:“你让我偷图纸?” 程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意味深长:“别说得这么难听。这叫技术交流,资源优化。”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赵建波手里,“一点诚意,先拿着。” 赵建波捏着那沉甸甸的信封,手指微微颤抖。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挣扎与贪婪的神色交织。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礼堂灯火通明,演出气氛热烈。 演出正到高潮,侧后方一盏新灯突然内部噼啪炸响,火花四溅,灯泡碎片猛地迸射开来! 惊叫声骤起,人群瞬间骚动。 “全体安静!原地待命!” 季寒川已跃上舞台侧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扫过全场。“工作人员处理故障,其他人保持秩序,不得拥挤!”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迅速压下了现场的慌乱。 林清栀姗姗来迟,只在现场闻到一股焦糊味。 “林组长,秦总工请您过去一趟。”一名警卫员快步来到林清栀身边,低声传达。 林清栀望向后台侧方,皱了皱眉,起身赶去。 此时,程骁和徐丽也急匆匆挤了进来。看到那烧得焦黑的灯具残骸。 程骁脸色铁青,蹲下身急切地翻查,嘴里不住念叨:“怎么会这样?明明测试过的!” ? ?谢谢大家的票票和阅读(?????)? 第92章 本以为你有真才实学 林清栀上前看了一眼,便向后退了两步,没有说话。 “程骁,你当时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说这灯绝对没任何问题,我才给你批下来的,现在是怎么回事?”秦玉明望着眼前狼藉的场面,语气低沉。 程骁慌忙检查线路与灯泡,额角渗出细汗:“秦总工,您别急,只是线路出了点毛病,我马上就能修好,演出一定继续!” 秦玉明背着手站在原地,“如果修不好,我会撤回你的设计图。” 徐丽慌了,扭头瞪向林清栀:“是你们搞的鬼吧?看我们比你们先做出来,就心怀不满了是不是?” “徐丽,你这想象力要是用在正道上,你们的灯,或许还不至于炸得这么难看。”林清栀不急不缓地回敬。 “林清栀,不管你们使什么绊子,赢的肯定是我们!”徐丽气得脸颊发红。 “过载短路,绝缘薄弱,散热设计跟不上功率,基础原理都没搞对,这灯不炸,才奇怪呢。”林清栀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再说了,就你们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我一天能做八百个。” “你……你少在这儿大言不惭!”徐丽被堵得脸色涨红,尤其那句粗制滥造,简直像一记耳光甩在脸上。 “行了,还和她吵什么!”程骁烦躁地打断,看向徐丽,“赶紧过来帮忙,没看到我都忙成这样科玛,你还有心思吵架?” 徐丽心虚,赶紧凑上前去,却越帮越忙。 林清栀冷眼旁观,看着徐丽笨拙的操作和线路上明显的错接,摇了摇头。 她又看向程骁,见他手下动作还算稳健,只是太急功近利了。 秦玉明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无言地叹了口气,转头朝林清栀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礼堂后的空地上。 “小林,上级对编制卡得紧,你能进来已经是破格录取。这次我也没法再担保了。”秦玉明声音压低,“所以只有三个正式名额,你得早做选择。” 林清栀心头一沉:“三个?” “对。最终人选不仅要看个人能力和平时表现,这次比试的结果也会是重要参考。你心里要有杆秤,提前权衡。”秦玉明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沉重。 林清栀抿紧唇,点了点头:“我明白,秦总工。” 在她身后不远处收拾线缆的郑敏,动作猛然僵住,脸色唰地白了。 “三个名额……”这几个字像冰锥般扎进她心里。 沈江宴能力突出,陈兰兰是林清栀嫡系,吴明涛经验丰富。 那她呢?她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电线,指节捏得发白。 郑敏望着不远处仍在交谈的两人,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不久,程骁总算排除了故障,换上备用灯泡。 徐丽重新推上开关,灯光再次亮起,洒满舞台。 程骁丢开扳手,轻轻松了口气。还好,撑住了场面。只是得尽快拿到林清栀手里的图纸才行。 “不过是个小意外,大家回到座位吧,演出继续!”他扬起手,语调故作轻松。 林清栀闻声回头,看见一盏盏灯重新亮起,但根本问题并未解决。 她知道,这灯迟早还要出事。 不过,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她转回身,见季寒川仍在维持秩序,便不再停留,悄然离开礼堂。 陈兰兰听着徐丽在那头吹嘘,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瞧见林清栀离开,也赶紧追了出去。 “组长,你没事吧?” 林清栀听到脚步声和关切的询问,回头见是陈兰兰,摇摇头:“没事,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回去重新画图。” 陈兰兰跟在她身侧,轻声说:“组长,我们都信你,咱们肯定能赢。” “兰兰,输赢对我没那么重要,”林清栀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她,“我只在乎我的设计能不能真正投入使用,是不是真的便民利民。如果你觉得跟着我没前途,也可以像赵建波那样离开。” 陈兰兰连忙摆手:“我才不做反骨仔!而且徐丽在的地方我也不想待,以前好歹还有江宴哥压着他们,现在江宴哥走了,科研组简直成了他们的天下,我不想回去。” 林清栀有些疑惑:“你们之前就有过节?” “我本来和程骁相处得还行,结果她插进来,后来就如你所见,我出局了。”陈兰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落寞。 “那这种人,确实不值得留。”林清栀简短总结。 “嗯,所以我绝不会回头。”陈兰兰拉住林清栀的手,一字一句道,“不管是对程骁的事,还是选择跟你这件事,我都不会回头。” “好。”林清栀脸上绽开笑容,“那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继续。” 与陈兰兰分开后,林清栀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回走。夜空唯有明月低垂。 回到巷子时,暮色已浓,家家户户飘出炊烟,巷弄里弥漫着温暖的烟火气。 刚经过水房,就有几位婶子迎了过来。 “林同志,我家那口子找了点零件,能不能劳烦你也帮我们弄一台呀?” “是啊是啊,咱们五家想合伙请你帮个忙……” 林清栀点头应下:“行,等手头这事忙完,我就来帮你们弄。” “太好了,谢谢啊!” “有了这洗衣机,洗床单被套可轻松多了!” “还是得靠林同志!” “林同志,你看哪天有空,咱街坊邻居之前听信谣言,说了你不少不是,现在知道错了,想请你吃顿饭赔个不是。” “不用这么客气的。”林清栀连忙摆手。 “要的要的,到时候你和季营长一块儿来。”周燕也在一旁帮着劝说。 林清栀正要开口,一阵急促的哨音突然划破巷子的宁静,由远及近。 她抬头向巷口望去,只见一列队伍匆匆跑向指挥室。 季寒川风尘仆仆的身影快步穿进巷子,看见林清栀,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汇入队伍之中。 “这哨声……不像平常演练啊?”林清栀蹙眉问身旁的嫂子们。 “这是紧急集合哨,估计是有紧急任务了。”周燕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轻声说。 “走吧清栀,咱们先回。” ? ?谢谢大家~~~ 第93章 这是病危通知单 林清栀简单洗漱后,重新坐回椅中,铺开图纸继续工作。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而此时,赵建波却悄然踏破了内心的底线。 他隐入夜色,朝着团部驻地的小楼潜去。 次日清晨,林清栀照常来到办公室。 刚放下水壶,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桌案的摆设有了细微变动。 绘图尺偏离了原处,锁在柜中的那叠报告与图纸,也显得过分整齐。 她不动声色地快速检视一遍,竟发现未丢失任何文件,不由微微一怔。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正疑惑时,她看见沈江宴落座后,脸上浮现出同样的困惑。 二人对视,压低声音,几乎同时开口: “你的桌子也被动过了?” 沈江宴立即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文件翻了翻,“图纸没少,这是怎么回事?” “没丢东西,但图纸的摆放顺序不对,尤其是第五版太阳灯模型的数据页。”林清栀盯着抽屉,目光锐利。 “要上报吗?”沈江宴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林清栀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不急。只有我俩的桌子被动过,说明对方目标明确,是熟人行事。” “咱们先按兵不动,等这只狐狸自己露出尾巴。”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堵薄墙,直直望进程骁组的房间。 沈江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低声道:“昨天的事之后,程骁被秦总工严厉训斥了一顿,批文也被紧急撤回。” “据说要让他们拿出改良计划,重新上报审批。” 林清栀略感意外。看来这位秦总工,眼里果真揉不得沙子。 “江宴哥,组长,我带了包子,你们吃了吗?”陈兰兰推门进来,察觉气氛有异,迟疑地问。 林清栀摇摇头,整理着手边的材料:“我吃过早饭了。” “给我一个。”沈江宴接过包子,边吃边岔开话题,“今早去食堂,看见沿途全是战士,岛上出事了?” “是吧,我听说是指挥室被人潜入了,现在正全面搜查呢。”陈兰兰凑近两步,压低嗓音。 吴明涛和沈红英前后脚进来,闻言皆是一惊。 “指挥室?那里可存着海岛布防图和所有干部的资料的地方啊。” 林清栀怔了怔。原来是指挥室出事了。 难怪昨天季寒川那么匆忙。 陈兰兰重重咬了口包子,紧接着,几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到林清栀身上。 她察觉后连忙举手:“别问我,我也不清楚内情。” 众人遗憾地叹了口气,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时,郑敏拎着两盒糕点走进办公室,笑着问:“大家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带了些糕点,尝尝吗?” “没聊什么。”林清栀轻咳一声,“好了,题外话到此为止,开始工作吧。” 众人悻悻散开。陈兰兰对郑敏递来的糕点摆了摆手:“我刚吃完包子,实在吃不下了。” “我吃过早饭来的,不用了。” 其他三人也依次婉拒,更别说始终没抬头的林清栀了。 郑敏捏着点心盒的手指微微发白。 见到自己来就不说了,很难说这个话题聊得不是她本身。 郑敏垂下的眼中掠过一丝怨怼。 就在此时,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口。 “大家早啊。” 众人回头,见是赵建波站在门外,不约而同皱了皱眉。 “哟,这不是咱们负气出走的赵公子吗?什么风把您吹回来了?”陈兰兰冷笑一声。 赵建波攥了攥拳,强忍不悦。 若不是为了打探消息,他绝不会踏进这里。面上却挤出拘谨的笑容:“兰兰,你就别挤兑我了。我昨晚辗转难眠,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特意来道个歉。” 陈兰兰毫不留情:“哼,你对自己倒是有点清醒认识。” 赵建波双手不安地搓着,神情尴尬:“林组长,昨天是我不对,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来接着干?” 陈兰兰讥笑出声,正要反驳,却听见林清栀平静开口: “好啊。既然赵工有心回来,我们自然欢迎。”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几人,包括赵建波自己,都吃了一惊。 赵建波显然没料到林清栀真会答应,一时愣住了。 沈江宴诧异看向林清栀,见她递来一个眼神,便适时沉默。 “真……真的?”赵建波结巴道。 “当然。”林清栀当着他的面,将图纸重新锁进柜中, “不过赵工,既然回来,就得遵守组里的规矩。之前是红英姐负责盘点器材,你离开后她接替了你的工作。如今,你就接替红英姐的位置吧。” 赵建波脸色变了变,这是最基础的技术员工作,分明是降级处理! 可想到程骁的吩咐,他骑虎难下,只得点头:“行,没问题。” “那好,现在就去器材室盘点吧。”林清栀转向沈红英,“红英姐,你把清单交给赵工。” 赵建波悻悻接过清单,转身离去。 沈江宴关上门,走近压低声音:“清栀,赵建波明显心怀不轨。” “我本来还在想谁动了咱们的图纸,他就自己送上门了。”林清栀语气平静,“这种人,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沈江宴若有所思:“将计就计?” “对。如果图纸最终流向程骁,我们正好可以给他加点料。”林清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季寒川的警卫员赵亮站在门口,军装沾满尘土,背上还有一片暗红干涸的血迹。 “嫂子,季营受伤了,正在卫生院抢救,需要您去签字。” 林清栀手中的文件,“啪”一声掉在桌案上。 卫生院的走廊里,站满了浑身是土的战士,个个垂着头,眼眶泛红。 林清栀匆匆赶到时,抢救室门上的红灯正刺眼地亮着。 医生站在门边,正与张连长低声交谈。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清栀身上。 “你就是季寒川的家属?” 医生上前一步,将一张单子递给她,“季寒川伤势严重,伤及内脏,情况非常危险,可能下不了手术台,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是病危通知书,请知悉后签字。” ? ?谢谢大家~~~ 第94章 要是醒不过来 林清栀接过通知单,目光迅速扫过纸面,随即拿起钢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将单子递还给医生,指尖冰凉。 “医生,拜托你们,全力抢救。” “我们一定尽力。”医生接过单子,转身返回抢救室。 林清栀向后靠上冰凉的墙壁,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直到此刻,迟来的恐惧才铺天盖地涌上心头。 张建军红着眼眶走近,嗓音沙哑:“林同志,季营长是为了护住我才受的伤……那一刀,本该是捅在我身上的。” 林清栀缓缓点了点头,视线仍牢牢锁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这是季寒川自己的选择,你不必过于自责。现在,我们只祈求他平安。”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唯有那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张建军瘫坐在地,悔恨地用拳头捶打自己的额头。“早知道不该冒进,现在人跑了,季营和兄弟们还因为我的决定受了伤。” “张连,对方也受了重伤,其他小队已经继续追踪了,很快会有消息的。” “从上次档案室失窃,线索就一直断着,没想到他竟敢再次作案,这次必须全岛搜查!” “幸好指挥室没被彻底破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内部恐怕……” 周围的战士们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沉重与不甘。 “张连长,现场照片洗出来了。”通讯处的战士匆匆从楼下跑来,将一叠照片递过来。 林清栀也瞥去两眼,不禁蹙起眉头。 “线路被破坏的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张建军递来几张黑白照片。林清栀接过来仔细端详。 线路切口整齐,铜丝断口呈现出独特的螺旋状。这痕迹有些眼熟,和上次灯塔线路被破坏的手法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的手法,似乎比灯塔那次生疏不少。 “有点奇怪……”她低声自语。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张建军敏锐地抬起头。 林清栀刚要开口,抢救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所有人瞬间围拢上去,林清栀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护士清晰地说道:“季营长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接下来二十四小时还需要密切观察。”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的哽咽。 随着季寒川被推入监护病房,林清栀才松开一直紧攥的手,掌心里赫然是四道深深的指甲印。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屏着呼吸。 于团长匆匆赶来,向来沉稳的他脸上也显出了慌乱。 见到林清栀,他急忙问道:“小林,寒川怎么样了?” “刚送到普通病房,我签完字就过去。”林清栀笔下不停地回答。 于卫国如释重负,“我给季家发了电报,他们应该会尽快赶来。” 林清栀笔尖顿了顿,家里人要来了吗? 说起来,她还从未见过季寒川的家人。 不过,他受伤了,家人赶来也是情理之中。 她迅速签完剩下的文件,轻声道:“于团长,我知道了。” “小林,别太担心,寒川肯定能挺过来。”于卫国叹了口气,安慰道。 林清栀冷静地点点头:“于团长,这一点我不怀疑。但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见她面色凝重,于卫国点点头,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四周无人才开口:“小林,你说。” 林清栀取出一直握在手中的照片递过去:“于团长,这种剪线手法很特殊,上次灯塔线路被破坏,我见过一模一样的痕迹。我怀疑,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 “同一个人?”于卫国接过照片仔细查看,心中也是一惊。 “目前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还需要询问当事人。”林清栀压低声音。 于卫国眉头紧锁:“李明辉还没醒。” “不是还有一个醒着的吗?” “你是说,周维新?” 于卫国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他拿着照片转身就要走,又猛地停下脚步:“小林,寒川这边就麻烦你多照顾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好。” 林清栀应声,回到病房后劝说了几句,让大家先回去休息。众人这才陆续离去。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寂静中只有输液器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 同一时刻,海岛东侧的礁石区。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钻入隐蔽的石洞,在他走过的沙地上,断续滴落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傍晚时分,研究组的同事们陆续来到卫生院,手中都提着些营养品。 林清栀正拿着热水壶走出病房,见到众人,微微一怔。 “组长,你这是要去哪儿?”陈兰兰率先开口问道。 林清栀轻声回答:“我去打点热水,准备给他擦洗一下。” “组长,这种活儿让我来。”吴明涛把手里的苹果塞给她,接过热水壶转身走了。 “谢谢。”林清栀回头推开病房门,“大家进来坐吧。” 众人跟着进了病房。陈兰兰将手里的麦乳精放在桌上:“组长,你别太忧心,季营长肯定会好起来的,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林清栀搬来椅子:“我知道,大家不用担心。正好,关于新设计我有些新想法。” 众人顿时愣住,原本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沈江宴最先反应过来:“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季寒川身上,显得有些迟疑。 “季寒川现在昏迷着,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正好你们来了,我们可以讨论一下设计。”林清栀眼神清亮,“而且距离截止日期只剩半个月了,时间紧迫。” 沈红英和陈兰兰面面相觑,有些惊讶,却也不好直言。 而郑敏想的却是,看来岛上那些传闻未必是空穴来风,季寒川和林清栀的感情或许真的不那么深厚。 他都躺在病床上了,林清栀居然还有心思搞科研? 那么,也许自己可以抓住这个机会,通过别的途径留在海岛…… 陈兰兰快言快语打破了沉默:“对了组长,我昨天觉得这个数据有点问题,想重新验算一下。” 沈江宴看着林清栀憔悴却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或许工作正是她面对焦虑、保持理智的方式。 待她有条不紊地分配完任务,大家才一一告辞离去,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林清栀坐回床边的椅子,望着昏迷已近一天的季寒川,心脏再次被那种攥紧般的难受侵袭。 如果他就此醒不过来……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拿起温热的毛巾,轻轻为他擦拭脸颊与手指。 ? ?谢谢大家~~~ 第95章 我想和你有个婚礼 季寒川在混沌中挣扎了许久,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模糊了半晌,才渐渐清晰。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斜斜地照射进来。林清栀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头发有些凌乱。 季寒川慢慢地抽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林清栀的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睡了很久。我去叫医生。” “等等。”季寒川拉住她的手腕,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 林清栀停住脚步,坐回椅子。“你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你在担心我。”季寒川看着她眉眼间未散的忧色,苍白的唇角上扬。 “你还笑?”林清栀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你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身上新伤叠旧伤,都快没地方下刀了。” 季寒川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些,虽然虚弱,却异常明亮。“阎王爷不会收我的。” 他看着她,声音轻而清晰,“因为我还没给你一场正式的婚礼。”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林清栀怔住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办婚礼。”季寒川重复道,声音因虚弱而低缓,却字字清晰。 “倒下那一秒,我第一个念头是,你该怎么办。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林清栀,我没你不行。” “我本来想再等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但我怕……万一我真的死了,你却连我的心意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想等了。” 林清栀的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绝不是开玩笑。 “可是,你怎么会喜欢我呢?如果不是替嫁,林琳才是你的妻子。” “如果是林琳,”季寒川打断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我早就打离婚报告,让她回去了。” “但来的是你。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我想给你一个婚礼,想和你有个家,想和你白头到老。” 他目光灼灼:“那么你呢?林清栀,你看清你自己的心了吗?” 林清栀望着他温柔而真挚的眉眼,彻底愣住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中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张建军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见到睁着眼的季寒川,这个高大的汉子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季营!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我魂都要吓没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得活在愧疚里啊!”他哽咽着,声音里混杂着后怕与狂喜。 季寒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建军,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张建军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这才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以及林清栀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那,那我先出去?” 林清栀连忙站起身:“不用。张连长,你陪他说说话吧,我去叫医生。” 她快步走出了病房,穿过门口几个探头探脑的战士,在走廊里停下,深深吸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掌心竟微微汗湿。 在蓝星时,她一心扑在科研上,从未考虑过儿女情长。这一世穿越而来,她也以为自己会延续同样的轨迹。 偏偏,出现了季寒川这个变数。 病房内,张建军凑近两步。 “季营,你真没事了吧?这两天可把我吓坏了。” 季寒川瞥他一眼:“谢谢你赶来坏我好事。” 张建军尴尬地挠头:“这不能怪我……我哪知道你们正……” “之前让你找的东西呢?”季寒川无奈地问。 “找到了找到了!在运来的路上了,保准能给嫂子一个大惊喜!”张建军赶紧汇报。 “行,那你可以走了。”季寒川闭上了眼睛。 “好嘞!”张建军自知理亏,连忙带着门口的人麻溜地撤了。 林清栀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许久,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心绪纷乱难平。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季寒川的伤势稳定下来,已经能慢慢下床走动了。 这些天,林清栀几乎住在了病房,一边照顾他,一边也没落下自己的设计图纸。 两人的关系,在朝夕相处中,似乎也悄然拉近了几分。 至于那天提及的婚礼,彼此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 这天下午,沈江宴带着验算好的图纸来到病房。 林清栀正伏在临时搭起的小桌案前,专注地核对数据。 “清栀,你的思路是对的。”沈江宴一进来,便将图纸铺在桌案上,“按照你调整的参数模拟,散热效率预估能提升百分之四十。” 林清栀眼前一亮,接过图纸仔细查看。两人很快沉浸到讨论中,铅笔在图纸上勾画,公式一层层推导验算。 “我觉得这里还需要再验算一版。确认无误后,就可以开始制作模型了。”林清栀思索着提出建议。 “理论上是这样,”沈江宴微微叹了口气,“但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够了。” “距离比赛不是还有十二天吗?应该绰绰有余吧?”林清栀疑惑。 “时间是还有十二天,”沈江宴放下铅笔,面色有些凝重, “但程骁那边的图纸已经全部完成了,并且交给了秦工审批,现在已经在申请零件准备做模型了。听说这次的图纸受到了秦总工的高度赞扬,还在内部会议上公开表扬过。” 林清栀挑了挑眉,想到自己改动过的核心部分,问道:“知道他们图纸的具体内容吗?” “不清楚。他们现在防我们跟防贼似的。”沈江宴摇头。 林清栀沉思片刻,最终抬起头,目光笃定:“既然我们求不了快,那就求稳。最后一版验算确认无误,我们就定稿。” “好。”沈江宴也肯定地点头,随即露出一丝笑意,“另外,赵建波最近积极得很,天天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 “不过,就像你安排的,我每天都往图纸里加一点无关紧要的错误。现在,就等着看这些东西会流向哪里了。” 林清栀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哥!我和妈来看你了!你伤得怎么样……” ? ?谢谢大家~~~求点票票,嘿嘿嘿 第96章 又来一个搅局的 林清栀循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身穿时兴的碎花衬衫,脚上一双小皮鞋擦得锃亮。 她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诶?你们是谁啊?这不是我哥的病房吗?”姑娘的目光在触及林清栀和沈江宴时,迅速染上了一层鄙夷, “大白天的关着门关着门做什么?” 林清栀蹙起眉头,语气冷淡:“这位同志,你恐怕是走错病房了。另外,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在正常讨论工作。”沈江宴脸色一沉,补充道。 “什么工作需要孤男寡女关起门来讨论啊?”姑娘撇了撇嘴,声音尖刻,“我看就是作风不正,败坏风气……” 话音未落,里间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季寒川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腹部的伤口,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地慢慢挪了出来。 林清栀立刻放下手中的图纸,快步上前,稳稳搀扶住他的胳膊,让他借力站稳。 “哥?”门口的姑娘见到季寒川,惊喜地叫出声,但随即看到林清栀搀扶的动作,眉头又厌恶地皱了起来, “你干嘛碰我哥?” “尤星。”季寒川打断她的话,声音因虚弱而略显低哑,“这是你嫂子,林清栀。” “嫂子?”名叫尤星的姑娘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调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哥!你开什么玩笑?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她和那个男同志挨得可近了,有说有笑的!你可得小心点,别被……” “尤星!”季寒川的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锐利地扫过去, “清栀和沈同志是在讨论工作。我去卫生间前,他们就已经在谈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听见没有?” 尤星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触及季寒川那不容置喙的锐利目光,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沈江宴已迅速收拾好桌上的图纸:“这位女同志,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讲,这是对一个同志名誉极不负责的行为。” “我先去提交材料了。”沈江宴对林清栀二人颔首示意,便拿着图纸,目不斜视地从一脸忿忿的尤星身边走过,离开了病房。 “你一个人来的?姑姑呢?”季寒川在林清栀的搀扶坐稳下,看向尤星问道。 尤星挑剔的落座,“我妈一来就去岛上文工团那边了,说是去看徒弟,现在估计快过来了吧。” 门口适时传来了脚步声,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士,在苏婉婷的陪同下,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姑姑。”季寒川看到她,出声唤道。 “寒川!”季秀兰快步走进来,目光急切地落在侄子苍白的脸上,心疼不已, “你好些了吗?你这孩子,怎么三天两头地出事?要我说,真该让你爷爷想想办法。” “姑姑,我没事。”季寒川平淡应下。 季秀兰叹了口气,目光在病房内扫视。 苏婉婷紧随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林清栀,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季营,您伤得这么重,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工她没在吗?” 这话成功将季秀兰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对啊,”季秀兰脸色一沉,“我听你妈说,不是给你安排了媳妇随军吗?人呢?丈夫伤成这样,怎么不见人影?” “诺,那不是吗?”尤星立刻扬起下巴,朝着林清栀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季秀兰见她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脸上瞬间被强烈的不满所取代。 “寒川,不让你媳妇过来见见姑姑?” 林清栀放下笔,站起身,转向季秀兰,语气平静地自我介绍。 “姑姑您好,我是林清栀。” 季秀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和责备, “你不吭声坐在那儿,我还以为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呢。自家男人都伤成这样躺在病床上了,你怎么还有闲心摆弄这些纸笔?” “这些工作,难道比照顾丈夫的身体还要紧?真是不知轻重!” 林清栀握着刚拧好的温热毛巾,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眼,正对上季寒川投来的无奈恳求。 她深吸一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沉默着没有立刻反驳。 季秀兰抬手打断他,目光仍紧盯着林清栀:“怎么,知道自己理亏,不敢说话了?” 苏婉婷语气温婉地打圆场,话里却暗含机锋:“林工是我们这儿的技术骨干,工作能力是很出色的,可能就是太专注于事业了,一时没顾得上季营这边。” “忙?事业?”季秀兰的眉头皱成了疙瘩,声音愈发严厉,“女人家,最重要的本分就是照顾好丈夫,打理好家庭!” “相夫教子才是正理!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争强好胜,像什么话!” 这番陈腐而尖锐的指责,终于让林清栀忍耐的底线被触及。 她将手中的毛巾啪的一声摔回盆里,目光清亮:“我不觉得照顾季寒川,和我的工作有什么冲突。” “不冲突?”季秀兰不赞同地摇头,“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呢?难道也这样兼顾?” “姑姑!”季寒川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维护, “我支持清栀的追求和事业,我受伤是我的工作性质导致的,不应该由她买单,更不应该成为束缚她的理由。” “她能兼顾工作又照顾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希望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她,同时,我希望你给她道歉。”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维护。 林清栀心头因季秀兰话语燃起的怒火,在季寒川这番清晰而坚定的维护下,悄然平息了大半。 而季秀兰则是被他这份明显的偏向噎了一下,不满的瞪了他好几眼,挑剔的目光投向林清栀。 看来这林清栀,和自己嫂子一样,也是个不安于室的。 病房内的气氛正僵持焦灼,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众人望去,只见陈兰兰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外,硬着头皮开口:“组长,秦总工那边有急事,请您马上过去一趟。您现在方便吗?” “你这个丫头怎么回事?”季秀兰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立刻将矛头转向陈兰兰,语气极为不满, “没长眼睛吗?没看见寒川伤成这样正需要人?什么事非得现在找她?你们自己解决不了?” ? ?谢谢大家,依旧求点票票。 ?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平平安安~~~~ 第97章 只是这样吗? 陈兰兰被季秀兰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林清栀却已迅速将桌上散落的图纸收拢整齐,利落地装入随身的挎包。 她走到季寒川身边,俯身轻声说:“秦总工找我,肯定是项目上的急事,我得马上过去一趟。午饭我已经在楼下饭店订好了,你们先去吃,不用等我。” 季寒川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坚定:“好,路上当心,记得抽空吃饭。我这儿有赵亮,你放心。” “不行!”季秀兰霍地站起身,“我不准你走!你是怎么忍心走的?” “要是你姑父伤成这样,我别说工作了,就是饭也吃不下!真不知道你这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对病人的康复有什么好处呢?”林清栀停下脚步,侧过身,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这句轻飘飘却直指核心的反问,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季秀兰强撑的气势。 她勃然大怒:“林清栀!你这是什么态度?!” 季寒川伸手轻轻拉住林清栀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看着她的眼睛,“你先去忙正事,不用管这边。” 林清栀对他微微颔首,随即转头对仍不知所措的陈兰兰道:“我们走。” 说完,她不再看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病房,留下气得手指微颤的季秀兰。 “寒川!你看看她!你就这么纵着她?半点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季秀兰指着门口,胸口起伏。 “就是啊,哥!她抬脚就走,真不懂规矩。”尤星立刻火上浇油。 苏婉婷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看来,根本无需她再多说什么,林清栀自己就把局面搞僵了。 “姑姑,”季寒川按压着隐隐作痛的伤口,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地为妻子辩白, “清栀不是不关心我,也不是不尊重您。她有她的理想和追求,而这也是我欣赏她的地方。您或许不理解,但我希望您至少能做到基本的尊重。” “尊重?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你妈当年为了实验数据,把发着高烧的你丢给我就走了!” “现在好了,找个媳妇儿又是这副德性!你就这么由着她?将来有你的苦头吃!”季秀兰越说越气,重新坐回椅子,眼神幽怨地数落起往事。 “你刚满月就被你搞科研的妈丢给我带,结果就为了这么个林清栀,顶撞我!”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无奈与对峙后的僵冷。 另一边,林清栀和陈兰脚步匆匆,赶往团部驻地办公区。 陈兰兰盯着林清栀的背影,心中十分佩服。 毕竟在那种情况之下,她能直接无视季秀兰来工作。 这份魄力,真是说不清到底是对工作的热爱,还是对季寒川不够重视。 正当她埋头行走的时候,耳边传来程骁的高谈阔论,以及徐丽等人附和的笑声。 “效率才是最关键的,某些组啊,还在纸上谈兵呢,这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啊。” “咱们这次的设计,秦总工可是赞不绝口的,咱们肯定没问题的。” 林清栀脚步未停,连个眼神都没斜过去。 一群跳梁小丑。 她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门,进了办公室内。 陈兰兰停下脚步,拦下徐丽的身形。 “我们组长正在和秦总工聊着呢,你准备干嘛?偷听啊?” “我偷听?”徐丽嗤笑一声,“我们成品图偷听你们草图?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陈兰兰翻了个白眼,往后一仰靠在墙壁上,虎视眈眈盯着眼前几人。 林清栀推门而入时,秦总工戴着眼镜伏案看文件,沈江宴在前面端正的坐着。 见她进来后,招了招手:“来了,快坐,我有份文件给你看。” 待林清栀坐下,秦总工没有寒暄,直接把抽屉里的文件袋推了过来。 “都到了,那就一起看看这个文件吧。” 林清栀翻阅着文件,沈江宴看着看着挑了挑眉。 纸张上熟悉的图表构型,参数标注风格,甚至还有沈江宴故意留下的错误点,都被原封不动交上来了。 能明显的看出,这是程骁洗了自己的稿件,并在末尾暑上他自己的名字。 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讥讽。 看来赵建波的动作很快,直接把验证器的核心思路偷给了程骁。 “看你们这表情,应该也是看出来了吧?”秦总工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中午江宴来给我交文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但你们又是后交上来的,所以我现在明确的问你们,你们的设计究竟有没有问题?” “没有,思路是组长一笔一画出来的,后面是我和其他组员一一核对的。”沈江宴坐直身体,斩钉截铁。 林清栀合上方案,脸上没有窃取成果的愤怒,反而是唇角微扬,露出嘲讽。 “秦总工,科研道路上思路碰撞,灵感相似也是常有的事。但还是得看最终结果的,你说是吧?” 秦总工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赞赏。 他显然是听懂了林清栀的弦外之音。 “好,既然你们心里有底,我也就不多问了。” 他点点头,在材料审批单子上签了字,推过去。 “材料我批了,你们去拿吧。” 沈江宴接过,起身鞠了一躬,“谢谢秦总工,我这就去。” 待他走后,林清栀从挎包里取出自己这几天的构思,以及示意图的稿纸。 “秦总工,这是我这几天根据海岛实际困难,初步构思的海水淡化技术。” 她翻开扉页递过去,“只是初稿,还不太成熟,请你抽空指点。” 秦总工伸手接过,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纸面上清晰的理论和结构设计吸引住了。 他越看越仔细,眸中的赞赏难以掩饰,“小林,这都是你独立想出来的?只是为了解决岛上的淡水供应?” “是的。”林清栀点头,“这还只是初步构想,需要仔细推敲。” 秦总工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放在桌案上,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压低声音道。 “小林,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人,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这次来组建团队,就是再给a市研究所的研究筛选成员,他们会在年前来到海岛,挑选海岛建设大型,稳定的海水淡化装置。” “这组织的重点项目,没想到你竟有这个远见,提前一步提出,看来师部总厂的地方对你来说,还是太小了。” 林清栀心头一震,这一点她真是没想到,本以为她们是来研究海上霸主的。 结果只是这样吗? ? ?谢谢大家,依旧求点票票。 ? 今天的写的有点艰难,所以来晚了。 ?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平平安安~~~~ 第98章 我真是个文化人 秦总工见她沉默,以为给了她压力。 他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下来:“小林啊,别有太大压力,咱们都是一步一步来的。你手里的太阳能灯,就是你的敲门砖。” 林清栀回过神,点了点头。 看来,要想在这海上领域发展海上霸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秦总工,那我先回去了。”她起身告辞。 “行,这份设计我仔细看看,结合实际批注后再还你。”秦总工送她到门口。 林清栀浅笑一下,转身离开办公室,却在走廊拐角瞥见郑敏慌张的背影。 “郑敏?”林清栀叫住她。 “组长!”郑敏回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随即被慌乱覆盖,“兰兰姐和徐丽吵起来了,因为材料的事,我不敢进去,只好在这儿等你。” 她话说得又快又笃定,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清栀的注意力已被门外的争执声吸引,只拍了拍她的肩,便快步下楼。 走到空旷处,争吵声顿时清晰起来。两组人面对面站着,中间一辆推车上堆着零件。 “这批材料是我们的,我手上有秦总工签字的文件!”陈兰兰扬着手里的纸,声音尖利。 “不好意思啊,我们比你们早三天拿到签字,也是秦总工批的。”徐丽抱着胳膊嗤笑。 “那你们还要材料干什么?”陈兰兰气得声音发颤。 “用完了,还想再做一份呗。”徐丽一只手按在推车上,冷笑。 “你们不能自己去仓库拿吗?非要抢我们手上这份?这还是我们刚从仓库领出来的!”陈兰兰也抓住推车另一头,怒目而视。 “当我傻?这就是仓库最后一批料了。现在岛上戒严,等放开的时候,比赛早结束了!” 徐丽手上用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林清栀走上前,将手轻轻按在零件上,看向徐丽,缓缓道:“所以,你们是怕输,才来扣我们的材料?” “输?我们都快收尾了,还输?”徐丽哼了一声,“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那你们凭什么扣我们材料?这又不是给你们专供的,你们明明都有过了!”陈兰兰气得语无伦次。 林清栀转身从工具箱里挑拣了几下,最后拎出一把扳手。 她一步步走到徐丽面前,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徐丽看见那扳手,顿时想起杨雪之前的惨状,下意识退了一步:“你干什么?说不过就要动手?” “我本来是个文化人,”林清栀用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眼神冷了下来,“可惜你们一个个的,偏想试试我的脾气。” 刚才在季秀兰那儿受的气,此刻正好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我就不信你真敢砸!到时候看看谁.....” 徐丽嘴硬着不肯松手,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林清栀手中的扳手狠狠砸落。 千钧一发之际,程骁一把将徐丽向后拉开。 “砰!” 扳手砸在铁制把手上,火星迸溅。 “林清栀,你疯了?!”程骁怒喝。 徐丽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对,再惹我,下次砸的就是脑袋。”林清栀直视程骁,寸步不让。 “兰兰,把车推回我们工作间。” “好嘞组长!”陈兰兰立刻拉车往前跑,沈红英和吴明涛也赶紧跟上帮忙。 郑敏脸色发白,默默跟在最后。 程骁瞥了一眼车上的零件,眉头微皱,看起来和自己要的差不多。 这说明林清栀还没发现图纸泄露…… 那材料让给她也无妨,到时候反而更好栽她一个抄袭。 “算了。”程骁拖长了语调,故作大度,“既然林组长这么急需,这批材料就让给你们吧。” 林清栀嗤笑一声。 “程骁,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既看不起我,又得靠我的设计才能活下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靠你的设计活了?我们领先你们那么多,你少血口喷人!”徐丽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声反驳。 林清栀不再多言,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程骁一眼,将扳手丢回工具箱,转身离开。 程骁琢磨着她最后那句话,心头莫名一跳。 徐丽狠狠踢了一脚工具箱:“程骁哥,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谁知道。”程骁压下心头不安,“一个疯子罢了。” 操作间里,众人清点着零件。 沈江宴提着饭盒推门进来:“来来,吃了饭再干!” 大家应声围过来。林清栀端着饭盒,目光扫过眼前的零件,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幸好,一切齐全。 “组长,你要不要先回卫生院看看季营?这儿有我们呢。”陈兰兰收拾着桌子,轻声问。 “不用,模型研发得抓紧。”林清栀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饭,便将材料逐一摆上工作台。 接下来两天,操作间里只有测量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林清栀几乎住在了这里,时常一熬就是一整夜。 这天午夜时分,模型的核心部分终于完成。 她仔细检查每一个连接点,确认毫无瑕疵后,才直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半。 她把成品模型锁进陈兰兰的柜子,又在自己的柜子里放进一个报废的模型,这才锁门离开。 深夜的海岛万籁俱寂,唯有潮水反复拍岸。 不知不觉,来岛上已经快五个月了,如今正是初秋。 林清栀加快脚步,迎着微凉的海风走向卫生院。 推开病房门时,她以为季寒川已经睡了,却发现床头那盏小煤油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晕里,季寒川靠坐在床头,正静静翻着书页。 陪护床上,赵亮已沉入梦乡。 “对不起,最近赶模型,没顾上过来。”林清栀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季寒川抬头见她,眼里顿时漾出笑意,合上书:“没事。刚忙完?吃过饭没有?看你憔悴了不少。” “吃过了。这阶段忙完了,想着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还没睡。” 林清栀往前一步,不小心撞到椅子,发出哐当一声。 赵亮猛地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却攥紧拳头:“谁!干什么的!来找我们季营做什么!识相的赶紧滚啊!” ? ?谢谢大家~~~ ? 求点票票啦。我会继续努力哒!!! copyright 2026 第99章 短暂庆祝一下 赵亮喊完那一嗓子,抬头见是林清栀,赶忙站起来:“嫂子,你来了,我刚才睡着了,不好意思。” 林清栀摆摆手:“没事,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聊,我先出去。”赵亮很有眼力见儿,抱起衣服就出了门。 林清栀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追捕的人人,怎么样了?” “抓到了一个,还在医院躺着,另一个在逃。”季寒川顿了顿,声音放轻,“姑姑会再住两天,等我出院她就走。” 林清栀动作微滞,抬起头,眼里掠过一丝不悦。 “我从小是姑姑带大的,她难免对我关心过度,不是针对你。她的想法,我会慢慢和她说,你别生气,我是支持你的。”季寒川语气温和。 林清栀点点头:“嗯。我最近赶太阳能灯的模型,还得忙一周左右,说不定那时她已经走了。” “你安心忙,注意身体。我这儿有赵亮,没事。”季寒川望着她,眼里全是支持。 “姑姑说的那些话,我替她和你道歉。” 林清栀应了声,没再多言,本想坐一会儿就回去,可眼皮越来越沉,头不知不觉垂了下去。 季寒川静静看着她靠在椅背上睡去,才轻轻掀开被子,小心将她抱起,安置在床上。 他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坐到陪护床上,手轻轻按着腹部的伤处,目光落在她疲倦的睡颜上,温柔中透着心疼。 与此同时,程骁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他盯着桌上自己的设计图,眼前却总晃着林清栀方案的影子。 他烦躁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凭什么?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乡下丫头,竟能想出这样的构思? 难道自己真的不如她? 程骁在心里一遍遍质问,最终不得不面对,那个他不愿承认的答案。 时间在紧张的冲刺中飞逝。距离项目最终验收,只剩三天。 正午,操作间里,技术革新小组完成了最后一个接口的密封与整体参数校准。 当林清栀按下测试按钮,眼前的太阳能灯缓缓亮起,光芒稳定而耀眼,各项数据稳稳落在最佳区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后,不知谁先欢呼了一声,紧接着,小小的操作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呐喊。 陈兰兰激动地跳起来:“组长!我们成功了!!” 林清栀被她拽得晃了晃,脸上终于绽开灿烂的笑容,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悄然落地。 她转过身,面向组里五人,伸出手。 沈江宴第一个会意,抬手与她重重击掌,接着是陈兰兰、沈红英、吴明涛、郑敏。 每个人脸上都映着同样明亮的光彩。 欢呼声中,郑敏站在靠后的位置,心情复杂。 这些日子和大家一起埋头实验,她几乎忘了编制带来的焦虑,可成功的喜悦过后,去留的担忧又再度浮现。 耳边回响起程骁与赵建波的对话。 原来赵建波早已暗中投靠程骁,只等项目结束,就能去程骁组里拿到正式编制。 多出来的名额,恐怕只剩她一个。 也许……她也该像赵建波那样,为自己找一条后路?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不受控制地蔓延。 正心乱如麻是,陈兰兰一把搂住她的肩:“郑敏,发什么呆呢?走啊,组长说提前收工,请咱们下馆子去!” 郑敏被她晃得回过神,心底那点阴暗的念头却愈发清晰,只好含糊应声。 一行人虽疲惫,却脚步轻快,说笑着朝岛上的国营饭店走去。 而赵建波,趁所有人离开后,再次溜进了工作间。 国营饭店里正值午饭时分,人声喧嚷,饭菜飘香。 林清栀一行人刚进门,就迎面碰上了从里走出的尤星和苏婉婷。 尤星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正侧头和苏婉婷说话,看见林清栀时,笑容顿时一僵。 “不是说忙得连自己丈夫都顾不上吗?怎么还有空带一群人下馆子?” 她语气不快,这些天季寒川的饭菜都是她帮忙打的,可林清栀连面都没露过。 “模型刚完成,带大家简单吃个饭。”林清栀平静回答。 “忙完了不该先去看我哥吗?我真不懂你怎么想的,我哥这样的条件,找什么样的不行?”尤星话里带刺。 “你可悠着点吧,别到时候说什么我哥对不起你的话。” 陈兰兰皱眉:“我们组长这几天没日没夜地熬,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什么都没干?” “有没有成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事分轻重。希望你以后受伤了,我哥也这么对你的时候,能想起今天!”尤星冷冷哼道。 苏婉婷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星星,少说两句,林工工作忙,我正好有空,帮忙照应季营也是应该的。” “是啊,忙到有空和人下馆子,都没空去看我哥。”尤星阴阳怪气地接话。 这话说得不中听,组员们都皱起眉。 陈兰兰更是不客气:“你这话就不对了。组长为了赶工,吃住都在操作间,今天终于完成了,庆祝一下怎么了?” “完成?”尤星冷笑,“程副组长那边五天前就成功了,领导都去贺过了。你们现在才做出来,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呢。”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星星,别说了……”苏婉婷见大家目光不善,连忙拉着尤星匆匆离开。 尤星不甘心地瞪了林清栀一眼,嘴里还嘟囔着:“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 人走了,气氛却冷了下来。 “好了,咱们吃饭,不理会别人。”林清栀出声打破沉默。 但这顿饭吃得有些安静。尽管陈兰兰几次想活跃气氛,大家仍有些心不在焉。 “看来这几天大家都累着了,那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办公室见。”林清栀结账后轻声说。 沈江宴站起来,举起茶杯:“不管怎样,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成功。以茶代酒,碰一个吧。” 林清栀率先端起茶杯与他相碰,众人也纷纷起身,茶杯轻撞,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将茶水一饮而尽。 ? ?谢谢大家~~~ ? 求点票票啦。我会继续努力哒!!! copyright 2026 第100章 接二连三的背叛 林清栀与大家在饭店门口分开后,拎着打包好的饭菜,独自朝卫生院走去。 暮色渐沉,食盒在她手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来到病房外,还未推门,就听见尤星娇滴滴的抱怨声从里面传来。 “哥,你说她像话吗?你躺在医院里,她倒好,直接带一群人去下馆子,我看就是没把你放在心上。” 林清栀脚步一顿,握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行了,这话你翻来覆去说多少遍了?” 季寒川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我早说了,清栀是在工作。工作结束和大家吃顿饭,怎么了?” “工作工作,什么工作能比你重要啊?人家婉婷姐这几天天天变着花样给你送饭,你倒好,宁愿吃食堂也不碰一口,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又没让她送。” “哥!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林清栀整天连影子都见不着,你究竟图她什么?”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尤星转过头,看见是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又被不满掩盖。 “哟,咱们比教导员还忙的大忙人可算来了?” 林清栀没接话,只将食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恢复得怎么样?吃过饭了吗?” “好多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你那边忙完了?”季寒川放下手里的书,坐直身子,眼里带着笑意。 “嗯,暂时告一段落。”林清栀打开饭盒,里面是她从从店里买的鸡汤。 尤星瞥了一眼,嗤笑道:“这汤看着可真眼熟,该不会就是楼下饭店买的吧?” “是,就在楼下买的。”林清栀答得不卑不亢。 “真好笑,照顾病人不该自己炖汤吗?楼下随便买一份就算完了?” 尤星指了指桌上那个精致的保温桶,“婉婷姐今天特意熬的鱼汤,不比这清汤寡水的有营养?” “别人做得再好,我也无福消受。”季寒川伸手接过林清栀手里的饭盒,端起碗便喝了一口,“我太太买的,就是最好的。” 尤星瞪大眼睛,“哥,你干嘛呀!” “尤星,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季寒川语气清晰而坚定,“以后见了你嫂子,说话要有分寸。”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一旁的苏婉婷:“苏同志,这里不欢迎你。我之前就说过,不用费心给我送东西。你要给我姑姑送,我管不着,但我不需要。” 苏婉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捏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几天她送来的吃食,季寒川一口未动。若不是借着给季秀兰送饭的由头,她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简直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尤星撅起嘴,满脸不服。 “尤星,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家。”季寒川声音冷了下来。 尤星不敢置信地望向他:“哥,你为了她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教你懂规矩。”季寒川一字一句道,“我和你嫂子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从今往后,你见了她,必须恭恭敬敬喊一声嫂子。再让我听见这些不着调的话,别怪我教训你。” 尤星气得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母亲季秀兰。 季秀兰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窗沿。 早上季寒川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此刻更是气得她心口发闷。 她转回身看向病房内,正要开口,却听见季寒川缓缓说道: “姑姑,清栀是我的妻子。请您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别再说什么是为我好,真正的为我好,是爱屋及乌。” 苏婉婷看着眼前这番场面,咬紧嘴唇:“是我打扰你们了,对不起,我这就走。是我越界了。” 尤星看得于心不忍,指着林清栀道:“她到底有什么好?连婉婷姐一半的温柔体贴都没有!工作起来家都不顾,你真是昏了头了!” “够了。”季秀兰终于出声,语调沉冷。 “妈!她明明……” “我叫你闭嘴。”季秀兰盯着季寒川坚定的神情,又扫了一眼静立一旁的林清栀,最终深吸一口气。 “寒川,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好,是我这个做姑姑的管太多了!” 说完,她转身便朝外走去。 尤星狠狠瞪了林清栀一眼,跺脚追了出去:“妈!你等等我!” 门被重重摔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林清栀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场面就已难以收拾。 漫长的沉默后,她才轻声开口:“其实你不必这样的。反正我们之间,迟早也要结束。” “可我不想结束。”季寒川望着她,目光沉静而认真。 林清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季寒川,我现在心里只有太阳灯、比赛,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别的我暂时顾不过来。”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包括你。” 季寒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旋即恢复平静:“我知道。你不需要有压力,我可以等。” “等到你愿意把目光从工作上移开,看见我。” 林清栀望着他眼中那片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有些不敢直视。 她移开视线,转而说道:“模型已经做出来了,能赶上三天后的比赛。” “听说上级领导会来观摩。这是个机会,清栀,握紧你的敲门砖。”季寒川语气郑重。 林清栀点点头:“你放心,我得再去找江宴讨论一下细节,先走了。” “好,我这儿不必操心。”季寒川送她到门口。 林清栀走下楼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季寒川仍站在窗边,正静静看着她。见她回头,他轻轻挥了挥手。 她回头,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海岛驻地办公室,灯还亮着。 郑敏手里捏着一封信,纸页沙沙作响。最终咬了咬牙,敲响了程骁办公室的门。 程骁正对着图纸焦头烂额。 模型虽成了,可稳定性差,效率低、续航短,一旦真正投入测试,注定会露馅。 正烦躁时,敲门声响起。郑敏推门走了进来。 “郑敏?有事?”程骁抬眼。 “给我五百块,我卖你一个秘密。”郑敏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语气笃定。 程骁嗤笑:“你能有什么秘密?” “关系到你能不能赢的秘密。”郑敏神情严肃,不像说笑。 程骁犹豫片刻,还是从抽屉里取出所有现金,摊在桌上。 “就这些,要说就说,不说请便。” 郑敏将钱收起,仔细放进贴身口袋,这才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组长从一开始就知道赵建波是你的人。那张图纸,也是他们特意留给你的。” ? ?谢谢大家 copyright 2026 第101章 反向思维 郑敏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程骁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你说的是真的?” “花钱买的秘密,还能有假?”郑敏拍了拍口袋里那叠钞票,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她走出办公楼时,一阵海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郑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口袋里那叠钞票沉甸甸的,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裹紧外套,低头快步走向邮局。途中与匆匆赶来的赵建波擦肩而过。 次日清晨,卫生院病房内。 季寒川已换下病号服,穿回了那件熨帖的军绿色衬衫。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医生准许他出院休养。 赵亮正利落地收拾着行李,“季营,东西都齐了,咱随时能走。” 这时,林清栀拿着办好的出院证明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季秀兰坐在一旁,面色不豫。 “寒川,我来这儿几天了,还没去你家里看看。正好今天一起过去吧。”季秀兰语气比昨日缓和了些,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季寒川与林清栀对视一眼,连忙道:“姑姑,家里最近没顾上收拾,乱得很。要不下次吧?” “我只是去看看,看了安心就走。怎么,不欢迎我去?”季秀兰目光锐利地盯向他。 “不是,姑姑,家里确实乱。清栀这些天忙工作,我又在医院,没人拾掇。”季寒川继续解释。 季秀兰直接打断:“那正好,我帮你们收拾收拾。” 两人一怔,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话已至此,再推脱反而显得心虚。季寒川只得朝赵亮使了个眼色。 多年战友,默契十足。赵亮立刻会意,拎起行李抢先一步出了门。 一行人走出卫生院。海岛秋日的阳光明净温煦,暖洋洋地洒在肩头。 季秀兰瞥向林清栀,淡淡道:“今天倒不忙了?竟有空过来?” “昨天都核对完了,就等三天后比赛试机。”林清栀坦然回应。 季秀兰轻哼一声,没再接话。 她此次被特批留下观摩比赛,也是因此才迟迟未走。 几人走到家属院巷口,那棵老榕树下,周燕正站着张望。看见林清栀, 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清栀妹子!听说你那太阳能灯做出来了?三天后比赛是吧?到时候我们全家属院的都去给你助威!” 林清栀莞尔:“谢谢嫂子。” “谢啥!你可是咱们家属院的骄傲!”周燕压低声音,凑近些,“对了,上回你说组洗衣机的事儿,还作数不?” “作数。大家有需要就拿过来,这两天我有空就帮着装。”林清栀点头。 “太好了!妹子,晚上来家吃饭啊,给季营出院接风,可不许推!等会儿我让你李哥来喊你们!”周燕眉开眼笑,风风火火地转身走了。 林清栀还没来得及婉拒,只好应下。 季秀兰望着周燕的背影,又看看林清栀,眼神复杂。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路上又遇见几位军属,都热情地与林清栀打招呼。 林清栀一一应着,从容而耐心。 季秀兰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她看得出来,林清栀在家属院里人缘颇好,众人对她态度尊敬。 可这尊敬,究竟是因为她本人,还是仅仅源于季寒川妻子这个身份? 到家时,赵亮已把院子粗略收拾过。 季秀兰走进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厨房里锅碗瓢盆齐全,却看得出不常开火。 她走进卧室,一张双人床,被子叠得方正,床头搁着两本书。 季秀兰隐隐觉得不对劲,抬手推开书房门,书桌上堆满图纸与工具,墙角却赫然摆着一张单人床,铺盖整齐。 她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转身盯着二人:“你们分房睡?” 林清栀心里一紧。之前见季寒川睡行军床不舒服,便买了这张单人床放在书房,竟忘了收。 她抿了抿唇,正要开口。 “婶子您误会了!”赵亮一个箭步上前,赔着笑道, “这床是季营嘱咐我铺的,原是想让您来时住。没成想尤星妹子也来了,住不下,这才带你们去了招待所。” “是啊姑姑,我们刚结婚,哪能分房睡呢。”季寒川顺着接话,在背后默默给赵亮竖了个拇指。 “哼,最好是这样。”季秀兰没再深究,反手带上了门。 她在屋里屋外又看了一圈,这才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投向林清栀,缓缓道。 “林清栀是吧。我饿了,去做饭。我要吃红烧肉、清蒸鱼,再炒个青菜,炖个汤。” 林清栀站着没动。 “怎么?没听见我说话?还是我说话不管用?”季秀兰挑眉。 “我不会做饭。”林清栀坦白道,“没学过。” “什么?”季秀兰腾地站起身,“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成天琢磨那些不着边际的就算了,连饭都不会做?那你平时怎么照顾寒川的?就让他馒头咸菜凑合?” “我们一般吃食堂。或者季寒川做。”林清栀如实道。 季秀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抬手按住心口:“林清栀,你怎么能心安理得说这种话?” “姑姑,清栀不会,我会就行。您别动气。”季寒川挡在林清栀身前,扶季秀兰重新坐下。 “寒川,我嫁给你姑父那天起,他就没进过厨房!饭都是我盛好端到他手上!”季秀兰痛心疾首,“你是个军官,怎么能围着灶台转?” 林清栀在她身后,轻声却清晰地冒出一句:“那说明姑父不够疼您。现在讲究男女平等,没道理厨房必须女人进。” “你说什么?”季秀兰指尖发颤。 “姑姑,您想想,凭什么您就得累死累活伺候姑父?”林清栀反而耐心分析起来, “您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里,他才该多体谅您、照顾您才是。哪有让女子一味受委屈的道理?” 季秀兰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话反驳。 “要我说,您回去也该让姑父体验体验您的日子。让他做顿饭,让他操持一天家务,他才懂您的难处。”林清栀语气诚恳,循循善诱。 季秀兰抬起头,疑惑地瞪她:“等等不是说你吗?怎么教训起我来了?” “哪儿的话,我是看咱们都是女人,想着您也该享享福。”林清栀神情恳切,“您试试才知道,姑父是不是真把您放在心上。” ? ?二十万字啦。 ? 谢谢各位宝宝们的阅读,评论,打赏,推荐票,月票,谢谢各位宝宝们,我一定会认真努力的,谢谢大家,真的非常谢谢大家。 copyright 2026 第102章 将就挤挤吧 季寒川跟着帮腔,“姑姑。我觉得清栀说的是,你真可以回去看看姑父的态度。” “你俩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自己有分寸。”季秀兰看了二人一眼,紧接着陷入沉思。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虚空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赵亮适时提着一大兜饭盒回来了,热腾腾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在小小的客厅里。 “婶子,季营,嫂子,食堂今天有红烧带鱼和土豆烧肉,我就多打了几个菜。”赵亮利落的摆开碗筷。 四人围桌而坐。 季秀兰给季寒川夹着菜,嘴里关心不断。 “寒川,你得多吃点补回来,不要操心岛上的事情了,不是没你就不行的。” “知道了,谢谢姑姑,你也多吃点。”季寒川拿过碗接下。 季秀兰转头看着林清栀消瘦的肩颈和眼下淡淡的青影,纵使不悦还是给她加了块鱼肉。 “你也多吃点,寒川在你这儿得排工作后面,那你自己身体得排工作前面吧。” 林清栀微微一怔,对上她的眉眼道:“谢谢姑姑。” 季秀兰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好了,食不言寝不语。” 这顿饭吃的还算是平静,季秀兰的态度比前几天平和了不少。 兴许是因为季寒川的态度?林清栀搞不明白。 饭后不久,周燕就带着几个嫂子们过来了,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零件和工具。 “妹子,你说的零件我们都凑齐了,你看够数不?”周燕张罗着把零件放下,低声询问道。 林清栀蹲在地上,将零件一一查看后点头,“没问题,正好我下午没事,看看能不能装成。”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能成真是省大事儿了,咱们再也不用费力手搓了。”周燕连忙握住她的手连连道谢。 林清栀浅笑,抽回手开始熟练的组装,螺丝刀在他手中灵活转动,电线接口精准对接。 那些在旁人眼中杂乱无章的零件,渐渐有了洗衣机的雏形。 季秀兰收拾着家里的卫生,冷眼看着林清栀的举动,本来只是想看看热闹,结果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天色渐暗,赵亮告辞离去。 季寒川点了煤油灯放在桌案上,昏黄的灯光下,林清栀的侧脸专注而沉静。 “嫂子,这个甩干桶目前还不是很稳定。不能甩干大件物品,如果实在刚需,得需要按着它不乱晃。”林清栀组装的差不多,低声叮嘱着。 周燕连连应声,“好好好,记下了。” “排水管记得要悬在高处,接到院子里的下水道里,不然怕水排不出去。” “还有这个电机功率不大,一次性千万别放太多衣物。” 周燕等一众嫂子们都连连点头,听得格外专注。 等到第一台洗衣机成功运转,发出嗡嗡的轻响时,屋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就连季秀兰也跟着激动了一下。 “妹子,你真是我们家属院的宝贝啊!咱们有你,可真是撞了大运了。”周燕激动地开口。 “没事嫂子,洗衣机你们准备放谁院子里,我得帮着安装成功才行。”林清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众人一合计,周燕凑上前道:“妹子,安我家,正好去我家吃顿便饭再继续忙。” “行。”林清栀跨起工具箱就跟着出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周燕的院子,吃了饭后,林清栀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深夜。 她接过周燕捂得热和的钱,转身迎着月色回家,在巷子口看到了等待的季寒川,嘴角微微上扬。 二人并肩往院子走,月光拉长二人的影子渐渐重叠。 林清栀揉着发酸的脖颈,走进院子,才发现季秀兰端坐在客厅。 “以后干活不要这么拼命了,这都几点了。”季秀兰看到林清栀后,微微皱眉。 “知道了姑姑,那您这是......”林清栀走进客厅,有些疑惑的开口。 “这书房不是说给我搭的床铺吗?我不住两天不是可惜了?” “那尤星怎么办?” “那丫头说要去找婉婷住两天,我同意了。” 林清栀回头看到季寒川无奈的眼神,只能闭上了眼,暗叹了口气。 卧室里只亮着盏小台灯。 林清栀站在不算宽敞的床前,而且还只有一床被子。 她打开柜子看到空荡荡的衣柜,正纳闷时,季寒川拉开门进来了。 “我从驻地回来的时候,姑姑就把被子都抱走了,她说冷,没来得及阻止。” 林清栀无奈的关上柜门,低头看着脚面。 这种情况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睡地上吧。”季寒川落座在椅子上,有些无奈。 “还是我睡吧,你伤还没好呢。”林清栀站起身,果断的开口。 季寒川抓住她的手,又赶紧松开,“地上凉,你得睡床,会感冒的。” 两人僵持了几秒,林清栀看着他那张因为受伤害而略显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算了,床够大,一人一边吧。” 季寒川愣了愣,“你确定?” “嗯。”林清栀故作镇定,“反正就是睡觉,没什么。” 话说如此,当她出门洗漱回来时,看到季寒川躺在外侧时,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 她局促的躺到里侧,心脏不规律的徐徐跳动,整个人都热热的。 她悄悄睁开眼,看着熟睡的季寒川,高挺的鼻梁,下颚线利落分明,睡着的他多了几分柔和。 她轻轻翻过身,面向墙壁,心里却荡起一圈圈涟漪。 清晨,林清栀迷迷糊糊的醒来。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整个人几乎贴在季寒川胸膛,一只手还落在他的腰上。 她抬头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脸颊,耳尖瞬间发烫,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往后挪着。 就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季寒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清栀能看出他瞳孔中自己惊慌的倒影,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沉稳心跳。 “早。” 就在她局促时,季寒川直起身来,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我,我睡相不太好。”林清栀坐起身,理了理乱糟糟的碎发,连忙下了床。 “我先洗漱去了。” 走出卧室,长长的舒了口气。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个英俊体贴的丈夫也不错。 但随即她摇了摇头,男人再好,还是得靠自己才是,等立稳脚跟再说! ? ?谢谢大家嘿嘿嘿 copyright 2026 第103章 模型坏了 这两天,林清栀一直在办公室和家两点一线,而季秀兰却是顺理成章的住了下来。 她看着林清栀早出晚归,有时深夜还在画图,眼底还是闪过不忍。 若她不是季寒川的媳妇儿,倒也真是个不错的好姑娘。 比赛前夕,林清栀工作到凌晨才回家,确认无误后离开。 然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悄默声的潜入了工作间。 次日清晨,林清栀刚睁开眼,旁边床铺已经空荡荡的了。 她起身拉开门,看到季寒川在厨房忙碌着。 见到她出来,把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盛进碗里。 “洗漱好了就来吃面吧。” 林清栀点头,简单洗漱一下落在椅子上,抬眸对他笑笑。 季寒川坐在他对面,盯着她慢慢吃面,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比赛时间在九点,现在是七点一刻,我先去工作间再检查一下。” 林清栀吃完面条后,抬腕看了看时间。 “好,我到时候会来看你的,加油。”季寒川温馨的鼓励。 林清栀拿着挎包就出门去了,秋日的海岛褪去了闷热,剩下丝丝凉意。 一路上遇见不少军属们,都一一和林清栀打着招呼,眼里全是笑意。 林清栀点头示意,迈着欢快的步伐进了新修建好的技术部大楼。 工作间的门锁完好无损,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上前两步打开了存放模具的柜子时,心脏猛地一沉。 模型还在,外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她亲手制作的太阳能板连接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还有底部的加固卡扣,主要线路,都被毁了。 林清栀握着模型的手微微一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她把模型装进特制的手提箱内,锁好工作间,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程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组长,来这么早啊?” 他慢悠悠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箱子上,“听说你今天要大大展身手,可惜啊,有些东西,注定是上不了台面的。” 林清栀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程副组长有话不妨直说。” “我劝你现在认输,还能留点体面。反正这个组长的位置,你是坐到头了。” 林清栀忽然笑了,“程骁,你真可怜。” “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像阴沟里的臭老鼠,只会趁黑捣乱,永远不敢站在阳光下竞争。”林清栀一字一顿,“你以为弄坏我的模型,你就能赢?” 程骁脸色骤变,“林清栀,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清栀拎起箱子,从他身边走过,“比赛场上见吧,程副组长。” 两人擦肩而过,眼神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 七点半左右,成员陆陆续续到齐了。 沈江宴一进门,看到林清栀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模型箱子。 吴明涛走在最后,看到屋里气氛不对劲,反手关上了门。 “组长,模型检查做过了吗?”陈兰兰上前一步,疑惑的追问。 林清栀抬手按住箱子,抬眸一一看过众人,才轻笑道:“我想等大家一起来,做最后的检查。” 模型被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放在铺着白色绒布的桌面上,众人纷纷聚拢。 沈江宴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蹲下身,手指触摸着太阳能板连接处,脸色微变。 大家都看出了其中问题,面色沉沉。 “有人动过手脚,而且是在锁门之后。”沈江宴站起身,目光锐利。 “我昨晚是最后走的,谁还有工作间的钥匙?以及谁回来过?”林清栀站起身询问道。 郑敏脸色微变,沉默的站在后面。 赵建波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眼中带着些许嘲讽。 “我有钥匙,但是我昨天离开之后就没回来过。”沈红英率先答话。 赵建波!”陈兰兰突然爆发,冲到他面前,“是不是你?昨天最后走的是你,钥匙也是你管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建波后退一步,“我走的时候模型还好好的,你别血口喷人!” “够了。”林清栀平静地开口,“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得想办法。” 陈兰兰脸色铁青:“还能有什么办法?模型都坏了!这是精密仪器,不是随便修修就能好的!” “清栀,你有备用方案吗?”沈江宴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所有人都看向林清栀。 沉默了几秒,林清栀摇头:“没有。” 房间里响起抽气声。 陈兰兰眼眶瞬间红了:“那,那我们岂不是输定了?准备了这么久......” 沈红英急得快哭出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能不能临时修?” “裂痕在关键连接处,强行修复会影响整个系统的稳定性。”沈江宴沉重地说,“比赛要现场测试发电效率,不稳定就直接判负。”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一个小时。 八点十分,评委和观众开始入场。 比赛设在营区大礼堂,主席台上已经布置好演示台,背后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海岛驻军首届技术创新大赛。 评委席第一排坐着师部下来的两位领导。于卫国团长和副团长陪坐两侧,秦总工也在其中。 后排是营区各级干部和技术骨干。季寒川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落在准备区林清栀的身上。 她看见林清栀正低头和沈江宴说着什么,神色冷静,不见慌乱。 “装得还挺像。”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听说她的模型出问题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季寒川皱了皱眉。 八点二十,所有参赛队伍就位。 程骁那组人个个志得意满,模型被精心陈列在展台上,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林清栀这边,沈江宴正小心地捧着那个有问题的模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清栀,你真的有办法吗?”他压低声音问。 林清栀看了眼时钟:“江宴,模型你先拿着。无论发生什么,尽量拖延时间。” “你要去哪?”沈江宴一惊。 “相信我。”林清栀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快步走向后台。 ? ?谢谢大家 copyright 2026 第104章 你怎么证明你自己 沈江宴目送她的背影匆匆离去,掌心紧紧攥着那只被动了手脚的模型,指尖泛白,心中一片翻涌。 程骁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林清栀离开,便向徐丽递了个眼色。 徐丽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后台走廊里,林清栀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礼堂侧门。 徐丽追到门口,只瞥见她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眉,转身回到程骁身边,压低声音道:“她往家属院方向跑了。” 程骁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忧虑,“丽丽,万一有变数,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 “程骁哥别担心,她不可能翻盘的。”徐丽唇角扬起,笑得胸有成竹。 九点整,礼堂内座无虚席。 评委席上各级领导神情肃穆,现场气氛凝重。 主持人声音洪亮地宣布:“欢迎各位来到本届技术大赛现场。首先,有请科研一组副组长程骁同志上台展示!” 徐丽伸手替程骁理了理衣领,眼中闪着光,“程骁哥,加油,咱们离成功只差这一步了。” 程骁回以从容的浅笑,转身持模型上台。步履沉稳,灯光落在他身上,明亮如镀了一层光晕。 他立于台前,声音朗朗:“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我代表科研一组,展示我们历时一个月研发的新型太阳能转换系统。” 程骁手持模型,滔滔不绝地讲解数据,参数与创新点,手中三页讲稿早已烂熟于心。 台下不时传来赞叹与低议,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进沈江宴的耳中,令他手心冰凉。 陈兰兰悄悄靠近,声音发颤:“江宴哥,组长去哪儿了?我们就拿这个上吗?” “会有转机的。”沈江晏低声说,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观众席间,季寒川目光扫过全场,未见林清栀身影,心头一沉,当即起身快步离席。 同一时刻,维修部仓库。 昏暗的灯光下,林清栀蹲在地上,手中焊枪迸发出细碎的火花。汗珠从额角滑落,她也顾不上擦,双眼紧盯着正在成型的模型。 “林工,还差多少?”徐明航守在门边,语气焦急。 “聚光板接线、稳压模块,最后封装。过来帮我固定支架。”林清栀语速极快,手上动作却有条不紊。 徐明航赶忙蹲下,双手用力稳住微微晃动的金属架。 “林工,来得及吗?都快九点半了。” “还有五分钟。” 她庆幸自己习惯留一手,否则今日必入绝境。 就在最后一根导线即将接妥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徐明航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林清栀手上更快,电线对接完毕,外壳迅速合拢,螺丝刀飞转,六颗螺丝三十秒内全部紧固。 “成了!” 她刚抱起模型,仓库门便被推开。 周维新站在门口,看见她,眉头紧皱:“林清栀,你在这儿做什么?” 徐明航连忙接话:“维修部的设备故障,我请林工来帮忙检修。” “检修需要连续来一周?”周维新盯着她手中的模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备用参赛模型。麻烦让让,时间紧迫。”林清栀说着就要往外冲。 “你已经被维修部开除,竟还敢私自使用公家零件制作模型?这是严重违纪!”周维新冷声喝道。 徐明航眼见时间流逝,猛地扑上去抱住他:“周工,配电室那边有异常响声,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林清栀趁机从他身侧闪出,冲向门外。 “站住!”周维新一把推开徐明航,拔腿就追。 徐明航急中生智,抓起地上一截电线往门口一甩。 周维新猝不及防,被绊得踉跄几步。 等他稳住身形,林清栀已跑远。 “徐明航,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周维新气得脸色铁青,骂了一句又追了上去。 徐明航瘫坐在地,长长舒了口气。 礼堂内,程骁的演示已近尾声。 林清栀抱着模型匆匆赶到时,台上正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江宴立在台侧,背影紧绷。 她喘息着,拼尽最后力气冲向礼堂入口。 就在周维新即将抓住她的那一瞬,一只有力的手从旁伸出,牢牢扣住了周维新的手腕。 林清栀回头,对上季寒川沉静而坚定的目光。 “快进去。”他低声道,声音平稳有力。 林清栀点头,一把推开侧门。 台上,她原先的模型仅闪着微弱的光,而程骁的却运行稳定。台下议论纷纷。 “两组数据怎么差这么多?” “不是说林清栀技术很厉害吗?洗衣机不是组装得挺好?” “说不定是关系户呢,名声怕是季营长给买的吧……” 这些低语在她踏入礼堂的刹那戛然而止。 她脸上沾着油污,发丝微乱,一双眼却亮得灼人。 在众人注视下,她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沈江晏看见她,凝重的神情骤然一松,仿佛劫后余生。 林清栀平复呼吸,径直上前,用怀中的模型替换了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残品。 “抱歉各位,我来迟了。这才是我们组真正的参赛模型。” 程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台崭新完好的模型,难以置信。 短短五十分钟,她怎么可能重做一个? 秦总工见到林清栀,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 “快,清栀,开始展示吧。” 林清栀颔首,转向评委席:“各位领导,我......” “我反对!”程骁突然高声打断,“比赛流程已经结束,她的展示时间已由沈江晏代为完成,无权再次上台!” 徐丽立刻附和:“没错,比赛有比赛的规则。” 林清栀目光平静而凛然:“我的模型在赛前遭人恶意破坏,方才展示的并非我们的真实作品。作为受害者,我要求重新展示的权利。” “证据呢?说不定是你自己技术不过关,作品本来就有缺陷。”程骁冷笑。 “证据自然有,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完成比赛。”林清栀抬手看向墙上的钟,“比赛截止十点整,现在是九点四十六,我进行展示并不违规。” 程骁一时语塞。 秦总工与身旁几位领导低声商议后,扬声道:“准许林清栀同志展示模型。现在开始吧。” ? ?谢谢大家~~~~ copyright 2026 第105章 凭什么让她赢 秦总工话音才落。 徐丽猛地站起身,嗓音尖利:“这不公平!规矩怎么能说改就改?果然是天降的关系户,靠山硬就是不一样!” 秦总工冷冷扫她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如果维护我看中的人才,就算是当她的靠山,那我认了,我就是林清栀同志的靠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骁和徐丽,语气更沉: “刚才展示的模型,明眼人都看得出有问题。若因此剥夺林同志展示的机会,那真正破坏比赛公平的,就是背后搞鬼的人。” “徐技术员,你似乎格外反对小林上台,难道你知道什么内情?” 徐丽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白交错。 “还有谁有意见?”于卫国站起身,环视会场。见无人应声,他才看向林清栀,颔首道:“小林,开始吧。” 林清栀点头,按下模型开关。顶部的太阳能板应声展开,弧形的板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各位领导、同志们,本套系统的核心创新在于自适应聚光技术。板面可自动追踪光线角度,最大化吸收太阳能。” 她移动模拟光源,众人惊讶地看见,那块弧形面板果真随之缓缓转动,始终正对光源方向。 “此外,我还增加了余电储能模块。限于时间,这个临时赶制的模型无法完全演示该功能,但可以进行基础数值测试。” 台下纷纷点头,无人异议。 林清栀开始现场测试,沈江宴在一旁协助。模拟光源下,仪表盘数字平稳攀升,很快超越程骁模型的记录,且仍在上升。 评委席响起低语。 “设计巧妙啊!” “自适应追踪……这思路太好了!” 秦总工随即起身问道:“小林,这套系统成本如何?” 林清栀转向他,答得清晰:“我用的都是现有材料。如果采用进口高精密零件,效能会更高,即便没有,也能保持稳定运行。” 师部领导与技术部主任低声交换意见,频频点头。 程骁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清楚地感觉到,胜利的天平正不可逆转地倾向林清栀。 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替代模型?赵建波送来的图纸上根本没有自适应追踪的设计。 这究竟是她从一开始就防着所有人,还是最后关头才想出的办法? 就在他心乱如麻时,测试结果出来了,效能提高百分之三十,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二,且具备阴雨天供电能力。 结果宣布的刹那,全场掌声雷动,比方才给程骁的更加响亮、持久。 门口,季寒川听见里面的动静,唇角微扬,手上力道稍松。 程骁给徐丽使了个眼色,后者三两步上前尖声反驳。 “各位领导,刚才沈江宴拿上来的模型数据你们还记得吧?既然如他们所说这个模型设计了半个月。” “那现在这个模型是哪来的?该不会这个坏掉的模型就是他们的水平,而这个后来的,是从别人那儿偷来的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清栀抬眸直视她,嗤笑一声:“我偷的?那你说说看,这岛上除了我,还有谁有实力能做出来?” 徐丽一噎,憋了半天只冒出一句,“林清栀,你别太狂了,在座的各位领导,哪个资历不比你老?” “你这个就是偷来的成品!” 听到屋里的议论,周维新趁季寒川失神,气喘吁吁冲进会场,指着台上大喊。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林清栀!” 徐丽脸上顿时闪过喜色,扬声嗤笑:“看吧,失主找上门了!林清栀,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总工皱眉:“周维新,现在是比赛时间,有事会后再说。” “秦总工,您这包庇得也太明显了,是真不把群众意见放在眼里吗?”徐丽得了程骁眼色,索性硬顶上去。 秦总工面色一沉,眼中已有怒意。 林清栀却上前一步,平静道:“秦总工,没关系,让他说。我也很想听听,他要举报我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向周维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越说越高:“最近一周,林清栀多次私自进入维修部工作间,还让徐明航替她打掩护!她用的材料、零件、工具全是公家的,这是严重违纪,必须开除处理!” 话说得掷地有声,他脸上扬起得意的笑。 可话音落下许久,预料中的哗然并未出现。 反倒是徐丽等人投来怨毒的目光,让他一愣。 师部领导忽然笑了:“这位同志,你举报的内容确实属实?” “千真万确!”周维新挺直腰板,“这种蛀虫,必须严惩!” 林清栀望着他,轻轻笑出了声。 真是没想到。周维新竟阴差阳错,替她做了证。 “怎么了?难道我举报得不对?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周维新环顾四周,满脸困惑。 “没什么不对,”秦总工接话,眼里带笑,“反而得多谢你。不然大伙儿真要误会小林同志了。” 周维新彻底愣住。 师部领导站起身,缓缓道:“刚才徐丽同志指控小林偷窃成品,现在这位周同志却举报她私下赶工。两相印证,正好说明,这模型就是小林同志留的后手。她早就防着某些人了。” 林清栀微笑:“确实得谢谢周师傅,无意中替我作了证。” “不、我……这不是……我……”周维新张着嘴,语无伦次。 技术部主任也站了起来:“我们刚才细查过新模型,焊点全是新的,绝非提前备好的成品。因此,林清栀同志的成绩真实有效。” 他环视全场,郑重宣布。 “经评审团合议,本届技术创新大赛的获胜者,是林清栀同志带领的技术革新小组!” 台下瞬间掌声轰鸣。家属院的婶子们全都站起来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程骁面沉如水。他万万没想到,林清栀竟留了这样一手,又一次让她逃脱。 那些掌声与称赞,此刻仿佛化作淬毒的刀子,一刀刀扎向他。 徐丽彻底急了。 她像疯了一样冲上台,指着林清栀嘶声喊道: “我不服!她抄袭了我们的设计!凭什么让她赢?!” ? ?谢谢大家!~~~ copyright 2026 第106章 你凉凉的 指控一出,全场愕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台上,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徐丽迎着众多视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图纸。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组半个月前提交的设计初稿,”她抬高声音,目光锐利地刺向林清栀。 “而她的方案,与我们的设计高度相似,这分明是窃取!” 林清栀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 “贼喊捉贼。”声音不重,却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 “你的提交日期明明在我们之后,还想狡辩?”徐丽尖声反驳。 林清栀不慌不忙,从自己文件夹中取出文件,一页页铺在桌面上。“请领导过目,这是我的设计过程稿,每一版都有日期和修改记录。” 图纸展开,从简单勾勒到精细成稿,思路演进一目了然。 设计部主任拿起第三版,又对比徐丽手中的图纸,眉头逐渐拧紧。 “这两版的结构……” 徐丽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高声道:“这就是证据!一模一样!” “但第四版和第五版,完全推翻了第三版的思路,”主任抬起眼,语气平静,“这说明第三版是中途弃用的方案。” 徐丽脸色骤然惨白。 程骁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林清栀桌上脉络清晰的设计历程,心中已然明了。 她早就察觉不对,甚至准备好了后手。 他不着痕迹地朝角落里的组员递了个眼色。 那名设计员颤巍巍地举手站了起来。 “领导,我有情况要反映,”他声音发虚,手指向徐丽。 “那份图纸,是徐丽姐拿来的,说她自己通宵赶出来的,程骁哥当时还问她来历,她含糊其辞,非说用她的方案一定能赢……”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现在想想,那图纸……恐怕来路不正。”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林清栀微微挑眉,目光在程骁和徐丽之间轻轻一转。 这是内讧了? 徐丽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向程骁。 程骁却猛地后退半步,伸手指向她,语气痛心疾首:“徐丽!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偷别人的设计,还反过来诬陷?我真是看错你了!” “程骁哥,你……”徐丽嘴唇颤抖,话未说完便被他厉声打断。 “你自己犯错,还想拖我下水?”程骁转向领导,语气恳切,“各位领导,我也失察,没及时发现她的问题,愿意接受处分。” 徐丽怔怔望着他,望着这个她曾倾慕追随的男人,此刻正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脏水泼向她。 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眼眶通红。 “程骁,你真够狠的。” 林清栀静默地看着这出反转,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这程骁真不是个东西啊。 “这件事先带下去调查,今天以比赛为重。” 于卫国看着眼前状况,脸色铁青:“保卫科,来把人带下去!” 几名干部迅速上台,将程骁、徐丽等人带离。 徐丽被带走前,最后看了程骁一眼,那眼神里是不解,是追问 “还有赵建波,他也是相关涉密人员。”林清栀适时补充。 于卫国点头,赵建波也被一并带离。 会场重新安静后,领导起身宣布:“本次比赛结果有效。林清栀同志的技术成果,将作为重点项目向上级推荐,今后营区资源会向她的小组倾斜,支持进一步完善这项创新。” 他话语稍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没再多言。 林清栀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她转向台下,郑重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热烈、持久,发自真心。 家属院的嫂子们更是高兴得像自家孩子得了奖,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傍晚,食堂摆开庆功宴。 七八张桌子拼在一起,菜虽简单,气氛却热闹非常。组员们都到了,不少军属也闻讯而来。 林清栀被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接受敬酒。她酒量浅,几杯下去,脸颊已染上绯红。 “清栀,我敬你,”沈江宴端着酒杯走近,眼中透着敬佩,“今天这场,我一度以为要输了。” “是我得谢谢你替我撑场,不然哪等得到反转。”林清栀与他碰杯。 “我那是硬撑,”沈江宴苦笑,“手都在抖。还是你厉害,留了后手,赢得漂亮。” 陈兰兰也挤过来,眼睛还红着:“组长,对不起,我之前还在心里埋怨过你,觉得你太固执,太拼命,现在才明白,你是对的。” 林清栀轻轻拍拍她的肩:“都过去了。” 沈红英和吴明涛也上前敬酒,眼眶发热。 一路跌撞,竟真走到了这里。 郑敏端着酒杯,远远站在人群外,欲言又止。 她希望林清栀赢,可真的赢了,心里又空落落的。 有些路,走过了就难回头。 宴席散时,林清栀已脚步飘浮,头晕目眩。 沈江宴和沈红英一左一右扶着她往外走,刚到食堂门口,便看见季寒川等在那里。 “交给我吧。” 他快步走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林清栀。 沈江宴扶着她胳膊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与季寒川的视线在半空轻轻一碰。 气氛有片刻微妙的凝滞。 沈江宴默了默,最终松开了手。 季寒川小心翼翼地单手将她打横抱起,接过递来的外衣,转身走入渐深的夜色。 夜风轻柔,怀中的人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与一缕馨香。 他臂弯微微收紧,步伐稳而缓。 回到小院,他轻手轻脚将她放到床上,正要起身去倒水,醉意朦胧的林清栀却忽然伸手,软软环住了他的脖颈。 “别走……”她含糊嘟囔,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侧,“凉凉的好舒服……” 季寒川呼吸微顿。 低头看去,她双颊绯红,唇瓣因沾了酒液显得湿润柔亮,长睫轻颤,毫无防备地偎在他怀里。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喉结轻轻滚动。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暧昧,夜色裹着酒意,将两人轻轻缠绕。 他终究没挪开,任由她靠着,只是抬起手,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 指尖掠过她温热的肌肤,像触到一缕悄然荡开的涟漪。 ? ?谢谢大家呀,今年马上就要结束啦,过得好快~~~ 第107章 反正我说的话都是实话 “我来这儿这么久,总算做成一件事了,季寒川,我好高兴啊。” 林清栀睁开眼歪头看他,脸上绽开明媚的笑,仿佛所有阴霾都已消散。 “是,你一直都很厉害。”季寒川顺着她的话,嗓音温沉。 “季寒川……”她忽然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唇上,指尖轻轻点上去,“你嘴巴真软,可以亲亲吗?” 不等他回应,她的手指已悄悄游走,掠过他的眉骨,鼻梁,脸颊,最后停在喉结上,又慢慢滑向胸膛…… 季寒川呼吸骤然加重,喉结滚动,一把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你明天醒来,还会记得这些话吗?” “当然记得!” 林清栀眼里漾着水光,亮晶晶地望着他,随后却头一歪,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只留下季寒川一个人坐在床边,被她撩起的火还在身体里窜动。 他看着怀中人均匀安静的呼吸,不由得哑然失笑,低低叹了一声。 强压下那股燥热,他仔细为她掖好被子,目光在她睡颜上停留片刻,才像逃离般转身出了房间。 初秋的夜已带寒意,他提起一桶井水,从头顶直淋下去。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肌肤,才勉强浇熄了体内那团无处安放的火。 林清栀是被细碎的阳光和隐隐头痛唤醒的。 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某些片段也零碎地拼凑起来。 她转过头,正对上季寒川深邃的目光。 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她,眼里含着很淡的笑。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住了。 季寒川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醒了?头疼么?喝点蜂蜜水。” “还好……” 林清栀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指,昨夜模糊的画面倏地清晰。 她好像贴着他颈窝说,凉凉的好舒服? 假酒害人啊...... 季寒川重新坐下,目光仍停在她脸上,顿了顿,忽然低声问: “昨晚说的话,还作数吗?” “我昨晚没乱说什么吧?”林清栀捏着杯子,努力回想,“喝多了,不记得了。” 除了缠着他、摸他喉结…… 还有别的吗? 季寒川看着她,语气认真:“你说,要跟我好好过一辈子。” “……我说的?”林清栀睁大眼睛。 “嗯。”他缓缓点头,又补了一句,“还说,要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不对,后来改口了,说要三个。” “一个像我,一个像你,还有一个最聪明的,将来继承你的技术。” “我没有!不可能!你胡说!”林清栀想也没想,红着脸反驳。 “哦?”季寒川眉梢微挑,“你不是说不记得了么?怎么知道我在胡说?” “我……” 林清栀语塞,掀开被子赤脚站到地上,伸手就去推他结实的手臂:“你出去!我不想听你说了……” 那点力道对季寒川而言如同挠痒,但他顺势站起身,任由她把自己推到门口。 临走前,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她透红的耳尖上。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刚才说的,都是我心里话,永远作数。” 林清栀抬起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睛里,那里面的坦诚像温热的潮水,将她无声包裹。 “寒川,清栀,出来吃早饭了!”季秀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来了姑姑。”季寒川应了一声,抬手轻轻抚过林清栀的脸颊,低声说: “我等你。” 门被轻轻带上。 林清栀披上外衣坐在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推门出去洗漱。 饭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和窝头。见她过来,季寒川很自然地替她盛粥,看得季秀兰直皱眉头。 “这到底是娶了个媳妇,还是供了个祖宗?” “姑姑,清栀前阵子多累,您不是不知道。”季寒川递过筷子,轻声接话。 季秀兰瞥他一眼:“知道你们忙,可也得注意节制。你伤刚好,自己当心点。” 林清栀正低头喝粥,闻言一怔,随即呛了一下,动作都有些不自然。 她匆匆扒完最后一口饭,起身道:“姑姑我吃好了,先出门了,这几天辛苦您了。” 季秀兰看着她几乎是逃开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一把拽住也要起身的季寒川。 “干嘛,你还没吃完就走?我看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忙得跟首长视察似的。” “快坐下,吃完了再走。” 季寒川无奈,只好重新拿起筷子。 团部驻地,临时关押处。 林清栀见到徐丽时,她坐在桌前,低着头一言不发,神情憔悴。 “徐丽,这件事主谋不是你,你可以说出来,没必要全扛着。”林清栀开口提醒。 “我当然会说,”徐丽抬起眼,目光冷冰冰的,“但不是对你说。” “除了赵建波,组里还有谁参与?”林清栀索性直接问。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徐丽勾起嘴角,眼里全是讥讽。 “你就甘心为这件事断送前途?抄袭一旦坐实,你这辈子都难翻身了。” “林清栀,这是我和程骁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徐丽向后靠上椅背,语气漠然。 “你真可怜。” 林清栀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她面前。 徐丽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沈江宴的证词。 他将所有责任都指向她。 徐丽脸色瞬间惨白,攥着纸张的手微微发抖,却仍紧咬嘴唇,一声不吭。 “徐丽,我原先看不上你和程骁,但现在,我更看不上他。” 林清栀站起身: “为一个把你推出去顶罪的人,赔上自己的一切——你真觉得值吗?” 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 刚走到走廊,就看见程骁迎面而来,他步履轻快,眼里藏不住的得意。 见到林清栀,他停下脚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组长,说不定很快就不是了。毕竟你现在辛苦做的一切,到头来都是在替我铺路。” 他压低了声音,语调阴鸷。 “你什么意思?”林清栀攥紧拳头,冷冷看他。 “意思就是,你那些项目,那些成绩,以后都会写进我的履历,变成我的功劳。” 程骁凑近一步,声音里渗着毒: “在这儿,光有脑子不够,你得懂规矩,而规矩,从来都是人定的。” 林清栀看着他脸上那抹小人得志的笑,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你这个无耻小人!” 她挥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脸上砸去! 拳头带风,砸得程骁踉跄退了两步。 ? ?谢谢大家呀,今年马上就要结束啦,过得好快~~~ 第108章 我注意什么态度? “林清栀,你个泼妇!” 程骁踉跄着后退两步,抬手便狠狠拽住了她的头发。 季寒川从走廊拐角转出时,正好看见程骁掐住林清栀的胳膊,眼见对方还要动手。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林清栀揽进怀里,护着向后退去。 “程骁!对女同志动手,你还要不要脸?” “季寒川!你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动手?” 他挥舞着手,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清栀面前。 季寒川眼神一冷,抬脚猛地踹向他腹部。 程骁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蜷缩着发出一声惨呼。 几个闻声赶来的同志愣在当场。 林清栀被季寒川紧紧搂在怀中,胸口剧烈起伏,头发散乱,眼圈已然泛红。 保卫科的王科长得知消息,脚步匆匆赶来。 他看着眼前的局面,抬眸看向一旁的季寒川,语气放轻了些:“季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动起手来了?” 程骁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林清栀和季寒川,声音因疼痛而尖利:“林清栀打人,季寒川拉偏架!王科长,你看我这鼻子,这脸,都是让她给挠的!” 王科长面色严肃,刚要开口,便见于团长和师部李副主任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二人站在人群前方,盯着眼前的乱局,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程骁连忙冲上前,“于团,李主任,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林清栀无缘无故打人,这有暴力倾向!季寒川还……” 于卫国没等他说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寒川是我的兵,事情经过,我听他说。” 季寒川松开林清栀,但依然将她护在身后,身姿笔挺:“于团,李副主任。我路过时,看到程骁对清栀动手动脚,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制止。” “但程骁不听劝阻,还试图继续攻击,我出于保护我妻子的目的,采取了必要措施。” 程骁怒极大吼:“季寒川,你睁眼说瞎话!没有这么护短偏袒的吧?明明是她先对我动手的,大家可都看到了!”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却无人上前附和。 “小林,你说。”于卫国转向林清栀,声音缓和了些。 林清栀抬手,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于团,是程骁先找我的麻烦,说我做的一切都是给他做嫁衣,让我别白折腾了,我气不过,就推了他一下,然后他就拽我头发,还打我……” 她说着,缓缓拉起袖子,白净的胳膊上赫然有几道红印。 “胡说八道!我、我可没这么说过!”程骁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急忙辩解。 “你说了,你说我的项目成果,最后都会变成你的履历。”林清栀红着眼眶看向两位领导,声音发颤,“所以,我也想问问二位领导,他说的是真的吗?” 于卫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李副主任也不满地瞪了程骁一眼。 程骁立刻反驳:“林清栀,你别混淆视听!现在是你打我的事!你这种暴力分子,还有季寒川助纣为虐,都应该通通处理!” 林清栀的眼泪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却清晰:“我一个女同志,要不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怎么会对男同志动手?” 于卫国看着这场面,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程骁仗着在师部有点关系,偷设计,坑害人的事儿没少干。 他当即厉声开口:“程骁,不管怎么说,你对女同志动手就是不对!道歉!” “道歉?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我被打成这样,还要我道歉?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当我是软柿子是吧?”程骁不满地怒斥。 “你还跟我叫上板了?是不是准备连我一起举报上去?”于卫国转眸看着他,不怒自威。 程骁一噎,转头求助似的看向李副主任。 林清栀声音清晰笃定:“于团。如果程骁同志坚持要闹大,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调查。但我要说清楚,是他先侮辱我在先,我属于自卫!” “你放……”程骁刚要骂脏话,被李副主任严厉的眼神一瞪,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这才慢悠悠上前一步:“这件事,我也听明白了。双方都有问题嘛,程骁言语不当在先,林清栀动手在后。” “这样,看在我的面子上,互相道个歉,写份检讨,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将来都是一个组里的同志,要以团结为重。” 林清栀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品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程骁还想反驳,但见领导面色不善,只好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对不住,今天不该那么说你。” 林清栀没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李副主任:“二位领导,你们刚才说的一个组里的同志,是什么意思?” “跟我进会议室来。”李副主任瞥了她一眼,转身进了会议室。 程骁取下眼镜擦了擦,率先跟了进去。林清栀走在后面,季寒川却被拦在了门外,只能在走廊等候。 见人都进来了,李副主任取出文件袋里的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 “鉴于海岛科研力量分散,资源重复浪费的情况,师部经过研究决定,对原有科研小组进行资源整合。” “从今天起,合并成立海岛科研工作站。郑国栋同志任主任,苏振华教授为技术顾问,林清栀同志继续担任组长,沈江宴同志升任副组长,程骁同志调整为技术骨干。其他人员岗位,后续待定。”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安静。 林清栀心中冷笑,难怪急着让程骁道歉,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于卫国皱眉:“李副主任,这个方案,不是说还在商讨阶段吗?怎么直接把不成熟的结果拿出来了?” 李副主任把文件翻转,鲜红的公章展现在众人面前:“红头文件,师部印章,还能有假?” 程骁看到公章,嘲讽地看向林清栀,压低声音道:“我说了吧?你就是替我做嫁衣来的。前面赢了,又怎么样?” 林清栀脸色铁青,她死死盯着李副主任:“这文件,到底是什么意思?” “资源整合,听不懂吗?”李副主任眉头紧皱,“你们之前各自为战,重复研究,浪费人力物力。现在合并起来,集中力量办大事!” “合并?和这个只会抄袭我设计的小组合并?和这个动手打我的程骁合并?”林清栀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清栀同志,注意你的态度!”李副主任厉声道。 “我注意态度?我注意什么态度!”林清栀毫不退让,硬声顶了回去,“我看你们这就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 ?祝大家跨年快乐~~~~ 第109章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废物 “太阳能灯项目,是我带着组员没日没夜做出来的!从设计到模型,每一步都是我们的心血。” “程骁做了什么?他除了偷我的图纸、背地里使坏,还做了什么?!” “结果事到如今,却要合并两组,让他来瓜分我的功劳?凭什么?!” 林清栀彻底爆发了,直直逼视着李副主任,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李副主任冷眼相对:“这是组织的决定,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什么大局!”林清栀目眦欲裂,“我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要和一个小偷分享?” “什么组织,纪律,大局,我看,就是因为他程骁靠山硬,后台稳!” “林清栀!”李副主任断然呵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注意你的言辞!” “别激动,大家都先冷静一下。”于卫国连忙上前调和,转向林清栀时,语气带着无奈,“小林,我知道你委屈,但组织有组织的考量……” 程骁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林清栀同志,咱们往后可都是要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好同志啊,要以和为贵。” “你闭嘴!”林清栀猛地转头瞪向他,眼神锐利如刀。 程骁吓得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挺起胸膛,对李副主任道:“主任,您都看到了!她公然对领导是这种态度,这分明是不服从组织决定!” 李副主任脸色愈发难看:“林清栀,你有没有一点集体意识?科研是公家的事,不是你的私人财产!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国家的!” “你别搞什么个人主义,山头主义!”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于卫国的脸色都变了,连忙向林清栀使眼色。 “国家的?”林清栀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只是声音冷得像冰。 “那为什么程骁抄袭的时候,没人说是损害国家利益?为什么他诬陷我的时候,没人提这是国家项目?现在眼看项目要出成果了,就跟我上高度,讲奉献了是吧?” “你你这是把枪口对准自己同志!是搞内讧!搞分裂!”李副主任气得手指发抖。 “李副主任,言重了吧!” 随着嘭的一声门响,季寒川大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李副主任,当年您被人恶意扣帽子,四处求助无门的时候,可没少往我家跑。怎么,时过境迁,这些事您都忘了?” 季寒川的话让李副主任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不定。 季寒川环视四周,缓缓开口,声音里压着沉痛与怒意:“清栀她只是想为科研事业出一份力。可你们,一个一个,不是想抢她的成果,就是觉得她年轻好欺负!” “她是为了我才选择留在这里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外面天地广阔,以她的才华,哪里去不得?!”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栀的目光充满疼惜,再转向李副主任时,已是一片决然: “如果组织上对待真正做事的人,就是这样不公的态度,那我季寒川明天就递交转业申请!还请组织尽快批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李副主任神色闪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若真因为这事逼走了季寒川这样有战功,有能力的骨干,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林清栀回眸看着为她挺身而出、面色坚毅的季寒川,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独自面对不公时她能咬牙硬扛,可当有人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那份委屈便再也抑制不住。 李副主任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小季啊,你别冲动!组织绝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是为了整合资源,避免浪费……” “那就让该走的人走。”季寒川一字一顿,斩钉截铁,“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真正做事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李副主任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清栀看着季寒川紧锁的眉头,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了,否则真会拖累他的前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声音清晰而决绝: “李副主任,于团长。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个组,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们,自己选吧。” 说完,她拉住季寒川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江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稳步走进来,不卑不亢:“李副主任,我是沈江宴。关于刚才提到的资源整合方案,我也不同意。如果组织坚持要让程骁同志加入我们核心项目组,那么,我也申请退出。” “还有我!”陈兰兰从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来,紧紧挽住林清栀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组长去哪儿我去哪儿!跟程骁这种人共事?我嫌恶心!” 吴明涛和沈红英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只是默默上前,坚定地站到了林清栀身后。 林清栀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向李副主任:“看到了吗?这才是研发出太阳能灯的团队核心。程骁那边人数倒是我们翻倍,可离了抄袭,他们搞出了什么?这样一个团队,这样一个带头人,我林清栀,看不上!” 李副主任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他们:“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科研项目是儿戏吗?说走就走?” “是你们先拿国家任务和我们开玩笑的!”林清栀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季寒川与她并肩而立,宛如坚实的后盾,声音沉稳有力:“我支持清栀的一切决定。” 于卫国看着眼前这同仇敌忾的一幕,心下叹息,知道这事已无法简单收场。 程骁见状,阴阳怪气地开口:“李主任,您都瞧见了吧?林清栀就是这么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不就是一个太阳能灯嘛,现在图纸齐全,模型也有,离了她林清栀,地球还不转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主任,您放心把这项目交给我,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林清栀转过头,眼神冰冷地扫过程骁。 “我还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太阳能灯的最后关键技术和调试参数,全在我脑子里。” “没了我,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拿着图纸,也休想让这灯在海岛真正亮起来!” ? ?林清栀:舟舟,你又让吃苦,又让妖魔鬼怪靠近我!!! ? 宝宝对不住!!!立威需要场面嘛,对不起对不起!!!谢谢大家!!! 第110章 哪位高人支的妙招 众人闻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李副主任死死盯着林清栀,心中惊疑不定,这丫头究竟是孤注一掷的虚张声势,还是真有这份底气和实力? “哼,大话谁不会说!”程骁尖声反驳,“那就试试看啊!看看最后是谁能让这灯亮起来!既然对组织这么不满,那你还赖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林清栀冷冷瞥了他一眼,决然转身。 就在此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威严的断喝。 “我看你们真是狗眼看人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师部总工程师秦玉明和设计部主任面色沉肃,疾步走来。 秦总工快步走到林清栀面前,眼中带着歉意与安抚,随即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李副主任脸上,沉声道: “林清栀同志,是我秦玉明亲自代表师部总厂招揽引进的技术骨干,隶属师部科研技术部直属编制!没有我的签字,谁都没资格动她,更没资格让她走!” “秦总工,这是个误会。”李副主任语气软了下来,“我确实是想着先把初步意见传达一下,等您会议结束再详细汇报。程序上可能欠考虑了,但初衷绝对是为了项目推进……” “欠考虑?”设计部主任冷哼一声,打断了李副主任苍白无力的辩解,“老李,你在这岛上待久了,是不是忘了组织程序四个字怎么写?林清栀同志的编制在师部技术部,她的项目立项书是我和秦总工共同签的字!你一个协调副主任,什么时候有了整合直属技术骨干的权力?”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程骁,毫不掩饰鄙夷:“就程骁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除了搞些歪门邪道,还会什么?就他,还想进我们师部技术部的核心项目?简直荒唐!” “不过我倒真想问问,这所谓的资源整合,到底是出于公心,还是背后有哪位高人,给你支了这么一招妙棋啊?” 句句如刀,毫不留情。 李副主任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羞恼与惶恐交织。 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程骁,心中暗骂这蠢货办事不利,嘴上却只能连声道:“是是是,周主任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操之过急了。” 主任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众人,:“关于海岛科研站的人员和项目安排,我现在正式传达师部技术会议的精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林清栀同志职位,编制,项目负责人身份不变。” “第二,”主任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清栀和她身后的团队成员,“科研组的人员构成,由林清栀同志自行决定。她可以保留现有团队,也可以根据项目需要调整,补充。甚至就地解散重组。” “这不公平!”程骁再也按捺不住,尖声叫了出来。 他脸上那点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和恼羞成怒,“秦总工!太阳能灯的项目我也参与了前期工作,图纸我都看过,原理我也懂!凭什么说解散就解散?离了她林清栀,这灯照样能亮!” 设计部主任眉头紧锁,刚要开口驳斥,林清栀却轻轻抬起了手。 她上前一步,面对着程骁,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我想了想,李副主任说得对。都是为公家做事,确实不该论谁离了谁就不行。” 程骁一愣,没想到林清栀会接他的话。 林清栀继续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支持程骁完成太阳能灯项目。” “组长?”陈兰兰在她身后小声惊呼。 林清栀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程骁讥讽道:“你不是说你也会吗?那就做出来看看。就用你们组现有的人,现有的条件。如果成了,功劳是你的,我林清栀绝无二话。” 程骁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拍着胸脯:“我当然行!不就是个太阳能灯吗?给我时间,我肯定做得出来!” “要是做不出来,我自己打报告离开科研站!” “好。”林清栀点点头,干脆利落,“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拉起季寒川的手,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背影挺直,步履决然。 “林清栀!你等着瞧!”程骁在她身后不甘心地叫嚣,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已经走到门口的季寒川脚步一顿,回眸。 那一眼,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扫过程骁。 但就是这平静的一瞥,让程骁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后背莫名泛起一股寒意。 林清栀拉着季寒川的手,一路沉默地走下驻地大楼的台阶。 海岛的阳光刺眼地落下来,她微微眯起眼,刚才在会议室里强撑的那股气,似乎随着这阳光的曝晒,开始一点点泄露。 “林清栀同志,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是技术部主任。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师部科研技术部的副主任,周明远。” 他微笑着伸出手,“主要负责项目协调和后勤保障。秦总工主抓技术和方向,我呢,就给你们解决后顾之忧。” 林清栀连忙与他握手:“周主任,您好。” “刚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周明远语气诚恳。 “你放心,秦总工和我都清楚你的能力和为人。往后在技术方面,你尽管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我这个主任,别的不敢说,给你们当好后勤部长,当好挡箭牌,还是没问题的。” 他态度真诚,让林清栀心头一暖。“谢谢周主任。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要谢就谢秦总工。”周明远摆摆手,正色道,“你是不知道,为了把你这个宝贝疙瘩留在核心项目里,秦总工在师部会议上可是拍了胸脯立了军令状的。” 林清栀看向旁边的的秦玉明,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秦总工,谢谢您!” 秦玉明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淡却有力: “用不着谢我。我不是为你个人,是为了项目,为了不浪费真正的人才。” 说完,他与周明远一道离去。 楼前空地上,只剩下林清栀和她的团队成员。 海风拂过,带着潮润的气息。 第111章 一步错,步步错 林清栀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的面孔。 陈兰兰眼圈还有点红,但眼神亮晶晶的。 沈红英和吴明涛站得笔直,神情坚定。 沈江宴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手里拿着那个略显陈旧的公文包。 她后退一步,朝着他们,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信任我,站在我这边。” “组长!你说什么呢!”陈兰兰第一个冲过来扶住她,“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风雨同舟,谢什么谢!” 沈红英也上前,温和却坚定地说:“清栀,你是我们的组长,带着我们做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我们信你,跟定你了。” 吴明涛用力点头,言简意赅:“对!” 沈江宴这时才走上前,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装订整齐,封面上印着机密字样的材料,递给林清栀。 “这是我原本要补交的,关于光能转换效率的核心测算,和材料选型补充报告。” 他推了推眼镜,“结果到了就听到你们在吵,我想了想,这材料,暂时不用交了。” 林清栀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张,心头微动。 如果方才秦总工没有及时赶到,局面无法挽回,这份包含关键数据的核心材料,他绝不会轻易交出去,落入程骁之流手中。 沈江宴轻声道,“先去工作间吧。有些关键部件的实验记录和草图,最好也检查检查,该收好的收好。” 这话里的提醒,众人都听懂了。 陈兰兰立刻挽起袖子:“对!赶紧去!别让有些小人钻了空子!” 一行人朝着那间,他们奋战了无数个日夜的平房工作间走去。 季寒川陪着林清栀走在稍后。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林清栀低声开口。 季寒川侧头看她,目光沉静。 “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说这些。” “可是连累你了。”林清栀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让你说出转业那样的话……” “那不是连累。”季寒川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那是我的选择,清栀。” 林清栀点了点头,心中感动。 入夜,海岛陷入沉睡。 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礁石,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驻地边缘,程骁骂骂咧咧地从外面回来。 他刚拐过墙角,阴影里忽然伸出两只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狠狠掼在粗糙的水泥墙上! “唔!”程骁惊恐地瞪大眼,挣扎着。 黑暗里,只能看到几个高大的轮廓,看不清面容。 拳头,膝盖,沉闷而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避开要害,却拳拳到肉,让他痛入骨髓又发不出大声惨叫。 整个过程很短,也许只有一两分钟。 程骁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浑身剧痛,鼻青脸肿。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程骁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瑟瑟发抖。 次日清晨,朝阳给技术大楼崭新的门牌镀上一层金辉。 海岛前沿技术攻关组。 白底黑字的牌子,被周明远主任亲手挂在了,二楼一间朝阳办公室的门侧。 这间办公室比之前的工作间宽敞明亮得多,配备了专用的资料柜和两张绘图桌。 秦玉明总工亲自到场,与周明远一起,将一枚刻着项目负责人字样的红色印章,郑重地交到林清栀手中。 陈兰兰,沈红英几人脸上洋溢着喜悦,进进出出地帮忙搬资料,整理设备。 沈江宴则已经开始在绘图桌上铺开新的图纸。 一些闻讯而来的其他部门同志,也好奇地驻足观望,送上祝贺。 一片喜气洋洋中,程骁站在人群外围的角落里。 他脸上涂抹着药水,青紫交加,嘴角还肿着,一只眼睛眯成缝。 新换的制服也掩不住他一身的狼狈。 昨夜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顿,要不是巡夜的把他送去了卫生院,还不知道会怎么着呢。 可惜没抓到人,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他死死地盯着那间挂牌的办公室,盯着被众人簇拥的林清栀,盯着她手中那枚红色的印章。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凭什么她林清栀就能得到总工的青睐,就能独立挂牌,就能拥有一间像样的办公室? 而他,只能带着伤,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里看着? 而且这伤肯定是他们干的! 等着吧,林清栀,太阳能灯,我一定能做出来。 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他的目光阴鸷地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一个正要悄悄离开的纤细身影上。 程骁眼神一厉,快步追了上去,在楼梯拐角处拦住了她。 “郑敏!” 郑敏吓了一跳,看清是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畏惧,“程组长,有事吗?” “别急着走啊。”程骁堵住她的去路,扯动嘴角的伤,疼得他吸了口冷气,语气更显阴森。 “怎么,林清栀更有前途就看不上我了?” “程组长,我本来就是林组长的成员,看不上你是应该的。”郑敏冷冷讥讽。 程骁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你拿秘密换了我的钱,要是我把这事儿告诉了林清栀,你还待的下去吗。” 郑敏脸色惨白,抬眸瞪着他:“程骁,你想干什么?” 程骁拍了拍郑敏的肩膀,冷笑一声,“很简单,你回去之后,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特别是关于林清栀接下来要搞什么新名堂,告诉我一声就行。” “不可能,我不做叛徒!”郑敏厉声反驳。 “做不做的,你都做过了,也不怕再来一次。”程骁从口袋里取出五百块,塞进她的口袋里冷笑。 “拿着你的钱,滚!”郑敏想把钱拿出来,却被程骁死死按住。 “郑敏,现在想回头来不及了,我到时候一封举报信上去,你的前途可就真的保不住了。”程骁冷哼一声,“别装了,不然你老家的父母可怎么办啊。” 郑敏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良久,极轻微地点了一下。 程骁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留下郑敏独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圈发红,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 ?谢谢大家 ? 元旦节快乐? 第112章 他拿走的是空壳 办公室内,简单的挂牌仪式后,秦玉明召集核心成员开了个小会。 “清栀,太阳能灯项目,现在这个情况,你具体怎么打算?”秦玉明开门见山,“三个月内,必须看到能在海岛稳定点亮的样灯,这是硬指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清栀。 林清栀沉吟片刻,开口道:“秦总工,周主任。我的想法是,太阳能灯项目,既然程骁同志那么有信心,就让他们组先按照现有图纸和模型去试制,我想试试海水淡化技术。” 秦玉明和周明远对视一眼,随后秦总工环视围坐在办公桌前的成员们,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清栀,你的想法再说具体点。太阳能灯交给程骁组,你有多大把握他们做不成?淡化技术,你又有多少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清栀格外冷静的脸上。 “秦总工,周主任。”林清栀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太阳能灯的核心,在于光能转换效率和储能系统的稳定性匹配。” “我们之前的设计图纸和模型,只体现了基础结构和部分材料选型。最关键的核心,全部记录在我的工作笔记和沈工的部分核心计算里。” 秦玉明挑了挑眉,难怪她当时能说出那句话来。 而沈江宴点了点头,“秦总工,所以不用担心程骁能做出来多实用的太阳能灯。” 林清栀接话道:“程骁拿走的只是壳子。没有里子,他做出来的灯,要么转换效率极低,亮不了多久,要么储能不稳,容易损坏甚至引发危险,要么根本扛不住海岛的潮湿盐蚀,用不了几天就报废。” 她语气笃定,“三个月,除非他能无中生有,或者再偷到我的核心数据,否则,他绝对做不出稳定,且能通过验收的样灯。” 秦玉明沉吟着:“也就是说,你心里有数,他成不了。” “是的,但如果换我上,我最多半个月就能让全岛亮起来,所以我不想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在这上面。”林清栀点头。 “所以你想攻克海水淡化?”周明远有些惊疑不定,缓缓提问道。 “是。”林清栀笃定开口。 “说说你的想法。”周明远往前倾了倾身体,很感兴趣。 “淡水对海岛来说,一直是个瓶颈。靠船运补给成本高,受天气影响大。如果能开发出利用海岛丰富太阳能,或者结合风能的小型化、模块化淡化装置,意义重大。” 林清栀眼神发亮,熠熠生辉,“我初步考虑了几条技术路线,一是太阳能蒸馏,结构相对简单,但效率可能是瓶颈。” “二是研究小型反渗透膜技术,这需要解决高压泵的动力和膜的耐用性问题。” “三是尝试电渗析,但对电力供应要求高。我需要查阅更多资料,进行详细的技术经济性比较和实验验证。” 秦玉明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思考片刻,果断道:“好!思路清晰,方向明确。我们全力支持,你需要些什么,列个单子出来给周主任!” “至于太阳能灯那边,就按你说的,让程骁组去折腾,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堵住一些人的嘴。” 林清栀点点头,“好,我明天就交给周主任。” 周明远看她这么认真不像玩笑,就从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厚厚的牛皮纸袋。 “小林,这是我前段时间去科研院旁听时,得到的一些资料,你应该会有用。” 林清栀双手接过,伸手翻开纸张,里面都是淡水技术的初步构想和构型。 以及海水淡化技术的零星资料,前人之荐,还有国际期刊摘要。 她喜不胜喜连忙点头,“多谢周主任,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支持。” “别谈辜负不辜负,就凭你这份前沿眼光,就属实不错了,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周明远夸赞道。 “这是图书馆的钥匙,我专门找于团要来的,你有需要就进去看看。”秦玉明取出钥匙放在她面前。 林清栀握住钥匙和资料,心中满是感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郑敏低着头,有些局促地走进来。“对不起,秦总工,周主任,组长,我家里有点事,来晚了。” “大家聊到哪了?” 陈兰兰心直口快率真说道:“我们在说接下来要搞海水淡……”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郑敏离门边最近,转身抬手打开了房门,后勤部陈主任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他顾不上礼节,急声道:“哎呀,各位领导,林组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开会了!但是菜地那边出了点事儿!” 沈江宴率先站起身:“陈主任,是我之前设计的那套引水系统出问题了?” 陈主任像找到了救星,连忙握住沈江宴的手,“对,就是沈工你设计的那套浇灌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水流越来越小,眼瞅着好几片菜畦的苗都打蔫了! “这季的蔬菜补给可就指望它们了!能不能再麻烦你们去看看?最好是沈工你亲自去瞧瞧,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林清栀立刻表态:“陈主任,这是大事,我们肯定支持。江宴,你看还需要带谁?” 沈江宴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吴明涛跟我去,他动手能力强,如果需要现场调整或维修,方便。” “郑敏也一起吧,帮忙记录一下现场情况,水流数据,回头好分析原因。” “行,你们先过去看看具体哪里的问题,到时候回来一起商量。”林清栀点头应下。 沈江宴起身,吴明涛紧随其后。 郑敏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好,好的,我这就跟上。” 陈主任喜出望外:“太好了!车就在楼下,咱们这就走?” 沈江宴对林清栀点点头:“你说的新技术,关于资料梳理和方向讨论,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尽快处理完回来。” “好,注意安全。”林清栀目送他们匆匆离开。 郑敏跟在吴明涛身后,快到门口时,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室内。 不知道到底在讲些什么。 但不知道也好,省的不好和程骁交代。 ? ?元旦快乐!大家都放假了吗~ 第113章 正面迎敌 一连过了几天,林清栀都在翻阅资料,想尽快把初步构思画出来。 这天傍晚,林清栀揉了揉眉心,对陈兰兰道:“这些资料还是太零散了,很多关键数据缺失。我去岛上的图书馆看看。” 陈兰兰抬头:“组长,我陪你去吧?天快黑了。” “不用,图书馆不远,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都累了。”林清栀说着,拿起笔记本和钢笔,独自离开了办公室。 海岛图书馆坐落在码头附近,一栋旧式的二层小楼里,原本是早年驻岛军官的俱乐部改建而成。 里面藏书不算丰富,但确实收藏了一些五六十年代国内外的技术书籍和工程期刊。 林清栀到达时,天刚擦黑,管理员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同志。 她径直找到工业技术和水利化工类别的书架,找了几本关于水处理,小型动力机械和太阳能利用的旧书。 虽然出版年代较早,但基本原理阐述得很清楚,还有一些宝贵的工程实例和数据表格。 她如获至宝,抱着一摞书坐在书架旁开始翻阅。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栀感到颈背有些酸疼,活动了一下脖子。 天色昏暗下,她环顾四周,那个老管理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而且门也锁上了。 “同志?管理员同志?”她试着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阅览室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是管理员清场时没注意到角落里埋头苦读的她,直接锁门下班了。 林清栀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好在窗户没锁死。 但这里是二楼,跳下去不太安全,而且夜里海岛风大,下面黑漆漆的。 她决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等明天早上管理员来开门。 她重新坐回窗边的位置,就着不算明亮的灯光,继续翻阅那本小型水处理设备原理与设计。 夜深了,海岛的夜风格外强劲,吹得窗户玻璃微微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 困意渐渐袭来,她抱膝靠着,打算小憩片刻。 不知睡了多久,林清栀猛地惊醒。 门外响起细微的声响,不像是钥匙开锁的声音,而是更用力的撬动。 林清栀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睡意全无。 她屏住呼吸,轻轻站起身,踮着脚尖挪到阅览室通往楼梯的门边,侧耳倾听。 “咯吱……咔……” 声音更清晰了,确实是在破坏门锁!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深更半夜,谁会来撬图书馆的门?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手心怦怦直跳,手心沁出冷汗。 不能慌!图书馆里除了书,还有什么值得人深夜来窃? 难道是档案室?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楼下大门的锁似乎被弄开了。 紧接着,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在上楼! 林清栀环顾四周,阅览室里除了桌椅就是书架,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她转头看到粗陶花瓶,轻轻走过去,双手握住花瓶冰凉的身体,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她攥紧花瓶,闪身躲进一个高大书架的阴影里,紧贴着冰冷的木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脚步声上了二楼,在阅览室门口停了一下。 随即,门被推开。 一道黑影溜了进来,借着手电筒昏暗的光束,快速扫视了一圈。 他目标明确,直奔阅览室角落那扇紧闭的小门。 从怀里掏出一串工具,开始对付档案室门上的锁。 另一人则守在阅览室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清栀没想到这伙人这么胆大,才偷完指挥室,又来阅览室了? 她从书架后无声地闪出,利用桌椅和书架的阴影作为掩护,像猫一样敏捷地靠近那个正在专心开锁的黑影。 她能看到对方弯着的背脊,和戴着棉线手套的手,紧接着猛地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沉重的粗陶花瓶,狠狠砸向那人的后脑!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那人短促地痛呼一声,身体向前扑倒在档案室的门上,手里的工具哗啦掉了一地。 守在门口的同伙惊骇转身,没往里面细看,转身就往后退。 林清栀一击得手,毫不迟疑,顺手抄起旁边桌上另一个稍小的花瓶,朝着门口那人就冲了过去。 花瓶狠狠砸在后背,他却连回头都不敢,转身就往楼下跑! “站住!”林清栀厉喝一声,紧追不舍。 刚追到门外,迎面差点撞上高大身影! “清栀?”熟悉的声音带着惊愕。 是季寒川!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似乎是来给她送宵夜的。 “季寒川!有细作!抓住他!他从西南方向跑了!”林清栀语速极快,手指向密林处。 季寒川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二话不说,将手里的保温桶和外衣往旁边一丢,迅速朝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追去。 林清栀顾不上其他,她必须先确保,档案室那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家伙跑不掉。 她转身冲回阅览室,看了一眼瘫在档案室门口,还在痛苦呻吟的黑影,迅速从外面将阅览室通往楼梯的门关上,并插上了插销。 然后她快步跑到窗边,那里有一根连接着驻地和保卫科的警报绳。 她用力拉下,但没有预料中的刺耳鸣响! 林清栀心里一沉,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她冲到阅览室角落的电箱前,打开一看。 果然!里面的线路被人为地剪断了几处!警报系统失效了,连电灯都忽明忽暗了一下! 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这里的情况相当熟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季寒川去而复返,脸色严峻:“人钻进了后面的密林,地形太复杂,夜里看不清,让他跑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里面还有一个!”林清栀指向阅览室的门,“被我打晕在档案室门口了,门我插上了。” 季寒川点头,示意林清栀让开,随即后退半步,猛地一脚踹开门,木门应声而开。 季寒川闪身进去,手电光一扫。 只见那个被林清栀砸倒的家伙,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正试图从档案室那扇小窗户往外爬! 窗户不大,他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 ?元旦快乐? 第114章 估计是同一伙人 季寒川一个箭步上前,在那人即将脱身的瞬间,大手牢牢扣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拽! “啊!” 那人惨叫着被拖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吸引来了驻地巡逻战士。 “季营?怎么回事?” 带队的小队长看到季寒川押着人,疑惑的询问。 “有敌特分子潜入图书馆搞破坏,被清栀同志发现了。跑了一个我没追到,这个是清栀打倒抓住的。” 季寒川言简意赅,“立刻把人押送到关押处,严加看管!通知保卫科,全面搜查码头和附近密林,重点排查今晚所有出入记录!还有,立刻检查全岛通讯和警报线路!” “是!”战士们神情一肃,立刻行动。 两人上前将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俘虏反剪双手押走。 带队的班长则带着人开始检查图书馆内外。 很快,他们在楼下被破坏的门锁处、电箱旁都发现了痕迹。 保卫科的值班人员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看到现场情况,脸色都很凝重。 科长仔细询问了林清栀发现和制伏歹徒的经过,又查看了被破坏的电箱。 “林组长,多亏了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保卫科长心有余悸, “这帮混蛋,肯定是冲着档案室里的旧图纸来的!那些图纸虽然老,但有些标注了岛上的地下管道和早期防御工事位置。” 林清栀却蹲在电箱旁,仔细看着那几处被剪断的线路切口,眉头越皱越紧。 她找来图书馆工具箱里的绝缘胶布和螺丝刀,手法熟练地将被剪断的线头剥离,重新缠绕连接。 “林组长,你这是……”保卫科长有些诧异。 “试试看能不能临时恢复供电和警报,破坏手法?” 她看着线头上留下的特定角度的切割痕迹,这熟悉的绳结方式,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些画面。 灯塔那次故障,档案室的失窃,现场的绳结和这个一模一样。 “科长,”林清栀站起身,脸色异常严肃,“我怀疑,这可能和之前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干的!他们对岛上的基础设施和保卫薄弱环节非常熟悉!” 保卫科长和季寒川的脸色同时一变。 “有内鬼?”季寒川声音沉了下去。 “至少是有长期潜伏,熟悉内部情况的人配合。”林清栀肯定地说。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更加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图书馆怎么了?林清栀同志呢?没事吧?”焦急洪亮的声音响起。 于卫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赶来的干部。 当他看到完好无损但神色凝重的林清栀,以及被破坏的门锁,电箱,还有地上残留的一点血迹时,脸上的焦急变成了震惊和愤怒。 “于团,我没事。”林清栀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摇了摇头。 “发生了什么事?”于卫国松了口气,询问。 季寒川上前汇报。 于卫国听到林清栀不仅制伏一人,还敏锐地发现了多次破坏事件的关联线索时。 他的眼神猛地一沉,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当时指挥室出事就进行过排查,周维新有人作证,表示他那晚在宿舍修收音机,所以就没再深究。” “现在看来,必须一个个的过筛子,先从海岛电工,后勤人员开始,我就不信,揪不出这只藏在队伍里的蛀虫!” 林清栀点了点头,手下动作不停,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接好的线路,合上电箱盖子,拧紧螺丝。 “团长,线路暂时恢复了,警报系统应该也能用了。不过建议最好能把全岛关键节点的电箱都排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老毛病。” 于卫国看着眼前沉静镇定的林清栀,在经历如此惊险夜晚后,还能第一时间想着修复和后续防范,心中感慨万千。 “好,好!小林,今晚多亏了你!不仅抓住了现行,还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我代表驻岛部队感谢你!你赶紧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团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林清栀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才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隐痛,大概是刚才追人时不小心扭了一下,当时没察觉,现在疼得有点站不稳。 她微微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季寒川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没事,可能刚才跑急了,脚有点扭到。”林清栀试着动了动脚踝,刺痛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季寒川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还能走。林清栀有些不好意思。 “别逞强。”季寒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于团,科长,我先送清栀回去。这边有什么新情况,随时通知我。” 于卫国摆摆手:“赶紧去!小林需要好好休息!小季,照顾好她!” 季寒川背起林清栀,步伐稳健地走下楼梯。 林清栀伏在他宽厚坚实的背上,能感受到他军装布料下传来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谢谢你,季寒川。”她轻声说,声音闷在他肩头。 “是我该谢你。”季寒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而认真,“你不仅保护了重要资料,还揪出了可能存在的重大隐患。清栀,你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勇敢,也要敏锐得多。” 他的话没有太多修饰,却让林清栀心里暖暖的。 她悄悄将脸贴近了一些,鼻尖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有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她小声说,“倒是你,跑来图书馆做什么?还带了保温桶。” “姑姑熬了点汤,非让我给你送来,说你最近太辛苦。” 季寒川顿了顿,“我到的时候是看到有人离开,然后刚到门口你就下来了,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居然三番五次的动手。” “那查到什么了么?”林清栀好奇的问了一嘴。 “这个暂时不能说,能说的时候我会和你说的。”季寒川抿紧唇,好半天才说出口。 林清栀点头,寒风萧萧。 ? ?这两天感冒了,谢谢大家。 第115章 你偷了她的身份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林清栀醒来时,脚踝还有些胀痛,但已经好了许多。 她走出房间,看到季秀兰正在客厅里利落地收拾着,把一些零散物件归拢到行李袋中。 “姑姑,你这是要走了吗?。”林清栀上前询问。 “心里偷着笑吧,我这个烦人的老古董终于要走了。” 季秀兰转过身,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淡青,叹了口气。 “桌上有留的饭菜,快吃吧。” “谢谢姑姑。”林清栀拉开椅子坐下。 季秀兰语重心长的开口。 “清栀,姑姑知道你有志向,但成了家,女子到底还是要以家庭为重。把日子过好了才是正经事。” 这些女子以家庭为重的老调。 林清栀实在无法全然认同,只好含糊应着:“知道了姑姑。” “你知道什么呀!”季秀兰叹气,“嘴上答应得好听!一钻进那些图纸数据里,怕是连饭都忘了吃!” 正说着,季寒川晨练回来,听到姑姑的话,开口道。 “姑姑,清栀有她的事业和追求,她做得很好。我们这个家,是互相支持,不是谁一定要围着谁转。您别老用老观念说她。” 季秀兰被侄子堵了一句,又是无奈。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有新思想,我老了,说不过你们。总之,好好的,互相照顾!” 她摆摆手,“行了,我也不说了,到点了,我要过去了。” 季寒川拎着行李,林清栀随行把季秀兰送到码头。 刚到码头,就看到苏婉婷亲亲热热地挽着尤星的胳膊说着贴心话,对季秀兰温柔一笑。 回头看到林清栀和季寒川,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尤其对着林清栀,那笑意未达眼底。 “婉婷啊,星星这几天麻烦你照顾了,我们这就走了。”季秀兰轻声道。 苏婉婷莞尔,“阿姨,我和星星这几天相处的可好了,可惜这就要走了。” “以后还有机会的。”季秀兰拍了拍她的间,拎着行李上了船。 尤星紧紧抱着苏婉婷,眼眶泛红,“婉婷姐,我会想你的。” “船到了,快去吧。”苏婉婷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 季秀兰和尤星站在甲板上,对她们挥了挥手,等到船只渐渐消失。 季寒川才对林清栀道:“团部还有事,我先过去。你脚不方便,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今天先别去办公室了。” 林清栀点头:“不用,你忙你的,我正好随便走走。” “那你注意安全。”季寒川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林清栀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苏婉婷快步追了上去。 “林技术员。之前是我不懂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傻事。我再次诚恳的向你道歉。” 林清栀不动声色淡淡应道:“苏同志言重了。” 这疏离而礼貌的回答,显然不是苏婉婷想要的。 她眼圈立刻更红了,委委屈屈地低下头,绞着手指:“清栀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知道我错了。” 见她演得投入,林清栀忽然改了主意。 与其让她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林清栀的语气稍稍放软了些:“过去的事就算了。只要大家心思摆正,自然能相处好。” 苏婉婷立刻破涕为笑般,亲昵地想要挽林清栀的胳膊:“清栀姐你真好!那我们一块儿走回去吧?我扶着你,你脚不是不方便吗?” “不用,我自己能走。”林清栀甩开她的手。 林清栀想去菜地看看灌溉技术,苏婉婷跟在后面,瞥见了菜地里蹲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婉婷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林清栀:“林技术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林清栀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是关于尤星的。”苏婉婷观察着她的脸色,“尤星这次回去,肯定要去找林琳玩的。她们俩其实挺熟的。” 林清栀脚步未停,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婉婷继续道:“林琳不是扫完大街后,就去a市研究院报到去了?听说运气好,被一位老专家看中收做徒弟了。尤星和她走的很近。” “而且尤星还说,林琳一直对外说你抢了她的身份,替嫁过来,说你蛇蝎心肠,等等一类的话。” 林清栀听到这里,反而轻轻挑了下眉:“是吗?” “可不是嘛!”苏婉婷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她就是见不得你好!清栀姐,你可一定得把寒川哥看紧了,对寒川哥再好点。不然……” “能被人三言两语就挑唆走的,算什么好东西?你喜欢,让你也行。”林清栀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婉婷。 苏婉婷脸色一白,连忙摆手,强笑道:“清栀姐你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个意思!我就是为你着想,怕你吃亏!”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林清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婉婷,目光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不过,苏婉婷,我劝你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说完,她不再看苏婉婷瞬间僵住的脸色,忍着脚踝的不适,挺直背脊,一步步朝前走去。 在她身后不远处,菜地茂密的藤架后面,沈江宴缓缓直起身。 他手里拿着一截刚检查过的破损水管,镜片后的目光深沉,静静地看着林清栀远去的背影又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苏婉婷。 苏婉婷似乎感觉到了视线。 倏然回头,看到沈江宴,脸上立刻换上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无辜。 “江宴哥?你在这儿啊?刚才我和清栀姐随便聊了几句,你没听到什么吧?” 她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苏婉婷,清栀说的对,你的心思但凡放在正道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沈江宴淡漠地扫了她两眼,然后拎着那截水管,转身离开。 苏婉婷看着他走远,脸上那点伪装的无辜渐渐褪去。 她要拉更多人进来,不为别的,只想让大家看清她的真面目。 只有这样,到了揭露林清栀身份的那天,才不会有人站在她那边。 ? ?这两天感冒了,大家要注意身体呀。 ? 谢谢大家thanks?(?w?)? 第116章 鬼迷心窍了 清晨的海岛,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 技术大楼前一片忙碌景象,军用卡车停在门口,几名战士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往下搬着大大小小的木箱。 林清栀拿着清单翻上车,一一核对着箱子上的编号。 这些都是周主任特批,加急调拨过来的海水淡化实验设备,和小型加工器械。 特意赶在天刚亮的时候赶来,就怕被其他人知道搞破坏。 所以等到东西搬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朝阳才慢慢升起。 “林组长,这个放哪儿?”一个战士指着标注着精密仪器的箱子问。 “一楼最东头那间空工作间,昨天收拾出来了,小心点,地面不太平。” 林清栀指了指,认真核对完设备后,才都在单子上打了勾,跳下了车。 王老师傅是师部下属机械厂的,他看到林清栀一个年轻女同志,抬东西,拆箱,核对零件清单,动作娴熟得不像个纯粹搞理论的书生,甚至对一些工具和接口型号都门儿清,不禁有些诧异。 “林组长,您这手挺熟啊?以前在工厂干过?”王师傅一边安装着支架,一边忍不住问。 林清栀正蹲在地上,对照图纸连接着几个管路的接口,闻言头也没抬:“没有,就是平时喜欢自己琢磨,动手多了,也就都会一点。” 王师傅啧啧称奇:“这可不是会一点。你这手娴熟的,没点实际经验可做不了这么利索。果然秦总工看重的人,不一般。” 林清栀只是笑笑,没多解释。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王师傅安装好的部分,皱眉指着图纸:“王师傅,循环泵的出口管路,按图纸是直接接入加热罐。” “但我觉得加一个三通和一个小流量旁路可能更好,方便后期调节流量和取样检测,您看可行吗?” 王师傅看了看图纸,又琢磨了一下实物,“可行,灵活性强多,后期调试省大事。” 两人一边商量着细节,一边动手调整安装方案,安装进度快了不少。 “王师傅,这里还有几个特定规格的密封圈和小阀门没找到,估计落车里了,我下去看看。”林清栀点了点小零件,直起腰轻声说道。 “成,您去吧,这儿我看着。” 林清栀拍拍手上的灰,抬步刚到二楼转角,就听见下面传来一阵喧哗和沉重的拖动声。 她往下看去,只见程骁正指挥着两个人,费力地将几台旧设备,往一楼另一侧的工作间里搬。 那些设备似乎是以前淘汰下来的车床和台钻,表面漆皮斑驳,运转起来噪音恐怕不小。 而当林清栀走近几步,看清程骁的脸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眼角肿着,嘴角也破了皮。 虽然已经过去几天,颜色淡了些,但痕迹依然清晰。 这伤明显不是摔的或碰的,林清栀心中隐约有些疑惑,但面上丝毫不露。 她径直走向卡车,找到需要的零件,清点完毕正准备上楼。 “哟,我当是谁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清栀抬眸一看,就见到程骁已经放好了木箱,转身继续出来搬机器了。 她扫了一眼没搭理,迈步要上楼。 程骁上前一步挡在楼梯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林大组长现在可真是威风啊,独立办公室,秦总工面前的红人,不知道日后会有多非凡的功绩啊。” “至少比你这种抄袭的好。”林清栀冷冷反驳。 程骁脸上的面容僵住,眼神像淬了毒一样,“林清栀,你说的清高,让人下黑手把我打成这样,怎么,还没消气呢?” 林清栀抬眼看他,目光平静,“程骁,亏心事做多了,是不是看谁都可疑啊?” “还是想想你一个月后,怎么让灯亮起来吧,别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程骁被噎得脸色涨红,配上那些淤青,显得更加滑稽狰狞,“你别得意!太阳能灯我一定能做出来!” “那就拭目以待。”林清栀懒得再跟他废话,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去,径直上楼。 刚踏上几级台阶,楼上却走下来一个人。 两人打了个照面,居然是徐丽,林清栀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徐丽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看到林清栀,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没有任何停顿,与林清栀擦肩而过,走向程骁那边。 林清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组长!你看什么呢?” 陈兰兰从楼上探出头,小跑下来,凑到林清栀耳边,压低声音:“看到徐丽了?真气人!她和程骁,一个抄袭主谋,一个动手伤人,结果呢,两人都只是深刻检讨,现在是戴罪立功,继续搞太阳能灯项目!” “唯一一个被开除下岛的就是赵建波,真烦人!” 旁边的沈红英也走了过来,轻轻叹了口气,“我听说,程骁找了李副主任,说他熟悉项目,徐丽也是无心之失,保证能把灯做出来将功补过,不然就自请离职。” 陈兰兰呸了一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徐丽也是,都被程骁害成这样了,居然还肯给他卖命,真是鬼迷心窍!” 林清栀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徐丽未必是心甘情愿,或许是被那所谓的前途,和程骁许诺的将功补过绑住了。 不过,都和她没关系了。 “别人的选择,咱们别议论了,回去吧。”林清栀率先往楼上走,二人紧随其后。 工作间内,王师傅已经安装得差不多了,林清栀把零件递给他,又一起调试了几个关键部位。 通电,试运行,一切妥当,大家都松了口气。 “基本没问题了!”王师傅擦了把汗,露出笑容。 “林组长,你这套改进方案真不错,虽然设备简陋点,但该有的功能都能实现,布局也合理,干活顺手。” 林清栀认真检查了各个仪表和开关状态,确认无误,才开口道。 “辛苦您了,王师傅。多亏您手艺好。” ? ?感冒了不太舒服,天气冷了,大家注意别感冒呀。 ? 谢谢大家?(???w???)? 第117章 抽油烟机 王师傅摆摆手,又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个地址和电话号码,递给林清栀。 “林组长,我老王在这行干了三十多年,以后这设备要是有什么问题,或者你需要加工什么特殊零件,岛上解决不了的,就打电话到厂里找我。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辞。” 林清栀有些意外,双手接过那张纸条,郑重道:“谢谢王师傅!以后肯定少不了要向您请教。” 送走王师傅,林清栀和组员们开始整理工作间,将工具归位,图纸资料分类放好。 正忙活着,听到外面走廊传敲打声和焊接特有的气味。 陈兰兰好奇地探头出去看,只见徐明航在走廊中间敲敲打打,忙着焊接铁栅栏门。 “小徐,你们这是?”林清栀走出去询问。 徐明航停下手中的活,“林工,是秦总工和周主任特意吩咐的。说两个项目组现在方向不同,为了避免干扰,也为了……呃……” “反正就是用两道门把你们隔开,防止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这边钥匙归你们管,那边钥匙他们自己管。各自清静,也安全” “行,谢谢你们,辛苦了。” 林清栀明白。这是上次图纸被偷事件的后遗症,也是秦总工对他们的一种变相保护。 “应该的。”徐明航继续低头干活。 铁门在焊接的火花中逐渐成型。 徐明航将两把崭新的黄铜钥匙交给林清栀:“林组长,这把是开这扇门的,这把是备用钥匙,您收好。” 林清栀接过钥匙,冰凉坚硬的触感握在手心。 “小徐,最近在维修部还好吗?” 徐明航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事。我习惯了,挺好的。” 林清栀见到他眼里的无奈,想到周维新是个记仇的,就轻声道。 “你回去后,准备一份你的材料拿来给我看看。” 徐明航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答应:“好,林工,我明天就拿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再见,记得材料的事儿。”林清栀目送三人离开后,又回了工作间调试设备。 傍晚,林清栀又检查了一遍水电开关,才锁好门下楼。 在楼下正好碰到也结束工作的沈江宴和吴明涛,几人便结伴往外走。 “今天我看来了辆大卡车,是装什么的呀?”郑敏装着好奇的询问。 沈红英微微皱眉,连忙抢先开口:“没什么,就是太阳能灯的设备,对了,沈工,你们菜园子浇灌系统怎么样了?” 她话题转的生硬,大家都有点疑惑,但沈江宴接了话茬。 “还好,初步找到了问题,接下来就看看怎么重新设计就行。” 到了岔路口,几人分开。 林清栀刚想去食堂打了两个简单的饭菜,就听到沈红英在身后喊她。 “怎么了?红英姐。”她回头询问。 “组长,我觉得郑敏这几天有点不正常,我和她一个宿舍,我每次都发现我的设计图被翻过,而且她也没收到家里的要钱的电报了。” 见到大家都走远后,沈红英才把声音压的低低的,谨慎的开口。 林清栀挑了挑眉,“兴许只是对我们这个小组好奇?” “反正你小心着点。”沈红英拍了拍她的肩,才转身离去。 林清栀转身向食堂走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时赵建波回来时,就已经提防着他了,所以他不应该知道有其他设计图,现在看来,也许真的另有其人。 可惜赵建波下岛了。 她叹了口气,到食堂打了两份简单的饭菜往家属院走。 到了巷子里,周燕家厨房浓烟滚滚。 林清栀心里一惊,顾不上多想,冲进院子。 抄起屋檐下浇花用的铁皮水桶,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桶水,铆足力气朝着厨房泼了进去! 顿时水花四溅。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叫,以及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拍打声。 “嫂子,你没事吧?”林清栀走进厨房里。 只见周燕从头到脚湿漉漉的,正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狼狈地咳嗽。 灶台里的火已经被浇灭了,但烟雾还没散尽。 “清栀?你?你这是?” 周燕看着同样一脸焦急,手里还拿着空水桶的林清栀,又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和狼藉的灶台。 愣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傻妹子!你以为我家着火了啊?” 林清栀看着眼前这场景,也反应过来,顿时尴尬不已。 “我看到冒那么大的黑烟,还以为……嫂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擦。” 周燕止住笑,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这是灶膛里的通风口堵了,煤烧不透,光冒烟不起火,正掏着呢,你就给我来了个透心凉。” 林清栀懊恼不已,连忙帮忙收拾。 周燕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又觉得暖心。 “别忙活了,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清栀啊,你这反应也太快了。” 林清栀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结构简单的砖石灶台和铁锅。 “妹子,看出啥名堂没,能修不?”周燕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轻声问道。 半晌,林清栀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会修,估计疏通重新搭灶就好了吧。” 周燕奇道:“终于找到你不会的物件了,哈哈。” 林清栀挠了挠头,但看着满屋子的油烟痕迹和呛人的气味,忽然心中一动。 “嫂子,修灶台我不会,但我可以做一个吸油烟机把油烟抽出去,这样至少屋里不会这么呛,也干净些。” 周燕眨眨眼,显然没听说过,“把油烟抽出去?啥东西能抽油烟?电风扇吗?那也不顶用啊。” 林清栀比划了一下,“就是一个罩子,上面装个小风机,把炒菜产生的油烟吸走,通过管子排到外面去。理论上应该可行。” 她想起了简单的排气扇和抽油烟机雏形。 周燕听得半懂不懂,但出于对林清栀的信任,“那感情好,需要啥材料,我给你找找?” “我先想想,到时候和你说。”林清栀笑道。 周燕点头,“行,你先回去吧,我去换身衣服,去食堂打饭。” ? ?感冒了不太舒服,天气冷了,大家注意别感冒呀。 ? 谢谢大家?(???w???)? 第118章 宽厚的胸膛 ”林清栀歉意的开口,“嫂子,要不去我家吃饭吧?我刚打了饭菜回来。” 周燕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厨房,笑道:“算了,我去食堂吃就行,顺便看看老李回没回来。” 林清栀点了点头,和她在门口告别,回到自家院子,刚推开屋门。 她抬眼就看到季寒川坐在院中央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正微微侧着身,给自己左臂后侧的一道伤口上药。 听到开门声,季寒川动作顿了一下,迅速将药瓶放在一旁,拉下卷起的袖子,转过身:“回来了?” 林清栀站在原地,想起白天程骁脸上那些淤青。 她走过去将饭盒放在桌上,轻声问:“你手臂和拳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训练时不小心划了下,小伤。”季寒川语气轻松。 林清栀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拉起了他的袖子。 那道伤口暴露在光线下,她又仔细看了看他指关节处,也有一些细微的破皮。 “程骁脸上的伤,是你打的吧?”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季寒川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他欠揍。” 林清栀声音很低,“你就不怕被他发现?” “无所谓。”季寒川斩钉截铁,眼中掠过一丝寒芒,“他偷你图纸,诬陷你,差点毁了你的项目,最后自己倒屁事没有?我忍不了。” “明面上我暂时不能主动找他的麻烦,所以只能背地里收拾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林清栀心中五味杂陈,拿过桌上的药瓶和棉签,低声道:“转过去,我帮你上药。” 季寒川顺从地转过身。 林清栀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药水,涂抹在伤口上。 “以后别这样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你冒险。” “心疼了?”季寒川微微侧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清栀手下的动作停了一瞬,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专心地上药。 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确实心疼,也担心。 这种陌生的,牵扯着心绪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却又无法否认。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等到上好药,林清栀帮他拉好袖子,转身去拿饭盒准备吃饭。 就在这时,她目光扫过院子上的挂绳,满满登登都是挂着的被子。 而且客厅里的棉被还被堆在了椅子上,沙发上,还在淌水。 “这……这些被子怎么回事?”林清栀疑惑。 季寒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姑姑走之前,把家里所有能洗的被子床单,全丢进那个半自动洗衣机里泡着了,我今天从营地回来,想着铺床去书房睡,结果打开一看全是湿的。只好都拿出来晾着。院子里绳子不够,就先堆这儿了。” 林清栀:“……” 她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湿被子,再看看季寒川略显疲惫却故作轻松的神情,心中对季秀兰这种锲而不舍,花样百出的撮合手段,真是叹为观止,又有些哭笑不得。 季寒川看着她复杂的神色,轻声道:“没事,我晚上在椅子上凑合一下就行,被子应该明天就能干了。” 林清栀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别折腾了,还是照旧去卧房睡吧。” 季寒川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眼神深了深,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吃了饭。 林清栀放下碗筷就拿着笔记本和铅笔,坐到书桌前,开始勾画设计图。 季寒川也没打扰她,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 屋子里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气氛宁静而温馨。 夜渐深,林清栀画好了初步构思图,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起身去洗漱。 等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季寒川已经不在客厅了,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她定了定神,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季寒川已经靠在床的一侧,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 她轻轻关掉了床头灯,准备往床上爬,却忘了床边还放着一个小板凳,脚下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惊呼一声,直直朝着床铺的方向摔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摔在床上的软和,而是跌进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季寒川在她惊呼时就已经惊醒,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清栀整个人趴在季寒川身上,脸颊贴着他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有力而略快的心跳,还有透过衣料传来的灼人温度。 她的双手为了保持平衡,慌乱中撑在了他的身侧,形成了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黑暗中,两人离得极近。 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轮廓,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还有那双在夜色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正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心头发烫的情绪。 她的呼吸瞬间滞住,脸颊轰地一下变得滚烫,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又冲刷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悸动。 季寒川的手臂还环在她腰后,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手掌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的呼吸也明显加重了,喷洒在她的额发上,带着灼热的气息。 林清栀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试图撑起身子:“对不起!我没看到凳子……” 季寒川的手臂却收紧了一瞬,阻止了她的逃离。 但只是一瞬,随即他便松开了手,声音有些低哑:“没事,摔着没有?” “没、没有。”林清栀终于成功翻身躺回自己那边,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背对着他。 “睡吧,睡吧。” 季寒川轻轻帮她掖好了被角,才在她身旁躺下。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但方才那短暂的接触所带来的悸动,滚烫和暧昧,却久久不散,萦绕在两人之间,也深深烙印在林清栀的心头。 她紧闭着眼睛,却再无睡意,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 ?谢谢大家的票票 ? thanks?(?w?)? 第119章 又让我遇到了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 林清栀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被子被仔细地掖好,空气中残季寒川的气息。 她下床洗漱,出门才发现季寒川已经不在家了,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饭。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营地晨训,记得吃早饭。 很平常的话语,却让林清栀心里莫名一暖。 她安静地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便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几个干净的玻璃瓶和一套简易测试工具,出门往海边走去。 她选择了一处远离码头,相对洁净的岩岸区域,小心地取了不同深度的海水样本,分别装入瓶中,贴上标签。 正专注记录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郑敏从树后走出来,装作偶遇:“林组长。” “郑敏?”林清栀有些意外,“你不是应该和沈工在菜地吗?” “他让我来帮忙记录一些潮位数据,分析水利用。” 郑敏走近,看着她手里的瓶瓶罐罐,状似随意地问,“林组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些海水……” “取些样本,测试不同条件下海水的腐蚀性。”林清栀解释道。 郑敏哦了一声,目光有些飘忽。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林组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清栀看着她:“什么事?直说无妨。” “我觉得沈红英同志最近有点不对劲。”郑敏声音更低了。 “有好几次,我看到她下班后,一个人往码头那边去,也不是回家方向,还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她笔记本里夹着一些和淡化技术无关的图纸碎片,像是机械结构图,但她负责的明明是数据处理和文献翻译……” 林清栀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看清楚了?” 郑敏连忙道,“也不是特别清楚,就瞥到一眼。可能是我多心了。” 她说着,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 林清栀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留意的。你也别想太多,先把沈工交代的数据整理好。” “嗯。”郑敏点点头,又看了林清栀一眼,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林清栀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一个小小的团队,内外交织着这么多心思和弯弯绕绕。 抄袭风波刚过,内部可能的隐患又露出苗头。 是时候找个机会,开一个坦诚的交心会了技术攻关需要的是齐心合力,猜忌和内耗只会拖垮所有人。 她拎着取样瓶往回走,心情比来时沉重了些。 路过技术大楼后面的小径时,忽然听到旁边杂物堆后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线路接上就烧!储能单元根本存不住电!已经废了三组材料了!”徐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 “你急什么?实验哪有一次性成功的?肯定是材料批次有问题,或者你焊接的时候没处理好!”程骁的声音则显得烦躁又不耐烦。 “我焊接都是按你给的图!材料也是你领回来的!程骁,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时间过去快一个月了,我们连个稳定的模型都没搭出来!到时候拿什么交差?”徐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闭嘴!轮得到你来质问我?做好你该做的事!再啰嗦,信不信我让你跟赵建波一样滚蛋!”程骁恶狠狠地威胁。 争吵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传来徐丽带着哽咽和绝望的声音:“程骁,你别逼我……” “逼你?是你在逼我!赶紧去把烧坏的元件拆下来分析!今天之内必须找到原因!” 程骁甩下这句话,脚步声响起,似乎朝楼上走了。 片刻后,徐丽红着眼圈,低着头从杂物堆后快步走出来,径直走向大楼,甚至没有注意到几步之外的林清栀。 看来,程骁的太阳能灯项目,进行得极不顺利。 林清栀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有些讽刺。 抄袭来的东西,终究是空中楼阁。 她没有停留,刚想离开,抬步走到大楼前,迎面碰上了复返的程骁。 他脸色阴沉,眼底带着血丝,看到林清栀手里的海水样本瓶,愣了一下:“哟,林大组长这是又搞什么新花样呢?” “我们不是组员,我的事没义务和你交代。”林清栀冷冷一瞥,径直往楼里走。 程骁挡住她的路,眼神阴鸷,“林清栀,太阳能灯的核心数据是不是在你们手里?能不能借我看看,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程骁,我的心血凭什么要给你?如果不是我的第三版设计图被赵建波偷了,不然就凭你这个草包,压根就拿不出什么模型,什么设计图吧?”林清栀停下脚步,讥讽一笑。 “你!”程骁被她的态度激怒,“林清栀,你别得意得太早!我的灯很快就能亮起来!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这么嚣张!” 林清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那我祝你成功咯。” 她双手一摊,绕过他径直上了楼。 程骁被气得浑身发抖,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林清栀回到实验室里进行实验,试管里的海水在酒精灯火焰上方微微沸腾,析出的盐粒附着在管壁,像一层细碎的白霜。 林清栀低头核对实验记录,指尖划过洋流盐度基准值一栏时,笔尖顿住,关键的对照组数据不太对,得多换个地方取样。 她抓起帆布采样袋,依次在海边取样后,来到了岛的东边,这里是少有人来的礁石滩,礁石缝里长着半枯的海草。 刚绕过一道低矮的崖壁,林清栀忽然停住脚步。 不远处的小径上,周维新正挎着个深棕色的木质工具箱,脊背绷得笔直,脚步匆匆地往岛心的密林里钻。 她不由得皱紧眉头,那片林子深处连手摇发电机都覆盖不到,既无观测点也无设备,他一个负责器械维护的技术员,往那儿去做什么? 疑虑像潮水漫上心头,林清栀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借着礁石和灌木丛的掩护跟了上去。 林子里光线昏暗,腐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越往里走,草木越茂密,连海风的声音都淡了几分。 转过一棵老榕树,前方忽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林清栀躲在树干后,探出头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 ?谢谢大家的票票 第120章 暗潮涌动 周维新挎着工具箱站在被藤蔓遮挡的天然溶洞前,几声鸟叫之后,一个捂着小腹的男人掀开藤蔓走了出来。 林清栀连忙躲在树后,屏住呼吸,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靠近。 “防御计划的核心部分必须拿到!” 这是那个陌生男人沙哑虚弱的声音。 “现在岛上严查,你先下岛,等松动一些再说,这些年零敲碎打送出去的那些,已经够用了,你今晚必须走!”周维新压抑着怒火低吼。 “东西还没拿到,我不走。” “你现在不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查到这里来了,到时你还有第二次机会逃脱吗?” “行,那李明辉那边你处理得怎么样?” “只要持续注射药物他就不会醒,就不会说出我来,至于你说的林清栀,她被季寒川看的很紧,没办法带走。” 林清栀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们不仅在偷防御计划,还盯上了她? “她的科研配方数据必须拿到。如果不能带原件,至少要有完整抄录。” “知道了,天黑之后,你自己机灵点,按我们之前探好的路线摸到码头东边那片废弃的船坞,那里死角多。记住,今晚十点半,必须走!” 接着是收拾物品和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药味传来。 林清栀知道他们很快会出来,必须立刻离开。 她屏住呼吸,借着海浪拍岸的巨响掩护,手脚并用,极其缓慢而谨慎地向后挪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退到足够远的安全距离后,林清栀才敢直起身,海风一吹,后背冰凉刺骨。 她抬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七点十七分,距离十点半还有三个多小时,得抓紧时间回去告诉他们。 她朝着就营地方向拔腿狂奔,气喘吁吁地跑到营部门口时,正好撞见季寒川带着巡逻队准备出发。 “季寒川!” 林清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快带我去见于团,周维新...周维新是敌特!” 季寒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对身后的战士快速交代:“巡逻照常,加强码头和仓库区警戒。小赵,你去通知二营长随时待命。” 说完,他拉起林清栀的手腕,快步朝于卫国的办公室走去。 于卫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季寒川和林清栀站在门口急促的敲门。 他抬起头:“进来。” 季寒川推门而入,林清栀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呼吸尚未平复。 “于团,清栀有紧急情况汇报。”季寒川的声音沉稳,但林清栀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有些重。 于卫国放下手中的铅笔,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清栀:“紧急情况?小林,你说说看。” 林清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清晰的语调,将她在东岸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你确定听到他们说今晚十半点,东码头?”于卫国问。 “确定。”林清栀补充道,“还有,李明辉是被周维新下药了才一直没醒的。” 于卫国盯着桌上海岛防御计划的草图,沉默了几秒钟。 “季寒川。”于卫国终于开口,声音果决如铁,“你立刻带一支精锐小队去东码头设伏,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二营去礁石区搜查,重点排查能隐蔽船只的地点。” “是!”季寒川立正敬礼。 林清栀突然想到什么:“于团,应该立刻搜查周维新的宿舍!可能会找到一些证据!” 于卫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按下桌上的通讯按钮,“警卫连,立即搜查周维新的宿舍和办公区域。注意,行动要隐蔽。” 命令下达后。 于卫国看向林清栀:“清栀同志,你做得很好。现在你需要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季寒川临走前,回头深深看了林清栀一眼:“回院子里去,锁好门。等明天天亮,一切都会解决的。” 他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种林清栀从未见过的凌厉。 她点点头,看着季寒川快步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才缓缓往家走。 夜已深,营区大部分灯都熄了,只有几盏路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海风更大了,吹得路边的棕榈树沙沙作响。 她刚到达宿舍楼,前方拐角处突然出现一队战士。 他们步伐整齐迅速,中间押着一个人。 月光和路灯的光线交织,清晰地照出被押送者的脸,正是周维新。 林清栀的脚步一顿,周维新回来了?不应该在等渔船吗? 坏了,李明辉……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卫生所跑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巡逻的战士。 卫生所内,她顾不上多想,径直跑上二楼。 李明辉的病房在走廊尽头,越接近那里,林清栀的心跳就越快。 走廊里安静得反常,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就在她距离病房还有五六米时,里面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和挣扎的动静。 林清栀冲过去,猛地推开门。 一个陌生男子正站在李明辉床边,左手按住李明辉的肩膀,右手握着一支注射器,地上躺着一名护士。 床上的李明辉身体动弹不得,只有手指在轻微颤抖。 “住手!” 林清栀大喊一声,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抓起门边铁架上的一把长柄扫帚,用尽全力砸向那人。 陌生男子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他侧身躲过扫帚,注射器脱手掉在地上。 看清只有林清栀一人后,他眼中的惊慌瞬间被凶狠取代。 “多管闲事。”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朝林清栀扑来。 林清栀被狠狠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到坚硬的墙面,眼前一阵发黑。 陌生男子强有力的手臂钳制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让她瞬间窒息。 她拼命挣扎,手指在墙上胡乱抓挠,双腿踢向对方的膝盖,但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几乎无法反抗。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肺部火烧般疼痛。 ? ?谢谢大家,感冒鼻塞,大家注意添衣取暖,小心甲流。(っ?3?????? 第121章 要脸不? 林清栀的右手在墙上摸索,突然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是墙边医疗推车上的一把手术剪。 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剪刀,凭着感觉狠狠刺向陌生男子一直护着的腹部。 下午时她就发现,此人腹部受伤了,这里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男子吃痛松手,踉跄后退。 林清栀趁机挣脱,冲向门外大喊:“来人!有敌特!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陌生男子见势不妙,顾不上腹部的伤口,猛地冲向窗户,用肩膀撞碎玻璃,纵身跳了下去。 林清栀扑到窗前,只见那人刚落地,就试图爬起来逃跑,黑暗中涌出一小队战士按住他,并利落卸掉他的下巴防止咬毒,迅速制服! 林清栀瘫软在门边,看着凶徒被铐走,看着医护人员冲进来抢救李明辉和护士,大脑嗡嗡作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浑身散架般的疼痛。 她低头,才发现右手手背在挣扎中,被窗框碎裂的木刺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不断渗出,染红了半截袖子。 很快,她被扶进隔壁诊室。 消毒水擦拭伤口的刺痛让她倒吸凉气,却远不及心中残留的惊悸。 “清栀!”诊室门被猛地撞开,季寒川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脸色煞白,额发被汗水浸湿,眼中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 看到林清栀手上的纱布和苍白的面容,他几步抢到跟前,想碰触她又怕弄疼她,双手僵在半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还有没有别处受伤?对不起,我该亲自守着你,我该想到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的。” 他语无伦次,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失措与心痛。 林清栀看着他焦急万分的模样,心中那股强撑的劲忽然泄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哑声道:“我没事,皮外伤。” 季寒川蹲在她面前,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包扎完毕后,夜色已深,季寒川执意背着林清栀往回走。 “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林清栀沙哑着声音询问。 “码头上只抓到了不知情的船夫,抓捕周维新时他正在销毁证据,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目前没有什么可靠信息。”季寒川轻声回话道。 “难道是昨天下了小雨,我留下了脚印被发现了?”林清栀疑惑。 “不一定,也许他就是这么谨慎,总之你先别管了,有后续我会告诉你的,今天这么冒险的事情你别干了。”季寒川的声音满是后怕。 “以后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先告诉我,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能动手。” 林清栀应了一声,靠在他宽厚的肩上,无边的困意和疲倦席卷而来。 季寒川还在轻轻叮嘱着什么,但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在平稳的步伐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了过去。 感受到背上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季寒川停下了话语,脚步放得更加轻缓平稳。 他微微侧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头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下,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坚强。 心中那块高高悬起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背回家,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灯光下,她手背的纱布和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点灰尘,都让他心疼不已。 他拧了热毛巾,轻轻擦去那点污迹,坐在床边凝视良久。 最终,克制地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仿佛触碰易碎的星光。 起身时,他看到了她随手放在旁边的帆布挎包,里面露出被海水和血迹浸湿的笔记本,还有破碎的玻璃采样瓶。 他小心取出湿漉漉的纸张,拿到客厅,就着炉火的光,用干净的毛巾一点点吸去水分,然后小心翼翼地摊平烘烤。 那些复杂的图纸和娟秀的字迹,在跳跃的火光中渐渐恢复清晰。 他就这样守着一炉炭火,直到天色微明。 保卫科内。 只有一盏孤灯的小黑屋里,周维新闭目养神,无论问什么,都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卫生院临时关押室,那个被抓的敌特更是如同哑巴,眼神阴冷地盯着墙壁,一言不发。 黑夜在无声的较量中流逝。 晨光熹微。 林清栀坐起身,看到床头叠放整齐被仔细烘干的图纸和笔记本。 她怔了怔,拿起那些图纸,虽然边缘还有些皱褶,但内容完好清晰,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 她洗漱后,带着初步成型的海水淡化装置原理图,前往技术大楼。 秦玉明仔细审阅了图纸,眼中露出激赏之色。 “思路清晰,结构巧妙,充分利用了海岛现有条件,也考虑了实用性。虽然只是初步原理验证,但方向非常正确!” 秦玉明放下图纸,郑重道,“小林,这份方案我会立刻整理,作为重点项目建议上报师部,争取更大的支持。你继续深化研究,完善细节,准备进行更大比例的样机试制。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林清栀心中振奋,连日来的阴霾被冲散不少。“谢谢秦总工!我一定努力。” “小林,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多亏了你啊,你近来要是有什么不适可以先休息休息,别紧绷着,需要劳逸结合。”秦玉明拍了拍她的肩,语气真挚。 “秦总工放心,我会好好歇息的,那我先继续取样去了,昨天的不小心都毁了。”林清栀露出笑意,声音温和。 “好,那你小心些,注意安全。”秦玉明点头,目送她离开。 林清栀刚下楼,就看到后勤部陈主任站在大楼空地前,手里拿着一面崭新的锦旗,身后还跟着敲锣打鼓的妇女同志。 周围的干事和路过的战士们都停了下来。 “陈主任,你这给谁送锦旗啊,这么热闹。”有好事的询问了一句。 “当然是给科研组啊,多亏了他们帮了我的大忙啊!”陈主任声音嘹亮。 程骁见状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笑,伸手想去接那锦旗:“陈主任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 ?谢谢大家,感冒鼻塞,大家注意添衣取暖,小心甲流。(っ?3?????? 第122章 一个锦旗嘚瑟什么 眼看程骁的手就快要碰到那鲜红的锦旗了。 “哟,程副组长,您这手伸得可真快啊!”陈兰兰毫不客气的冷笑一声,带着讥讽。 “陈主任说给科研组的,我伸手有什么问题?”程骁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陈兰兰抱着胳膊,斜睨着程骁,“陈主任是来感谢灌溉系统设计的,而这灌溉系统跟你和你那组,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不是正忙着太阳能灯准备一鸣惊人吗?怎么,看见锦旗,又想过来沾光了?” 程骁恼羞成怒地瞪向她:“大家都是一个科研站的同志,分什么你的我的?陈主任来送锦旗,那是组织对我们整个科研站工作的肯定!你怎么能这么狭隘,搞小山头主义?” 陈兰兰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当初陈主任为菜地缺水,急的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你可没出面啊。现在看到锦旗就巴巴往上凑了?” “怎么了?孩子死了来奶了是吧?” 她声音清脆,语速又快,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人群中传来嗤笑声。 程骁被当众揭了老底,脸上火辣辣的,气得手指发抖。 转头又盯上林清栀怒斥,“林大组长,这就是你手下的组员吗?说话未免也太过分了!” “我觉得说的没问题啊。” 林清栀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才缓缓道:“而且,这锦旗你也确实受之有愧。” “林清栀!”程骁气得咬牙切齿。 陈主任看到程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程骁同志,这锦旗确实和你没关系,” 话音落下,他径直路过程骁,郑重地转向林清栀,双手捧着锦旗递过去。 “因为这是专门感谢以林清栀同志为首,沈江宴同志为辅的科研组全体同志的,你们为我们后勤部,为全岛官兵解决了实实在在的困难!” “林组长,请收下!” 程骁彻底僵在原地,垂在裤腿的手掌攥成了拳头,热血上涌,脑袋嗡嗡作响。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给我难堪!”程骁脸涨成猪肝色,“不就是个破灌溉系统吗!我看你就是看人下菜碟!故意捧高踩低!” 陈主任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程骁同志!请你注意言辞!什么叫破灌溉?这是关系到全岛官兵,能不能吃上新鲜蔬菜的大事!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保障!” “哎呀,理解一下程副组长吧,毕竟想做的事情一点没办成呢,可不得尽力找点存在感了?”陈兰兰嗤笑一声。 林清栀双手接过了沉甸甸的锦旗,转手就递给了身旁的沈江宴。 “沈工,这锦旗应该给你,毕竟实地勘测到图纸设计,再到现场施工,都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的,和我没关系。” 沈江宴连忙后退一步,推了推眼镜:“林组长,如果没有你的方向和关键建议,我也想不到利用洼地做缓冲池,兼顾旱季灌溉和雨季蓄水,你就别谦虚了。” 陈主任也连连点头:“对!林组长你就别谦虚了!沈工说得对,是你这个组长带得好,方向把得准,团队才有力往一处使!这锦旗啊,就该挂在你们组!” 程骁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那面锦旗红得刺眼,那些话语更是句句扎心。 他站在人群边缘,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陈兰兰眼珠一转:“好了好了,不要推辞了。这锦旗是给我们整个组的荣誉!不如咱们一起合个影吧?纪念一下!” “正好,我之前找赵小雨借了相机还没还,我们拍个纪念照吧。” “行,我看行!”陈主任当即应声道。 陈兰兰当即麻利地招呼众人上前,林清栀也大大方方地牵着锦旗和沈江宴各持一角,身后站着几位组员。 “来来来,都笑一笑!” 陈兰兰调整着镜头,忽然目光一转,落在了正想悄悄离开的程骁身上。 她嘴角一勾,提高声音:“程大组长!别走啊!帮我们按一下快门?您该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吧?”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周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程骁身上。 程骁脚步钉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脸色铁青,几乎是从陈兰兰手里抢过相机:“咱们是同志,我可没有你那么斤斤计较。” 他举起相机,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只好狠狠按下了快门。 “咔嚓。” “谢啦!” 陈兰兰一把拿回相机,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拍得还行。我这就给赵小雨送回去,让她抽空给我们一起洗了。” 林清栀点点头,看着她离开后才看向沈江宴,“沈工,既然陈主任来了,不如你跟陈主任一起去看看,郑敏去记录一下最新的水流数据和菜苗长势。” 沈江宴点头:“好。郑敏,带上记录本,我们走。” 郑敏应了一声,默默拿起本子和笔。 “那就太谢谢林组长这么上心了,你放心,到时候一定给你最头茬的蔬菜!” 陈主任握着林清栀的手再三道谢,领着沈江宴和郑敏走了。 林清栀准备继续去海边取样,就看到郑国栋和苏振华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二人说是去开会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开完会回来了吧? 他们二人的出现,让程骁仿佛找到了扬眉吐气的底气,兴冲冲就上前了。 “苏教授,郑组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苏振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后面的科研站技术楼,看着二楼的新办公室,还有核心项目工作间的牌子微微皱了皱眉。 尤其是走廊的两道铁门,更让他疑窦丛生。 郑国栋也看到了这鲜明的对比,不满的开口道:“怎么回事?这科研站,怎么看起来泾渭分明?” 程骁脸上挤出委屈和愤懑:“组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咱们可就要被科研站除名了!” “自从上次开会,某些人得了势,就开始搞独立,抢资源,排挤我们这些老老实实搞研究的同志!就连后勤送个锦旗,都要当众给我们难堪!” 他颠倒黑白,避重就轻,将责任全推给了林清栀。 ? ?谢谢大家 第123章 同志的政治生命 林清栀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程骁巴巴数落一堆后,回头发现林清栀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时间还有点语塞,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小林同志,你说,这里怎么这样了?”郑国栋眉头皱了皱,状若无意的问道。 “郑组长,你们组之所以会有目前的处境,完全得益于你的好副组长。” “他驱使赵建波技术偷窃,事发后毫无悔改之意,现在还颠倒黑白。至于真假你们自己判断吧。” “你胡说八道,设计有碰撞很正常,怎么就是我抄袭了?”程骁两声反驳。 “我没说你抄袭啊。”林清栀双手一摊。 程骁顿时噎住了,脸色清白一阵。 郑国栋眉头皱得更紧,他看了看程骁心虚慌乱的眼神,又心中其实已有了判断。 但程骁毕竟是他力保的自己人。 他沉住气,转向程骁,带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程骁,别的先不说,太阳能灯项目,现在进展到底如何?遇到哪些具体困难?” 程骁顿时卡壳了,支支吾吾,眼神乱飘:“进展还算顺利,就是有工艺上还有点小问题,需要时间调试……” “具体是什么材料问题?什么工艺难关?”郑国栋追问。 程骁额头冒汗,答不上来,只能含糊地说:“就是……就是一些细节还在攻关。” 郑国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失望至极,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哪里还不明白,程骁这边,恐怕是真的难有起色了。 林清栀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就是因为有太多像程骁这样的人,靠着钻营关系,打压真正做事的人,来获取资源和地位。 却拿不出半点像样的成果,才会败坏整个科研风气,让真正想干事的人举步维艰。 苏振华一直沉默地听着,观察着。 此刻,他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林清栀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清栀同志,程骁同志说的太阳能灯,这些设计思路、技术方案,都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的吗?” 林清栀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让,语气肯定:“是的,都是我个人在团队协助下完成的。所有设计图纸和实验记录,都有据可查。” 她的回答自信而坦然,没有一丝犹豫。 苏振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顾全大局,团结同志,大家都是在为组织做事,没必要不依不饶。” 林清栀却忽然笑了,“为组织出力,我当然义不容辞。” “只是,我参与的前提是,那些抄袭剽窃,助纣为虐,颠倒黑白的人,必须离开这个项目,离开科研站。” 她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程骁的脸瞬间扭曲,没想到林清栀如此不留情面。 苏振华的眉头也皱紧了,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清栀。 郑国栋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声音低沉:“林清栀同志,听你这话的意思,我郑国栋,是不是也在你所说的必须离开的人之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清栀身上。 林清栀没有回答,默不作声。 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振华瞬间紧皱眉头,此刻心中对林清栀的评价也复杂起来。 他承认,林清栀确实有才华,有胆魄,从她设计的方案和刚才的应对就能看出。 但她的性子,也未免太狂傲,太不懂变通,太不把领导和前辈放在眼里了。 这样的人,就算有能力,也得好好打磨打磨棱角才行,否则难成大器,也难以为他所用。 想到这里,苏振华心中那点惜才之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不悦和掌控欲。 他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清栀同志,你的能力,组织上看到了。但你的态度,组织也看到了。” “组织上的项目,没有离了谁就不行的,部队是座大熔炉,更是人才济济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能力,又懂得团结协作,服从指挥的同志,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他这话,既是否定林清栀的不可替代性,也是对她的一种警告和打压。 林清栀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然如此,那我就预祝程骁同志,在您和郑工的大力支持下,太阳能灯项目早日成功,为组织争光。我就不耽误各位的时间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从容的离开。 苏振华被她这近乎无视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程骁!”苏振华转向一脸不甘和怨恨的程骁,语气严肃,“把你项目的所有资料、遇到的问题,详细整理出来!” “从今天起,我和郑工亲自跟进你这个太阳能灯项目!组织上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我倒要看看,这盏灯,到底有多难亮!” 程骁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是!是!谢谢苏教授!谢谢郑组长!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郑国栋心中五味杂陈,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顺着苏振华的意思,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苏婉婷前往了周政委的办公室。 苏婉婷听到应答声,敲响门,“周政委,您探亲回来啦?路上辛苦了。我之前拜托您查的事情……” 周政委坐在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托h市老战友从街道和相关部门了解到的。那个林清栀,户籍资料确实有问题。她原来的户口所在地那边,查无此人,也没有正常的迁移记录。” “而且,当初附的介绍信上,写的女方名字是林琳,跟这个林清栀对不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苏婉婷接过文件袋,快速抽出里面的纸张扫了几眼,嘴角顿时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过兴奋和恶意的光芒。 周政委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兴奋,皱了皱眉,提醒道:“婉婷,这事关一个同志的政治生命,要慎重。没有确凿证据和上级指示,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的,周政委。”苏婉婷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仿佛已经看到,当这些材料被摆到台面上时,林清栀那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样子。 到那时,什么才华,什么功劳,都会在这污点面前黯然失色。 ? ?谢谢大家 第124章 有人落水了 朝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清栀一大早就带着陈兰兰和沈红英,在海岸相对平缓的礁石区忙碌。 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吹起她额前碎发,水位尺的刻度随着海浪波动。 “红英,记录一下,上午十点四十分,潮位比昨天同时刻低了约三厘米。”林清栀的声音平静清晰,“兰兰,把那个编号c-7的采样瓶给我。” 陈兰兰应声递过瓶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组长,这风吹得好凉啊。咱还得采几个点?” “再采两个对比点就够了,大家都再坚持一下,实验数据必须精准。”林清栀拧紧瓶盖,动作利落。 “没问题,组长。”陈兰兰和沈红英连声应道。 正说着,沈江宴和郑敏,以及吴明涛从菜地那条小路走了过来。 沈江宴手里拿着卷起的图纸,深蓝色工装沾了些泥点,眼镜片在夕阳下反着光。 郑敏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手里紧抱着记录本。 吴明涛则是三两步上前,接替了沈红英的工作,并攥了攥她发红的手。 沈江宴走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组长,灌溉系统全部验收完毕,陈主任签了字。后续的维护要点我也交代给后勤的同志了。” “不错,我们这边也快收尾了。”林清栀回过头看向三人。 沈江宴目光扫过林清栀手里的采样瓶,他脱了外套和鞋下了水,“我来帮忙。” 林清栀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后腰:“来得正好,这几个点的初步浊度数据,我总觉得悬浮物分布有点异常,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江宴接过记录本,凑近些细看。 两人自然而然地将头凑到一起,夕阳勾勒出他们专注的侧影。 海风掀起纸张一角,沈江宴伸手按住,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清栀的手背,又迅速收回。 沈江宴推了推眼镜,“组长,在涨潮和退潮的峰值时刻分别取样,连续三天,这样得到的数据更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清栀被海风吹得微红的脸颊上,“还有你提的那个多级过滤方案,我觉得可以结合潮汐能,设计一个简单的自清洁机构。” 陈兰兰和沈红英站在外边看着两人,眼里亮晶晶。 “你说,这要是一对儿多好。”陈兰兰忽的压低声音道。 “胡说八道吧你就,小心被季营听见。”沈红英戳了戳她的额头,有些无奈。 陈兰兰挽着她胳膊,嬉皮笑脸:“那你和吴明涛总不是我胡说八道了吧?” 沈红英脸倏地一红,抽回胳膊轻咳两声,“不跟你说了,我去忙了。” 二人打打闹闹的声音在海滩响起,林清栀和沈江宴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林清栀笑着看向二人,而沈江宴侧眸看她。 “清栀,你和季营是真的吗?” 海风把他的话吹的零零散散,林清栀没听清,放大了音量询问。 “我和季寒川什么?后面没听清。” “我说,你们结婚多久了,是在岛下还是岛上结的婚?”沈江宴轻声重复道。 这次林清栀听清了,但也很意外,诧异的扭头看他。 “怎么突然这么问?” “岛上有些传言,我想……” “沈工,我只想专注眼前的研究吧。” 沈江宴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既然她回避这个问题,要么是感情太好无所谓流言。 要么就如同流言所说没有感情。 如果是后者……… 沈江宴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点点重燃。 苏婉婷穿着红白格裙子和文工团一起过来,看到林清栀后,和大家挥手道别后。 理了理鬓角,扬起温柔得体的笑容来到林清栀前面的沙滩上。 “林组长,沈工,你们还在忙呀?真是辛苦你们了!”苏婉婷声音甜润,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惊讶。 沈江宴皱眉看她,“你有事?” “今年的国庆和中秋是在同一天,组织决定举办双节晚会,而我们文工团为了双节特意准备了节目,想邀请咱们技术部的同志们都去热闹热闹。”苏婉婷温声,眼神带着期许。 沈江宴没吭声,只是把目光放到了一旁的林清栀身上。 “林组长,你不会连这么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给我们吧,你来了这么久,是该适当歇歇才是啊。”苏婉婷温润的劝着。 心里却在冷笑,毕竟那天的戏台子是给林清栀搭的,她不去,可少了很多乐趣。 林清栀见她一直不走,只好皱眉平淡道:“知道了,谢谢通知。” 苏婉婷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却也不急着走,目光好奇地落在那些采样瓶和仪器上,“林组长,我真佩服你每天和海水打交道,这海水又咸又腥,太阳又晒,你可千万得做好防晒啊,不然就晒黑了。” 林清栀将最后一个采样瓶放进箱子里,直起身,反问道:“苏同志还有别的事吗?我们准备收工了。” 苏婉婷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冷笑一声。 “没事了,就是来传个话。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着,她优雅转身的同时,把贝壳状礁石踢到林清栀的脚边,嘴角勾起一抹狠意。 林清栀正弯腰准备提起采样箱,猝不及防踩到那颗突然滚动的石头,整个人顿时失衡! “组长!”陈兰兰惊叫。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苏婉婷回头,惊讶的大喊。 “清栀!” 沈江宴离得最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扔了手里的图纸,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去拽。 但还是晚了半步。 “噗通!” 林清栀半个身子跌进了旁边岩石水洼里! 秋天的海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她的外套和工装裤。 她闷哼一声,呛了口水,咸涩冰冷的感觉直冲鼻腔。 “清栀!”沈江宴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就跨进了齐膝深的水里。 冰冷的海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自己,迅速伸手揽住林清栀的腰,用力将她从水里往岸上带。 林清栀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哎呀!沈工!你怎么也下去了!”苏婉婷站在干燥的岸边,用手掩着嘴,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呼。 ? ?谢谢大家 ? 修养了好多天,今天终于好多了,嘿嘿嘿嘿,大家也都要注意保暖,不要感冒啦,谢谢大家?(????w????)? 第125章 你好唠叨啊 季寒川带着一队战士,正沿着海岸线例行巡逻,听到有人落水,连忙带人跟了过来。 他刚到,发现落水的是林清栀后,瞳孔骤然紧缩,再看到是被沈江宴半扶半抱在怀中时,周身的气场瞬间冷冽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蹲下身询问:“清栀,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他目光先落在林清栀苍白发抖的脸上,然后才缓缓移到沈江宴扶着她的手上,眼神深不见底。 林清栀看到季寒川,有些意外,冷得声音发颤:“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没受伤。” 季寒川见她冷的发抖,开始解作训服的扣子,几乎同时,沈江宴拿起了石头上的外套。 于是,两件外套,几乎同时递到了林清栀面前。 空气瞬间凝滞。 林清栀看着眼前的两只手,愣了一下。 季寒川的目光沉沉落在沈江宴身上。 苏婉婷在一旁火上浇油般轻声细语:“季营,你可千万别误会,沈工也是好心,看林组长掉水里,着急才这样的。” “谁误会了,我看就你一天心眼子多才误会,闪一边去。”陈兰兰直接用胳膊给她撞一边去了。 苏婉婷被撞了个趔趄,吃痛的瞪了陈兰兰一眼。 林清栀她先对沈江宴客气地点点头:“谢谢沈工,不过你的衣服也湿了,你的外套就留着给自己吧,小心着凉了。” 季寒川上前两步把外套迅速披在她身上,仔细替她拢紧衣襟,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下颌。 沈江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季寒川那熟稔而带着占有意味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黯然和难堪。 他默默收回手,水珠顺着他清瘦的下颌线滑落。 林清栀借着季寒川手臂的力量,站起身来对沈江宴认真道谢:“沈工,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费力带我上岸,我可能摔得更重。” 沈江宴的眼镜碎了,只能摘下放在一旁,露出笑容道:“不用谢,应该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他说得并不重,却让季寒川刚刚缓和些许的眼神,倏然又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吴明涛连忙拉住沈江宴的胳膊,语气关切又急迫:“沈工!你这浑身湿透的!海水这么凉,赶紧回去换衣服喝点姜汤!不然肯定要感冒!走走走,我陪你去卫生所拿点药预防一下!” 说着,不由分说地半拉半推就带着他离开了。 季寒川不再看沈江宴离开的方向,低头对林清栀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得把湿衣服换了,不然会感冒。” “你不带训了吗?”林清栀看了看前方还在等他的队列,疑惑出声。 “差不多到饭点了,你就别操心这个了。” 季寒川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叹了口气,“先管好自己,感冒了一时半会儿可好不了。” “诶……” 林清栀低呼一声,只感觉腾空的瞬间,就落入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暖烘烘的。 季寒川将她稳稳抱住,对旁边的陈兰兰和沈红英道:“这里的东西麻烦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带清栀先回去了。” “行,没问题。”沈红英连忙接话,目送二人离去。 季寒川步伐稳健,手臂却收得很紧,尽量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到了家属院,季寒川直接将她抱进里屋,放在椅子上。 “你找下衣服,我去给你打热水。”他声音有些低哑,说完后转身就出了门。 林清栀缓了缓,才起身找了干衣服,就见他提了一桶热水进来,还有一个搪瓷盆。 “先擦擦,把湿衣服换下来,小心感冒。” 林清栀接过他递来的温热毛巾,那暖意从手心一路蔓延到心里。 “你自己能行吧?”季寒川准备出去了,又不放心的回头问了一句。 “可以可以。”林清栀连声回应,生怕慢了两秒他就留下了。 季寒川这才转身出去,反手带上门。 林清栀迅速脱掉湿冷的衣裤,用热水擦遍全身,才换上干燥的棉布睡衣,湿漉漉的长发用干毛巾包着,但仍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她拉开门,端着脏衣服出去。 季寒川正站在门外屋檐下,背对着门,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她穿着单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的样子,眼神闪过心疼。 “坐下把这碗姜汤喝了,驱寒。”季寒川指了指桌案上的碗,轻声道。 林清栀把脏衣服放洗衣机上,顺从的坐下喝了两口,“其实真不严重,就是掉水里了,没受伤。” “你怎么会突然掉水里?”季寒川见她喝完姜汤,才出声询问。 “突然踩到了礁石,受力不平衡就倒下去了。”林清栀回想了一下,一五一十的开口。 她解开包头发的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放在椅子外面晾着。 “这样会感冒吧?”季寒川皱了皱眉,取了干毛巾来,“我帮你擦干水汽。” 林清栀刚要拒绝,季寒川已经用干毛巾轻轻包裹住她的头发,温热的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廓或后颈,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他蹲在她身前,低着头,专注地对付她湿漉漉的长发,神情是平日里罕见的柔和。 林清栀垂着眼,能看到他领口下凸起的喉结,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季寒川摸了摸她的发根不再湿润,才起身道:“要多注意自己身体,不要糊弄,不然会感冒的。” “知道啦,季大领导,这话你说了好多遍了。” 林清栀仰躺在椅子上,无奈的开口:“我申请,能不能先吃饭啊?” 话音刚落,赵亮就探头冒出来了。 “嫂子想吃饭了?正好我打回来了,季营,我能进来了不?” “进来进来。”林清栀连忙招招手。 赵亮看到季寒川点头,拎着饭盒就进来了,一一摆在桌子上。 红烧带鱼,炒时蔬,冬瓜汤,简单的食堂菜系,林清栀刚想动筷,手就被季寒川捉住了。 “我看看你的伤。” 他仔细确认着昨天被玻璃划伤的地方没渗血,才稍稍放心。 “行,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卫生院换个药,顺便带点感冒药回来。” ? ?大家也都要注意保暖,不要感冒啦,谢谢大家?(????w????)? 第126章 吃点瓜吧 饭桌的气氛很是活泛。 季寒川给林清栀夹了几块鱼肉,又盛了汤,才低头自己吃饭。 他吃得很快,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下午有会,得去营部,晚上可能有点晚,别等我,早点睡。”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林清栀缠着纱布的右手上:“我一会儿顺路让黎医生过来一趟,你就别出门了。” 林清栀捧着温热的搪瓷杯,闻言抬起眼,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她点点头,“知道了。” 季寒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她略显疲惫的神色,最终只道:“我回营部了,锁好门。”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大步离开,军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清栀静静坐了几分钟,下午取样的数据还没整理,关键的几个对比点因为落水根本没来得及测完,还有淡化装置冷凝管的优化计算。 想到这里,她放下杯子,抓上桌面的挎包就要出门。 她拉开院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就和门外的赵亮打了个照面。 “嫂子!”赵亮啪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季营命令,我今天负责保护您的安全!您要去哪儿?我护送!” 林清栀有点无奈。 她看着赵亮那不容商量的表情,以及他腰间明显佩戴着的配枪,顿时明白了季寒川临走前,那深深一眼的含义。 这哪里是叮嘱,分明是派了监工过来啊。 她试图商量:“赵亮同志,我只是去技术大楼办公室,不远,路上也很安全,你忙你的去吧。” “营长特别交代了,您可以去卫生院换药,也可以在驻地范围内散步,但技术大楼和海边,绝对不行。” “还说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请您理解配合!” 他一字不差的复述道,听的林清栀有些无语。 她看着赵亮那副不容商量的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那我就在院里休息会儿。” 赵亮闻言,稍微放松了点姿态,但还是像门神一样守在院门口,目光炯炯。 林清栀回到屋里,把挎包丢在桌上,有些气闷地在床边坐下。 环顾四周,工作笔记,数据图纸,参考书籍全在技术大楼的办公室里,手边除了几支铅笔和空白纸,什么资料都没有。 一股有力无处使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她起身在小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只起了个头的简易抽油烟机草图上。 算了,既然去不了办公室,也下不了海,干脆趁这机会把答应周燕的东西细化出来吧。也算是换换脑子。 她搬了小桌和凳子到院子里,铺开纸,拿起铅笔和简易的圆规,三角尺,开始专注地勾勒起来。 油烟捕集罩的弧度,风道的流体力学简化模型,如何利用废旧电机和风扇叶,如何制作简单的油脂过滤网…… 她的思绪渐渐沉浸在纯粹的技术构想中,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方才的烦闷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清栀?清栀你在家吗?”院墙外传来周燕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担忧。 林清栀抬头,看到周燕正扒着低矮的院墙,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满是紧张。 “哎哟我的老天爷,可给我吓坏了。” 林清栀疑惑抬头,“咋了嫂子,你进门来聊,别扒墙角。” “我这不是看你门口杵了个当兵的,我还以为你又跟程骁那伙人干仗了,还是季营又咋了呢,给我吓一跳。”周燕看到她好好的,明显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你快进来陪我聊聊天呗。”林清栀起身对她招了招手。 周燕应了一声,跳到地上拍了拍手,没一会儿,就熟门熟路地从院门走了进来。 “妹子,你今天咋有空在家啊,这是画啥呢?” 林清栀放下笔,含糊应道:“就是有点累了,季寒川让我在家歇歇。我想闲着也是闲着,就把之前答应你的抽油烟机草图完善一下。” 周燕顿时眉开眼笑,拉了把凳子挨着坐下,仔细端详那已经初具雏形的图纸,“画得可真像那么回事!这弯弯绕绕的,是管子吧?真能把油烟抽出去?” “林清栀指着图纸解释,“理论上可以,这里装个小风扇,通电后产生吸力,把炒菜时的油烟抽进这个罩子,经过简单的过滤,然后从这根管子排到窗外。不过具体效果,得做出来试了才知道,材料也得凑。” “能成!我看你一画就靠谱!”周燕对她有种盲目的信心,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又闲不住了。 她从布兜里掏出毛线和竹针,熟练地开始打一件半成品的毛线衣,嘴上也没闲着。 “哎,清栀,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肯定不知道,咱们岛上最近可热闹了,我给你讲李春花的八卦!”周燕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林清栀点点头,手上画着一条通风管的连接细节,耳朵却竖了起来。 周燕嗤笑一声,竹针飞快地穿梭,“李春花在岛上过了几天官太太瘾,回去哪还看得上乡下婆婆的做派?婆媳俩天天掐!听说为了鸡蛋是蒸还是该冲蛋花,都能吵得屋顶掀翻!” 林清栀笔下顿了顿,有点哭笑不得。 “这还不算完呢!”周燕显然掌握了第一手资料,说得越发投入,“李春花不是有个表妹叫李娟吗?也在岛上,前阵子去给后勤孙主任家伺候月子。你猜怎么着?” 林清栀配合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周燕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差点伺候到人家孙主任床上去了!被孙主任爱人半夜起来给孩子喂奶,撞了个正着!” “听说当时李娟就穿了件薄薄的睡衣,在客厅等孙主任回来汇报工作呢!” “现在全岛都传遍了!李娟当天就被撵出来了,孙主任挨了处分,听说要调走,他爱人抱着孩子哭回娘家了……” “啧啧,好好一个家!” 林清栀听得怔住了。 她这些日子不是埋头实验室,就是勾画草图,完全没想到家属院里还上演了这么一出堪称炸裂的伦理大戏。 这瓜的劲道,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喃喃道:“还有这种事……” “可不嘛!所以说啊,这人呐,心术不正,到哪儿都惹祸。”周燕喋喋继续道。 ? ?谢谢大家(っ?3?????? ? 注意保暖哦?(???w???)? 第127章 提提宝贵意见 林清栀听得怔住了。 她这些日子不是埋头实验室,就是勾画草图,完全没想到家属院里还上演了这么一出堪称炸裂的伦理大戏。 这瓜的劲道,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喃喃道:“还有这种事……” “可不嘛!所以说啊,这人呐,心术不正,到哪儿都惹祸。还是咱们清栀好,有本事,人正派……”周燕喋喋继续道。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打断。 只见卫生院的黎医生,领着一个面色焦急,眼圈通红、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衫的中年妇女,匆匆走进了院子。 那妇女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布包袱,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黎医生看到林清栀,明显松了口气,额头上带着细汗,显然是一路急走过来的,“清栀,这位是渔村的王秀梅大姐,她家遇到了急事,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带她过去求求你了。” 王秀梅看到林清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就要往下跪:“林同志,求求你,救救我们一家吧……” 林清栀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扶住她:“王大姐,别这样,快起来,有话慢慢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秀梅被扶着坐在凳子上,泣不成声地断断续续诉说。 原来她男人是渔民,家里就一条旧渔船。 前两天出海遇到了暗涌,螺旋桨的叶片被打坏了好几片,严重变形。 岛上的维修部看了直摇头,说没有配件,也没有专门的工具校正,修不了。 再加上周维修又被关起来了,吴主任去东边检修发电机了,起码要两天才回来。 而从外面定做或者运过来,最少得一两个月。 眼下正是捕捞的好时候,错过这一季,全家老小的生计就成问题了。 黎医生在一旁补充,语气沉重:“我去渔村巡诊,王大姐急得人都快垮了。” “正好季营让我来帮你换药,我寻思就带她来求你帮帮忙。” 林清栀无奈苦笑,抬手左手给二人看了看,“实在是有心无力。” 王秀梅看到她缠着纱布的手,哭声一顿,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绝望:“林同志,你的手,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更急促的跑步声。 徐明航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进门就急声道,“林工!有条渔船坏了,我去琢磨了一上午,实在没修好,我想你能不能去看看啊,我……” 他说完,才看到院子里坐着的王秀梅和黎医生,顿时愣了一下, “王婶?您怎么也过来了?” 王秀梅含泪点头,“辛苦你了,小徐。” 林清栀无奈叹气,“你既然都修了一上午了,一应工具应该都有吧?” 徐明航连忙点头,“都有都有,但我不知道怎么修……” “黎医生,你帮我先换一下药吧,包扎的利落点,别影响手指活动。” 她的声音冷静,黎医生连忙放下药箱,帮她包扎起来。 她转头看向门外的赵亮,轻声道:“赵亮,我需要去码头现场看看渔船,我保证只在安全区域活动,指导徐干事操作,绝不亲自动手,这样可以吗?” 赵亮犹豫了一下,看看林清栀包扎的手,又看看一脸恳切的王秀梅,和跃跃欲试的徐明航。 他最终点点头:“行!嫂子,你说话算话啊,只动口不动手,不然我真不好交代。” “没问题。” 黎医生当下动作麻利地给林清栀包扎好,紧接着就一起赶往码头。 破损的渔船停在简易船坞里,三个叶片严重扭曲,其中一片根部还有细微裂纹。 “林工,变形很严重,我怕直接敲打恐怕会断裂。所以我一直不敢动手。”徐明航爬进去说道。 林清栀蹲在船坞边,仔细观察,大脑飞速运转:“用喷灯对扭曲最严重的叶片根部进行局部加热……” 她开始一步步的吩咐起来,指令具体明确。 徐明航连忙开始操作,赵亮也跳上去帮忙,直到太阳一点点落下,夕阳洒在海面上飘着金黄色光晕。 扭曲的叶片在热力和机械力的共同作用下,一点点艰难地恢复着大致形状。 就在徐明航在林清栀的指导下,处理着最后那片带裂纹的叶片,准备上加固铁箍时。 一阵脚步声和谈话声从码头另一头传来。 只见秦玉明总工背着手,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些许不耐和失望。 秦玉明的目光被船坞边亮着灯,围着人的景象吸引。 他走过来,看清是林清栀在指导徐明航修理渔船,周围还有渔妇和黎医生,脸上露出讶异和感兴趣的神色。 “秦总工。”林清栀等人连忙打招呼。 秦玉明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徐明航在林清栀指点下的操作,又看了看那已经大致恢复形状的螺旋桨,微微颔首:“因地制宜,思路灵活。不错。” 王秀梅不懂技术,但听得懂夸赞,连忙对秦玉明道:“领导,多亏了林同志和这位徐同志啊!不然我们一家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秦玉明看向林清栀:“手怎么了?” “一点小划伤,不碍事。”林清栀简短回答,注意力仍在徐明航的操作上。 “秦总工,你怎么有空过来?”黎医生疑惑的询问。 秦玉明回过神,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人堆,“程骁的太阳能灯要试光,说请我过来看看,结果现在又出故障了,我没事干就瞎溜达一下。” 林清栀诧异抬起头瞥了一眼,原来程骁的灯快好了,难怪刚刚过来时那里那么多人。 看来有苏振华的加入是不一样,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能实践了。 过了约莫十分钟,郑国栋跑过来。 “秦总工,那边好了,请过去继续观看吧。” “等等,这边也快好了。”秦玉明毫不客气的开口。 郑国栋这才看到林清栀,才带着几分得意道:“林组长,正好你也在。我们那边的太阳能灯,第一盏试点安装调试基本完成了,就在前面不远。想请秦总工,还有林组长你,过去指导观看一下,提提宝贵意见。” ? ?谢谢大家(っ?3?????? ? 注意保暖哦?(???w???)? 第128章 你搞什么科研 “稍等,渔船还没修好。”林清栀头也不抬,继续指导着徐明航的动作。 在她的指点下,新加固铁箍的叶片稳稳停住,徐明航收了手,活动了下肩颈。 “林工,应该可以了。” 王秀梅瞬间扑到船边,借着马灯的光,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摸那恢复了大半形状的桨叶。 “成了,真的成了,能动了,谢谢,谢谢林同志,谢谢徐同志,谢谢各位领导!” “婶子,不用客气。” 徐明航从齐膝深的海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咧着嘴对林清栀憨厚地笑:“林组长,您指挥得真准!” 林清栀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婶子,这种维修只能是暂时应急,你必须尽快订购新桨替换,使用的时候千万别自己来,记得找师傅。” “好好好,谢谢林师傅。”王秀梅擦着眼泪,作势又要下跪。 徐明航连忙把她拉住,“别别别,婶子你别这样。” 就在这时,郑国栋适时上前。 “秦总工,林组长,这边问题解决了,现在可以移步过去了吧?灯光效果还不错,想请二位指导参观一下,看看我们这自力更生的成果,也给提提改进意见。” 他特意加重了自力更生四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清栀。 秦玉明看了一眼林清栀,见她神色平静,“小林,咱们过去看看?” 林清栀扫视完渔船,确认没安全隐患了,才点点头。 码头另一侧,人声稍显嘈杂,远远地就能看到一盏比普通路灯大一号的灯,矗立在临时架设的灯杆上,散发着稳的黄白色光芒。 灯光下,程骁被他们组的人簇拥着,外围站着围观看热闹的。 “同志们请看!”程骁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洪亮,“这就是我们科研组,在没有任何外援,完全依靠自身力量,攻克技术难关,成功研发的海岛第一盏实用型大功率太阳能照明灯!” “它标志着,我们海岛驻军和科研人员,有能力利用本地丰富的太阳能资源,彻底解决部分偏远哨所,关键路段的夜间照明问题!这是向科学进军,向自然要光明的重大一步!”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与赞叹的掌声。 不少人仰头看着那盏稳定发光的灯,眼中充满了新奇与钦佩。 程骁看到秦玉明和林清栀等人过来,立刻提高了音量:“秦总工!您来了!快请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成果!” 他话里带着笑,眼神却掠过林清栀,闪过一丝挑衅。 秦玉明走到灯下,仰头看了看,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 林清栀站在人群稍外围,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装置。 外部结构,支架角度,甚至电池板的固定方式,都带着她那份被窃图纸上设计思路的浓重痕迹。 尤其是外壳为了加强散热多钻了孔,但却没考虑防水防盐雾的密封性。 诸如此类的问题,比比皆是,她悄默声地摇了摇头。 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必然亮不了几天。 但程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径直砸了过来:“林组长,看得怎么样?如今我的灯先亮了,这应该算我赢了吧?” 他故意停顿,环视四周,“那林组长,你是不是也该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林清栀身上。 秦玉明眉头微蹙,苏振华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仿佛在欣赏晚辈的比拼。 林清栀从沉思中抬眼,语气平静的询问:“程副组长,你确定这盏灯,达到了实用化,可推广的标准?” 程骁一愣,随即抬高下巴:“当然!灯亮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灯亮着,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我想请问,你这套系统,在连续阴雨三天的情况下,还能保证每晚照明四小时以上吗?” “这周期性的亮度波动和异常的电流声,是储能单元过载,还是充放电控制算法不匹配导致的?” “这样的灯光质量,长期使用对视力是否有影响?系统整体光电转换效率,经过实测,能达到你宣称的最新型单晶硅的理论值多少百分比?” 林清栀一连串专业,精准,直指要害的问题,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了那看似光鲜亮丽成果的外衣。 程骁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他背后的技术细节本就东拼西凑,更多的是苏振华为主导制作的,他根本就看不明白。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强撑着:“这只是第一盏试点!有些细节当然需要不断完善!灯光有点波动怎么了?能亮就行!” “试点,就更应该把基础数据做扎实,把潜在问题排查清楚,而不是急功近利,拿着半成品当最终成果炫耀。” 林清栀毫不客气,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至于比拼成功?程副组长,我们当初约定的,是做出能在海岛稳定可靠,长期点亮的太阳能灯,并通过组织的正式验收。你这盏连基本运行稳定性都存疑,防护设计存在明显缺陷,关键性能数据缺失的灯,离成功二字,恐怕还差得远。更谈不上,兑现什么承诺。” 她的话语清晰冷静,逻辑严密,每一句都敲打在程骁最虚弱的环节。 周围原本赞叹的围观者,开始交头接耳,看向那盏灯和程骁的目光,也带上了疑虑。 程骁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几个耳光,羞愤交加。 “林清栀!你这就是嫉妒!见不得别人好!故意鸡蛋里挑骨头!” “林清栀同志说的对,确实存在不少隐患。” 一直沉默的苏振华终于开口,脸色微沉,声音带着长辈和领导的威严。 “但程骁同志的项目,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也是值得肯定的,互相指正学习是应该的。” 他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在为程骁挽尊,将林清犀利的指正轻描淡写为互相学习中的问题。 林清栀却并未顺着这个台阶下。 她转向苏振华,语气依旧平静,“如果连基本的问题都不敢正视,数据逻辑都不严谨,那还搞什么科研?”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苏振华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 ?谢谢大家,生活愉快?(???w???)? 第129章 没为难你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保卫处制服的工作人员分开人群。 他看了看中央的林清栀,缓步上前道:“林清栀同志,保卫处有紧急情况,需要你过去协助辨认一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清栀心中微动,面上不显,对秦玉明点了点头:“秦总工,那我先过去。” 秦玉明看了一眼保卫处的同志,颔首:“去吧,协助组织工作要紧。” 林清栀不再看程骁等人,转身跟着保卫处的同志快步离开,迅速消失在码头另一侧的阴影里。 她一走,现场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松,随即又被窃窃私语取代。 “诶?林组长怎么被保卫处叫走了?”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 “该不会是之前图书馆那事吧?” “也可能和周师傅有关系,据说周师傅不是学习,而是敌特被抓了!” “说不定是她自己有什么问题呢……” 秦玉明耳尖,闻言脸色一沉:“大家不要再胡乱猜测了,林清栀同志是去协助组织调查工作!” “若有再敢胡乱揣测,散布谣言的,通通给我写检查!听到没有!” 那几个嘀咕的人立刻噤若寒蝉,缩起了脖子。 赵亮见状不对,转身就朝着营部的方向,撒腿狂奔而去。 保卫处,气氛肃穆的办公室里。 林清栀被带进去时,看到里面靠墙站着两排人,都是背对着门口。 “林清栀同志,请你仔细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你那天在东海岸岩洞附近见到的人?”保卫处陈科长语气郑重。 林清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背影。 高矮胖瘦不一,穿着也各异。 她的视线在其中两个背影上略微停流,之后声音清晰。 “靠左第二位,穿深蓝色工装的,还有靠右第三位,穿灰色夹克,后颈有伤的。我在岩洞附近看到并听到交谈的,是这两个人。” 陈科长点点头,示意那两人转过身。 果然是周维新和那个在卫生院企图行凶未遂的陌生男人。 周维新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却强自镇定。 那陌生男人则眼神阴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凶狠。 “周维新,林清栀同志指认,当天在岩洞附近见过你。你有什么话说?”陈科长厉声问。 周维新梗着脖子:“我那天一直在宿舍,哪里也没去!她看错了,或者就是诬陷我!” 林清栀看向他,语气平淡却有力,“那还挺巧的,我看错的人,正好和你一起出现在这里,正好和你一样,被怀疑与敌特活动有关。” 周维新嘴唇哆嗦想狡辩,却被陈科长严厉的眼神制止。 “林清栀同志,感谢你的配合。除了这些,当时还有没有听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林清栀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更具体的了。他们很警惕,声音压得很低。” 她顿了顿,“但这个人冒险去卫生院灭口,说明李明辉可能知道一些关键信息,或者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又或许是他藏了什么东西在那里,可以排查一下。” 陈科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有道理!我们这就安排人去查!林清栀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你了!等案子彻底查清,我们一定向上级为你请功!”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清栀并不在意功劳,她只想尽快清除这些潜伏的毒瘤。 谈话结束,陈科长亲自送她到办公室门口。 刚拉开门,季寒川高大焦急的身影差点撞进来。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军装的风纪扣都扯开了一颗。 季寒川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林清栀摇摇头:“没事,只是来协助辨认。” 陈科长在一旁笑道:“季营,你也太紧张了,我们就是请林组长来协助调查,怎么可能为难她?” 季寒川冷冷瞥了陈科长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陈科长后面的玩笑话咽了回去。 他不再多说,只是对林清栀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离开保卫处,夜色已深,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周围无人,季寒川才低声问:“真的没事?” 林清栀抬头看他,能看清他侧脸上未消的紧张痕迹,心中微暖,“真的没事,你怎么跑来了?赵亮告诉你的?” “对,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事,让赵亮立刻通知我。”季寒川不放心的叮嘱。 “好。”林清栀顺从地应下。 夜色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过段时间,元旦前后跟我回一趟家,好吗?” 林清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爷爷生日快到了,家里希望我们能回去看看。”季寒川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紧张。 “现在说这个还早吧?” 林清栀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 话里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季寒川看了她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坚持:“好,那就等过段时间再说。” 家属院门口,季寒川站在院门外,看着她,“我回营部了,最近比较忙。” “有什么事吗?”林清栀问。 “国庆快到了,上面有领导来视察,训练和保卫任务都要加强,你早些休息吧。”季寒川简略解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嗯,你注意安全。”林清栀目送他挺拔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才转身进了院子。 次日清晨,林清栀刚打开院门,准备去技术大楼,就被门口堆着的一小堆东西吓了一跳。 那是用旧渔网兜着的各类鱼干,虾干,海带等等海鲜干货。 上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给林同志,谢谢恩人。渔村王秀梅。” 林清栀拿起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这些干海货对王秀梅一家来说,恐怕是一笔不小的重礼了。 她拿着这些东西进了屋,快步去往技术大楼时,脑海里想的是得找机会还回去。 办公室里,陈兰兰和沈红英已经在了,正在整理昨天落水前匆忙收起的海水样本和数据记录。 沈江宴在实验室里,吴明涛则是刚取样回来。 林清栀刚到办公区就取下挎包,忽略了一旁的徐明航,开始将昨天中断的对比数据重新导入计算,检查淡化装置冷凝管的优化模拟结果。 正忙得不可开交,秦玉明总工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 ?谢谢大家\?('w')?/// 第130章 以我为原型? “小林,忙着呢?”秦玉明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厚厚一沓图纸和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林清栀直起身:“秦总工。您找我有事?” 秦玉明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是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林清栀放下圆规,回头看他:“你说,什么事儿?” “这不是快到国庆了吗,岛上要办联欢晚会。咱们响应上级号召,要创作反映新时代海岛建设者风貌的节目,所以他们写了个剧本初稿,让我来和你聊聊。” 林清栀沉默着没说话,但感觉不太像好事。 秦玉明顿了顿继续道,“主题是讴歌技术人员的奉献精神,名字暂定叫《海岛明灯》,主人公是个年轻的女技术员,克服重重困难,用智慧和汗水为海岛解决实际难题。” 林清栀微微一愣,疑惑地回头看他。 “参考了一些你的事迹,有艺术加工的成分,他们都不敢和你说,只好我来了。”秦玉明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林清栀沉默了几秒,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响应领导号召,文工团的同志创作辛苦了。” 秦玉明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无奈:“我也不想来的,但他们说我是你领导,我的话你肯定听。” “还好还好,你给了我一个面子。” 林清栀轻笑一声,“是你们给我面子。” “对了,他们说成稿会拿给你看,你提提意见或者给点事件参考什么的,到时候好形成固定节目。”秦总工继续道。 “秦总工,这些我都没意见,但是我最近忙,没办法跟在文工团后面。剧本只要不违背基本事实和科研精神,我没有意见。”林清栀语气平淡。 秦玉明知道她性格,说一不二,尤其是牵扯到她的核心研究。 他点点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跟文工团那边沟通,尽量不打扰你工作。” 这时,林清栀的目光越过秦玉明,落在了门口。 徐明航正抱着一摞刚领回来的实验记录本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知该进该退。 “小徐,进来吧。”林清栀招呼道。 徐明航这才走进来,将记录本放在旁边的空桌上,规矩地站好:“林组长,秦总工。” 林清栀转向秦玉明,语气认真起来:“秦总工,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这段时间,无论是之前的灌溉系统改造,还是昨晚的渔船应急维修,徐明航同志都表现出了很强的责任心,扎实的动手能力和不错的学习领悟力。” “我们组现在项目多,任务重,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想正式申请,将徐明航同志调入我们核心项目组,协助海水淡化和后续其他技术攻关工作。您看是否可行?” 秦玉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徐明航,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既然你觉得他合适,那就先调过来协助你们。具体手续,我让周主任去办。” 徐明航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挺直腰板大声道:“谢谢秦总工!谢谢林组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拖后腿!” “行了,先去忙吧。”林清栀对他点点头。 徐明航又对秦玉明鞠了一躬,这才兴奋地退了出去。 秦玉明看着徐明航离开的背影,笑了笑,转而问道:“清栀,昨天程骁他们那个太阳能灯试点,你也去看了。依你看,到底怎么样?说实话。” 林清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程骁组的人正围着那盏灯做日常检查。 “外壳设计,支架结构,能看到我们最初方案的影子。但核心的光电转换匹配算法,储能管理系统、以及针对海岛高盐雾环境的防护细节,都存在明显偏差或缺失。” “灯光闪烁,控制器有异响,整体效率恐怕不及预期的一半。长期运行可靠性,存疑。” 秦玉明听她如此直白犀利的评价,眉头微蹙,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灯好歹是亮起来了。苏教授和郑组长那边,也投入了不少资源。” “亮起来,是最低标准。”林清栀转过身,目光清澈地看着秦玉明,“秦总工,科研不是请客吃饭,成果是要经得起时间和环境考验的。一个存在隐患的成果,不如没有。我知道您有压力,师部那边立了军令状。”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请您放心,海水淡化项目的初步原理验证和样机设计,已经接近尾声。等我把这份完整的方案和实验数据报告提交上去,我会立刻把太阳能灯的优化和定型工作提上日程。” “我向您保证,一定会拿出一份真正能在海岛稳定,可靠,长期运行,并且效率达标的完整方案。绝不会让您当初在师部立下的军令状落空。” 秦玉明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决心,心中那块因程骁项目不如预期而悬着的石头,仿佛被一只坚定有力的手稳稳托住。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重重拍了拍林清栀的肩膀:“好!清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我等你的好消息!” 送走秦玉明,林清栀还没来得及坐下,沈红英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组长!我刚才在楼下水房,看到郑敏和徐丽凑在一起说话!两人鬼鬼祟祟的,看到我立刻就分开了!郑敏脸色很不好看,徐丽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我总觉得她们之间肯定有什么!” 林清栀闻言,眼神沉了沉。郑敏最近的举动确实有些让人琢磨不透,而徐丽自从上次码头事件后,她回到程骁组,越发沉默寡言。 “知道了。”林清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沈红英,“做好自己的工作,留意可以,但不要无端猜测,也别对外声张。” 沈红英点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散去,也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林清栀不再多言,转身进了里间的小实验室,沈江宴正在里间核对数据文件。 “沈工,有新发现?”林清栀走过去。 第131章 跳闸灵异事件? 沈江宴指着记录本上的一行数据:“你看,这第三组对比实验有所变化。我怀疑是膜表面的电荷分布,受到了环境离子浓度的影响……” 两人立刻投入到热烈的讨论中,头碰着头,对着图纸和数据反复计算。 实验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简短术语交流,以及仪器运行时低微的嗡鸣。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勾勒出两人专注的侧影。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淡化装置的整体设计思路越来越清晰,关键的技术难点被一个个标识出来,解决的路径也逐渐明朗,只差临门一脚了。 实验室里,林清栀和沈江宴正对着几乎铺满整张工作台的最终版设计总图,做最后的核对。 两人的头自然而然地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细微气流。 就在这时,实验室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 季寒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是来接林清栀下班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食堂打来的饭菜。 当他看到实验室里,林清栀和沈江宴几乎头碰着头,并肩伏在图纸上,低声交谈,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默契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季营?” 苏婉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 “林组长和沈工真是辛苦呢,这么晚了还在为组织做贡献。真不愧是咱们海岛的技术骨干,配合得真好。” 季寒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实验室里那两张靠得很近的侧脸上。 林清栀感受到目光,抬眸看到季寒川,脸上露出些许意外,随即站起身:“你来了?稍微等一下,最后一点数据核对完就好。” 季寒川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急。” 苏婉婷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林组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这是文工团那边根据初步素材整理的剧本大纲,秦总工说让我拿给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或者补充的真实细节。” 林清栀接过文件夹,随手放在一旁:“好,我晚点看。” 苏婉婷却不走,目光在沈江宴和季寒川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回林清栀身上。 “林组长,你和沈工真是黄金搭档呢,看你们讨论的样子,好多专业术语我都听不懂。沈工对你也很照顾呀。” 沈江宴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图纸。 林清栀看了苏婉婷一眼,没接她的话茬,只对沈江宴道:“沈工,剩下的收尾工作麻烦你了。数据报告我明天上午来整理。” 沈江宴点点头:“好,交给我,你快回去吧。” 林清栀这才对季寒川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技术大楼,苏婉婷跟在身后。 季寒川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出大楼,来到相对安静的林荫道上,他才开口,“还没吃饭吧?食堂打了一点,可能凉了。要不去码头那边新开的小饭馆吃点热的?” 林清栀确实饿了,也感觉到季寒川情绪有些不对,便点点头:“好。” 那小饭馆是岛上渔民家属开的,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有几样简单的炒菜和海鲜面。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季寒川去点菜,林清栀则拿出苏婉婷给的剧本大纲,就着昏暗的灯光翻看起来。 剧本故事果然是以她为原型,进行了大量的艺术加工和拔高。 里面充满了不顾个人安危,日夜奋战,群众感激涕零之类的煽情桥段。 林清栀看得有些啼笑皆非,但也能理解文艺创作的需要。 她快速浏览完,合上文件夹,低头吃着热气腾腾的海鲜面。 正吃着,忽然听到两个穿着通讯兵制服的小战士,正在抱怨着。 “邪了门了!最近咱们机房的备用电源老是自己跳闸!明明检查了线路没问题!” “就是!尤其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准点跳!跟定了闹钟似的!害得我们天天半夜爬起来手动合闸!” “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别瞎说!咱们可是唯物主义者!” “那怎么解释?总不会是机器自己成精了吧?” 林清栀疑惑地看向那两个小战士,下意识上前一步,季寒川也跟着过去。 “同志,你们刚才说的怪异事件,持续多久了?跳闸前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电压波动、异常声响?” 两个小战士回头,认出是林清栀和季寒川,连忙立正敬礼。 “报告林组长!是的!持续大概四五天了!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准时跳!跳闸前好像也没啥特别动静,就是有时候会听到一点点轻微的滋啦声。” “我们检查了好几次线路和设备,都没发现问题!正打算明天上报呢!” 林清栀和季寒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带我们去机房看看。”林清栀果断道。 “现在?”小战士有些犹豫,“晚上机房重地……” “季营长和我一起去。”林清栀看向季寒川。 季寒川毫不犹豫地点头:“走。” 通讯机房位于驻地一处相对独立的平房里,戒备森严。 在季寒川的陪同下,林清栀顺利进入。里面摆放着各种型号的电台,交换机,嗡嗡作响的电源柜和备用蓄电池组。空 林清栀仔细检查,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她又询问了跳闸的具体表现,是过载保护跳闸,还是漏电保护跳闸,或者是开关本身的问题。 “像是有人把闸拉下来了似的,但又没看见人。”一个小战士描述。 林清栀眉头紧锁,她绕着机房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墙壁,天花板,地板,甚至窗外。 “最近机房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什么新的施工改动?” 两个小战士摇头。 季寒川沉声道:“今晚我们在这里守着。看看它到底怎么跳。” 他们在机房里找了两个凳子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房的灯光雪亮,各种设备指示灯明明灭灭,发出规律的运行声。 林清栀靠在墙上,专注地聆听着每一丝异常的声响,大脑飞速运转,排查着各种可能性。 季寒川则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机房和唯一的出入口,如同最警觉的守卫。 林清栀渐渐感到有些疲倦,轻轻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 季寒川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将还带着他体温的军大衣,轻轻披在林清栀身上。 第132章 不就是盏灯嘛!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通讯机房的主照明灯骤然熄灭,设备运行的嗡鸣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滞。 林清栀半梦半醒间骤然睁眼,军大衣因为她的动作掉落,季寒川起身帮她捡起来。 “门外两点钟方向有人,脚步很轻,像是受过训练,听起来不止一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在她耳廓传来。 “看来断电的事情是人为的,不是什么灵异事件。”林清栀皱眉道。 “我出去看看。”季寒川动了动手指,指向机房内的角落里,“你藏好。” 林清栀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约摸三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帽檐压得很低的黑影闪身而入,林清栀把自己藏身在黑暗中,看着他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向铁皮柜,掏出钥匙打开柜门。 林清栀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黑影开始在柜子里快速翻找,不知道在翻找什么,却始终未能如愿,最后只能不甘心地作罢。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无线电主发包机,林清栀正好藏在这里,她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不知道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的步伐渐渐靠近之际,窗外传来一声猫叫,黑影的步伐停下。 林清栀心中犹豫要不要出去,但季寒川还没有出手,可能是在等待机会,那自己还是别破坏了计划。 她看着他的影子一步步退出了机房,最终关上了门。 下一秒,机电房的灯亮起来,林清栀抬腕看了看时间,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紧接着,两名小战士走进来,二人满脸费解。 “这到底是怎么断的电啊。” “已经在第一时间恢复供电了,应该没事的吧?” 林清栀听着二人的谈话声,看来这黑影很熟悉步骤,所以才能借着这点时间进行翻找并离开。 很快,季寒川的身影进来。 “外面至少还有两个人望风,很警觉,交替掩护撤离,方向是码头东侧。怕惊动他们,没敢跟。” 林清栀也走出来,看着眼前的铁皮柜门,“这里存放的是老式继电器,真空管配件,早期调谐模块的零件盒,他们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肯定还会来。” “对,所以我今天没惊动他们,等明晚我带人来守株待兔。”季寒川斩钉截铁,给出结论。 二人的谈话听懵了两名小战士,他们之前去了值班室,所以对屋内的事情毫不知情。 “季营,林组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断电是人为的吗?”小战士好奇的询问。 “没事,你们就当不知情,一切等明天再说。”季寒川厉声,“记住,不要再轻易和外人说。” 二人连连点头,目送季寒川和林清栀离开,依旧是满脑袋问号。 清晨的技术大楼,还笼罩在薄雾中。 林清栀一大早拿着海水淡化的数据,以及推演的草稿图,敲开了秦玉明总工的办公室。 秦玉明戴上老花镜,一页页仔细翻阅,手指在图表和数据上停留,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清栀则是坐在椅子上喝茶,脑海里想的是季寒川该怎么抓住昨夜的内鬼。 “小林,你这份报告写的十分详细,这些针对高盐,高腐蚀环境的材料选型和防护细节,考虑得非常周全!” 秦玉明一声感叹性的称赞打破林清栀的思绪,他捏了捏鼻梁,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多谢秦总工对我们团队的认可。”林清栀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 秦玉明难掩激动:“有了这份东西,我向师部争取后续支持的时候,腰杆就硬了!你放心,我立刻安排上报,专家对接和资源调配,我会亲自盯!” 林清栀脸上登时露出笑容,然而,她感谢的话还未出口,办公室就从屋外被砰的一声推开。 程骁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秦总工!为什么要求我们太阳能灯项目暂停扩大试点,并且所有后续资源申请暂缓审批!我们的灯明明没有任何问题。”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向向师部打小报告,诋毁我们的成果!” 他的话尖锐而有力,尤其是扫到林清栀身上时,眼中怨毒几乎成形。 “程骁!注意你的态度!评审意见是专家组共同作出的,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改变的。”秦玉明蹙眉解释道。 程骁冷笑一声,“秦玉明,不就是因为你的嫡系还没做出来吗?所以我们就得给她让路是吧,既然这样你早说啊,我们等她不就是了!” 秦玉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语气不善,“程骁,如果我真有这么大的能力,你现在已经没资格待在科研站了,现在,给我滚出去!” “林清栀,背后做小人,你真够阴的。我们这么多人的心血就因为没顺你的意,全部都要付之流水了!”程骁疯狂叫嚣道。 “打住,程骁,首先最关键的一点,你们之所以停摆,是因为你的太阳能灯输出电压不稳,控制器温升异常,防水密封等级不足等多项未解决的缺陷引起的。” 林清栀迎着他喷火的目光,冷笑一声,“我之前就说过了,让灯亮起来,我有千百种方法,只不过我追求的是稳准,不图快。” “千百种方法?你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的说辞这么言之凿凿,可为什么还只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 “林清栀,别装了,你就是个实打实的阴暗小人!不就是拼背景,拼后台吗,咱们走着瞧!” 程骁撂下狠话,猛地转身,把门摔得震天响。 就在走后不久,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起。 秦玉明抬手接起电话,脸色严肃:“是,首长,我明白,但是它存在技术风险......” 林清栀见他一时抽不开身,也只好转身先离开。 她路过周主任办公室时,顿住了脚步,抬手敲门,推开门时。 周主任正在看材料,抬眸看到林清栀时露出浅笑。 “小林来了,和秦总工聊的怎么样?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周主任,我需要申请一批材料,在国庆晚会的舞台上,现场搭建并点亮一盏全新的,高性能太阳能灯。” 周明远吃了一惊:“晚会?时间太紧了吧?” ? ?谢谢大家注意保暖? 第133章 不得先试试啊? 林清栀眼神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没有万一,周主任,我需要这个舞台,也需要你们的支持。” 周明远看着眼前她眼中燃烧的斗志,猛地一拍桌子:“好!有志气!材料我亲自去协调,特事特办!你给我开个单子。” 林清栀拉开椅子,伏桌开始写需要的材料,周主任开始打电话。 楼下,程骁烦躁地踹了一脚垃圾桶,发出哐当巨响。 这时,郑敏低着头抱着文件路过。 “郑敏!站住!”程骁厉声喝道,像抓住了某种发泄口。 郑敏停住脚步,“什么事?” 程骁目光阴鸷地盯住她,“林清栀最近在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郑敏叹了口气,“前几天徐丽问过我了,我说了不知道,我已经被边缘化了。”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程骁冷眼相待。 “我被安排跟着沈工干了半个月的灌溉系统,再回来,实验室里的器材就多了,而我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郑敏冷眸盯着他,“你说我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废物!”程骁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抬手要对郑敏动手,却被她直接拦下。 “程骁,你敢对我动手试试看,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话音落下,郑敏离开走廊,却在拐角处看到了徐丽,她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林清栀正在开会,见到郑敏回来,对她轻轻点头。 “好,现在人齐了,我宣布一下各自的分工。” “兰兰和我进行核心电路优化,沈工带着郑敏做防水散热设计,吴工做精密焊接和组装,沈姐建立完整的测试流程和数据记录。” “至于小徐就先跟着我们大家学习,期间有不懂的随便问。” 林清栀的声音清晰有力,环顾众人缓缓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但我相信大家能和我一起创造奇迹,大家觉得呢?” “那肯定行!”陈兰兰第一个进行回应,其他人也纷纷摩拳擦掌。 会后,林清栀带着陈兰兰前往礼堂实地勘察,确定灯光安装位置,布线方案以及现场电力接驳点。 礼堂有些年头了,舞台灯光线路复杂,且明显老化。 林清栀仔细查看着配电箱、舞台周围的插座和桁架结构,在心里快速规划着太阳能灯的独立供电线路。 “这里需要单独引一路线,加装专用开关,必须和礼堂原有灯光系统完全隔离,避免互相干扰。”林清栀指着舞台侧翼,和陈兰兰讨论道。 “行,我记一下,到时候实施。”陈兰兰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林组长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得清场让路啊!”身后响起一道愤怒的声音。 林清栀疑惑回头,看到是赵小雨,还疑惑了几秒。 “小雨,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就因为要报道你的光辉事迹,我辛辛苦苦排练大半年的独舞就这么被下了!真搞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赵小雨不满质问。 陈兰兰不满反驳:“赵小雨!节目安排是领导定的,你冲林组长发什么火?有意见找领导提去!” 赵小雨拔高声音,“要不是因为她,能有这剧本?领导能看上?” “小雨,这事儿我真不知情,如果能有的选,我还不想被改编呢。”林清栀无奈叹气。 赵小雨疑惑了两秒,紧接着冷笑道:“接着装吧,谁不知道苏婉婷为了巴结你,天天往领导屋里跑,要不是你的首肯,她能这么卖力?” “林清栀,我赵小雨真是看错你了!以后咱俩就不认识!” 她往前两步,直接撞在她肩头转身离去。 “你有病吧赵小雨,无缘无故冲别人发什么邪火!”陈兰兰冲着她的背影怒吼。 林清栀蹙了蹙眉,没多言,只是低头继续勘察。 赵小雨回到办公室,心里依旧堵得难受。 她烦躁的拿着包包就要走,却不小心带到了苏婉婷桌面上的一摞资料,纸张哗啦散落一地。 “真倒霉!”赵小雨丢了手里的包,蹲下身收拾。 就在她捡起几张稿纸时,目光猛地被上面几行字钉住了。 “林清栀户籍迁移记录异常,h市东城区街道办证明材料与季寒川同志婚姻报告所述不符?” 赵小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飞快地扫视其他散落的纸张,虽然信息零碎不全,但身份存疑,材料矛盾,有待核实等字眼,如同冰锥刺入她的眼睛。 林清栀的身份有问题? 就在这时,苏婉婷站在屋外看着赵小雨的举动,勾唇冷笑。 总算是被发现了,接下来就等着看赵小雨能闹到什么程度了。 傍晚,林清栀和陈兰兰结束勘察,走回驻地的路上,夕阳拉长了她们的影子。 陈兰兰碰了碰林清栀的胳膊,贼兮兮地压低声音:“组长,你和季营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看你们挺恩爱的啊,为什么岛上是那样的传言啊?” “什么传言?”林清栀脚步未停,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说季营不是自愿娶你的,你们肯定会离婚之类的,还说什么你们就是纯洁的上下铺关系!还有什么你迟早会被扫地出门之类的,反正这样的传言可多了。”陈兰兰张口就列举了一堆。 “还有嘛?”林清栀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继续询问, “相敬如宾,各睡各的,纯粹是为了完成组织任务!还说季营可能是不行,然后你不高兴,一心扑在工作上。”陈兰兰说着说着有些疑惑。 “等下,你怎么这么冷静啊?难道是真的?” 林清栀嗤笑一声,“这些传闻还挺有模有样的。” “不是吧?季营真不行啊,看着有模有样的,对你也很好,不会真是个绣花枕头吧?” 陈兰兰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满眼都是求知欲。 “行不行我真不知道,因为我和他确实是革命友谊,岛上大部分传言确实是真的,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林清栀如实相告。 但她说出这句话时,心中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落寞。 “既然都没啥问题的话,要我说啊,这种男人都睡自己床上了,那不管怎么着,不得先试试啊?”陈兰兰挤眉弄眼,撞了撞她的胳膊。 ? ?谢谢大家求点票票嘿嘿嘿 第134章 应该改行做炸弹 “陈兰兰,你是不是太压抑了。” 林清栀伸手轻推了她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吃饭去吗?” 陈兰兰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说了,吃饭去,饿死了!” 正是晚饭时间,食堂里人头攒动。 林清栀打好饭,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的位置,却看到了季寒川。 他桌前放着饭菜还没动,旁边坐着几名战士,像是在商量什么。 林清栀就没上前,而是落座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就看到季寒川端着饭盒过来了。 陈兰兰也自觉地没过来,在他们身后的位置坐下了。 季寒川看着她,眼神比平时柔和一些,“晚上我有任务,可能不回来,你自己小心着些。” 林清栀心里微微一紧,看来是机房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她低声问:“申请批了?” “批了。已经部署好了。最近岛上不太平。我们正在慢慢收网,想把一些暗桩连根拔起,你最近要小心。”季寒川看她,眼神中带着担忧。 林清栀迎着他担忧的目光,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注意的,你自己也要当心。” 季寒川应声,把碗里的鸡腿夹给她,“最近辛苦了,奖励你吃个鸡腿。” “谢谢。”林清栀轻笑一声,心情都好了些。 “我先走了,你吃完饭早点回去,把门锁好。”季寒川放下手中的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站起身告辞。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季寒川回头浅笑,挺拔的身影匆匆消失在食堂门口。 林清栀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烦闷。 陈兰兰见季寒川走了,端着饭盒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八卦兴奋:组长,你俩这先婚后爱上了啊,啧啧啧,关系真好啊。” 林清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搁哪看的这些什么先婚后爱,乱七八糟的?” 陈兰兰眼睛更亮了,“小说啊,杂志啊,可多了,你看不?” “不看,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还得早点回家。” “对对对,毕竟季总临走交代了,你得早点回家做乖宝宝。” 林清栀没好气的笑了一声,无奈的放下了筷子。 陈兰兰更加放肆大笑起来。 一顿饭在陈兰兰插科打诨下过去了,二人吃完饭后,就顺着主干道慢慢往回走。 路过码头的空地时,忽然看到程骁组里的几个人,正神色慌张、脚步匆匆的往试点平台跑去。 陈兰兰立刻拽了拽林清栀的袖子,“这么急匆匆的,肯定是灯出了问题,咱们看看去啊?” 林清栀摇了摇头:“没兴趣,你自己去吧。” 她对程骁那盏问题百出的灯并没有太大兴趣,与其浪费时间去看热闹,不如回去继续完善自己的设计。 “啊?你真要听季营的回去做乖宝宝啊?”陈兰兰坏笑一声。 林清栀无语的打了下她的胳膊,“我是真没兴趣,到时候又要讹上我,我可不想和他叨叨。” 陈兰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好吧,你回吧,我过去瞅一眼就回来,你自己回去慢着点啊。” 林清栀点头,看着她活泼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独自回了家属院。 小院里很安静,她拿出之前画了一半的简易抽油烟机图纸,就着屋里明亮的灯光,继续琢磨起来。 时间在笔尖和计算中悄然流逝,夜色渐深,窗外一片寂静, 深夜十一点多,林清栀洗漱后先行睡下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朦胧中似乎总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声响,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清栀就醒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季寒川回来的迹象,也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她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将已经完善好的抽油烟机图纸和所需材料清单整理好。 她拿着图纸先去了驻地维修部,想问问吴主任,能不能解决一下清单上的东西。 刚到维修部门口,正好撞见吴主任挎着工具箱,急匆匆地要出门。 “吴主任,这么一大早是干什么去啊?”林清栀打招呼。 “哟,林组长!早啊!”吴主任也顿住脚步打招呼,“这不是码头的试点出了点问题,让我过去看看呢,找我啥事儿啊?” 林清栀递上图纸和清单:“是这样,我想给家属院那边琢磨一个简易的抽油烟装置,这是图纸和需要的材料清单。您看看,咱们仓库里这些材料能不能凑出来?” 吴主任取下手套,接过图纸,粗粗扫了几眼:“大部分仓库应该都有,就算没有现成的,废料堆里划拉划拉,改造改造也能用。” “那我能拿着改改用不?”林清栀眼前一亮,兴奋地开口。 “可以啊,你去找小王,就说是我说的,你缺啥你就拿啥,我得赶紧去码头看看去,就不陪你了。”吴主任把图纸递回去,轻声道。 “太好了!谢谢吴主任!”林清栀连忙道谢。 “客气啥!你这可是给大伙儿做好事!”吴主任摆摆手,又看了看手表,“我得先走了啊。” “您忙,我自己去就行。”林清栀目送吴主任匆匆离开,心里有了底。 她去材料仓库找到小王,取了所需的材料,她拉着小板车回了小院,整齐地码放在屋檐下,想着等有空了就动手试试。 她在搪瓷盆里洗了洗手,抬腕看了看时间,准备去技术大楼上班了,距离晚会只有十天时间了。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就看到陈兰兰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远远地就朝她挥手。 “组长组长!出大事了!我跟你说,昨天码头可热闹了,真是笑死我了!”陈兰兰跑到跟前,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了?什么事儿让你高兴成这样?我们的灯做好了?”林清栀问。 “不是!但是是个更好笑的事!” 陈兰兰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后开口道。 “程骁的太阳能灯炸了!据说程骁就在旁边得意洋洋的炫耀呢,结果直接被蹦飞了,满脸是血,一大早就被抬进医院里了。” “现在整个岛都传开了,说程骁应该改行去做炸弹,笑死我了!” ? ?谢谢大家 第135章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清栀闻言,也是愣了一下。 “上次那个是不也炸了来着,这程骁是该改行啊。”陈兰兰忍不住大笑道。 林清栀虽然知道程骁那盏灯问题多多,但直接爆炸这后果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估计是程骁急于求成,不顾风险,强行超负荷运行或者改动了关键设置,导致了这场事故。 “人怎么样?伤得重吗?”林清栀疑惑询问。 “听说都是皮外伤和烧伤,没伤到要害,但样子挺狼狈的,脸都熏黑了。”陈兰兰撇撇嘴, 林清栀摇了摇头,“急功近利,偷工减料,是会有这样的下场的。” 陈兰兰忍不住笑,“组长,咱们去卫生院慰问一下同事吧!” 林清栀看着她坏笑的眼神,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点了点她的额头。 “咱还是老老实实回大楼做设计去吧。” “沈工的进度不错,咱们只需要看好会场的线路就行了。”陈兰兰摇晃着她的胳膊,“去吧去吧,组长!” 林清栀刚要拒绝,就被陈兰兰一路拉着往卫生院走,她也只好作罢,顺了她的意。 卫生院里比平时嘈杂一些。 程骁住的病房在走廊尽头,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和程骁嘶哑暴躁的怒吼: “滚!都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我的灯没问题!是有人搞破坏!一定是林清栀!对,就是她嫉妒我……” 门口围着几个程骁组的人面面相觑,不敢进去。 陈兰兰听到程骁居然还攀咬林清栀,顿时火冒三丈,松开林清栀的手就挤进了人群里。 “哟!程副组长,这大清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啊?脸怎么了?让灯给亲了?” “之前我们组长就说过了,那灯先天不足,你还非要给它打激素催熟,这不,爆了吧?还好只是伤了脸,没伤着脑子。” “哦不对,你这脑子,伤不伤的,好像区别也不大?” 她这话夹枪带棒,损到了家。 病房里的程骁气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陈兰兰!你也来看我笑话?” “这话说的,我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的啊。”陈兰兰嗤笑出声。 “给我滚出去,我没受伤,就是林清栀嫉妒我,所以才这样地!”程骁龇牙咧嘴的反驳。 “我看你是脑子被崩坏了吧?我得写封信表明一下,你这不是工伤,是先天不足。” “陈兰兰!” “别这么大声,被灯崩坏脑子耳朵的不是我。” 林清栀站在后方,看着陈兰兰和程骁大战,心里莫名有些爽快。 这程骁还真是把研究员的脸都丢完了。 她坐在长椅上怔怔出神,忽然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林清栀疑惑回头,看到季寒川面容疲倦,眼底还有乌青,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季寒川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林清栀抬眼仔细打量他,确认他除了疲惫没别的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兰兰说这边有好戏看,拗不过她,就来了。” 季寒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病房,也听了一耳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她身边落座。 “昨晚没意外吧?”林清栀偏头看他。 季寒川眼底掠过暖意,嘴角上扬:“担心我?” 林清栀立刻移开视线,矢口否认:“没有。” 季寒川轻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道:“我没事。昨晚有点收获,但也出了点意外。抓到的一人服毒自尽,送来抢救,刚确认没救过来,还有两个在审讯室里。” 林清栀心中一震,居然服毒自尽? 这绝不是普通的小毛贼!她看向季寒川,眼神里带着询问。 季寒川微微摇了摇头,“回头细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兰兰回来了,应该马上回去了。”林清栀看着她的身影挤出人群。 陈兰兰那边已经慰问完毕,心满意足地走了过来,看到季寒川也在,立刻露出坏笑。 “季营也在啊,那不枉费我带组长过来了,她可担心你了!” 林清栀转头看她,“陈兰兰,不要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季寒川眼底笑意深深,看了林清栀一眼。 “你别听她胡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这儿。”林清栀转头看他,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没事,我得去病房看看了。你自己小心点。”季寒川缓缓开口。 “嗯,去吧。自己小心。”林清栀点头。 林清栀拉着还想继续八卦的陈兰兰离开病房区。 陈兰兰边走边眉飞色舞:“清栀姐,你看见没?程骁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胳膊还吊着!可算是出了口恶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也算是变相出名了。”林清栀忍不住轻笑道。 二人刚走到卫生院门口,正好遇见文工团的刘主任,拎着罐头和水果往里进。 “林组长,你也在这儿啊?”刘主任看到林清栀,停下脚步。 “刘主任早。”林清栀停下脚步打招呼。 刘主任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对了,林组长,礼堂那边我们今天开始要布置舞台和进行封闭排练了,可能有点吵,也会清场。您要是需要进去看场地或者调试设备,最好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 “好的,刘主任,我知道了。”林清栀点头应下,随口问了一句,“您这是……” “哦,赵小雨不小心摔伤了,我过来看看。”刘主任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赵小雨? 林清栀想到她昨天的话,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再多问,转身先去礼堂了。 而此时,在卫生院另一间病房里,赵小雨脚踝上敷着药,靠在床头,脸色并不好看。 苏婉婷正坐在床边,柔声细语地安慰她,手里还削着一个苹果。 “小雨,你别多想,林组长那个人就是那样,性子冷,对谁都差不多,不是针对你,而且你的伤也不一定和她有关系呢。” 赵小雨冷眸盯着她:“你高兴坏了吧,你也不是啥好东西,都滚。” 苏婉婷削苹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小雨,我可是好心好意来看你的,你受伤也是不小心踩到了工具,你可别多想啊。” 赵小雨冷笑一声,慢悠悠的开口道:“你别说这些,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不会傻乎乎给你当枪使的。” ? ?谢谢大家 第136章 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苏婉婷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僵:“小雨,你怎么这么说?我是真心关心你,看你受伤又难过,才想多陪陪你。” 赵小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真心?苏婉婷,你习惯了对谁都戴着一张笑脸面具,真真假假,是不是连你自己都分不清了?” “小雨,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也就是实事求是罢了。”苏婉婷眼神暗了暗。 赵小雨不想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说:“我累了,想休息。你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苏婉婷脸上的温柔终于有些挂不住,眼神中带着冷意。 “好,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不过小雨,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全部。” “林组长确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能让季营长,沈工他们都那么看重,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我只是希望,你别因为一时情绪,错过了看清一些事情的机会。”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赵小雨靠在床头,胸口微微起伏。 苏婉婷最后那几句话,像几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看向床边柜子上那部老旧的内部电话,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通往岛外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喂,爸,是我,小雨,脚扭了一下,不严重,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与此同时,林清栀正带领着她的技术小组,在礼堂里紧张地忙碌着。 汇演在即,礼堂的灯光和音响线路老化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这边,旧线缆绝缘层明显老化开裂了,必须换掉。” “音响控制台的接地再检查一遍,确保绝对可靠。” “舞台两侧的备用线路也铺设好,双保险。” 林清栀指挥若定,小组成员各司其职。 优化和更改线路是个细致活儿,涉及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 徐明航爬上爬下,汗水浸湿了工作服。 他足足忙活了两天,才将主要线路和备用线路全部优化完毕,彻底排除了短路,过载等隐患。 “好了,主线路,控制线路,备用线路全部测试通过,负载和安全性都在设计范围内。”林清栀看着检测仪上稳定的数据,终于松了口气。 徐明航顿时瘫坐在地上,“这几天吓死我了,生怕不合格。” 陈兰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不错,还是有点用的!以后不嘲笑你了。” 徐明航回头无奈的笑了笑,站起身道:“组长,那我先回去歇会儿,你这些天说的那些我正好整理一下。” “行,我一会儿也回办公室了。”林清栀点点头。 陈兰兰跟着徐明航一起走了,林清栀做完最后的检查后,拿着挎包也准备离开,远远的就看到刘主任和苏婉婷一起来了。 “林组长,辛苦了!”刘主任笑道,“线路都弄好了吧?这下我们排练可就放心了。” “嗯,没问题了。”林清栀点头。 苏婉婷适时上前,笑容温婉:“林组长,以你为原型的本子已经开始排练了,你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她眼神真诚,似乎只是出于礼貌和感谢。 林清栀看了看舞台上正在走位的演员,又想到沈江宴那边还在等着,便婉拒道:“我这边还有点技术上的急事需要处理,就先走了。” 苏婉婷眼中闪过笑容,但很快掩饰过去:“那好,林组长您先忙。再次感谢。” 林清栀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礼堂。 林清栀刚走到主道上,就看到刚从师部开完会回来的秦总工。 他看起来精神焕发,眉宇间那种隐隐的郁气似乎散去了不少。 “清栀啊,刚从礼堂回来?”秦总工笑眯眯地问。 “秦总工,您今天气色真好。”林清栀也笑了。 秦总工压低了点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我听说程骁的事儿了,心情是不错,程骁那小子,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他这一出事,至少证明当初我们的判断和担忧是对的。” “盲目冒进要不得啊!我肩上这压力,可算是轻了一大截。就是可惜了那些材料。” 林清栀想起程骁躺在病房里怒吼的样子,也轻轻叹了口气,但听到秦总工后面的话,又忍不住莞尔。 秦总工这是憋了多久了。 “您放心,我们组稳扎稳打,测试数据都很扎实。”林清栀保证道。 秦总工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的示范灯进度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出那种事故,安全是第一位的!” 林清栀语气肯定,“核心设计和关键参数我都反复验证过,材料选择和安全冗余也留足了余地。” “你这个稳当劲儿,我放心。”二人一起到了技术大楼楼下,他拍拍林清栀的肩膀,“走,一起上去?” 林清栀点头,刚要上楼,就看到苏振华和郑国栋,从楼上会议室方向匆匆下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总工,正好你回来了,程骁的灯出事了,你有空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吧。”郑国栋缓缓道。 “行,正好师部让我写份报告上去。”秦总工也点头。 二人先后下了楼梯,率先离开了大楼。 秦总工回头看着林清栀点点头,也转身走了。 林清栀看着三人离开,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快走到门口时,隐约听到旁边敞开半扇门的资料室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当时吓死我了,没想到威力那么大。” “怕什么,算计好了的。他超负荷调试,线路和蓄电池早就到极限了,我们只是轻轻推了一把,让隐患提前爆发而已。” “可是林组长那边……” “她不会知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程骁自己都以为是意外或者林清栀搞鬼,不是正合你意?出了这口恶气,也把他彻底摁下去了。” “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对不起林组长,之前模型……” “行了,事情已经做了。记住,管好你的嘴。” 林清栀站在门口,心中愕然,正在此时,资料室地门打开,郑敏的连忙赫然出现在眼前。 四目相对,郑敏脸上的血色尽褪,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组长......” ? ?谢谢大家 第137章 谁算计谁 徐丽也紧跟着出现在门口,看到林清栀,脸色也是一变,但比郑敏镇定一些,眼神复杂。 她只冲着林清栀点点头,就拉着郑敏先离开了。 郑敏明显不太想走,但被强硬的拉着离开了。 林清栀回到办公室,想着二人的对话,难道这次的爆炸是她们俩造成的? 可是为什么?徐丽不是程骁的忠实追随者吗? 而且郑敏怎么也有关系,林清栀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些许的惆怅。 就在此时,沈江宴拿着一个被深色布罩着的物件走了进来。 “组长,示范灯的第一盏成品出来了。” 林清栀精神一振,立刻起身迎上去:“做好了?快让我看看!” 沈江宴小心地将布罩取下,一盏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太阳能灯呈现在眼前。 灯体主体采用耐腐蚀的金属材质,顶部的太阳能电池板角度可调,灯头部分采用了他们优化后的LEd模组,外面罩着透光率高且耐用的灯罩。 整体结构稳固,细节处理得也很到位。 “完全按照你的设计来的,所有参数都复核过。电池管理系统、充放电保护,散热结构,都测试过了,运行稳定。”沈江宴缓缓说道。 林清栀仔细检查了一遍,又让沈江宴接通一个临时的小型太阳能板进行测试。 灯缓缓亮起,光线均匀柔和,亮度可调,各项仪表显示数据正常。 “很好!” 林清栀眼中露出满意的光彩,多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沈江宴点头,将灯小心地放好:“随时可以试点安装后批量生产,对了,刚才看你好像有点心事,怎么了?” 林清栀犹豫了一下,把刚才在走廊意外听到徐丽和郑敏的对话,简要地说了一遍。 沈江宴听完,眉头微蹙,“我就说之前程骁已经炸过一次了,怎么还没长记性,原来是他们暗中推进的。” 林清栀叹了口气:“是啊,没想到郑敏会被徐丽带着做这些事,我都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留下又膈应,赶走又于心不忍。” 沈江宴思索片刻,“找个机会和她聊聊,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目前先把灯做好。” 林清栀点点头,转头看向灯。 “沈工,数据我们再复核一遍吧,确认无误后,我们就上交给周主任和秦总工,等到审批下来了,我们就开始安装。” 沈江宴认可,二人又花了些时间,对着示范灯进行着关键数据的复测,确保万无一失。 接着,林清栀整理好所有技术资料和安装方案,沈江宴协助她撰写了一份清晰详实的报告上交给了周主任。 过了两天,审批结果下来了,允许在海岛上进行安装。 林清栀就带着小组成员,开始在礼堂门口进行安装,吸引了不少人进行围观。 卫生院里,程骁看着裹成粽子得胳膊,又听到徐丽的回报,顿时气的扔掉了桌案上的物件。 徐丽站在床边,平静地看着一地狼藉。 “林清栀的灯已经安装好了?”程骁喘着粗气质问。 徐丽点头,“外面的试点已经快好了,据说有个零件缺失,差不多就等明天最后试灯了。” “她肯定是故意的!在我出事的时候显摆!抢我的风头!还有秦总工,周主任,他们都偏心!”程骁在低吼,不甘和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这次的晚会都快成林清栀的个人表彰会了,台上有她的话本子演出,台下是她研发的太阳能灯,还有她举报有功,要对她进行表彰。” 徐丽站在旁边,眼神闪过一丝冷意,但更多的是在暗示程骁。 程骁气得肩头颤抖,转头盯着徐丽,语气急切:“徐丽,你再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就让你进研究院做骨干!” 徐丽沉默了几秒,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想我做什么?” “你熟悉电路,也有机会接近礼堂!想办法让她的灯在关键时候出问题,最好是汇演那天晚上!短路,不亮,或者突然爆掉!就像就像我的灯那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礼堂看的很紧,我进不去。”徐丽缓缓道。 “你直接做正式研究骨干,带编制,分房子,干不干!”程骁祭出自己的杀手锏。 徐丽沉默了几秒,“我可以试试,但需要你帮忙。” “你说。” “我找个机会制作个零件,在特定的条件下会引起灯短路,而你需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个东西放到灯的内部线接口附近,事成之后,零件会自燃,查无可查。” “这样好,那你快去做!” 程骁听得心头发热,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清栀的灯在汇演上熄灭甚至冒烟时,众人哗然,领导震怒的场景。 “我一会儿就回去做,但程骁,鉴于你之前推脱过的前例来说,这事儿风险太大。你得给我点保证。”徐丽淡淡开口,神色淡然。 “什么保证?”程骁一愣。 徐丽的声音冷了下来,“书面证据,你得明确表示,是你主动找我合谋破坏林清栀的太阳能灯,并承诺事成之后给我相应的好处。不然,我凭什么替你冒这么大风险?万一出事,你反咬我一口怎么办?” 程骁犹豫了,这等于留下了铁证。 但此刻嫉恨烧昏了他的头脑,想到林清栀即将风光无限,而自己却躺在医院沦为笑柄。 他咬了咬牙:“行!我写!但你必须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我只能保证计划周密,但任何事都有万一。所以,证据你得留着,但也要藏好。这是我们彼此的保险绳。”徐丽说道。 “行,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写!”程骁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拿过徐丽手中的钢笔和笔记本,开始写书面证据。 “写好了,你看看这样行吗?” 只一会儿,程骁的笔记本就还了回来,徐丽看了看内容,确定没问题后,又在后面签字画押。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做,明天就给你拿来。”徐丽收好了笔记本,放进口袋里就离开。 程骁状若癫狂,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清栀的惨状。 而徐丽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没有任何计谋得逞的兴奋,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站在走廊,看着远处热闹的礼堂,手心紧紧攥着那份证据。 ? ?谢谢大家 第138章 照顾你们小两口 傍晚,小院沉寂,林清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清冷。 没有灯光,没有声响,看来季寒川外出还没来得及回来过一趟。 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林清栀看着漆黑冰冷的灶堂,决定还是去水房提点热水回来洗漱,毕竟她是真不会生火。 夜晚地海岛气温下降得很快,水房里蒸汽弥漫,几个婶子正在等洗衣机洗衣服,看到她时,都熟络的打招呼。 林清栀也微笑着回应,接了满满一桶热水,小心地提着往回走。 桶有些沉,她脚下生风,想着快点回去。 刚走到巷子里,就看见一位衣着整齐的中年婶子,手上挎着包裹,站在门口,对着门缝往院子里看。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着林清栀,瞬间眼前一亮。 “姑娘,麻烦问一下,这里是季营季寒川的院子吗?” 她面容和善,带着些许紧张。 林清栀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点点头:“是的。不过季寒川出任务了,还没回来。” 阿姨脸上顿时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哎呀,那我找你就行。” 林清栀迟疑了两秒,“找我?您是?” “我是a市老家派过来的,姓吴,你叫我吴姨就行。”吴姨满眼含笑的看她,频频点头。 家里派过来的? 林清栀懵了两秒,迟疑地开口:“吴姨,您过来是干什么啊?” 吴姨笑得越发和蔼:“秀兰姑姑前阵子不是来了吗?回去后跟家里老人说了些情况,家里老人一听,可高兴了,但又担心你们两个年轻人在这海岛上只顾着工作,没人照顾饮食起居。” “这不,就紧赶慢赶地派我过来了。你放心,我干活利索,做饭也还行,就是来帮着收拾收拾,做做饭,让你们能专心忙正事。” 林清栀听得耳根隐隐发热,心里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干笑两声:“吴姨,辛苦你了,不过寒川他最近有任务,确实不在,要不我先安排您去招待所住下?等他回来了再说?” “不用不用!”吴姨连连摆手,一步就迈进了院门,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 “我在这儿就行,方便,姑娘哦不是,瞧我,该叫清栀了才是,你别跟我客气,我就是来照顾你们的。” “你吃饭了没啊?” 林清栀眼看这位热情的吴姨已经反客为主,知道再推拒反而显得生分奇怪。 “吃过了,在食堂吃的。” “食堂的饭菜哪能一直吃,没营养。我先帮你把这院子再归置归置,明天就给你做好吃的家常菜。”吴姨放下行李,就开始挽袖子。 “吴姨,真的不用麻烦……” 林清栀想阻止,但吴姨动作麻利,已经自然地开始收拾起院子了,她只能无奈开口。 “那辛苦你了吴姨,你先随意,我去洗漱一下。” “哎,好,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吴姨头也不抬地应着,手里又拿着扫帚清扫院子的落叶。 林清栀提了热水进屋,简单洗漱后出来,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吴姨不仅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连她白天匆忙离开,没来得及整理的客厅书桌都被归拢整齐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书房里空着的单人床,居然已经被铺上了干净的床单被褥,枕头也摆得端正。 “我看那房间空着,床铺都是现成的,就收拾了一下。我晚上就睡那儿,方便。”吴姨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过来,递给林清栀。 林清栀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看着吴姨忙活后微微出汗的额角和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无奈消散了一些。 她虽然来得突兀,但做事勤快利落,眼神清澈,并无令人不适的窥探或审视,只是实实在在地想帮忙。 “谢谢吴姨。”林清栀轻声道谢。 “客气啥。”吴姨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显得很慈祥,“清栀,寒川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看你俩就合适得很,相互帮扶着好好过日子就行。” “而且我来就是因为家里老人心疼你们,没别的意思,你们该忙啥忙啥,不用管我。” 话说到这份上,林清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那我先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去礼堂那边。” “行,快去吧。晚上门窗关好。”吴姨叮嘱。 林清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躺到床上,她望着天花板。 季寒川知道这事儿吗?他会怎么处理啊?目前看来吴姨确实还行。 疲惫和烦躁缠绕着她,这真是比应付技术难题还累。 次日清晨。 生物钟让林清栀准时醒来。窗外天光微亮,她刚起身,就闻到饭香味从门外飘来。 她出门洗漱好,只见客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一小锅熬得稠糯的白粥,一碟切得细细的酱菜,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还有一小碗淋了香油的蒸蛋羹。 吴姨正拿着抹布擦拭灶台,见她出来,笑道:“清栀,早饭刚弄好,趁热吃。我看厨房里米面都有,就做了点简单的吃食。” “谢谢吴姨。”她坐下来,舀起一勺蛋羹,嫩滑鲜香,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合口味就行。以后早饭晚饭我都给你做,中午你要是在食堂吃也行,我给你送去也行。”吴姨坐在对面,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语气平常。 “不用麻烦吴姨,我中午在食堂吃吃就行。不过吴姨,我得先去礼堂了。你自己看着办。”林清栀放下筷子道。 “好,我等你出门就把门锁好,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新鲜菜,再把这屋里彻底拾掇拾掇。你忙你的,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吴姨利落地安排着。 林清栀点点头,拿起工作笔记本和工具包,走出了小院。 她步伐轻快地向礼堂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今天的工作。 快到礼堂时,她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礼堂侧面外墙的电线接入箱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 待她走近细看,才发现是程骁站在那里。 她顿时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静静地看着他的举动。 ? ?谢谢大家 第139章 伤的重吗 程骁想拧开接线箱外部的保护盖,但单手不便,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 “程副组长,早啊,看你这样子好像对我们的线路感兴趣?”林清栀冷不丁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程骁被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过身。 待看清是林清栀后,脸色变了变,强自镇定道:“林清栀?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 林清栀的目光扫过他刚刚触碰过的地方,又落回他的脸上。 “程副组长,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吓成这样?不过你这一大早的来供电箱干嘛?不会不知道这里闲人勿近吧?” 程骁被她看得心虚,避开视线,“我就是路过,本来是来看排练演出的。” “怎么,不会从这儿路过都不行吧?难道这里被你们小组包圆了,不让人走?” 他试图拿出往日那种倨傲的语气,但底气明显不足。 “正门在这儿,你随意看。”林清栀目光锐利。 程骁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脸色发白,步伐匆匆的从礼堂正门走了进去,背影都透着仓皇。 林清栀蹙眉检查了一下接电箱,没看到明显损坏,但程骁的意图可疑,还是要多留意留意。 不久,徐明航和徐兰兰到了,还带了几名维修部借来的战士,吴明涛和沈红英则是在帮沈江宴做灯。 陈兰兰一来就咋咋呼呼地分享她早上听来的八卦:“组长,听说昨晚季营长他们好像又有行动,码头那边戒严了好一会儿呢!不知道抓没抓到人。” “这些事儿咱们别管。”林清栀平静地开口,环顾了一下四周,暗示的看了她一眼。 陈兰兰连忙住口,“组长,我们今天做什么?” 林清栀目光扫过众人,“沈工那边第二批灯下午才能送过来。上午我们主要做三件事。” “一,复核礼堂内部所有新铺设线路,确保连接牢固,绝缘完好。” “二,确定最后六个关键照明点的具体安装位置和支架方案。” “三,准备安装工具和辅助材料,等灯一到,立刻开始安装。大家分头行动,注意安全和效率。”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很快分散开,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陈兰兰一边麻利地检测着接线端子,一边压低声音:“哎,徐明航,你看程骁那样子,吊着胳膊还跑来看排练,是不是想来偷师咱们的技术?” 徐明航憨厚地挠挠头,眼睛没离开手中的检测仪表:“兰兰姐,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林工说了,不管他。” “你呀,就是个闷葫芦!”陈兰兰撇撇嘴,眼珠一转,又逗他,“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两天跟着林组长跑前跑后,笔记记得这么认真,是不是想当林组长的关门弟子啊?” 徐明航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想多学点,林工懂得多,我差得远呢。”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陈兰兰哈哈大笑。 不远处正在核对图纸的林清栀听到笑声,抬头望过来,看到徐明航通红的脸和陈兰兰促狭的笑,也不由得轻笑两声。 上午的工作推进顺利。 线路复核无误,安装点也全部敲定,只等灯具到位。 临近中午,林清栀拿着图纸,准备去后台控制室再确认一下总控线路的接入点。 刚走到后台入口地阴影处,她敏锐的发现郑敏在后门处,嘴唇抿的紧紧的。 自从林清栀发现她和徐丽在一起后,就没怎么给她分配任务,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郑敏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迅速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塞进林清栀手里。 “组长,看完记得销毁。” 说完,她不等林清栀反应,立刻转身,低着头匆匆离开了后台。 林清栀展开纸条,见到上面匆忙潦草的字迹,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撕掉了手中的纸条,这科研搞得,跟拍谍战片潜伏一样。 “组长,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陈兰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徐明航那小子都快把后台的线路图背下来了,我让他歇会儿。” “没什么,在想安装细节。”林清栀随口道,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观众席方向。 程骁果然还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上文工团的排练,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若不是有郑敏的纸条,她或许真的会以为他只是闲得无聊,或者改邪归正来欣赏文艺了。 陈兰兰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程骁,撇撇嘴:“他还真坐得住。组长,咱们要不要留个人在这儿盯着他?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林清栀收回目光,看向陈兰兰和刚从控制室出来的徐明航,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不用专门盯他。如果他真的存了别的心思,我们是盯不住的,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她拿起水壶喝了口水,“我先回技术大楼一趟,看看灯的进展,你们忙得差不多了就去吃饭,别耽误了。” 徐明航立刻点头:“好,我把这里再检查检查就走。” 陈兰兰也收起玩笑的神色,拍了拍胸脯:“放心吧组长,交给我们!保证连只可疑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林清栀对他们的能力是信任的,“好,我去看看灯的最终组装和质检情况,顺便和沈工碰一碰安装细节,这边有任何问题,立刻让人去找我。” “行,你放心过去吧组长。”陈兰兰和徐明航异口同声。 林清栀这才步伐沉稳的离开了礼堂,朝着技术大楼的方向走去。刚走到主干道中段,迎面就看到季寒川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军装外套随意地敞开着,眼底带着明显的倦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用绷带吊在胸前,白色的绷带上隐约透出一点暗红。 林清栀的脚步蓦地停住了,怎么又受伤了? 季寒川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确认无恙,才轻轻开口道:“忙完了?吃饭了吗?” “准备去一趟技术大楼和沈工碰头。” 林清栀的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伤的重吗?” ? ?谢谢大家大家注意保暖呀求点票票~~~ 第140章 风暴前奏 “没什么,皮外伤,过两天就没事了。”季寒川眼眸含笑,话里带着些许安抚。 “好吧,那你忙完了吗?”林清栀轻声询问。 “还没,还有些尾巴要处理,可能还得几天。”季寒川回答,目光掠过她略显疲惫的眉心。 林清栀点点头,“那你别老挂彩了,注意安全。” “好,那一起吃饭去?”季寒川下颌微抬,指向食堂方向。 “行。” 两人并肩走在午后的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缓缓到了食堂时,饭点已经过了,导致没什么人了。 只随意打了两个饭菜,二人就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灯镜展怎么样了?这几天没顾上去看。”季寒川拿起筷子,平常的开口。 提起这个,林清栀眼底的光倏然亮起,驱散了先前的倦意。 “第一批成品已经出来了,下午就去礼堂安装试点。线路重新优化过,安全没问题,光照模拟数据也很理想……” 她说着,神情专注而生动。 季寒川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看着鲜活飞扬的林清栀,眼神微微发亮,听她条理分明却难掩雀跃的讲述,坚韧,明亮,充满生命力。 “所以,如果顺利的话,最晚明晚,礼堂门口和里面的主要示范灯就能亮起来。”林清栀说完,才发觉季寒川几乎没动筷,只是望着自己。 她稍感不自在,声音低了些,“怎么了?” “没什么,”季寒川敛去眼底过于外露的情绪,唇角牵起笑容,“听你说这些挺高兴的,你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应该成功的。” 他的肯定让林清栀心头一暖。 此时,赵亮匆匆走到食堂,俯身对季寒川低语:“季总,保卫科有情况。” 季寒川点头,转向林清栀,“保卫科有情况,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晚上尽量别落单,锁好门。” “嗯,你也是,注意安全。” 林清栀话音落下,季寒川回头浅笑,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口。 她看着季寒川还未动的饭菜,又看看自己碗里已凉透的午餐,忽然想起,竟忘了提吴姨的事。 她有些懊恼地拨了两口冷饭,食不知味,索性收拾了餐盒。 走出食堂,她定了定神,朝技术大楼走去。 工作间内,沈江宴正在工作台前进行最后检测。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林清栀的身影,拿起旁边的一盏灯道。 “正好,最后三项极限测试刚通过。散热,持续照明时长,极端电压波动模拟,全部达标。” 林清栀接过灯,仔细检查了灯体各接口,太阳能板角度调节机构,灯罩的透光与稳固,又核对了测试数据,紧绷的心弦稍松。 “太好了沈工,礼堂那边的内部线路和安装点都处理好了,只等文工团下午排练结束,我们就进场安装。” “那我们还有点时间,我刚好有点问题和你讨论。” “行。” 两人又就几个安装细节与潜在问题讨论着,直到临近傍晚,林清栀带着组员,将第一批共八盏太阳能灯小心运抵礼堂。 但文工团的排练尚在进行,乐声与念白隐约传来。只好在外围静候。 刘主任抽空出来,见到一旁造型简洁,工艺扎实的灯具,连声赞道。 “林组长,你们这效率真高!这灯看着就结实可靠,比之前那个……咳,辛苦你们了啊!” “刘主任客气,分内之事。”林清栀礼貌回应。 她目光扫过排练场内,程骁还坐在后排角落,察觉到林清栀的目光后,才起身默然离去。 林清栀心中警惕更甚。 排练终于告一段落,文工团员们说笑着散去。 刘主任清场后,技术组正式进场。 “大家按既定分工与方案,开始安装!注意安全,严格按规程操作!”林清栀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内清晰响起。 “明白!”众人应和,立即行动。 陈兰兰与徐明航一组,再次核对每一处预设线路接口的电压与连通性。 沈江宴与吴明涛则开始灯具固定,线路连接,太阳能板角度初步调试。 林清栀在各点位间巡视,解决临时出现的小问题,确认安装精度。 距元旦晚会仅剩三天,人人知时间宝贵,动作麻利却井然有序,神情专注。 工具轻响,低声交流,汗水悄然滑落。 从日影西斜再到月明星稀,礼堂外和礼堂内灯具都被一一安装。 当最后一盏照明灯固定完毕,所有人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里却闪着光。 “今天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早我们进行最终线路总检、系统调试和收尾工作!” 林清栀抬腕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而且进度也不错,索性就让大家都先回去休息。 “行,林工,那我们就先走了。”徐明航开口应道。 陈兰兰等人也相继出声,纷纷和她道别并离开。 林清栀看着大家离开后,在确定门窗锁好,以及线路没问题后,才转身离开了礼堂。 夜已深,海风沁凉。 林清栀裹紧外套推开小院的门,屋内灯还亮着。 吴姨靠在客厅方桌旁,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闻声立刻惊醒:“谁!” 她快步走出房门,看到是林清栀时才露出笑容。 “是清栀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晚,快,饭菜一直温着呢,赶紧吃点!” 林清栀抬眼看着桌上扣碗保温的饭菜,在看到吴姨眼中的红血丝,心头蓦地一软。 “吴姨,下次你就自己先歇着吧,别等我,我忙起来没个准点的。” 吴姨手脚麻利地摆开碗筷,盛出热气腾腾的汤,絮叨着:“那怎么行,我就是来照顾你们的,你们这一天天的,真是没一个着家的。” “你跟寒川妈妈真是一样一样的,一投入就什么都忘了,打明儿起,我给你送饭去!” “真不用,吴姨,太麻烦了。我往后尽量早回。”林清栀连忙推拒. 吴姨却只望着她,重重叹了口气,眼里是纯粹的心疼:“要是家里人知道你这么熬,得多心疼啊,多好的孩子。” 林清栀从穿过来之后,就没体验过什么叫家里人,一时间还打不上话,连手都有些颤抖。 吴姨只当她太累,不住地给她夹菜。 而此时,程骁鬼鬼祟祟的溜进了礼堂里,打开了配电箱。 ? ?谢谢大家~~~~ 第141章 伺候月子? 次日一早,林清栀拿着馒头就去了礼堂,结果徐明航等人比她来的更早,已经开始各司其职忙起来了。 她三两下吃完手中地馒头,也开始进行收尾和系统总检,但很快就敏锐的发现供电箱有异常。 电光石火间,她立刻断定有人做了手脚。 但面上不显,只是平淡的合上供电箱盖子。 她平静地对众人道:“我们按计划,先进行主线路与每盏灯的独立通电测试。” 一整天,团队皆在紧张有序的最终调试中。 每一盏灯都单独点亮测试,调整光照角度,检查控制系统灵敏度。 夕阳西下,所有收尾工作终于完成。 礼堂内外,十二盏太阳能示范灯,全部就位。 “系统联调,准备通电!”林清栀立于礼堂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下达指令。 沈江宴在供电箱处操作,首先接通主线路。 刹那间,礼堂正门外上方,内部走廊,观众席两侧,舞台前沿…… 一盏接一盏的太阳能灯依次亮起,柔和而明亮的光线驱散暮色,将礼堂内外映照得清晰温暖,光线均匀稳定,毫无闪烁。 灯体在光晕下显得简洁而富科技感。 “成功了!” 大家纷纷异口同声地欢呼,疲惫被巨大喜悦冲散。 闻讯赶来的众人,聚在礼堂外,指着那些漂亮的新灯议论纷纷,赞不绝口。 “这灯好!瞧着就扎实!” “比程组长先前那个亮堂多了!还安全!” “林组长他们真厉害!” 人群中的程骁,听着这些议论,气得袖中单手紧攥。 待明晚正式演出,备用线路一启动,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的脸色扭曲的上扬。 礼堂前,秦总工上前,用力拍了拍林清栀的肩:“清栀啊,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能行!” 周主任亦笑着点头:“辛苦了,林组长,还有各位同志!这是咱们海岛技术革新一个很好的开端!” 林清栀镇定自若,轻声道:“秦总工,周主任,这不是我一人之功。是整个团队的努力。” “设计思路虽然是我提的,但具体实现是大家尽心尽力完成的。尤是沈工,在核心组装与测试上付出巨大心血。” 沈江宴在一旁摆手:“这都是大家的努力。” 团队成员们笑应,脸上洋溢着集体成功的自豪与喜悦。 秦总工望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望着不居功的林清栀与谦逊踏实的沈江宴,眼中满是欣慰。 “好!都好!都是好样的!来,趁这好光景,咱们再合个影!留念!” 灯光下,秦总工,周主任,林清栀,沈江宴及所有项目组成员,站在亮堂堂的礼堂门前,留下了一张大合影。 当晚,团队于食堂简单聚餐庆贺,虽只添了两道菜,气氛却热烈。 林清栀被众人围着敬酒,笑意一直未散,连日压力在此刻释放,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松。 聚餐散时,天色已晚。 林清栀喝了点酒,脚步虚浮,陈兰兰与沈江宴搀着她往回走。 刚走到巷口,季寒川也匆匆回来,听到脚步声。 他回头见到被搀扶着的林清栀,季寒川快步上前。 陈兰兰眼睛一亮,立时将林清栀往他那边送,“季营,你可算回来了,清栀姐今儿太高兴,又喝多了......” 季寒川伸手稳稳扶住林清栀胳膊,对二人道:“多谢。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们先走了!”陈兰兰拉着沈江宴快步离开。 巷口安静下来,只剩路灯柔和的光晕与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林清栀靠在他臂弯里,似清醒了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清是季寒川,含糊嘟囔一句:“你回来了……” 而后脑袋一歪,竟靠着他肩膀睡了过去。 季寒川身体僵了一瞬,低头望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冷硬的轮廓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极轻地调整姿势,一手小心绕过她膝弯,一手稳住她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林清栀似不适地动了一下,呢喃一句听不清的呓语,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皮肤,季寒川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小院。 院门未锁,吴姨显然还在等,闻声迎出,见季寒川抱着睡熟的林清栀进来,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又是心疼又是了然的笑容, 她忙侧身让开,压低声道:“哎哟,怎么累成这样了,快进屋,快进屋。” 季寒川看到吴姨有些惊讶,但暂时没多说,抱着林清栀进了卧室。 吴姨跟来,帮忙掀开被子。 季寒川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脱去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吴姨眼神慈爱,心想,老太太的担心怕是多余了,这小两口,感情好着呢。 就是都太忙,太拼了。 季寒川直起身,在床边静立片刻,才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吴姨倒了温水递给他。 “寒川,你也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谢谢吴姨,你怎么来了?”季寒川拿起温水喝了一口,疑惑问道。 “你姑姑回去说你们很忙,再加上清栀饭都不会做,所以就喊我来照顾你们了。” 吴姨叹了口气,“再加上你们结婚也不久了,家里想着让你们尽快生个孩子,我帮着照顾月子。” “咳......” 季寒川喝水被呛了两口,猛地咳嗽了两声。 “咋了,是不是已经有好事了?怎么高兴成这样?”吴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光亮。 “没有没有,吴姨你别乱说,清栀忙着工作呢,再加上她年纪还小呢,别说这些。”季寒川摆摆手,连忙说道。 吴姨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小年轻我也不管,我就是来照顾照顾你们。” “对了,你妈妈过段时间也要过来了。” 季寒川愣了两秒,放下手中的水杯,“我妈?她来这里干什么?奶奶能同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就是听了一耳朵,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洗漱洗漱啊。”吴姨说着离开了屋子,眉宇间紧紧皱着眉。 “谢谢吴姨。” 季寒川应了一声,目光投向林清栀紧闭的房门。 灯光下,他的侧影显得沉默。 ? ?谢谢大家~~~~ 第142章 她算什么东西 林清栀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耳廓先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用力捏了捏,却摸到了温暖的触感,脸颊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的肌肉线条。 她瞬间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军绿色衬衫的领口,视线稍抬,是线条利落的下颌。 而她,整个人几乎是蜷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腹。 自己怎么在他怀里啊…… 林清栀的耳根一点点发烫,她连忙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上挪开,指尖刚离开他腰腹。 她偷偷抬眼,却恰好撞见他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林清栀心念电转,一个常年执行任务,警惕性刻进骨子里的人,会睡得这么沉吗? 她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坏笑,玩心忽然就冒了上来。 她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从他的眉眼,描摹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紧抿的薄唇,最后落在他微微颤动的长睫上。 “季寒川,你还想装多久啊?演技太拙劣了。” 话音刚落,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季寒川漆黑的眸子清澈锐利,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蒙,直直撞入她的眼中。 林清栀脸上的坏笑扩大,慢悠悠地继续说:“心跳快了哦。刚才我醒的时候,你心跳可不是这个频率。” 季寒川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带着些窘迫:“刚醒。” 林清栀坐起身,拢了拢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那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季营长是故意等我发现,好让我……” “灯的情况怎么样?昨晚看你睡得太沉,没来得及问。” 季寒川打断她的话,坐起身来,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褶皱,他迅速将话题转向正事。 见他如此,林清栀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 “一切顺利,昨晚调试得很成功。不过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小忙。” “你说说看。”季寒川看向她,眼神带着点点疑惑。 “今晚晚会,我担心程骁会在事情败露后趁乱逃走。你能不能安排人暗中留意他,不用动手,只要确保他别离开视线,跑不掉就行。”林清栀目光微沉。 “可以。保卫科那边我会打招呼,礼堂几个出口也会安排便衣盯着。” 季寒川点头,顿了顿,又担心的问,“需要我提前介入吗?” 林清栀摇头,眼神里透出笃定的光芒,“不用,证据我已经准备好了,线路也做了双重保险。场面我自己能控制。” “好。晚上我会过去,不过早上我得先去保卫科处理点事,可能没法陪你准备。”季寒川眸色中有些歉意。 林清栀摆摆手,“不要紧,你忙你的,技术上的事出不了岔子。” “好,那先起床吧。”季寒川翻身下床,拿起架子上的外套往身上穿。 林清栀抬眼一扫,看到他手臂上的绷带,微微皱眉。 但她没来得及多问,季寒川已经推门出去了,林清栀也穿好衣服出了门。 厨房里飘出米粥和煎蛋的香气,小方桌上还有一小碟腌的脆萝卜。 “起来啦?去洗漱一下就可以吃早饭了。”吴姨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满面。 林清栀刷着牙含糊的应了声,季寒川已经洗漱完毕,用没受伤的左手替林清栀摆好了碗筷。 早饭迅速解决后,二人一起出了门。 吴姨在身后叮嘱了两句,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想着。 老太太的心愿应该很快就能达成了。 她拍了拍手,拉上门就往码头上走,想买点新鲜的鱼获。 晨光中的礼堂显得格外宁静。 林清栀到达时,沈江宴已经到了,正拿着万用表和图纸,在灯下盯着徐明航的检查。 “沈工,电压稳定,接口无异常,备用线路隔离状态正常。” 徐明航声音有些发抖,显得十分紧张。 沈江宴抬眼扫了扫,指了指他的笔记,“这里线条错了,记得修改一下,审核的没问题,需要多听多看多学。” “好的好的沈工。”徐明航连忙开始修改,眼里满是感谢。 陈兰兰拿着食盒从另一边走过来,走到林清栀身边扬了扬。 “组长,吃包子吗?” 林清栀摆摆手,“不吃,我吃过早饭来的。” 陈兰兰点点头,打开食盒塞了一个包子到徐明航手里:“行了行了,先别念经了。从昨晚上念叨到现在了,先吃点东西吧。” 徐明航被塞了包子,愣了一下,有些窘迫,“我第一次干这么大的活儿,有点心慌。”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组长和江宴哥顶着呢。” 林清栀对沈江宴扬了扬饭盒,“江宴哥,你吃吗?” “吃过了。”沈江宴点点头,走到林清栀身边,语气轻松。 “灯一切正常,昨晚亮了一夜,散热良好,亮度无衰减。” 林清栀露出笑容,“说明我们的很成功。” 沈江宴眉头舒展了些,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对了,你之前说想提高太阳能板的转换效率,或者加入风力辅助发电的可能性,我昨天回去计算了一下。” 林清栀伸手接过,翻了翻,和他低声讨论着。 沈红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林清栀说:“组长,郑敏这两天都没影儿了,昨晚回来的很晚,天天和徐丽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干嘛。” 林清栀心头微动,面上不显,只淡淡道:“可能家里有什么事吧。先不管她,咱们把手头的事做好。” 沈红英不太放心,“我就怕她和徐丽一起捣乱,真不知道她咋想的。” “没事红英姐,咱们这次做的很好,不会有问题的。”林清栀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红英勉强的笑了笑,“嗯,有你和沈工在,肯定没事的。” 正说着话,文工团排练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音乐声,说笑声渐渐充盈了原本安静的礼堂。 林清栀和沈江宴等人退到观众席,一方面继续观察灯具的工作状态,另一方面也等着看排练效果,确保灯光与舞台表演协调。 排练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程骁也坐在观众席的位置,手臂还吊着,脸色阴沉,盯着依旧亮堂堂的灯十分疑惑。 难道是因为电流不够,所以还没出问题? 他正纳闷想借机过去看看时,机会就来了。 因为后台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林清栀和沈江宴等人连忙去了后台,想看看是不是线路出了问题。 “主任,我宁愿回宿舍躺着,我都不可能给苏婉婷做配!” ? ?谢谢大家?(????w????)?天天开心\(`Δ’)/ 第143章 就连身份都是顶替妹妹的! 待林清栀走近,才发现是赵小雨和刘主任起了冲突,而程骁咋借着这个机会去了供电箱。 后台,刘主任一脸为难:“小雨啊,这不是临时调整嘛,苏婉婷同志的节目需要烘托,你的舞蹈功底好,配合她最能出效果。” “给她做配,那她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而且我的脚伤还没好,我去当观众了。”赵小雨倔强地梗着脖子,转身离开了后台。 刘主任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 林清栀看着后台没问题,就和沈江宴说了两句,准备去前台盯着。 她刚走到走廊,就看到赵小雨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 听到脚步声,赵小雨抬起头,见是林清栀,带着一丝别扭轻声道:“那天我不该那样诋毁你,对不住。” 林清栀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天的事后,语气平和:“没事,我本来也没介意。” 赵小雨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苏婉婷没安好心。如果你有机会……” 话音未落,沈红英从礼堂里跑了出来,“组长!沈工让你赶紧过去一趟,说发现点情况!” 林清栀心头一紧,对赵小雨匆匆说道:“小雨,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先把这里忙完。” 赵小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最终叹了口气,慢慢走开了。 回到礼堂内,沈江宴正站在总供电箱附近,脸色有些凝重。 见林清栀过来,他指着备用线路那个接口,低声道:“清栀,我刚刚发现绝缘电阻值和我早上来时相比又下降了,虽然还没到危险值,但这趋势不对,像是内部在缓慢劣化。” 林清栀凑近仔细看了看检测仪上的数值,又瞥了一眼那枚保险丝,心下了然。 这正是程骁做的手脚开始起效的迹象。 她拍了拍沈江宴的胳膊,语气镇定:“别担心,在我预料之中。” 沈江宴见她如此笃定,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你早有准备就好,我就怕临场出意外。” “放心。”林清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江宴带着大家进行着最后的巡检,而文工团进行着最后的彩排走场。 礼堂里人来人往,忙碌而有序。 林清栀穿梭其间,协调各方,检查每一个细节。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海岛礼堂内外,灯火次第亮起,其中那十二盏崭新的太阳能灯,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战士们穿着整齐的军装,家属们换上干净的衣裳,领导们也陆续到场,礼堂里很快坐满了人,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晚会开始前,先进行了一场简短的表彰大会。 基地领导依次上台,为今年表现突出的集体和个人颁奖,当念到先进个人时,秦总工的声音格外洪亮。 “该同志在之前协助破获敌特分子的行动中,表现出高度的警惕性和机智勇敢!” “经研究决定,授予林清栀同志先进个人荣誉称号,并表彰其在此前安全事件中的功绩!” 在热烈的掌声中,林清栀有些怔然地走上台。 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个看客,没想到居然还能领张奖状。 她站到台上,接过秦总工递来的奖状时,虽然心中乱乱的,但仍旧露出坦然的笑容。 “谢谢组织信任!我会继续努力!” 秦总工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欣慰:“好,我看好你!”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除了角落里嫉妒的发狂的程骁。 他听着林清栀干脆利落的演讲,生气的瞪着明亮的灯,想着为什么还没坏! 难道徐丽是骗他的? 林清栀拿着奖状和鼓鼓的信封下台,迎着季寒川喜悦的眼神走近,心中升腾起一股自豪感。 表彰环节结束,文工团的演出正式开场。 歌舞欢快,小品幽默,朗诵激昂。礼堂内光影变幻,笑声掌声不断。 林清栀和季寒川坐在一起,灯光偶尔掠过他们,映出林清栀专注看节目的侧脸,和季寒川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终于,报幕员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接下来,请欣赏根据真实事迹改编的新剧本,《海岛明灯》,表演者,文工团全体演员!” 音乐变得舒缓而深情,帷幕慢慢拉起,演员们依次上台。 故事从接到紧急任务开始,讲到克服技术难关,讲到团结协作,讲到初步成功。 台词写得颇具感染力,表演也很到位。 林清栀听着那些被艺术加工过的自己的故事,在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心情有些微妙。 然而,台上的表演进行到设计灯时,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为什么愿意选择来到海岛上,你有这么好的技术,你应该选择去往研究院啊!” “因为我没有学历,没有背景,就连身份都是顶替我妹妹的,我除了这里不知道该去哪里!” “什么!你不是嫁过来的吗?怎么会顶替你妹妹的身份?你这样可是诓骗组织!” “我不是,我没有,我这都是有苦衷的!” 台上的苏婉婷捂着胸口,满眼慌乱,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的林清栀。 这番引人联想的措辞一出,再结合岛上早已流传的某些猜测,台下的观众们,瞬间把探究的目光扫向林清栀。 窃窃私语声让整个礼堂闹哄哄的。 林清栀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原来苏婉婷打的是这个主意,用这种方式在大家面前揭露自己的身份,好成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她又想到赵小雨没说完的话,想来她是知道了什么,想告诉自己,但却被沈红英打断了。 台上的演出仍旧继续,但几乎都在围绕她的身份含沙射影,半点没提及她的能力。 林清栀感受到季寒川的气息骤然冷了下去,一双眸子深若寒潭。 台上的苏婉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得意。 她正要念出替嫁,黑户等等台词时。 舞台上方,靠近备用线路接口区域的几盏灯,毫无预兆的闪烁了几下,随即同时熄灭。 紧接着,连接那一片区域的主线路灯光也猛地一暗,虽然没有全灭。 但亮度骤然降低,还伴随着短促的火花爆裂声,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 ?谢谢大家?(???w???)? ? 注意保暖哟????? 第144章 我可以作证 聚光灯熄灭,苏婉婷被其他人拉下了台子,她有点懵了,这可是她苦心打造的戏剧时刻。 怎么被其他变故给打破了? 不行,得尽快把剧本毁了,不然很快就要查过来了。 台下众人站起身来,探头张望着灯的异常。 “怎么回事?!” “灯坏了!” “是不是着火了?快去看看!” “大家别挤!注意安全!” 光线骤弱,将大家的慌乱拉得栩栩如生。 “安静!大家保持冷静!坐在原位,不要乱动!”季寒川沉稳有力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前方格外清晰,冷峻的目光扫过人群,大家都安静了些许。 前排领导看着眼前的局面,都微微皱眉。 秦总工侧身,看到已经走到前方的林清栀,连忙开口道:“小林,这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疑虑。 “秦总工,别急,十分钟内就能好。”林清栀脸上没有慌乱,仍旧是平静模样。 她的眼神看向侧方的沈江宴和徐明航,见他们已经尽快去了供电箱的方向,微微勾唇。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秦总工看她这么镇定,焦灼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正要开口询问之时,就看到一道黑影迅速上了台。 “林清栀,你说我的灯是花架子,如今你这又是什么质量水平,你这是把我们全岛人员的生命安全,当成儿戏吗!” 程骁站在台上,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程骁,这里没你的事,下来坐着。”季寒川朝着台上凝视过去。 程骁冷哼一声,挥着手臂唾沫横飞,“林清栀短短几天时间就把灯做好了,这是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的表现,这就是靠关系上项目的弊端!” “同志们,难道你们这还没看透她吗?” 此番煽动性的言论,是在彻底的抹杀林清栀的功绩。 秦总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更加难看。 而台下刚刚被季寒川压下去的骚动,因为这番话,又开始躁动不安。 季寒川来到林清栀身边,语气带着询问:“要不我现在把他带下去?” 林清栀看着台上跳梁小丑般的程骁,缓缓摇了摇头。 她一步步走上舞台,平静的看着他,声音清晰:“” “程骁,你这么急着上台定论,是因为早就知道会出问题,还是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你造成的?” 程骁冷笑,“林清栀,事实摆在眼前,大家都忌惮你的后台,不敢上台多说,但我敢!所以你准备给个什么定论?” 林清栀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程骁,你就这点本事吗?我还以为你设计的那点小东西,能连着烧我整片线路,十二座灯呢、” “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啊。” 程骁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气得怒吼,“林清栀,你这话什么意思,拖我下水,故意套我的话是吧!” “你就只能在模型上动手脚,在线路上动手脚,可惜了,你这点小手段,简直像三岁小孩子。”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像刀子一样剥开程骁虚伪的愤怒。 程骁气得手直哆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清栀微微扬起下巴,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带着笃定自信的光芒,亮的惊人。 “我林清栀做出来的东西,是不可能不行的,你这点小手段上不得台面。”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 一声轻响,舞台侧面的独立控制箱响了一声。 紧接着,舞台上方的灯亮起,照亮了程骁脸上的惊愕。 很快,礼堂内所有刚才熄灭或变暗的太阳能灯,都骤然迸发出夺目的光华。 没有闪烁,没有延迟,仿佛刚才的黑暗只是一场幻觉。 “诶?灯又亮了?” “这么快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但是比之前的光线亮多了啊!!!” “......” 台下议论纷纷,很快,就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程骁,设计图你能偷走,模型你能模仿,线路你能破坏,但我脑子里的思路和决裁,你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林清栀看着灯一盏盏亮起,嘴角勾起笑容。 程骁僵在原地,亮堂的会场像是在无声的指控他之前的话语。 “这……这怎么可能?”他无意识地喃喃。 “程骁,你该不会以为你真的天衣无缝,我真的会无动于衷吧?”林清栀平静反问。 程骁回过神来,强撑着狡辩:“这是你临时修好的,但刚才所发生的意外能够说明你的线路设计,有严重的缺陷,是不可以批量生产使用的。” “侥幸?” 沈江宴缓步上台,手上拿着带着灼烧痕迹的元件,“程骁,你看这眼熟吗?” 程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眼熟,那是他亲手换上去的东西! 可是它怎么会现在就被取下来了?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按徐丽的说法,它应该在短路瞬间就彻底烧毁才对! “看来是眼熟了。”沈江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今天上午我发现这个元件,但是组长说没关系,我现在才知道,组长早就秘密更换了这个可疑元件。” “而且还设置了一个旁路触发器,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和你预想的故障一样,但真正的主线路和备用线路都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刚才的黑暗,不过是组长为了逗你开心的小把戏罢了。” 程骁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台下的各位领导面色凝重,交头接耳,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显然超出了晚会的范畴。 于卫国看着眼前的局面,站起身缓缓道。 “好了,这件事先这样,后面再谈,现在灯恢复了,先让演出继续。” “于团,各位领导,这件事是沈江宴和林清栀诬陷我的,我什么都不知情啊,我不过只是上台指出林清栀的问题罢了!”程骁慌乱大喊。 徐丽却在此时从后台出来,站在灯下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牛皮纸袋。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可以证明,林组长和沈工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元件就是程骁让我做的,而且之前他就有这样的前科,对别人的设计威逼利诱。” “别人一旦不同意,就对别人赶尽杀绝,而这次,遇到了林清栀这样的硬茬子,所以他恼羞成怒,想尽办法破坏。” 程骁猛地扭头,目赤欲裂:“徐丽!你胡说什么?!” ? ?谢谢大家 第145章 你们还想看什么 她举起手中的信封,手还在抖,眼神却不再躲闪。 “我知道我现在说出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但我不想一错再错了,也不想再毁了林清栀的心血,寒了大家的心。” “所以我要站出来,实名举报程骁。” 程骁如坠冰窟,气得浑身发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徐丽一向对他言听计从,却在这时候反水了。 于卫国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局面,又看看台下神色各异的各级领导,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态在晚会现场发酵下去。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寒川,把程骁和徐丽带下去,一切等调查清楚再说。” “是!”季寒川应声而动,带着两名战士迅速上台。 程骁还想挣扎叫骂,被季寒川一把钳住胳膊,反手一拧,剧痛让他惨叫一声,咒骂变成了含糊的痛呼。 季寒川眼神冰冷,手下毫不留情,将他半拖半架着带下舞台。 经过侧幕时,程骁仍在含糊地咒骂,季寒川脚下微微一绊,胳膊暗中发力,将程骁不小心重重地掼在了旁边堆放道具的硬木箱角上。 “哎哟!” 程骁一声惨嚎,鼻梁撞在箱角,顿时鲜血长流,眼冒金星。 “抱歉,路滑。”季寒川语气平淡,手上力道却未松,继续将他带离。 于卫国转向台下:“各位领导,同志们,今晚的故障现已排除,相关涉事人员会由组织上严肃调查处理。现在,让我们把舞台交还给文工团的同志们,演出继续!” 报幕员此时快步上台,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感谢苏婉婷同志的表演。接下来,请欣赏由文工团舞蹈队带来的群舞《碧海欢歌》!” 音乐响起,一群穿着鲜艳渔家服饰的舞蹈演员翩然上台,瞬间占据了舞台中心。 于卫国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对林清栀使了个眼色。 林清栀会意,默默走下舞台。 周主任已在侧幕边等候,见她下来,低声道:“林组长,跟我来一下。” 林清栀点头,跟随周主任走向礼堂后方的小房间。 而后台的苏婉婷正在卫生间里藏剧本,终于藏好后,刚走到门口,就被等在门口的战士带走了。 这边小房间里,气氛凝重。 周主任带着林清栀站在门口,她看向屋内。 只见程骁瘫坐在一张椅子上,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疼得龇牙咧嘴。 周主任皱眉看了他一眼,问季寒川:“他这脸怎么回事?” 季寒川面不改色:“带下来的时候他自己没站稳,摔的。” 程骁刚想反驳,看到季寒川警告的眼神,只能忍痛含糊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周主任心知肚明,也不再追问,转向徐丽,语气严肃:“你刚才说的话,都有证据?” 徐丽连忙将信封递上:“都在这里,有一些他手写的便条,让我转交东西的记录,还有录音磁带,都在这儿。” 林清栀看着眼前的局面,长长的叹了口气。 周主任快速翻看了一下证据,脸色越来越沉。 程骁面如死灰,低着头,不再吭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小林,你先出去等等,我分别问询一下这件事的经过,后面再问你。”周主任合上材料,看向她的目光缓和了些。 林清栀点点头,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远离了礼堂的喧闹,只有远处隐约的音乐声传来。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感到一丝疲惫。 门很快又开了,季寒川走了出来,顺手带上门。 他走到她面前,低声询问:“没事吧?” 林清栀摇摇头,忽然注意到他右手骨节处有细微的红痕。 她心思微动,大概明白程骁脸上那一下摔得有多重了。 “这次的事情,程骁应该逃不掉了,我刚刚粗略看了两眼,徐丽准备的证据很充分,从她跟着程骁开始做坏事的证据都有。”季寒川轻声道。 “没想到程骁这一路走来,是真的纯靠后门啊,难怪他技术不行,理论也不咋地。”林清栀忽然轻笑一声,心中无限感慨。 “步步维艰哪有走捷径快。”季寒川也跟着接了一句。 气氛缓和了不少,林清栀一抬眼,就看到郑敏也被带了过来,她顿时愣了愣。 郑敏走到林清栀面前,对她露出了笑容,“组长,你今天真厉害,早知道,我就应该坚定一点的。” 林清栀沉默着没说话,看着她的身影进了另一个小房间,心中也无限感慨。 “她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季寒川疑惑出声。 “之前模型被毁的事情和她有点关系,这次程骁要使坏的消息是她告诉我的,而且那枚元件就是她做的。”林清栀缓缓开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季寒川听到这消息皱了皱眉,正意外时,看到苏婉婷被带着缓缓走来时,眼神都陡然变得锐利。 苏婉婷看到林清栀二人时,脸上瞬间堆起温婉的笑容。 “季营,林组长,你们怎么在这儿?我都不知道周主任让我过来干嘛呢!” 林清栀看到她时,想起了之前舞台上的台词,脸上挂起讽刺的笑容。 “苏婉婷,看来你心眼子还是少了,不然怎么能不知道叫你来干嘛呢。” 苏婉婷装作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清栀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真不知道喊我来干嘛呀。” “别喊我姐,毕竟有你这样的妹妹,我得天天担心什么时候给我来上一刀。”林清栀毫不客气地开口。 苏婉婷瞬间委屈地咬紧嘴唇,眼眶红红。 两名战士手中拿着她的挎包,也等在门口。 季寒川扫了一眼,语气不带商量的开口:“包里有没有这次表演的剧本,拿给我看看。” 两名战士对视一眼,把挎包递了过去,季寒川伸手接过,眉头微皱。 而苏婉婷笑容微僵,眼神闪烁了一下。 “季营,完整剧本都在刘主任那里统一保管,我包里的这份是我自己装订的,属于我自己的台词本,要不我去问刘主任拿完整的来?” 季寒川没接话,快速翻阅手中的剧本。 林清栀也凑过去看,纸张上是工整的钢笔字,确实是《海岛明灯》的剧本片段,但通篇都没有方才的那几句台词。 “只有这些?”季寒川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苏婉婷。 ? ?今天真是来晚了嘿嘿嘿 第146章 赢得认可 面对季寒川锐利的质问,和林清栀沉静的注视,苏婉婷脸上的无辜和委屈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微微后退半步,眼圈适时地泛红,声音带着轻颤: “季营,林组长,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剧本发到我手里,我熟读背诵,努力理解人物感情,然后上台表演。”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按照本子来的,我不敢,也不会私自篡改啊!” 她说着,又将那几页台词本往前递了递,指尖微微发抖。 季寒川眉头锁得更紧,他根本不信这番说辞,毕竟刚才那番含沙射影的对话可是真的。 但本子上却没有这些内容,这就是最大的疑点了。 他上前一步,冷冽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维持的表象,“苏婉婷,组织纪律不是儿戏,有些事,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糊弄过去的。” 苏婉婷像是被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助似的看向林清栀。 “林组长,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让您误会了,如果无意中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就是想把角色演好,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这番说辞,倒显得林清栀和季寒川有些咄咄逼人。 林清栀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精湛的女人,心底一片冰凉。 她知道,再追问下去,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只会陷入无谓的口舌之争,反而可能让苏婉婷抓住话柄,倒打一耙。 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季寒川的胳膊,示意他暂且作罢。 “言重了,我们还是等组织审查结果吧。”林清栀淡淡开口道。 苏婉婷抬起泪眼,连连点头:“林组长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会加强约束自己的。” 季寒川眼神依旧冰冷,显然不信这套。 但林清栀既然拦下了,他也不再逼问,只是深深地看了苏婉婷一眼,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异常明显。 小房间地门开了,周主任脸色严肃的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苏婉婷,挥了挥手示意战士将她押入旁边的房间内,才看向林清栀开口。 “小林,关于今晚的事情,还有些细节需要跟你核实。” 苏婉婷显然想听听看,但是却也只能跟着战士进了房间。 待门关上后,周主任才叹了口气道:“程骁一口咬定是徐丽和郑敏诬陷他,至于以前的模型损毁和抄袭问题,他说都是徐丽为了讨好他擅自做的,他不知情。” “但徐丽说她还有证据,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等结果出了,我就第一时间联系你。” “行,我没意见。” 林清栀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程骁这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总会垂死挣扎的。 周主任语气缓和了些:“清栀,今晚你受委屈了,也处理得非常冷静果断。” “技术过硬,临危不乱,更难得的是心胸开阔,没有在台上趁机打击报复,反而维护了大局,秦总工和我,还有师部来的几位领导,对你的表现都很认可。” 林清栀浅笑,“我只是不希望好好的技术成果,被这些无谓的争斗和阴谋玷污。灯能亮起来,大家能安全愉快地看完晚会,才是最重要的。” 周主任赞许地点点头:“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以后放开手脚干,组织上信任你,也会支持你。” 正说着,于卫国脸色沉沉的走进来,先对周主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清栀。 “小林,没事吧?这次的事情前因后果是怎么样的?” 林清栀简要将程骁在备用线路做手脚,自己将计就计引出他,以及徐丽郑敏出面作证的事情说了一遍。 于卫国听完,浓眉倒竖,“混账东西!技不如人就搞这些下三滥!以前还觉得他只是能力有欠缺,没想到品性如此败坏!!” “于团,这些都只是推测,还没有致命性的证据指证。”林清栀轻咳一声开口。 “我相信你,跟我来。” 于卫国率先迈开步子,林清栀有些疑惑,和季寒川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礼堂前台,演出已经继续进行,但气氛显然不如之前热烈,观众席间还弥漫着窃窃私语。 于卫国直接走到台侧,对报幕员低语了几句。 等台上一个歌舞节目结束,报幕员再次上台,语气郑重:“各位领导,同志们,接下来,请于团讲话。” 于卫国大步流星走上台,声音洪亮: “同志们!今天的晚会出现了些不和谐的人,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表明我自己的立场,林清栀同志,是我们海岛部队即将重点培养的技术人才,是我们部队的技术革新先锋,优秀个人!”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她的小动作,我希望都可以就此打住了,不然一经查清,组织上绝不姑息!” “现在,我们请她上台聊两句。” 掌声稀稀拉拉的响起,更多的是以周燕为首的家属院带来的。 林清栀缓缓走上台前,站定后,先是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随即才面色平静的开口。 “大家好,我是林清栀,你们应该或多或少都听过我的一些传闻,有好有坏,但我都不在意,因为我想做的只是利用我的知识,为海岛带来一点细微的改变。” “我从来没想过要取代谁,但这条科研的道路太拥挤,凝聚了许多人的心血,所以我可能挡了某些人的路,但技术是在不断发展中进步的,我希望某些人不要故步自封,不要强出风头,更不要浪费组织资源。” “妇女能顶半边天,所以海岛科研这半边天我扛得动,也顶得住,但同时也希望各位真正想搞科研的同志加入我们,我们一起建设海岛更好的明天。” “谢谢大家。” 她目光清澈,语气坦诚,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片刻,礼堂内先安静了一瞬。 “林组长说得好!” 沈江宴第一个站起身来,双手用力鼓掌,紧接着陈兰兰,徐明航等人也跟着激动的站起来,拼命拍手。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很快热烈持久的掌声在礼堂响起。 几位师部领导也纷纷点头,面露欣慰。秦总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林清栀在掌声中微微鞠躬,步伐平稳地走下台。 这一次,向她投来的赞赏和敬佩,是真的因为她本人,不带任何其他因素。 ? ?谢谢大家,最近白天有点摸鱼,我明天痛改前非!!! 第147章 狠狠露了次脸啊 晚会在掌声中结束,这场热闹的闹剧暂时落下了帷幕。 苏婉婷被询问之后,小心翼翼回到了礼堂内,从女厕所的棚顶上取出了藏好的本子。 里面正是她私下改的剧本,里面带着揭发林清栀身份的种种台词。 这都是她精心准备,想一举多得的结果,没想到被程骁那个蠢货搞砸的技术故障,彻底打乱了节奏。 更没想到林清栀早有准备,反而借此机会彻底翻身,赢得满堂彩! 苏婉婷气得牙痒痒,但目前要紧的是得尽快把剧本给处理了。 她走出礼堂,刚准备回宿舍,远远的看到了和她对手戏的演员,孙亚丽。 “婉婷姐?你怎么在这儿?”孙亚丽上前两步,疑惑出声。 “心里有点闷,出来走走,透透气。”苏婉婷轻抚胸口,叹了口气,“今晚真是够乱的。还好最后林组长的灯没事。” 孙亚丽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可不是嘛,刚才散场后,季营还找我问了话,问我剧本台词有没有改动过。” 苏婉婷心头一跳,面上却好奇地问:“是吗?你怎么说的?” “我就照实说啊,发到我手里的台词本就是那些,排练也是那么排的。”小孙说着,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不过说来也怪,婉婷姐你在台上说的那些词儿,好像比排练时感情更饱满些,有些句子听着也不太一样。” 苏婉婷亲热地挽住小孙的胳膊,笑道:“估计是台下气氛不一样,我有点紧张,发挥可能有点出入吧,走走走,咱们回去吧。” “好,婉婷姐。”小孙不疑有他,两人说说笑笑,身影渐渐没入黑暗中。 次日清晨。 林清栀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感。 她摇摇头,甩开那点莫名的情绪,起身洗漱。 吴姨已经做好了早餐,见她出来,笑眯眯地招呼:“清栀醒啦,快趁热吃,寒川一早就去营部了,说是有事。” “嗯,知道了吴姨。”林清栀蹲在旁边洗漱,门外这时响起敲门声。 林清栀刚咕噜一口水在嘴里,没来得及回应。 吴姨就先上前,伸手打开门,见到门口的沈江宴有些疑惑,“小伙子,你找谁啊?” “阿姨你好,我是沈江宴,我找林组长有点事商量。”沈江宴见到人也有些疑惑,但仍旧礼貌的回应。 林清栀听到熟悉的声音,凑上前看了一眼,忙说:“吴姨,这是我的组员,你让他进来吧。” 吴姨只好让开了门,盯着沈江宴心里直打鼓。 林清栀拿着毛巾洗了脸,回头看到沈江宴手中的笔记本和图纸,有些疑惑。 “沈工,你昨晚熬夜了?黑眼圈这么重?” 沈江宴取下眼镜揉了揉,轻声道:“昨天太高兴了,睡不着,就连夜把太阳灯,大批量推广安装的初步计划和选址建议弄出来了。” “这么快?”林清栀有些意外,用毛巾擦了擦手,接过了他的笔记本,“吃了吗?要不一起吃点?” “还没来得及去食堂。”沈江宴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 “那正好一起吃点吧。”林清栀连忙招呼,吴姨此时也添了副碗筷上来。 沈江宴也没多客气,坐下后便摊开了图纸:“你看,这是我根据岛上各处营房,道路,岗哨,仓库的分布和用电需求,初步划定的优先安装区域。” 两人就着简单的早餐,一边吃,一边讨论起来。 从灯具的批量生产优化,到不同场景的安装适配方案,再到长期维护和管理制度的建立,越聊思路越清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图纸和两人专注的侧脸上,充满了务实而充满希望的气息。 吴姨在一旁看着,本来以为这小伙子有所图谋。 但是听着二人聊着听不懂的专业词汇时,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就默默把肉饼给了他一个。 等到早饭吃完,一个相对完善的初步推广计划,也已经有了雏形,林清栀和沈江宴都感到一阵振奋。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找于团和秦总工汇报吧?”沈江宴提议。 “好。”林清栀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同出门,径直前往驻地办公室。 二人刚到,敲了敲门进去时,没想到秦总工和周主任也在。 “你们来的正好,我和秦总工,周主任正在聊你们这灯呢,昨晚那么一闹,反而更证明这东西经得起考验,所以想问问你们批量生产的意见。” 林清栀和沈江宴将刚才讨论的计划纲要和选址图纸呈上,简明扼要地做了汇报。 三位领导仔细听着,不时点头或提问。 听完后,于卫国一拍大腿:“你们俩尽快把详细方案和所需材料清单整理出来,我亲自打报告向师部申请,尽快把第一批推广的灯具和材料批下来!” “没问题,我们这就回去写报告。”林清栀点头应下,脸上绽开笑容。 “对了小林,你前几天交上来的报告,师部领导们看了都觉得可行,现在已经交到a市研究院去了,目前已经正式列为下一步的重点预研项目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更详细的论证要求和资源倾斜下来。” 秦总工带来了个更大的喜讯。 林清栀顿时面色大喜,“谢谢秦总工!谢谢各位领导!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周主任也笑道,“小林啊,以后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只要是切实有利于海岛建设的,组织上都会支持。不要有太多顾虑,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你撑腰!” “那我还真有点小想法。”林清栀笑了笑,见到三人的目光投来,才轻声道。 “我想联系一下合作厂家,把洗衣机的图样给出去,方便大家,同时申请一个专利吧。” “可以啊,完全没问题,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可以先联系厂家,让他来和你对接。”周主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同意了。 “那就太谢谢了!”林清栀连忙道谢。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你这太阳能灯,可让我们狠狠在领导面前露了个脸啊。” 于卫国话音落下,大家顿时哈哈大笑。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 ?谢谢大家 第148章 我要拜你为师 沈江宴离门边最近,看了看几位领导的神情,才抬手拉开了门。 而门外此时站着的是郑国栋和苏振华。 二人显然没料到门内如此热闹,但很快稳了心神,抬步进了门里。 “于团,秦总工,周主任。” 郑国栋反手关上门,向三位领导点头致意,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林清栀身上。 “林组长和江宴也在啊。” 林清栀也点头示意,“郑组长,你们有事情要谈,那我们就先走了。” “林组长等等。郑国栋连忙开口,见她回头才轻声道:“我是来向组织承认错误,和给你道歉的。” 这话让办公室的诸位都沉默了两分。 秦总工和周主任见势不对,对视一眼,秦总工才站出来开口道:“既然你们有事要谈,那我和老周先出去了。” “行,秦总工,设计的事就麻烦你上点心了。”于卫国送着二人出了门,才回头看向大家开口道:“都坐吧,咱们好好聊聊。” 林清栀和季寒川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而郑国栋和苏振华坐在办公桌前面。 于卫国落座后,郑国栋率先站起身来,“于团,程骁的事我昨天听说了,我身为这个项目负责人是有失察之责的。” “我承认,我以前太过于看重他花哨的理论和背景,忽略了他自身的实力,甚至在他排挤林组长时,我采取了姑息纵容的态度,所以目前的一切我也有责任,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林清栀听着他的一番话,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是搞什么名堂。 于卫国轻咳一声,“老郑,我也理解你之前对程骁的惜才之心,但这事儿还没定性呢,现在为时尚早。” 郑国栋叹息着抬起头,“于团,我怎么样都不要紧,但是我手底下的好些组员,都是踏实肯干的好同志,对程骁的所作所为都不太清楚,现在项目黄了,我怕耽误了他们的前程。” “所以我今天厚着脸皮,是特意来恳求林组长,能不能在后续的项目里,给那些同志一条路走?给他们一个继续发光发热的机会?我郑国栋感激不尽!” 说完,他朝着林清栀深深鞠了一躬。 林清栀受了这礼,才平静开口,“郑组长放心,只要真是踏实肯干的,我这边大门随时敞开。” 郑国栋闻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连道谢:“谢谢!谢谢林组长!有你这句话也算对他们有个交代。” “一切还是等组织的决定。”林清栀漫不经心的开口。 于卫国这才把目光放到了秦振华身上,开口打破略显沉闷的气氛。 “苏教授,你今天过来是要回研究院了吗?前几天院里还来信问过呢。” 郑国栋像是抓住了转移话题的浮木,连忙堆起笑容,语气带着惯有的吹捧。 “于团,苏教授说打算要在这里待上半年呢,而且苏教授也算我半个师傅!当年我在研究院进修,可没少受苏教授指点!” “他能留下,咱们海岛肯定会蓬荜生辉的,未来肯定更加辉煌。” 林清栀听着那些虚浮言辞,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起身,客气道:“于团,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整理推广计划的详细材料。” 于卫国轻轻点头,林清栀刚准备走。 苏振华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林清栀同志,请稍等。” 林清栀抬头,疑惑地看向他:“苏教授,还有事?”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苏振华身上。 郑国栋脸上笑容未褪,眼神却透出不解。 苏振华向前两步,停在林清栀面前约一米处。 “林清栀同志,我想拜你为师。” 此话一出,办公室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栀怔了两秒,眉头紧皱。 郑国栋以为自己耳背,连忙追问:“苏老,你刚说拜师?拜谁为师?” 苏振华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顿重复:“我苏振华,想拜林清栀同志为师。” 这下,所有人都听真切了。 郑国栋脸上笑容彻底僵住,眼珠瞪得滚圆,仿佛听见了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于卫国向后靠进椅背,面上挂着疑惑的神情。 林清栀只觉荒谬,下意识摇头:“苏教授,您别开玩笑。您是前辈,是专家,我该向您学习。” “我没开玩笑。”苏振华语气斩钉截铁,郑重的开口。 “术业有专攻,学道无先后。昨晚你的太阳能供电系统,尤其是控制逻辑,冗余设计与应急切换机制,展现出的集成思维与工程实现能力,令我深受启发,在这方面,你当得起这声师傅。” 言罢,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这位鬓发已斑白,在业界享有声望的老教授,竟真的朝林清栀,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林老师若肯指点,苏某感激不尽。若需正式拜师礼,或者备拜师茶,我都可以准备。” 他直起身,神情肃然。 林清栀被他这番举动弄得哭笑不得:“苏教授,你言重了。我们共同学习,探讨就行了,拜师二字实不敢当,更谈不上什么拜师茶了。” “那以后你就是我苏振华的师傅了!”苏振华眼睛一亮,立刻追问,生怕她反悔。 林清栀一时语塞,求助的目光投向于卫国。 于卫国朗声一笑,打破僵局:“老苏啊老苏,你这脾气,还真是见到真佛就拜!” “清栀,苏教授既如此诚心,你就当多了位可深入交流的技术前辈吧。” 林清栀听见这话,只好点头,对苏振华道:“那就请苏教授多指教。” 苏振华脸上绽放满意笑容,连连颔首:“好,好!指教不敢,共同探讨,共同探讨!” 郑国栋此时脸已绿得发青。 他方才还在拼命吹捧苏振华是自己半个师傅,那自己现在算什么?成了这臭丫头的徒孙了? “你们聊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清栀觉得这气氛太奇怪了,起身离开,沈江宴紧随其后,都对此感到不解。 她不知道苏振华这出,到底是真醉心技术不拘小节,还是别有深意。 算了,先不想这些。 第149章 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几日后,技术组办公室。 推广计划获批后,首批物资也即将到位,林清栀与沈江宴着手组建更稳固的科研实施团队。 原来的科研成员都成为小组组长,由他们从岛上现有的技术人员中择优吸纳。 这天上午,林清栀刚画完图纸,就看到陈兰兰等人兴冲冲回来。 “组长,这两天你没去,真是笑死我了。” 林清栀卷着图纸,疑惑地询问,“怎么了?” “我跟你说,我们这两天面试了不少人,都老有意思了。” 陈兰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抽出一张简历道:“这个叫李卫东,说话结结巴巴的,我还以为是个结巴呢,刚想多问两句,直接晕过去了?” “啊?为什么?”林清栀疑惑地追问。 “因为她太吓人了。”徐明航在后面悠悠添了一句。 “找揍啊你,都敢打趣我了!”陈兰兰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开口。 林清栀把图纸卷好,正在系绳子,沈江宴也走了过来,放了一叠简历在她面前。 “这些都是经过我们初选之后的人员,你看看要留下谁。” “行,我看看。” 林清栀把图纸放进箱子里,刚准备拿起简历准备看几眼,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办公室门被砰地推开,赵亮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林组长,不好了,季营出事了。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林清栀怔了怔,连忙出声询问,“季寒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江宴也立刻站起,神色关切。 赵亮急得语无伦次:“我也说不清!你快跟我走一趟吧!” 林清栀见他这么慌乱,顾不得细问,对沈江宴交代两句,跟着赵亮离开了院子。 沈江宴望着她瞬间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赵亮那略显夸张的慌张,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两人一路疾走,林清栀越走越感觉不对劲,怎么回家属院了? 直到走到家属院东侧,赵亮指着前方的小院开口道:“林组长,就是这里。” “这里?” 林清栀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疑窦丛生。 回头看到赵亮坚定的眼眸,她才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她一脚跨进院子,就看到左右正在盛开的花卉,而中间的小道用碎石铺成,一路延伸至正屋,角落里有一口水井,左侧有一个卫生间,淋浴房,右侧是厨房。 林清栀茫然四顾。 这什么情况?季寒川呢? 正疑惑间,厨房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季寒川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瞬间,林清栀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处,因为身上没有半点伤势。 只见他穿着熨烫平整的常服,脸上,手上沾着些面粉,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手中还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块圆形的蛋糕,面上还用果酱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奈何造型确实有点奇怪,实在是认不出来。 林清栀皱眉疑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季寒川看到她,把蛋糕放在了桌上,脸上有些窘迫。 林清栀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和那个蛋糕之间转了几个来回:“你这是干嘛呢?赵亮火急火燎地说你出事了,但我看你没事啊。” 季寒川瞥了一眼桌上那失败的作品:“没出事,就是想给你祝贺一下,然后给你说我运来了很多设备,给你准备的实验室成型了。” 设备? 林清栀瞬间抓住了关键词,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刚才的担忧和疑惑一下子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她立刻问:“在哪儿?” “在屋里。”季寒川见她瞬间被转移注意力,眼底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 林清栀立刻朝正屋走去,步伐轻快。 赵亮端着墙角的箱子进了院子,看着林清栀对满院子辛苦布置的花草视而不见,一听说设备就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季寒川扫了他一眼,看到他手中的大箱子,“东西放这儿吧。” 赵亮把东西放地上,又探头朝屋里望了望,隐约听到林清栀惊喜的低呼,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季营,要不要我去搬张床啊?” “当然不用,你要是弄来了,你觉得清栀还会回家吗?那我俩不就分居了吗?”季寒川当即拒绝,轻咳一声。 赵亮先是一愣,眨巴两下眼睛,随即恍然大悟,“懂了懂了!那我走了,季营你加油!” 说完他就出了院子,还贴心地把院门给带上了。 季寒川转身端起那个装着书籍资料的纸箱,走进屋里。 屋内窗明几净,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摆放的一排崭新实验台和几个储物柜。 实验台上,井然有序地摆放着一些仪器,还有好些电子元件和材料,墙边的柜子敞开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技术书籍,图纸和空白笔记本。 季寒川迈进屋内,看到林清栀眼睛里放着光,脸上也带着松懈的笑容。 “季寒川,你从哪弄到这么多仪器设备的?”林清栀喜不自胜的询问。 “托了些老战友和以前的关系,从几个国营大厂和研究所里淘换来的,凑了挺久,前几天才陆续到齐,应该不影响使用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这几个月辗转奔波的辛苦都不值一提。 林清栀重重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动力,“不影响不影响,太谢谢你了季寒川!” 季寒川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他把纸箱放在桌上,取出里面分门别类放好的书籍资料,“这些是配套的书和说明书,还有一些能找到的技术资料,你可以慢慢看。” 林清栀走过去,翻看着那些书籍,从基础理论到前沿期刊摘要,门类齐全,显然是花了极大心思搜集的。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季寒川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常服一丝不苟,风纪扣严整,连皮鞋都擦得锃亮。 再联想到赵亮那夸张的表演,满院子的花草,那个抽象派蛋糕,还有这个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一个猜测,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越来越清晰的涟漪。 “你……” 她抬起头,看向季寒川,目光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啊?” ? ?谢谢大家的阅读,投票,评论,在这里郑重谢谢大家。 ? 这几天降温了,大家天寒加衣,注意保暖,谢谢大家。 第150章 祝贺新生 季寒川被她直白的问题弄得耳根热了些。 他别开视线,轻咳一声,“看完了吧?那我请你吃个蛋糕?” 林清栀这才把目光放到桌案上,缓缓走近时,才看到粗糙的奶油涂层上,红色果酱歪扭却认真的写着四个字。 祝贺新生。 新生。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胸腔里漾开层层温暖的涟漪。 季寒川拿出口袋里的火柴盒,点燃了蜡烛,照亮着渐渐漆黑的小院。 “许个愿吧。” 林清栀盯着跳跃的火苗,她从穿越而来,用尽所学只为寻求一方立足之地,如今终于等到了新生。 她在石凳上坐下,闭上眼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她睁开眼,轻轻吹熄了蜡烛。 一缕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暮色。 “许了什么愿?”季寒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好奇。 林清栀转过脸,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希望太阳能灯的项目一切顺利,尽快照亮海岛更多角落。” 这并非虚言,确实是她的心头大事。 季寒川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那我也许个愿,希望你的愿望都实现。” 他那双在暮色中越发显得幽深的眼眸里,情意如同暗流,清晰可辨。 林清栀心头一跳,脸上微热,悄悄别开脸。 “来,吃蛋糕。”季寒川给她切了块蛋糕,递过去。 林清栀伸手接过,两人就这样坐在渐渐笼罩下来的暮色里,影子相互交叠。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海岛陷入墨色之中,只有零星几点营区的灯火。 她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另一幅图景,她的太阳能灯沿着海岸线,顺着营区道路,在码头的小径上缓缓亮起。 孩子们可以在灯下嬉戏,战士们巡逻的脚步更加踏实,晚归的渔火有了指引…… 季寒川静静的看着她,见她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拂,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光芒如此吸引人,让他心底涌起无限的保护欲,和支持她一路向前的决心。 两日后,海岛东侧新规划的照明示范区。 林清栀正带着技术组和后勤部抽调的几名战士,在一片开阔地上忙碌。 这里计划立起第一批十盏太阳能路灯,照亮从码头到最近营房的一段主要道路。 “坑再挖深十公分,地基一定要牢。” 林清栀手里拿着图纸,仔细检查着每个基坑的深度和夯实情况。 沈江宴在协调着吊装预制的混凝土基座,吴明涛,陈兰兰等人则负责核对灯具部件和检查太阳能板的角度。 阳光有些烈,大家都汗流浃背,但干劲十足。 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好奇的战士,家属和附近劳作歇息的渔民,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就在这时,营区各处悬挂的高音喇叭,突然同时响起了一阵电流杂音。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海岛的每个角落。 “海岛基地全体官兵,职工,家属同志们。” “我,原技术处项目副组长程骁,在此向组织,向全体同志,特别是向林清栀同志,郑重道歉,深刻检讨。” 喧闹的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侧耳倾听。 喇叭里,程骁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倨傲,他详细交代了自己因嫉妒和不甘窃取林清栀设计图的经过,听得大家直撇嘴。 广播声在空旷的海岛上传得很远,伴随着海浪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林清栀握着图纸的手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抬起头,望了望广播传来的方向,脸上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程骁的道歉于她而言,更多的是程序上的完结。 她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些等着被点亮的灯,和周围这些朴实的笑脸。 “林组长!辛苦了!” 一位皮肤黝黑的老渔民挤过人群,手里提着用海草穿起来的鲜鱼,不由分说就往林清栀手里塞。 “自家今天刚捞的,拿着吃!你那本海上作业安全小册子啥时候能更新啊,那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林清栀连忙推拒:“大叔,这怎么行,册子能帮上忙就好,鱼您留着自己吃。” “拿着拿着!别客气!”老渔民执意要给,周围的人也纷纷帮腔。 又有几个家属送来自家种的蔬菜,攒的鸡蛋。 一时间,林清栀身边围满了表达谢意的人群。 她推脱不过,只好连连道谢,让陈兰兰帮忙先收下。 后勤部的陈主任也挤了过来,激动地握住林清栀的手,用力摇了摇: “林组长,你们的灌溉系统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我代表后勤部全体同志感谢你!” “陈主任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林清栀谦逊道。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严肃的口令声由远及近。 几人正热闹的闲聊着,只见前方四名穿着白色制服,臂章鲜明的公安同志,押送了几名人员。 季寒川带着战士们,走在队伍侧前方,身姿笔挺,扫过前方道路。 他的视线与林清栀短暂交汇了一瞬,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颔首,随即又继续执行押送任务。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穿过人群,登上了一艘早已在码头等候的军用交通艇。 引擎发动,艇身划开湛蓝的海水,向着大陆方向驶去。 工地上的人们目送交通艇远去,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 “看见没?铐着呢!肯定问题不小!” “我早就瞧着那几个不像好人,整天鬼鬼祟祟的。” “听说跟之前破坏线路的事有关联?是不是还有别的勾当?” “八成是!说不定就是潜伏的坏分子!这下好了,一锅端!” “公安都来了,肯定是大案!季营亲自押送,错不了!” 林清栀收回目光,心中明了,这应该就是顺着周维新挖出来的敌特,但是好像没看到周维新。 难道还有人? 算了,不想这些,她转过身。 “好了,大家继续干活,争取今天把这十盏灯的基础全部打好!” 众人齐声应和,热情比之前更加高涨。 第151章 一声枪响 大家行动起来,季寒川带着队伍缓缓走来,轻声询问着。 “这里还需要帮忙吗?” 林清栀回过神,刚想摇头。 旁边的陈兰兰,却像只敏捷的兔子般蹦了过来,抢在她前面高高举起了手,声音清脆: “要!要帮忙!季营,您来得正好!这里还需要你们挖挖坑什么的呢,尤其是你,还得帮我们个大忙呢。” 林清栀被她弄得一愣,还没明白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季寒川点点头,转头吩咐战士们去帮忙,才盯着陈兰兰询问:“需要我帮的大忙是什么?” 身后的战士们应声而动,跟着大家一起埋桩子。 陈兰兰坏笑着靠近,“季营,组长她早上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工具箱了!我们让她休息她还不肯,硬撑着在这儿盯了一上午了,你不得帮帮忙问问啊?” “摔了?摔哪儿了?”季寒川脸色一变,目光急切地在林清栀身上扫视。 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战士和组员也听到了,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林清栀摆摆手:“没有,你别听兰兰胡说,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工具箱边角。” 陈兰兰却一点也不怕,看着季寒川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和林清栀微红的脸颊,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季营你看,你一来组长都你没事了,多亏你帮了这么大忙啊,以后可得得多陪陪我们组长!” 周围几个年轻战士也跟着善意地哄笑起来。 林清栀无奈叹气,“兰兰!你赶紧干活去!” 季寒川也反应过来,方才的担忧化作了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对旁边偷笑的战士们正色道:“行了,都别闹。既然来了,就帮着把剩下的基坑快点挖好,基座吊装到位。” 他指挥起来自然流畅,战士们立刻应声,麻利地干起活来。 陈兰兰吐了吐舌头,也笑嘻嘻地跑回去继续核对零件清单了。 沈江宴看着季寒川自然地站在林清栀身旁,心中泛起一阵淡淡的苦涩,像是海风带来的咸涩气息,无声地漫过心田。 他迅速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水平仪和图纸上,只是握着图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紧锣密鼓的忙碌了一整天,十盏路灯的基座全部浇筑完成。 大家抬头看着漫天的霞光,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走,今天去食堂吃顿饭,我请客。”林清栀站在石头上,高声说道。 大家纷纷应好,转身往食堂走。 林清栀和季寒川走在最后,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 “清栀,有件事想先跟你说一下。”季寒川的声音,在傍晚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林清栀侧头看他。 “我妈可能过段时间要来岛上看看。”季寒川说道,语气平静。 林清栀脚步一顿。 他妈? 这是干嘛来了? 季寒川看出她的疑惑,声音中带着安抚,“我好久没回去了,她正好因为工作要过来这边,所以就想来看看。” “妈妈还是很好说话的,和你一样是技术员,你平常心对待就好,不用有压力。” 他的话语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林清栀看着他,乱糟糟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嗯,知道了。” 夜幕慢慢降下,二人慢慢往回走。 快到码头附近的岔路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远处营房的灯火亮着。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码头方向,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快速移动,形迹可疑。 那人似乎还背着个不小的包裹,不时回头张望。 林清栀心头一凛,立刻警觉起来。她放慢脚步,隐在一处堆放的缆绳盘后面, “怎么了?”季寒川见她隐在暗处不动,立刻察觉有异,压低声音询问。 “那边有人,很可疑。”林清栀简短的低声说。 季寒川眼神一厉,对她做了个手势,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迅速向那边靠近。 “站住!干什么的?”季寒川在距离那人几米处猛地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黑影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手紧紧放在后腰处。 林清栀看着他的举动,疑心有枪,随即看到季寒川对黑影出手了,顿时屏住了呼吸。 那人被踹到在地,直接从后腰处抽出黑乎乎的手枪,对准了季寒川的心口。 季寒川谨慎的站在原地,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手却对着林清栀快速摆动。 林清栀懂了他的意思,迅速窜出去,借着夜色的掩护往哨岗跑去。 “季寒川,你怎么阴魂不散!”黑影狠厉出声。 “你就是上次跑掉的那个人吧,你的同党都被公安带走处理了,你也束手就擒吧。”季寒川挡住他的视线,替林清栀的逃跑争取时间。 “你赤手空拳,而我手中可是握着真理,到底是谁束手就擒啊?”黑影冷冷一笑,眼神中竟然生出几分欣赏。 “不过你身手确实不错,想不想换个阵营,换个活法?” “用不着。” 季寒川猛地上前,想要夺下他的枪。 黑影与他缠斗在一起,却迟迟不敢扣动扳机,怕引来更多人,只能用拳脚功夫和他互打。 季寒川瞅准对方一个突刺过猛的破绽,侧身抬腿,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对方肋下! “呃啊!” 那人痛呼一声,被踹得踉跄倒退,枪就此脱手。 林清栀心脏怦怦跳,朝着营房灯火通明的方向全力奔跑,心里万分紧张。 就在即将靠近哨岗之际,几名巡逻的战士发现了她,连忙迎了过来。 “同志,怎么了?” 林清栀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抬手指着跑来的方向。 “快,那边有情况,季寒川已经在那边周旋了,但那个人手里还有枪,你们要有准备!” “有枪?”战士惊诧的重复了一遍,盯着林清栀叮嘱:“你就在这边等着,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大家纷纷往那边跑去。 林清栀转过身喘匀气息,看着大家的身影从自己身边路过,心里提起的大石终于落下。 有人帮忙,季寒川肯定不会有事的。 只是这人怎么会如此胆大,天刚黑下来就要跑路了? 她缓了缓,由于担心季寒川的安危,还是往那边走去。 然而刚走到一半,就听到前方响起一声枪声。 她心脏猛地一跳,脸色煞白的盯着前方的人群。 ? ?谢谢大家 第152章 黎明前的灯火 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随即是更猛烈的心跳声。 这一刻,所有的冷静和克制都土崩瓦解,拔腿就往枪响的地方狂奔而去。 她用力拨开前面挡路的人,几乎是踉跄着挤到了最前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蜷缩着的那个黑影,正捂着大腿痛苦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几名战士持械警戒,牢牢围住。 而几步之外,季寒川正背对着她,对带队军官小孙快速说着什么,侧脸在晃动的光线下,显得冷硬如铁。 林清栀顾不得什么了,连忙冲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搜寻。 季寒川被她突然抓住,先是身体本能地一绷,看清是她,立刻反手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 “我没事,清栀,别怕。一点皮外伤,刚才躲的时候蹭的,不要紧。” 林清栀控制不住身体上的微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季寒川挡住那边的情况,声音放得柔和了点,“真的没事,你看,好好的。” 林清栀抬起头,望着季寒川近在咫尺的脸,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 那股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 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擦眼泪,季寒川抬手擦去她的泪水,轻柔中带着些许笨拙。 “我没事,真的没事,别担心。” “季营长,这边……”小孙处理好现场,走过来低声请示,看到林清栀的模样,声音顿了一下。 林清栀别开脸,自己擦了擦泪水, 季寒川攥紧她的手,回头对着小孙点点头:“你们先带他去保卫科,我晚点过去讲今晚发生的事。” “好,那我们先走了。”小孙带队离去。 伤者被迅速抬走,码头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季寒川目送大家离去没有遗漏之后,才转过身看向林清栀,“被吓到了吗?” “没有,就是莫名有点慌。” 她顿了顿,抬起湿润的眼睫,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真没事,划破点皮,过两天就好。” 季寒川见她目光里真切的担心,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林清栀轻声问:“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季寒川默然片刻,“守岛卫国,总会有些不太平的时候。” “不用担心,没事。” “怎么能不担心......”林清栀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喃出声。 季寒川却因为她这句低语,眼底的柔光更深了些。 他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片黑暗海面:“天快亮了。” 林清栀望着依旧深沉无边的海天,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哪儿亮了?还黑着呢。” 季寒川也笑了,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 “很快就会亮的。而且,有你在,有你做的那些灯在,这岛上,总会越来越亮的。” “走吧,我们先回家。” 她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小院外,吴姨在门口急地徘徊,看到二人连忙迎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刚才岛上响起一声枪响,真是吓死我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吴姨,我们先进屋吧。”季寒川拉着林清栀进了屋。 吴姨紧随其后:“对对对,我们先吃饭吧。” 饭桌上,谁也没提刚才那一幕,只是埋头吃着饭。 饭后,吴姨在厨房收拾着,季寒川进了卧房换衣服。 院子里只剩下林清栀一人。 她坐在旧摇椅上,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纷乱。 她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工作,转头看到季寒川换了身干净的便服出来,走到摇椅旁边。 “我得去保卫科一趟,配合后续调查,今晚不一定能回来,你早点休息,锁好门。” 林清栀从思绪中回神:“嗯,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季寒川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院门外。 林清栀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目光落在墙角那那堆材料上。 等明天试点顺利收尾,可以抽空把抽油烟机做出来,缓冲一下紧张的心情。 第二天清晨,试点区域。 经过一夜,浇筑的混凝土基座已经初步凝固。 林清栀拿着检查清单,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地巡视着,确保这第一批示范工程万无一失。 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问题。 她站在最后一个基座旁,在本子上打下一个勾,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正打算招呼大家准备最后的收尾工作,一阵稍强的海风忽然卷来,将她搁在旁边工具箱上的一卷图纸吹了起来! 图纸哗啦作响,打着旋儿朝旁边的空地飘去。 “哎!” 林清栀轻呼一声,连忙转身去追。 她快跑几步,眼看图纸就要落地,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熟悉薄茧的手,稳稳地从旁伸出,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卷图纸。 林清栀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抬头。 晨光正好从季寒川身后洒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季寒川手里拿着她的图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正含笑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林清栀疑惑地问。 “那边暂时告一段落,想着你今天收尾,过来看看。都检查完了,没问题吧?” 季寒川将收好的图纸仔细卷好,递还给林清栀,指尖带着暖意。 “检查完了?都顺利吗?”他问,声音因熬夜而有些低哑,目光扫过周围井然有序的基座,和忙碌却面带喜色的组员们。 “嗯,都查过了,没问题,就等养护期一过安装灯体了。”林清栀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忍不住又说:“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季寒川摇摇头,目光望向营区主路的方向,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卷着尘土驶来。 “不了,得去师部一趟,详细汇报昨晚的情况。” 他顿了顿,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让她安心的沉稳,“事情基本明朗了,后续有专门的同志跟进,你别担心。” “那你在车上躺着休息会儿。” “好。” 第153章 有了归属感 吉普车在他们身边停下,带起一阵微风。 季寒川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上车,在车门关上前,他又回头朝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林清栀也朝他摆摆手,看着吉普车调头,消失在营房的拐角处。 “组长,别看啦,季营走远啦!”陈兰兰活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促狭的笑意。 林清栀回过神,拍了她一下:“好啦,大家再最后核对一遍工具和零件清单,准备收尾撤场了!” “知道啦!”陈兰兰笑嘻嘻应下。 “林组长,这下咱们可算是打响第一炮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兴奋地说,“等这批灯一亮,全岛都能看见!” “就是!以后晚上走路再也不用摸黑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战士憨厚地笑着,用力夯实了最后一铲土。 “跟着林组长干,带劲!以后肯定还有更多好项目!”徐明航也难得地大声说道,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沈江宴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正在和后勤陈主任确认后续养护的交接事项,闻言也转过头,朝林清栀投来一个温和而赞许的微笑。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充满希望的话语,林清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和沉甸甸的成就感。 她压下那点感慨,对大家朗声道:“大家辛苦了!第一批试点能顺利完成,是咱们所有人齐心协力的结果!这只是个开始,以后的路还长,我们一起,争取点亮更多地方,做成更多实事!”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入夜,试点区域。 经过白天的最后清理和准备,十盏崭新的太阳能路灯,如同沉默的哨兵,整齐地矗立在规划好的位置上。 灯体线条简洁,太阳能板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周围早已聚集了许多闻讯而来的战士,家属,渔民,人头攒动。 于卫国等领导也站在前排,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林清栀站在临时拉设的控制箱前,沈江宴,陈兰兰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其他组员则挤在人群最前面,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林组长,准备就绪。”沈江宴低声道。 林清栀点点头,环视一圈周围充满期盼的目光,又望向远处依旧沉浸在黑暗中的海岸和道路。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稳稳地扳动了控制开关。 “咔嗒。” 轻微的机械声响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刹那间,一盏,两盏,三盏……十盏太阳能灯由近及远,依次亮起! “亮了!真的亮了!” “好亮啊!看得真清楚!” “这光舒服,不刺眼!”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走夜路了!”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许多人激动地互相拍打着肩膀,孩子们兴奋地绕着灯柱奔跑。 于卫国大步走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好!清栀,干得漂亮!” 林清栀努力保持镇定,微笑道:“于团过奖了,这是团队的力量,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哈哈,好!不骄不躁,我就喜欢你这股实在劲儿!”于卫国开怀大笑。 秦总工也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清栀啊,这次真是给咱们争气了!师部领导那边,我已经把报告递上去了,对你的能力和贡献,那是高度肯定!以后放开手脚,大胆干!” “谢谢领导们的信任。”林清栀略微欠身,面上带着明媚的笑。 大家都十分高兴。围着灯光打转,像是在迎接海岛灿烂的明天。 小院,夜深。 林清栀独自回了院子里,洗漱完毕,披了件外衣,坐在廊下的台阶上。 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满天星辰洒下清辉。 她仰着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片星空。 恍惚间,她想起蓝星时的自己,实验室里冰冷的白光,想起凌晨四点的实验大楼,想起守护的蓝天盾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在这里,找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那就好好把现在的海岛建设好吧。 林清栀起身紧了紧衣服,转身往屋内走,背影都带着欢愉。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家属院巷子就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在清晨的宁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燕洗漱完,疑惑地推开门看了一眼。 只见林清栀蹲在巷子里,手中拿着扳手,在和一块铁皮较劲。 她好奇心大起,直接推开自家院门,几步就站在她身后。 “妹子,你这是干嘛呢?”周燕走近,压低声音问道,生怕惊扰了什么精密操作。 林清栀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铁皮的角度,试图将它固定在那个铁皮桶的特定位置上。 脸上蹭了好几道黑乎乎的油污,额发也被汗水粘在额角,看起来有点狼狈。 她头也没抬,随口答道:“试试做个简易的抽油烟机。” 周燕懵了两秒,“你真要做这个啊,我之前以为你开玩笑的呢。” “原理不复杂,就是利用风机产生负压,把油烟吸走排出。” 林清栀终于固定好了那块铁皮,松了口气。 这才抬起头,用袖子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结果袖子上的油污又蹭到了脸上,顿时成了个大花脸。 周燕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蛋,左一道右一道的黑印子,配上那双异常专注明亮的眼睛,愣了几秒,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妹子,你瞅瞅你把自己弄成啥样了,我看你这一天的,是真不拿自己的形象当回事啊,” 林清栀这才低头看了看沾满油污的手,忍不住轻笑一声,“吴姨刚把院子扫好出去赶海了,我想着着别弄脏了,所以就拿到外面来了。” “没想到把你吵着了,对不住啊嫂子。” 周燕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都这个点了,也没啥人还躺着了,不过你这个是不是弄好了啊?” “差不多了,能在你家试试嘛嫂子?”林清栀站起身询问。 “行啊行啊,走,去我家试试,我和你俩抬进屋里去。”周燕连忙应下,心中十分高兴。 二人迈步进了周燕的院子,周燕又回头拎地上的工具箱,与一位身着工装的妇人擦肩而过,感觉有些面熟。 ? ?谢谢大家 第154章 请出示你的证件 小院里的敲打声,断断续续响了一上午。 林清栀完全沉浸在那堆铁皮,旧马达和电线里,想让抽油烟机发出该有的轰鸣。 只是一直持续到如日中天,都没响起正常的声响。 她盯着眼前这台油烟机,眉头紧锁喃喃道:“风道阻力算错了,密封也有问题,而且电压也不太稳,得再修改才行。” 厨房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回过头才发现周燕端着菜站在她身后。 “我的妹子啊,这都一上午了,你还不饿啊?”周燕见她回过头,轻笑着把菜放在小桌上。 “刚刚不觉得,你这么一说还真饿了。”林清栀站起身,在水盆里扣着指甲缝里的油污 “那快来吃吧,我上次看你挺爱吃虾的,我就给你弄了个大虾,你尝尝好不好吃。”周燕又拿了碗筷上来,摆在桌上热情地张罗。 “好,谢谢嫂子。”林清栀拿着毛巾擦干净手,咬了一口大虾,连忙竖起大拇指。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周燕顿时笑开了花,“你就讨我开心吧,明明都还没咽下去呢。” 两人顿时哈哈大笑,周燕看了看还在地上瘫着的油烟机,轻声问道:“咋样了?” “有点小问题,短期内应该暂时没法用。”林清栀无奈探口气,心中莫名生出点点挫败感。 “没事没事,你们搞科研的,哪有第一次就成功的嘛,咱们慢慢来。”周燕柔声安抚道。 林清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满脑子还在想着风道设计,以及电压问题。 下午,周燕要去菜地浇水,看到林清栀一直蹲在那儿研究,就拎着菜篮子上前。 “妹子,走,去菜地看看。” “行。”林清栀揉了揉眼睛,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还没走到地头,她就瞧见渠边蹲着位妇人,穿着半旧整洁的列宁装,齐耳短发,带着眼镜在看着渠水流动。 而且手中还拿着个笔记本,并用铅笔在描绘。 “嫂子,那人是谁你见过吗?”林清栀拉了拉周燕的袖子询问。 周燕扫了一眼摇头,“不过,我早上见她出现在家属院过,估计是新来的家属?” 林清栀皱眉,这种观察和记录的架势,太专业了,不像是家属的样子。 “嫂子,我过去看看。” 周燕冲她点头示意,林清栀迈步走近,礼貌开口,“同志,请问你是?” 妇人闻声抬头,面容温婉,眼角有些许细纹,眼神却清亮有神。 “我是新调来岛上的技术骨干韩梅,看到这沟渠很有新意,所以记录一下。” 技术骨干? 林清栀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要是有新来的技术骨干,秦总工应该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才是啊。 她心中警铃大作,继续询问道:“韩同志,我看你记录本上对沟渠画得很全面啊,你对水利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老习惯了,看到好的工程设计,总想琢磨一下。”韩梅从容地笑了笑,合上了手中的本子。 林清栀觉得不对劲,正要继续追问,就听到周燕扬着嗓子喊。 “清栀妹子,我们回家啦。” 听到这个名字,妇人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意加深了些。 “清栀?你是林清栀吗?” “我是。”林清栀点头,看着她打量欣赏的眼神,心头掠过一丝古怪。 “同志,不管你是哪里调来的,岛上的东西都是不允许记录传播的,希望你分清轻重。” “林组长放心,我就是记录一下,不传播。”韩梅轻轻点头,笑容更明朗。 听到这番回答,林清栀礼貌地笑了笑,没再多言,快步走向周燕。 “那人谁啊?看着有点派头。”周燕挎着篮子,疑惑地追问。 “说是新调来的。”林清栀皱眉,“看水渠看得也太仔细了。” 周燕顿时轻笑一声,“果然都是搞技术的,你专注起来和她没差。” 林清栀无奈歪头,“这是我的工作呀。” 二人说说笑笑回了院子,过了两天,林清栀还是没把抽油烟机修好。 但今天傍晚是复核太阳灯亮度的时间,她收拾收拾拿着挎包就出门了。 暮色中,十盏灯静静伫立,林清栀拿着本子记录着,走着走着,突然在最外侧那盏灯的灯杆旁,她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韩梅背对着道路,几乎贴靠在灯杆上, 徐明航在她身后不远处盯着,看到林清栀时,连忙飞跑了过来。 “林组长,这个人奇奇怪怪的。” “怎么个奇怪法?”林清栀疑惑追问。 “我刚刚凑上去看了一眼,她正在进行专业的测量,而且还写了一堆推算公式和参数,看着和你算的差不多。”徐明航绞尽脑汁回忆道。 林清栀听到这番说辞后,警惕性瞬间拉满。 “小徐,我上去看看她的动向,你去把在岗巡逻战士叫来,查查她的证件看看。” 徐明航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林清栀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惊疑,脸上努力挤出自然的笑容,朝妇人走去。 “韩同志,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在黄昏中响起,“对我们这灯,研究得真细致。” 韩梅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欣慰地笑了笑:“是林组长啊,这灯设计确实精妙,忍不住多看了看,学习学习。” “学到什么了?”林清栀走近,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她紧握的笔记本和灯杆上刚刚被触摸测量的位置, “看您这图画的,很专业啊。以前是搞光学还是电力设计的?” 韩梅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看向林清栀的目光里,除了被打断的些微讶异,还有点点欣赏。 “年轻时候做过一些基础研究,现在看到新生事物,总忍不住想看看门道。” 她的回答依旧含蓄,目光却坦诚地与林清栀对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林清栀心里更觉古怪,难道还真是科研组的同事? 可也没有记录的这么仔细的同事吧? 正在这时,徐明航带着两名巡逻战士疾步赶到。 “就是她!”徐明航指着妇人,语气紧张。 战士上前,例行公事般严肃道:“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第155章 进展的不太顺利 韩梅语气平和:“证件没带在身上。” 林清栀指向她手中的笔记本:“她刚才在详细记录太阳能灯的结构数据,甚至试图还原设计草图,行为有些许可疑。 战士闻言,神情更加肃穆,对韩梅道:“那请将您的记录本交给我们检查,并请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韩梅看了看神色紧绷的林清栀,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战士,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她十分配合地将笔记本递给战士,坦然道:“可以。我跟你们走一趟。” 林清栀没想到这么顺利,还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自己真误会了? “林组长,你这份警惕心倒是不错,很棒的小同志嘛。”韩梅看着林清栀,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林清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到刚才她眉眼间熟悉的神态,更加疑惑了。 “组长,你怎么了?”徐明航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疑惑追问。 她回过神轻声道:“没什么,我们赶紧抓紧时间,把剩下几盏灯彻底复检一遍。” 徐明航连忙应下,跟在林清栀身后,眼中满是钦佩。 复检至最后一盏灯时,他趁着四下安静,鼓起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 “林组长,我以后能不能叫您师父?我也想像您这样,真把技术吃透,做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林清栀正俯身检查一个接线端子,闻言动作微顿,抬起头。 暮色余光里,徐明航的脸因紧张期待而微红,眼神却亮得灼人。 她想起他近日埋头图纸的钻劲,想起他维修渔船时的灵光,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行,只要你肯下功夫,踏实学,我就用心教。” 徐明航眼睛骤亮,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师父!我保证!一定努力,绝不绝不辱没你的名声!” “不要紧,你到时候出了事,别说是我徒弟就行。”林清栀轻声道。 “啊?”徐明航瞬间懵了。 林清栀看他呆呆的,忍不住笑出声,“好啦,开玩笑的,咱们继续吧。” 复检持续到夜幕低垂。 林清栀一一在本子上记录着隐患,防水胶圈有硬化痕迹,还有绝缘管已被晒裂了,以及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她都一一记录下来,准备明天和秦总工商议养护,第二批的灯建议更换材料。 次日清晨。 林清栀匆匆吃好早饭,看到依旧在墙角对着的抽油烟机,叹了口气,回头又把图纸带上了。 准备晚点和沈江宴沟通一下,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埋头走上营区主干道,便听见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军用吉普减速停在她身旁,车门打开,风尘仆仆的季寒川跃下车,大步走来。 他眼底带着倦色,军装蒙尘,显然是匆忙赶回。 “清栀。”他停在她面前,目光迅速扫过她周身,“你这几天还好吧?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啊。”林清栀摇摇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汇报事件经过去了吗?还是已经结束了?” “没结束。”季寒川揉了揉眉心,“保卫科的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情找我核验,我以为是你出事了,所以赶紧回来了。” “我没事啊,找你估计是有其他事情吧。”林清栀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疑惑。 “你没事就行,你这是准备去技术大楼?”季寒川看了看她,耐心询问道。 “对,有些太阳能灯后续维护的问题,要去找秦总工商议。”林清栀点点头。 “那走,咱们一起过去。” 二人便并肩朝技术大楼走去,一路到了楼下,季寒川转向侧翼的保卫科,林清栀则径直步入主楼。 她先去项目组办公室,却讶然发现室内空无一人。 正疑惑间,楼上传来隐约的嘈杂人声,似有许多人聚集。 循声上至三楼,只见走廊里已挤满了人,技术组的熟面孔与其他部门的骨干技术员混杂其中,皆引颈望向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 林清栀费力挤到前面,盯着站在凳子上的秦总工,有些疑惑。 秦总工清了清嗓子,面向大家高声道。 “研究院的小组同志们,即将上岛和我们进行技术交流,重点考察太阳能灯项目。” “各小组都准备一下,把近期的工作亮点,数据总结,还有遇到的实际问题与思考,都理一理,形成简要材料!欢迎会上,咱们也听听院里的最新动向!” 林清栀听完全部内容,恍然大悟,难怪聚集了这么多人,原来是研究院的要来了。 毕竟,这一向被称为回a市的跳板。 她耐心等着,直到秦总工讲完,众人议论着逐渐散去,她才走上前去。 秦总工看到了她,走下凳子轻声道:“小林,你也听到了吧?这事儿很重要,你记得好好回去整理一下,尤其是那个海水淡化技术,好在会上作报告。” “没问题秦总工,我会回去好好准备的,但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林清栀压低声音道。 秦总工一挑眉,沉思后道:“正好我现在还没什么事,咱们去办公室谈。” 林清栀点头,跟着进了办公室,在桌案前坐下,接过了秦总工递来的茶水。 “说吧。什么事儿啊?”秦总工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 林清栀从挎包里取出文件,轻轻推了过去,“这是昨天我对试点太阳能灯进行复检后,发现的一些细节问题和初步改进想法,请您过目。” 秦总工接过笔记本,翻开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图文并茂的记录,目光迅速扫过。 “这些问题确实需要改善,是你昨天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是,昨天复检后,结合平时的一些想法整理的。”林清栀如实说道,心中却因秦总工的反应而升起一丝疑惑。 难道这些问题的提出,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秦总工拿着那份笔记本,又低头仔细看了几眼,再抬头看林清栀时,眼神已变得颇为欣赏。 “好哇,你这远见和修改意见,赶得上几十年的老技术员了。” “秦总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清栀一时间很是疑惑,感觉这话里怪怪的。 ? ?谢谢大家求求票票 第156章 所谓的韩副教授? “没什么,就是昨天我也收到一份,和你这个差不太多。”秦总工轻声道。 “能给我看看吗?”林清栀诧异询问。 秦总工点头,从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报告纸递上。 林清栀接过,目光落在纸页上,只扫了几眼,就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这上面列出的问题点,改进思路,和自己的报告相似度竟高达七八成! “这是哪里来的?”林清栀翻了翻疑惑发问。 “是一位研究院下来的老同志交给我的,而且和你一样,是名女性高级技术员,现在已经是副教授了。”秦总工欣慰地开口道。 “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啊?”林清栀疑惑地追问。 秦总工正欲开口解释,走廊那头传来周主任洪亮的嗓门:“老秦!师部临时会议,就差你了!赶紧的!” “来了来了!”秦总工扬声应道,匆匆对林清栀低语几句,“这事说来话长,但有一点你记住,千万别跟她产生什么误会,不然会给你自己造成麻烦的。” 麻烦? 林清栀刚想要问个清楚,就看到秦总工已经夹着公文包,连着交上去的材料一起带走了。 她仔细想着后面半句话,别产生误会...... 把她当成敌特送进去算误会吗? 她抓了抓头发,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先去找沈江宴一趟吧。 二楼工具间。 沈江宴正和徐明航在整理新到的电子元件,他的袖子高高挽起,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 “组长,你怎么来这儿了?”沈江宴清点完元件,抬头看她。 林清栀看了看零件,才从挎包里拿出草图,“沈工,你有空帮我看看这个吗?” 沈江宴接过图纸,推了推眼镜:这机械结构部分的想法挺巧妙的,不像纯粹从电路原理推演出来的。” 林清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就是觉得厨房油烟呛人,吴姨每次做饭都咳嗽,想着能不能弄个东西把烟抽出去。瞎琢磨的,可能有很多想当然的地方。” 沈江宴点点头,没有深究,只是指着图纸上几个关键连接处说:“想法是好的,但有些尺寸和角度,光靠计算和想象,容易有偏差,有实物吗?” 林清栀若有所思,“我试着用铁皮和旧风扇马达做了个雏形,但效果很差,估计是很多地方没弄对。” 沈江宴来了兴趣,“失败的经验也是宝贵数据。走,带我去看看实物。” 两人说定,便一起下楼,准备去林清栀的小院。 走到二楼楼梯口,沈江宴忽然想起:“等等,我去拿下外套和公文包,你等我一下。” “行。” 林清栀在楼梯口等他,正是上午工作间隙,楼里人来人往。 她不经意间一抬眼,看到三楼通往大会议室的走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边,被几个年轻学生围着。 好像就是昨天那个韩梅? 她怎么在这里?还这么光明正大地跟人交流? 保卫科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 林清栀不由自主地向上走了几步,靠近了些,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盐雾腐蚀,紫外线老化,温湿度剧烈变化,这些都是太阳能灯的必要考虑因素。”韩梅的话平静而清晰。 这番话听得林清栀周身一震,她径直走到人群前面,目光直视韩梅。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进行这样的讲解?” 韩梅抬眸看到是林清栀,脸上并无意外。 她没有直接回答林清栀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说:“只是碰巧遇到几位好学的年轻人,交流一下工程技术中通用的设计理念罢了。怎么,林组长觉得不妥?” 她这份四两拨千斤的从容,让林清栀一时语塞。 她抿了抿唇,换了个问题:“你昨天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林组长,我能站在这儿,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韩梅看着她眼中残留的警惕和更多的困惑,笑容加深了些,竟带着几分慈爱。 林清栀看着她的眉眼,更加糊涂了。 “林组长,我还要开会,我先走了。”韩梅对她点点头,先行上楼去了。 林清栀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会议室里,旁边的学生看她迷惑的样子,就小声道。 “这位就是韩梅韩副教授,是研究院的高级专家,我们刚就是问她,能不能讲讲太阳能灯为啥这么设计,她就给我们简单说了点思路,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林组长。” “没事,我只是不太理解她的身份。”林清栀平静回答。 “那我们也先上去了。”学生冲她笑笑,迈步上了楼。 副教授? 林清栀满脑袋疑惑,不会就是秦总工说的那个女技术员同志吧? 她顿时疑惑中带着点尴尬,自己不会把一位大佬,送到了保卫科手里吧? 不认识人好像是有点糟糕。 她叹了口气,想着即将可能发生的后果。 沈江宴从楼上下来,看到林清栀怔怔地站在那儿,,关心地问:“组长,怎么了?不舒服?” 林清栀回过神,摇摇头:“没事。走吧,去看我研究出来的那个雏形吧。” “好。”沈江宴把衣服搭在胳膊上,拎着公文包跟她往前走。 一路无话,快速地到了小院内。 林清栀推开院门,指着墙角那个拼凑起来的抽油烟机雏形。 “就是这个,我研究了两天,结果效果不佳。” “我看看。” 沈江宴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林清栀也在地上铺开设计图纸,仔细一一看着问题所在。 “风力是够的,但风道这里的转折太急了,阻力激增,能量都耗在涡流上了。” 沈江宴指着铁皮管道一个近乎直角弯折的地方,摇了摇头,“而且马达的瞬时启动电流对咱们这老线路负荷不小,刚才试的那几下,屋里的灯都暗了。” 林清栀用扳手敲了敲那处弯角,发出沉闷的响声,“材料也受限,密封根本做不好,漏风严重。” “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电压,线路,材料,工艺,环环相扣,不是光有个点子就行的。”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不得不面对现实。 “既然这样,先吃点东西,祭祭五脏庙吧?”吴姨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从厨房出来,摆在院中的小石桌上,招呼他们。” “吴姨,你啥时候回来的?”林清栀回头看她,更加好奇了。 第157章 你们怎么在一起? “我回来的时候,天都还没黑呢,你俩也太沉浸了。”吴姨无奈苦笑。 她本来以为这俩人可能有点事,现在看来是一点事儿没有啊。 林清栀抬头,看着被黑暗笼罩了的小院,虫鸣四起。 “行了,赶紧洗洗手吃饭,我去端菜来。” 吴姨拿着围裙擦了擦手,才转身进了厨房内。 “沈工,先吃点东西吧。”林清栀招呼道。 沈江宴应声,二人一起在搪瓷盆前洗手,然后落座在凳子上。 “谢谢吴姨,太麻烦你了。”沈江宴接过碗筷,点头示意,又转头和林清栀道。 “其实,如果能弄到小型离心风机,而不是用这旧风扇马达改,气流组织会好很多。” “离心风机?岛上有吗?就算有,功率匹配和控制系统又是个新问题。”林清栀戳着碗里的米饭,眉头微蹙, “明天去仓库看看吧。”沈江宴缓缓说道。 林清栀表示赞同。 饭后,沈江宴告辞回宿舍,林清栀送他出院门,一直走到巷子口。 夜色已深,营区主干道上被月光笼罩,远处传来吉普车引擎的声音。 林清栀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一辆眼熟的军绿色吉普停在路旁,季寒川坐在副驾驶位,而苏婉婷紧紧挽着韩梅的胳膊,姿态比平时更显温婉亲近。 林清栀看着吉普车缓缓往前走了,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季寒川怎么会和苏婉婷,还有这位韩副教授在一起? 沈江宴也看到了,温声劝道:“别多想,苏婉婷同志是文工团的,或许也有些宣传报道方面的联系?” 林清栀低声道:“嗯,我知道。我没多想。” 可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沈江宴看了看她,也没再多劝便转身离开了巷子。 林清栀独自站在巷口,夜风吹来,带着海腥味,也吹得她心头有些凉。 她默默转身,走回自家小院。 推开卧室的门,煤油灯还没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简陋的书桌上。 林清栀正准备摸火柴,目光却顿住了,书桌正中,放着一枚小小的三角形布符,用红绳系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谁放的? 她捏着那枚小小的符,转身出屋。 “吴姨,我桌上那个平安符,你看见是谁放的吗?” 吴姨擦着手出来,笑道:“哦,那个啊!是寒川中午回来的那会儿放的。” 季寒川? 他中午回来过?还特意放了平安符在她桌上? 林清栀更纳闷了,怎么回来不找自己,放个平安符是干什么? 她叹了口气,将平安符仔细地放进抽屉里,和那些重要的图纸、笔记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后,她躺在床上,一夜思绪纷乱。 技术交流会议当天,海岛大礼堂被布置得简洁而庄重。 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写着海岛建设新技术交流研讨会。 台下,前排坐着于卫国,秦总工,周主任等岛上主要领导,后面则是各技术部门,连队的骨干。 还有一队约六七人,穿着统一藏蓝色中山装的陌生面孔,应该就是新来的科研小组了。 林清栀在第一排侧面,靠近过道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先行落座了。 会议在庄重的气氛中开始。 领导致辞,介绍研究院的专家,肯定海岛近期技术工作成绩,流程有条不紊。 林清栀努力集中精神,反复在心中默念即将汇报的要点。 终于,秦总工的声音响起:“下面,请我们海岛太阳能照明系统项目负责人,林清栀同志,为大家介绍项目情况,并汇报关于海水淡化技术的初步设想。大家欢迎!” 掌声中,林清栀缓缓起身,稳步走上主席台。 台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包括那几位研究院专家审视而专业的眼神。 她定了定神,开始讲解太阳能灯,从设计初衷,技术难点突破,试点成效到未来推广规划,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台下不时传来赞许的点头和低语。 接着,她招手示意沈江宴把图纸拿上来,上面是经过反复修改的,海水淡化装置初步设计图。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基于海岛淡水资源短缺的现状,我们初步设想了一种利用太阳能驱动,结合多级蒸馏与初步过滤的小型化模块化淡水获取方案。” 正当她要开始讲解时,礼堂的门被打开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韩梅走在前面,跟在她身后半步的居然是季寒川,他军装笔挺,目光扫过会场。 看向林清栀时,带着鼓励性的笑容。 他们的入场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尤其是几位研究院的专家,纷纷朝韩梅点头致意。 韩梅对主席台上的领导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预留的座位上坐下,位置恰好在研究院小组旁边。 季寒川则在她侧后方坐下。 林清栀的目光与台下的韩梅短暂交汇。 韩梅迎着她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林组长,打断你了不好意思,你请继续。” 林清栀点头,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图纸和构想,将后半部分关于系统优化潜力,和可能的技术合作方向,阐述得更加流畅有力。 讲解完毕,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清栀鞠躬致谢,走下台,手心微微出汗,但心中充满了释然与一种被认可的满足。 秦总工紧接着上台,做了总结性发言,并布置任务。 “林清栀同志的思路非常清晰,也提出了切实的挑战。接下来两天,各相关技术小组,可以围绕这个初步设想,结合我们海岛的实际情况,进一步深化思考。提出具体的补充意见或可行性分析。” “后天同一时间,我们在这里汇总讨论!散会!” 人群开始陆续起身离场,互相交谈着。 林清栀收拾好自己的图纸笔记,正要从侧门离开,手臂却被季寒川轻轻碰了一下。 “讲得很好,我一个不懂技术的,都听明白了。”他低声说,语气真诚。 林清栀抬头看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季寒川,你和韩副教授怎么会在一起?还有苏婉婷?” ? ?有点卡文了,碎了。 ? 谢谢大家 第158章 她是你妈? 季寒川脸上有些急色,刚要解释,就看到韩梅步履沉稳地过来了。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林清栀身上,语气平和:“林清栀同志,你的海水淡化初步构想,方向是对的,勇气也可嘉,但是也确实存在了明显问题。” 林清栀当即挺直脊背,迎上韩梅审视的目光:“具体是哪些地方有问题?” “首先,太阳能集热方案对材料精度要求过高,海岛条件难满足。 “其次,热交换效率计算理想化,未考虑结垢影响,最关键的是,产水量与能量输入的平衡太脆弱,易成样子工程。”韩梅语速平稳,句句切中要害。 林清栀不服,语速加快:“集热考虑用简化槽式抛物面,手动调节保可靠,结垢问题有预处理和防垢剂设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技术交锋渐显紧绷。 季寒川见状,连忙抬手喊停:“妈,清栀刚做完报告,不如先吃饭,饭后再细谈?” “妈?” 林清栀骤然愣住,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见他点头,气势瞬间不自觉的弱了两分。 韩梅看儿子一眼,神色稍缓:“这是技术交流,发现问题是对项目负责。” 她转向林清栀,语气严肃中带肯定,“不过,你在现有条件下想到这个方向并敢提出来,眼光和胆识难得。想法虽有瑕疵,内核很有价值。” 林清栀镇定下来,轻轻点头:“是的,我会继续努力改进的。” 秦总工适时过来打圆场:“韩工说得对!不过饭也得吃!食堂边吃边聊!” “好,那咱们边吃边聊。”韩梅对林清栀露出笑容,才转身离开了礼堂。 “小林,赶紧跟上啊。”秦总工对她招了招手,才赶紧跟上了韩梅。 林清栀叹了口气,跟在后面,正低头走着,心绪纷乱,手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握住。 “是不是不高兴了?”季寒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侧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 “我妈她在工作上就是这样,比较直接,对事不对人。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栀摇摇头,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来。 “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意外,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季寒川语气带着歉意,“她这次来,说是院里临时的技术支援任务,也没跟我细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也是昨天保卫科通知我,我才知道她已经上岛了。” 林清栀犹豫了一下,皱眉询问:“你昨天就是就是回来处理这个的?” “是的。” 季寒川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昨天我妈被保卫科请去协助调查,正好被苏婉婷遇见了,她主动出面,以文工团干部的身份做了情况说明和担保,还帮忙安排了招待所,我昨天回来之后送她过去的。” “我没和她多说话,你别生气。” 原来是这样,林清栀心中莫名的情绪松了些。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抱歉。 “抱歉什么?”季寒川有些不解。 林清栀咬了咬唇,:“昨天举报韩副教授的人就是我。我以为她是……” 季寒川脚步猛地顿了一下,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写满窘迫的耳根,随即轻笑两声。 “没事,妈后来跟我提了,说遇到个特别警惕,原则性很强的小姑娘,一眼就看出她记录的数据有问题。她没跟别人说是谁,估计是当时就认出你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所以,别放在心上。她要是真介意,今天就不会是这种态度了。” 话虽如此,林清栀还是觉得尴尬难消。 “妈妈和你一样,都是钻研技术的人,不会介意拿乔的。”季寒川对她露出宽慰的笑容。 林清栀心中的情绪好了些,只是心中还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韩梅。 毕竟把自己婆婆送进保卫科,这种情况来说,应该也没其他人干过了吧。 但已经发生了,就先这样吧。 说话间到食堂,内里灯火通明。 韩梅坐窗边,几个年轻技术员正围着她请教,她耐心解答,神态慈祥。 林清栀等他们散了之后,才过去坐下。 韩梅目光落在她脸上,开门见山:“我这次主要评估海水淡化可行性。你的构想最大胆成体系,但不够。我需要更扎实数据,严谨细节,现实工程路径。你能拿出打动我的东西,我可申请在此建技术实验站,集中攻关。” “若评估后认为可行性不足,我会代表院里支付费用,买断你目前构想。之后这方向在岛上探索需暂停,我住招待所,也是明确这是纯粹工作评估,不掺私人关系,明白吗?” 这番话让林清栀彻底冷静。 她抬头迎上韩梅目光,胸腔火焰燃起,猛地起身,语气郑重清晰: “韩副教授,我明白!感谢你给的机会和清晰标准,我会全力以赴,用数据细节说话。我有信心设计方向正确,能在您指导下找到克服难题的路径!技术实验站,我一定会为海岛争取到。” 她声音不大,却充满决心。 韩梅脸上绽开满意笑容,夹了块红烧肉放她碗里。“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打仗。你太阳能灯做得很好,比院里一些项目更早见效。年轻人,就要有这劲头。” “知道了韩副教授,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要把这次的机会争取到。”林清栀像表忠心一样脱口而出。 “好,先吃饭吧。”韩梅语气温和下来。 林清栀坐回椅子上,看着碗里的肉,又看对面平静用餐的韩梅,瞬间压力化为明确目标与动力。 桌下,季寒川的手覆上她的手,“别紧张,按照你平时的技术来就行了。” 她指尖微颤,没抽回,反而轻轻回握。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饭后,林清栀放下碗筷,拿起椅子上的挎包。 “秦总工,韩副教授,你们慢用,我吃好了,先走了。” 言罢,林清栀不等众人反应,已经快步走出了食堂。 季寒川打了份汤过来,看到林清栀走了,连忙追了出去。 林清栀站在门口,海风吹动着额前的碎发,带着浓重的海腥味。 “清栀!” 季寒川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脚步声急促。他三两步赶上,拦在她面前,微微喘气,“这么急,去哪儿?” 第159章 林琳来了 林清栀停下脚步看他,“去海边,下午潮位和光照条件合适,我得去取几组不同深度的海水样本,重新测算基础数据。。” 季寒川跟在她身侧,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海鸥牌手表。 “你的表旧了,我这次下岛顺路去供销社给你买的新的,你试试看。” 林清栀接过手表,还带着些他胸口的温度,“谢谢,但我这个旧的能用。” 季寒川取下她的旧手表,并给她戴上新的,见到正合适,这才露出笑容。 “新的看时间准一点。” 林清栀听着他这番谬论,忍不住轻笑一声,“那就谢谢你了,不过我得走了,再晚光线不好。” “那你注意安全,别待太晚。”季寒川看着她的背影匆匆融入暮色,扬声叮嘱。 回应他的,只有她背对的挥手背影。 海边,夕阳沉没。 林清栀赤脚踩进海水。 取样器一次次沉入不同深度,记录本上写满坐标与数据。 直到星光代替晚霞,她才拖着沉重样本箱去往技术大楼。 技术大楼,灯火零星。 二楼的窗户还亮着,林清栀推门,沈江宴正伏案绘图。 “沈工,这么晚还没走?”林清栀放下沉重的背包,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沈江宴闻声抬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下午周主任过来了一趟,说你之前研发的那份家用洗衣机图纸,被省里一家机械厂看中了,他们有意向承接生产,第一批想先供应咱们海岛驻军和家属试用,但要标准化图纸。” “我看你忙着海水的事情,我就先替你画一下了。” 林清栀眼睛一亮,这确实是好消息,她走到绘图板前,扫了两眼没什么后点点头。 “辛苦你了沈工。” “没什么,这么晚了。你还来技术大楼做什么?”沈江宴取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林清栀从背包里取出贴好标签的玻璃瓶,“我取了新的海水样本,正好你还没走,就帮我一起让测一下氯离子浓度和总溶解固体量吧。” 沈江宴接过瓶子,看了看标签上娟秀而详细的记录,点头:“行,反正我图画完了。” 二人一路进了实验室里,林清栀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期间沈江宴出去了一趟。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剩馒头,“你应该没吃东西吧,吃俩馒头先垫垫肚子。” “谢谢。” 林清栀确实饿了,接过还有些温软的馒头,咬了一口,“沈工,我们去看看实验数据吧。” “行,我看看。”沈江宴把热水壶放在桌上,低头一看,“你鞋带开了,我帮你绑一下,不然小心摔跤。” 林清栀低头一看,刚想拒绝,沈江宴已经蹲下身了。 就在此时,办公室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季寒川拿着饭盒站在门口,看着沈江宴蹲在林清栀脚边,眉头微微皱了皱。 林清栀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竟然心虚地动了动脚。 “别动,马上好了。”沈江宴耐心系好鞋带,站起身,才回头看向季寒川。 季寒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中却藏着几分恼怒,他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吴姨做的晚饭,让我给你带过来。”他将保温饭盒放在林清栀桌上,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清栀这点点头,“好,我们马上忙完了。” 季寒川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数据表上,“还差多少,我等你一起回家吧。” “组长,你和季营先回吧,这里我整理就好了,没事的。”沈江宴率先开口道。 林清栀摇摇头,“这样不好,还是我陪着......” “行,那就麻烦沈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辛苦你了。”季寒川却打断她的话,一口应下。 “那早点回去休息。”季寒川说完,转向沈江宴,“沈工也辛苦了。” “应该的。”沈江宴点头,露出得体的笑容。 “初步都整理好了,沈工你看看实验室门窗以及机器,就也回吧。”林清栀露出笑容。 沈江宴笑着目送二人离去,只是笑容随着二人离去,一点点消失。 次日清晨,码头。 苏婉婷一身整齐的军装,拿着文件夹,早早来到码头。 今天她的任务是接一批从研究院过来进行考察的学生。 刚走近码头候船区,就听到一阵尖利的女声夹杂着不耐烦的呵斥: “你有没有长眼睛啊?我这箱子很贵的!碰坏了你赔得起吗?让你帮忙提一下是看得起你!” 苏婉婷顿了顿脚步,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她当即拨开人群,只见中间站着烫了时髦卷发,的确良裙子的年轻女同志,脚边放着两个硕大的皮箱, 苏婉婷越看这背影越觉得眼熟,好像是林琳? 她怎么来岛上了? 苏婉婷眼底掠过惊讶,随即换上得体的笑容,快步上前:“都是同志,别吵,这里换个人来帮忙吧。” 她这番话是对小战士说的,装着安抚的模样。 林琳盯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皱眉出声,“你是,苏婉婷?” 苏婉婷听到声音,嘴唇勾起得意的弧度,随即装作疑惑的样子,“谁叫我?” “真是你啊,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海岛上!”林琳拉着她的手,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些。 “林琳,你怎么也来这岛上了?”苏婉婷装着惊讶地问。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是跟着我对象来这里短期考察的,结束了就回去了。” 林琳脸上露出嫌弃,撇了撇嘴:“你们这儿真是脏乱差,太土了。” 这话一出,来迎接学生的其他战士们都不高兴了,直接丢下了她的箱子。 “诶!你这什么态度啊!我这箱子可是国外进口的,摔坏了赔得起吗?”林琳不满地开口呵斥。 “妹妹,我来我来,我帮你拎,你别生气。”苏婉婷连忙劝住她,又对着小战士说。 “这里交给我吧,你帮别的人去,辛苦你了。” 小战士这才转身走了,嘴里直呼晦气。 “婉婷,你说你对他们这么好的态度干嘛!他们就是一群皮痒痒欠收拾的人,到时候我和我对象说一声,把他们身上的皮都给拔下来!”林琳气呼呼地开口。 ? ?谢谢大家,注意保暖啊,这两天降温都快给我速冻上了。 第160章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苏婉婷看她这么蛮横,心中升腾起几分疑惑。 到底她的对象给了她多大的底气,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来? “好了,林琳,别说这些了,咱们好久没见了,一起聊聊吧。”她拉着她的胳膊,轻声道。 林琳不满地瞪了前面的人好几眼,才扭脸点点头。 她眼神挑剔地扫扫过略显简陋的渔房和设施,“有没有地方能让我坐会儿啊,站着累死了。” “前面有岗哨,走吧。”苏婉婷耐心建议道。 林琳不耐烦地点点头,一路走一路嫌弃,“真是不知道怎么还会有这种破地方,当初不来这里真是做对了。” “确实,那你的对象怎么样啊,是干什么的?”苏婉婷意有所指地询问。 林琳诧异地盯了她一眼,只淡淡道:“没什么,就也是吃商品粮的罢了,听说你现在很不错啊,都成文工团的干部了。” “都是组织培养的好。” 苏婉婷听了她含糊其辞,并转移话题的话,也跟着接了话,面上仍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反正是跟着考察组上岛的,有机会肯定能打听出来的。 路过中心布告栏时,林琳随意一瞥,脚步猛地顿住。 那红纸上林清栀三个字和旁边放大的工作照,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 “这是林清栀?”她不敢置信地凑近,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穿着工装的身影。 她看着虽然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沉静干练,但确确实实是那个替她嫁来海岛的林清栀。 “可不就是她嘛。”苏婉婷站在她身侧,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现在是岛上的大红人了,技术骨干,听说已经是连级待遇了呢。” “连级?她凭什么?一个顶替我……跑到这破地方来的,她凭什么!” 嫉妒和愤怒瞬间烧红了她的脸。 苏婉婷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唉,谁说不是呢。可人家现在有本事啊,搞出什么太阳灯,连上面都重视。而且季寒川对她也是无微不至呢。” 她故意说得含糊,留足想象空间。 “季寒川不是瘸腿花花公子吗?对她再好又有什么用!” 林琳听到这里,心里那口气儿稍微顺了点,“自己有本事又不算什么本事,嫁了个废物啥也不是!” 苏婉婷张嘴刚要解释,就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唤:“林琳!咱们回宿舍吧!” 她回头看去,是一位约摸三十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阳光刺眼,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身形胖乎乎的,有些憨厚。 林琳回过头对他招了招手,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布告栏,对苏婉婷道:“婉婷姐,我先过去了,林清栀的事我回头找你细问。” “行,你先忙去吧。” 苏婉婷点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二人的背影,感觉这男人不像什么正经科研人员。 得找机会好好打听一下。 另一边,海边礁石区,林清栀已经在这里泡了大半天。 她换了几个取样点,仔细记录着不同时间,不同潮位下的海水温度,盐度变化,试图找出更精确的规律。 海水冰凉,裤腿早已湿透,海风一吹,冷得起鸡皮疙瘩,但她浑然不觉。 午饭时间,沈江宴拎着饭盒找来。“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继续。” 林清栀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饭盒,道了声谢,却没立刻吃,而是先把刚取样的数据仔细记好。 沈江宴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白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轻声道:“清栀,韩副教授的要求是高,但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从理论到实践,本来就是个漫长过程。” 林清栀合上笔记本,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只是被当面点出那么多问题,才发现自己之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了。科学没有捷径,是我心急了。” 她打开饭盒,慢慢吃着,目光却依旧望着起伏的海面。 “程骁的事定性了。”沈江宴换了个话题,“说是军籍开除,永不录用技术岗位。” 林清栀动作顿了顿,点点头:“他没了工作,后面看他还有什么出路走。” “还有,”沈江宴看着她,“听说季营长在后面使了劲,把他抄袭,破坏的事整理成材料,直接捅到他以前的学校和导师那里了。现在他那个圈子,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这都是咎由自取,如果他脚踏实地站在这个位置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林清栀心中有些感慨,听他说是季寒川背后出力了,心中又有些复杂的暖意。 饭吃得差不多了,沈江宴接过饭盒,轻声道:“我把饭盒带走,一会儿要去一趟办公室交洗衣机的图纸,这边的取样就交给你自己处理了。” “好,辛苦你了。”林清栀目送他离开,继续望着茫茫大海。 从来到这个海岛,她几乎没停歇过。 研制太阳能灯,应对各种麻烦,现在又挑战海水淡化,像一根始终紧绷的弦。 或许,等这个项目有点眉目,真该找时间好好休息两天。 下午的海风更冷了些。林清栀坚持采完最后两组数据,收拾工具准备返回。 一转身,看见不远处的沙滩上,季寒川不知何时来了,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色,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清栀却莫名觉得,那目光很深,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拎着样本箱走过去。季寒川迎了几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箱子。 “忙完了?”他问。 “嗯,今天的数据差不多了。”林清栀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季寒川没说话,弯下腰,蹲在了她面前。 林清栀看着他把鞋带打散,愣了愣:“你这是干嘛。” “帮你系鞋带。”季寒川蹲下身,声音闷闷的。 林清栀低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和冷硬的后颈线条,不由得嗤笑一声,“季寒川,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季寒川抬起眼,直直地望进她清澈的眸子里。 夕阳的光落在他眼中,映出坦荡而灼热的光。 “是。”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或掩饰。 第161章 一致对外 林清栀彻底怔住了,本来她只是随便开玩笑的,谁能想到他会承认的这么直接。 季寒川看着她愣住的模样,眉梢带笑,小心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微凉的手指拢住。 “还要忙多久?” “把样品送回实验室就行。”林清栀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 “我陪你。”季寒川提起样品箱,另一只手没松开,“然后,妈妈说晚上一起吃饭。” 林清栀点头,任他牵着往回走。 夕阳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拖得很长。 技术大楼,二楼楼梯口。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时髦列宁装的女生背影匆匆闪过拐角。 林清栀瞥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随即摇头,林琳怎么可能在这里,肯定是看错了。 两人上到三楼。 林清栀提着样品进了实验室工作间:“我很快,测几个基础数据就好。” “不急。”季寒川站在门口,看着她利落地穿上白大褂,神情瞬间进入专注状态。 他唇角微弯,轻轻带上门,没进去打扰。 工作间里,林清栀很快沉浸其中,时间在仪器间悄然流逝。 门外,季寒川环顾略显凌乱的办公室,于是卷起袖子,动作轻缓地将图纸分类收好,书本合拢放回书架,又将她常用的几个计算工具整齐摆放在桌角。 做完这些,他拉过椅子坐下,靠在墙上,安静地等。 走廊灯光昏黄,远处隐约传来营区熄灯前的号音。 季寒川合上眼,鼻尖萦绕着咸湿海风,还有她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浅浅趴着桌子睡了过去。 不知过多久,林清栀终于摘下护目镜,长舒一口气。 数据记录完毕,初步分析指向一个积极的趋势,这让她疲惫的眼中泛起光彩。 她洗净手,抬腕看表,指针赫然指向十点! 糟了,饭局! 她急忙拉开实验室的门,外面办公室只亮着一盏小台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他熟睡的侧脸。 而且办公室里也整洁如新,就连地上的草稿纸都被捡起来分门别类。 她心口蓦地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身旁伸出手指,想要触摸他的脸颊。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季寒川睫毛一颤,倏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瞬间放大的自己。 林清栀蹲着的身体本就重心不稳,被他突然睁眼惊得下意识想后退,膝盖却一软,整个人向前微微一倾。 温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落在季寒川的唇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清栀瞪大了眼睛,季寒川瞳孔骤缩。 那触感一瞬即逝,林清栀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脸颊瞬间红透。 “对、对不起!”两人竟同时脱口而出。 季寒川迅速坐直,轻咳一声,耳根染上不易察觉的红:“你先说。” 林清栀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敢看他,声音发紧:“我一做实验就忘了时间,让你等这么久,对不起。” “没关系。”季寒川站起身,声音有些低哑,“现在过去也来得及。” 他目光扫过她殷红的唇瓣,又飞快移开,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气氛微妙地凝滞着,空气里弥漫着尴尬与某种说不清的悸动。 林清栀抓起椅背上的挎包,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门口:“走,走吧。” 季寒川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垂和略显慌乱的步伐上。 走廊光线昏暗,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紧绷的克制:“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睡觉警醒,没想到你离那么近。” “没事没事,就当没发生过吧。”林清栀头也不回,声音发闷,脚下生风。 季寒川看着她近乎仓皇的背影,眸色深了深。 那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点亮了他某种深藏的渴望,正在静静燃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夜色中的营区。 直到快到招待所小食堂,林清栀才稍稍放缓脚步,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小食堂门口,韩梅独自站在那里,似乎已等候多时。看到两人,她神色平静。 “韩副教授,对不起,我们……”林清栀连忙上前,想要解释。 “是我的问题。”季寒川一步挡在她身前,截过话头,语气如常,“临时处理几份紧急文件,加了会儿班,耽误了。” 韩梅目光在儿子脸上停顿一瞬,又掠过后面林清栀尚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她没戳破,只点点头:“没事,工作要紧。我让他们留了菜,边吃边聊吧。” 林清栀看着季寒川宽阔挺拔的背影,他毫不犹豫地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小心地维护着她因实验忘时的失约。 这些细枝末节的维护,像暖流渗入心田。 三人走进小食堂隔间,简单加热的饭菜上桌。 韩梅没动筷子,目光沉静地看向林清栀,语气平和,却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清栀,我不否认你的优秀,但你真的是林家最开始定亲的那位姑娘吗?” 林清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诧异地看向韩梅,一时间竟忘了组织语言。 “当初那个女孩的照片我看过一眼,长得是好看,但一看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的娇小姐,不可能吃得下你吃的这份苦的。” 韩梅摩挲着手中的搪瓷茶杯,失笑一声,“而且你们家就不是冲着我这个儿子来的,自然不会甘心留在海岛,所以我来这儿看到你,是很惊讶的。” 林清栀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直视她探究的双眸,“韩副教授,我不知道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确实是林家的女儿,只不过是养女。” 韩梅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点头。 “妈,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是不是原来的人,外人不清楚,难道我这个和她过日子的人还不清楚吗?” 季寒川攥着林清栀的手,带着明显的维护。 韩梅没有看儿子,目光依旧在林清栀身上,只是这次平和了许多。 “清栀,别紧张,我不是在审问,也不是想追究什么,只是想知道实情,到时有意外来临的时候,我们才好一致对外,你说是吧?” ? ?谢谢大家 第162章 还有重来的机会 林清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蜷缩。 她尚未理清如何回应,季寒川已先一步开口,声音沉稳地护在她身前:“妈,清栀就是清栀,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明明白白,不存在什么一直对外的情形。” 韩梅看着儿子下意识维护的姿态,又看了看林清栀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与茫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对了,有件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林琳也上岛了。” 林清栀一怔,想起技术楼那个眼熟的背影,原来自己没看错。 韩梅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清栀脸上,这一次,眼神里的锐利探究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平和。 “这桩婚事,一开始是家里老人做主,想找个人过来,能互相照应。后来才知道,寒川在这事上没说实话。” 她顿了顿,看着林清栀的眼睛,“而你是被家里强行送来顶替林琳的。” 林清栀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捏紧了衣角,没想到韩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是,我是代替林琳嫁过来的,但我不是自愿要做这种事的,对不起,骗了你们。”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 韩梅摇摇头,语气里听不出责备:“而我今天问这些,不是要追究过去。而是想问问你,你现在是自愿想留在这里吗?” 林清栀霍然抬头,愕然地看着韩梅。 季寒川脸色一变,急声道:“妈!” 韩梅抬手,制止了儿子的话,目光依旧看着林清栀:“寒川骗人在先,你被迫顶替在后,这段关系的开始,对你不公平。如果你心里不愿意,觉得留在这里是束缚,或者有别的想走的路,我可以帮你。” 帮我离开? 林清栀彻底懵了,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转机。 季寒川转头看她,眼神中写满了紧张不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母亲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终究没有出声,只是那样深深的望着她。 韩梅将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干预,只是给了林清栀一个缓和的空间。 “不用急着现在回答。这不是小事,你好好考虑清楚。留在岛上,有寒川,有你刚刚起步的事业,也有这里的责任和未来的可能。” “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会尽力帮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让你能用自己的本事重新开始。怎么选,在于你自己内心的意愿。” “好了,先吃饭吧。” 林清栀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只能点了点头,机械地拿起筷子,继续吃碗里已经凉了的饭菜,却味同嚼蜡。 留下? 离开? 这两个选项像天平的两端,在她心里剧烈摇摆。 她悄悄抬眼,看向季寒川,他紧抿着唇,眉头微蹙,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那份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忐忑,竟让她心头莫名一酸。 一顿饭在近乎凝固的沉默中各怀心思地吃完。韩梅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回去路上小心。 归途,夜色沉寂。 林清栀和季寒川并肩走着,却谁都没有开口。 海风穿过安静的营区道路,带来远处海浪的低吟。 这段平时觉得不远的路,今晚显得格外漫长。 快到小院门口时,林清栀看着季寒川落寞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发酵,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季寒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神在夜色中晦暗不明:“笑什么?” 林清栀歪了歪头,月光映亮她半边脸颊,“笑你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 季寒川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才低声道:“我确实在等你的答案。” 林清栀脸上的笑意淡去,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韩副教授给了我一个从来没想过的选择。我需要时间想想。” “我知道。” 季寒川上前一步,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没关系,我会等。无论多久。” 他的承诺简单而沉重。 林清栀心头一颤,刚要说什么,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吴姨探出头来:“哎哟,可算回来了!怎么一天比一天晚?快进来!” “吴姨,我们忙点事。”林清栀连忙应道,下意识想往里走,却见季寒川站在原地没动。 “营区还有点事要处理,”季寒川对吴姨说,目光却落在林清栀身上,“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明白,他所谓的营区有事多半是借口。 他是在给她空间,让她不受干扰地思考那个突如其来的选择。 “清栀?愣着干嘛?快进来呀!”吴姨催促。 “来了。”林清栀收回目光,走进小院,没多解释,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她坐到床边,卸下满身疲惫,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手腕上,表盘里的指针静静地走着,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营区路口。 苏婉婷特意选了个显眼的位置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装作在查看材料。 果然,没多久就看到林琳一个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东张西望。 “林琳?” 苏婉婷恰好抬头,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林琳看见她,撇撇嘴:“还没。这破地方,食堂有什么好吃的?我正想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别的。” “食堂饭菜是简单点,但管饱。”苏婉婷笑着走近,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她身后,“你对象呢?没一起?” 林琳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一早就被叫去开会了,说什么考察安排。烦死了。”她显然不想多谈对象的事。 苏婉婷表面上依旧热情:“那我带你去认认食堂的路?免得你找不着。” 林琳拒绝得干脆,抬脚就要走,“不用,我自己转转。供销社在哪儿?” 苏婉婷挽着她的手,一路向前,“反正我现在没事,我们一起去。” 林琳也不再推辞,二人一路往前走。 第163章 他就是季寒川 技术大楼三楼,林清栀的办公室窗明几净。 连续几天的熬夜奋战,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计算纸上终于写满了令人满意的结果。 她将最新核算的海水基础数据,结合韩梅指出的问题,对原有的淡化方案进行了十几处细节调整和优化,形成了一份全新更扎实的改进报告。 沈江宴被叫来,两人对着图纸和数据反复推敲了一个上午。 “这里的热交换器材料建议换成新型耐腐蚀合金,虽然成本略高,但使用寿命预估能延长三倍以上,从长期运行看是划算的。”林清栀指着报告。 沈江宴仔细验算了她提供的参数和对比数据,点点头:“有理有据。还有这个能量回收循环的改进,虽然增加了初期复杂度,但整体能效提升明显。清栀,这份报告比之前的构想成熟太多了。” “被韩副教授当头棒喝,再不成熟点,岂不是真成样子工程了。”林清栀自嘲地笑了笑,但眼中闪着光,“沈工,你觉得整体还有没有明显漏洞?” 沈江宴又从头快速浏览了一遍,沉吟片刻:“大的方向性问题都规避了,细节也考虑得很周全。至少在现有认知和数据支撑下,这是一份很有说服力的方案。” 林清栀松了口气,小心地将报告整理好,“那我这就去交给秦总工。” 秦总工在办公室看到这份详尽的新方案,也是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好!清栀,你这反应速度和钻研精神,没得说!我这就给韩工送过去。她看了这个,态度肯定会更明朗。” 林清栀道了谢,下楼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刚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就听见旁边小会议室里传来讲课的声音,是苏振华苏教授。 他正在给几个刚上岛的技术员,讲解基础电路原理。 林清栀本打算直接走过,却听到苏振华在讲解稳压电路补偿环节时,引用了过时的经验公式,导致后续的推论出现了偏差。 她脚步顿了顿,站在虚掩的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不是自己听错。 而学生正按照苏振华的推导,在黑板上演算,结果明显与理论值不符,学生挠着头,有些困惑。 林清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苏振华和几个学生都看了过来。 “苏教授,打扰一下。你刚才讲解的那个二次补偿电路,在计算补偿电容值时,用的经验公式是不是忽略了高频纹波的影响?按那个公式算,实际应用中可能会在特定负载下出现振荡。” 林清栀语气礼貌,但指向明确, 她话音一落,几个学生都愣住了,眼神在她和苏振华之间来回瞟。 戴眼镜男声更是直接开口,语气带着质疑:“你是谁啊?苏教授讲课还能有错?” 林清栀没理会那学生的态度,只是看向苏振华。 苏振华闻言,眉头微皱,立刻转身看向自己刚才书写的板书和公式。 他沉吟片刻,又快速心算了几下,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严肃,随即拿起板擦,将自己刚才写的那部分公式擦掉。 苏振华转过身,面对学生,坦然承认,“同学们,我刚才引用的那个简化公式,确实有局限性,是我疏忽了。” 同时转头对林清栀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谢谢林师傅及时指出,不然我可要误导学生了。” “林清栀?”那个刚才质疑的男生瞪大了眼睛,其他学生也窃窃私语起来。 林清栀对苏振华点了点头:“苏教授客气了。我也是正好听到。你继续。”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小会议室,留下身后一片惊讶的低语。 “苏教授,她就是那个林清栀?做太阳能灯的那个?”学生忍不住问。 “没错。”苏振华重新拿起粉笔,一边修正刚才的错误,一边平静地说 “技术面前,达者为先。以后你们遇到问题,也要像林师傅这样,敢于质疑,用理论和数据说话。” 学生们面面相觑,看向门口林清栀离开方向的眼神,已然带上了敬佩。 另一边,营区主干道。 苏婉婷陪着林琳从供销社出来,林琳手里拎着几包饼干和罐头,嘴里还在不停抱怨:“什么破供销社,东西又少又土,连个像样的雪花膏都没有。” 两人边说边走,全然没注意身后由远及近的吉普车引擎声。 直到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猛地响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头在距离林琳不到半米的地方险险停住! 林琳吓得尖叫,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同时腿软跌坐在地。 苏婉婷也惊得脸色发白,连忙去扶她。 林琳回过神来,惊魂未定之下,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 她一把推开苏婉婷,爬起来就冲到吉普车驾驶座旁,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尖声骂道。 “你怎么开车的?没长眼睛啊?撞到人你赔得起吗?给我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而棱角分明的侧脸。 季寒川皱着眉,目光扫过车外怒气冲冲,妆容都有些花了的林琳,又瞥了一眼旁边试图劝说的苏婉婷。 他语气里带着恼意,“这是营区主干道,不是散步的地方,听不见车声吗?” 林琳的骂声戛然而止,她看着车里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那种冷硬强势的气质,和出色的外貌,让她心头的怒火莫名消了大半,甚至升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季寒川见她不说话,发动车子,很快就离开了二人视线。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林琳还盯着那个方向,眼神有些发直。 她拉了拉苏婉婷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和一丝兴奋,“婉婷,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哪个部门的?长得还挺帅。” 苏婉婷看着林琳瞬间从泼妇状变为花痴样,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不认识他?他就是季寒川啊。” ? ?谢谢大家 第164章 这么热闹啊 林琳听到季寒川三个字,足足愣了两三秒钟,才猛地扭头看向苏婉婷,满眼不可置信。 “这个是季寒川?就是季家那个?就是林清栀嫁的那个?” 苏婉婷点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可不就是嘛。” 林琳瞬间炸了,声音尖利,“你不是说他摔断腿,落下残疾,在岛上混日子吗?” 她指着季寒川离开的方向,气得胸口起伏。 苏婉婷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林琳,你这话说的。我当初告诉你的消息,是听说他执行任务受了重伤,可能影响行动。”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现在治好了不是很正常吗?我总不能咒人家一辈子好不了吧?” 林琳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将季寒川刚才那张冷峻英挺的脸,和自己那个一脸油滑的对象放在一起对比。 强烈的落差感让她气得满脸通红。 早知道是这样,怎么可能把这好事落在林清栀头上? 苏婉婷将她的嫉恨不甘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换上担忧的神色。 “林琳,你也别太生气。事情都这样了,再说你现在不是也有了好对象吗?季寒川再好,也就是个守岛的营长,哪比得上外边啊。” “你闭嘴!”林琳猛地甩开她试图安抚的手,狠狠瞪着她。 “苏婉婷,你是不是故意把季寒川说得那么不堪,然后存着我不来,你好嫁给他的心思?” 苏婉婷脸色一白,眼眶迅速红了,委屈道:“林琳,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了?我当然是向着你的!” 当初那消息是他自己发电报告诉家里人,我才知道的然后告诉你的,再说了,你现在过得也不错啊,何必为了一个以前的人不高兴啊。” “你懂什么!”林琳打断她,越想越气。 尤其是想到季寒川刚才那冷漠又出众的样子,再对比自己费尽心机攀上的这个对象,简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狠狠剜了苏婉婷一眼,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连掉在地上的东西都没捡。 苏婉婷看着林琳愤怒离去的背影,脸上那点委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 本来还想着怎么让林琳出手,结果她自己就心有不甘上了。 看来后续她又有一个枪手了。 只不过她想起昨天看到她对象的那个身影,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小院,午后的阳光有些懒散。 林清栀慵懒的躺到了大中午,现在目前没什么活干,就等着海水淡化的项目组成立了。 她洗漱完毕等着吃午饭,就蹲在失败的抽油烟机雏形前,手里拿着改锥和尺子比划,试图找出更优化的风道改造方案。 正琢磨着是否要去技术楼查点流体力学资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吴姨打开门,就看到于卫国的警卫员刘洋站在门口,敬了个礼。 “林组长,于团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商量。” 林清栀有些意外,于团找她通常是为了公事,但直接让警卫员来小院请,似乎又不太寻常。 她放下工具,擦了擦手:“好,这就去。” 她以为会去团部办公室,没想到刘洋却引着她往食堂方向走。 林清栀心中疑惑更甚,她一步步跟着走进食堂里,发现小隔间的门开着。 里面坐了三桌人,基本都是科研组新上岛的同事,另一张小桌上,坐着于卫国,秦总工,还有季寒川等人。 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炒菜还有岛上的特产,像是聚会。 于卫国看到林清栀,抬手招呼道:“小林来了,快过来坐。” 季寒川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拉开身旁的椅子。 林清栀道了声谢坐下,看向于卫国:“于团,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先吃饭,边吃边说。”于卫国拿起筷子,笑呵呵的,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着,今年是你和寒川结婚头一年,按说该有点表示。组织上考虑,给你们元旦期间放半个月假,让你们回老家看看老人,或者自己安排一下,好好休息休息。” 林清栀闻言,微微一怔。 放假?还是半个月? 她下意识地看向季寒川,季寒川对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林清栀有些为难,“于团,元旦前后,海水淡化的前期工作可能正在关键阶段,韩副教授那边也等着进一步评估,我恐怕走不开。” 秦总工接口道:“这个你放心。海水淡化项目正式立项启动,估计要等到年后了。节前主要是方案深化和部分前期准备,沈江宴他们盯着就行。韩工元旦期间也要去其他几个有淡水需求的海岛做考察,不在咱们这儿。时间上不冲突。” 于卫国接着说:“是啊,清栀。你这大半年,从太阳能灯到现在的海水淡化,连轴转,功劳苦劳大家都看在眼里。该休息就得休息,劳逸结合嘛。” “而且其他海岛也有淡水计划,技术交流的事年后再说。你就先把太阳能灯推广的收尾工作做好,然后好好考虑休假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林清栀不好再推辞,只能点点头:“那谢谢组织关心,我服从安排。” 季寒川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低声道:“你可以想想,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林清栀心头微动,还没来得及细想,小隔间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一个烫着卷发的身影,不请自来地站到了桌边。 林清栀抬头一看,正是挂着怒意脸色的林琳,目光先在林清栀脸上刮过,然后死死盯住季寒川,最后才扫过于卫国和秦总工。 “哇,你们这么热闹啊,应该不介意我在这里坐下一起吃一口吧?”林琳的声音又尖又利,打破了刚才还算和谐的气氛。 于卫国看着这不速之客,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这位同志,你是哪里的?怎么进来的?” 科研小组的吴强站起身来,对她招了招手:“林琳,那边是岛上领导坐的,我们的位置在这儿,你快过来。” 他边说着又向于卫国开口:“于团,不好意思,我们是一起的。” 第165章 找茬反被气死 林琳却丝毫没有客气,直接在空椅子上坐下了。 “我就在这儿,我想各位领导是不会介意的吧。” 吴强搓了搓手,觉得有点尴尬,只好转身回去坐下了。 于卫国皱眉,谈正事被不速之客打断了,让他有点不快。 林琳却下巴一扬,带着炫耀地开口:“我是研究院的王兰教授的学生,也是苏林卿的对象,这次来岛上是来指导你们的设计的。” 苏林卿?林清栀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半点印象也没有。 看来应该是自己走后,她被安排进研究院后认识的人。 大家都对她的炫耀兴致寥寥,纷纷拿起筷子开饭,林清栀则是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咬着。 季寒川更是不为所动,甚至没看林琳一眼,只起身给林清栀夹了满满一碗菜,还有鸡腿放在面上。 “快吃快吃,设计太费脑子了,得多补补。” 林琳的介绍被这句话说卡壳了,只冷冷盯着他夹菜的动作,再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碗,邪火就窜了上来。 “我家林卿,年轻有为,在研究院已经是技术小组的副组长了!可不是那些只会守岛,没什么大出息的人能比的!” 这话指向性过于明显,连于卫国和秦总工都听出来了。 于卫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本就对林琳的突然闯入和张扬态度不高兴。 “林琳同志你是跟苏林卿上岛参观学习的,但我们这里在谈工作,没什么长见识的内容给你看,你可以走了。” 这直白干脆的驱赶,让林琳脸上那点强撑的骄傲瞬间碎裂。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林清栀正好伸手,接过了季寒川默不作声推过来的半碗汤。 汤是简单的紫菜蛋花汤,还冒着些许热气。 林清栀双手捧着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姿态从容,连眼神都没再给林琳一个。 林琳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林清栀身上,恨不得在她那平静的脸上剜出几个洞来。 她就不信,林清栀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嫉妒! 林清栀其实感受到了那如有实质的恶意目光,她心里只觉得有些荒谬和无语。 她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才抬起眼,迎上林琳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林琳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都掐进了掌心。但她到底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知道眼前这位于团长不是她能随便撒泼的对象。 她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怒气冲冲转身就要走。 而林清栀却在她要走时,一字一顿地开口道:“就这么走了?不喊声姐姐再走吗?还是这么没家教。” 林琳霍然转身,眼睛瞪得溜圆,“林清栀,你算我哪门子的姐姐,你就是个被人抛弃了不要的东西!” “那我也姓林,也是你姐姐,除非你爸登报和我断绝了关系,不然我永远是你姐。” 林清栀微微偏头,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 “你……”林琳气得眼前发黑,血直往头上涌,恨不得扑上去撕烂林清栀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季寒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清栀的茶杯续上水,慢悠悠地接话道:“那按礼数,你得喊我一声姐夫。” 林清栀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侧头看向季寒川。 看他眼神中的狡黠,忍不住噗嗤一笑,还真是开团秒跟啊。 “林清栀!季寒川!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不要脸!”林琳气得口不择言的痛斥。 季寒川脸色骤然一沉,“林琳同志,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部队驻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再胡言乱语,恶意诋毁军人及家属,我不介意立刻联系保卫部门,核实你的登岛手续和言行,必要时,可以即刻安排船只送你离岛,并通报你所在单位。” 送回去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琳头上。 她再怎么骄纵,也知道被部队通报单位遣返是什么性质,那会让苏林卿都脸上无光,甚至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她瞬间哑火,只剩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不敢吐出半个字。 苏婉婷一直在外面看事态发展,见到此情景,连忙上前装好人。 她一把拉住林琳的胳膊,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对着于卫国和季寒川的方向连连点头:“对不起,于团,季营真琳琳她年纪小,刚上岛有点不适应,心情不太好,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这就带她走,不打扰各位领导谈事了!” 她边说边用力拽着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又惧又恨的林琳,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将人弄出了食堂小隔间。 林清栀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她知道,以林琳的性子,后面肯定不会太平静了。 于卫国将刚才那场闹剧尽收眼底,为了打破现在的气氛,出声调侃道:“寒川,你们俩什么时候正经补办个婚宴啊?也让我们这些老战友,老同事都热闹热闹,喝杯你们的喜酒嘛!” 季寒川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这个话题来得突然,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清栀,见她眼帘低垂,看不清神色。 他喉结微动,含糊地应道:“于团,这个不着急。现在工作都忙,清栀的项目也正在关键时候,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于卫国故意板起脸,但眼里还是带着笑, “你这小子,可不能这么糊弄。结婚是大事,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不然显得咱多不重视清栀似的。我告诉你啊,对清栀好点,该办的事儿抓紧办,不然我这个老领导可得找你谈话,训你了!” 季寒川被他说得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一定。” 林清栀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得体的浅笑,“于团,您放心,到时候真要办,肯定第一个请你,让你做证婚人。” 她这番话精准地绕开了话题,还给他留了个大面子。 于卫国果然被逗得哈哈大笑,指着林清栀对秦总工说:“老秦你看,还是清栀会说话!行,那我可就等着了啊。” “行,没问题,于团,我吃好了,我就先走了,你们慢用。” 林清栀放下筷子轻声道,季寒川也紧随其后,二人一起离开了食堂。 秦总工等人看着二人的背影露出笑容,期待不久之后的喜酒。 季寒川上前两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两分小心:“清栀,刚才于团说的休假,你是不是考虑好了?” ? ?谢谢大家?(????w????)? ? 注意保暖哦??? 第166章 尤其是沈江宴 这句话,不亚于在询问她是否愿意留下来。 林清栀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垂着眼,看着他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暖的炽热。 季寒川看她迟迟没说话,就知道了她的答案,转而换了个话题。 “林琳这次上岛,你有听说过一点她的意图吗?” 林清栀摇了摇头:“不清楚。从我上岛,林家就没和我联系过。” 季寒川听着她平淡的语调,心头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再结合方才林琳那副嚣张模样,他忽然意识到,在她来这个岛上之前,她在那个家里,过得恐怕十分不容易。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有些发闷,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力道有些大,引得林清栀诧异地抬眸看他。 “怎么了?” 季寒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目光过于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真诚,让林清栀心头莫名一跳。 “林清栀,”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嗯?”林清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哪句。 季寒川一字一句道,眸光紧紧锁住她,“无论你是留是走,或者只是想暂时离开这里喘口气,都没关系。” 他顿了顿,手依旧紧握着她,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暖意。 “我季寒川,永远都是你的靠山。” 林清栀怔住了。 她看着他真诚而炽烈眼眸,心里那只小鹿突然活蹦乱跳了起来。 季寒川声音低了些,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带着一种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察觉的珍视, “我有时候觉得你像天上的月亮。” 林清栀睫毛颤了颤。 “看着清冷,明亮,好像什么都能自己处理好。” “可越靠近,就越觉得月亮也该有云遮一遮,风挡一挡,它不该独自地那么亮着。” 他的话并不算特别浪漫,甚至有些笨拙的比喻,戳中了林清栀的内心。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但眼底的暖意慢慢蔓延。 她清楚地意识季寒川这三个字,这个人,已经慢慢在她心中,有了一点分量。 两人之间,无声的暖流静静涌动。 半晌,林清栀微微动了下指尖,“先回去吧。” 季寒川眼底掠过一丝光亮,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着,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 小院门口,季寒川打开门先一步跨进院子。 林清栀慢了两步,刚要进去,就听到沈江宴的声音传来。 “清栀!” 林清栀回头,只见沈江宴手里提着个网兜,正快步走来。网兜里隐约可见油纸包的点心和玻璃瓶罐头。 沈江宴脸上露出惯常温和的笑容,走到近前,将网兜递过来:“给,你的那份。” 林清栀有些意外,伸手接过:“这是……?” “周主任让人发的福利,科研组人人有份。桃酥和水果罐头。”沈江宴解释道,“你上午没过去,我就顺便带过来了。” 林清栀恍然,点头道谢:“麻烦你了。” “小事。”沈江宴说着,又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卷图纸,递给林清栀, “对了,你之前那个抽油烟机的草图,我根据你提的思路,重新测算优化了一下风道结构,做了点调整。你有空可以看看,或许能解决回烟的问题。” 林清栀眼睛一亮,接过图纸:“太好了,我正琢磨这个呢。谢谢你,沈工。” 沈江宴笑了笑,“不客气,互相学习,对了,洗衣机的图纸被收下了,不过排产需要时间,大概一周后能有初步回音。” “我明白,不急。”林清栀将图纸和网兜换到一只手,空出另一只手指了指院内,“沈工,进去坐坐?喝杯水。” 沈江宴闻言,目光微微抬起,越过了林清栀的肩膀,看向了院门内侧。 季寒川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站在门边的阴影里,身形笔挺,面色平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沈江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对林清栀客气地摇摇头:“不了,还有点事,先回去了。图纸你看完我们再说。” “行,谢谢沈工了。” 林清栀看着他走远,这才抱着东西转身进院。 一抬眼,就对上季寒川那张紧绷,毫无表情的脸。 她眨了眨眼,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故意拖长了语调问:“季营,怎么了?脸色这么严肃?” 季寒川嘴唇抿了抿,视线落在她怀里那个显眼的网兜上,又飘向沈江宴离去的方向,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他凭什么给你送东西?” 林清栀愣了一下,手中的网兜被他接过,放到了桌上。 他闷声有些嫌弃的开口,“又不是买不起,以后不要收他的东西。” 林清栀这下真乐了,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季寒川,你这是在生气?就因为沈工给我带了点桃酥和罐头?” 她越说越想笑,眼里的促狭光芒闪动。 季寒川被她看得有些局促,但那股莫名的不爽还梗在心里。 他挺直背脊,试图讲道理:“不是生气。是不能平白无故接受别的男同志的好意。尤其……” “尤其沈工的?”林清栀往前凑近一小步,仰着脸看着他别扭的神情。 她的突然靠近让季寒川身体微微一僵。 阳光下,她仰起的脸白皙清透,睫毛很长,眼底映着细碎的光。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道理瞬间卡壳。 正要说什么,院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和吴姨爽朗的嗓音: “有人在家没,开个门啊。” 两人同时一顿,迅速拉开一点距离。 林清栀转身去应门:“在的,吴姨!” 吴姨拎着个一模一样的网兜笑呵呵地进来,“刚才赵亮说要给寒川送来,我正好摘菜回来就带回来了。” 她边走边说,和桌上的网兜对比后后愣了愣,“这是谁拿来的,速度这么快啊?” “沈工拿来的,说我没去,就给我送来了。”林清栀率先回答道。 吴姨把网兜放桌上,笑了两声,“行,那我把菜放厨房去。” 待她走进厨房后,季寒川看着桌上并排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网兜。 方才那股理直气壮的不爽,变成了后知后觉的懊恼。 林清栀看出他的窘迫,强忍着没笑出声,等他拎着网兜进屋后,才低低笑出声来。 第167章 身体真好啊 夜色渐浓,海岛秋末的风已带了几分料峭寒意。 林清栀却浑然不觉,所有心神都系在眼前这个下午重新组装完成的抽油烟机上。 她再次确认没问题后,才插上插座,接通电源。 下一秒,电机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扇叶开始匀速转动,带起清晰的气流,把她特意制造的油烟吸入铁皮筒,顺着延伸出窗外的临时管道排出。 成功了! 油烟被有效抽走,厨房内几乎没有呛人的味道。 林清栀盯着那顺畅运转的机器,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她正要欢呼出声,和季寒川宣告这个好消息时。 “滋啦……” 头顶的电灯猛地闪烁了几下,光线忽明忽暗。 紧接着,啪一声轻响,院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紧接着黑暗覆盖了周边几家邻居,随后是整片家属院。 林清栀心里咯噔一下,喜悦瞬间被不妙的预感取代。 不会是抽油烟机功率太大,加上其他人家正在使用的电器,导致线路超负荷跳闸了吧? 院外很快传来嘈杂的人声,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晃动。 家属院的嫂子们互相询问着,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些许抱怨。 “怎么搞的?正做饭呢!” “是不是哪家电路又出毛病了?” “去看看供电箱吧!” 脚步声朝着她家小院方向而来。 紧接着,周燕和另外两位相熟嫂子的声音响起:“清栀?清栀在家吗?没事吧?” 季寒川比她反应快,已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的周燕几人举着手电,光柱晃过,看到季寒川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明显都松了口气。 “季营在家啊,那就好。”周燕拍了拍胸口,“我们怕清栀和吴姨没遇见过停电一害怕,所以过来看看。” 林清栀这时也走到门口,脸上带着歉意:“嫂子们,可能是我新做的机器耗电大了点,才把线路弄跳闸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歉疚。 没想到,周燕和几位嫂子一听,反倒纷纷安慰起来。 “嗐,我当什么事呢!跳闸而已,常有的事,哪能怪你!” “就是,清栀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这老线路,时不时就闹点脾气,跟你那机器不一定有关系。” “没事没事,人没事就行,电闸推上去就好了。” 大家七嘴八舌,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都是理解和宽慰。 林清栀心头一暖,那点不安消散了大半。 “谢谢大家。我这就去看看,争取尽快恢复供电。”林清栀说着,回身就要去拿工具和手电,顺便找梯子。 她刚转身,却发现季寒川已经默不作声地从杂物间搬出了那架木梯,稳稳地扛在肩上。 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工具箱和一支强力手电,就站在她身后半步。 林清栀看了他一眼,接过手电:“谢谢。” “走吧。”季寒川浅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场坝,手电光汇聚下,林清栀仰头仔细检查电线杆上的供电箱和附近的线路。 季寒川稳稳地扶住梯子,担忧的目光紧锁着她的身影。 林清栀打开供电箱后,发现线路确实有短路过热的痕迹,可能确实与她试用大功率电机叠加其他用电负荷有关。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还算平和的气氛。 “林清栀!你到底在家鼓捣什么玩意儿了?怎么整个院儿都没电了?” 王秀芝挤到人群前面,叉着腰,仰着头训斥。 林清栀手上动作没停:“王嫂子,我在试用改良的厨房排烟装置,可能瞬间电流大了些,造成跳闸。但线路我正在修,很快就好。” “厨房排烟?”王秀芝嗓门更高了,带着夸张的嘲弄。 “哟,你这是嫌咱们海岛条件苦了啊,捣鼓这不能做好的新鲜玩意儿,破坏集体是吧?” 周燕冷厉的声音截断了她,“王秀芝,你嚷嚷什么?清栀是在做正经的技术尝试!线路老化出问题常有,怎么就一定是她故意的?你这么能嚷嚷,你上来修?” 旁边几位嫂子也忍不住了。 “就是!王秀芝你少说两句吧!清栀这不是在修吗?” “人家季营都没说话,你跳什么脚?” “没事找事!看不惯清栀有本事你也弄个有用的出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都不客气。 王秀芝平时人缘就一般,此刻被众人当面怼,脸上挂不住:“你……你们!好,好!我不管了!看她能修出个花来!” 说罢,狠狠一跺脚,扭身气冲冲地走了,背影都带着怒气。 赶走了搅事的,场坝上安静了不少。 林清栀定了定神,继续专注手上的活儿。 季寒川始终稳稳扶着梯子,在她需要递工具时,精准地递上去。 不久后,林清栀合上供电箱盖,从梯子上下来。 “好了,试试看。” 有人跑去拉家里的灯绳。 几秒钟后,靠近场坝的几户人家窗口,陆续重新亮起了温暖的黄色灯光。 “亮了亮了!” “来电了!” 大家发出小小的欢呼,纷纷向林清栀道谢。 “清栀辛苦了!” “技术员就是厉害,这么快就弄好了!” 林清栀反而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应该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哎呀,都小事儿,我们先回去做饭去了啊。” 众人又说了几句,便陆续散去回家继续做饭。 林清栀回到自家小院,看着静静立在厨房角落的抽油烟机原型,轻轻叹了口气。 喜悦是真实的,但问题也暴露得明显。 海岛的基础供电设施有限,承载能力薄弱。 像这种涉及较大功率电机的家用电器,目前条件下很难推广使用,强行使用只会增加安全隐患。 那么,她之前脑海中勾勒过的,更复杂的电器设想,比如利用半导体制冷的小型电冰箱,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一阵冷风吹过,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手臂。 海岛的夜晚,温度降得很快。 她转身进了里屋,准备早点休息。 关窗时,无意间透过玻璃,瞥见院子淋浴区的情景。 昏黄的灯光下,季寒川只穿着一件部队发的白色短褂背心,正用冷水哗哗地冲洗着脸和胳膊。 结实的肌肉线条在动作间清晰可见,蒸腾起细微的白气。 冷水泼在身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清栀默默收回视线,关上窗,隔断了外面的寒气。 同时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身体是真好啊。 ? ?谢谢大家的阅读,评论,月票,推荐票,订阅,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e(*′?w?)3 第168章 天赐的机会 次日清晨,技术大楼浸润在微凉的空气里。 林清栀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韩梅站在她的工作台前,正在看摊开的图纸。 韩梅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到是林清栀,带着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林清栀快步过去:“韩副教授,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看到了你重新交来的图纸,所以想来和你谈谈。”韩梅语气平缓,抬眸认真看她。 林清栀取下挎包,起身去给她倒了杯茶水,眼神中有些紧张。 韩梅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才清晰地肯定开口:“这次的思路,比上次那份蓝图脚踏实地得多。能看出来,你这次是真的花心思了。” 林清栀听到她这份认可,心中微松:“谢谢韩副教授,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韩副教授,我们这个项目,大概什么时候能正式立项启动研究?” 韩梅看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了然:“别着急。立项需要综合考虑多方因素,不仅仅是技术方案。我接下来要带考察组去另外那两个岛实地调研,收集更全面的数据。” “不过,以你目前准备的扎实程度,赢面很大。放宽心,把后续该做的准备工作做细致。” 林清栀点点头:“我明白。” 韩梅又道:“我离开后,考察组其他成员和上岛交流学习的学生还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重点学习太阳能灯的系统设计和维护。他们对你的灯很感兴趣,到时候,恐怕还要请你这位设计者不吝赐教。” “韩老师放心,我一定尽力。”林清栀郑重应下。 正说着,实验室门口光影一动,沈江宴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铝制饭盒。 他看到韩梅,立刻恭敬地打招呼:“韩副教授,你来了。” 随即转向林清栀,笑容温和,“清栀,还没吃早饭吧?食堂今天有菜粥和包子,我顺便多带了一份。” 林清栀有些意外,连忙摆手:“谢谢沈工,不用了,我吃过了。” 沈江宴笑容未变,也没勉强,自然地将饭盒放在一旁空桌上。 韩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掠过,没说什么,转而回到正题。 “正好你们都在。关于太阳能灯在潮湿盐雾环境下的电路防护,以及风光互补系统中储能部分的优化,我有些想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三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围在图纸和笔记前讨论起来。 林清栀专注地听着韩梅的提问和思路,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沈江宴也适时补充一些技术细节。 实验室里气氛严肃而专注,只有清晰的讨论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另一边,林琳被当众训斥后,心头那股邪火就一直憋着,烧得她坐立不安。 午饭时,林琳看着桌上简单的白菜炖粉条和杂面馒头,嫌弃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她用扒拉了两下,直接把筷子摔在桌上,对着身边的苏林卿发脾气。 “这都什么呀!猪食都比这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这破岛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苏林卿好脾气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低声哄道:“琳琳,再忍忍,考察任务就快结束了,最多再有两天,回去给你买新裙子,吃好的。” “两天两天!你说了多少个两天了!”林琳声音拔高,引得邻桌几人侧目,“你爷爷不是有名的教授吗?怎么你还要跟着来这种地方吃苦受罪?一点用都没有!” 苏林卿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拉了拉她袖子,压低声音:“小声点!这话能随便说吗?爷爷是教授,我就更得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啊。” 林琳甩开他的手,越想越委屈,尤怒火更炽,“我不管,我要回去!” 说罢,猛地推开椅子,转身就冲出了食堂。 苏林卿尴尬地对着周围歉然笑了笑,想起身去追,又被同组的学长拉住询问数据问题,只能焦急地看着林琳消失的方向。 林琳冲出门外,却没走远,就站在食堂外不远处的石阶旁等着。 她以为苏林卿会像往常一样立刻追出来哄她。 可等了足足五六分钟,身后食堂门口进出的人里,始终没有苏林卿的身影。 他竟然没追出来! 这个认知让林琳的委屈瞬间转化为暴怒。 好啊,现在连苏林卿都不把她当回事了!都是因为来了这个破岛,遇到林清栀那个扫把星! 她气得胸口疼,再也等不下去,狠狠一跺脚,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 “死地方!破地方!林清栀你个贱人!还有苏林卿,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她穿着小皮鞋,只顾着生气,没留意脚下,结果不小心地一脚踏空。 导致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侧摔在坚硬的石阶上,脚踝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手掌和胳膊肘也在粗糙的石面上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又羞又恼,她试图撑起身,脚踝却使不上力,只能狼狈地坐在冰冷的地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两个男人的说话声,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 “你小子现在觉悟是越来越高了啊,都知道天天给媳妇儿带饭了?快赶上三好丈夫标准了。”一个带笑的男声说。 “郭指导员,你就别取笑我了。”另一个低沉些的男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她这一天忙的,经常连饭都忘了吃。” 这声音好熟悉! 林琳猛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小路上,季寒川和另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来,他的手里提着铝制饭盒,冷峻的侧脸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身姿挺拔如松。 林琳看着他,眼底骤然迸发出惊喜和强烈的渴望。 机会!这是天赐的机会! 她立刻压下疼痛和狼狈,努力调整表情,做出柔弱可怜的样子,抬高声音喊道:“季营!季寒川同志!” 季寒川和郭指导员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来。 林琳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季寒川,声音又软又急,带着刻意的哭腔:“季营,能麻烦你拉我一把吗?我不小心摔倒了,脚好像扭了,起不来……” 她伸出手,掌心还带着擦伤的血迹,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怜。 然而,季寒川只是站在原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冷淡而疏离。 旁边的郭指导员郭锐有些诧异,看看地上姿态做作的林琳,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季寒川,低声问:“寒川,这女同志是?” ? ?谢谢大家?(????w????)? 第169章 人总是不知足 季寒川看着地上姿态刻意的林琳,眉头微蹙,对身旁的郭锐简单道:“研究院派来考察的的学生,林琳。” 他把另一层关系按下不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郭锐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如果只是这样,那这女同志的表现,确实有些过头了。 季寒川不再多言,转头和赵亮低声交代了两句,赵亮立刻转身快步走进了食堂。 林琳连忙拔高音量,带着更明显的哭腔和祈求:“季营,你能不能帮帮忙送我去卫生院啊。” 季寒川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结婚了,不太方便。” 林琳又急又怒,也顾不得伪装了,尖声喊道,“你怎么能这样?见同志有困难都不帮一下吗?我还是林清栀的妹妹呢,难道我还能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季寒川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清晰的不耐烦。 郭锐有些惊讶,“寒川,这是小林的妹妹?怎么看起来和小林差别这么大。” “要不我帮着搀扶一下吧?” 郭锐刚迈出一步,却被季寒川伸手虚拦了一下,还对他摇了摇头。 郭锐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收回了脚,只站在原地。 林琳见他竟然拦着别人也不让帮,更是委屈得眼泪真掉了下来。 “季寒川!你怎么这么冷血!我就让你拉我一下,这点小忙你都要躲?你是不是因为林清栀才故意针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她正哭诉着,赵亮领着匆忙跑出来的苏林卿快步赶了过来。 苏林卿看到林琳坐在地上,眼泪汪汪,手上还有擦伤,立刻心疼地把她扶了起来。 “琳琳,摔哪儿了?严不严重?” 林琳看到苏林卿,那股邪火顿时有了发泄口,没好气地狠狠瞪他一眼,埋怨道。 “你怎么才来!我摔了半天了!” 她说着,下意识抬头去寻找季寒川的身影,却见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人早已不知何时走掉了。 他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连多看她一眼、多听她一句控诉都不耐烦! 林琳又羞又恼,气得猛地跺脚,结果脚踝传来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脸都白了。 苏林卿更慌了,连忙说:“别动别动!我抱你去卫生院!” 说着,伸手就想把林琳抱起来,却晃了一下没抱稳,差点又把林琳摔着。 林琳吓得尖叫,随即更加气急败坏,用力推开苏林卿,骂道。 “笨手笨脚的,连抱个人都不会,平时让你多锻炼少吃点,你就是不听!现在一点用都没有!” 苏林卿被骂得面红耳赤,又担心她的伤,手足无措地解释:“琳琳,我不是,我太着急了,你脚有伤,我怕碰疼你。” “行了!别说了!烦死了!”林琳忍着痛,勉强单脚站起来,脸色难看至极,“扶我去卫生院!慢点!你想疼死我啊!” “好好好,慢点慢点。”苏林卿连忙小心翼翼地架住她。 林琳一路吵吵嚷嚷的朝着卫生院方向挪去,引得沿途不少人侧目。 技术大楼,实验室。 林清栀刚从实验室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抬头,看到季寒川拎着三个饭盒站在门口:“你怎么来了?” 季寒川走进来,将饭盒放在空着的桌上,一边打开一边说。 “今天食堂有红烧肉,还有刚送来的海虾和鱼,做了清蒸。想着你讨论起来可能忘了时间,就打包了一份过来。” 随着饭盒打开,林清栀心里微微一暖。 季寒川朝实验室看了一眼,喊道:“韩老师,先吃饭吧。” 韩梅应了一声,出来洗手瞥了一眼,“今天伙食不错呀。” “是啊,韩副教授你多吃点。”林清栀给她递了筷子,并抽了把椅子让她坐下。 “好,咱们都吃。”韩梅落座,才慢慢继续道:“我明天就下岛核查另两座岛屿了,清栀你还有什么事就尽快问我。” “经过一上午你的指点,我目前没什么问题了。”林清栀夹了点青菜在碗里说道。 季寒川看她一直吃菜,默默给她夹了两块肉,才出声道:“既然你们没啥事儿,那我问个我的问题。” 韩梅诧异看他一眼道:“你讲。” 季寒川顶着两人好奇的目光,才开口道:“你们这次带来的那些学生,大概还要在岛上待多久?” 韩梅夹了一筷子鱼,细心地挑去刺,语气平淡:“按计划,要等到元旦前后,等我完成另外两个岛的考察,汇总完数据,他们这边的学习观摩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怎么?” 季寒川扒了口饭,含糊道:“没什么,就问问。没想到要这么久。” 韩梅抬眼看他:“都是各个单位选送来学习的好苗子,机会难得,多待几天加深印象是好事。当然,个别心浮气躁,目的不纯的另当别论。” 林清栀安静地吃着饭,敏锐地察觉到季寒川问这话时,语气里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耐。 难道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卫生院里,一番检查忙乱后,医生确认林琳只是脚踝轻微扭伤,手掌和胳膊肘是皮外伤,不算严重,开了点外用药,嘱咐她住院休养两天,少走动。 苏林卿这才松了口气,取完药来到病房,看着林琳依旧气鼓鼓的脸。 他想了想,跑去卫生院唯一的小卖部,买了瓶稀罕的橘子味汽水。 他攥着汽水跑的大汗淋漓,走到门前擦了擦汗水,才小心翼翼地进入病房,递到林琳的面前,赔着笑哄道。 “琳琳,别生气了,喝点汽水。医生说了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林琳瞥了一眼那瓶汽水,心里气稍微顺了点,但脸上还是不高兴。 她靠在病床上,看着苏林卿忙活后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脸上的汗,又想抱怨他没用。 但想到刚才也只有他跑前跑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我累了,想躺会儿。” “好,好,那你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你。”苏林卿拿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 “守着我干嘛,你不要还要去学习吗,还要给大家做表率吗。”林琳哼了一声,不太高兴。 “不去了不去了,什么都没你重要。”苏林卿抓着她的手,笑得憨憨的。 苏婉婷拎着水果来看望吴主任,路过病房时,看到苏林卿清晰的脸庞时,瞬间瞪大了双眼。 ? ?谢谢大家?(????w????)? 第170章 学堂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苏林卿?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婉婷往前凑近两步,看到坐在病床上不耐烦的林琳,还有苏林卿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瞬间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浮现。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证实一下,定了定神,脸上挂起惯常的温和笑容,抬手轻轻敲了敲病房门。 林琳听到敲门声烦躁抬头,看到是苏婉婷后,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不善。 她下意识抓住了苏林卿的手臂,仿佛在宣示主权。 苏林卿也看到了苏婉婷,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林琳已经按捺不住,尖声质问:“苏婉婷,你来这儿不会是来看我笑话吧?” 苏婉婷仿佛没听到林琳话里的刺,笑容不变,目光落在苏林卿脸上,声音清晰又自然地唤道:“哥。” 这一声哥,像一道小雷,劈在了林琳耳边。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看苏婉婷,又猛地扭头看向苏林卿,满脸的难以置信:“哥?她叫你什么?你们认识?” 苏林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琳琳,这是我堂妹,婉婷,不过亲戚远,只有过年才会见面,平时走动不多。” 林琳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瞬间提了起来。 苏林卿转头看向苏婉婷,“婉婷,好久不见。” 苏婉婷笑了笑,语气轻快:“是啊,没想到这么巧。对了哥,这就是你信里提过的对象吧?这下亲上加亲,我得改口叫嫂子了。” 她这话说得亲热又自然,仿佛真心为这场偶遇高兴。 林琳脸上却挤不出半点真心的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苏婉婷是苏林卿的堂妹?这层关系让她瞬间警惕起来。 她可没在苏林卿面前说过苏婉婷的好话,相反,以前为了显摆自己人脉,还提过苏婉婷是她好朋友。 现在这两人凑到一起,万一苏婉婷把以前那些事,尤其是关于她怎么诋毁季寒川,怎么撺掇林清栀顶替的事说漏嘴怎么办? 她心里发虚,脸上就有些挂不住,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吗,那还真是巧。” “嫂子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苏婉婷把礼品放桌上,关心问着。 苏林卿叹息着说了事件经过,“医生说休养两天就没事了,还好没大事。” 苏婉婷也跟着应声,“对了哥,你来岛上去看三爷爷了吗?” 林琳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气得要命,不想让二人有过多牵涉,却又不好直接撕破脸赶人,只能紧紧抿着嘴,手指掐着床单。 过了三日,薄雾弥漫的码头上,韩梅和几名技术人员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即将启程的交通艇旁。 林清栀和几名留下来继续学习的学生,以及沈江宴等岛上技术人员都来相送。 韩梅的目光落在林清栀身上,带着惯有的严肃,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托付的意味:“海水淡化项目的后续推动,还有这些学生的学习,岛上这一摊,你多费心。基础打好了,后续立项,希望很大。” 林清栀郑重点头:“韩副教授放心,我会尽力。” 韩梅微微颔首,又转向那群年轻的学生,指了指林清栀,语气不容置疑:“林清栀同志的水平远超你们大多数人,所以在我走之后,你们有任何技术上的疑问,可以直接向她请教。要虚心,务实。” 学生们纷纷点头应是,目光纷纷好奇地投向林清栀。 汽笛鸣响,韩梅与同行的几位技术员登上交通艇。船只缓缓离岸,驶向薄雾深处。 送行的人群渐渐散去,林清栀刚转身,准备回技术楼, 那一群学生却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林组长,韩教授说您设计的灯特别适应海岛气候,那个防盐雾的密封圈具体是怎么处理的?” “电路板的防水涂层用的是哪种材料?我们自己能不能配置?” “风力辅助发电的部分,扇叶角度和发电机匹配有什么讲究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求知欲。 林清栀见状,索性就站在码头边的空地上,耐心地一一解答,听得学生们连连点头,有人还拿出小本子飞快记录。 气氛正热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哟,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姑,摇身一变,倒成了能教大学生的技术员了?真是稀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琳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正靠在一边的缆桩上,双臂抱胸,脸上写满了轻蔑和嘲讽。 她脚踝似乎还不太利索,但丝毫不影响她嘴上的功夫。 学生们都是一愣,有人皱起眉头。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学生出声反驳:“这位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林组长的太阳能灯项目是经过实践检验的,韩副教授和苏教授都认可的!” 林琳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一个在乡下长了十九年,连学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村姑,结果反倒成了技术标兵?真是不知道是哪位靠山给她铺的路。”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油锅。 学生们顿时哗然,看向林清栀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苏林卿跟在林琳身后,急得脸都白了,用力拉她袖子:“琳琳!你别胡说!快闭嘴!” “我胡说?”林琳一把甩开他,更来劲了,指着林清栀,语气斩钉截铁, “我认识她十九年!她从小到大学过几个字,干过什么活儿,我能不清楚?就她那脑子,能设计出太阳灯?能当技术员?说出去谁信?指不定是偷了谁的想法,或者靠了什么人,走了什么捷径呢!” 质疑声如同毒蔓,迅速在人群中滋生。 有些学生看林清栀的眼神已经变了。 林清栀一直安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林琳说完,她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怀疑的脸,最后落在林琳那张因嫉恨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赞同:“林琳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第171章 大字不识几个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身姿挺拔的季寒川站在人群外。 “我有证据的事儿,为什么要注意言辞?”林琳冷哼一声,十分志得意满。 “既然有证据就把证据拿出来吧。” 季寒川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林清栀身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林琳脸上。 “如果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军属,诋毁技术骨干,干扰正常学习工作秩序,林琳同志,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林清栀盯着突然出现的季寒川,不是说要去营部带训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林琳却冷笑一声,伸手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高高扬起。 “看清楚了!这就是林清栀,也就是我的好姐姐来海岛之前的档案记录复印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她受教育程度,后面还有街道办的盖章证明,还有她历年混日子的评价!” “一个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的村姑,凭什么摇身一变,成了能设计太阳能灯,能教你们这些大学生的技术员了?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这番证据加上她言之凿凿的指控,瞬间在人群中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学生们彻底分成了两派,一派倾向于相信证据和亲妹妹的揭发。 “这报告书上写着,小学肄业?真的假的!” “有街道的证明呢,这造假不容易吧?难道真是一直在骗人?” 另一派则坚持技术成果本身的说服力,并为林清栀辩解。 “学历不代表一切!历史上很多能工巧匠也没高学历!” “韩教授和苏教授是什么人?能被轻易糊弄?” “对啊,太阳能灯是实打实做出来的,效果摆在那里,这怎么造假?” “说不定林组长是得了什么民间高人的传授,或者自己天赋异禀呢!” 两派争执不下,码头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而混乱。 林清栀缓缓上前一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清冷的平静。 “说完了?” 她看向林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几张纸,几个印章,就要否定我的一切吗?” “不过既然你有疑问,那我可以陪你玩玩用技术说话,不过,你敢吗?” 此提议一出,不少学生眼睛一亮,觉得这办法最公平。 林琳没愣了一下,但立刻扬声道:“比就比!谁怕谁!就随便拿一道题出来验算,看谁又快又准!” “行啊,怎么比都行。”林清栀无所谓地耸耸肩。 林琳一把将身旁脸色发白的苏林卿推了出去,“林卿!你上!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才实学!” 苏林卿被推得一个趔趄,抬头看向林清栀,又看看地上那些太阳能灯的部件,心里直打鼓。 如果那灯真是林清栀独立设计改良的,这里面的技术含量,尤其是结合海岛实际环境的那些巧思,绝不是纸上谈兵能轻易企及的。 “琳琳,这……这不太合适吧……”苏林卿低声想推拒。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琳尖声打断,狠狠瞪他,“她都骑到我们头上撒野了,你还退缩?你是不是男人?” 众目睽睽之下,被女友如此逼迫,苏林卿一股血气冲了上来,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好!比就比!” 很快,由几名学生把韩梅留下的题目摘抄出来,之后就有人搬来两块小黑板,粉笔在桌上。 林清栀和苏林卿各自站在一块黑板前。苏林卿拿起粉笔,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他在书本上学到的标准方法,一步步列公式,代入假设数据计算。 他写得很快,公式工整,步骤清晰,典型的学院派风格。 林清栀却没有立刻动笔,她静静看了题目片刻,然后才拿起粉笔,她的写法与苏林卿截然不同。 约莫过了半小时,两人几乎同时停笔,答案呈现方式迥异,与韩梅留下的答案都有不同。 围观的学生们立刻嗡嗡地讨论起来,各有支持。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只见周主任和苏教授一起走了过来,一到这里,苏振华的目光就被黑板上的答案所吸引。 林清栀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看着苏林卿黑板上的内容微微皱眉,一回头看到季寒川的眼神,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季寒川见她这么镇定自若,才松了口气。 学生看到苏振华这么认真,连忙把争执不休的题目递给他。 “苏教授,你快给个正确答案吧,韩教授还没留下答案,说让我们仔细想想。” 苏振华扫了一眼题目才又去看答案,走到苏林卿的黑板前,边看边微微颔首。 苏林卿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色,挑衅地看了林清栀一眼。 林琳更是迫不及待地嚷道:“看吧!我早就说了!某些人就是滥竽充数!就是实打实的废物。” 林清栀却依然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苏振华看完苏林卿的,又踱步到林清栀的黑板前。 起初,他看着那简洁甚至有些非主流的框图和算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这种不按教科书来的路子,在严谨的学术圈看来,有时会被视为野路子。 林琳见状,脸上讥讽更浓。 然而,苏振华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都说了你不行吧,非要打肿脸充胖子,现在好了吧!”林琳冷笑。 苏林卿见状也松了一口气,他本来以为林清栀真是什么高手,如今看来也真是花架子。 看来林琳说的没错,她就是被捧到这个地位的! “爷爷,我这个题答得没问题吧?” 苏振华像是没听见苏林卿的问题,盯着林清栀的答案好一会儿。 他悠悠叹息一声,在所有人疑惑,惊讶,看好戏的目光中,对着林清栀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老师,学生真是受教了,看来你真是青出于蓝啊。” 全场瞬间死寂。 老师?! 苏教授竟然称林清栀为老师?还向她鞠躬?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林琳脸上的得意和讥讽彻底凝固,如遭雷击,久久回不过神来。 “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林卿连忙上前追问,周遭的目光像一个个无声的巴掌。 “意思就是……” 苏振华拿起铅笔,重重地在题目上画了个叉,“这道题是错的,而林老师及时发现并在解题时发现了,但你却在侃侃而谈。” ? ?谢谢大家,注意保暖呐 第172章 我们应该共同进步 苏振华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入水面。 “题错了?” “韩副教授出的题有疏漏?”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苏林卿脸色涨红,急切地冲上前:“三爷爷!这题是韩副教授亲自拟定的考核参考题之一,怎么可能有错?” 苏振华摇了摇头:“林老师指出的不是计算错误,是题目过于理想,韩梅出题时或许专注于核心模型,未及深究极端情境下的复杂关联,这很正常。但能发现并指出这一点,才是真本事。” 苏林卿被当众如此对比,顿时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林清栀适时上前一步,走到黑板旁,面向众人。 “苏教授过誉了。这道题的主体思路完全没有问题,是很好的训练题。我所提的,只是在实际海岛应用中可能需要额外考虑的一个微小变量。大家不必因此否定题目本身,更不必因此觉得困惑。” “还是等韩副教授回来,亲自确认一下更好。”有学生迟疑开口。 林清栀坦然点头:“当然。科学讲究实证,有疑问是好事。等待韩副教授的结论,也是学习过程的一部分。不断探索,不怕犯错,在修正中进步,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态度。”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格局顿显。连最初持怀疑态度的人,也暗暗点头。 林琳站在人群边缘,将台上从容自若备受瞩目的林清栀,和台下目光始终追随着林清栀的季寒川尽收眼底。 强烈的对比像淬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刺痛难忍。 刚才苏振华那一声老师和鞠躬,更是将她的脸面彻底踩进了泥里! 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林卿灰头土脸地挤到她身边,试图安抚:“琳琳,我们先回去吧,看来,她可能真是有什么奇遇,或者得了高人传授……” “传授个屁!”林琳猛地甩开他的手,积压的怒火和羞愤瞬间爆发,声音尖利, “你就是个废物,连题错了都看不出来!还傻乎乎地在那里写,丢人现眼,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苏林卿被骂得脸色煞白,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更让他无地自容。 “琳琳,你……” “你什么你!滚开!”林琳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推开人群,一瘸一拐却又怒气冲冲地走了。 苏林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被众星捧月般的林清栀,脸上青红交错,最终咬了咬牙,还是拔腿追了上去。 林清栀并未留意到这边的闹剧。 她被热情的学生们团团围住,各种关于太阳能系统,海岛适用技术的问题接踵而至。 她耐心地一一解答,思维敏捷,语言精炼。 季寒川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她。阳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看她讲解时眼神发亮,手势清晰,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光芒。 他同时在心中暗暗想道,必须更努力,才能始终站在她身侧,而非被远远抛下。 “林老师,我们该如何利用海岛地形和高差,设计简单的自流灌溉系统,以节约淡水和人力呢?”挤到前面的学生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询问。 林清栀闻言,眼睛一亮,“沈工!这个问题你才是专家!快来给大家讲讲!” 一直安静旁观的沈江宴愣了一下,随即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林清栀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将讲台让给了她,自己则刚想悄摸地下台,结果又被学生拦住了。 好不容易解答完学生们最后一批问题,天色已近黄昏。 林清栀婉拒了一起吃饭的邀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终于从热情的人群中脱身。 季寒川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累了?” “还好,就是说得有点口干。”林清栀笑了笑。 两人默契地没有朝喧闹的食堂方向走,而是转向了通往海边的那条僻静小路。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 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舒缓的节奏,远离了人群的争论与喧哗,只有海风拂面的声音。 沿着海岸线,一盏盏太阳能灯开始陆续自动亮起,蜿蜒向远方,无声地照亮远处归家的渔船和哨所。 林清栀放慢脚步,看着这绵延的灯火,眼底映着光点,有一种沉静的满足感。 季寒川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望着那些灯,“多亏了你,现在晚归的渔船,巡逻的战士,都觉得安心了不少。” 林清栀心里暖洋洋的,“照明方向有了改善,剩下的淡水再改进完毕,我们的生活质量就会提升一大截,后面无论在干什么都有底气了!” 她这话像是在规划,又像是在憧憬。 季寒川侧头看她,暮色中,她的脸庞显得柔和而坚定,眼神望向远方,闪着光。 “你会做到的。”他开口说着,像是在陈述事实。 林清栀收回目光,看向他时露出一丝惊诧,“这么相信我?” 季寒川点头,目光沉静地回视她,“当然了,你说能,就一定能。”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抬起手,很自然地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微凉,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清栀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有躲开。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又格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光,似乎比海岸线上的灯火更让她心头发烫。 “季寒川。” “怎么了?” “谢谢你今天站在我这边,替我说话。” 季寒川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之前说过我会一直做你的靠山,这句话不是开玩笑,而且我更应该继续努力才是。” 林清栀叹了口气,想到今天林琳的话,叹了口气:“林琳估计还不死心,到时候还会出幺蛾子,你知道苏林卿的背景吗?” “我明天去查一下,应该不出两天就会有结果。”季寒川皱眉,给出承诺。 “走吧,回家,中午就在这儿随便吃了点,现在已经饿了。”林清栀露出浅笑,率先往前走。 季寒川应声,上前两步和她同行,同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二人漫步在依次亮起的灯光中。 ? ?谢谢大家 第173章 你被举报了 三天后,秋日的阳光带着几分疏朗。 技术楼前的空地上,林清栀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同事,小心翼翼地将半旧的机器从板车上卸下来。 这是季寒川托关系从岛外淘换来的的那个小型机床,本来是放在小院的,但她觉得没什么用,就想着还是放到技术大楼来。 “慢点慢点,这边抬一下,对,放稳。”林清栀一边搭手,一边叮嘱。 机床有些分量,几个小伙子忙出了一头汗,总算将它安稳地挪到了技术楼门口准备好的垫木上。 “师傅,这东西可真不轻!”徐明航擦着汗笑道。 “好东西都实在。”林清栀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心情不错, “有了它,以后加工一些小零件就方便多了。大家先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再把它弄进去调试。” 她交代完后续安排,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铅笔痕和油渍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林清栀洗净手,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崭新的绘图纸。 最近太阳能灯的推广和培训已步入正轨,海水淡化项目在等待韩梅考察结果和后续立项,其他几个小改良也都有沈江宴和同事们跟进。 她难得有了一段可以自己支配,不受急事催逼的时间。 目光扫过窗外空地上嬉闹的孩子,远处单调的海平面。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和季寒川在海边散步时,看到夜晚除了点点灯光和遥远渔火,家属区大多窗口都是黑沉沉的,缺乏生气。 海岛生活艰苦,精神文化需求几乎被遗忘。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或许可以试试研究电视机? 她拿起削尖的铅笔,在洁白的图纸上落下第一笔。 线条由简到繁,一个方方正正的外壳轮廓,在图纸上渐渐清晰。 她正专注画图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组长在吗?” 林清栀抬头,看向门口,是保卫科的干事小刘,神色有些严肃。 “刘干事?有事?” “林组长,周主任和于团请您现在去一趟团部会议室。”小刘站得笔直,语气正式。 林清栀放下铅笔,将画了一半的图纸用书本压好,站起身:“好,我这就过去。” 走出技术楼,她对正在收拾工具的徐明航交代了一句:“小徐,我出去一下,这边你看着点。” “哎,师傅你去忙。”徐明航应道。 团部会议室在营区另一侧,是一排平房中较大的一间。 林清栀跟着小刘走到门口,小刘帮她推开门。 会议室里光线充足,气氛却有些沉凝。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于卫国和周主任,两人面色都很严肃。 桌子的另一侧,则坐着三个人,分别是程骁,徐丽,郑敏。 程骁低着头,肩膀垮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唐灰败的气息。 徐丽眼睛红肿,神情落寞。郑敏则是低垂着头。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三人头也没抬。 “清栀来了,坐。”周主任站起身,指了指于卫国旁边空着的一张椅子。 林清栀依言坐下,心中已经大致猜到是什么事了。 周燕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林清栀面前,语气清晰:“关于上次太阳能灯图纸泄露事件的调查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是程骁同志承认错误并说明情况的书面材料,以及团党委研究后,对相关人员的处理决定。你看一下。” 林清栀接过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文件,翻开。 前面几页是程骁亲笔写的详细说明,承认了自己因个人情绪和对林清栀的不满,自己做出的破坏,后面附有调查组的取证材料和结论。 最后的处罚结果是,开除军籍,撤销一切职务待遇,限期离岛,并通报其原籍所在地有关部门。 徐丽,郑敏,知情不报,严重违反纪律,给予记大过处分,调离现有技术岗位,另行安排工作,以观后效。 这结果,倒和沈江宴和她说的一样,看完内容后,她合上文件沉默着。 于卫国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此时带着询问的语气开口:“小林,对于这个处理结果,你本人是否同意,有没有其他意见?” 林清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程骁三人,最后落在于卫国和周燕脸上,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组织上的调查和处理,我完全服从和同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肯定,没有多余的同情或愤慨,只有对规则和结果的接受。 于卫国脸上严肃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丝:“好。既然你没意见,那么过两天,等联系好了接收单位,我就会安排人把程骁送下岛。至于徐丽和郑敏的工作调整,周主任会尽快落实。” “是,小林你放心,我肯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周主任在一旁应道。 于卫国对站在门口的保卫科科长示意了一下:“带他们下去吧。在最终离岛或调整前,严格按照规定执行。” “是!”保卫科科长是个面色黝黑,不苟言笑的中年军人,他走过来,对程骁三人道:“走吧。” 程骁几乎是机械地站起身,脚步虚浮,自始至终没敢再看任何人一眼。 徐丽也跟着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依旧低着头。郑敏站起来时,腿似乎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三人跟着保卫科长,默然地向门口走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走到门口,即将跨出去的那一刻,郑敏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转过身面对着林清栀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组长,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是我糊涂,是我错了!谢谢组织上还能给我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做错事!一定!” 说完,她直起身,眼圈通红,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没再停留,迅速转身,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程骁和徐丽,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林清栀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一时也有些怅然。 待脚步声远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清栀,于卫国和周主任三人。 于卫国对着主任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和,但眼神示意明确:“老周,你先去忙吧。我和清栀单独说几句话。” 周主任立刻会意,迈步离开了会议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于卫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他把信封推到林清栀面前,抬起头,眼神复杂。 “小林,你被举报了。” ? ?林琳来蹦哒两下,嘿嘿嘿,我会继续努力哒,谢谢大家的票票订阅,非常感谢大家!!!─=≡Σ(((つ?? 3??)つ宝 第174章 看到你就恶心 “我?被举报了?” 林清栀诧异不已,抬眸疑惑。 于卫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有人塞进我办公室里的,目前为止就我知道,你打开看看,然后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清栀这才拿起信封,最上面的是一份手写举报信,她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是林琳的字迹。 而内容也像她那天说的那样,自己文化程度极低,简历和学历存疑,岛上的技术成就来路不明。 存在冒名顶替,欺骗组织,剽窃他人成果的重大嫌疑。 信纸的内容就这些,剩下的就是街道的证明。 “毫无新意。” 她快速扫完,把信封丢在桌上给出了评价。 “这话怎么说,你知道是谁写的?”于卫国皱眉询问。 林清栀这才坐正身子,语气平静地开口:“是林琳写的,我认识她的字迹,而这举报内容,半真半假吧。” 于卫国眉头一挑,“和我讲讲真的部分。” “比如,我确实没有进过正规的学校系统地学习过相关理论。我的启蒙老师是我的生母,她生前是从事相关领域研究的。”林清栀目光坦诚。 “我大部分的底子,是靠翻看她的笔记,留下的书籍,还有后来自己到处找资料自学的。” 这半真半假的解释,是她早就想好的托词。 于卫国沉吟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关于你的身世你自己清楚吗?” 林清栀摇了摇头:“我的身世他们没提过,后来张老说帮我问问看,现在还没具体的消息传来。” 于卫国听完,紧绷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小林,我今天私下先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些所谓的证据和举报,在我看来,动摇不了什么。” “你上岛以来的工作实绩,大家有目共睹。韩梅,苏振华这些专家的认可,比什么街道证明都有分量。只要你这里没有原则性的,故意欺骗组织的隐瞒,” “其他的,什么自学成才,家庭背景复杂点,都不是问题。海岛建设需要的是真正能干实事的人。这封信,我会处理掉。你放宽心,专心搞你的科研,别为这些小人作祟分神。” 这番表态,已经是相当明确而有力的支持了。 林清栀心中一定,看着于卫国如此坦诚维护,觉得自己似乎也不该再有保留。 “于团,还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向您坦白。” 于卫国靠在椅背上道:“你说说看。” 林清栀吸了口气:“我当初上岛,名义上是与季寒川结婚。但实际上我是顶替林琳来的,当时家里和介绍人安排的是林琳,但她不愿意嫁,更不愿意来海岛。所以我替她来了。” 她说完,本以为会看到于卫国些许不悦的神情。 然而,于卫国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嗨,给我吓够呛,我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个啊?” 林清栀怔怔地点头, 于卫国看着她呆呆地样子,笑了笑,解释道:“这事儿,寒川早在你来岛上半个月的时候,就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向组织上详细报告过了!” “所以组织程序上,从一开始相亲对象和结婚对象就是你林清栀,没什么顶替不顶替的说法,材料都齐备着呢!” 林清栀彻底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季寒川居然悄无声息地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程序漏洞都提前补上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遍全身。 于卫国看着她恍然又动容的神情,笑容更深了些,带着长辈的宽厚:“这下放心了吧?寒川那孩子,看着闷,心里有数得很。” “你啊,以后有什么事,别总想着自己扛,该说就说,只要你们俩跟我这儿交底,没有故意隐瞒组织,其他的,都不是事儿!我这张老脸,在上级面前,还能替你们说道说道。” 林清栀用力点了点头,鼻尖有些发酸,声音却清晰坚定:“于团,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走吧,该干嘛干嘛去。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就当没看见。” 于卫国站起身,顺手将桌上那封举报信和几张证据重新塞回牛皮纸袋,稳妥地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两人前一后走出会议室,门外阳光正好,驱散了室内残留的凝重。 于卫国拍了拍公文包,对林清栀爽朗一笑:“行了,我去处理点别的事。” “哎,于团您慢走。”林清栀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林琳站在树荫下,看到二人有说有笑的模样,瞬间气的踢了一脚大树,疼的她脸色扭曲。 她不知道林清栀为什么没事,也不敢再于卫国在的时候就上去质问,只好灰溜溜的往招待所走。 刚到楼下,就看见苏林卿正搓着手,有些不安地等在那里。 “琳琳!你回来了?我……”苏林卿看到她,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你又来干什么?烦不烦!”林琳正在气头上,看到他更觉烦躁,没好气地吼道。 苏林卿被她吼得一缩脖子,但似乎有事相求,还是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问道:“琳琳,林清栀真是你姐姐对吧?” 林琳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 苏林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算计的光芒,凑近了些,“琳琳,你看,她现在不是负责那个海水淡化项目的前期工作吗?听说韩教授和苏教授都很看重她。” “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跟她好好说说,把我也吸收进那个项目组里,哪怕就在后面挂个名,参与一下,到时候项目报告上能有我的名字就行!” “只要有了这个项目经历,尤其是这种重点探索项目,等我回了a市,评职称,往上走,那都是实打实的资本啊!” “琳琳,你帮帮我,你毕竟是她妹妹,说句话应该问题不大吧?” 林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边正绞尽脑汁想把林清栀拉下来,踩进泥里。 她的对象却在这里巴巴地想着要去沾林清栀的光,借她的项目给自己脸上贴金? 极致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愤怒,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苏林卿!你这个废物!窝囊废!你想得美!” 林琳尖声怒骂,唾沫几乎喷到苏林卿脸上,“让我去求她?给你挂名?你做梦!我告诉你,我恨不得她现在就身败名裂!滚!你给我滚!看见你就恶心!” ? ?谢谢大家 第175章 洗衣机来了 她狠狠地一把推开脸色涨红的苏林卿,气冲冲地跑上了楼,把楼梯踩得咚咚作响。 留下苏林卿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周围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中,无地自容。 半个月的时间,在海岛规律的潮汐与工作中悄然滑过。 二十盏崭新的太阳能路灯,沿着营区主干道、通往码头和家属院的关键路径被竖立起来。 经过了严密的安装和调试,今晚是它们正式投入使用的第一夜。 林清栀带着工具袋,沿着路灯的路线走了一圈,逐一检查灯柱的稳固程度,太阳能板的朝向,控制箱的工作状态。 灯光温暖而明亮,均匀地洒在石板路上,驱散了以往夜晚必须依赖手电筒和零星窗口灯光的昏暗。 远处传来孩子们兴奋的嬉闹声,大人们也三三两两地聚在灯下闲聊,气氛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确认最后一盏灯运行平稳,林清栀收起万用表,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大规模安装后的首次运行,没有出现预想之外的故障。 这证明了设计的可靠性和规模化应用的可行性。 沈江宴也在不远处检查着线路,见她完成,便走了过来。 两人并肩沿着被照亮的道路,慢慢往回走。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光照范围均匀,亮度足够。”沈江宴抬头看着稳定发光的路灯。 林清栀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满足:“基础照明解决了,很多事就能更安全,更方便。接下来如果能搞定淡水的话,岛上的生活品质能提升一大截。” “一步一步来。”沈江宴看着她被灯光勾勒的侧脸,语气温和而坚定,“你已经做得够快了。” 两人随意聊着后续一些技术细节的优化方向,身影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待他们走远,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阴影里,林琳才慢慢地带着浓重怨气地挪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远处林清栀逐渐模糊的背影,又抬头看向眼前这根散发着讨厌光芒的灯柱。 一股恶念如同毒蛇,猛地窜上心头。 她取出挎包里的剪刀,想要剪断电线,让线路崩溃,给林清栀找点麻烦。 这是她这么多天冥思苦想出来的办法。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附近无人经过,才从阴影拿着剪刀出来,对准灯柱底部接线盒的保护盖缝隙,就要用力撬下去时。 一只手从她身后攥住了,她握着剪刀的手腕! “啊!” 林琳吓得魂飞魄散,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剪刀哐当掉落在石板地上。 惊恐万状地回头,她本以为会是林清栀,结果居然是苏婉婷。 “你干什么?放开我!”林琳声音发抖,挣扎着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苏婉婷冷冷地看着林琳,直到林琳被她看得心底发毛,挣扎的力气都小了,才缓缓松开手:“你想干什么?” 林琳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 苏婉婷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指尖拂过锋利的刃口,语气带着讥讽, “破坏军用设施,技术成果,林琳,前途尽毁。你也想试试?” “我……我只是……”她语无伦次,有些慌乱,突然盯上苏婉婷,“那你在这儿是什么意思,要带我去保卫科告发我吗?” 苏婉婷忽然轻笑了一声,将剪刀随手扔进旁边的排水沟里,发出沉闷的落水声。 然后,她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林琳的耳朵,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告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琳僵住了,不解地看着她。 “我只是不想看你做蠢事,把自己搭进去。”苏婉婷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为你着想的假意。 “你不想让林清栀这么嚣张对吗?” 林琳咬紧了下唇,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这无声的答案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 苏婉婷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暗光,声音更低了,带着诱惑:“那就用点脑子。你这么蛮干,除了毁掉你自己,伤不到她分毫。想想别的办法,让她从最高的地方,最得意的时候,摔下来。那才叫痛快。” 林琳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对上苏婉婷幽深的眼眸,“你你有办法?” 苏婉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林琳还有些发抖的手臂,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林琳像被蛊惑了一般,和她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小道上。 次日,阳光明媚。 小院里,林清栀完成了黑白电视机设计组装图。考虑到这个年代工具和材料的限制,做了许多因地制宜的简化和替代方案。 她还从技术楼取出了很多零件,通通拿回了小院,准备自己组装电视机。 她正清理旧显像管表面的灰尘和氧化物时,院门外传来了周燕爽朗的声音。 “妹子!在家吗?” “嫂子,我在呢,门没关。”林清栀应道。 周燕拎着布袋子进门,之后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给,我老家刚寄来的,正宗的老腊肉和香肠!别看着黑黢黢的,用蒜苗一炒,香得能吞掉舌头,我拿点来给你和季营尝尝。” 林清栀看着那油纸包着的腊肉,心头一暖,点点头笑道:“谢谢周主任,一看就好吃。等弄好了,请你一起来吃吃。” “哎哟,那可好!”周燕摆摆手,又好奇地看向她工作台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零件,“你这是又准备弄啥新玩意?” “闲着没事,想试试能不能装台电视机。”林清栀擦了擦手,说得轻描淡写。 “电视机?”周燕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凑近看了看那些零件,又看看摊开的图纸,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我的老天,清栀,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玩意儿也能自己装?” “试试看嘛,不一定成。”林清栀谦虚道,但眼神里有着跃跃欲试的光。 两人正说着,院门又被猛地推开。 陈兰兰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组长,咱们之前设计的洗衣机,岛下的机械厂做好送来了,让你过去看看呢!!” 林清栀闻言,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真的?这么快就送来了?” ? ?谢谢大家 第176章 好像在哪见过 “对啊对啊,就在码头上,大家都围着看呢,可新鲜了!”陈兰兰连连点头。 周燕也来了兴趣:“走走走,正好咱们一起去看看。” 林清栀当即把工具简单一收,对闻声从屋里出来的吴姨喊了一声:“吴姨,我出去一下,不一定中午能回来,你自己先吃饭。” 她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去了码头方向,三人刚到码头时,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林清栀问了巡逻战士,得知去了营部水房的空地,又准备赶过去,谁知刚迈动步子,就听到后面有急促的喊声。 “林组长!林清栀同志!等等我!” 林清栀疑惑回头,来人是苏林卿,脸上堆着过于热情的笑容。 他停在林清栀面前,伸出手,“林组长你好,我是苏林卿,海州研究院的,这次跟考察组上岛学习。上次和你产生了点误会,我给你道个歉。” 林清栀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苏同志,你好。找我有事?” 苏林卿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但笑容不减:“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林清栀皱眉,陈兰兰冲她挤眉弄眼,她无奈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苏林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试图搭话:“林组长最近在忙什么,我听内部消息,海水淡化项目就要在这个海岛上启动了。” “毕竟你的论证方案和相关技术资料在这里面是最好的,韩副教授可是赞不绝口啊。” “只是完成分内工作而已。”林清栀脚步未停,径直往前方走。 “林组长太谦虚了!”苏林卿紧跟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 “像您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专家,项目肯定是一个接一个,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在您后续的项目里,跟着学习学习,打打下手?哪怕是做些基础工作也行!” 林清栀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满眼的热切,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原来是想在自己组里混资历。 林清栀看向他,目光平静却疏离:“苏同志说笑了。我也是在学习阶段,谈不上专家。项目是组织安排的,人员调配更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你还是安心完成现有的考察学习任务比较好。” 听见她的拒绝,苏林卿脸上笑容僵了僵,却还不死心:“那是那是,我只是想表示随时向林组长学习的态度。那林组长您现在这是要去看看新到的设备?听说也是你设计的?我能有幸去看看吗?” 旁边的陈兰兰早就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哟,苏大技术员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这么个破地方有什么可学习的吗?怎么,找到可以学习的地方了?” 苏林卿被噎得脸一红,连忙对陈兰兰赔笑:“陈同志误会了,误会了!我就是来学习的,岛上同志们因地制宜的创造精神,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陈兰兰冷冷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直接挽住林清栀的胳膊:“组长,咱们快过去吧,老王师傅估计都等急了。” 说着,就拉着林清栀往前面走,直接把苏林卿晾在了后面。 苏林卿脸上红白交错,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苏婉婷拉着不情愿的林琳从拐角处出来。 林琳一眼就看到苏林卿亦步亦趋跟在林清栀身后那副殷勤样子,心头火噌地就冒了起来。 “苏林卿!”她尖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怒意。 苏林卿浑身一僵,回头看到林琳喷火的眼睛和苏婉婷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进退两难。 林琳几步冲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剜了前面林清栀的背影一下,“你围着她转什么?” 苏林卿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林清栀,只得无奈叹气,“你不帮我,我只能自己来了,而且我这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前途着想吗。” “林清栀现在势头正盛,要是能跟她拉上关系,哪怕在她负责的项目里挂个名,对咱们以后回去发展,都是大大的助力啊!我这是曲线救国!” “曲线救国?我看你就是想攀高枝!”林琳嗤之以鼻,但苏林卿的话也让她心思动了一下,只是嘴上不饶人。 “她能有什么真本事?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搞出个太阳灯吗?那玩意儿,你做不出来?” 苏林卿被问得一噎,太阳能灯的原理他懂,但那样精巧适配海岛环境,低成本,高可靠的,他还真没把握。 “琳琳,技术上的事,没那么简单。”他试图解释。 “行了!我不听!”林琳不耐烦地打断他,但也没再强硬阻止他之前的念头,只是警告道。 “我告诉你,不许你对她点头哈腰丢我的脸,还有,离她远点,我看见她就烦。” 苏林卿嘴里发苦,知道跟林琳讲不通,心里对林琳的蛮横更添了几分厌烦。 以前只觉得她这样很可爱,现在看来真是太不懂事了。 他心中恼怒了两分,难得的没应下林琳的话,反而是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林琳的呼喊。 林琳气得狠狠跺脚,苏婉婷连忙劝着,林琳却一甩手追了上去。 而这边,林清栀已经在周燕和陈兰兰的陪同下,走到了人群最前面。 空地上,帆布已经被掀开,露出里面一台崭新漆成军绿色的洗衣机。 样式朴实,体积不大,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极为稀罕的现代化家电。 之前上岛安装过机器的老王师傅,正在中央兴致勃勃给大家介绍着。 “同志们,这就是林清栀同志拿来的洗衣机图纸,目前这是第一版实物,大家都可以来上手试试看。” 大家瞬间涌上前,发出惊叹的同时还和老王交流。 “这个看着确实比咱们水房的好啊!” “毕竟是我们厂里的改良版本,确实比林同志的第一版要好一点。” “这个桶是干啥用的,怎么咱们的没有?” “这个是甩干桶,也是林同志新加入的设计。” “甩干桶?干啥用的?能给我们看看不?” “把衣服甩干用的,你们看着啊,我这就给你们试验一下。” 中央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林清栀的目光却越过老王师傅,落在他身后的一道倩影上,而旁边站着的于卫国警卫员刘洋,正往办公室走去。 那道倩影她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真奇怪。 ? ?谢谢大家 第177章 接二连三的找事 还没等她分辨清楚那道背影,就听到后勤部陈主任高声招呼她。 “林组长!你可算来了!快,快来看看这新机器!” 众人的目光随之投来,林清栀只得暂且按下心头的疑惑,镇定走上前去。 老王师傅看到她,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抬手用力挥了挥:“小林同学,来看看,按你的图纸和要求做出来的,一点不差!” “王师傅,辛苦您了。”林清栀也笑着回应,走到那台军绿色的洗衣机旁。 机器外壳漆面平整,旋钮,接口清晰,透着国营大厂扎实的做工。 这时,沈江宴和几个技术楼的同事也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实物,都面露欣喜。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看着真不错啊。”沈江宴绕着机器看了看,点头称赞。 林清栀仔细检查了外观,内部结构,进水,排水,甩干都没大问题,噪音在可接受范围内。 她半开玩笑地对老王师傅道:“到底是正经厂子里出来的,做工就是精细,比我自己瞎捣鼓的土玩意强多了。” 老王师傅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哎,小林同志你这话说的?” “没有你那份清楚又考虑实际安装的设计组装图,厂里老师傅手艺再好,也做不出这么合用又皮实的东西!关键还是你的思路好!” “那这我更不敢当了,这次的图纸是沈工画的。”林清栀顿时朗声笑道。 沈江宴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这个时候就别推我上前了,谁不知道我就是一个代笔啊。” 大家顿时笑成一片。 随着程序完成的叮声响起,老王师傅打开甩干筒盖,当床单不滴水的取出时,大家瞬间惊叹连连,当即爆发出一阵由衷的欢呼和掌声。 “真的不滴水了!这下再也不怕梅雨季了!” “是啊是啊,再也不用怕一股霉味了,真不错啊!” 陈主任也满面笑容,拍了拍林清栀的肩膀:“干得漂亮!走,今天堂加菜!大家都去,热闹热闹!” “王师傅也跟着一起来,也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有这机器用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王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水,朗声道。 大家热热闹闹的往食堂方向走,还有部分人留在原地惊叹的看着洗衣机。 路上,老王师傅特意放慢脚步,凑到林清栀身边。 “清栀同志,有个事儿,我私下问问你,你别介意。”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试探和期待,“你这手设计改良的本事,光在岛上是不是有点屈才了?我们机械厂,正缺你这样有想法,能结合实际的技术人才。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厂?” “王师傅,我是军属。”林清栀淡淡拒绝道。 王师傅挠了挠头,又连忙说:“这样啊,但是不用你离开海岛,就挂个技术顾问的名就行,平时有什么新想法就寄过来,厂里给你发津贴,有啥技术难题,你帮着出出主意就行。” 林清栀闻言,摇摇头,“王师傅,我在海岛有本职工作,私下接活儿,还是给外单位做技术顾问,这不符合纪律。”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老王师傅拍拍胸脯,显得很有把握,“到时候我找领导去跟你们周主任说,出具正式聘函,走正规协作渠道,你多考虑考虑,行不?” 林清栀见他说得恳切,便没把话说死,只道:“谢谢王师傅看重。这事我得先想想,也得问问领导的意思。” “行行行!你慢慢考虑!不着急!”老王师傅见她没一口回绝,已是喜出望外。 食堂里,因为这件喜事,今天特意加了两道硬菜,陈主任招呼着大家落座。 林清栀被让到靠里的一桌,刚坐下,一抬眼,目光正好对上跟着于卫国进来的李欣。 她穿着干净的工装,头发剪成短发,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正盯着林清栀。 林清栀懵了两秒,她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和王彩凤一起下岛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李欣迈步走过来,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林清栀同志,好久不见。” 林清栀忽略了她的手,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桌上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凝重了两分。 老王连忙站起来,打着哈哈说:“小林同志,这是我们机械厂新招的学徒,这次跟我来长见识的。” “怎么,看你们这样子,你们是认识的?” 食堂里原本喧闹的声音,不知何时低了下去。都悄悄竖起了耳朵,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于卫国也三两步上来,有些为难的开口:“小林,王彩凤被劳改去了,临走前把李欣托付给了战友,最后波折之下进了机械厂,没想到……” 林清栀内心情绪翻涌,但此刻众目睽睽,她若表现激烈,反倒显得小气。 “没事的于团,都是工作需要嘛。” 李欣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举了起来:“林组长,不管怎么说,过去是我糊涂,做了错事,也连累了家人。多谢你大人大量,既往不咎。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算是赔罪,也是感谢。” 她说完,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清栀,等着她的反应。 这杯赔罪茶,在公开场合,带着逼迫的意味。 喝,似乎意味着真正原谅和揭过。 不喝,则显得林清栀心胸狭窄,揪着旧事不放。 林清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正当她骑虎难下时,一个低沉而稳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这杯茶,我替她喝。” 季寒川站到林清栀身边,伸手拿过空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之后举起杯,抬手喂到嘴边喝下。 “李欣同志,赔罪不是你这么把她架起来赔的。” “所以这杯茶我替清栀喝了,希望你好自为之,之后安安分分做事,别再生什么幺蛾子了。” 这番话无异于是在表明立场,接受她的公开道歉,但原不原谅,是我们的事。 毕竟更重要的是,要老实做人,不然就新旧账一起算。 “我会的,我之后一定会老老实实的,之前的事情带给我的苦头,我真的吃够了。” 李欣深深鞠了一躬,但低下头的瞬间,眼底闪过冷意。 ? ?谢谢大家,注意保暖啊,快过年了嘿嘿嘿 第178章 有没有不透风的墙 林清栀的目光落在李欣身上,无意再在饭桌上纠缠,只淡淡开口:“过去的是非对错,我已无意多说,你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些话,那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并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李欣姿态放得更低,声音也愈发真挚:“林组长教训的是,我一定牢记,绝不再犯糊涂。” 季寒川见林清栀蹙着眉,显然不欲多言。 而李欣这伏低做小的姿态,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便直接截断了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就这样吧。” 李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顺从点头:“知道了,我以后会有改变的。” 后勤陈主任见状连忙端着刚出锅,香气扑鼻的一大盆土豆炖鸡块走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声音洪亮地招呼。 “来来来!加的菜来了啊!大家别光顾着说话,动筷子啊!今天这鸡炖得烂乎,都尝尝!” 食堂里顿时又恢复了热闹。 林清栀没什么胃口,随便夹了两筷子菜吃了点饭,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她拿着挎包就离席了。 季寒川几乎同时放下碗筷,抬步跟了出去。 食堂外的空气带着微凉,吹散了里面的油腻和沉闷。 林清栀走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榕树下,停下脚步。 季寒川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低声问:“心里不舒服?” 林清栀轻轻吐出一口气,摇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并不会因为时间过去或者换了个地方,就真的改变。” “如果她这一次再敢做出什么来,你不给任何人的面子,新账旧账一起算。”季寒川诚挚笃定的声音响起。 林清栀诧异回头看他,却看到于卫国走过来了。 他脸上带着歉意,走上前来:“清栀,李欣这次跟着老王来,真不是我安排的。我也是今天早上看到人,才知道机械厂派来的学徒里有她。我立刻找她谈了话,敲打过了。你放心,她在岛上的言行,我会让人留意。” 林清栀有些无奈,对于卫国说:“于团,你言重了,只要她确实是来工作,安分守己,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同时我也希望她是真的改过了。” 于卫国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你能这样想就好,我就放心了。” 他当即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本来他还想着怎么和林清栀解释,谁知直接就遇上了。 他看着林清栀平静的模样,连忙又开口道:“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三天后,新华社会有记者上岛采访。主要是冲着太阳能路灯和咱们岛上的技术革新来的。” “这事儿上面很重视,要来宣扬一下。你准备准备,到时候可能要接受采访,介绍一下情况。” 林清栀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李欣那边,我跟她明确说了,在岛上期间,有任何一丝不妥当,立刻让她走人,绝不含糊。”于卫国再次保证。 “谢谢于团。”林清栀道谢。 于卫国摆摆手,刚要走。 林清栀想起电视机的事,忙又叫住他:“于团,还有个事。我想去维修部找些旧零件,可能需要个批条。” 于卫国皱了皱眉道,“你直接去拿,看上什么用得上的登记拿走就行,回头再找我补个手续,有人质疑你就让他来找我聊。” “哎,好。”林清栀应下。 于卫国这才转身上了吉普车,对二人摆摆手后,扬尘而去。 榕树下,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金红,海面泛着粼粼波光。 季寒川看着她的侧脸,有些不放心:“真的没事吗?实在不行,我找点人把她给替下去。” “那到时候她又会做出什么幺蛾子来,泼来的脏水可就真洗不掉了,有理都变得没理。” 林清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真没事。就是有点意外。不过,她都这么被你敲打过了,应该也没什么了吧?” 季寒川也有些无奈,但看到她的笑容,眼底也跟着生出暖意。 两人并肩站在榕树的阴影下,身影被拉得很长,谁都没有再说话。 食堂门口的阴影里,李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逐渐暗淡的光线,落在远处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 苏婉婷从另一侧走来,看到李欣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惯常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李欣?真巧,又见面了。这次来岛上是工作?” 李欣闻声,缓缓转过脸,看向苏婉婷:“是,跟着师傅来调试设备,估计要待几天。” “哦,那挺好。”苏婉婷点点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远处的林清栀和季寒川,又落回李欣脸上,“看来你和林组长,已经和解了?” 李欣带着笑容,却闪着几分冷意,“是啊苏同志,但你看起来好像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怎么会呢,看到大家都团结一心我简直不要太满意了,还好你们都是明白人。”苏婉婷意味深长的笑着。 “苏同志,我们这种明白人都没你明白,明明自己才是最看不惯她的那个人,结果次次都能全身而退,简直是吾辈楷模啊。”李欣却阴阳的接了一句。 苏婉婷脸上的笑容垮了两分,有些勉强的开口:“李欣,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懂啊。” 李欣凑上前,在她耳旁轻声道:“你说这世上真有密不透风的墙吗?真会有无缝的天衣吗?大家以为死了的人会不会重新活过来呢?” 她说完看着她的惊诧表情,忽的嗤笑一声,“苏同志不会被吓到了吧?我开玩笑的,别介意,我先去忙了,再见。” 说完,李欣转身离开,苏婉婷看着她的背影蜷起手指,眼神微微眯起。 她不太懂李欣这番话的意思,按理来说,她不可能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的。 那就一定是诈自己的,莫非有人在幕后主使? 她眼神里迸射出危险的精光,看来岛上真的要热闹了。 ? ?谢谢大家 第179章 清醒的时候贴贴怪怪的 次日,技术大楼内。 上午的阳光透过高窗,在覆满图纸和工具的工作台上投下光圈。 林清栀伏在案前,全神贯注用铅笔在图纸上勾勒着电视机电路布局和元件结构。 画好了连接结构后,她才放下笔,活动有些发僵的脖颈。 这一动,她才察觉身后有人,一回头发现是季寒川倚在门边,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季寒川这才走到工作台旁:“刚来不久,看你画得认真,就没打扰,你在画什么,很忙吗?” 林清栀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摇摇头,“没什么大事,海水淡化还在等立项,所以就随便画画,想试试看能不能把电视机装出来。” 季寒川俯身,仔细看着那些线条清晰,标注详尽的构造图,“画的真好。” 林清栀随手递给他铅笔,“挺简单的,要不要试试,反正还得抄一份下来。” “试试吧,反正我今天不忙。” 季寒川接过铅笔,在空白处对照着旁边已完成的图样,开始下笔。 起初几笔略显生涩,但很快,他的线条变得稳定而流畅,弧线转折干净利落。 林清栀在旁边看着,眼中露出惊讶:“你画得挺好啊。以前学过?” 季寒川手下未停,声音平稳:“没专门学过制图。但在部队,画过不少地形图,工事结构图,但机械电路这些内部构造,我确实不懂。” “已经很厉害了。”林清栀由衷道,看着图纸在他笔下逐渐完整,“有时候思路是相通的。精确和结构清晰,不管画什么都是基础。” 季寒川笔尖一顿,转头看向林清栀,“对了清栀,我想把巡逻艇笨重的探照灯改改,还有一些军用设备都想更新换代一下,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清栀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探照灯可以用太阳能配蓄电池,还有你们的通讯设备也很落后,一下雨就回潮得更换密封圈。” “不过,很多东西我得看了实物图才能有具体想法。” “那你先简单说说探照灯。”季寒川开口道。 “行,我随便给你讲讲。” 林清栀拿过桌上的铅笔,离他不过半寸距离弯腰画起草图。 季寒川为了方便看她画的示意图,身体微微前倾,一抬眼却撞进她清澈的眸子里,感觉心脏都变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 沈江宴手里卷着一份刚拿到的水文资料,正想进来找林清栀讨论几句,却抬眼看到,工作台前那对挨得极近的身影上。 这画面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眼底。 他握着图纸卷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泛白,然后,他轻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留下他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很快便消散在远处。 夕阳西下,林清栀就这样和他聊了一下午,等到终于完善的差不多了,她才疲倦地动了动脖子和手。 季寒川卷起画好的图纸,“清栀,这些改良我拿回去大家讨论一下,如果可行就得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我最近闲着。”林清栀站起身,甩了甩酸胀的胳膊。 季寒川捧着她的手,帮她轻轻按了按,“没想到让你忙这么久,真是抱歉。” “别客气,走,咱们回家吃饭去。” 林清栀不习惯这种亲密动作,连忙抽回手找借口。 “好,我们一起回家。”季寒川很自然地接口,拿过她的挎包往前走。 二人并肩走出技术大楼,朝着家属院方向走去。 走到水房前,发现围了一圈人,里面还有叮铃咣啷的安装声和说话声。 “怎么这么多人?啥事儿啊?”林清栀踮脚看了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应该是第二台洗衣机到了,因为昨天只到了一台,就放在营部了,另一台要放在家属院。”季寒川看了一眼,开口解释。 二人说着,已经走进了人群前方,林清栀看到李欣穿着工装,袖口挽起,正在埋头安装着进水管和地漏。 她心下微微诧异,难道李欣真的转了性子? 李欣安装好后,站起身看到林清栀笑了笑,点头打了个招呼,又蹲下身进行复检。 王嫂子看到林清栀来了,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来。 “清栀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快帮忙看看这机器安得有没有问题啊?这可是新鲜玩意儿,金贵着呢!可别让这些生手给磕了碰了,或者哪里没装好,回头用坏了!”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明显是说给正在干活的李欣听的。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帮忙的战士和另外几个婶子都看了过来。 张婶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点直,连忙找补,对着李欣方向干笑两声:“哎哟,李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不信任你哈!就是,清栀她毕竟是懂行的,资历也老点,让她再掌掌眼,大家更放心不是?” 李欣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直起腰,脸上露出笑容:“婶子说得对。林组长经验丰富,能帮忙检查一下更好,我也正好学习学习。” 她退开两步,让出了位置。 林清栀看着李欣这副逆来顺受,甚至主动要求学习的样子,心中的诧异更浓。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开始仔细检查洗衣机的安装情况。 季寒川也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机器和管线,更多时候是落在李欣身上,带着审视。 检查了一圈,林清栀不得不承认,安装得确实很到位,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甚至比标准要求做得更细致一些。 她直起身,对张婶子和围观的众人点点头:“安装得没问题,很规范。大家可以放心用。” 张婶子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那就好,那就好!清栀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就在这时,赵亮急匆匆跑了过来,看到季寒川,立刻敬礼:“季营长!于团让你立刻去团部一趟,说有紧急任务!” “知道了,马上到。”话音落下,他转向林清栀低声道:“那边有任务,我得先走,我不在的时候你找郭指,我和他交代过。”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林清栀点了点头,露出笑容。 季寒川又看了一眼默默站在洗衣机旁的李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清晰:“李欣同志,好好完成你的工作。记住,以前的事要是再来一次,你可没有同样的护身符了。” ? ?谢谢大家?(????w????)? 第180章 烫手的山芋 李欣连连点头,直到季寒川的身影消失在营区道路尽头才直起腰。 林清栀留下来,看着新机器运转确实没问题后,才转身回了自家小院,天色已经擦黑。 吴姨正在院子里张望,看到她一个人回来,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担忧。 “清栀回来啦?寒川呢?没跟你一起?”吴姨迎上来问。 “团部有紧急任务,他被叫走了。”林清栀一边回答,一边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吴姨脸上的落寞藏不住,嘴里忍不住低声絮叨起来,“又是有任务,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时候。老太太那边还眼巴巴盼着呢,这孙子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老人家如愿啊……” 林清栀正低头洗手,水声哗哗,没听太清,便随口问了句:“吴姨,您嘀咕什么呢?什么老太太?” 吴姨像是猛然惊醒,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没,没什么!我瞎念叨呢!饭做好了,快进来吃吧,菜都快凉了!” 见她不想说,林清栀也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地吃过晚饭,吴姨收拾碗筷时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林清栀回到卧室,从包里拿出今天画的图纸。 她指尖抚过那些流畅的铅笔痕迹,下午在技术大楼里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 她伸手轻轻捂着心脏,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在她心里的分量,不知不觉间,已经变重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发烫,又隐隐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又想到了韩梅之前提过的离开,如果真的要离开的话,那凝聚心血的海水淡化系统怎么办? 她呆呆地坐在灯下,想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等到海水淡化项目真正成功,等到岛上的基础再牢固一些,再考虑真正的去留吧。 算算时间,离元旦也就半个月了。 韩梅的考察应该接近尾声,海水淡化项目的好消息,或许很快就能下来了。 次日一早,林清栀照常来到技术大楼上班。 刚走到自己办公室所在的走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谈笑声。 推开门,只见不大的公共办公区里,苏林卿正被几个年轻技术员围着,他手里拿着个小模型,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引得大家不时发出笑声和惊叹,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看到林清栀进来,谈笑声戛然而止。几个技术员连忙打招呼:“林组长早!” “早。”林清栀点点头,目光淡淡扫过苏林卿。 苏林卿立刻收起模型,脸上堆起无比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林组长!您来啦!早啊!” 林清栀没应声,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用木板隔出的小办公室。 她刚坐下,还没翻开图纸,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她一抬眼发现是苏林卿走了进来,而且手上还拎着个颇为精致的纸袋子,反手还要去带门。 林清栀立刻出声制止,声音清晰:“苏同志,别关门,要注意影响。” 苏林卿动作一顿,松开了门把手,走到林清栀桌前,将那个纸袋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亲热得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 “林组长,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你千万别推辞!” 林清栀看都没看那个袋子,直接推了回去,语气冷淡:“不需要。请你拿回去。” “哎呀,林组长,您这就见外了,关起门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不是?” “琳琳她年纪小,不懂事,以前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我代她向您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这亲戚关系,可不能生分了!” 苏林卿满脸带着谄媚的笑意,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一家人? 亲戚关系? 林清栀差点气笑了! 她抬眼看着苏林卿,语气带着讥诮:“林琳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她承认有我这个姐姐吗?” 苏林卿被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琳琳她就是小孩子脾气,嘴硬,血脉亲情那是断不了的!在我们心里,您就是……” “打住。” 林清栀不耐地打断他,不想再听这些虚伪的奉承,“苏同志,如果你没别的事,就请出去吧,我还要工作。”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您,表达一下心意,东西您一定收下,这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不等林清栀再拒绝,他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诶,你把东西拿走!”林清栀站起身,拎起那个纸袋就追了出去。 可苏林卿跑得飞快,走廊里早就没影了。 林清栀拎着袋子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公共办公区里,几个技术员都偷偷看了过来,眼神好奇。 沈红英凑了过来,好奇地小声道:“组长,这苏技术员怎么回事啊,一大早就跑来献殷勤?” 陈兰兰也走了过来,看着林清栀手里的袋子,直接上手拿了过来:“组长,我帮你看看他到底送了啥?神神秘秘的。” 不等林清栀阻止,陈兰兰已经麻利地打开了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柔软包装纸包着的东西。 拆开包装纸时,一件质地厚实,款式新颖的米白色羊毛大衣露了出来,旁边是的确良布料,最底下是一个厚实的信封。 陈兰兰好奇地拿起信封,抽出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的天……” 她低呼一声。 旁边几个凑过来看的技术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信封里,赫然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看厚度,少说也有好几十张,这真是一笔巨款了。 林清栀盯着眼前的羊毛大衣和的确良布料,要是苏林卿真没半点其他心思,那还真是见鬼。 大家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迟疑着转头看向林清栀,眼神中带着不解和震惊。 陈兰兰拿着那沓钱,手都有些抖,声音都变了调:“清栀姐,他这到底是想干嘛啊?我这拿着有点烫手啊……” ? ?谢谢大家的订阅,票票,快过年啦*??????? 第181章 真的学习吗? 林清栀回头看着大家的眼神,无奈摊手,“我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陈兰兰拿着钱,心虚地眨巴着眼睛。 林清栀眉头紧蹙,对沈红英道:“红英姐,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交给周主任,说明情况,态度明确,请周主任帮忙退回给苏林卿同志。” “好,我这就去。”沈红英点头,找来一个更大的袋子,将大衣,布料和那信封钱仔细装好。 旁边另外技术员见状,也赶紧从自己抽屉里拿出苏林卿早上悄悄塞给他们的小礼物。 都是些钢笔,笔记本之类的东西,但在此刻的厚礼前,显得十分别有用心。 “林组长,苏技术员早上也给我们塞了东西,要不现在一起交给周主任还给他吧。” 林清栀点点头:“好,都交给周主任处理。大家以后注意,非工作往来,不必要的礼物尽量不要收,免得说不清楚。” “明白了,林组长。”众人纷纷应声。 沈红英拎着东西离开后,林清栀这才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她心绪有些烦乱,苏林卿这种超出常理的殷勤和重礼,让她摸不清他到底想干嘛。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刚摊开图纸,敲门声响起。 “请进。” 沈江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图纸和几张数据记录。 “清栀,关于上次讨论的菜地灌溉系统改进,我根据实地土壤采样和地势数据,重新调整了一下管道布局和水压分配方案,你看看。” 林清栀收敛心神,仔细看着桌上的图纸,许久才沉吟开口:“下午有空吗?一起去现场看看?” 沈江宴神色奕奕,“我当然有空,我就怕你没时间。” “没事,今天不忙,等会儿吃完饭就去,叫上兰兰和小徐吧。” “行。” 简单吃过午饭,林清栀,沈江宴,陈兰兰和徐明航四人带上测量工具和图纸,朝着营区边缘那片开垦出来的菜地走去。 路上,陈兰兰挽着林清栀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组长,你知道徐丽和郑敏的调动吗?” 林清栀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程骁的颓败,徐丽的落寞,以及郑敏最后那个带着哭腔的鞠躬。 她轻轻叹了口气:“嗯,处分结果那天宣布了。” 陈兰兰有些不满地埋怨,“也不知道她咋想的,就为了几百块,给咱们辛辛苦苦日日夜夜熬出来的东西给卖了。” 林清栀心里也有些感慨:“科研这条路,漫长又枯燥,需要耐得住寂寞,容易被干扰的人走不远。” 陈兰兰深以为然,“还是清栀姐你这样的好,心思都在技术上,物质需求也不高。” 林清栀笑了笑,没接话。 她对物质要求确实不高,但支撑她的是两世积累的知识,和内心深处对创造价值的追求。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菜地边。 秋末的菜地显得有些萧瑟,但沟垄整齐,看得出战士们和家属们打理得很用心。 沈江宴指着图纸,对照着实地,开始讲解他调整后的方案,重点是如何利用几个天然的低洼处收集雨水,并通过重力自流和简单的手压泵结合,将水引到不同高度的菜畦,减少挑水的工作量。 林清栀一边听,一边仔细观察地势和现有水渠的走向,不时提出疑问或补充建议。 徐明航拿着皮尺测量距离,陈兰兰负责记录。 正讨论到关键处,后勤陈主任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他们这么认真,脸上笑开了花。 “哎呀,辛苦几位技术员还专门跑一趟,这片菜地可是咱们岛上蔬菜补给的重要来源,能改善灌溉,那可真是大好事!” 林清栀放下图纸,对陈主任说:“陈主任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沈工这个改进方案,主要是利用现有地形,成本不高,但能有效缓解旱季浇水难的问题。具体实施,可能还需要一些水管和简单的手压泵配件” “需要什么你们只管列单子!我想办法!”陈主任拍着胸脯保证。 几人正说着,一名穿着整齐军装,面容端正的军人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林清栀身上。 “请问,是技术组的林清栀同志吗?” 林清栀回头看他:“我是。您是?” “我是营部指导员,郭锐。”来人自我介绍,语气客气。 “是这样的,营部通讯处那边的备用通讯设备需要改进,于团让我带你一起过去学习一下,你看你方便吗?” 营部通讯让自己去学习? 林清栀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道于卫国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郭锐的目光,也点了点头。 “方便,我这就可以跟你一起过去。” 郭锐看了看她手中的图纸,轻声道:“那你这边没事吗?” “组长你去吧,我们这边沟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要实施就行。”沈江宴忙开口道。 林清栀把图纸递给沈江宴,“行,这里给你处理,兰兰跟我一起去吧。” “好嘞!” 陈兰兰突然被点名,连忙应声,把手里的记录本拿给徐明航就过去了。 林清栀和沈江宴一点头,带着陈兰兰,跟着郭指快步朝营区深处的通讯处走去。 营部驻地内,到处是训练的口号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持枪的士兵列队跑过,单双杠上身影翻飞,一派紧张的训练景象。 林清栀和陈兰兰穿过操场,不少目光好奇地投向她们。 通讯处在一排平房的最里间,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摆放着几台老式的电台和备用设备,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电子元件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本应该是学习的场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年轻的通讯兵,正满头大汗地趴在一台拆开了外壳的设备前,手里拿着电烙铁和万用表在维修。 林清栀疑惑地回头看郭锐,心中疑惑,不是说来学习吗? 这什么意思? 郭锐挠了挠头也有些疑惑,他这表情不像演的。 林清栀走到设备前,仔细观察着已经被拆开的内部结构,以及他正在尝试焊接的线路点。 她看得很专注,目光扫过每一个电容,电阻和连接点。 能看出来他步骤背的很熟,但有点手生,很多地方的焊点都有失误。 “别点电阻,不然整个机器都得烧了。”她忽然出声提醒道。 ? ?谢谢大家,注意保暖啊o(=·w<=)☆kira 第182章 试试大家伙? 林清栀声音不大,却把全神贯注的小战士吓得手一抖,诧异地抬头看她:“你是谁?也是来考核的?” “考核?”林清栀怔了两秒,摇头,“不是。” 小战士眉头一皱:“那你是审核的?” “也不是。”林清栀再次摇头。 小战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请你旁边站站,别打扰我,时间要来不及了。” 他语气里满是焦急和不耐烦,说罢又低下头去,盯着手里那根险些被点错的电阻。 林清栀回身本想询问郭锐情况,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陈兰兰见状,轻轻拉了拉林清栀的袖子:“组长,他不听就算了,咱们别管了。” 林清栀点点头,两人退到门口,没有郭锐的带领,只好在门口等着。 现场只剩下屋里烙铁接触焊点时极轻微的嗤嗤声,还有训练场上整齐的口号声。 就在二人等的有些不耐烦时,屋内的小战士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郭锐也从拐角脚下生风地过来了。 “林同志,情况我问清楚了,今天是营部通讯处预备技术员的实操考核,但不知道考核官怎么不见了。” 他顿了顿,看向屋里那台设备继续道:“不过既然于团让你来学习,你又懂这些,要不你也试试考核题?” 林清栀目光微凝,瞬间想通了关窍。 所谓的考核官肯定没走,于团让自己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实力。 “好,我来试试看。”林清栀当即点头应声。 “组长,你不是内行,咱们还是算了吧?”陈兰兰担忧她露怯,连忙拉住她阻拦。 林清栀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迈步重新走进了通讯室。 陈兰兰赶紧跟了进去,神色透着焦急。 林清栀没有立刻动手,她先是在设备旁站定,仔细观察。 这是一台老式的军用备用收发信机,外壳是军绿色,此刻已被卸下放在一边。 内部结构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算得上精密,晶体管,电容,电阻,线圈排列紧密,几处线缆接头有被刻意松动或接错的痕迹,显然是人为设置的故障点。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 陈兰兰在旁边屏息看着,大气不敢出。 约莫过了五分钟,林清栀才伸出手进行维修。 陈兰兰看着她越发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眼睛越睁越大,她忍不住好奇地小声道,“组长,你还真会啊?” 林清栀正用镊子轻轻拨动一个疑似虚焊的电容,闻言手上动作未停,随口答道,“当然是真会,而且比我画图纸的功底还深。” “啊?”陈兰兰眨巴着眼睛,十分纳闷。 “我家里各种各样的书很多,导致我杂七杂八学了很多,后来在爷爷的教导下慢慢上手捣鼓机器,后来保送哈工大,才把方向转到了更宏观的设计和研发。”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哈工大?保送? 那是她蓝星的事。 陈兰兰果然愣住了:“组长,哈工大是啥意思啊?” 林清栀心头一紧,但面色不显,“就是一个学校的名字,不过我已经发现这个问题在哪了。” “啊?这么快?是什么问题啊?”陈兰兰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忙追问。 “电阻阻值错误,三极管接反,还有两处虚焊。”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了烙铁,接通电源预热,动作自然流畅, “组长,你真厉害……”陈兰兰由衷地赞叹,刚才的事已经抛诸脑后了。 林清栀动作利落地更换了电阻,校正了三极管方向,又检查了其他可能被做手脚的地方。 整个维修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当她重新接上电源,按下开关,设备指示灯稳定地发出绿光时,陈兰兰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 几乎就在设备恢复正常运行的同一刻,通讯室侧面那面厚重的深绿色绒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林清栀和陈兰兰同时一惊,转头看去。 只见从帘子后面,鱼贯走出了四五个人。 为首的是副团长赵振邦,他面色严肃,目光如电。 紧随其后的是技术组的周主任,再后面是两位年纪稍长的干部。 小小的通讯室,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陈兰兰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清栀的胳膊,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出汗。 林清栀面色平静敬礼:“副团,秦总工,孙处长,李处长。” 赵副团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台设备前,仔细查看起来。 秦总工跟在他身边,低声解释着什么。孙,李二位处长也凑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设备外壳,然后示意林清栀再次打开。 林清栀依言照做。 赵副团戴上耳机听了片刻,又亲手操作了几个功能旋钮。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仪器运行时轻微的嗡鸣,和几位领导偶尔低声交换的,听不真切的词语。 陈兰兰紧紧攥着林清栀的手,指尖都捏得发白了。 她凑到林清栀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懊恼地说:“组长,早知道是这么严肃的考核场面,我刚刚就不该拉你闲聊的。” 林清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没事。 她看着眼前几位领导,果然是这样,所谓的学习,撞见考核,被邀请试试,都是安排好的。 目的,恐怕就是此刻,在几位相关领导面前,检验她这个秦总工破格推荐的技术组女组长,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检查持续了十多分钟,几位领导几乎把设备里外翻了个遍,测试了所有基础功能,甚至模拟了几个简单故障让林清栀现场分析判断。 终于,赵副团摘下了耳机,秦总工见此看向赵副团,眼神带着询问。 赵副团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点了点头:“故障排除彻底,功能恢复完整。焊点合格,思路清晰,判断准确。” 这句结论,让孙,李二位处长的神色都动了动。 秦总工脸上露出了笑容,趁热打铁般说道:“小林虽然年轻,但她的技术可是实打实的,无论是维修还是设计,可都是一等一的,你们天天说我吹嘘自己看中的人才,现在知道了吧?” 三位领导对视一眼,孙处长在副团的眼神示意下,上前一步询问道。 “林清栀同志,你既然对动手维修不陌生,思路也活,那么你愿不愿意再试试一个大家伙?” ? ?谢谢大家(*′?v?) 第183章 久仰大名啊 大家伙? 是海上霸主? 还是能上天的军中重器? 她的血液似乎快了一拍,前世参与过的那些重点项目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几乎是本能地立刻点头。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不过是什么大家伙啊?” 孙处长开口道:“是台旧柴油发电机,中型机组,从兄弟部队调剂来的,打算修复后给科研组的技术大楼供电。” 柴油……发电机? 林清栀满腔的期待和隐隐的兴奋,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下去。 原来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些重器啊…… 李处长敏锐地问,带着点探究,“林同志,看你刚才很积极,但听到是柴油机好像有点失望?” 林清栀迅速调整心态,抬起眼,神情已恢复平静:“报告处长,只是和我刚才预想的学习内容不太一样。但是我愿意尝试,不过得去实处看看。” 孙处长点点头,没再追问,“行,那一会儿吃了饭我让警卫员带你去看。” 赵副团抬腕看了看手表,转头问秦总工:“对了,那个发明出太阳灯的林清栀同志,不是说今天也会过来吗?怎么还没到?再晚,这边可就没机会看了。” 他这话问得突然,周围几人都愣了一下,秦总工忙上前两步,拍了拍脑袋。 “赵副团,怪我忘了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林清栀同志。” 赵副团疑惑地目光重新审视着她,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刚上岛就帮着修好了运输卡车故障,后来又参与修好通讯备用设备,还有拖拉机,以及太阳灯的林清栀?” 显然这些信息他都知道,只是对不上号。 林清栀在几位领导目光的注视下,坦然点头:“报告副团,是我。” 赵副团上下打量着林清栀,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技术员,升腾起了探究和凝重的情绪。 “你这些本事,从哪儿学的?我看过太阳灯的设计简图,思路很巧,不是照搬现成的东西。” 这个问题有些直接,甚至触及个人背景。秦总工嘴唇动了动,却沉默没开口。 林清栀语气平和而清晰:“我根据生母留下的书籍,以及在机械厂偷学,然后自己琢磨的。” 赵副团听罢,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神情终于彻底化开,露出一丝笑意。 “老于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说技术组来了个不得了的年轻同志,脑子活,手也巧,还不怕脏累。” “我原以为至少也该是更稳重些的年纪,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好,好啊,年轻有为!” 于团私下里的夸奖,此刻由赵副团亲口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林清栀只是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副团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该做的事。” 秦总工见气氛融洽,适时上前笑道:“几位老伙计,这边也看得差不多了,食堂那边应该准备好了,不如我们先过去?至于这台发电机就等饭后再看?” 赵副团看了看孙,李二位处长,两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行,小林,咱一起过去吧!” “不了,领导们先去,我去看看机器就来。” 赵副团对她更显赞赏,一挥手:“小陈,你带林清栀同志去三号仓库。” 他转头又对林清栀道,“林同志,你去看看,尽力就行,不要有压力。” “是,谢谢副团,也谢谢各位领导。”林清栀端正敬礼。 领导们都陆续前往食堂,小陈才上前开口道:“林同志,请跟我来。” 三人往前走,陈兰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对林清栀说:“我的天,组长,刚才可紧张死我了!我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领导在。” 林清栀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回道:“那你得多练练习,以后项目做的好了,说不准还得亲自给你带大红花呢。” “一想到这儿,我这个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的了。”陈兰兰拍着胸口,显然有点紧张。 林清栀轻笑一声,三人穿过营区,来到三号备用仓库前,铁制的大门此时大大敞开,门边还站着两名战士。 陈兰兰下意识地就要跟着林清栀往里走。 “这位同志请留步,仓库重地,非相关维修人员不得入内。请在外面等候。”警卫员小陈抬手阻拦。 陈兰兰一愣,看向林清栀。 林清栀连忙道:“陈同志,既然她不能进去,那麻烦你送我这位同事到外面路口让她回家行吗?” 小陈没犹豫,点点头:“行,那林组长你自己先进去。” “好,谢谢。” 陈兰兰朝她挥了挥手,“组长,那我先回去了,你小心着点。” 林清栀点头,往前走了五米左右,就看到了一台军绿色涂装,体积庞大的柴油发电机组静静矗立。 同时,也看到了站在机组旁边的老少二人组。 两人都穿着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工装,背对着门口,正弯腰查看机器。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年轻男人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整洁技术员制服,模样斯文清秀的年轻女同志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年长的老师傅也愣了一下,但在昏暗光线下仔细打量了林清栀几眼后,眼中却浮现出一丝疑惑,觉得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找谁?这里是维修重地,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年轻男人直起身,语气不善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点冲。 林清栀平静地看向他,又看了看那台柴油机,语气寻常:“没走错。领导让我来看看这台发电机的故障。” “领导让你来?” 年轻男人上下扫视林清栀,眼神里满是不信和轻视,“你看得明白这是什么吗?知道柴油机几个缸吗?别在这儿添乱了,我和张师傅正忙着呢。” 林清栀没接他的话茬,目光落到柴油发电机上,开始仔细观察机器外观,线路连接和明显被拆卸检查过的痕迹。 她的沉默和忽视,让年轻男人更觉被冒犯。 “喂,跟你说话呢!”年轻男人提高了声音,“问你话,你看得明白吗?” 这时,那位张师傅又仔细看了林清栀几眼,脑中忽然闪过不久前在团部技术简报上看到的一张照片和事迹介绍。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林清栀终于将目光从机器上移开,淡淡地瞥了那年轻男人一眼。 “我确实不是维修技工,但我可能看得懂一点。” 年轻男人洋洋得意正要炫耀,就看到张师傅按捺不住,上前两步。 “这位女同志,请问你是不是林清栀啊?” 林清栀看向老师傅,点了点头:“是,我就是林清栀。” 张师傅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激动和恍然的神色,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就说看着眼熟!原来真是你啊!真是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 ?谢谢大家(?3?)~? 第184章 小菜一碟 他边说着,边伸出了手,“林师傅,我是机修的,你叫我老张就行,我们可都是拿你当榜样的啊,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林清栀礼貌地点点头,伸出手与他短促一握后抽回了手。 “张师傅你好。” “林清栀?” 旁边的年轻技工小刘喃喃重复一遍,紧接着把她的脸和宣传栏上的照片对上了号。 他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烦瞬间被尴尬和慌乱取代,结结巴巴地开口:“林组长,真是您啊!您看我这嘴没个把门的,刚才胡说八道呢,您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清栀抬手,止住了他语无伦次的道歉,语气平淡:“不碍事,二位师傅早来一步,有没有看出哪里有问题了?” 张师傅和小刘对视一眼,都有些赧然。 张师傅摇摇头,苦笑道:“不瞒林组长,我们也刚到不到半个钟头。刚把外壳和一些方便拆卸的护板打开,正在琢磨从哪里入手。” 小刘也连忙点头附和,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林清栀点点头,“正好,一起看看。” 她说着蹲下身,凑近柴油机被打开的部分,目光专注地扫过内部结构。张师傅和小刘见状,也赶紧在她旁边蹲下。 与此同时,营区招待所宿舍门外。 苏林卿整理了一下崭新的中山装领口,抬手敲了敲面前的门:“林琳,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门内传来林琳有些焦急的声音:“马上!我再找找那件羊毛大衣,我记得带了的……” 苏林卿闪过一丝心虚,连忙继续催着:“别找了,兴许没带呢,咱们得快点过去了。” “好吧好吧,走吧。” 门开了,林琳妆容精致,穿着崭新的列宁装,手上还拎着几个礼盒,苏林卿没看她,匆匆下了楼。 两人快步朝营区食堂走去,径直走到后面的独立小隔间前。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听到里面的应答声,才推门而入。 小隔间里,圆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凉菜,几位领导坐在椅子上闲聊。 随着门推开,几位抬眸看了看,尤其是苏振华看到二人时,眉眼闪过意外。 苏林卿连忙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赵副团,孙处长,李处长,秦总工,三爷爷,我是技术组的苏林卿,这是我对象林琳。听说几位领导在这里用餐,我们特意过来打个招呼,问个好。” 他这番自我介绍和来意说明,听起来像是偶遇问候。 但出现在这个刻意安排的小隔间,其意图不言而喻。 林琳立刻跟着上前,脸上带着甜笑,同时将一直拎在手里的礼盒放到了桌边的空椅上。 “一点小意思,见面礼,不成敬意。谢谢各位领导平时对我们家林卿的照顾,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她声音清脆,话说得又快又顺溜。 然而,没达到她预期的效果,气氛反而凝滞了起来。 赵副团脸上的平静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 孙处长和李处长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秦总工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苏振华的脸色则一下子沉了下去,变得十分难看。 苏林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转头质问林琳,“你干什么!” 林琳脸上挂着笑,理直气壮地说:“给各位领导带点小礼物啊。” 赵副团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打断二人对话开口道:“苏林卿同志,林琳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苏振华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瞪着儿子,呵斥道:“苏林卿!把东西给我拿走,人也带走,别搞阶级腐败!” 苏林卿骑虎难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一把抓过林琳放在椅子上的礼盒,急急地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旁边的空凳子上。 “副团,各位领导,误会,误会!我们拿的就是一点茶叶,我对象她不会说话!我们就是听说各位领导辛苦,想着想着拿点家乡的茶叶给领导们尝尝!没别的意思!绝对没有!” 除去烟酒之外,苏林卿手忙脚乱地打开铁盒罐子,里面确实是茶叶。 赵副团和孙,李二位处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眼神里的不悦和疏离并未消失。 这种小把戏,他们见得多了。 苏振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还不拿着你的东西,赶紧出去!” 苏林卿如蒙大赦,连忙胡乱将茶叶罐塞回网兜,就想拉着还愣在一旁,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林琳离开。 林琳却似乎觉得局面缓和了,竟下意识地想顺势在空位上坐下,嘴里还说着:“领导们别客气,吃饭吃饭……” 苏林卿恨不得捂住她的嘴,猛地用力将她拽了起来,力道之大让林琳踉跄了一下。 “各位领导们慢用,我们先走了。”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林琳拉出了小隔间。 “把你们的东西都带上。”身后传来赵副团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苏林卿脚步一僵,只得又返身,把礼盒也拎上才仓惶退了出去,还小心地带上了门 门外走廊,苏林卿一把甩开林琳的胳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都在跳。 林琳被他拽得胳膊生疼,又见他这般脸色,也来了气,揉着手腕低声抱怨:“你发什么神经!我这不是为你好,为你的前途着想吗?给领导留个好印象,送点东西怎么了?” “你……!” 苏林卿想发火,却顾及着场合只得压低声音道:“你这是普通的送东西吗?现在是什么场合啊?赵副团,孙处长,李处长都在!我三爷爷也在!你当着他们的面说以后好好干,你让人家怎么想?你以为人家缺你那几罐破茶叶?” “这可不是什么破茶叶,里面还有大团结呢!”林琳被他吼得委屈,眼圈一红的还嘴道。 苏林卿顿时冷汗都下来了,幸好刚刚只是打开了盖子,要是都倒了出来,这下阶级腐败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林琳,我以前觉得你长得漂亮,脑子灵光,有点小脾气也没什么,但现在看来你怎么没长脑子啊?” “这个场合是你搞这些东西的地方吗!” 苏林卿看着她那副样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 “我怎么了嘛!送礼也不对吗?这可花了我们一大半大团结呢。”林琳也恼了。 苏林卿看着她丝毫没懂他说的话,气得闭了闭眼,只剩下疲惫和不耐:“你走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走就走,哼。”林琳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苏林卿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胸口堵得厉害。 她怎么能傻成这样呢? ? ?谢谢大家,真的好冷啊,注意保暖啊… 第185章 原来她只需要站在这里 苏林卿在食堂门口约莫等了三个小时,才看到几位领导走了出来。 他连忙迎上去,“各位领导,你们吃好了?这饭盒我来拿吧。” 秦总工扫了他一眼,其他人因为刚刚的事情还有些不快,都没说话。 苏振华则是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苏林卿,你也别整天跟着林琳打转了,你多跟着林组长好好学习,人家没吃饭都在搞维修呢!” “林组长这么艰苦,那我也得跟着各位领导去看看。”苏林卿顿时感慨一句,脸色浮现敬佩神色。 几位对他跟在后面也没阻止,一路闲聊就到了仓库门口。 刚走到门口时,林清栀三人刚走出仓库,个个脸上手上都沾着油污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赵副团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们,没有立刻询问机器如何,反而语气平和地先开口道:“这机器年头久了,毛病怪,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也正常,别太有压力。” 秦总工也跟着点头,温言安慰:“是啊,清栀,张师傅,小刘,你们尽力了就行。这本来也不是你们的硬性任务。” 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认为他们没能修好。 跟在后面的苏林卿听到这话,心中那点不确定立刻落了地,脸上适时浮现出理解的笑容,正想顺势说点什么。 小刘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和表现欲,声音响亮地抢着开口:“报告各位领导!机器修好了!” “修好了?” 这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场的几位领导,都露出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孙处长眉头微挑,最先发出疑问:“这么快?你们俩刚才不是说很棘手吗?” 小刘连忙侧身,将身后的林清栀让出半个身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 “调速器联动机构的问题,林组长用了临时加固的方法,现在机器运行已经平稳了,测试过了!” 几位领导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林清栀身上。赵副团眼中闪过惊异,孙处长和李处长则是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之喜。 然而,赵副团脸上的喜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严肃取代。 “小刘同志,修好了是好事,那这台机器能保障后续供电正常吗?” 小刘张了张嘴,求助的目光看向林清栀。 林清栀迎向赵副团审视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报告副团,刘师傅说得不够准确,机器目前可以启动,空载和轻载运行平稳,异响消失。但确实没有完全修好。”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林清栀继续道:“磨损的销子是根本原因,但临时加固只是应急,不能保证长期重载运行的可靠性。要想彻底修复,必须更换原规格的新配件。” “不过,以目前的状态,应对日常照明,通讯设备等轻负载供电,坚持到新配件运抵安装,是没有问题的。领导们若不信,可以进去亲自查看,测试。” 赵副团凝视着林清栀清澈镇定的眼睛,不再多言,率先迈开步子,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其余人立刻跟上,就连刚出来的两位师傅都进去了。 而林清栀却停留在门口,在水盆里仔细地清洗手上和脸上的油污灰尘。 洗完手,打开警卫员拿来的饭盒,坐在凳子上不慌不忙地开吃。 仓库里,很快传来柴油机启动的轰鸣声,还夹杂着领导们的询问声。 不久,机器声停止,紧跟着是领导们低声交谈和肯定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行人从仓库里鱼贯而出。 赵副团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孙处长和李处长也是频频点头,看向门口林清栀的目光已彻底不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认可。 他们出来时,林清栀吃完饭,正在水龙头上洗着饭盒。 这份镇定,反倒让几位见惯了风浪的领导心里又高看了一眼。 年轻,有能力,还不居功,不浮躁,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林清栀看到他们出来,将饭盒收好,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张对折好的纸,上前两步,递给秦总工。 “秦总工,这是需要的配件名称和规格型号,可能还需要一些专用工具。麻烦您了。” 秦总工接过,展开快速扫了一眼:“好,我马上联系,尽快把零件调过来安装。清栀,这次你可立了一功!” 林清栀微微摇头:“是张师傅和刘师傅前期工作做得好,帮我排除了很多可能,我只是凑巧找到了关键点。应急而已,算不上立功。” 赵副团看着林清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开口道:“林清栀同志,今天辛苦了。问题找得准,处理得也妥当。技术扎实,头脑清楚,很好。” 孙处长和李处长也笑着附和,看向林清栀的眼神再无半分因其性别和年龄而产生的疑虑。 苏林卿站在人群稍后,看着她被众位领导交口称赞,神色却依旧淡然。 这个林清栀,远比他之前以为的更难揣测,也更有能量。 她似乎并不需要那些他苦心经营的关系和手段,就能稳稳地站在这里,获得认可。 众人正准备离开仓库返回,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杂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只见七八个穿着沾满油污和泥灰作训服的战士,在一个三十多岁,面色黝黑,同样一身尘土的班长带领下,朝着仓库这边快步走来。 他们似乎是刚完成什么野外维修或施工任务回来,个个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有神。 那领头的班长目光锐利,径直走到近前,视线牢牢锁住林清栀,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直截了当的急切: “你就是林清栀吗?” 林清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中警铃微响。 来势汹汹,不像好兆头啊。 秦总工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清栀侧前方,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几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班长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报告首长!” “我们是三营机修班的!刚下任务回来,听说技术组那位特别厉害的林工在这里,就想赶紧过来看看!” 第186章 折服众人 秦总工恍然大悟,往旁边让开一步,抬手指着林清栀道:“这位就是。” 班长在衣服上用力擦了好几下手,才笨拙地伸出粗糙宽大的手,“林工你好,我是三营机修班的班长王铁柱,今天总算是看到你这恩人了。” 林清栀看她这么热情,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王班长,你好,不用这么客气。” 王班长的手劲极大,还上下用力摇晃了一下,“真是久仰大名啊林工,你的维修收手册我们都来回翻呢!” 林清栀礼貌收回手,低声询问:“那王班长,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有有有!”王铁柱连连点头。 “林工,我们那边还有好几台小机器,抽水机,小型发电机什么的,老是出毛病,时好时坏!拆了装,装了拆,越修越乱!” “听说林工特别厉害,什么都能修,我们就想着,能不能请你有空去给看看?指点指点也行!” 一群人围着林清栀,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急切,眼神里充满了对技术的渴求和对林清栀能力的信任。 林清栀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平和:“行,最近我们组里在等海水淡化项目的立项审批,手头常规设计任务不多,我基本上都有空。” “太好了!谢谢林工!” 战士们顿时兴奋起来,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脏污都掩不住那份高兴,连忙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一个小战士走上前,挠了挠头询问着:“林师傅,那抽水机一上压力就漏,垫片换了好几种都不行,您说是哪儿的问题?” “林师傅,小型发电机励磁不稳,输出电压老跳,该怎么查?” 林清栀凝神倾听他们的问题,然后适时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地给出排查思路,听得大家连连点头。 领导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人群外看着被围住的林清栀,脸上都带着笑意。 秦总工也笑呵呵地看着,眼里满是欣慰:“小林是真不错啊,人也踏实,讲的全是干货,不玩半点假把式和架子。” “你就可劲夸你的得意门生吧。”王处长酸溜溜地出声道。 “你也看着了,我也没说错啊。”秦总工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 “要我说啊,老秦的手伸得太快了,这么好个苗子,怎么就被你给拉到设计研发部门去了。” 李处长顿了顿,继续道:“早知道是个维修好手,我怎么说也给她拉拢到维修部来,这才是我们一线的急需人才。” “小林这脑子生来就是搞设计研发的,你们机修都是小场面。”秦总工洋洋得意地开口,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嘿,你这话说的,机修怎么就是小场面了?没有我们保障,你们设计出来的东西不就是纸上谈兵?”李处长不服。 “好了好了,”赵副团笑着打圆场,“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我看林清栀同志,设计和维修这两条腿,走得都挺稳。” “这是好事,是咱们整个团队的好事。” 几位领导一边低声笑谈,一边慢慢朝着营区主路方向走去,将空间留给了那群沉浸在技术交流中的年轻人。 走出一段距离,赵副团和秦总工稍稍落后几步。 秦总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副团,总部机械厂那边不是有个停摆的大家伙吗?你看要不要让小林去试试?” 赵副团脚步微微一顿,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小林终究还是太年轻了,那大家伙我怕她到了会束手无策,打击她的自信心。” “等元旦休假后吧,到时候专家都到了,就让小林跟着去学习学习。” 秦总工听出了他话里的谨慎和爱护,也觉得有理,就轻轻点头道:“副团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让她再成长成长也好。” 天色渐暗,营区响起晚饭的号声,众人抬头才发现竟然聊了这么久了。 王铁柱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林师傅,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耽误你这么久。” “没事没事,能和大家一起讨论我也很开心。”林清栀摆摆手,揉了揉酸胀的脖子。 “林师傅,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个便饭吧?” “不了不了,你们去吧,我得先回去了。” “行,那林师傅再见。” 战士们看着她的背影,挥手告别。 “不客气,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技术组找我。”林清栀回头对他们浅笑,才迈步离开了营区。 她刚踏出岗哨,苏林卿也跟着她前后脚一起离开,手中还拿着刚刚记录的小本子。 他感叹性的开口道:“林师傅,你的知识储备也太强了,简直让我觉得震撼。” 今天过度的用脑,让林清栀觉得疲惫不堪。 她听着苏林卿喋喋不休的称赞声,觉得有些烦,顿住脚步转头看他。 “苏技术员,没什么事就别跟着我了,你要是有技术上的问题,就明天再说吧。” 话音刚落,林清栀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营区小路的拐角。 苏林卿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到招待所,路过林琳的房间时,她还在生闷气。 苏林卿不想去哄她,径直路过就要离开。 林清栀顿时忍不住了,气不打一处来的怒吼,“苏林卿,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啊!” 苏林卿本就心烦,见她这样,火气也上来了,“我今天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问我是什么意思!” “苏林卿,你有没有良心,你自己和我说能很快就当上处长,结果今天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不也义无反顾跟你来了吗,你居然还凶我!”林琳眼圈又红了。 苏林卿无奈叹气,“这是历练,历练你懂吗,你搞这些,是生怕我回得去是吗?” 林琳不说话,只是抽抽噎噎的哭着,眼圈泛红,看得苏林卿又心软了两分。 他倒了杯水,坐到林琳对面,语气放缓,“对了,你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怎么没听你说过?她不只会研发设计,甚至还会大型机械维修,她是跟谁学的?” “不知道啊,她从来没学过什么维修,更别提设计什么的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她。”林琳摇摇头,也很是费解。 ? ?谢谢大家 第187章 移交财政大权 “我听说她是自学的?真的没师傅?”苏林卿很是纳闷,疑惑追问。 林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听我妈说她是别人丢在医院门口的,旁边还放着几本书,平安符首饰什么的。” “反正她天天捣鼓她那些我看不明白的书,但平时她也没这么厉害啊。” 苏林卿更迷惑了,难道真是天纵奇才? 她的那些方法和知识,他根本闻所未闻,更别提设计使用了。 林琳起身找了两圈屋子,又仔细翻了翻皮箱,“我想起来了,我那件羊毛大衣你拿去洗了,然后放到你的皮箱里带来的,我就说我咋找不着呢,你明天拿给我,我要穿。” 苏林卿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没带吧,我箱子里没有,改天给你买个新的。” “我记得带了的,不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琳顿了顿,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不对劲。 苏林卿被她追问得心烦意乱,眼看瞒不过去,只得开口说:“我拿去送给你姐了。” 林琳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我姐?林清栀?苏林卿,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为了工作,就像你今天不也自作主张,拿着烟酒就往领导桌上放?我们做的难道不是一回事吗?” “那能一样吗?你明明知道我讨厌林清栀,你却拿我的东西送给她!” “什么讨厌不讨厌的,只要她收下松口让我进项目组,你以后什么大衣买不着!” “你混蛋!”林琳尖叫一声,抓起手边的一个搪瓷杯就朝苏林卿砸过去。 苏林卿没躲过,被砸中的额头瞬间变红,他的脸色也难看不已。 “你简直不可理喻!” 苏林卿气得摔门而去,林琳无助地蹲下身,捂着脸失声痛哭。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林清栀是来鸟不拉屎的海岛嫁给残废的。 可如今怎么会过的比自己还好! 林琳的眼睛嫉妒得发红。 家属院内,林清栀临近院子前,发现院门虚掩着,里面透着灯光。 她正要推门进去,却看到赵亮正和季寒川抬着个木箱,看起来有些费劲的往里走,鬼鬼祟祟的。 赵亮一边挪一边小声问:“季营,这玩意儿藏哪儿啊?放屋里太显眼了吧?” 季寒川的声音更低,带着点做坏事似的紧绷:“先放厨房角落,拿那块旧油布盖一下。反正她一般不进厨房。” 两人吭哧吭哧地把箱子抬进了旁边的厨房,一阵窸窸窣窣掩盖的声音后,才拍拍手走了出来。 林清栀站在门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等了半分钟,才故意加重脚步走进院子里。 季寒川和赵亮刚从厨房出来,二人看到她同时吓了一跳,眼神齐刷刷地看过来。 “嫂子!”赵亮脸上挤出个憨厚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打招呼,试图掩饰刚才的心虚。 林清栀神色如常地点点头:“小赵来了,你们这是干嘛呢?” 她状若无意地问着,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季寒川。 季寒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走过来:“哦,吴姨说灶坏了,我和赵亮回来的早,就正好看看。” 林清栀眉梢挂起坏笑装作着急的样子,“灶坏了?那我也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不用不用,已经弄好了,忙了一天你肯定累了,洗漱休息吧。”季寒川赶忙出声阻拦。 林清栀看着他变换的脸色,忍住不笑的点了点头,“那好吧,辛苦你们了。” 赵亮洗干净手,看着二人识趣地说:“那什么,季营,嫂子,东西呃,事儿办完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季寒川回答,就一溜烟地跑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院门。 季寒川明显松了口气,走到放在石桌上的一个军用挎包旁,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一条厚实柔软的淡红色羊毛围巾,然后是一件米色的呢子长大衣,款式简洁大方。 “快过年了,给你买了件新衣服。还有这些布料,你看是做裤子还是做别的。围巾冬天用得上。” 林清栀皱眉看他,“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哪来的功夫去买衣服啊?” “这次任务是押送周维修和敌特到上级部门,顺便回来就给你买了,你看看你喜欢吗?”季寒川的眼神带着小心,低低的询问着。 林清栀接过大衣,摸着柔软的质地,点点头:“喜欢。很漂亮。” 她顿了顿,看向季寒川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你呢?给你自己也买新衣服了吗?” 季寒川摇头,语气理所当然,“常年训练,穿军装就行,新的浪费。进屋吧,外面冷。” 二人走进里屋,季寒川把东西放在桌上,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看到匣子原原本本在那儿放着,心中有两分失落。 他抬手拿了出来,转头问她:“这个你打开看过吗?” “没有啊,这是你的东西,我打开干嘛?”林清栀理所当然地摇摇头。 季寒川听了,脸色却微微沉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现在打开看看吧。”季寒川将铁盒整个塞到林清栀手里,声音低沉而郑重。 林清栀在他眼神示意下打开铁盒,里面是钱,各种各样的票,还有奖状以及很多贵重物品,看得林清栀都懵了。 “你这是做什么?” “这些钱和票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津贴,出任务的补助,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本来想让你自己打开看到的,结果两个月了,你都没打开看过。” “不是,你这个时候拿这些给我干嘛呀?” 林清栀捧着那沉甸甸的铁盒,看着里面数额不小的钱和票,抬眼迷茫地看他。 这突如其来的财政大权移交,让她毫无准备。 再结合他今天反常地买这么多贵重东西,又藏匿不明箱子,现在又交出全部积蓄…… 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窜进她脑海,让她心口骤然一紧。 她倏地抬起头,紧紧盯着季寒川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季寒川,你是不是要去执行什么很危险的任务了?” ? ?谢谢大家 第188章 人也可以归你管 “别瞎想,没有这么多的危险任务,至少,目前还没有需要到和你交代的地步。” 季寒川看着她紧张担忧的清澈眸子,无奈地笑了笑。 林清栀被他笑得有点窘,知道自己可能想岔了,干笑了两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盒冰凉的边缘。 “那你突然给我盒子是干嘛?” 季寒川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当初给林家的彩礼,估计都没到你手上,所以我怕你没钱用,一直放在这里,但你都没打开过。” 林清栀心里微微一动,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低声浅笑道,“也不是没钱用,就是物质需求不太高,因为你们送去的钱,我后来逼着他们给了一点,所以,用不着你这些。” “怎么用不着,以后我们家的钱都归你管。” 他向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屋内昏黄的灯光在他高大的身形上投下阴影,将林清栀笼罩其中。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郑重,“如果你愿意,人也可以归你管。” 此言一出,林清栀呼吸微窒,抬眸撞进他真挚深邃的眼里,只觉得脸颊隐隐发热。 季寒川看着她睁大的双眸,泛起薄红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我考虑过了。如果你不想留在岛上,我可以转业下岛,一起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缓而沉,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剖白。 “什么?” 林清栀全然忘了刚刚的紧张,满眼都是诧异:“你的前途正好,为什么要跟我走?” 季寒川的目光牢牢锁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前途里没有你,所以就不想要了。” 这话太重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林清栀心口。 她抬眸看向他的双眸,坦坦荡荡,毫无半点做伪。 以前在蓝星的时候,一心科研,感情生活几乎空白。 今生刚来就是替嫁,所以一开始她是带着疏离和自保的情绪的。 但他的种种行为和言语,像一颗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她平静的内心。 让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季寒川见她怔怔的不说话,连忙补充道:“我不是在给你带来压力,只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能不能在想工作之余多想想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要求也有些逾矩,声音更低了些,“偶尔想想也行。” 林清栀看着他忐忑的眉眼,自己的心脏也在胸腔里不规律地鼓噪起来。 这应该就是他笨拙又讨好的告白了吧? “你真的愿意跟我走?不管我去哪里?” “当然。” 季寒川毫不犹豫,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整齐的信纸递在她面前,“你可以看看。” 林清栀接过信纸展开,上面是他刚劲有力的字迹,标题赫然是专业申请书。 “你这是?” “从妈妈提出可以让你离开之后,我就写了这个。本想放在盒子里,让你自己看见。结果你根本没打开过。” 季寒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地叙述着,带着点点无奈。 林清栀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尖微微颤抖。 另一只手里沉甸甸的铁盒仿佛有千钧重。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她还全然不知,甚至刻意保持距离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跟着自己走了。 她想到这里,鼻腔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死死咬着下唇,想忍住不让眼泪滑落,可泪水还是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清栀?怎么了?别哭……”季寒川瞬间慌了手脚,刚毅的脸上满是失措,“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我……” 林清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哽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季寒川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揪成一团。 他叹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有些僵硬,却极尽轻柔。 “你才二十岁,就被家里人送到这个举目无亲的海岛上,我本来只想好好照顾你,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放你自由。” 他耳根微微发红,移开视线一瞬,又坚定地看回来:“可是随着时间越久,我发现我好像离不开你了,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目光灼灼,不容她回避:“不过,我尊重你的意愿。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接受。” 林清栀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她穿越而来,只想抓住机会,好好展开属于自己的事业,弥补前世的遗憾,在这时代立足。 可季寒川的出现是个麻烦,可到如今,这个麻烦竟然不知不觉地成为了她身后的影子,沉默但可靠,如今更是捧着一颗赤诚滚烫的心放在她面前。 季寒川见她只是落泪不语,以为她为难,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笨拙地安慰:“别为难。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依我本心,你不需要有负担。”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季寒川,我想留下来。” 季寒川面色骤然一喜,眸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愿意为他留下! 然而,林清栀的下一句话,瞬间让那亮光黯了几分:“为了海水淡化项目,它快要立项了,我不能这个时候走。” 是为了项目…… 季寒川心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她愿意留下的喜悦冲淡。 他重重点头,压下那点涩意,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留下或者离开,我都会选择和你共进退。” 林清栀看着他眼中失落的神情,握着铁盒和申请书的手紧了紧,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略带胡茬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触感温热,一触即分。 季寒川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惊讶地看着她。 林清栀被他看着,耳根瞬间红透,“你……你再等等我吧”, 说完这番话后,转身飞快地回了里屋。 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捂着怦怦跳的胸口,手中沉甸甸的铁盒和那份申请书,此刻仿佛有了温度。 她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的,但就在此时此刻,她愿意为季寒川敞开点点心扉。 季寒川抬手摸上还带着温度的脸颊,站在门板前,轻声低语道:“我等你,多久我都等。” ? ?谢谢大家 第189章 最好是一击毙命 次日清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林清栀和季寒川共撑一把黑色大伞,并肩走入雨幕。 她脑海中还在回想今早时,手无意识摸到的触感,耳根微微泛红。 季寒川伸手握着她带着薄茧的掌心,才低低开口道:“我这次去上级听了点消息,说是年前项目应该就能确定下来。” 林清栀回过神,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上次听苏林卿说了,他想来我的项目组,但我还没同意。” “我查过了,苏林卿是a市研究院的技术骨干,有希望竞争干部,所以才来这里想历练一下。”季寒川皱眉解释着。 “猜到了,等立项了再说吧。”林清栀有些无奈,毕竟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很快就到了技术大楼下。 “伞你拿着吧,我上楼就到了。”林清栀把伞推给他,转身就要跑进楼里。 季寒川一把拉住她胳膊,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清栀,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林清栀埋在颈间,感受着他的温度轻轻点头,才伸手推开他:“好,你路上小心。” “好,我看你上楼了我再走。” 林清栀踩在楼梯间,对他挥了挥手,才抬步上了楼。 季寒川握着还残留她体温的伞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往驻地走。 林清栀刚走到二楼,就听到一阵争吵声楼下传来,夹杂着沈红英试图劝解却压不住的声音。 林清栀蹙眉,快步走到走廊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技术大楼门口,林琳指着沈红英大声叫嚷着什么,情绪激动,引得楼里楼外不少人侧目。 沈红英满脸无奈和焦急,手里似乎还拿着礼品盒。 林清栀心中警铃微响,立刻转身下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琳:“你大清早嚷嚷什么?” 林琳抬眸看见林清栀,眼中的怒火更盛,“林清栀,你收了东西不办事,还怕人知道啊?” “我收了什么东西?要办什么事?你把话说清楚。”林清栀不大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有穿透力。 林琳冷笑,指着沈红英手里的礼物盒,“你收了大衣,布料,大团结,不办事就算了,竟然还转头让领导还训斥我们,你做的是人事儿吗?” 沈红英急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对林清栀解释。 “组长,我昨天拿着礼物去找周主任的时候,他正要出门,我就和他简单说了,他就让我把东西带回来自己还过去,他会去找苏林卿说清楚的。”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去,她就先找上门了。” 林清栀皱了皱眉,看来周主任昨天要见领导,所以没来得及。 今早可能去说了这事儿,结果林琳就来闹了。 想通其中关节后,她转向林琳,目光如冰刃:“林琳,我再说一次,苏林卿送的的东西,我昨天已经明确拒收,并委托沈红英同志通过组织渠道退还。现在东西就在这里,原封未动。” 林琳冷笑一声:“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林清栀,别人捧你两句,你还真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 林清栀脸色沉了下来,她不再看林琳,对沈红英道:“红英姐,东西给我。” 沈红英连忙把礼物递给她。 林清栀接过,递给林琳,“是你的对象上赶着来巴结我,但我没同意,你别本末倒置,现在拿着东西,滚。” “林清栀,你不要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但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的,包括人。”林琳抱着手臂,眼眸中闪着疯狂。 “林琳,你是不是疯了,你的人你的东西我都没兴趣。” “我的人我的东西你没兴趣,那季寒川你怎么就有兴趣了?你这个军官太太,技术标兵的位置应该是我的!” “我看你不是疯了,是脑子坏了,我怎么来的这个岛上,难怪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那又怎么样?”林琳逼近一步,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 “只要我想要,我就能拿回来!季寒川那样的男人,才是配得上我的!苏林卿?哼,一个连送礼都送不出去的废物,二十七岁了还是个普通技术员,哪比得上二十七岁的营长有前途?” 她这话说得赤裸裸又凉薄,听得林清栀翻了个白眼,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林清栀,咱们走着瞧。”林琳抬眸淡淡看向她,带着怨恨的情绪跨入雨幕中。 她一路向营地走去,脑海中盘算该怎么接近季寒川。 她本以为苏林卿就已经足够有地位了,谁成想来了岛上,什么也不是。 相反林清栀却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雨水打湿着她的头发,眼眸却亮着越来越清晰的光。 贪恋像一条毒蛇稳稳盘绕在她心头。 苏婉婷刚把新华社的记者们接到招待所,下楼正好撞到雨幕里的林琳,连忙举着伞走了过去。 “琳琳,这么大的雨怎么不躲啊?”苏婉婷装作着急的样子,把她拉到伞下。 林琳脑海里各种报复的念头戛然而止,抬眸看着苏婉婷,回过神追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最近被借调到宣传科了,帮着去接了一趟新华社的两位记者,说是来采访林组长的。”苏婉婷拉着她站到屋檐,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采访林清栀?”林琳眼睛瞪得溜圆,见她点头才又追问:“她有什么可采访的?” 苏婉婷下巴一扬指了指眼前的太阳灯,“你应该不太清楚这太阳灯的技术含量,反正很厉害就是了,而且林组长还会维修,当然值得采访了。” “她会才见鬼了,她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这肯定都是季寒川为了抬高她的身份,给她铺的路!” 林琳言之凿凿,心中的嫉恨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 林清栀怎么可能会这些?她凭什么会这些?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苏婉婷轻轻叹息一声,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林琳听: “林组长真厉害,研发设计没问题就算了,但机器维修这事儿到底需要专业资质和经验的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相关的资格证明?毕竟年纪轻轻,万一修出问题……哎,我也是瞎操心。”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林琳心中那桶恶意的油。 资质? 证明? 对啊! 林清栀以前根本没碰过机器,她哪来的维修资格? 林琳血液上涌,脑子一热,觉得抓住了机会。 苏婉婷话语继续带着暗示:“咱们不知道实情,没有证据,还是不要瞎胡说了。” 林琳抬眸看她,是啊,得去找证据,不然空口无凭,不然就像上次一样一点水花都没有。 这次得证据确凿,一击毙命! ? ?谢谢大家 第190章 是不是独揽功劳 窗外的雨没有停歇的意思,淅淅沥沥,连成一片灰蒙蒙的水幕。 林清栀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电视机原理图和简易结构图,就准备去工作间实操一下。 她刚拉开门,就看到沈江宴抬手正要敲门,两人都愣了愣。 沈江宴率先开口关切地询问:“清栀,我早上去地里了,刚回来,早上发生什么了?” 林清栀摇摇头,“没什么,已经处理好了,你地里的事儿怎么样了。” “稍微改进了一下,正好借着这次下雨看看情况。”沈江宴见她不多提,也就没再细问。 “那正好,咱们下去看看能不能把电视机组装出来。”林清栀扬了扬手中的设计图,出口邀约。 “行啊,没问题,不过有零件吗?”沈江宴推了推眼镜,眉眼闪过惊讶。 “基本齐了,有些替代的,效果可能差一点,但应该能出影。”林清栀将图纸卷起,“准备去一楼的工作间弄,那里工具全,地方也宽敞。” “那走吧,正好给你打打下手,顺便学学看,这东西我还真没接触过。”沈江宴当即一口应下。 林清栀浅笑,率先走在前面,沈江宴紧随其后,二人一起到了一楼的加工工具间。 林清栀将图纸重新铺开,两人戴上细纱手套,开始对照图纸清点零件。 等到清点完毕,林清栀拿起高频头,准备开始焊接第一个模块时,敲门声响起了。 沈江宴起身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苏婉婷,还有一男一女的两名陌生同志。 “沈工,这两位是新华社记者同志,来采访林组长的。”苏婉婷见了他,连忙出声介绍。 沈江宴点头,侧身站在一旁,三人从门口进入工作间内。 “林组长,忙着呢?”苏婉婷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声音清脆。 林清栀放下手里的东西,直起身,看向来人,“找我有什么事?” 男记者傲慢地扫视着现场环境,最终才把目光放到林清栀身上,明显带着点点不屑。 “林清栀是吧?我是新华社的记者王浩,特意来采访太阳灯的设计者的。” “王浩同志,需要采访什么?”林清栀也毫不客气地反问回去。 王浩皱眉刚要开口,被女记者撞了下胳膊,就见到女记者上前来伸出手。 “林组长你好,我是新华社的记者陈雯,特意来采访你的,不过林组长,你这是在忙活什么啊?看起来好复杂。” 林清栀扫了一眼,只淡淡开口:“手太脏就不握手了,我准备组装一台电视机。” “林同志,你还会这个?”陈雯追问,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清栀语气依旧平淡:“以前机缘巧合,拆解研究过一台损坏的,大致了解内部构造和原理。现在有条件,就想自己动手试试,看能不能成功。”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陈雯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刚开始,你们有什么要问的?不如改天约个时间?”林清栀皱眉,似有不满。 “不用不用,我们看看你的工作环境也行。” 陈雯转头看向一旁默默帮忙的沈江宴,不禁出声问道,“这位同志是林同志的丈夫吧?夫唱妇随,一起搞研究,真是佳话。” 沈江宴手上动作一顿,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沈江宴,和林组长只是同事。” 陈雯立刻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连忙道歉,“对不住,我实在是看两位配合默契,又是俊男靓女,就想当然了,实在不好意思。” 王浩此时却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我有个疑问,二位能如实回答吗?” “你说。”林清栀放下工具,抬眸看他。 王浩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语气平直却隐含锋芒。 “你主导设计的太阳灯,是否有沈江宴同志,或者其他男同事的深度参与甚至主导?” “外界传闻是你独立设计,是否存在为了树立典型,突出个人,而将集体功劳或他人功劳归于你一人名下的情况?” “更或者是沈江宴同志出于某些私人原因,自愿将成果让给你?”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油锅,像是在明晃晃否认林清栀的成果,质疑她的能力。 林清栀眼神冷了下来,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寒霜。 “王浩同志。”太阳灯的设计,每一个数据,每一张草图,每一次修改,技术组和周主任那里都有完整的记录和论证过程可供查阅。” “你毫无调查根据就凭空揣测是何居心?” 王浩脸上有些挂不住,“林同志,我只是基于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提出合理疑问,而且你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娃子,能懂个什么机器研发?” 听到这话,沈江宴忍不住站了出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陈记者,太阳灯从构思到成功点亮,我全程见证。它的核心创意和关键突破点,百分之百来自林组长!我沈江宴可以拿我的党性人格担保!” 王浩面色不善,怀疑的目光紧盯二人。 林清栀看着王浩,语气斩钉截铁:“王浩,如果你是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和未经证实的揣测来进行所谓的采访,那么,我有权利谢绝你的采访,技术组的工作间是进行科研和实验的地方,不欢迎毫无根据的诋毁和搅扰。” 场面一时僵持,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婉婷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担忧,却没有出言调解。 陈雯眼看要搞砸,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满歉意:“林同志,沈同志,消消气,消消气!王浩的表述方式有点问题,但绝对没有恶意!” 王浩脸色铁青,抿着嘴不说话。 就在这时,工作间的门被再次推开,带进一阵潮湿的冷风和更清晰的雨声。 季寒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军装笔挺,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室内众人。 他径直走到林清栀身边,将她挡在身后半步,才抬眸看向二人。 “两位是新华社的记者同志?”季寒川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是,我是王浩,这位是陈雯同志。”陈记者下意识地回答,面对季寒川军人特有的冷硬气质,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些。 季寒川点点头:“采访工作,我们欢迎。但前提是尊重事实,尊重被采访对象。” “但根据规定,外来记者在营区进行采访,需要先到宣传部门备案登记,并出示有效证件。请问二位,相关手续办齐了吗?采访提纲是否经过审核?” ? ?谢谢大家 第191章 所谓证据 二人均一愣,他们是由苏婉婷直接带来的,并未严格走完所有流程。 季寒川不等他们回答,继续道:“如果手续齐全,也请你们在采访前,做好充分的调查了解工作,基于事实提问。而不是凭借捕风捉影的信息和主观臆断,进行带有诱导性和侮辱性的质问。” 他的目光落在王浩脸上,语气加重,“这位记者同志刚才的言论,我已经听到了。这不符合新闻工作的基本原则,也对我爱人造成了严重困扰和名誉损害。” 王浩被他说得心中有些发虚,但嘴上仍强辩道:“季营,我们只是履行职责,提出合理质疑。” 季寒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向前逼近一步,“你质疑她的能力,质疑她的成果,质疑她的品行。” “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在军营里,对现役军人家属进行无端诽谤,后果你想清楚了吗?” 王浩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季寒川却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王浩拿着笔记本的手腕,力道不轻,他顿时低吼一声。 林清栀连忙上前,按住季寒川的手臂,低声劝道,“别动手,不值得。” 季寒川看了她一眼,手上力道微松,却并未立刻放开,只是盯着王浩,一字一句道:“道歉,然后,按规矩办事,否则,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们去保卫处。” 王浩额头冒出汗来,手腕的疼痛和对方身份带来的压力,让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场合。 陈雯也吓坏了,连忙上前,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林同志,沈同志,还有这位军人同志!” 王浩在季寒川迫人的目光下,终于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抱歉,是我言辞不当。” 季寒川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陈记者揉着发红的手腕,脸色难看至极。 苏婉婷这才仿佛刚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打圆场。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季营您别生气,记者同志可能也是想挖掘深层次故事,方法急了点。” “二位记者同志,我们出去吧。” 苏婉婷拉着二人先离开了工作间。 屋内重归平静,季寒川关切的看向林清栀时,“没事吧?” 林清栀摇摇头,心中那股郁气散了些:“没事,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柴油机要换的那个零件到了,领导让我来找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安装调试一下。”季寒川缓缓开口道。 “明天吧。”林清栀叹息一声,看着桌面上的零件丧失了动力。 “既然这样,那先回去吧,看样子还得下大雨。”季寒川出声询问。 林清栀点点头,回头看向沈江宴,“沈工,今天就到这吧。” “行,没问题,我们这儿收拾了再走。” 沈江宴一口应下,目送二人消失在雨幕中。 次日,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滂沱。 林清栀和季寒川到了军营里,简单登记后,就前往仓库。 仓库里比上次热闹不少,除了周主任坐镇,张师傅和小刘早早候着,还有王班长和七八个机修班的战士,来观摩学习。 “林工,季营,你们来了!零件在这儿,我们按您上次交代的,都准备好了!”张师傅指着工作台上的崭新配件,还有一系列专用工具。 林清栀点点头,脱下雨衣挂好,先洗了手,然后上前仔细检查新零件,确认完毕无误后,才出声道。 “零件无误,可以开始更换。”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围上前,观摩着林清栀的熟练操作。 “林工这手可真稳!” “那可不,听说连精密电路都能焊。” “季营也好,一直在旁边守着,眼神都没移开过。” 有人小声打趣,声音虽低,但在安静的仓库里也能听见。 林清栀专注于工作,恍若未闻。 季寒川倒是抬眼扫了说话的人一下,没什么表情,但嘴角轻微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赵亮冒着雨跑进来,身上湿了大半。 他径直找到季寒川,压低声音,“季营,郭指找你,挺急的,说是问问昨天记者那事,团部那边好像有点说法。” 季寒川眉头微蹙,看向正和小刘合力稳住护罩的林清栀。 林清栀也听到了,头也没回:“你去吧,解释清楚,这边有张师傅他们,没问题。” “好,那我先过去。” 季寒川深深看了一眼林清栀专注的侧影,这才转身,跟着赵亮快步离开仓库,重新没入雨幕。 林清栀一边操作,一边简明扼要地讲解每一步的要点,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判断标准。 机修班的战士们听得如饥似渴,连周主任都背着手,在一旁微微颔首。 仓库外,雨势汹汹。 哨岗处,王浩撑着把黑伞,脸色有些难看,还在等着条令下来放他们进去。 抬眼却看到苏婉婷和一个年轻女性在岗前,似乎想往仓库这边来,却被站岗的哨兵拦住了。 王浩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苏婉婷一脸为难,意有所指:“王浩同志,这是林清栀的妹妹林琳,她有些关于林清栀同志的重要情况想向领导反映。” “但岗哨严格,不让进。” 林琳恼了,口不择言的埋怨:“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技术员,她连学都没上过?她会修机器才见鬼了,我要进去揭发她!” 陈默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他拦住还想争辩的林琳:“这位女同志,不要激动。我是新华社记者王浩。你说你有证据?能给我看看吗?” 林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牛皮纸袋塞给王浩:“记者同志!你看,这是我从老家街道办开的证明。” “还有这《初级机械设备维修安全准则》(试行版),里面明确规定了参与重要设备维修的人员,必须具备相应的技术等级证书或经过专业培训考核,她林清栀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说不定还会弄坏国家财产!” 陈默快速翻看了一下。街道办的证明格式粗糙但印章清晰。 那本《维修准则》虽然只是试行版,但确实是正规出版物,里面关于人员资质的要求白纸黑字。 他心中一阵狂喜,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压住激动,严肃地对林琳说:“林琳同志,感谢你提供这些重要线索,我一定会严格审查清楚的!” 第192章 撞入心间 林琳听见他这番话时,眉梢带笑,仿佛递来了一颗置她于死地的子弹。 她压低了声音,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王记者,林清栀她根本就没受过正规教育,这些证件肯定有问题!你们记者神通广大,一定能查出来的对不对?” 王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林琳同志,你放心。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做新闻的,有责任揭开真相。” “那就拜托您了!” 林琳千恩万谢,雨水打湿了她的鞋袜,却浇不灭心头那把火。 苏婉婷轻轻拉了拉林琳的胳膊,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无奈:“琳琳,材料交给记者同志了,咱们先回去吧。这里毕竟是军事重地,站久了影响不好。” 她眼巴巴地盯着哨兵,见他一言不发,就知道这事儿成不了,只好在心里怒骂。 苏林卿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身份上了岛一点用都没有! 要早知道季寒川又高又帅,还是个年纪轻轻的营长,她肯定是要自己来的! 幸好现在都来得及,只要把林清栀踩下去了,这个位置自然就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后,她的眼神焕发光亮,紧紧抓着王浩的手再三拜托,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和苏婉婷离开了驻地。 王浩目送二人离去后,抬手翻了翻材料,越看越觉得林清栀肯定有问题。 他正在出神深思时,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陈雯皱了皱眉。 她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焦急和疲惫怎么都掩不住。 “王浩,你到门口干嘛来了?季营那边好不容易松口了,郭指导员也把采访提纲审核过了,咱们可以进去采访了,结果你又不见了,你到底要干嘛呀!” 王浩把资料放公文包里后慢条斯理地合上,瞥了她一眼:“今天不采访了。” 陈雯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说什么?咱们好不容易办全手续,你一句不采访了是什么意思?” 王浩语气透着不容置疑,“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农村姑娘,上岛不到一年,又是修车又是修发电机,还设计出太阳灯。” “鬼才信她背后没人指点,所以我要做的是深度调查,不是给你们那些歌功颂德的小稿子。” “现在有新的线索,我得先去核实,所以今天就不采访了。” 陈雯气得脸色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王浩,我们接的任务是来对林组长进行正面报道的,不是让你来打假的!” “陈雯,咱们干新闻的,是需要挖掘真相的,不是采访浮于表面的东西。” “可是我们采访提纲都过了,季营那边我刚安抚好,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解释?” 王浩已经撑开伞,迈步往驻地外走,头也不回:“就说我不舒服,去卫生院了,采访明天再说。” 陈雯看着他决绝潇洒的背影,气的直跺脚。 这王浩撂下烂摊子,结果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脸上的愤懑压下去,转身朝郭锐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郭锐正和季寒川低声说着什么,听见敲门声,看到陈雯后才收声。 “王记者呢?”郭锐问。 “郭指导员,季营,实在不好意思,王浩他中午可能吃坏了肚子,这会儿人不太舒服,去卫生院挂水了,采访恐怕得改到明天了。” 她边说边连连鞠躬,“实在对不住了,二位领导,确实没想到突发状况。” 季寒川眉头紧锁,没说话。 郭锐看了看季寒川的脸色,打圆场道:“身体要紧,那就明天吧,陈记者,你们也注意休息。” “谢谢郭指导员理解,谢谢季营!”陈雯如蒙大赦,又连声道歉,才退出办公室。 门一关,郭锐看向季寒川:“这个王记者,有点不对劲。” “昨天问的那些问题就不对劲,不然我也不至于出声。”季寒川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陈雯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有冷意沉淀。 “到时候我也去旁边盯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郭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从里层抽屉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丝绒袋子递了过去。“诺,你要的金子给你熔好了,你准备干嘛用,可别干坏事啊。” 季寒川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才收进贴身的内袋里,“有点用。” “这就完了?”郭锐瞪眼, “寒川,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这有点用往往都没小事。” “上次说有点用,你三天后把营里的爆破训练记录全背下来了,上上次说有点用,一个月后提交了一份完整的实战模拟推演方案。这次又是干嘛?总不能是打首饰吧?” 季寒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岔开了话题:“回头请你喝酒,这事儿就先别跟任何人提。” 郭锐和他对视几秒,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行,到时候我坐主桌,不然我这嘴可不一定紧。” “给你留大肘子。”季寒川眉眼弯弯的许诺。 郭锐哈哈大笑,随即正色道:“刚才我说的那些,关于记者的事,你也别太上火,小林的技术和能力,我们有目共睹,真的假不了。” 季寒川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知道。”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柴油机发动时的低沉浑厚的轰鸣声。 季寒川眸光一动,郭锐也站了起来:“修好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快步走出办公室,朝仓库方向赶去。 仓库门口已围了不少人,周主任背着手站在最前面,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季寒川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柴油机旁的林清栀,那双眼睛清澈透亮。 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人群中的林清栀。 这一刻,她在机器旁闪闪发光,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她的衬托。 季寒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久久无法平息。 郭锐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他只是看着她,移不开目光。 或许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模样,才是她本来应该有的模样。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林清栀像是察觉到了,于是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在空中和他产生碰撞。 见到是他时,她眼底漾开笑意,那笑意投进季寒川古井无波的内心,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 ?谢谢大家,祝大家小年快乐 第193章 拿我的书来打假我? 入夜,雨势稍歇,却仍未停。 林清栀和大家吃了顿热闹的庆祝饭,回来躺下刚睡沉,就听到屋外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她动了动,掀开眼皮看到季寒川披着外衣出去了,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对话就传了进来。 “季营,于团命令今夜一营紧急待命,谨防雨情变化。” “知道了,我马上到。” 季寒川打开房门进来,带着屋外的寒气与冷风。 林清栀揉着眼睛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他摸黑系着扣子。 “需要你们去防汛吗?”林清栀半坐着起身问他。 “不一定,先待命。”季寒川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手下的动作却明显加快。 林清栀顿了顿,轻声说:“穿着雨衣干活,别只穿作战服,记得水壶里带点热水。” “好,我记住了,你先继续睡。”季寒川系好扣子,拿起衣架上的帽子戴好。 “注意安全,带上雨衣。”林清栀掀开被子,取下墙上的雨衣跟了出去。 季寒川抬手拉开门,冷风挟着雨丝钻进来。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乱乱的,眼神带着几分担忧。 他心头感受到一种叫做家人的温暖,随即转身一步跨回她面前,接过雨衣。 在林清栀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温热的唇已经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很低,在雨声中却异常清晰。 林清栀怔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好。” 季寒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迈入雨幕。 林清栀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他的黑影彻底融进夜色,才轻轻关上门。 隔壁房门开了一条缝,吴姨花白的头发探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两日后,雨势略小,却仍是绵绵不绝。 林清栀撑着一把黑伞,踏着积水来到驻地门口。 沈江宴和徐明航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记录本和测量仪器。 “刚刚已经说过了,今天正式采访在团部办公室,让你一个人过去。”沈江宴接过她手里的工具包,眉间带着隐忧。 “所以柴油机那边我带明航过去,但你那边应付得来吗?” 林清栀点点头:“例行采访,应该没什么吧。” 沈江宴欲言又止,终是没说出口,只道:“那你自己小心。” “行。” 三人分头行动,沈江宴带着徐明航往仓库方向去了,林清栀独自走向营部办公楼。 楼内干燥而安静,走廊里偶尔有参谋人员抱着文件匆匆经过。 林清栀在挂着会议室牌子的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推门进去,室内已坐了五六个人。 正对门的是郭锐,神情严肃,他旁边是秦总工,手里握着茶杯,朝林清栀微微颔首。 长桌另一侧,坐着面色不善的王浩和笑容满面的陈雯。 “林清栀同志到了,坐吧。”陈雯站起身招呼道。 林清栀在靠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正对着两位记者。 采访正式开始。 起初的问题中规中矩,都是之前给她看过的提纲内容,什么时候上岛,项目组成立时间,太阳灯用了多久时间。 林清栀都一一回应了,场面还算是平和。 然而,陈雯翻到下一页提纲时,王浩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笔记本。 “陈雯,后面的问题,我来问。”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陈雯皱眉,使了个眼色,“你要干什么?” 王浩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紧紧盯着林清栀。 “林清栀同志,你老家是哪里?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清栀眉梢微动,“h市长大,养父之前是厂子的副厂长,养母没工作。” “小时候在哪上学?读到哪一年?” “没怎么上过学,但自学过一些书。” “上岛之前,你在哪里工作?具体从事什么岗位?” “没有正式工作,在家帮忙。” “那你这些维修技术,是在哪里学的?” “自学,也有长辈指点。” “哪位长辈?方便透露姓名和工作单位吗?” 林清栀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王浩笑了笑,将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毕竟据我了解,你上岛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柴油机,发电机这类大型设备。上岛之后,短短一年多时间,先是参与修理卡车,拖拉机,后又独立修复通讯设备,设计太阳灯,昨天还完成了中型柴油发电机组的大修。这种学习速度,坦白说,不太常见。” “所以是不是有技术组的其他同志,比如沈江宴同志,或者别的老师傅,在这些项目中给了你超出常规的帮助?甚至是代劳?” 陈雯的笔停了,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对他使了个眼色。 秦总工放下茶杯,正要开口。 “你会维修吗?”林清栀忽然问。 王浩愣了:“什么?” “我问你,会维修机械设备吗?哪怕是一台收音机。” “不会。” “那你怎么判断一台柴油机是维修者独立完成的,还是有人代劳的?是凭猜测?凭性别?还是凭年龄?” 王浩的脸色变了变。 陈雯连忙打圆场:“林同志,王浩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林清栀转头看向她,语气依然平静,却让陈雯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清栀同志,你说你会维修,那你看过这本书吗?” 王浩从包里拿出《初级机械设备维修安全准则》(试行版),放在桌案上,眉眼带着得意。 林清栀看着那书,忽然忍不住轻笑一声,带着嘲讽。 “王记者,你看过这本书吗?” 王浩皱眉:“当然看过。” “那扉页这一行字,你看见了吗?” 王浩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点着的位置。那里印着几行小字。 本书编审委员会名单,主编,副主编,编委以及最后一行,林清栀(技术指导)。 看到这七个字时,王浩的脸色一点点变了,得意洋洋的面色红润变成惨白如纸。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是重名是吧?你怎么可能会是技术指导?” “王记者,你拿着我参与编写的行业准则,来质问我懂不懂维修,符不符合资质。你质疑我的学历,我的履历,我的成果,却连这本书的编委名单都没翻到。” 她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像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到底是来做新闻的,还是专门来找我麻烦的?” ? ?谢谢大家,祝大家小年快乐,都回家了吗宝宝们(〃'▽'〃) 第194章 仿佛没长脑子 王浩脸色青白,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却没说出话来,“不是恶意针对,我只是履行记者职责,追查真相。” “因为你的履历,和你的能力之间,确实存在很大的断层。我做了十年新闻,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你总要允许我有疑问。” “你有疑问,可以问。” “但你把疑问当结论,把猜测当证据,把采访当审问。” “你预设我是个骗子,然后满世界找证据证明我是骗子。找不到,你就质疑证据本身。找到假证据,你如获至宝。证据被推翻,你就说我存在断层,这十年,你就是这么做新闻的?” 林清栀有理有据,眸光平静。 王浩站起身来与她对视,眸子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林清栀,平心而论,你一个无根无据,无学历无阅历的小姑娘,这么多的一切你真是自学成才吗!” 林清栀摇了摇头,闪过一丝不屑:“王浩,你自己不是天才,总不能否定世界上有天才吧?” “采访到此为止吧。” 林清栀不想再搭理王浩惨白的脸色,推开门离开了会议室。 她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是陈雯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她在林清栀面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陈雯直起身,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林同志,采访还没完成,团部这边要求我们出一篇正面报道,社里也等着要稿子。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生气,但是能不能求您,把剩下的采访做完?” “我保证,后面的问题只问技术,只问项目,一个字都不乱来!稿子写完了我给您过目,您说改哪里就改哪里,您不同意发我绝不发!求您了……” 林清栀看着她,忽然想起刚上岛时的自己,也是像这样求一个被看得见的机会。 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明天下午。我只有一个小时。” 陈雯眼睛刷地亮了,连连鞠躬:“谢谢林同志!谢谢您!明天下午我一定准时到,只问技术问题,一个字都不乱来!谢谢您!” 林清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大雨又连续下了两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营区的低洼处已经积了齐小腿深的雨水,战士们用沙袋垒起临时堤坝,抽水机昼夜不停。 林清栀也几乎没闲着,东奔西跑,哪里设备出问题就往哪里去。 两天下来,她那双原本整洁的解放鞋彻底看不出颜色,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这天下午,林清栀刚抢修完通信讯号,准备去食堂里拿个馒头饱腹。 她刚走到食堂,就看到在角落处坐下的季寒川,她匆匆取了个馒头端着饭菜也走了过去。 他面前的饭菜被风卷残云般吃完,眼窝下有淡淡的青痕,显然这两夜没睡好。 林清栀坐下后,季寒川才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的光亮。 “防汛什么时候能结束?”林清栀问。 “至少还得三四天,上游水势汹涌,潮位也高。”季寒川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出声询问道。 “我听郭锐说采访那天气氛不太好,那王浩是有什么想法吗?” 林清栀筷子一顿:“没什么,无非就是觉得我的技术有水分。” “不过陈雯还好,稿子写得很客观,我看过了。” 季寒川点点头,把馒头塞进嘴里,目光锁在林清栀身上。 林清栀此时后知后觉想起陈雯前天采访的事,不由得抬头看他:“王浩那记者证不会被你扣了吧?” “心理阴暗的人不配做记者。”季寒川喝了口汤,没做否认。 林清栀不由得轻笑一声,难怪那天做完采访后,王浩来找她道歉,原来是记者证被扣了。 就说怎么前后态度变化那么大呢。 林清栀吃完最后一口饭,季寒川接过饭盒过去清洗,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 “出事了!鹰嘴崖有人掉海里了!” 季寒川洗刷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林清栀,匆匆交代。 “清栀,我过去一趟,你把碗筷拿回去后就别出来了,现在海边太危险了。” 林清栀点头,接过碗筷继续洗刷着,等到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他落在椅子上的雨衣,就拿着雨衣追了出去。 鹰嘴崖,季寒川拨开人群挤进去,就见李欣和苏婉婷站在岸上,脸色煞白,正死死盯着海面。 离岸十几米的海浪里,林琳正死死抱着一根浮木,时沉时浮。 “林琳!”苏林卿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后冲出来,脸色惨白。 “让开!我下去救她!”” 他脱了外套就要往海里跳,却被一个浪头迎面打回来,整个人摔在礁石上,膝盖磕出一道血口子。 他不死心,爬起来又要往下冲。 “你不要命了!”旁边两个战士死死拽住他,“这浪下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苏林卿嘶吼着,眼眶通红。 季寒川没有理会岸上的混乱,飞快地扫了一眼海况,转身去发动码头上的小型冲锋舟。 赵亮还有另外两名战士跳上去,一路前往林琳的方向去救人。 船靠近了,季寒川伏低身体,在颠簸中探出身去,一把攥住了林琳的手腕。 “拉!” 赵亮和另一个战士同时发力,三人合力将已经脱力的林琳拖上船。 她浑身湿透,脸色青紫,嘴唇乌黑,整个人瑟瑟发抖,因为失温说着胡话。 季寒川把外套脱下包裹在她身上,“赵亮,全速返航。” 船一靠岸,季寒川将林琳抱下平放在礁石上,苏林卿连滚带爬的过去,抱着林琳的身体嚎啕大哭。 季寒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别嚎了,赶紧带她去卫生院啊。” 苏林卿这才如梦初醒,抱着林琳就往前跑,还不小心撞到了刚来的林清栀。 林清栀看着他抱着林琳踉踉跄跄的跑远了,才回头看向浑身湿透的季寒川,看到他人好好的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岸边很危险。”季寒川走上前,轻声询问。 “雨衣拿掉了。”林清栀看着他打湿的衬衣叹了口气,“你这样很容易感冒,得回去换了。” “行,一会儿就回去。” 季寒川点点头,回头看向众人冷声问:“刚刚是怎么回事?” 苏婉婷上前一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惶和后怕。 “我和林琳想给营区食堂添点新鲜海味,所以在这里捡点海货,结果脚下一滑……” 季寒川眉头紧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这个台风天捡海味?你们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第195章 怎么又出事 “大家一定要谨记,现在的天气不稳定,不许任何人靠近危险海岸,任何理由都不行!” 季寒川严厉训斥,转头盯着赵亮道:“这里安排人加强警戒巡逻,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是。” 赵亮应声,人群开始疏散。 苏婉婷低头跟在人群后,慢慢往营区方向走。 李欣等前面的人走远了些,才快走几步,追上林清栀和季寒川。 “是苏婉婷推了林琳一把,她才掉下去的。” 林清栀皱眉,目光在李欣闪烁的眼神和苏婉婷远去的背影之间转了一圈。 季寒川却已经转过头来,眸光沉沉的,“这种事,你应该跟保卫科说。我没有权限,也无权过问。” 李欣一怔,连连点头:“季营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我这就走。” 林清栀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又看了看那边早已不见人影的营房转角。 “她们三个……”她斟酌着措辞,“关系好像很奇怪。” 季寒川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估计是有什么争吵,但我们别管就行。” 林清栀点头,侧头看他,“你那边物资清点完了吗?” “差不多了。”季寒川顿了顿,“你呢,明天还要去仓库?” “嗯,柴油机再做一次负载测试。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正式移交了。” 两人并肩往营区走,季寒川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林清栀看见了,把伞往那边推了推,“你要小心一些,天气不好,会着凉的。” “你也是,眼看元旦将近,没想到下大雨了。”季寒川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快走到岔路口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 赵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军装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 “季营,西坡山体滑坡,有五名群众被困,于团命令你带人紧急救援!” 季寒川脚步一顿,下一秒已经把伞塞进林清栀手里,大步朝驻地停车方向跑去。 他跑了几步,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下来回头看向她。 隔着蒙蒙雨幕,他看向还站在原地,握着那把黑色雨伞的林清栀。 “注意安全!”二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林清栀抬手冲他挥挥手,就看到他跳进救援车内,车门还没关严,就已经冲进雨幕了。 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军绿色的卡车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营房转角。 次日清晨,久违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 林清栀起得很早,简单洗漱后直接去了工作间。 距离元旦只有五天了,她想在那之前把那台电视机装出来,不然年后海水淡化立项了不一定有时间。 等她到时,沈江宴已经到了,二人开始交流组装步骤。 “这边线序再确认一下。”林清栀头也没抬,用万用表点着几个引脚。 “没问题,和图纸一致。”沈江宴对照着摊开的原理图回答。 二人正对照时,陈兰兰忽然推门冲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组长,沈工,秦总工来了,说有好消息!” “好消息?”林清栀有些疑惑地抬头,正要出去看看,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秦总工已经大步跨进门,脸上带着少有的激动,两颊泛红,手里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公函。 “小林!批了!海水淡化项目,批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林清栀手里的电烙铁顿在半空,一时间怔愣出神。 “选址就在咱们岛!”秦总工把公函往她手里一塞,纸张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南海海岛试点,第一个项目就是你提的那个方案!年后启动,正式立项!” 工作间里静了两秒,只有她手中的电烙铁在冒火光。 陈兰兰兴奋地尖叫一声,跳起来抱住了旁边的徐明航。 徐明航僵着身子,脸腾地红了,却没推开她。 一时间,屋内屋外的楼道里,都是一阵欢呼声,紧接着就是低低的哭泣声。 林清栀回过神,放下电烙铁,拿起了手中的公函。 白纸黑字,红头印章,清清楚楚写着,海水淡化试点项目正式立项,选址东岛营区,于元旦节假日后正式开启。 看到这短短几行字时,她指尖微微发抖,心里却像有一汪春水,暖融融地化开,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终于能够堂堂正正够上科研的大门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季寒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外面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赵亮喘着粗气站在门口,浑身上下全是泥浆,眼神却不敢与林清栀对视。 “赵亮,你找我有事?”林清栀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疑惑发问。 赵亮军装撕开好几道口子,左边袖子几乎看不出原色,额头有道血痕,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林工,嫂子,你先冷静。” 赵亮的声音带着哭腔,“季营失踪了,找不到了。” 林清栀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手里的公函飘落在地。 “怎么回事?什么叫失踪找不到了?” “西坡,二次滑坡的时候,他把老乡推了出来,结果自己却滑了下去,我们找了三个小时,只有季营的头盔,人没找到。” “领导让我来找你,让你做个心理准备……” 他说出这番话时,眼眶红透,几度哽咽。 此消息一出,方才热闹沸腾的工作间,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下来。 林清栀整个人恍恍惚惚,抬眸看见赵亮嘴巴一张一合,满脑子都是那句人不见了。 人,怎么会不见呢。 他说过,要让自己等他回来的。 他不是不守信用的人! 林清栀安静地捡起地上的公函,轻轻压在电视机图纸旁边,然后推开人群往外走。 沈江宴连忙伸手拉住她,“清栀,你干嘛去?” “我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我能找到他。”林清栀推开他的手,很平静。 “那边很危险!救援队已经在搜了,你别去。”沈江宴焦急出声 “上周我去西坡勘测过,那片地的土质,走向,能形成淤积的位置,我比任何人清楚。” 林清栀平静分析,显得很冷静,但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担忧她的状况。 第196章 没了你心里空空的 林清栀和沈江宴,陈兰兰等人赶到西坡时,只看到到处都是穿着作训服的身影,脸上身上都是泥浆。 周主任站在高处,嘶哑着嗓子还在调度人员,满眼急切。 郭锐看到了林清栀的身影,快步追上前:“小林,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随时还有坍塌的风险。” 郭锐嘴唇动了动,只沉默着摇头,没说话。 “我去看看。” 林清栀径直绕过他,往滑坡中心的位置走,脚下的泥像泥潭,一步步把她往下拽。 沈江宴脚步匆匆追上拦住她,“清栀,你别往里走了,这边随时可能再塌。” “沈工,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勘测过吗?土质走向你还有数吗。” 林清栀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偏执:“他当时站在边缘处,二次滑坡的冲击力会把他推到那块大石头的位置对不对?” 沈江宴怔了怔,出声提醒:“清栀,你的推断按理来说没问题,可问题是我们当时不在现场,不知道具体的走向。” “那我们一人一个角,你去西南方,我在西北方方挖掘。”林清栀固执道。 “这整个区域已经搜寻过两遍了。”小战士出声提醒道。 林清栀没理他,着那个方向对众人道:“从这里往下挖,斜向四十五度,深度至少两米。” 大家怔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周主任忙从高处下来,本想劝劝林清栀的,但看到她眉眼时,叹了口气。 “听小林的,往东南方向,继续往下挖。” 话音刚落,战士们扛着工具往那边涌去。 林清栀也跟上去,弯腰就开始扒那些被泥浆裹挟的碎石和断木。 约莫半小时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半点身影出现,而林清栀的手已经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每挖一下都钻心地疼。 忽然,那边传来惊喜的喊声。 “清栀,找到了,找到了,季营在这里!” 林清栀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模样,连忙拨开人群,看到了被泥浆裹挟的季寒川,脸色惨白,左肩还被手臂粗的树枝贯穿,胸口看不出起伏。 林清栀当即腿一软跪倒在泥土中,抬手颤抖着去触摸他的鼻息。 她在心底不停想象着最坏的结果,最终感受到微弱的气息后,眼泪瞬间模糊了整个视线。 “还有呼吸,快快快,担架!” 卫生所的长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林清栀坐在长椅上,看着窗外的白天变成月满星稀的夜晚,又变成霞光满天的清晨。 季寒川还在观察病房中,没有半点醒转的意思。 她盯着从季寒川口袋里掉出的照片,是自己登上宣传栏的那张,被他小心完好的裁剪下来放在贴肉的口袋中。 照片中的她漏出自信大方的笑容,拿着先进个人的奖状。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剪下来的,也不知道藏了多久。 如果他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原来他在自己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但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自己为什么会迟钝到这个地步? 林清栀把照片贴在胸口,眼眶发烫,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陈兰兰坐在她身边,看着熬了一天一夜的人,声音带着哭腔劝导。 “组长,你歇息会儿吧,季营吉人天相,肯定能醒来的。” 林清栀没看她,只镇定点头道:“你说的是,毕竟他还欠我一个婚礼呢,他舍不得的死的。” 陈兰兰闻言,张了张嘴想要劝她,眼泪却提前一步落下。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琳的声音尖利地穿透空气:“听说季营出事了,在哪儿呢,我看看……” 同志低声劝道:“琳琳,这个时候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了,赶紧回自己病房休养去吧。” “那怎么行,我这也是关心同志啊。”林琳甩开同志的手。 “毕竟,我还是很好奇,我们这位伟大的技术标兵会不会要守寡了呢?”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秒。 林琳从周围人的脸色中察觉到不对劲,一抬眼,看到了前方的林清栀时有些傻眼。 苏林卿拎着热水壶,见状匆匆上前站在中间,对着林清栀鞠躬道:“林工,琳琳她没脑子,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林琳恼了,不满的锤了他一下。 苏林卿转头瞪着她,一字一顿的质问:“你忘了我和你说什么了?” 林琳脸色一变,想到上次被苏林卿打的那两巴掌,瞬间后怕的缩了缩脖子。 她上次把证据交上去,结果林清栀屁事儿没有,反倒是王浩的记者身份都有待审核了。 苏林卿知道这事儿后,狠狠训斥了她一顿,她本来是心怀不满的,但是听到季寒川出事后,她又开始庆幸。 毕竟再高的职位,再大的权利,都没活着重要。 林清栀盯着林琳变换的神色,冷脸看着她:“林琳,你再敢出言不逊,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林琳气的咬紧嘴唇,却不敢多吭声一句。 毕竟要是能得到季寒川还好,可要是得不到,把苏林卿给整丢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她只要尴尬着笑道:“姐姐,我这也是担心你和姐夫嘛,毕竟我们可是一家人。” “而且我的命还是姐夫救下的,我怎么可能不想让他好起来呢。” 林清栀对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只觉得恶心,“别喊我姐姐,还有,给我滚。” “林工,我们这就走,季营吉人天相,肯定能逢凶化吉的。”苏林卿连连道歉,转身拽着林琳的手就走。 林清栀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心情乱七八糟的。 陈兰兰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组长,这些闲言碎语你别听,你去吃饭吧,我帮你守一会儿。” “不用了兰兰,你去忙吧。”林清栀摇摇头,望着病房怔怔出神。 陈兰兰无奈的看着她,就看到苏婉婷拎着两个饭盒过来了,站在林清栀面前递过来。 “林组长,吃点东西吧,不然把自己身体熬垮了就得不偿失了。” 林清栀轻轻推开,抬眸凝视着她:“你想干嘛?” “关心你啊,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关心你们两句总是应该的吧?”苏婉婷笑着看她,却闪着几分虚伪。 场面正在焦灼的时候,就看到黎医生推开病房门。 “小林,季营有点反应了,你进来看看!” 第197章 你好像有点无赖了 林清栀闻言不再和她多言,起身来到病房。 黎医生跟在她身后,“不要和她们多说了,你守着季营吧,别和她们浪费唇舌。” 林清栀进门后看到沉睡的季寒川,就知道黎医生只是想找借口喊她进来,因为人并没醒。 她落座在凳子上,回头道谢:“谢谢黎医生,我会照顾好他的。” 黎医生点点头,随着她离开后,病房中陷入了安静里,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她伸手紧紧握着季寒川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训练磨出的厚茧,此刻却安静地摊在她掌心,毫无防备。 “季寒川。” 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没怎么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从小就只知道得好好读书,钻研技术,才能获得爸妈的夸奖。” “所以我想被他们看见,就无心顾及其他情绪,对于感情更是十分迟钝。”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你一直都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但我从来没想过,你居然无声无息的闯入了我的内心,而我却是在你即将离开我的时候,我才惊人的发现了这个事实。“ 她抬起眼,看着他苍白的脸, “我以前不懂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离不开。现在懂了。季寒川,你要是能醒过来,逢凶化吉,我愿意陪你过一辈子。” 她说完这些话时,心里的那块儿大石落地,好像突然找到了情绪宣泄口。 就在她呆呆看着他时,她察觉到他的眼皮动了动,随后悠悠的睁开了。 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看着她,瞳孔慢慢聚焦,然后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真的?” 林清栀整个人愣住了:“你?你装睡骗我?” “没有,刚醒。” 季寒川嘴角上扬,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反过来握住了她,力道不大,却紧紧地,不肯松开。 林清栀的眼眶忽然就红了,见到他得逞的坏笑,忽然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季寒川的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退开一点,看着他怔怔的表情,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从眼底漾开。 “季寒川,我喜欢你陪在我左右。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 季寒川看着她,看了很久,面容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有你这些话,我这个伤口也值了。” 林清栀没好气地抬手,作势要打他,却在落下去的瞬间变成了轻轻的抚摸。 她看着他肩膀上厚厚的绷带,看着那些渗出来的血迹,眼眶又红了。 “傻瓜。” 季寒川握着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深太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门外,苏婉婷听到二人的对话后,指甲狠狠的掐着掌心。 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倒成了两人感情的催化剂了。 她当即转身到了林琳的病房,想去看看她还记得摔下去的事情吗。 林琳正坐在床上发呆,听到敲门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看到是苏婉婷,愣了一下。 “苏婉婷?你怎么来了?” 苏婉婷走进去,在桌边坐下,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她看着林琳,轻轻叹了口气:“来看看你,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呛了几口水,休息几天就好了。”林琳摇摇头,想了想追问道:“婉婷,季寒川怎么样了?” “好像已经醒了。” “醒了?”林琳惊诧的重复,咬牙切齿道:“真是可惜了,林清栀又要得意了!” “琳琳,既然你这么恨林清栀,要不要再动手?”苏婉婷盯着她,言语直接。 林琳听到时眼前一亮,但紧接着摇了摇头,“暂时还是不要了,我之前和苏林卿吵架了,我怕他不高兴。” “怕我哥不高兴?可你之前不还说想和季寒川……”苏婉婷诧异发问。 “你可别瞎说,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的,你可不能在你哥面前提及啊。” 林琳连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怨气,“再说了,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季寒川再厉害有什么用?干他这行的,哪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滑坡,明天塌方,后天不知道又是什么。嫁给他?守活寡还差不多!” 苏婉婷眉头微皱:“你之前不是还想……” “想什么想?”林琳翻了个白眼,“我算是想通了,这种男人,再好也没用。命都没了,要那些好有什么用?”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看着苏婉婷:“婉婷姐,我跟你说,昨天我掉海里那事,我越想越不对劲。我明明站得好好的,怎么就忽然滑下去了?那个地方,我又不是没去过……” 苏婉婷的脸色微微一变,“那你是怎么想的?” 林琳却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自顾自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奇怪。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苏婉婷站起身,语气有些仓促:“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林琳点点头,没留她。 苏婉婷快步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走廊暗处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李欣站在林琳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林琳打开门,看到是她,有些意外:“李欣?你怎么来了?” 李欣抬步进入,反手关上房门,落座后,目光平静的看向林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林琳,”她轻轻开口追问道,“你想要文工团的编制吗?” 林琳愣住了,下意识开口询问:“你什么意思?” 李欣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只要你有了编制,以你这样的才情美貌,什么样的公子哥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从哪进去?” “你拔起来一个不就是了,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李欣的目光盯着窗台的街道,林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苏婉婷的身影时,眼睛慢慢睁大。 走廊尽头,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林清栀倒了杯热水给季寒川,自己却打了个喷嚏。 季寒川立刻紧张起来:“冷?” “不冷。”林清栀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季寒川看着她,攥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那你能不能再从头说一遍刚刚的话?” “你不都听见了吗?” “第一句没听见。” “没听见就算了。” “再说一遍嘛。” “我现在收回了!” ? ?吓死了,差点没赶上,嘿嘿嘿嘿,谢谢大家,大家新年快乐!!! 第198章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前途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林清栀扶着季寒川去卫生间洗漱,他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右臂活动正常。 林清栀帮他拧好毛巾,还挤好了牙膏放在手边,才回头看他:“可以洗漱了。” 季寒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谢谢你,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被这么照顾。” “毕竟你现在是病人。”林清栀无奈耸肩,牙刷递了过去。 季寒川伸手接过,笑着看她。 林清栀有些不自在,只好说:“我去食堂打饭,你洗漱完了就放这里,我一会儿回来收拾。” “好,别着急,慢慢走。” 季寒川叮嘱两句,林清栀应声离开。 约莫半小时后,林清栀端着油条包子回来,看到于卫国也在病房内,黎医生紧皱眉头,季寒川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放下饭盒,上前两步询问:“黎医生,怎么了?” 黎医生斟酌着措辞:“左手手臂的情况不太乐观,不知道是神经受到压迫,还是有未知的风险,岛上条件简陋,没有专门的检查设备。我建议你们去大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最好尽快。” 林清栀的心往下沉了沉,“好,我们尽快安排。” 季寒川却皱起眉头:“没什么大碍,修养两天就好了。” 林清栀转头看他,语调平和,“听医生的,再说检查一下也没什么。” “没错,毕竟这伤的是手,可不能不重视。”黎医生也跟着开口,合上记录本道。 “其实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季寒川稍稍活动了一下,却疼得直皱眉。 于卫国上前一步,目光在季寒川身上扫了一圈,“刚才检查的时候我也在这儿,明显有一点问题,别逞强了,身体要紧。” “我批假,你们明天就下岛,去军区总院好好检查,或者是直接回a市借着探亲假检查一下。” 季寒川张了张嘴:“明天么?可我手头还有点事儿。” “手头的事有副营和郭锐。”于卫国打断他,“部队离了你能转,但你这条胳膊要是废了,谁赔我个能打的营长?” “好好养伤,别惦记部队。清栀,你也跟着去,照顾好他。” 林清栀毫不犹豫点头同意,毕竟手头也没别的事。 再说了,总得跟着过去放心些。 下午,郭锐和副营过来,和季寒川对接工作。 三个人围坐在病房里,摊开地图和文件,低声讨论着什么。 林清栀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想去把设计图以及后续工作和沈江宴交代一下。 她伸手推开小院的门,吴姨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状连忙迎上来:“清栀,寒川怎么样了?我听人说你们要下岛?” “嗯,明天就走。去大医院检查。”林清栀走进屋里。 “吴姨,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快过年了,正好回家看看。” 吴姨眼眶一红,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收拾。” 林清栀进了自己那间小屋,从柜子里翻出图纸和资料,装进文件袋里后直接去了技术大楼。 工作间里,沈江宴正在组装电视机,看到她进来闪过一丝惊喜。 但落在她手里的文件袋后,又出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听说了季营情况不乐观,要下岛,你也要跟着走吗?” “嗯,明天一早的船。”林清栀把文件袋递给他,“这是海水淡化项目的资料,关键数据都在里面。年后启动的时候,你先盯着。有什么问题,发电报给我。” “这么核心的资料都给我了,你就不怕我冒领功劳了?”沈江宴接过文件袋,难得的打趣。 林清栀无奈地笑笑,“反正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无所谓。” 沈江宴闻言怔了怔,犹豫片刻开口道:“还回来吗?” 林清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回来啊,我们的项目好不容易立项,怎么,你还真想当总项目负责人啊?” 沈江宴紧绷的肩膀松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那还得靠你,我只能当你的兵。” “妄自菲薄。”林清栀轻笑一声。 沈江宴也跟着笑出声,轻声道:“一路平安,新年快乐。” 林清栀点点头,“新年快乐,年后见。” 旁边陈兰兰跑过来,眼圈红红的:“组长,我过年放假,到时候去找你玩!你住哪儿?” 林清栀想了想,有些为难:“你到时候去军区家属院找我吧。” “好!我一定去!”陈兰兰用力点头。 林清栀又和秦总工,张师傅他们道了别,才离开技术大楼。 回到小院,吴姨已经收拾好了两个大包袱,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 林清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吴姨,怎么了?” 吴姨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没事,就是高兴。老太太念叨你们回去念叨了那么久,这回总算能回去了。” 林清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是啊,总算能回去了。” 天色渐暗,林清栀提着一个小包袱,回到医院。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 她轻轻推开门,看见季寒川一个人站在窗边。 他没有开灯,窗外的暮色给他镀上一层暗蓝色的轮廓,显得格外沉默。 林清栀站在门口看他,猜测他在想什么?想部队?想工作?还是在想那条可能出问题的手臂? 她轻轻走进去,把包袱放在床边,然后走到他身后,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 季寒川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右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想什么呢?”林清栀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季寒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在想万一这条胳膊真不行了,以后怎么办。” “别怕,我养得起你。” 林清栀顶着他错愕的目光继续道,“你说过前途里没有我,就不要前途了。我现在也告诉你,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前途,我都跟着。” 季寒川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 “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 ?谢谢大家,新年快乐呀,都走亲戚了吗 第199章 走吧 回家 清晨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林清栀站在船尾,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海岛轮廓,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冷吗?”季寒川走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件外套。 林清栀摇摇头,靠在他身上:“就是有点慌。” “慌什么?” “不知道。”她顿了顿,“可能是第一次去见你家人,也可能是离开岛太久,不习惯。” 季寒川抚摸着她的后背:“别慌,有我在。” 林清栀点头,沉默着没说话,心里想着这次上岛之后,得抽空回一趟h市,和林家彻底断绝关系。 同时找到自己的身世,之后才能无所畏惧地沉浸在科研的世界里。 这边码头上,李欣和林琳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目送那艘船远去。 林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兴奋,“她走了,这下可以动手了吧?” 李欣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艘船,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慢收回。 “不急,一切都要等到年后,现在动手,太明显。” 林琳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却没敢反驳。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已经隐隐意识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女人,远比看起来要难对付得多。 李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琳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你去哪儿?” “办点事。你先回去。” 林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撇了撇嘴,独自离开了。 海岛墓地位于岛东侧一片缓坡上,面向大海,背靠青山。 风很大,吹得墓碑旁几株不知名的野草簌簌作响。 李欣在一块墓碑前站定,碑上刻着几个字:李跃进之墓。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爸,我来看你了。” “你走的时候说,让我好好活着。但是爸,害你的人,现在活得比我更好。”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闪过冷意。 风忽然大了些,吹起她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话语声逐渐消失在风中。 这边,经过大半天的辗转,林清栀一行人终于坐上了绿皮火车。 车厢里人满为患,过道上挤满了人和行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还有吵闹声混成一片,嘈杂而真实。 林清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慨。 简陋的站台,灰扑扑的房屋,曾在历史书里读到的文字,如今跃然眼前,而自己还身在其中。 “想什么呢?”季寒川坐在她旁边,轻轻碰了碰她。 林清栀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咳咳咳……” 对面三十岁中年妇女抱着的孩子咳嗽起来,林清栀递了个水壶过去。 妇女小心喂他喝水后,才连声道谢。 “不碍事的,不过孩子这是咋了大姐。”林清栀收回水壶,看着她怀中那个瘦小的男孩儿,有些奇怪的追问。 妇女叹了口气:“肺上有点毛病,老家的医院看不好,带他去省城大医院瞧瞧。” 林清栀看着他病弱苍白的脸,摸了摸口袋掏出铁盒子里的水果糖递过去,“给你,这是甜的。” 男孩儿的眼神瞬间亮晶晶的,想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怯生生地看向妇女,见她点头才接走,“谢谢阿姨。” “别客气,相遇就是缘分。”林清栀把小铁盒都推了过去,脸上挂着笑容。 一路上,林清栀都和母子聊着天,倒也不觉得乏味,不知不觉就入夜了。 林清栀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睁开眼,看见季寒川正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厢前方,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车厢中段,一个穿着灰扑扑外套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靠近一个睡着的乘客,手正在探入他的口袋。 小偷? 林清栀屏住呼吸,看着那小偷动作很熟练,很快从那个乘客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自己怀里。 他没有停手,又朝下一个目标摸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忽然停下,对上了季寒川的目光。 小偷的脸色变了,他慢慢直起身,手往腰间摸去,抽出了一把弹簧刀,眼神恶狠狠的,像是在威胁季寒川。 季寒川没有动。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攥紧了。 小偷一步步逼近,压低声音警告道:“当没看到,对你我都好。” 林清栀虚着眼睛,听到他的话后心跳得飞快。 她看到季寒川攥着水壶,想来应该是要出手。 但他左肩受伤了,单手应付有刀的亡命徒估计够呛。 所以她想到这里后,轻手轻脚地抓住了桌上的搪瓷缸子,在他转头的瞬间,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小偷猝不及防,被砸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下一刻,季寒川起身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小偷惨叫出声,刀应声而落。 赵亮正好带着乘警冲过来,三两下就把小偷按倒在地。 车厢里的灯全亮了,被惊醒的乘客们乱成一团,听到说有小偷后,纷纷摸向自己的钱包,瞬间哭喊声阵阵。 “大家别急,丢了钱包的都来三号车厢领回去。”乘警连忙高声喊道,“同时,咱们应该谢谢这两位同志。” 大家道谢后,连忙跟了上去。 人群渐渐平息下来。林清栀坐回座位,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季寒川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反应挺快啊。” 林清栀瞪他一眼:“你才反应快,都受伤了还想动手。” “毕竟好歹也是当兵的,不能置之不理啊,不过我爱人才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说动手就动手,比我反应都快。”季寒川一顿夸赞,竖起大拇指。 林清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方才险些被偷的商人,拎着公文包急匆匆过来,“二位同志,刚才多亏了你们,我这一路带的都是重要文件,要是被偷了,损失就大了。”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机会去广东,一定来找我!我在机械行业还有些门路,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取出名片双手奉上,满眼恳切。 林清栀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岭南机械厂供销科长,陈建国。 她礼貌地点点头:“谢谢陈科长。” 陈建国连连道谢后,才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火车在清晨抵达a市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嘈杂而热闹。 季寒川看着林清栀:“走吧,回家。” 第200章 你不认识我了? 林清栀听见他这番话犹豫了一下,确实现在应该先回家一趟,但他的手还是越早诊断越好。 她想了想出声道:“季寒川,我们还是先去一趟医院吧。” 季寒川看出她脸上的急色,就转头和吴姨开口道:“吴姨,你先回去和爷爷,奶奶报个平安,我们去完医院再回去。” 吴姨愣了愣,看着季寒川的手臂,眼眶又红了:“好,检查要紧,我先回去让老太太安心,你们别着急,检查好了再回来。” 她说完话后,拎着行李匆匆走了。 在她走后不久,赵亮开着于卫国提前打来军区借调的车辆过来了。 “走吧,上车。”季寒川轻声道。 林清栀点点头,和他一起坐在后排,看着街上的树木飞速倒退。 军区总院坐落在城西一片梧桐树掩映的区域,灰白色的建筑庄重而肃穆。 三人下车后,林清栀接连问了几个人,才找到了在二楼诊室的骨科大夫。 赵亮站在队列里排队,林清栀则是扶着季寒川落座,满脸担忧。 “别紧张,我没什么事的。”季寒川攥着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慌张轻声道。 “你以为你这几天隐藏的很好?我都看见你疼的冒汗了。”林清栀白了他一眼,不满的开口。 季寒川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一下下的抚摸着她的手背。 “我去买点饭吃,我有点饿了。”林清栀看着还漫长的队列,出声道。 “好,那你小心着些。”季寒川点头,想着她转移下注意力也好。 林清栀从背上挎包出了医院,在街对面的国营饭店里,买了鸡汤和两个菜,再加上三盒饭,才拎着网兜又往医院走。 谁知刚走到大厅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喊声。 “林清栀?”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不禁有些疑惑。 “你找我有事?” “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 年轻男人走近两步,从口袋里取出眼镜戴上,“我是张志明啊,就是小时候跟在你身后那个小胖墩儿。” 林清栀努力搜索着原主的记忆,这个张志明和她有那么点小暧昧,但后来他搬家走了,就不了了之了。 她有些不耐烦,抬眸看他:“是你,你有事吗?” “栀栀,后来我给你写的信你为什么没回啊?”张志明明眸皓齿,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去年刚毕业,就分配到这里当医生了,你呢?” “我没有义务回你的信,还有,我已经……” 林清栀话未说完,就被走廊那头护士的声音打断,“张医生,主任找你。” “栀栀,你是来看病人的吧,那你你一会儿在这里稍微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张志明向林清栀匆匆交代,然后转身就往走廊那边跑。 林清栀没做丝毫停留,上了台阶到二楼,没看到季寒川,就抬手敲了敲诊室的门。 赵亮打开门,林清栀抬眸一看,医生正在给季寒川检查。 “刚开始检查,得等等。”赵亮压低声音道。 林清栀点头,走进屋内看到医生解开他的绷带在仔细检查。 随着看到伤势的那一刻,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慎重按压着他的关节穴位,低声询问。 “这边有感觉吗?” “有,但肩膀以下这一片,感觉不明显,像隔着一层东西。” 医生沉默了几秒,直起身,“你这伤势情况不太妙,肉眼没办法给出精准的答案,等明天用仪器做个更详细的检查吧。” “那为什么不今天做呢?”林清栀上前一步,抢先开口道。 医生皱眉看向她,林清栀忙介绍道:“他是我爱人,我想知道他的情况。” “因为全院就这一台仪器,但坏了在检修,明天有可能修好,修不好的话我导师明天会回来,比我的判断会更准确。”医生一五一十解释道。 林清栀的心往下沉了沉:“那我们现在能怎么办?” “我开个单子你们去挂个号,明天来了就直接上三楼检查室。”医生拿起写好的单子递过来。 林清栀接过单子,小心地询问道:“那你看,情况严重吗?” 医生看着三人紧绷的神情,斟酌再三开口,“我实话实说,从目前的症状看,不排除神经坏死的可能,但是也别太担心,这只是最坏的情况,一切得等明天的专业仪器。” 神经坏死。 四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林清栀心上。 她下意识抓住季寒川的手,指节泛白。 季寒川反握住她,对医生点点头:“好,那我们明天再来。” “行,我导师是这方面的专业,你们千万别紧张,就算是坏死,这也是初期,有很大可能性痊愈。”医生紧跟着开导道。 “好,那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季寒川道谢,起身拉着林清栀往外走。 “季营,我吃好饭了,那我就先去楼下挂号了。”赵亮拿着单子起身就走。 林清栀沉默着没吭声,心情有些复杂。 季寒川看着她,用手指摸着她的掌心:“怎么了?在想什么?” “林清栀顿了顿,转头看他:“原来都到神经坏死的前期了,你还说没事,一定很疼吧。” “不疼。” “真的?” “真的。” 林清栀没说话,她当然知道他在安慰她,但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 “有你陪着我,我真的没觉得疼,不过我还是很庆幸伤的不是右手,不然都没办法给你擦眼泪了。”季寒川攥着她的手,带着几分笑意。 “谁要你擦眼泪,我又没哭。”林清栀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盯着他笑意的脸庞不满,“你怎么还在笑,看我这样你很高兴吗?” “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关心我,我一直以为你脑子里只有研发,维修。”季寒川点点头,说得真挚。 林清栀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心中也没想到,自己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会这么难过。 吃完饭后,约莫又等了一个小时,才看到赵亮挂号好了走过来。 林清栀接过单子放进挎包里,一起下了楼往家里走。 季寒川坐进车里后,林清栀刚想上车,就听到张志明的声音从医院里传来。 “栀栀,你等等我!” 林清栀直接上车,嘭的关上车门道:“赵亮,快走。” 赵亮应声,随着引擎发动离开,季寒川在后视镜看到了张志明的身影,眉眼闪过一丝审视。 ? ?小林同学: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事,事事顺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 老季同学:俺也一样。 ? 小林同学:你咋这样? ? 嘿嘿嘿嘿,祝大家快快乐乐呀~~~ 第201章 我衣服呢! 车子缓缓驶入军区大院,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 林清栀望着窗外的房子,手心微微出汗。 季寒川握着她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别紧张,妈妈没回来,爸爸估计也没回来,家里的就是爷爷奶奶了,他们人挺好的。” 林清栀点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 季寒川率先下车,轻声道,“到了。”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拉着他的手下了车,脚刚落地,回眸的瞬间看到门边站着两名老者。 老太太穿着藏青色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旁边的老先生则有几分严肃。 老太太快步迎上来,一把拉住林清栀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 那目光里没有挑剔,没有审视,只有满满的关切和心疼。 “这就是清栀吧?一路颠簸辛苦了,瞧瞧这小手凉的,还有这脸,怎么瘦成这样?岛上伙食不好是不是?寒川也不知道照顾人……” 林清栀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该先回答哪个。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太太已经拉着她往屋里走。 “咱往屋里走,我让张姨炖了鸡汤,进去喝两口暖暖身子。” 林清栀被动地跟着她往里走,回头求助时似的看了季寒川一眼。 季寒川快步上前,拉着她的另一只手,正式的踏入了季家的门槛。 进屋后,林清栀感觉暖意扑面而来,抬眸一扫,八仙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 “坐坐坐!”老太太把林清栀按在椅子上,“先吃饭,边吃边聊。老季,你也坐!” 老先生也在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对林清栀点点头:“小林啊,一路辛苦了,喝点汤。” 林清栀连忙接过碗:“不辛苦不辛苦,谢谢爷爷。” “别客气,快吃点菜,这个红烧肉啊,是我特意做的。” 老太太坐在她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我听吴姨说岛上都没好吃的,我就特意让她按照你的口味选了点菜样,你多尝尝,看看哪个最好吃。” “奶奶,太多了,不要再夹了。” 林清栀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又看看老太太那张满是慈爱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的她父母忙着搞科研,她也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再次面临这样的场景时,难免有点哽咽。 “怎么了?”老太太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异常,“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没有没有。”林清栀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很好吃,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 老太太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林清栀的头:“傻孩子,以后谁敢对你不好我就收拾谁,包括季寒川!” “奶奶,我没有啊。”季寒川连忙举手投降,“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本来就应该这样,不然哪能找到媳妇。”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又给她夹菜,“清栀,快快吃,多吃点。” “好,谢谢奶奶。”林清栀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林清栀紧绷的心弦被老太太的絮叨软化了,原来都是很好的人。 饭后,季寒川带着林清栀上楼,站在二楼东边的卧房前,林清栀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推门看到整洁又宽大的卧室时,闪过几分诧异。 “季寒川,你生在这样的家庭,是怎么受得了海岛的孤苦的?” 林清栀走进卧房,看着羊毛地毯,真皮沙发,宽大的双人床,还有各式各样的昂贵精致小摆件,不由得感慨一句。 “爷爷是老革命,爸爸也是,我除了当兵不知道干什么,既然进了部队,那就一切听指挥了。”季寒川抬手打开衣柜,看到花花绿绿的衣服愣了愣。 林清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他的衣柜里全是自己的衣服,不由得诧异询问:“不会都是我的吧?” “按理来说应该是的,我听吴姨说,奶奶提前半个月就准备我们的元旦探亲假了,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就怕你住不惯,我也是跟着你享福了。” 季寒川笑着打趣道:“这下坏了,在家真没地位可言了。” 林清栀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消散了。 季寒川抬腕看了看时间,摸了摸她的发丝道:“爷爷刚刚让我去书房一趟,你先歇着,要是困了就睡。” 林清栀应了一声,看着他出了门,躺了会儿才起身收拾行李箱。 刚收拾完毕准备去洗漱,就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 门推开,老太太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进来,身后跟着吴姨,抱着一床崭新的棉被。 老太太把缸子放在桌上,“清栀,我给你冲了杯麦乳精,趁热喝,你看看这房间,还缺什么不?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说。” 林清栀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麦乳精,心里又暖又软:“谢谢奶奶。什么都不缺,都挺好的。” 老太太见她眉眼间有些倦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寒川那孩子,从小不会说话,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他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林清栀忍不住笑了:“他挺好的。” 老太太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洗漱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在卫生间柜子里。热水有,尽管用。” “好,我知道了奶奶。” 林清栀站在屋里,捧着那杯麦乳精,发了好一会儿呆。 原来被人真心对待,爱屋及乌是这种感觉。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她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让她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几分。 洗完澡后,她拿着毛巾擦拭完水珠,回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墙壁,才反应过来没拿换洗的衣服。 她看着搭在架子上的脏衣服,又看看紧闭的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不能穿脏的吧? 可是也不能这么出去啊,万一季寒川突然回来咋办? 可要是一时半会儿不回来咋办? 她正犹豫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林清栀心里一紧,连忙喊了一声:“季寒川?” ? ?小林同学: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事,事事顺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 老季同学:俺也一样。 ? 小林同学:你咋这样? ? 嘿嘿嘿嘿,祝大家快快乐乐呀~~~ 第202章 会有好结果的 “我在,怎么了?” 季寒川反手拉上门,走到卫生间门口,关切的询问。 林清栀松了一口气,才试探着询问:“你能帮我看看我的睡衣是不是在外面吗?卫生间里没有。” “好,我看看,你还记得放哪里了吗?”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以及离开的脚步声。 “应该在床上,或者是衣篮里,你帮我找找看。” “好,你等等。”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林清栀紧张的等待着,终于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清栀,是小兔子这个吧?” “是的是的,你给我吧,谢谢。” 林清栀把门拉开一条缝,伸出手时,衣服被放进她手里。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飞快地缩回手,把门关上时,心跳得有些快。 她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出去时,正好看到季寒川在弯腰收拾着翻开的箱子,用一只手叠衣服的举动着实有点心酸又好笑。 “就剩你的衣服没收拾了,你坐着休息会儿,我把头发吹干就来。” 林清栀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轻声道。 “没事儿,你擦擦头发,我马上就弄完了。”季寒川没停下动作,继续整理着。 林清栀踮脚去拿柜子上的吹风机,插上插座开始吹湿漉漉的头发。 “你坐着,我帮你吹。” 季寒川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示意她在梳妆镜前坐下。 “你手没事吧?”林清栀有些担忧。 “没事,我右手还能动呢。”季寒川扶着她坐在自己面前,抬手打开了吹风机按钮。 温热的风瞬间从头顶拂过,他带着薄茧的手指穿过发丝,让她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抬眸看着镜子里的季寒川,眉眼锋利,神情专注,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在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真是生了一副好皮相。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着,有些吵,但她的心底却莫名闪过一丝幸福来。 季寒川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上扬的唇角,忽然低低开口道。 “清栀,我很庆幸你能来,更庆幸你能留下,我爱你。” 吹风机的嗡鸣声让林清栀听不清他的话,只好回过头,仰着脸看他。 “你说话了?” 季寒川低下头,正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装着他的倒影,薄唇红润润的,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他忍不住低下头,看她嘴唇一张一合越凑越近,直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在即将接触到她嘴唇时突然怔住了,眼底的情绪翻涌而克制。 林清栀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但看到他的挣扎和犹豫后,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季寒川的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那只握着吹风机的手松开了,吹风机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右手环住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拥进怀里。 他回应着她的吻,不再克制试探,而是缠绵暧昧,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 林清栀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让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灼热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缠绵的热吻结束,呼吸都有些急促。 林清栀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睫毛微微颤着,不敢看他。 她的心跳得太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先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 她说着,想往后退,却被他环在腰上的手轻轻带了回来。 “亲了我,不负责就想跑了。” “没跑啊,我就是困了,你也得早点睡,明天还得早早去排队。”林清栀有些窘迫。 但要是和他做的话,也不是不行…… 真是有点上头了。 季寒川炙热的看她,像燃着一团火,他眯了眯眸子,在睁开时一片清明。 “你先休息,我去洗漱一下。” “好。” 林清栀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进了卫生间,然后是关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持续了很久的水声。 林清栀听着水声,心跳始终慢不下来。 她想起刚才那个吻,想起他炙热的眼神,想起他沙哑的声音,脸又烫了起来。 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比处理最复杂的数据,比维修最精密的仪器,比面对最刁钻的前辈,都要紧张一百倍。 水声停下后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紧接着是他走近的脚步声。 林清栀清晰的感受到,床的另一边微微陷下去,季寒川的气息就传了过来。 “睡了么?”他低声询问。 林清栀裹着被子,闷闷回道:“还没睡着。” “别担心,会是好结果的。”季寒川语气里透着笃定,像是格外的坚定。 “我知道。” 林清栀转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感觉他但凡生在蓝星,都得早早地被星探挖去当明星。 不过既然自己心里有他,那就得早早把他吞拆入腹才是。 不然整天这么看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就在她怔怔胡思乱想的时候,季寒川偏过头,疑惑出声:“你怎么还不睡。” 林清栀盯着他的眉眼,往前动了动,拉开他的手躺进了他的怀中,安心的闭上眼睛。 “我要挨着你睡。” “啊?” 季寒川的大手被她拉着搭在腰上,低眸看到她的睡颜,感受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低叹一口气。 冷水澡,白冲了。 次日,医院门口,林清栀早早地拉着季寒川上了三楼,在检查室的门口等着。 “季营,我问过了,说是八点才上班,还得等二十分钟,我就带了点包子豆浆上来,先吃点吧?”赵亮拎着网兜,大跨步上来。 “好,清栀,先吃包子。”季寒川接过饭盒,冲在走廊张望的的林清栀喊道。 林清栀刚要回应,就看到走廊拐角出现了个白大褂的身影,她眼前一亮,连忙出声。 “大夫,我们是来检查……张志明?怎么是你啊?” ? ?除夕快乐,宝宝们。 ? 今天就更两千吧,谢谢大家!!! 第203章 这是我的专业啊 张志明穿着白大褂,看到林清栀,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栀栀,我昨天忙完追出来看见你上车走了,怎么不等我?” “你知道骨科的李主任什么时候到吗?”林清栀直奔主题。 “李主任刚交流回来,就在楼下马上上来了。”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林清栀探头一看,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李主任领着昨天的年轻医生上楼了。 “病人跟我进屋。”李主任推开问诊室的门。 季寒川迈步进入问诊室,林清栀也三两步要跟上去,但却被张志明拦住。 “栀栀,现在李主任在忙,你稍微等会儿再去,下一个一定就是你。” 林清栀不满皱眉:“你能不能别烦,我说了我有事。” 张志明还要阻拦,年轻医生连忙拉着他的手臂,轻声交代道:“小张,你去我办公室的桌上拿份病例来。” 张志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点头:“好的王医生,我这就去。” 由于他这么一耽搁,林清栀进去的时候,季寒川已经躺在检查床上,李主任在拆开他的纱布查看伤口。 林清栀环顾四周,只看到人体骨骼图和神经分布图,并没有看到先进的x光机一类的仪器,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李主任已经拆开纱布细看,皱眉道:“神经确实有损伤,但坏死的迹象不明显,这里你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李主任检查了十几分钟,直起身,沉吟道:“神经压迫比较明显,情况有点不乐观啊。” “不乐观,什么意思啊李主任?”林清栀心中的大石提了起来。 李主任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年轻医生,“小王,x光机修的怎么样了?” 年轻医生,小王有些尴尬地开口:“我一大早就问过了,x光机还没修好,说是什么短路了,还在检修。” “什么效率!”李主任低低嘟囔了一句,看到季寒川要起身,忙按住他开口。 “季同志,你先等等,我以为机器修好了准备让你去做具体检查,但现在还没修好,我帮你先用银针理疗一下,有任何不适就直说?” “好。”季寒川躺在检查床上,低低应声。 林清栀看着李主任拿出银针,往他胳膊上的穴位扎着,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李主任,用x光机检查更准确,机器在哪,我能去看看吗?” 李主任愣了愣:“你看看机器什么意思?” “我懂一点维修。”林清栀言简意赅,“也许能帮上忙。”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在楼梯拐角那个检查室,你去看吧。” 林清栀点头,低声和季寒川道:“我先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好,让赵亮和你一起去。”季寒川应声,目送林清栀的背影离开问诊室。 楼梯拐角的检查室门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林清栀走进去,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维修工正蹲在x光机后面,手里拿着万用表,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和零件。 “师傅,修得怎么样了?”林清栀问。 维修工抬起头,看见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愣了一下:“你是……” “我听说x光机坏了,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啊?”林清栀走近,目光扫过机器上拆开的盖板和露出来的电路板。 维修工擦了擦汗,叹了口气:“主板上的一个集成块烧了,这种老型号的零件不好找,我在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改善。” “不介意的话,我一起看看?”林清栀扫了两眼,低声询问道。 “行啊,你看看。”维修工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叹了口气。 林清栀蹲下身,环顾整个机器,约莫过了三十分钟,才伸手指着线板,“这个地方,你测过电压吗?” 维修工顺着她指的方向测了一下,眼睛忽然亮了:“咦,这里电压不对啊!之前我一直盯着集成块,没注意这边。” 林清栀点点头:“集成块烧了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可能是前级供电不稳。你检查一下整流模块,应该还有别的故障。” 维修工连连点头,又开始忙活起来。 十几分钟后,他兴奋地喊了一声:“是电容爆了导致整流管坏了,看来应该不是集成块的问题啊。” “换下试试。”林清栀从地上找到零件递过去,也有几分忐忑。 维修工手脚麻利地换上新电容和整流管,重新开机测试。机器的指示灯亮起来,发出平稳的运行声。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这眼力也太厉害了,我以为是要等零件好几天呢。这下真是省大事了!” 他激动地握住林清栀的手摇晃着,满眼激动。 “我刚好懂一点,再加上我爱人要用,所以就来随便看看,现在机器应该没问题了吧?”林清栀谦虚询问。 “没问题了。”维修工竖起大拇指:“小同志别这么谦虚,我可是蹲这儿看了一上午了,硬是疏忽了这个问题啊。” 林清栀弯眸浅笑,转头对赵亮说:“去叫李主任,就说机器修好了。” 赵亮点点头,快步跑出去。 林清栀正和师傅安装外壳时,就听到门口传来张志明的声音。 “栀栀,你怎么在这儿?” 林清栀回头,就看到张志明手中拿着病历本,一脸复杂的盯着她。 她回头,看见张志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你怎么干这个了?又脏又累的,多辛苦。” 林清栀懒得理他,低头继续装着机械外壳。 张志明却三两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往外拖,“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别干这个,栀栀,我跟你说,我现在前途大好,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我一定帮你。” “你这么干净漂亮的脸蛋,可不能与这些油污机器为伴。” 林清栀听到这里,站停脚步,掰开他的手,“张志明,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张志明眼睛一亮:“你说你说。” “我结婚了。” “而且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更重要的是,我热爱我的事业,脏兮兮的油污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油彩,你懂吗?” 第204章 你根本就不想嫁给他 “结婚?你跟谁结啊?我都这么低声下气的和你说了,你再这样信口雌黄就不礼貌了吧?”张志明面色不善。 林清栀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见季寒川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赵亮。 李主任领着小王医生,快步进了检查室,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试机的声音。 她嘴角微微弯起,转头看向张志明,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你不是不信吗?那你自己看。” 张志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季寒川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落在他身上,目光平静,却让他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他却连忙压低声音道:“栀栀,这位就是来检查的领导,我们刚刚说的事等会儿再说哈。” “他就是我的爱人。”林清栀眉眼弯弯,面容平静。 “什么?栀栀,你可不能为了气我就胡说八道啊,这位可是海岛军区来的领导,手臂受伤了来做检查的。”张志明脸上写满惊诧。 季寒川走到林清栀身边,用右手揽住她的腰,低头问她:“怎么了?” 林清栀靠在他身上,语气轻松:“没事,就是有人不信我结婚了。” 季寒川的目光重新落在张志明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却让张志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狮子盯上的猎物。 “你好,我是清栀的爱人,你有什么事儿可以和我说。” 张志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快步走了。 维修工拎着工具箱从检查室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林清栀,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同志,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得傻等三天零件。” 林清栀摆摆手,笑了笑:“举手之劳,师傅别客气。” 他热情地寒暄了几句,才拎着箱子离开。 李主任检查完设备后,才从检查室内探出头,“季同志,进来做检查吧,机器好了。” “好。” 季寒川应声,轻声和林清栀道:“在外面等我一会儿,结果出来我就出来。” 林清栀点点头:“我就在这儿。” 季寒川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检查室,门关上了。 林清栀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紧。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等。 可这种等待,比她自己面对任何难题都难熬。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季寒川先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林清栀面前,低头看着她:“还得等一会儿,结果要出片。” 林清栀站起来,仰头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还行。”季寒川顿了顿,“那个张志明,到底是谁?” 林清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季寒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 林清栀忍俊不禁,故意慢悠悠地说:“小时候的邻居玩伴,不是很熟。” 季寒川的眉头微微挑起,“不太熟的人,见你两次,每次都往上凑?” 林清栀眨眨眼:“吃醋了?” 季寒川没回答,只是忽然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栀栀。” 林清栀整个人僵住了。 栀栀? 她抬头看着他,满脸难以置信:“你叫谁?” 季寒川理直气壮,“你啊,我以后就这么叫。” 林清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搓了搓手臂,一脸嫌弃:“你别这样,膈应死了。” 季寒川的嘴角弯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狡黠:“那叫什么?清清,媳妇儿,老婆?” “季寒川!”林清栀恼怒的瞪向他。 季寒川朗声笑,抓着她的手格外放肆。 检查室的门打开,小王医生探出头道:“结果出来了。” 检查室里,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李主任拿起一张片子,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 他的表情很严肃,让林清栀的心又提了起来。 “结果出来了,情况不是很乐观。”李主任皱了皱眉。 林清栀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老医生指着片子上的某个位置:“这里,神经压迫很严重。虽然没有到完全坏死的程度,但如果再拖下去,就很难说了。现在需要尽快介入治疗。” “怎么治疗?”林清栀连忙问。 老医生说,“先做一个疗程的针灸,配合中药调理,促进神经恢复。同时要开始做复健,慢慢活动手臂,不能让它僵住。” 林清栀点点头:“那需要住院吗?” 老医生翻开病历本,写了几行字,“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治疗,每天针灸,配合中药,一周做一次复查。半个月后再看结果,如果恢复得好,可以出院继续复健。” “那现在就暂时不手术吗?”林清栀的心悬着,紧张出声。 “季同志这个情况,手术是最后的选择,如果能通过保守治疗恢复,就尽量不做手术,因为手术有风险,恢复期也长。” “好,那我们办住院吧。”林清栀看了看季寒川,声音有些颤抖。 季寒川握着她的手,带给她一些安心的力量。 “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这都是小问题,只是需要一定时间疗养。”李主任见到二人紧绷的神情,轻声道。 林清栀苦笑一声,“毕竟是手呢,万一不能恢复好,可就得落下残疾了。” “不至于不至于,相信我。”李主任笑了两声,开好单子递过去。 “小王,带他们去办住院吧。” 小王医生接过单子,赵亮跟着出去了,林清栀再三道谢后,才出了门。 住院部大楼,林清栀二人一路到了三楼,到了单人病房内。 林清栀推开病房门,见到干净整洁的病房,抬手拉开了窗帘。 “你去换病号服吧,我去打点热水回来,今晚先住着,一会儿还得去复检什么的。”林清栀拿出柜子里的热水瓶道。 “打热水小心点,别烫着了。”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你放心。” 季寒川目送她离开走廊,才回头拿起床上的衣服,进了卫生间里。 林清栀接好温水往回走,一道身影从楼梯上下来,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清栀抬眸看他,眉头皱起来:“有事?” 张志明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压低声音道:“清栀,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林清栀懒得理他,想绕过去。 张志明却侧身拦住她,继续道: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逼的?那个当兵的,是不是强迫你?你根本就不想嫁给他对不对?” 第205章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张志明,你的意思是,我放着季寒川这个又高又帅的军官不要,会要你这个又矮又挫的?” “张志明,你家买不起镜子,你自己总有尿吧?” 林清栀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气得张志明脸涨得通红,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林清栀一字一句继续道,“就你这样的,下辈子我也看不上,别再自作多情了。” 张志明的脸色由红转青,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冷笑一声: “林清栀,你少在这儿装清高,你一个抱养来的,真拿自己当什么好东西了?不就是长得稍微好看了点,获得了那个军官的一点欢心罢了。” “等他玩腻了,你立刻就会被弃之敝屣!” 林清栀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被我说中了是吧,恼羞成怒了啊?” “就你这样的,倒贴我都不要,我不过是想耍耍你罢了,我……”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走廊里响起。 张志明捂着脸,整个人懵了。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敢打我?” 林清栀揉着发麻的手掌:“打你怎么了?你再胡咧咧就不止这一巴掌了。” 张志明气急败坏,抬手要朝林清栀挥过去,却在半空被人截停了。 林清栀看着突然伸出的大手,回头看去,果然是季寒川,瞬间觉得一暖。 张志明感受着他的强硬力度,一点挣脱不开,疼的脸色发白,“放手!” 季寒川没有放开。他盯着张志明,目光冷得像冰。 “张志明是吧,我是季寒川,现役军人,而林清栀是我的爱人,你想对他动手,记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张志明的嘴唇哆嗦着,想到连院长都说的领导二字,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多高的职位。 季寒川缓缓松开手,眼眸里的杀意没有丝毫收敛。 “现在,道歉,然后滚。” 张志明甩了甩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话音落下,张志明转身跑了,背影里带着怨气。 林清栀转头看着季寒川,诧异出声:“你怎么来了?” 季寒川看着她,“我看你这么久没出来,有点不放心。” 林清栀嘴角弯了弯,两人并肩往回走。 回到病房,林清栀扶着季寒川在床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不要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季寒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没生气,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你。” 林清栀在他旁边坐下,认真道:“你放心,他那样的,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季寒川转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正好,我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多陪陪你了。在岛上这些年,还真没这么闲过。” 林清栀靠在他肩头,心里却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一个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闲下来,怎么可能习惯? 两人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单子:“季寒川同志?该去做全面检查了,李主任交代的。” 林清栀连忙站起来:“好,我们这就去。” 她扶着季寒川起身,两人跟着护士出了门。 林清栀把季寒川送到检查室门口,季寒川回头看她:“别担心,我先进去了。” “嗯,我就在这儿等你。”林清栀点点头。 季寒川笑了一下,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进去了。 门关上了。 林清栀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检查的时间比想象中长,半小时过去了,门还没开。 林清栀站起身,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下时,身边多了个中年妇女落座,四十多岁,攥着几张单子,脸色有点苍白。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妇女忽然晃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林清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阿姨?阿姨你怎么了?” 那妇女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清栀连忙朝护士站喊:“护士!这边有人晕倒了!” 几个护士快步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人扶住。 “家属先扶着坐下,我去推担架车来。”护士连声说道。 林清栀握着中年妇女的手,见她嘴唇发紫,浑身颤栗,心里也有点紧张。 没一会儿,护士推着担架车来了,林清栀帮着推进了急救室,正准备离开时,护士丢了一堆单子过来。 “你去给她办下住院,签个单子,我们开始抢救了。” “啊?我……我不是……” 林清栀张嘴刚说了一句,护士已经转身回抢救室了。 她看着手里的单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真是,和自己刚上岛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不用抵押手表了。 好人做到底吧。 林清栀拿着单子去一楼交了费,又跑回来,把单据交给护士。 等她再回到急救室时,得知妇女已经去病房了。 她连忙拉着护士的手道:“姑娘,我不是这阿姨的家属,你根据她的问诊记录联系一下她的家属吧?” “啊,你不是啊?”护士惊讶出声。 “我不是,我陪我爱人来的,他还在检查,麻烦你联系一下阿姨的家属,我把行李给阿姨送上去的。”林清栀连忙说道。 “好,没问题。”护士连忙点点头。 林清栀问了楼层之后,拎着阿姨的包上了楼,刚准备离开,就听见病床上的阿姨咳嗽了一声。 她又回过头,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妇女接过水喝了,攥着她的手,眼眶有些红,“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清栀摆摆手:“阿姨,别客气,举手之劳。您先歇着。” 阿姨连忙问着:“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工作?改天我让我儿子好好谢谢你。” 林清栀笑了笑:“我叫林清栀,谢就不用了,反正举手之劳。” 妇女又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眉眼之间流连,忽然道:“姑娘,我瞧着你眉眼有点眼熟。你家里是哪儿的人?” 林清栀愣了愣:“h市长大的,阿姨,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的爱人还在楼下做检查呢。” 妇女连忙点头:“好好好,你快去。姑娘,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 林清栀礼貌浅笑,转身出了病房,快步走向检查室,看到季寒川坐在长椅上等她。 季寒川起身迎上前,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出来没看见你。” 林清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挽着他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 ?新年快乐,大家走亲戚了吗~ 第206章 原来他还有个家 林清栀扶着季寒川回到病房,刚推开门,就看见赵亮正忙前忙后地收拾屋子。 热水瓶已经灌满了,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上。 饭也打好了,就摆在桌上。 陪护椅上铺着一层软垫,显然是怕林清栀坐着不舒服。 柜子里的东西也归置得井井有条,毛巾叠成方块,脸盆摞在一起。 “赵亮,你歇会儿吧,这一天都忙成陀螺了。”林清栀看着他忙活,有些过意不去。 赵亮憨憨一笑:“嫂子,没事。这些年照顾季营习惯了,不干点啥反而不得劲。” 林清栀忍不住笑了:“你可真能干。以后谁嫁给你,有福气了。” 赵亮的脸腾地红了,挠挠头,“先吃饭吧,一会儿得凉了。” 三人围着小桌板坐下,赵亮把饭盒打开,里面是医院食堂打来的饭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大份米饭。 季寒川吃了几口,忽然开口:“赵亮,你要不要抽空回家一趟?” 赵亮愣了愣:“回家?” “嗯,我这起码得住半个月院,正好你也放个假,回去看看家里人,过个年。” “哥,我不回去,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本来就过意不去了,怎么还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虽说白天有嫂子在,等晚上嫂子一个女孩子还是回家睡才好。” 季寒川看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行。” 赵亮坚持道:“不行,我得照顾你。这些年都是我在跟前,突然不在,我不踏实。” 季寒川没说话,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抬眸看了他两眼。 那目光意味深长。 赵亮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季寒川的目光正落在低头吃饭的林清栀身上。 赵亮的脑子转了两秒,忽然开窍了。 营长这是想跟嫂子独处? 他再看季寒川,季寒川已经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赵亮想通后连忙改口:“哥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回去一趟,我妈前几天还托人带信,问我过年回不回去呢。” 林清栀吐出一块骨头,轻声说:“对,反正这段时间我在呢,你别担心,回去吧。” 赵亮连连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回去,今天先再照顾一晚。” 饭后,林清栀站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回头看向季寒川。 “那我先回家,明天带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过来。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季寒川想了想:“把我床头那本书带来。” “好。”林清栀点点头。 季寒川看向赵亮:“你送她回去,然后再开车回来。” 赵亮应了一声,拿起车钥匙。 林清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季寒川一眼:“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季寒川点点头,也站起来,送到门口:“路上小心。” 林清栀走出几步,又回头:“明天我一早就过来。” 季寒川站在门口,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嗯。”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融入夜晚的街道。 林清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和行人,脑子里还在想着季寒川的手臂。 医生说保守治疗希望很大,但万一,她不敢往下想。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 林清栀无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街边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前走。 那个人五十来岁,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蹦蹦跳跳的,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 那人低头笑了笑,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林清栀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不是林正德吗?她的欺软怕硬,精致利己主义的老爹吗? 他怎么会牵着一个小男孩儿,而且旁边那个烫着卷发,身着碎花棉袄的年轻姑娘,也不是她老妈沈蓉啊! 该不会是老爹的第二个家吧? 林清栀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眼前这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也就是说,林父在外面这个家,至少存在五六年了。 沈蓉知道这事儿吗? 林琳知道吗? 林清栀迫不及待地想要追寻真相,趁着还是红灯,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赵亮一愣,连忙出声:“嫂子,怎么了?” “你把车开前面停到路边等我一下,我下去追个人。”林清栀匆匆交代一句,就关上了车门。 绿灯亮起,赵亮只好开着车离开了十字路口。 林清栀顺着刚刚看到的那个方向追过去,人头攒动,她有点分不清方向了。 她四处茫茫然找了一圈,没看到林正德的身影,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在百货大楼前看到了疑似林正德的车子。 她犹豫了几秒,迈步走进百货大楼。 一楼是食品和日用品,人声嘈杂。她目光扫过人群,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二楼是服装鞋帽,她快步上了楼梯。 “嫂子!” 身后传来赵亮的声音,他停好车追了上来,“嫂子,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林清栀脚步不停,目光在二楼各个柜台间搜寻:“没什么,就是看见个熟人,想确认一下。” 赵亮跟在她身后,满脸疑惑,却没再问。 二楼人也不少,林清栀穿过人群,目光扫过一个个柜台,在看到男装柜台前时,顿住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男人对着镜子试衣服的瞬间,林清栀看到了他的正脸。 瞬间就确认了就是林正德。 那女人笑着帮他整理衣领,动作亲昵自然。 小男孩吃完糖葫芦,扯着林正德的衣角。 林正德拿着手绢替他擦了手,就把他抱起来给他挑新衣服。 林清栀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没想到啊,林正德居然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赵亮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问:“嫂子,那是谁?” “我爸。” “啊?嫂子,你还有这么小的弟弟啊?” 林清栀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他们买完衣服后,林正德拎着袋子,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嫂子,你妈妈还挺年轻的哈,看着比你大不了多少啊,你和你妹妹和你妈妈站一起,完全就是三姐妹啊。”赵亮挠了挠头,憨憨的笑着。 ? ?谢谢大家,新年快乐 第207章 和你姐长得很像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 林清栀拎着洗漱用品来了病房,季寒川坐在床头看书,赵亮去洗刷饭盒还没回来。 季寒川看到她时放下书,轻声问:“来这么早,昨晚睡的不好?” “还行,我来的早主要是担心遇上爷爷奶奶,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解释。”林清栀把东西放在桌上,搬了把椅子坐下。 “爷爷那天问过我,我稍微说了一点,奶奶那边一点都不知道,我想着等治疗几天看看情况再说吧。”季寒川叹了口气,也有些惆怅。 林清栀点头,“也是,和他们说了只徒增烦忧。” 她打开搪瓷杯喝了口茶水,才慢条斯理继续说:“寒川,我昨天遇见个事儿,想问问你的想法。” 季寒川见她神色郑重,眉头微微一动:“什么事?” “我昨天在街上看到林正德了,他身边还有个小男孩儿,旁边跟着的人不是沈蓉,我估计是他外面的家。” 林清栀一五一十的说出昨天的事情,最后问出萦绕心头的事:“你们家当初到底和林家怎么扯上关系的?” 季寒川闻言轻笑一声,“我看你眼底乌青,我以为你是担心我的事呢,没想到居然是在想这些弯弯绕。” “我也有担心你的好吧。”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栀栀。” “季寒川!” “咳咳……” 季寒川战略性咳嗽两声,见她只是嗔怒才继续道:“那你是想怎么做?” “我想先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再看具体怎么做,但是这样一来他的名声肯定不好听,我就想会不会对你们家有什么影响,毕竟现在也算是亲家。”林清栀皱眉说出自己的顾虑。 季寒川攥着她的手摩挲着手背,唇角挂着笑:“当初是爸爸的战友给我介绍对象,说是没合适的,结果正好你父亲来谈合作,说起这事儿就拿出了照片给我爸看。” “我爸看了觉得不错,就给我爷爷奶奶看了,之后的事儿你就知道了。”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我要的是你,和你姓什么,家里的人都没关系。” 林清栀盯着他眉眼里的真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父亲那边的事儿,我找两个人查一下,我记得爸爸来信说过,他当初被人举报丢了厂子里的工作,他求到家来,奶奶于心不忍联系了人把他的职位调到了a市来,据说在机械厂里当采购办主任。” 季寒川顿了顿,继续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支持你。” 林清栀听到这内幕不由得愣了愣,苦笑一声道:“当初就是我写的举报信,就是想让他丢工作举步维艰,没想到……” “很像你的作风。”季寒川却肯定地点了点头。 林清栀嗤笑一声,紧张的气氛松开了些。 门边传来敲门声,护士推开门提醒道:“家属在吗,麻烦过来护士站签个字,再过十五分钟可以去做理疗了。” “好,来了。”林清栀应声,回头看着季寒川道:“我去签个字,你等我回来。” “好。” 季寒川目送她离开,刚把书拿起来,就看到赵亮拿着洗好的饭盒进来了。 他收好饭盒后,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季寒川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赵亮挠挠头,压低声音:“营长,我真走了你行吗?要不我还是……” “行了。”季寒川打断他,“昨天都说好了,你回去好好过个节,都三年没回家了,我这没事儿。” 赵亮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他,只好叹了口气:“那我回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季寒川点点头,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拿着。” 赵亮一愣:“季营,这是……” “路费,过节费。”季寒川把信封塞他手里。 “开车回去,路上方便,好好回去过个节,别惦记我。” 赵亮攥着那个信封,眼眶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憋出一句:“营长,我……”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季寒川摆摆手,“走吧,路上小心。” 赵亮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出了门。 林清栀回来时和他打了个照面,看他酸涩发红的眼眶,推开门忍不住问:“你们感情很好?” 季寒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前几年出任务,我受了重伤,是他冒着枪林弹雨把我背出来的。那时候他也挂了彩,一条腿都瘸了,硬是咬着牙把我拖了三里地。” 林清栀愣住了。 “之后我就让他跟着我了。”季寒川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我身边。” 林清栀点点头,轻声道:“患难兄弟,走吧,理疗去。” 季寒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嗯。” 林清栀扶着季寒川起身,两人慢慢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拐角,一个人忽然迎面而来,差点撞上。 “哎呀!”那人惊呼一声,抬头一看,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小林同志!” 林清栀定睛一看,正是前天她帮忙的那个中年妇女。 妇人气色比那天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穿着整齐的棉袄,头发也梳得光溜。 “阿姨,您没事了?”林清栀笑着问。 “好了好了!”妇人拉着她的手不放,“多亏了你呀!那天要不是你,我这老命说不定就交代了。我跟我家老头子说了,一定要当面谢谢你!” 她说着,朝身后招招手:“老姚,快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后面走上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身材高大,面容憨厚,一看就是常年在车间里干活的人。 “这就是小林同志!”妇人拉过丈夫,“就是她帮的我!” 男人看着林清栀,憨厚地笑了笑,伸出手:“林同志,我是李兰的丈夫姚建设,多谢你那天帮忙。” 林清栀与他握了握手:“您别客气,举手之劳。” 姚建设盯着林清栀的眉眼,目光几乎是黏在她身上了。 虽说第一次见面,但他总觉得看她有种熟悉感。 季寒川注意到他的目光,皱眉询问:“怎么了?是还有其他事?” “没事没事,就是觉得眼熟,所以多看两眼。”姚建设连忙摆摆手。 林清栀抬腕看了看时间,出声道:“阿姨您好好养着,我们去做理疗了。” “好好好,快去快去!”妇人连连点头,“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 林清栀扶着季寒川下了楼。 李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 “老姚,你看那姑娘,是不是跟你姐年轻时候特别像?” ? ?谢谢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马上有钱。 第208章 吓唬你来了 姚建设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眉头紧锁。 “我那天就跟你说过,你还不信。你看那眉眼,那走路的姿势,那说话的样子,简直跟你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兰继续说道。 姚建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是有点像……” “什么叫有点像?是很像!你不信回去翻翻老照片,你姐年轻时候的照片,看看是不是跟这姑娘一模一样!”妇人急了。 “周末就回去看看去,走走走,现在上楼输液去。” 姚建设拉着还在嘀咕的媳妇,缓缓往楼上走。 这边,理疗室的门在季寒川身后缓缓关上。 林清栀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技术书,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可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原理却怎么也进不去脑子。 她叹了口气,合上书,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发呆。 理疗要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他会经历什么?疼不疼?能不能撑住? 正想着,一个不请自来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哟,等着呢?”张志明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我陪你聊聊?” 林清栀连眼皮都没抬:“滚。” 张志明的笑容僵了一瞬,却硬是没走。他在她旁边坐下,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清栀,我告诉你个事。你那个当兵的,手臂那种伤,我见多了。神经压迫,时间长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恢复个五六成。严重的,截肢都有可能。” 林清栀的睫毛颤了一下,却依然没看他。 张志明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痛处,语气更来劲了:“你想想,一个当兵的,要是胳膊废了,以后能干什么?转业?谁要个残废?你跟着他,图什么?” ”林清栀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说完了就滚,别逼我打人。” 张志明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林清栀,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 “为我着想?”林清栀也站起来,比他矮一个头,气势却一点不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为我着想?” 张志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林清栀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你刚才说当兵的?要是没这群当兵的,你还能站在这里,能穿着这身白大褂人模狗样地说话吗?” 见她动了真怒,吸引了不少目光,张志明心里一咯噔,毕竟惹怒她可不是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示弱。 “哎哟,瞧我这张破嘴,啥话都乱说,对不住对不住。” 张志明左右看没人后,从口袋里取出报纸递过去。 “我看报纸了,说你在岛上干了不少事。你现在这么厉害,小时候可没看出来。” 林清栀扫了一眼那张报纸,是陈雯写的那篇报道,标题是《海岛上的技术尖兵》,配了她一张工作时的照片。 她没接,只是冷冷看着他。 张志明见她不接,也不尴尬,自己把报纸叠好塞回口袋里。 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点笑:“清栀,咱们好歹认识一场。你现在有名了,认识的人也多。能不能帮帮我?” 林清栀挑了挑眉:“帮你?” 张志明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快转正了,就差个契机。你在部队那边有关系,帮我引荐一下,跟领导说几句好话。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给你一笔钱。” 林清栀看着他那张堆满算计的脸,忽然笑了。 “张志明,你再不滚,你别说往上爬了,就连还能不能穿上这身白大褂都是个问题。” 张志明的脸彻底黑了,胸膛剧烈起伏,最后却硬是挤出一个笑: “行,你行,你真行!我走就是了!” 在他走后不久,理疗室的门终于打开时,林清栀几乎是弹起来的。 季寒川被人扶出来,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林清栀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寒川……” 季寒川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他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那手冰凉,还在抖。 林清栀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没说话,只是紧紧扶着他,一步一步往病房走。 回到病房,林清栀扶他在床上躺下。 季寒川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呼吸有些重。 “想喝水吗?”她轻声问。 季寒川摇摇头,声音沙哑:“别担心,我有点不太舒服,想睡一会儿。” “那你睡吧,有事就喊我,我在这儿呢。” 林清栀点点头,帮他盖好被子,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心中有些酸涩。 等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 李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林清栀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 李主任正在看片子,见她进来,摘下眼镜:“林同志?有事?” 林清栀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李主任,我想问问寒川的真实情况。刚才理疗完,他脸色很差,一直在抖。”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正常的。第一次理疗,反应会比较大。” 他翻开病历本,指着上面的记录:“神经压迫时间不短了,现在刚开始疏通,会有剧烈的疼痛和不适。这是好现象,说明神经还有反应。要是完全没感觉,那才是真的麻烦。” 林清栀攥紧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 “恢复希望大吗?” 李主任看着她,语气诚恳:“希望很大。但他要吃的苦头也不小。这个过程会很疼,甚至会疼得睡不着觉。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我知道了,这方面我也没涉猎,所以确实不太懂,看他这样有点担心,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林清栀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李主任,我今天听别人说,季寒川的伤势比较重,会有截肢的风险是真的吗?” “我看他手臂有明显的反应,应该没到截肢的程度吧?” 第209章 你算哪根葱 李主任看着林清栀,眉头微微皱起:“截肢?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林清栀愣了愣:“是张志明这么说的。” “张志明?刚毕业学生的话你别听。” 李主任摆摆手,语气笃定,“季同志的情况我全程盯着,虽然神经压迫严重,但远没到那一步,好好治疗,恢复的希望很大。你回去告诉他,别胡思乱想,安心养着就行。” 林清栀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她点点头,诚恳道:“谢谢李主任。” 出了办公室,她快步往病房走去。 入夜,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车鸣,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林清栀躺在陪护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向旁边的病床。季寒川平躺着,呼吸平稳,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睡不着?”他的声音忽然响起,低低的。 林清栀愣了一下:“你也没睡?不会是疼的睡不着吧?” 季寒川沉默着没吭声,像是默认。 林清栀心里一紧,坐起来:“要不要我去叫护士过来看看?” “不用,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类,别担心。”季寒川叫住她。 林清栀坐回床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我给你按按吧?” “不用麻烦,你陪我躺会儿吧?” “行。” 林清栀脱掉鞋子躺在他的身侧,轻轻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季寒川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林清栀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让她莫名的心安,只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周后,做完整个疗程的治疗后,李主任再次进行全面的检查。 林清栀在外面默默祈祷,细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约莫三小时过去后,检查室的门打开了。 林清栀连忙走进去,帮着季寒川系病服纽扣,转头期待的看着李主任。 李主任看着最新的检查结果,脸上露出笑容,“恢复的不错,可以出院了,以后每周来四次做理疗就行。” 林清栀面色一喜,拉着季寒川落座:“李主任,那多久能完全康复啊?” “差不多三个月左右吧,毕竟得给机会慢慢恢复。”李主任放下单子,转头看着季寒川询问。 “季同志,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季寒川自己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比来的时候好多了,差不多可以自己穿衣服,端水了。” “这就是好转的迹象,记住啊,暂时不能太用力使用手臂,拿着单子出院去吧。”李主任把单子递过去。 林清栀点头接过单子,连连道谢后拉着季寒川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林清栀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一个女人正往妇产科的方向走。她烫着卷发,穿着碎花棉袄,是那天在百货大楼看到的那个女人。 就是林正德身边的那个女人。 林清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是忍不住走向护士站,压低声音询问,“你好,刚刚进去那个女性,是怀孕了吗?” 季寒川听到她的问题,挑了挑眉。 护士疑惑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同志,这是病人隐私。” 季寒川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你认识?” “林正德身边的那个,算了,回去再说。”林清栀也压低声音回应。 季寒川点点头,二人上了回家的车。 “她不会是又怀孕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说沈蓉会知道吗?”林清栀眉头紧锁。 季寒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林正德的事,我让人查了,目前还没什么线索。他明面上很干净,没发现什么问题。” 林清栀点点头,这也在她意料之中,林正德那种人,做事不会不留后手。 季寒川顿了顿,“不过,林琳回来了。和苏林卿一起,回城里过年。住的地方离大院不太远。” 林清栀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知道了。”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林琳回来了,林正德在外面有家,那个女人可能又怀孕了。 这个年,怕是消停不了。 真是个好消息啊。 车子在军区大院门口停下。 刚下车,季奶奶就迎了上来,拉着林清栀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哎呀,可算回来了!瘦了!肯定是在医院吃不好!快进屋,奶奶给你炖了鸡汤!” 林清栀心里却暖暖的,这一周相处下来,她已经渐渐适应了季奶奶的关怀,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能自然地笑着回应。 “谢谢奶奶。” 季爷爷跟在后面,看着季寒川,目光在他手臂上扫过:“怎么样?” “没事了。”季寒川活动了一下手臂,“恢复得差不多,以后每周去做理疗就行。” 季爷爷点点头,没再多问,眼底却闪过一丝放松。 进了屋,林清栀闻到一股饭菜香。,她往厨房方向看去,一个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季寒川在旁边轻声说:“爸回来了。” 林清栀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转过身来。 季父五十出头,面容和季寒川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威严一些,眉宇间带着常年带兵留下的锐气。 他看到林清栀,脸上露出和蔼的笑。 “回来了?坐吧,马上开饭。” “好嘞,谢谢叔叔。”林清栀连忙应声,一时间还改不过口来。 季父也没多想,只是摆摆了手。 饭菜很快端上桌,满满一大桌。 季奶奶张罗着让大家坐下,不停给林清栀夹菜。 “在海岛那边,习惯吗?”季父取下围裙,关切的询问。 林清栀点点头:“习惯。工作挺充实的。” “苦了你了。”季父忽然叹了口气,“海岛条件艰苦,你一个年轻姑娘,能在那边扎下根,不容易。” 林清栀摇摇头:“不苦。我喜欢那边的工作。” 季奶奶在旁边抹眼泪:“这孩子,太懂事了。寒川,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季寒川看了林清栀一眼,嘴角弯了弯:“知道。” 正吃着饭,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阿姨拉开门,只见门外窜进来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姑娘。 她一进门就朗声道:“爷爷奶奶过年好,季叔叔也在啊。” 季奶奶笑道:“是小琴啊,吃过饭了吗?” 小琴走进来,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季寒川身上,眼睛亮了亮。 “寒川哥哥!”她快步走过去,满脸欣喜,“你回来了!我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季寒川点点头:“没事。” 姑娘又看向林清栀,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笑容依旧甜甜的:“这就是嫂子吧?嫂子好,我叫孙小琴,和寒川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清栀礼貌点头,没错过她眼底的一点敌意。 第210章 让我尝尝看 而孙小琴的目光黏在季寒川身上,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寒川哥,你手臂伤得重不重?让我爷爷给你看看吧,爷爷是退下来的军医,跌打损伤最拿手了,保准比医院那些大夫强!” 季寒川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语气淡淡的:“不用,医院治得挺好。” “可是……”孙小琴还想说什么。 “小琴。”季寒川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我结婚了。这些事,有我媳妇操心。” 孙小琴的话噎在嗓子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清栀挑了挑眉,往季寒川那边靠了靠,笑眯眯地看着他:“寒川,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季寒川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配合地点点头:“好。” 林清栀起身去倒水,回来时直接挨着他坐下,把水杯递到他手里,还顺势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孙小琴的脸色变了,咬着嘴唇,转向季奶奶,声音带着点委屈:“奶奶,我就是担心寒川哥的伤……” 季奶奶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正要开口打圆场,一直沉默的季父忽然站起身。 “小琴,你爸妈在家等着吧?天不早了,早点回去,别让家里担心。” 孙小琴愣了愣,连忙说:“季叔叔,我不急,我想再看看寒川哥。” 季父摆摆手,打断她:“他的伤有医生看着,有清栀照顾,你不用担心。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先回去吧。” 这话说得客气,却不容置疑。 孙小琴目光还在季寒川身上流连,声音软软的:“寒川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改天我再来看你。” 季寒川只是点了点头,连站都没站起来。 孙小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不舍和不甘,简直要溢出来。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清栀收回靠在季寒川肩膀上的脑袋,站起身,语气平静:“我上楼了。” 她转身上楼,脚步不快不慢。 季奶奶连忙推了季寒川一把,压低声音:“愣着干什么?快去啊!生气了!” 季寒川放下水杯,起身上楼。 二楼卧室里开着昏黄的小夜灯。 林清栀不在房间,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季寒川在沙发上坐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她生气了吗? 还是吃醋了? 他想起刚才在楼下,她故意靠过来的样子,那点小算计里藏着的占有欲,让他心里闪过一丝喜悦。 水声停了。 门打开,一股热气涌出来。 林清栀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棉质小兔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热水蒸出的红晕。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 季寒川的眼睛亮了亮,站起身走过去。 “我来。” 他接过吹风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吹起来。 等到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季寒川关掉吹风机。 林清栀回过头开口:“寒川哥哥,你行情不错啊。” 季寒川愣了一下,看着她:“吃醋了?” 林清栀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寒川哥哥,你的心里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啊~” 季寒川捉住她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掌心下,心跳急促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听见了吗?它在为你的吃醋感到雀跃。” 林清栀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推了他一把。 季寒川没防备,往后跌坐在床边。 还没反应过来时,林清栀已经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寒川的呼吸滞了一瞬,“清栀,你……” 林清栀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上他的脖颈。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她的唇贴着他的皮肤,缓慢地移动,一寸一寸,带着若有若无的吮吸。 季寒川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随着急促的心跳一起一伏。 她的唇沿着他的颈侧慢慢往上移,停在耳廓时舔了一下耳垂,声线缠绵。 “你说,你是不是我的?” 季寒川的呼吸粗重起来,颤抖着扶住她的腰。 那力道又轻又紧,像是怕弄疼她,又怕她跑掉。 “是。” 他的声音沙哑,“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林清栀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烧着一团火,但他还在拼命克制,攥着她腰的手,指节都在用力。 “那我就来尝尝属于我的东西。” 她俯身吻住他的嘴唇。 那一瞬间,季寒川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坍塌。 他右手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压向自己,唇舌急切地回应着她。 他的吻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炽热而贪婪,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唇舌纠缠。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缠绕。 呼吸交织在一起,粗重而滚烫,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林清栀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感受着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他的右手在她腰肢摩挲,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掌心滚烫,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你故意的,是不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 林清栀盯着他炽热克制的眉眼,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指尖描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滑,指尖点了点那块炽热的隆起。 季寒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攥着她腰的大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眼里的欲望像要喷薄而出。 他捉住她使坏的手指,力道有些重,呼吸急促。 “清栀,你确定吗?” “我想要你。” 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 季寒川眼里的克制终于彻底坍塌了。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动作带着压抑太久的急切,目光经过她呼吸急促微微起伏的胸口,落在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清栀,你真好看。” 季寒川埋头在她颈间,目光迷离而炽热。 林清栀喘息着,伸手解他的衬衫纽扣,指尖颤抖,解了一颗,又一颗。 掌心贴上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他的肌肉在掌心下紧绷,随着呼吸起伏。 季寒川的吻隔着薄薄的睡衣落在她的胸口,那处的布料被呼吸濡湿,变得半透明贴在她的皮肤上。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 ?感觉没啥违禁词,应该能行吧。。。 ? 妹宝就快吃上了(?′0`?) 第211章 来日方长 次日,窗帘透进来的光还是青灰色的,天刚蒙蒙亮。 林清栀感觉腰酸腿疼,稍稍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圈在温热的怀抱里。 她愣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本来正激烈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季寒川应了一声睡着了之后就…… 林清栀的脸腾地红了。 她看着晨光里的季寒川,他的眉眼格外清晰,浓黑的眉,紧闭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睡着的时候,那张总是带着克制的脸放松下来,竟然显出几分乖巧。 昨晚后来…… 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压下来的重量,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边的喘息。 还记得他的手抚过她身体时带起的颤栗,以及抓着他后背时闷哼的声音。 还有他说的来日方长。 果然是天天训练着的,体力就是好。 林清栀的手悄悄探进被子,指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腹肌上,目光却落在他脖颈的红印上。 而脑子里全是昨晚他压着她时,手臂上绷起的青筋,还有他喘息着叫她名字的声音。 想到这里,迟来的害羞席卷了整个内心。 她连忙收回手,掀开被子就要起身,而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跑什么?” 季寒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沉的。 林清栀整个人被拉回去,后背撞进他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喷洒在耳后,又热又痒。 “没跑啊,就是得起床洗漱了。” “嗯。” 他的唇贴在她耳廓上,似有若无地蹭了蹭,“昨晚睡得好吗?” “我睡得好不好难道你不清楚吗?。” 经此一夜,她总算知道撩拨禁欲的人是什么后果了。 虽然他说着来日方长,但动作却一点都没收敛,导致她的指甲在他肩上划了好几道。 季寒川另一只手探过来,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刚才摸我了?” “没有,你别胡说。” “摸了几下?” 林清栀抬眸瞪他:“我说了没有。” 这人在家里和在部队里是两个人吗? 明明在外面那么寡言,这会儿怎么话这么多? 季寒川的唇落在她唇上,声音里带着笑意,“昨晚是谁先撩我的?嗯?谁坐在我腿上的?” 林清栀被他说的脸热,“是我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的唇含住她的耳垂,“就是想让你知道,撩了是要负责的。” 他的手从她腰上慢慢往上移,隔着薄薄的睡衣,掌心滚烫。 他的吻也从耳后移到脸颊,移到嘴角。 林清栀偏过头,躲开他的唇。 “该起床了,叔叔昨晚敲门了,估计有事儿。”她声音发软。 季寒川追着她的唇,声音沙哑,“我还没够。” 林清栀被他的话烫得心尖一颤,眼底泛起一丝坏笑,主动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季寒川眸色一暗,正要加深这个吻。 她猛的从他怀里挣出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季寒川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他翻身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 这丫头。 季寒川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干嘛?”林清栀带着点得意声音传来。 季寒川靠在门框上,“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林清栀吐了口泡沫,脆生生回答:“那等十五再说!” “那我等你嗷。”季寒川眼底带笑,拿着椅子上的衣服一颗颗的扣扣子。 两人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季奶奶正在盛粥,见他们一前一后下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眼睛弯弯的。 “起来了?快来坐,粥趁热喝。” 林清栀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坐到桌边。 季寒川在她旁边坐下,自然而然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 季父咳了一声,才轻声询问:“清栀啊,我听寒川说你对研发机器这块儿很感兴趣,那你对农机厂感兴趣吗?” 林清栀愣了一下,抬起头,“只要是机器,我都感点兴趣。” 季父点点头,“这样啊,那农机厂新研发了一款玉米脱粒机,今天开始试机,你有兴趣去看看吗?” “有!” 林清栀放下筷子,整个人都精神了,“什么型号的?半喂入还是全喂入?滚筒式的还是钉齿式的?” 季父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愣住,旁边的季奶奶也愣住了。 “这……”季父想了想,“具体型号我也不太清楚,是厂里技术科新搞出来的,今天第一次试机。” 林清栀连连点头,“那叔叔,我能去看看吗,我保证就看看。” 季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季寒川一眼,“那你和寒川一起去吧,我一会儿打电话给厂里打招呼。” 林清栀眼睛亮晶晶的,转向季寒川,满脸期待。 季寒川看她那样子,嘴角勾了勾,“行。” “谢谢叔叔!” 林清栀高兴得声音都高了,低头扒了两口粥,又抬头,“叔叔,试机几点开始?” “九点吧。你慢慢吃,来得及。” 林清栀哪还慢得下来,三两口把粥喝完,站起来就要走。 季奶奶叹了一声,“这孩子,怎么对那么大的铁疙瘩这么上心?” “奶奶,这不是铁疙瘩,这是能帮农民省力气的宝贝。一台好的脱粒机,能顶十几个劳动力。农忙的时候,少一个人累倒,多收一季粮,都是好事。”林清栀耐心地解释。 季奶奶听着,眼神软下来。“你这孩子,行行行,去吧去吧。寒川,你跟着,别让她磕着碰着。” 季寒川放下筷子,站起来,“知道了。” 林清栀已经跑到门口了,回头催他:“快点啊!” 季寒川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到她身边时,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装了星星,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震动频率。 两人推门出去,林清栀走得快,季寒川看着她雀跃的背影。 他想起昨晚,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乌黑的,衬得她脸颊白里透红。 想起她抓着他后背时,咬着下唇忍着不出声的样子。 想起她在他耳边喘着气,叫他的名字。 季寒川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压下去。 来日方长。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 ?宝子们,昨天那张又进小黑屋了,俺不中嘞。 ? 俺真的不敢写嘞(?-?) 第212章 要不要再来一封举报信 两人刚坐上通往城郊的公交车,孙小琴就拎着罐头,麦乳精,敲响了院子的大门。 张姨拉开房门,她一步冲进去着急的询问。 “奶奶,寒川哥哥呢?” “刚走,去农机厂了,你没撞上吗?” 孙小琴连忙冲到门口,看着早就没身影的街道,眼睛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着。 林清栀靠着车窗,眼皮越来越沉。 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被季寒川那一通闹,这会儿坐在颠簸的车上,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季寒川伸手,把她脑袋揽过来,按在自己肩上。 “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 林清栀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 “刚才叔叔跟你说了什么?” 季寒川低头看她,摸了摸她的脸颊,“你父亲的事儿查清楚了。” “怎么说?”林清栀闷闷出声。 “那个女人不是他相好的,是农机厂的会计,叫王芸芸。资料上写着,丧偶,带个孩子,男人是机械厂的技工,前年厂里出事,为了抢救一批零件,没跑出来。”季寒川揽着她肩的手收紧了一点。 林清栀皱起眉,“那她为什么会去妇产科?” “不知道。明面上的资料就这些。私底下的事儿,还得再看看。” 季寒川眉梢挂起笑意,“不过一会儿应该就有发现。” “为什么?” “咱们一会儿要去的地方,就是他们工作的地方。” 林清栀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王芸芸,丧偶,带着孩子。 沈蓉还在h市,她应该还蒙在鼓里吧? 她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但都缺证据。 季寒川的手指绕着她的发丝,一圈一圈的。 “想什么呢?” “想怎么让沈蓉知道这事儿。”林清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再来一封举报信,怎么样?” 季寒川看着她,嘴角勾了勾。 “行啊,反正只有闹大了才能找到真相。” “那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写。”林清栀点点头,又重新靠回他肩上。 季寒川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车子颠了一下,林清栀又打了个哈欠。 季寒川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困成这样?”他低声问。 林清栀闭着眼睛,哼哼了一声。“怪谁?” 季寒川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 “怪我,睡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里的宠溺藏不住。 林清栀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季寒川低头看着她,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鼻尖上细细的绒毛,看她睡着时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想起了昨晚,她在他身下的时候,咬着下唇忍着不出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糯。 他轻轻落唇印在她头顶,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车子又开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在农机厂门口停下。 “到了。”季寒川轻轻摇了摇她的肩。 林清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 农机厂的大门比她想的气派,水泥门柱,铁栅栏门,门边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红旗农机厂。 两人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 “季同志!林同志!”他老远就伸出手,满脸堆笑。 “我是政工科主任,姓赵,赵建国,领导一早就打电话来了,让我在这儿等着迎接二位!” 季寒川点点头,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赵建国连忙转向林清栀,双手握住她的手,热情得有些夸张。 “林同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您登的那篇报道我看了,写得真好!还有那个太阳灯,我在报纸上看到介绍,真是了不起!” “咱们农机厂的技术员们都在议论,说这要是能用在咱们农机上,夜里干活可就方便了!” 林清栀浅浅地笑了笑,“赵主任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赵建国连连摆手,“来来来,我带二位进去。厂长和技术科的同志们都在车间等着呢。” 他一边走一边侧着头,试探着问:“林同志,我冒昧打听一下啊,那个太阳灯,最后定在哪个厂子批量生产了?咱们农机厂有没有机会争取一下?” 林清栀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应该会在军工机械厂吧,毕竟技术参数要求高。” 赵建国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那也正常,那也正常。军工的底子厚,设备好,咱们小厂子,能看看就知足了。” 他领着两人穿过院子,一路走一路介绍。 林清栀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在厂房之间扫过。 走到一座厂房门口,赵建国停下来,“到了,新研发的玉米脱粒机就在这儿试机。” 门一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车间很大,头顶是一排排天窗,阳光从上面倾泻下来,靠墙堆着各种铁疙瘩和零件,中间的空地上,一台崭新的机器静静立着。 林清栀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机器比她想象的大,通体刷着绿色的漆,滚筒部分裸露在外,钉齿排列得整整齐齐。旁边散落着玉米棒子,应该是待会儿试机用的。 她绕着机器转了一圈,仔细端详着每一个部件。 这个年代,能有这样的设计和工艺,确实不简单。 “怎么样?”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清栀转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卷着,手上沾着机油。 “您是设计员?”她问。 “对,我姓陈,陈威。”男人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是报纸上那个林清栀同志?” “是我。” 陈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是你!你那篇关于农机改良的文章我看了好几遍,还有那个太阳灯,我们技术科开会讨论过,都觉得这个思路太超前了。” 林清栀笑了笑,“陈同志过奖了。” 陈威激动得声音都高了,“不过奖,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待会儿试机,您可得给我们提提意见!”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有人喊他:“陈工,电源接好了,可以开始了!” 陈威连忙应了一声,“行,这就来!” 他转身要走,林清栀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那叠图纸上。 图纸摊开着,上面是脱粒机的结构图,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尺寸。 林清栀的目光扫过图纸,停在了某一处。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同志。” “什么事,林工?” “您这图纸,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 ?宝子们,初五迎财神啦!!! 第213章 一起玩个大的 “可以啊,你先看着,我们要进行试机前的实践了。” “等等,先别,这个筛网孔径有问题。” 陈威愣了愣,疑惑出声“林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清栀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这里,标注的是8毫米。但按照小麦的平均粒径和脱粒效率,8毫米偏大,会导致碎麦增多,麦粒流失。如果改成6.5到7毫米,产能至少能提升一成。” 陈卫国凑近了看,眉头渐渐皱起来。 车间主任马伟抬腕看了看时间,脸上十分为难。 “林工,你提的意见肯定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今天领导都等着看试机了,其他农机站的同志们都来了,要是推迟的话会耽误很多人时间。” “是,但只需要半小时就能换好,兴许能够减免损失。”林清栀坚持自己的立场。 马主任犹豫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来露脸的吧?咱们这么多人研究了小半年,还不如一个姑娘家看得清楚?”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陈威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话不能这么说,林工是设计出太阳灯的技术员,人家是专业的!” 那个声音没再响,但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林清栀垂下眼,没说话。 场面一时僵住了。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穿着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老同志,看起来像是厂里的领导。 “怎么了?”老同志问,“怎么还没开始?” 马主任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解释了几句。 老同志听完,目光在林清栀身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图纸,最后摆了摆手。 “小问题就先放放。等这次试机结束,统一收集问题,回头一起修复。今天时间紧,先按原计划进行。” 他直接一锤定音,说完朝林清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领着几个领导往预留的座位走去。 林清栀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陈威还想说什么,被马主任拉住了。 “行了行了,先试机。”马主任压低声音,“领导定了的事,别较真。” 林清栀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人群外围。 季寒川走到她身边,低头问:“严重吗?” 林清栀抬头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我也只是个看客。” 季寒川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那咱们就别管了,去那边坐会儿。” 两人在靠墙的长凳上坐下,陆续有领导进来,被引导到前排的座位上。 赵主任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堆着笑。 “季同志,厂长在门口等你,说是有事和你说。” 季寒川看了林清栀一眼,有些为难。 “你快去,我想看看新机器。”林清栀轻声道。 季寒川顿了顿,“那你等我。” 林清栀点点头。 九点三十分,试机正式开始。 马达声轰隆隆响起,传送带开始转动,金黄的麦粒被送进进料口。 滚筒旋转,钉齿撞击,麦粒从筛网里簌簌落下,麦秸从另一头吐出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台机器。 有人拿着本子记录数据,有人凑近了看脱粒效果,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讨论。 试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领导们和技术人员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总结问题。 林清栀皱眉深思,正想着,季寒川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身边。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到林正德了。” 林清栀眼睛一亮,瞬间把机器抛到脑后。 “在哪儿?” “二楼财务科。” “走走走,咱们快去。” “机器看完了?” “传动比需要调整,筛网支架强度不够,出渣口设计不合理,这是粗略的大问题,细微的小问题还挺多的,没办法马上投入使用。” 陈威在身后听到二人的对话,拿出本子和笔记录着,刚准备问两句,就看到林清栀走远了。 两人穿过院子,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安静得多,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上都挂着木牌,生产科,供销科,技术科,走到走廊尽头,是财务科。 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 林清栀放轻脚步,在门口站定。 季寒川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把她整个遮住。 “我说了,再给我点时间。”林正德的声音带着焦躁。 “时间时间,你每次都跟我说时间!我等得了,孩子等得了吗?再过几个月,肚子大了,你让我怎么见人?”王芸芸带着压抑的哭声。 林清栀的呼吸滞了一瞬。 还真有孩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芸芸,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把事儿办好。” “办好?你怎么办法?你老婆在h市,你跟我说分不到房她来不了,那你就跟她离啊!离了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离不了……” “怎么就离不了?你是不想离吧?林正德,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跟她说了,她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不同意你就拖着?拖到我肚子大了,拖到孩子生下来,拖到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破鞋?林正德,你今天给我句痛快话,你到底离不离?” “我……” “不离也行,那我就去找沈蓉问问,知不知道她男人在外头干了什么。”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里面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林清栀站在门外,眼睛亮得惊人。 怀孕了。 离不了婚。 沈蓉不知道。 这三个信息像三块拼图,啪地拼在一起。 她转头看季寒川,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季寒川低头看她,目光里有询问。 林清栀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机会来了。不过水不够浑,我还想再努力努力。” 季寒川看着她闪过狡黠的眼睛,忍不住出声询问:“你要把沈蓉叫来?” 林清栀眉眼弯弯,算计和坏笑全写在了脸上。 真是意外之外的惊喜啊。 她现在很好奇,要是沈蓉知道了会怎么样,林琳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是喜欢玩吗,那就一起玩个大的! 第214章 搞破鞋的? 门内,林正德和王芸芸的争执到了尾声。 “我不管,一个月,就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要是还没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简直胡闹!你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丢人的可是你!” 脚步声往门口移动,季寒川眼疾手快,拉着林清栀闪进了隔壁的房间。 门刚掩上,走廊里就传来开门声,和孙芸芸的低吼。 “林正德,你个王八蛋。” 林清栀和季寒川躲在杂物间里,听着外面的争执声,直到走廊里安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走了。”季寒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 “出去看看?”林清栀试探性出声。 “走。”季寒川松开手,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空荡荡的,没人。 他推开门,先迈出去,转身朝她伸手。 林清栀握住他的手,跨出门槛。 两人刚站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干什么的?!” 林清栀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抱着一沓文件,正瞪着眼睛盯着他们。 男人快步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你们干什么?这儿闲人免进!你们怎么上来的?” 林清栀连忙摆手,“同志,别误会,我们是路过的。” “路过?”男人冷笑一声,“财务科在走廊尽头,路过到这儿来了?我看你们是来偷东西的吧!” 他嗓门大,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林清栀头皮发麻,“真不是,我们是来看脱粒机试机的。” “看试机在车间,你们上二楼干什么?”男人越说越来劲,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来搞破鞋的吧?” 林清栀:“……” 季寒川的脸沉下来,“不是。” 男人上下打量他们,“不是?一男一女躲在二楼没人的地方,不是搞破鞋是什么?你们等着,我找保卫科去!” 他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保卫科!快来!二楼有人搞破鞋!”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整层楼都能听见。 林清栀闭了闭眼。 这下好了,抓奸的反而被当成奸夫淫妇了。 走廊另一头,刚走到楼梯口的王芸芸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目光穿过走廊,落在林清栀和季寒川身上。 林清栀对上她的视线。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狐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王芸芸转身,走了回来。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保卫科的人上来了。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着。 男人带着保卫科的人冲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高个子,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胸口别着保卫科的胸牌。 “怎么回事?” “科长,就是这两个!”男人指着林清栀和季寒川,“我在走廊撞见他们,鬼鬼祟祟的,一问三不知!肯定是来偷东西的,要不就是搞破鞋!” 保卫科科长看向林清栀和季寒川,目光里带着审视。 王芸芸也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 楼上楼下的领导们陆续聚拢过来,走廊里一下子挤了十几号人。 林清栀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 季寒川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过去。 保卫科科长接过,看到军官证三个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科长翻开看到营长二字时,顿时惊讶抬头,“您是部队来的领导?” 季寒川点头,“是。” 科长连忙把证件双手递回来,抬手敬了个礼,“打扰了,领导!” 季寒川接过证件,语气平静:“这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是受厂里邀请,来看新研发的小麦脱粒机试机的。” “那您二人来这儿是?”男人疑惑出声。 林清栀轻咳一声,连忙说:“我来找技术主任的,想让他看看电视机图纸。” “原来是这样,是我们误会了。” 科长连连点头,打着圆场,“误会,都是误会,小张这人就是嘴快,没搞清楚就乱嚷嚷,都散了,大家都散了。”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虽然还有疑问,但看到保卫科长这么低声下气,猜测应该是什么领导,也就不再多做停留。 林清栀松了口气,正要跟着季寒川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王芸芸走上前来,目光在林清栀身上转了一圈,“咱们厂技术科确实在二楼,但我怎么没听说有什么电视图纸?咱们是农机厂,不生产电视机。”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您说的图纸,能让我看看吗?” 林清栀的心沉了沉。 她没有图纸,刚才随口编的借口,现在成了漏洞。 王芸芸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睛里却有一丝精光闪过。 林清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威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看到林清栀,眼睛一亮。 “林同志!可找到您了!”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主任在楼上等着呢!他说要当面跟您请教那个筛网孔径的问题,让您务必上去一趟!” 王芸芸的笑容僵了一瞬,“主任等着?哪个主任?” “李主任啊,技术科的。他听说林同志一眼就看出筛网的问题,非要当面请教。” 陈威继续道:“王会计,您找林同志有事?” 王芸芸看着林清栀,目光里闪过一丝狐疑。 “我倒是没什么大事,也就是随便聊聊,不过林同志,您刚才说的那个电视机图纸。” “王会计。”季寒川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你的这些琐事,比小麦脱粒机的机器改良还重要吗?” 王芸芸的话噎在嗓子里。 季寒川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审视。 陈威连忙说:“王会计,你就别管技术上的事儿了,忙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王芸芸脸上闪过笑容,连忙让开了路,“领导说的是,你们先忙。” 第215章 有点东西 陈威领着两人上了三楼,走到拐角处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上来,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力的皮球,靠在墙上。 “吓死我了。”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王会计那个人,惹不起。” 林清栀看着他,心里有了猜测,“陈同志,你是专门来解围的?” 陈威点点头,还有些惊魂未定,“我在楼下听说二楼出事了,我一听描述就觉得像你们,赶紧跑上来了。再晚一会儿,王会计指不定还要问出什么来。” 林清栀心里一暖,“谢谢你。” “谢什么,您给机器提了那么重要的意见,我帮这点小忙算什么。”陈威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走吧,我带你们从侧楼梯下去,别走正门了。” 三人穿过走廊,从另一头的侧楼梯往下走。 楼梯窄而陡,水泥台阶上落了灰,显然很少有人走。 陈威走在前面,声音压得很低: “王会计那人,厉害着呢。厂里的人都不敢惹她。” 季寒川问:“有后台?” 陈威没吭声,只是伸手指了指楼上。 林清栀和季寒川对视一眼。 林清栀想起刚才在财务科门口听到的那些话,想起王芸芸挺直的脊背和精明的眼神。 丧偶,带娃,还能在厂里混得没人敢惹,背后有人撑着,确实说得通。 “她那个孩子,几岁了?”林清栀下意识询问道。 陈威想了想,“五六岁吧,她男人为了厂子出了事儿,所以厂里照顾她,就让她一直干着。” 五六岁。 林清栀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男人两年前出事,孩子现在五六岁,那男人出事的时候,孩子已经三四岁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 三人下到一楼,从侧门出去,绕过了主车间。 院子里安静下来,试机已经结束了,人群都往办公楼方向涌。 透过窗户能看到会议室里人影绰绰,大概是要开会总结了。 陈威停下脚步,“林同志,您不去开会?” 林清栀摇摇头,“我一个外人,进去不合适。你们开吧,我们就先走了,不然赶不上回县城的车了。” 陈威有些遗憾,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过来,“林工,麻烦你留个电话吧,有机会和你探讨探讨。” 季寒川接过本子,写了一串号码递过去,“家里的座机。有事可以打这个。” 陈威点点头,和二人道别。 林清栀和季寒川往外走,刚走到公交站牌下,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芸芸站在站牌旁边,手里拎着个布包,正往远处张望。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哟,林同志。”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体,看不出一丝异样,“这么快就聊完了?” 林清栀也笑了笑,“农机厂又不做电视机,图纸看了也没用。我得换个地方问问。” 王芸芸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她的目光在林清栀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季寒川,最后落回林清栀身上。 “刚才在楼上,林同志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 林清栀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别的?王会计指的是什么?” 王芸芸盯着她看了两秒,“没什么。随便问问。” “王会计这是去哪儿?” “接孩子,托管所放学了。” 林清栀看着她,王芸芸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齐。 放在这个年代,算得上好看。 “王会计真年轻。要不是你说,我都看不出你有孩子。”林清栀出言奉承。 王芸芸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 “年轻什么,都老了。”她抬手理了理头发,那动作里带着点不自觉的妩媚,“女人啊,结了婚生了孩子,就老得快。” 公交车在面前停稳了,车门打开。 王芸芸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清栀和季寒川也上了车,坐在后排。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王芸芸的目光从车窗里透过来,在后排扫了一眼,又收回去。 林清栀靠进座位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季寒川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不信。”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林清栀点点头。 王芸芸那种人,精明得很。刚才那些话,不过是试探。她心里肯定还有疑问,只是暂时找不到突破口。 “得抓紧。她要是反应过来,提前跟林正德通了气,就不好办了。”林清栀压低声音耳语。 季寒川点头,“明天就办,这会儿邮局关门了。” 林清栀应声,看向窗外的田地,一片连一片。 农机厂会议室里,长条桌两旁坐满了人,桌面上摆着茶杯和烟灰缸,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烟雾缭绕。 “好,问题都总结得差不多了。” 技术科长合上本子,“下面说说改良方案。陈威,你那边有什么想法?” 陈威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拿着那张问题改善表。 “科长,我这里有几条建议。但不是我想的。” 技术科长来了兴趣,“那谁想的?” 陈威把表格递上去,“是今天来看试机的那个女同志,林清栀。就是报纸上报道过,设计太阳灯的那个技术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那个姑娘?” 陈威说,“对,她刚才在车间看试机的时候,给我提了几点意见。我都记下来了。” 技术科长接过表格,低头看起来。 第一条,传动比调整,建议从1:1.2改为1:1.5,可提高脱粒效率。 第二条,筛网支架增加斜撑,减少震动。 第三条,出渣口角度下压15度,改善排渣通畅性。 第四条:……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越看眼睛越亮。 “这……”他抬起头,看向陈威,“这些都是她说的?” 陈威点头。 “这个林清栀同志,现在在哪儿?” 陈威说:“已经走了。她说自己是外人,不方便参会。” “走了?”技术科长皱眉,“怎么让人走了?快去请回来啊!” 陈威苦笑,“科长,人家赶公交车回城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惋惜声。 技术科长看着手里的表格,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下次有机会,一定把人请来好好聊聊。这几条建议,都记下来,回头咱们一条一条讨论,能采纳的尽量采纳。” “这个林清栀,是真有点东西。” 第216章 我不会开车啊 次日一早,林清栀就坐在桌前写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垂下的发丝上。 她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顿一下,想一想措辞,然后又继续写。 季寒川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低头看了一眼,“要不要拍两张照片寄过去?有照片更有说服力。” 林清栀摇摇头,笔下没停,“不用。沈蓉那种人,警惕性高得很。照片太刻意了,反而让她起疑。一封信,语焉不详的几句话,她自己就会琢磨。琢磨来琢磨去,不信也得信。” 季寒川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信不长,很快就写完了。 林清栀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h市机械厂家属院,沈蓉收。 “走吧。寄完信去百货大楼逛逛。”季寒川拎着包,陪她出门。 两人出门,先把信投进了邮筒,然后往百货大楼走。 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自行车叮铃铃地穿梭。 百货大楼,季寒川带着她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服装区,一排排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成衣。 林清栀愣了一下,“来这儿干嘛?” “给你买两身衣服啊。” “又买?” “试试嘛。”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到季寒川的气派,又看到他身边跟着的林清栀,脸上立刻堆起笑。 “同志给爱人买旗袍?来来来,这边有几件新到的,料子好,样子也时兴。” 她麻利地取下几件,有素色的,有碎花的,有长袖的,有短袖的。 林清栀被推进试衣间,还没反应过来,门帘就拉上了。 第一件是月白色的,立领,盘扣,袖口绣着几朵小梅花。 她走出来的时候,季寒川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好看,这个好看。”他连连点头。 第二件是淡青色的,上面印着浅浅的竹叶纹。 她转了个身,裙摆轻轻飘起。 季寒川的目光追着她,又亮了一分。 “这件也要。” 第三件是藕荷色的,素净,没什么花纹,但剪裁特别好,衬得她腰身细细的,整个人像一株亭亭的荷。 季寒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清栀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真的很漂亮。”季寒川毫不吝啬的夸赞,转头和大姐道:“大姐,这几件都要了。” 售货员大姐一边包衣服一边笑: “同志对爱人真好。我在这儿卖了这么多年衣服,男人都是在旁边催快点快点。你这,一件一件让试,试一件夸一件。” 季寒川接过包好的衣服,语气平静:“应该的。” 旁边几个年轻女顾客看着林清栀,眼里带着羡慕。 两人拎着东西下楼,走到一楼的时候,林清栀的目光被自行车吸引住了。 季寒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要?” “还没骑过自行车,感觉有点新鲜。”林清栀上前两步摸了摸车把。 “那买一辆吧。”季寒川没犹豫,走到柜台前道:“同志,那辆自行车,我要了。” 售货员愣了愣,连忙拿出票据本,“有票吗?” 季寒川从口袋里掏出工业券和钱,放在柜台上。 林清栀跟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就是看看,你真买啊?” 季寒川低头看她,“看了就是想要。想要就买。” 林清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售货员开好票,把自行车推过来,大红花还在车把上系着,红艳艳的,衬得车身格外精神。 “这辆自行车,我要了!” 林清栀听着尖锐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林琳,站在两步开外的位置。 售货员愣了愣,“同志,这辆车已经卖了。” 林琳看向林清栀,脸色变了变,“林清栀,你怎么老喜欢和我抢东西?” 林清栀看着新自行车,头也不回,“林琳,这叫先来后到。” 林琳气呼呼的转头盯着售货员,“这车我要了,我出三倍的钱!” 售货员皱起眉,“同志,这不是自由市场,哪能加价卖?人家已经付了钱开了票,这车就是人家的了。您想要,等下一批吧。” 林琳的脸色难看起来。 她盯着那辆自行车,又盯着林清栀,目光里的不甘心简直要溢出来。 林清栀看着她,“林琳,你有空在这儿跟我争一辆自行车,不如回家看看。你爸那边可是有私生子要跟你争家产呢。” 林琳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林清栀没回答,只是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补了一句:“有空去农机厂看看,有惊喜。” 说完,她和季寒川一起出了门。 身后,林琳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出了百货大楼,林清栀推着新买的自行车,眼睛亮亮的。 “我试试?”她问。 季寒川点点头,退开两步。 林清栀跨上车,脚踩上脚踏板,用力一蹬。 车子歪了。 她连忙伸脚撑地,稳住车身。 再试,又歪了,车把扭来扭去,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只刚学走路的小鸭子。 季寒川大步上前,一把拉住车后座。 “不会骑?” 林清栀讪讪地笑,“会一点吧。就是好久没骑了。” 季寒川看着她,眼里有笑意,“你下来我试试。” 林清栀应声下车,就看到季寒川长腿一跨,骑上车,从她面前稳稳当当地骑了过去。 骑出去五六米,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林清栀站在原地,等着他骑回来。 “你怎么不停车?” “你怎么不上车?” 林清栀愣了愣。 上车?他都没停,怎么上? 就在她愣神的同时,看到眼前的年轻人骑着车出去,后面上车的人直接抓着后座就上车了。 这操作都给林清栀看愣了。 上车不用停车的吗? 就在她满脑袋问号的时候,季寒川骑着车回来,在她面前停下,一只脚撑着地,眼眸带笑。 “上车吧媳妇儿,我们回家。” 林清栀有些不好意思,坐上后座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抱紧咯,我们出发!” 风从耳边掠过,吹起她的发丝,林清栀把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来日方长,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第217章 什么样的技术难题? 次日一早,林清栀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季寒川的怀中。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刚要起床,就被季寒川抱紧了腰肢。 “别闹,今天得去医院理疗,去晚了得排队。” 季寒川蹭了蹭她的鼻尖,好一会才松开手坐起身来。 二人到楼下吃了饭,刚要出门,就看到季父拿着棉大衣正往楼下走。 “清栀,你们今天有事吗?” 林清栀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大衣递给季寒川,回头回答道:“叔叔,寒川今天得去趟医院,您有事?” “没什么,就是机械厂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想请你过去一趟,有点事儿和你商量。”季父边走边穿着棉衣,缓缓开口。 林清栀闻言愣了愣,转头看了季寒川一眼,有些迟疑。 季寒川刚穿上大衣,闻言对上林清栀的目光,“你跟爸去一趟吧,我让小王送我去,你不用担心。” 林清栀有些犹豫,“可是我想听听你的检查结果。” “没事,前两天我们去检查的时候,李主任不说了恢复的很好吗,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别担心。”季寒川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发丝。 季父穿好衣服,走到院中道:“你们自己决定啊,我在车上等五分钟,没来我就自己过去了。” “不用等。”季寒川出声,推着林清栀到了门口,“快上车,你跟着我东奔西跑大半个月,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了。”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有事你就让小王第一时间通知我。”林清栀站在车旁,还是有点担心。 “好,自己注意安全,我忙完了来找你。”季寒川拉开车门,推她上了车。 林清栀偏头悄悄亲了他脸颊一口,才上车拉上车门。 车子缓缓发动,季寒川站在门口朝她挥手,看着车子驶向机械厂。 季父坐在后排,状若无意的问了一句:“清栀,你和你父亲关系怎么样?” 林清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林正德,连忙回答道:“和他关系一般,怎么了?” 季父没说话,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前两天有人和我说,寒川在查林正德,我这里有点线索,你看看。” “好,谢谢叔叔。” 林清栀接过文件,翻开后发现是户籍资料,看照片好像是上次在林正德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儿。 林清栀盯着那张照片,慢慢皱起眉,这孩子和林正德有六七分像。 “这是王芸芸的儿子,父亲是机械厂技工周大伟,他是厂长的徒弟,两年前因公牺牲,因此老厂长以及组织上一直对王芸芸母子颇为照顾。” 季父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你的父亲林正德,之所以能够来到a市进到厂子里,都是借着这层关系。” “王芸芸为什么这么帮他?按理来说,他们没关系啊。”林清栀疑惑不解, “明面上确实如此,但外界盛传,这个孩子是林正德的。”季父沉默了片刻,还是缓缓丢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林清栀脑子里轰的一声。 如果林正德是这孩子的生父,那对因公殉职的周大伟也太不公平了。 生前帮他养儿子,死后还得给他的前途牵线搭桥? “清栀,今天我说的话不要外传,毕竟没证据,但你自己要长个心眼,不要被你父亲欺骗。” “好,谢谢叔叔。” 林清栀心中思绪翻滚,总算明白林正德一个被戴过资本主义帽子的商人,怎么能够混进国营厂子里了。 车子拐进一条更宽的路,前面出现了一扇大门,门口有哨兵站岗,身姿笔挺。 林清栀透过车窗看出去,目光落在那扇大门上。 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国营红岩机械厂,下边还有行红色小字。 军品生产单位,闲人免入。 哨兵走过来,季父摇下车窗,递过去一个证件。 哨兵看了一眼,敬了个礼,挥手放行。 车子开进去,入目看到的是院子里停着的履带式装甲车,还有一辆坦克。 林清栀趴在车窗上,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季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喜欢这个?” 林清栀用力点头。 “你还真跟你阿姨一样,她看到这些东西,眼神就放光。”季父哑然失笑。 林清栀傻笑了两声,没说话。 警卫员缓缓把车停在办公楼前,林清栀跟着下了车,抬眼看着眼前的三层老建筑。 “走吧,上楼。”季父率先上了楼, 林清栀应声跟上,一路走向三楼,最终停在一扇深棕色的门前。 警卫员还没来得及敲门,就看到门从屋内打开。 副厂长身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见到季父后连忙伸出手。 “首长,您怎么自己上来了,该通知一声我们下来接你啊。” “我这趟是为了私事儿,不用这么客气。”季父抽回握的手,迈步进了房中。 林清栀也跟着进了屋,入目看到的就是一个长条形会议桌,桌边坐着几位中年男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文件。 几人看到季父进来,都连忙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别站着了,都坐吧。” 季父走进屋抬手示意一下,才坐在首位上回头看向林清栀,“清栀啊,过来和叔叔伯伯们问个好。” 林清栀三两步上前,对着几位颔首:“各位叔叔伯伯们好,我是林清栀,叔叔说你们有事找我,请问是什么事?”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头发花白的厂长身上。 厂长穿着蓝布中山装,轻咳一声,旁边带着眼镜的副厂长就走上前来。 “林同志,你好你好,请坐。” 副厂长拉开一把椅子,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我是副厂长,姓许,许辉。” “许厂长,你好。”林清栀接过茶杯弯腰示意,才落座在椅子上。 许辉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厂长,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开口: “林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见。” 林清栀放下茶杯,“许厂长,你继续说。” “上头给我们厂下了一批军车配套任务,是给新型军用卡车配套的零部件,要求高,工期紧,现在我们遇到点技术难题,卡壳了。”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集思广益的时候,有人推荐了你,说你技术过硬,思路活,所以我们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参与这个项目?” “什么样的技术难题?” 林清栀眼睛顿时亮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能看实机和图纸吗?” 第218章 又来到我的专业领域了 林清栀那亮得惊人的眼神,还有那迫不及待的语气,让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同志。” 许辉推了推眼镜,眼角带着笑意,“你这神情,跟咱们厂里那些老技工看到新机器时一模一样。” 林清栀被他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各位领导,我能看看图纸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厂长身上。 厂长看了林清栀一眼,又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季父。 季父正端着搪瓷缸喝茶,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厂长犹豫片刻,才继续道:“林同志,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参与这项任务?” 林清栀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定。” “工期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你要签保密协议,非必要不外出。能接受吗?” “能!” 厂长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才拿起桌上的文件递过去。 “保密协议,你先看看,再考虑签不签。” 林清栀接过协议,草草看了一遍就拿起桌上的钢笔,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许辉愣了愣,“这就签了?不再考虑考虑?” 林清栀把协议推回去,“不考虑了,能看机器了吗?” “可以,对了,你到时候把你的资料给我一份,我给你办个特殊出入证。” 林清栀连连点头,“好,谢谢厂长!” 话音刚落,门被从屋外推开,一个身着工作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厂长!听说新来的技术骨干到了?” 厂长指了指林清栀,“这位就是,你带她过去吧。” 中年人愣了一下,目光在林清栀身上转了一圈,有点意外,没想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孙主任你好,我是林清栀,你叫我小林就行,现在就带我过去吧。”林清栀上前一步自我介绍。 他伸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握住林清栀的手,“林同志好!我是车间主任,姓孙,孙德明。” 林清栀跟他握了手,“孙主任好,我们走吧。” 孙德明看向厂长,见他点头,才转身往外走。 林清栀走了两步,又回头和端着搪瓷杯的季父告辞,才匆匆追上去。 “孙主任,您知道是谁推荐的我吗?” 孙德明想了想,“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是上头直接点的名,说你有两下子,让请过来试试。” 林清栀心里疑惑更深,但没再追问。 两人出了办公楼,穿过院子,往车间方向走。 院子里还停着那些大家伙,坦克,装甲车,军用卡车,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趴着。 车间在院子最里面,是一座巨大的红砖厂房,屋顶是锯齿形的,上面一排排天窗。 二人进了车间,穿过一排排机床,最后在车间最里面停下来。 这里停着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车头朝外,引擎盖打开着,旁边站着两个老师傅,正争得面红耳赤。 “我说不行就不行!”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有道疤的老头拍着引擎盖,“这零件装上肯定还得断!你非让我装,装坏了算谁的?” 另一个年纪稍轻,戴着老花镜的师傅也不甘示弱,“那你说怎么办?任务期限就剩俩月了,你不装,车能自己跑起来?” “我不是不装,我是说这个零件有问题!” “有问题也得装!咱们只能修,又不能重新造!” “你这是胡闹!” “你才是胡闹!”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孙德明连忙上前劝阻,林清栀则是上前查看零件,以及整部车,心中大概有了些想法。 她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侧耳听声音。 然后直起身,绕到卡车另一侧,看了看整根传动轴的结构。 两个老师傅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她忙活。 “看完了,看出什么名堂了?”张师傅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林清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热处理有缺陷,淬火温度不够,回火时间太短,导致材料韧性不足。受力稍微大一点就会断。不是零件的设计问题,是加工工艺的问题。” 张师傅愣了愣,脸上那点嘲讽僵住了。 李师傅推了推老花镜,凑近了看那个零件,又看了看林清栀,“你怎么知道是热处理的问题?” 林清栀指了指零件上的裂纹,“裂纹的走向和深度,如果是材料本身的问题,裂纹应该是从内部往外扩散,边缘不规则。” “但这个裂纹是从表面开始,往里延伸,边缘整齐,典型的淬火裂纹。” 两个老师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孙德明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张师傅,李师傅,这位是林清栀同志。就是报纸上报道过的那个,太阳灯就是她设计的。” 张师傅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太阳灯是太阳灯,机器是机器,两码事。” 李师傅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清栀,目光里多了点探究。 “老张,你可别不服气,人家虽然年轻,但一来就看出问题来了。” “老李,你说这话,那你不也没看出来吗?” “我虽然没看出来,但我好歹能装啊,你怎么连装都不敢装?” 林清栀看着二人一言不合又开始争吵,无奈的情绪从心底诞生。 孙德明上前,无奈叹息一声,“林同志,别跟他们俩见识,都是老工人,谁都不服谁,唉。” “没事,能装成这样确实工龄不短。”林清栀点点头给予肯定。 两名师傅听见这话,瞬间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 林清栀弯下腰,把有裂纹的零件取下来放在操作台上,又转身翻到了新零件,拆卸,安装,调试,不到半小时,零件就重新安装完毕了。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打开试试看。” 此言一出,喧闹的车间安静了一瞬。 李师傅走过来,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安装好的零件。 他伸手摇了摇,又蹲下去看连接处,最后站起来,摘掉老花镜,重新打量着林清栀。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林清栀摇摇头,“没上过什么学,自学的。” 李师傅愣了一下,转头盯着张师傅道:“老张,你过来看看,人家可不比你的手艺差!” 张师傅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复杂,抬眸重新审视林清栀。 李师傅却走上前,语气里带着点虚心,“林同志是吧,刚才那个热处理的问题,你再给讲讲?我们厂里热处理这块一直不太行,要是有办法改进,那可是大好事。” 第219章 等你来指点江山 “那我随便讲讲?”林清栀看着大家的目光,试探性询问了一句。 李师傅点点头,“行,你讲讲看。” 林清栀也不再推辞,就这裂开的零件讲着其中原理,学徒们都围了上来,眼神都变了。 而李师傅蹲在地上看着装好的零件,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服气。 “林工,虽然你年纪轻轻,但真的有两下子啊。” 车间的生产组长连忙上前,笑起来:“我就说嘛,上头推荐的人,肯定错不了。” “随便说说,大家都先继续忙吧,我再看看车子。”林清栀摆了摆手,轻笑。 大家连连点头,各自忙去了。 孙德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图纸,递给林清栀。 “林同志,这是整车的技术图纸,还有我们之前做的测试报告。” 图纸是手绘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尺寸和参数。 林清栀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看,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数据,测试记录,参数都不太清晰,甚至前后矛盾。 她翻到最后,发现有好几张根本看不清线条,声音不禁严肃了两分。 “孙主任,这就是全部图纸了?” 孙德明点点头,“就这些了。” 林清栀抬起头,看向那辆军车,又看看手里的图纸,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乱糟糟的?零件不齐全,报告不准确,图纸也不清晰。” “这一个月都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张师傅站在三步开外,面色铁青。 林清栀轻咳一声解释,“张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师傅神情厌烦,“对,我们图纸乱,报告乱,零件坏,什么都没做,就等着你来指点江山了。” 他说完,丢了手中的扳手,发出叮铃咣啷的声响。 林清栀站在原地,眼神闪过不满,“可你们确实什么都没做成啊,零件缺这么多,图纸也不能用,难道我发出合理的质疑都不行?” 闻言张师傅更气了,孙德明连忙站在二人中间,轻声道:“张师傅,消消气,别和年轻人计较,她心直口快,没恶意。” 张师傅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车间。 见他走后,李师傅才压低声音道, “老张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忙了,天天泡在车间里加班,没零件就到处借,图纸不清楚就对着实物量,想抢在年前干完活儿,结果还是卡壳了。” 林清栀沉默了一会儿,才皱眉道:“他的付出不可否认,但太过于急功近利不可取,越忙越乱很容易忽略细节的。” “是是是,所以这不就请你们来了吗!”孙德明连忙接话道。 林清栀叹了口气,理好图纸后开始道:“我们看看实机。” “好。”孙德明点头。 林清栀走到军车旁边,指了指传动轴,“这个得拆掉。” 李师傅眼睛瞪大,“拆掉?刚装上就拆?” “不只这个。”林清栀又指了指旁边几个部件,“还有这些都得拆,安装顺序不对,受力点有问题。” 李师傅张了张嘴,看了看林清栀,又看了看那辆军车,最后叹了口气,“恐怕有点难啊,工人们忙活了好久才装出来的。” “难也要拆,不然以后会有更大的损耗。”林清栀一锤定音,继续看着车辆的问题。 等忙完一阵,抬头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林清栀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这才发现肚子饿得咕咕叫。 李师傅也直起腰,看了看墙上的钟,“都六点多了。走吧,去食堂吃饭。饿着肚子可干不了活。” 林清栀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食堂在厂区东边,一股饭菜的香味,夹杂着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食堂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端着搪瓷缸子吃饭,看到林清栀进来,好多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哎,那个就是新来的?” “对,听说是女的很年轻的。但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什么来头?” “不知道,反正空降的呗。” “空降的?那肯定有后台。” “那可不,没后台能进这种地方?” 林清栀置若罔闻,端着搪瓷碗去窗口打了饭,找了个空位坐下。 李师傅端着碗跟过来,坐在她对面:“别理他们,这帮人闲得慌,就知道嚼舌根。” 林清栀低头扒饭,“没事。” 正吃着,她看到设计科的科长端着碗从旁边经过,她忙放下筷子出声。 “赵科长。” 赵科长回过头,看到她,愣了一下,“林同志?有事?” 林清栀点点头,“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聊聊图纸的事?” 赵科长看了看她,落座在她对面的空位上。 林清栀把下午发现的问题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问:“那些图纸,是哪个设计员画的?” 赵科长皱了皱眉,“是刘宏远刘工带的几个人画的,有问题吗?” 林清栀毫不迟疑,“有,很多尺寸对不上,有的根本看不清。我想改一下,不然没法往下干。” 赵科长沉吟了一会儿,“改是可以改。这样,我让刘工过来,你们一起……” “科长。”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刘工请了半天假,说是家里有事。” 赵科长眉头皱得更紧,最终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先改着,有问题随时找我。” 林清栀点点头,“好。” “林清栀!哪位是林清栀?门卫室有电话找!” 林清栀愣了一下,和赵科长打了个招呼,起身就去了门卫室。 门卫室在厂区门口,是一间小小的平房。她推门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一部黑色电话,话筒搁在旁边。 她拿起话筒,“喂?” “林同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有点耳熟,“是我,农机厂的陈威。” 林清栀愣了一下,疑惑追问:“陈同志,什么事?” “林同志,您这两天有没有时间……”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换了一个声音: “林同志,我是农机厂副厂长老谢,拜托您抽空过来一趟!我们可以派车去接您,就耽误您半天时间!” 林清栀沉默了两秒,才回答道:“谢厂长,我现在在机械厂这边,接了个任务,暂时出不去” “您说说是什么问题,我现场指导,你们先试试?”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商量什么。 最后谢厂长的声音又响起来:“那这样,我们带着图纸过去找您,您看行吗?” 林清栀点点头,“行。你们直接来机械厂,我在门口等你们。” 第220章 说明工作能力不强 林清栀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手里那叠军用车辆的图纸,看着看着拿出铅笔,开始在图纸旁边修改标注。 正看得入神,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林清栀抬起头,发现七八个工人不知什么时候聚拢过来,把她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脸上带着不善的表情。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他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林清栀站起来,“是我。有什么事?” “我问你,车间里那辆军车,是你让人返工拆零件的?” “是我,那些零件有问题,必须拆。” “必须拆?我们干了大半个月才装上去,你说拆就要拆了?” 林清栀面色平静,“大半个月?那说明工作效率挺低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七八个人瞬间义愤填膺,嘟嘟囔囔的训斥。 林清栀等他们抱怨完,才继续道:“零件有问题,当然要拆。不拆,车就跑不起来。跑不起来,任务就完不成。这是军车配套任务,不是闹着玩的。” 中年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说:“那也不能你说拆就拆!你算老几?” “我算被请来帮忙的。”林清栀看着他,“有问题就解决,有毛病就修。不管谁来,这零件都得拆。” “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让人生气呢!”中年人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王哥,别跟她说了。这种空降的,不就是来镀金的嘛?家里有关系,安排进来混个资历,过几天就走了。咱们跟她较什么真?”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嘲讽。 “就是。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干起来什么都不会。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烂摊子还是咱们收拾。” 林清栀把手里的图纸举起来,抬手指了指连接处。 “这个地方的安装顺序是错的,先装A部件再装b部件,会导致受力点偏移,用不了多久就会出问题。还有这里,这个零件的材质和图纸不符,强度差30%。你们装的时候没发现吗?”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那个姓王的中年人梗着脖子说:“看不懂!那些图纸不是我们画的,我们只管装!” “看不懂,那你们就听我说!” “不听!”中年人打断她,“这事儿不是你负责的,你别在这儿指手画脚,等刘技术员回来再说!” 他说完,转身就走。 其他几个人看了林清栀一眼,也跟着散了。 林清栀站在原地,她放下图纸,苦笑了一下,还是威慑力不够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同志!” 林清栀回头,看到两个人快步走来。前面的是谢副厂长,后面是陈威,拎着个帆布包。 “林同志!”中年人走到跟前,喘着气伸出手,“我是农机厂副厂长谢向阳,我们有事儿想麻烦你啊!” 林清栀回握住他的手,“不用客气谢厂长,把图纸给我看看吧。” 周建国左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门卫室上,“那我们就在这儿看看?” 门卫老师傅倒是好说话,把桌子让出来,又给倒了三杯水。 林清栀和谢向阳,陈威围坐在那张小桌旁,把图纸一张一张铺开。 “先说进料口。”林清栀指着图上的一处,“这个角度太大了,麦子进去容易卡。你们试试调到35度,让坡度更缓一点。” “……………” 三个人围着桌子,一张图一张图地过。 门卫室里灯光昏黄,外面夜色渐深。 等最后一张图讲完,陈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下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林同志,您讲得太清楚了,我们之前琢磨了好几天没搞明白的问题,您这一讲,全通了。” 谢副厂长站起来握住林清栀的手,用力摇了摇,“林同志,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他眼睛有些发红,“这脱粒机要是搞不成,我们厂今年的生产任务就悬了。您这可是救了我们的命!” 林清栀笑了笑,“谢厂长别这么说。能帮上忙就好。” 谢副厂长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哎呀,都这么晚了!林同志,您还没吃饭吧?走走走,我请您吃饭!” 林清栀摇摇头,“我已经在食堂吃过了,我这边还有任务。周厂长,你们先回去,按我说的试试。有问题再打电话。” 谢厂长又谢了好几遍,才带着陈威离开。 门卫室里安静下来。 林清栀坐回凳子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旁边还摊着车辆的的图纸,起身想去车间看看。 门卫师傅看出她的动向,连忙追问:“小同志,你这是去哪里啊?” “我去趟车间,看看新装的车辆。”林清栀顿住脚步回答道。 “那可不行啊小同志,这个点了,非车间人员是进不去车间的,除非有证儿。”老师傅连忙劝阻。 林清栀脚步顿了顿,倒是忘了这茬了,抬眸盯向老师傅道:“师傅,你知道厂长办公室电话吗?” “知道是知道,但你能打吗?” “能,你打过去,我接。” 老师傅见她这么言之凿凿,也就不再犹豫,按了几个按钮拨通了那边的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老师傅把电话递给她。 林清栀接过电话,“你好,我是林清栀,我现在想进车间一趟,但我没通行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厂长的声音:“我让人送钥匙下来,你稍微等等。” “好,谢谢。” 林清栀挂了电话,走回门口,在凳子上坐下。 夜风有些凉,她展开图纸,拿出铅笔继续标注着,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清栀以为是送钥匙的,抬起头看向来人。 他站在三步开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你是在改我的军车图纸吗?” 林清栀皱眉,见到那人往前走了两步,灯光照在他身上,让她看清了来人。 三十来岁,瘦长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冷冷的。 林清栀站起来,“您是?” “设计科,刘宏远,你手中图纸的作者,但你为什么在修改我的图?” 第221章 人家是专业的 林清栀直视着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图纸有问题,当然要改。 “什么问题?” “传动轴的受力点标注错了,你标的承重是500公斤,但实际运行时的峰值载荷能达到700公斤以上,差这200公斤,轴就扛不住。” 刘宏远皱了皱眉,凑近了看。 林清栀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个,焊接点的位置不对。你画在这儿,但实机的结构决定这里根本没法焊,操作空间不够。要么改焊接点,要么改结构,二选一。” 刘宏远没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清栀继续往下翻,“这里,材料标注和实际不符。你写的是45号钢,但车间里装的是40铬。差一个等级,强度差一截。还有这里,尺寸错了,孔距比图纸大了两毫米。” “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好几个,需要我一一指出吗?” 刘宏远抬起头,眼神里的审视已经变成了惊讶,“都是你看出来的?” 林清栀点头,“不然为什么是我在这里修改?” 刘宏远沉默了几秒,接过图纸长出一口气,“抱歉同志,刚才是我出言不逊了,我以为你是新来的设计员呢。” “我确实是新来的,我叫林清栀。” “林清栀?” “是,怎么了?” 刘宏远看着她,怔了怔开口询问:“你认识沈江宴吗?” 林清栀愣了一下,“认识,岛上的同事。” 刘宏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外。 “我和江宴是同一位老师带出来的,他当时给我写过信,说是遇见个很强的女技术员,我当时还让他引荐一下,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那还真巧啊。”林清栀也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孙德明气喘吁吁的跑来,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林同志,钥匙拿来了,以后你随时可以进出车间,不用再找人开门了。” 林清栀接过钥匙,“谢谢孙主任。” 孙德明看看她,又看看刘宏远手里的图纸,“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图纸确实有问题,改得对。”刘宏远坦然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林同志,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孙德明松了口气,毕竟刘宏远也是个性子傲的,还好两人没呛呛起来。 林清栀看了看车间方向,“我想现在进车间,对着实机再核对一遍。” “现在?”孙德明看看天色,已经黑透了,“都这么晚了,要不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看?” 林清栀摇摇头,“不看完睡不着。心里惦记着,躺下也难受。” 刘宏远顿时开口:“那我陪你一起去。这图我画的,出了问题我也有责任。一起看,一起改,效率高。” 林清栀连连点头,“行。” 孙德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挠了挠头。 “那你们去吧。我明天一早过来。太晚了,也别熬太狠,身体要紧。” “知道了。”林清栀应了一声,已经往车间方向走了。 刘宏远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孙主任,明早见。” 孙德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挠了挠头。 年轻人啊,是有冲劲。 车间里很安静,白天轰鸣的机器都停了,只有几盏日光灯亮着,照在那辆军车上。 林清栀走到车旁,弯下腰,仔细看那些拆下来的部件。 刘宏远跟过来,把图纸铺在工作台上,拿着手电筒照着。 林清栀指着连接处,“孔径和图纸对不上。图纸上是18毫米,实机量出来是18.5毫米。差0.5毫米,装上去肯定松。” 刘宏远凑过来看了看,“可能是加工的时候钻头磨损了。换一个加粗的轴套,或者重新扩孔?” “重新扩孔太麻烦。加轴套吧,省事,也保险。” “行。” 刘宏远拿笔在图纸上标注,改了数字,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两人越看越来劲,越改越精神。 凌晨六点,刘宏远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亮了。” 林清栀没回应,还在盯着最后一张图看。 刘宏远凑过去,发现她在看图的一角,眉头微蹙。 “还有问题?” “没有。”林清栀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但嘴角带着笑,“就是再看一遍,确认没问题。” 她把图纸放下,站起来,眼前突然黑了一瞬,连忙撑着工作台稳了稳身形。 刘宏远看她脸色发白,连忙说:“行了行了,别看了。先回去睡觉,再看下去要晕了。” 林清栀点点头,揉了揉眼睛,干涩的有点犯疼。 她刚抬步往前走,车间大门就开了,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工人,看到二人有些愣神。 孙德明走在前面,看到两人后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真的一晚上没睡?” 他看看林清栀熬红的眼睛,又看看刘宏远同样红着的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宏远把那叠图纸递过去,“改完了。孙主任你看看。” 孙德明接过图纸,连忙开口道:“林同志,刘工,你们俩赶紧回去歇歇吧,我一会儿就拿着图纸去请示一下厂长。” “那你顺便再请示一下,车能不能全拆了,装的很有问题。”林清栀理直气壮地开口。 孙德明愣住了。“全拆?” “对。大部分零件都要拆掉,按新的图纸重新装。有些得换,有些得修,有些得重做。工程量不小,但必须这么干。” 孙德明张了张嘴,看向刘宏远。 刘宏远点头,“听她的。改完之后的图纸我看了,没问题。” 孙德明沉默了几秒,“那行,我一会儿去请示一下。” 林清栀点点头,“那我先回去歇着了,是在对面宿舍楼吗?” “是的,在203,你直接去就行。”孙德明连忙接话。 林清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刘宏远跟在她身后,一起往外走。 身后传来工人的议论声。 “真的一晚上没睡?” “改完了?那么多问题一晚上就改完了?” “会不会出问题啊?这么着急忙慌的……” “你懂什么?人家是专业的。” “专业怎么了?专业也得慢慢来啊,一夜之间能改出什么好东西?”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大家照常做事啊!”孙德明出声打断众人的话头。 车间外,冬天的霜风刮在脸上泛着丝丝冷意,林清栀裹了裹衣服,不听身后的言语,快步走向宿舍楼。 ? ?新年快乐宝宝们 第222章 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林清栀找到了203,找到洗漱用品去水房简单洗漱后,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鼻尖传来一阵香味,是葱花炝锅后的焦香,勾的她肚子咕咕直叫。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床边有道身影,好像季寒川。 这是做梦吧? 林清栀脑子还迷糊着,决定试试真假,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床上拉。 “睡觉。”她嘟囔着,声音含含糊糊的,“别吵……” 身影跟着她坐到了床上,林清栀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两口。 “软软的,这梦做的跟真的一样,好,继续睡觉啦。” 她松开手,倒回床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到了无奈、宠溺的轻笑。 林清栀意识回笼,猛地睁开眼,转头就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你怎么在这儿?” 季寒川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领口解开两颗纽扣,见她惊讶的模样挑了挑眉。 “亲完就忘了?还是你梦里亲的不是我?” “啊……不是……我不是说不是你,哎呀……” 林清栀结结巴巴,词穷地说不出话来,脸也悄悄爬上红晕。 季寒川看着她通红的脸,声音慢悠悠地,“一天在做什么梦啊,抱着人就亲地,都给我亲不好意思了。” “……”林清栀无语地瞪了他两眼。 “好了,起床吃饭吧。”季寒川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道。 林清栀看着桌上炒好的菜,欣喜地点点头,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季寒川拿了外套递给她,上前拉开凳子,摆好碗筷。 林清栀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眼睛顿时亮了。 季寒川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夹了鸡蛋放到碗里,“慢点吃,还有呢。” 林清栀竖起大拇指,“你在哪做的呀,我吃着好像是你的手艺。” “借了食堂的灶。”季寒川给她碗里夹着肉,眼里带着笑。 “好。” 林清栀吃了好几口,抬头才发现季寒川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审视。 “昨晚熬夜了?”季寒川眯起眼睛,轻轻询问。 “没有。”林清栀摇头否认,斩钉截铁地开口。 季寒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清栀被他看得心虚,连忙转移话题:“你手怎么样了?怎么突然过来了?” 季寒川收回目光,才淡淡开口道:“李主任说恢复得不错,然后我昨晚检查完没看到你回来,就过来看看情况。” 林清栀心里一暖,“我挺好的,就是改图纸改得晚了点,干脆睡这儿了。” 季寒川心疼地叹了口气,“你干活总是这样,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没有啦,还是身体为重的。”林清栀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 “你刚才说林琳怎么了?” 季寒川放下筷子,“昨天我去医院复查,看到她也在。打听了一下,她在查孙芸芸。” 林清栀笑了一声,“动作还挺快。” “应该是寄给沈蓉的信让她起疑心了,然后就让林琳先查查吧。”季寒川合理地推测道。 “到时候咱们也提供点证据上去。” 林清栀坏笑两声,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季寒川疑惑起身,抬手拉开了门把手。 门一开,刘宏远站在外面,看到是季寒川愣了愣。 “不好意思,走错了。” 他转身刚要走,林清栀探头看到是他开口:“刘工,什么事?” 刘宏远这才发现林清栀在屋内,在看到季寒川时,眼神暗了暗。 他很快回过神,轻声道:“拆卸遇到点问题。王师傅那组不肯帮忙,李师傅试了试,没弄成。” 林清栀的眉头皱起来,“工人呢?” “都闲着。”刘宏远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王师傅那组七八个人,谁也不动。说是那零件是他们装上去的,他们不负责拆。其他人怕得罪人,也不敢上手。” 林清栀脸色沉下来,“怎么会这样?” 刘宏远苦笑,“你不是厂里的,说话不好使。他们觉得你是空降来的,帮你是得罪王师傅。等你走了,他们还得在厂里混,怕被穿小鞋。” “走,去车间看看。” 林清栀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季寒川。“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季寒川点头,“好,你小心。” 林清栀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刘宏远跟在后面,能感觉到她的背影紧绷着,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 车间,那辆军车旁边围着一圈人,却没人动手。 零件散落在工作台上,传动轴卸了一半,卡在那儿,不上不下。 林清栀站在车旁,看向王师傅那组人抱着胳膊正在冷眼旁观,目光不屑的与她对视。 王师傅站在最前面,对上她的目光,冷笑了一声。 “林同志,不是我们不帮忙。这零件是我们辛辛苦苦装上去的,你一句话就拆了,我们心里不痛快。再说了,你有本事,你自己拆呗。”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怎么?该不会以为只有你们才是技工吧?我们这些拿笔的拿不动扳手吧?”林清栀冷声嘲讽回呛道。 “那就拭目以待咯。”王师傅耸了耸肩,言语里的不屑都溢出来了。 林清栀没再接话,也没再理会哄笑声,而是拿着工具就躺到了车底下,开始动手。 刘宏远连忙蹲下身,诧异询问:“林同志?你这是准备自己来?” “嗯,帮我递个六号扳手。”林清栀缓声应道。 刘宏远递了扳手过去,看着她的举动专业迅速,一时哑然。 他本来是想让她去找领导施压的,没想到她居然自己上手了? 车间里的议论声就没停,无非是等着看林清栀的笑话。 但随着咔哒一声,螺栓松了的声响后,车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都很意外林清栀居然拆下了卡住的零件, 而林清栀没停,继续拆下一个,动作也越来越快,扳手在她手里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卡住每一个螺栓。 零件也一个一个被拆了下来。 身后,那些窃窃私语消失了。 刘宏远震惊的看着她,这林清栀还真是带给他惊喜。 直到最后一个零件被拆下来,林清栀才从车底出来,手上,脸上沾着点点机油。 她转过身盯着王师傅那组人,勾唇冷笑。 “我知道拆卸零件不难,但你们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如今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第223章 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盯着那堆拆下来的零件,又盯着林清栀,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 那个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年轻工人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怎么能真拆下来啊,你,你一个拿笔杆子,怎么会拆机器啊?” 林清栀拿起旁边的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我这个拿笔杆子比你们更熟悉机器原理,所以不要觉得凭这个能拿捏我。” 车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又有人小声嘀咕:“会不会拆坏了?还能装回去吗?” “就是,拆谁不会?关键是装。” “要是拆坏了零件,责任算谁的?” “咱们要不要检查一下?” “好啊,随便检查。”林清栀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几个人互相看看,最后把目光落在张师傅身上。 张师傅站在人群前面,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带着大家期待的目光一步步上前,蹲下身开始检查零件。 车间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背影。 良久,张师傅站起来后,眼神里带着震惊,语气里全是服气。 “螺纹没伤,连接口没变形,拆卸顺序也对,比我拆得都好。” 这话一出,车间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张师傅在这车间干了二十多年,技术是公认最好的,所以话里的分量谁都明白。 林清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师傅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林同志,你跟我说实话,这车,真能在规定期限内做好吗?” 林清栀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能。” 这一个字,斩钉截铁。 张师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朝林清栀鞠了一躬。 林清栀坦然接受了鞠躬,“张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师傅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妥协。 “林同志,我跟你道歉。从你进车间那天起,我就没给过你好脸。你提意见,我跟你顶,你拆零件,我在旁边看笑话。” “我以为你是空降来镀金的,以为你啥也不懂就来瞎指挥。今天你让我看到了,是我不对。”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找茬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这车,我跟你一起把它干好。” 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技工,最终还是被技术折服了。 林清栀丢了手中的棉布,才慢悠悠地开口:“张师傅,你的思路没问题,只是技术跟不上罢了,我们互相学习就行,谈不上什么找茬。” 张师傅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也纷纷上前。 “林同志,我也道歉。那天在门卫室,我说话难听。” “我也是,我不该跟着起哄。” “林同志,对不起。” “对不起。” 一个接一个,道歉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车间里回荡。 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脸上的愧疚和诚恳,点了点头。 “没事,刚开始有误会很正常,解决了就行,但我必须和大家说清楚。” “我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机器方面除非你能说服我,不然就必须按我的来,大家能做到吗?” “能!” 众人异口同声,整齐响亮。 林清栀松了口气,看来最好的办法果然是露一手,而不是找什么领导镇压。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孙德明领着副厂长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老方啊,你可走快点吧,等会儿打起来了怎么得了。” “我晚饭都没吃完就跟你来了,还催呢。”方云华叹了口气,脚步匆匆。 二人边说着进了车间内,本以为会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结果抬眸看到的却是其乐融融动手干活的场景。 林清栀拿着图纸正蹲在地上,张师傅和李师傅在认真地听,刘宏远时不时地补充两句,旁边几个年轻工人在整理零件,一片忙碌。 孙德明和方云华对视一眼,对眼前情景有点纳闷,孙德明眼神询问着回头的刘宏远。 刘宏远起身走过来,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二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这姑娘是真有两下子啊。” 方云华站在旁边,看着车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满意。 林清栀和两位师傅说完图纸后,才起身走到孙德明面前道:“”“孙主任,从现在开始,必须严格按照图纸来。有不懂的随时来宿舍问我。” 孙德明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亲自在这儿守着。” “好。”林清栀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方云华道:“厂长,这是我和刘工列下的刚需材料单子,得你们想想办法。” 方云华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有几样不太好弄……” “不好弄也得弄。”林清栀打断他,“这车要在年前完成,材料必须到位。不然工期赶不上。” 方云华当即点点头。“行,我这就回去开会讨论,最快明早给你结论。” 林清栀点头,“知道了。” 方云华收起单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同志,辛苦你了。” 林清栀皱了皱眉,神情严肃:“方厂长,可一定要尽快把材料弄到,年前我得回岛上,时间不等人。” “好,我这就去联系。”方云华应了一声,转身匆匆走了。 林清栀又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进度,确认大家都是按照图纸上的来,才松了口气。 刘宏远两步上前,“林工,你放心,这里我守着,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歇着吧。” “好,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找我。”林清栀应声后,转身向外走。 刘宏远点点头,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厂区里。 林清栀快步走回宿舍,伸手推开门,看着屋里整洁如新,心里一暖。 她往里走了两步,看到淋浴房的门打开了,季寒川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他上身光着,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长裤,露出结实的肩膀和胸膛, 水珠从锁骨滑下来,流过腹肌,最后消失在裤腰里。 林清栀站在门口,目光从他胸口往下滑,又猛地收回来。 季寒川抬起头,看到她,嘴角慢慢勾起来。 “回来了?” 第224章 人心黄黄 林清栀轻咳两声,反手拉上门,“你没回去啊?” 季寒川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不紧不慢,“这段时间都在这儿陪你,我已经写申请了。” “这样啊,那我先洗漱去了,刚刚拆了下零件,身上都是机油和灰尘。” 林清栀从柜子里翻出换洗衣服,状若无意的进了淋浴房。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她甩甩头,把那些人心黄黄的画面甩出去。 她洗完出来后,季寒川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背心,靠在床头看书。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林清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挨着他坐下。 季寒川放下书,转头看她。“怎么了?” 林清栀看着他的侧脸,眉眼,以及挺直的鼻梁。 她眯了眯眸子突然说:“你真好看。” 季寒川愣了一下,才轻笑一声,“再好看也是你的。” 林清栀轻咳一声,脸开始发烫。 他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边轻轻蹭了蹭。 然后倾身过来,嘴唇落在她脸颊上,轻轻的。 林清栀微微侧过头,迎上去。 季寒川的手臂环上来,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吻从轻柔变得深入,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 林清栀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床发出剧烈的吱呀声。 林清栀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压低声音:“慢点,隔壁有人。” 季寒川轻啄她的嘴唇,“那我慢点行……吗?” 林清栀瞪他,但瞪人的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他的吻又落下来,从嘴唇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 林清栀咬着嘴唇,把声音压回喉咙里。 可当那一次次有力的冲撞来袭时,闷哼声还是忍不住从齿缝里溢出来。 “嗯……” 她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手指抓着他的后背。 季寒川低头,嘴唇贴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忍不住了?” 林清栀说不出话,只能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动作却没停,直到快感喷涌而出。 后来她是怎么睡着的,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身体被温热的水擦拭,之后穿上干净的睡衣,才彻底睡了过去。 次日。 林清栀睁眼时,入目是季寒川的下巴,然后是紧闭的双眸,有力安稳的心跳。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滑。 刚滑到嘴唇,手就被捉住了。 季寒川睁开眼,眼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清亮得很。 “摸什么呢?”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林清栀被抓了现行,也不躲,“摸你。” 季寒川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在她指尖上亲了亲,又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鼻尖。 “我以后多陪陪你。” “谁要你陪?” “不要?” “不要。” “真的不要?” “真的不……”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季寒川眼里带着笑,那笑容里有点坏。 林清栀哼一声,翻身压在他身上,学着他的样子,低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又亲了亲他的喉结。 季寒川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林清栀正想再往下,突然腰上一紧,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这可是你招惹我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林清栀连忙推他,“现在是大白天呢,不许闹。” “昨天也是大白天开始的。” “那明明是傍晚……” 话没说完,嘴又被堵住了。 他的吻带着侵略性,不给她任何躲闪的余地。 林清栀被亲得七荤八素,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 就在她快要放弃抵抗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同志?” 门外传来刘宏远的声音,“八点在会议室集合,厂长说让你过去一趟。”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知道了,马上来。” 脚步声远去。 林清栀松了口气,推了推还压在她身上的季寒川。 “快起来,正事要紧,其他的晚上再说,” 季寒川没动,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压抑的无奈。 “那你晚上可跑不掉咯。” 林清栀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含糊地点点头。 季寒川这才满意,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然后翻身起来。 林清栀连忙爬起来,冲到洗漱台前,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微微红肿。脖子侧面还有块红痕。 她搓了搓没搓掉,顿时转头瞪着季寒川。 季寒川正穿衣服,感受到她的目光,走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林清栀指着脖子,“谁让你亲的,这让我怎么见人?” 季寒川看了看,认真地点点头。“是不太对称。” 林清栀愣了一下,“什么?” “左边有,右边没有。要不要在右边再亲一个,对称一下?”季寒川一本正经的询问。 “你!”林清栀气得抬手打他胳膊。 “哎哟……” 季寒川低哼一声,捂着胳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林清栀吓了一跳,“怎么了?我打到你伤了?快给我看看。” 季寒川看他这么紧张,笑顿时忍不住了,林清栀看着他得逞的笑容,顿时气得又拍了两下。 “季寒川!你现在怎么回事?怎么蔫坏蔫坏的!” 季寒川笑着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跟你学的。” “不跟你贫了,我要去会议室开会了。” 林清栀挣开他的怀抱,穿上外套挡住脖子,再拿起架子上的挎包。 季寒川拎着外套,反手拉上门,牵着她的手一起下楼。 会议室,季寒川在门口没进去,林清栀推开门时,屋里已经坐着几位领导,屋里烟雾缭绕,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林同志来了,快坐。”厂长看到她后,站起身指着左侧首位的位置道。 林清栀点头落座,看着桌上放满烟头的烟灰缸,心中有些预感,“厂长,是材料需求不顺利吗?” “是的,你要的20特种齿轮钢,我们厂子里没备货,周围几个兄弟工厂都问了,都没有囤货,新指标得等三个月才能下来。”厂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 ?谢谢大家的订阅,阅读,票票,在这里祝各位宝子们马上有钱~~ 第225章 一波三折 林清栀皱眉,“都联系过了吗?其他地方都没有吗?” “联系过的都没有,其他的还正在联系。”厂长递了张紧急申请给她,“这签过字的都是可以去拿零件的。” 林清栀伸手接过,看着单子上面的零件详情,以及军代表签字和领导盖章,还有下面的地址后,点了点头。 “厂长,我能跟着一起去看看零件嘛?” “可以,到时候你和小李,还有老周一起去,他们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厂长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林清栀应声,拿着单子除了会议室,季寒川在走廊等她。 “情况怎么样?能顺利解决嘛?”季寒川压低声音询问。 林清栀晃了晃手里的单子:“得去看看零件,这几家工厂都得一家家的跑,” 季寒川扫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写着厂名和地址,最近的也在城区东边,最远的在郊区。 “要不我陪你去,有些地方我挺熟的。”季寒川盯着她,有些担心。 林清栀摇摇头,“这起码得奔波一天,你的胳膊不好,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季寒川只好点头,看她还是愁眉苦脸的,“怎么了,能解决了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齿轮特种钢整个a市工厂都没有,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借调呢。”林清栀叹了口气,迈下最后一个台阶。 季寒川皱眉沉思,等他回过神,就看到林清栀已经跟着上了车。 他站在外面,冲着逐渐远去的车辆挥了挥手。 林清栀坐在副驾驶座,后面坐着的是采购科的干事老周,旁边是年轻工人小李,都显得有些拘束。 很快,地址上的第一家配件厂到了。 车辆刚停下,门边站着两位中年人,见到三人下来后,连忙上前。 “欢迎几位领导,你们的来意电话里都已经说过了,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取零件吧。” 老周笑着握手,“那就多谢你们协助了。” 几人一起往仓库里走,林清栀拿着材料单子进了库房内,核对型号,质量无误后,才冲着老周点头示意。 “没问题吧,我们的零件好得很,领导们以后要是还有需要,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中年人语气里挂着两分期待。 “没问题,你们以后有需要也可以联系我们。”老周和他客套着。 闲聊几句的时间,零件已经被小李以及仓库管理员,全部搬上车了,林清栀一行人就和他们告辞,离开了配件厂。 之后的两家也都非常顺利,就只剩下最后一家中兴机械厂了。 三人的车到了门口,老周拿出文件给门卫看了之后,三人才顺利进去。 “老师傅,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仓库啊?” 林清栀环顾厂子,也没个人带路,这么冷淡的态度让她有几分疑虑。 门卫大爷看了看三人,喝了口茶才起身,“跟我来吧。” “谢谢老师傅。” 老周道谢,林清栀和小李也跟着走了上去。 仓库在厂区最里面,门卫大爷只带路到路口,指了指眼前的一排平房,就转身走了。 三人走上前,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胖墩墩的,正在躺椅上晒太阳,对三人的出现视若无睹。 老周上前敲了敲桌子,轻声道:““同志,我们是红岩机械厂来去零件的,” 他扫了一眼老周,脸上带着不耐烦,皱着眉站起身。 “跟我来吧。” 林清栀跟着他走到一排货架前,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码着的零件,刚要伸出手,就听见他一声断喝。 “谁让你拿上面零件的,你们要的在下面。” 林清栀只好收回手,低头看向下面烂框子里的破旧零件,皱眉质问:“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下面的不都是用过的?” “因为上面的是坏的,我们这里只有这个框里的能给你,你爱要就要,不要就走。” “上面的坏了?这连油封都没拆呢。” “里面坏了,我们包起来准备返厂的。” “同志,你是不是看我年轻糊弄我啊,我在这行也干了这些年头了,零件好坏难道我都分不清?”林清栀有些恼了。 那人却冷笑一声,没接话。 林清栀往回两步,走到门口和老周说了这事。 老周无奈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林同志,这个厂的仓库主任跟我们闹过一点不愉快,因为一批零件扯皮了很久来着。” 林清栀了然点头,接过老周手里的文件放在主任眼前。 “同志,这是上级领导签的调令,还有军方代表签的字,你看看没问题吧?” 那人接过调令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变成爱答不理的样子。 “有调令就有呗,我不是给你们零件了吗?就是那个坏的不能动罢了,因为已经打了返厂单子上去了,过两天就要拉走了。”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老油条。 场面正焦灼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同志?” 林清栀听到声音回头看,发觉是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阿姨的丈夫,姚建设。 “姚师傅?” 姚建设走过来冲她点点头,看了看老王皱眉道:““老王,你这是在干什么?” “给兄弟单位材料啊。”老王平淡的开口。 姚建设皱眉,“老王,上级的调令,军方的签字,你就这么睁眼说瞎话,公报私仇?” “姚主任,话不能乱说啊。”老王神情严肃。 “你猜我为什么会过来?” 此言一出,老王的脸色变了变,却没吭声。 姚建设转头看着眼前三人,低头有些歉意的开口:“抱歉了同志,我们内部有点问题,你们还缺什么零件,只要我们有的只管拿,就别到处跑了。” 老周面色大喜,连忙把手中的材料单子递上去。 姚建设粗粗扫了两眼,才点点头说:“这些我们都有,老王,带他们去拿。” 老周连忙握住姚建设的手,欣喜点头:““那就多谢姚主任了,小李,快跟王主任去。” 王主任蔫蔫的应了一声,感受到姚建设的目光后,也不敢再造次,只好带着人去了仓库内。 林清栀从包里取出图纸,上前两步追问:““姚师傅,咱们厂子里有特种齿轮钢吗?就是跟这个图一样的。” 姚建设接过图纸仔细看才摇头,“这个我们真没有,这种钢材是特殊型号,需要用到进口设备,我们生产出来的不达标。” 林清栀的眼神暗了一瞬,姚建设又说道。 “不过h市的光明机械厂应该有,因为他们有进口设备可以冶炼。” 第226章 你没良心 “光明机械厂?你有那边的人联系方式吗?”林清栀眼前一亮,连忙追问。 “你稍等一下。” 姚建设转身回了办公室,等他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个小笔记本。 林清栀盘点完零件后,确定没有遗漏时,就看到姚建设走了过来。 “林同志,我翻到联系方式了,你要不要抄下来?” 林清栀连忙点头,拿出口袋里的钢笔开始誊抄地址和电话,“多谢姚师傅了,不然我们真就求路无门了。” “不客气。”姚建设见她抄写完后,才把笔记本合上,犹豫片刻低声询问:“林同志,你是哪里人?” “姚师傅,我正好就是h市人。”林清栀轻声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亲戚在a市,母亲那边有没有什么亲戚,母亲叫什么名字?” “姚师傅,我是抱养来的,不知道我生母的名讳。” “你是抱养的?” 姚建设顿时眼前一亮,“林同志,你有没有母亲的照片,能给我看看?” 林清栀愣了愣,“行,姚师傅,我这次回去就带张照片过来,现在我得走了。” “好,你一路顺风,这是我厂里的电话,你找到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姚建设匆匆在纸上写了串号码递过去。 林清栀接过夹在笔记本里,就坐上了车,朝他挥了挥手。 老周又感谢了姚建设几句,也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慢慢往回走,直到消失不见,姚建设才收回了目光。 一行人回到厂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皮卡车径直停在厂库门口,早早等待的工人们都涌上来搬货。 林清栀没停留,径直往三楼办公室走,抬手敲了敲门,就迈步走了进去。 厂长还在接电话,见到她进来后指了指位置,就继续冲那边对话。 林清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厂长挂断电话的一瞬间,眼前一亮,“林同志,特种钢的门路我找到了,就是还在等上级的批示。” “是h市的光明机械厂吗?”林清栀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推过去,“我刚刚从姚师傅手中拿到了地址和电话。” 厂长看了一眼后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对了林同志,我记得你家是h市的对吗?” “对。”林清栀点头。 “那你帮忙跑一趟吧。”厂长轻声道。 “行。”林清栀没有丝毫犹豫,见他没有下步动作疑惑问:“厂长,申请文件呢?” “还没下来,你先去,到时候让领导打电话申请,”厂长轻咳一声。 林清栀无奈,看来是还没沟通好啊,不过也没事,正好她回h市也有点事要忙。 “那辛苦你了林同志,你放心,批条肯定很快就能下来。”厂长站起身,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行,明天一早我就坐火车出发。” “好,我到时候安排老方和你一起去。” “那我先回去收拾两件衣服,明天在火车站见。” “对了林同志,可一定要注意保密条令啊,小季是军属,知道轻重就不提了,但其他人你可千万注意啊。” “厂长放心,我知道的。” 她刚走出办公楼,就看到季寒川等在花坛前,见她出来后,连忙迎上前。 “怎么样了?” “其他材料都差不多了,明天得去一趟h市。” 林清栀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正好给沈蓉送一份大礼去。” 季寒川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我去车间看看,一会儿咱们回去一趟。” 林清栀匆匆交代两句,就往车间走。 她走进车间时,张师傅和李师傅在讨论着什么,刘宏远在一一核对零件。 张师傅见她过来,站起身道:“林同志,按你说的,今天刚把传动轴装完,明天进行结构加固。” 林清栀点头,“辛苦你们了,我得去h市两天,你们先按照图纸装着,等到确定的钢材料回来之后,我们再进行最后的总结。” “没问题。”张师傅应声。 林清栀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没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今天新拉来的材料,都是临时用来试机器的,确定了材料后才能大批量进货生产。 如今只差这个齿轮特种钢了,希望到h市能有好的结果。 她和二位师傅,还有刘宏远确定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后,才跟着季寒川离开了车间。 回到家时,院子里亮着灯,爷爷和奶奶在院子里乘凉。 季奶奶见到二人回来,连忙出声:“清栀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呢奶奶,我先上楼收拾衣服去了,明天就要出发了。”林清栀笑着应声。 “出发?你要干嘛去啊?”季奶奶连忙拉着她的手,满眼关切。 “回一趟h市,几天就回来了。” 林清栀解释了一句,就上了楼。 季奶奶也没再多问,连忙进厨房吩咐赶紧做饭。 林清栀上楼收拾着衣物,季寒川从书房取了个文件袋过来递给她,就静静的看着她收拾。 “到了那边小心点。” “知道啦。” “光明机械厂是大厂,手续多,人员复杂,可能要等两天才有结果。” “好,我会耐心等的。” “沈蓉那边你只传达信息,别太参与,不然不好脱身,如果她对你出言不逊你就还手,现在有我在呢。” “季寒川,你好啰嗦啊。” “没良心。” 季寒川戳了戳她的额头,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早点回来。” 林清栀靠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次日一早。 林清栀拎着行李走到门口,发现季奶奶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脚边放着鼓鼓囊囊两个大包。 “奶奶,你这拿的什么啊?” 林清栀看着眼前颇有分量的几个大包裹,有些迟疑。 “这些啊,都是给你爸妈带的礼品,按理来说,应该让寒川和你一起回去才是。”季奶奶叹息着开口。 林清栀连忙推辞,“奶奶,我是公干去的,不是探亲的,再加上寒川胳膊还伤着。” “奶奶,我先上车走了啊,东西就不要了。” “你这丫头,你快回来,你这回趟家,空着手算怎么回事啊!”季奶奶连忙在后面喊。 然而车子未停,林清栀长出一口气,靠在了季寒川的肩头,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 ?谢谢各位宝子们,新年快乐!! 第227章 介绍信被抢了 火车站,小李已经在候车室等着了,旁边是采购主任王怡,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林同志,这儿!” 林清栀看到二人后,拎着行李走了过去,“你们到这么早啊?” “是啊,想着早早来等车,季同志也来了啊。” 王怡站起身,季寒川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客气了几句。 广播响了,林清栀和季寒川摆了摆手,就拎着行李上了车。 车厢里人挤人,过道被堵得严严实实,林清栀侧着身子往前挤,身后是王怡和小李二人。 三人好不容易挤到了票上的7号车厢,然后开始找座位,等找到座位时,姐位置已经被三个男人霸占了,正嗑着瓜子在聊天。 瓜子皮吐的满地都是,其中一个还把脚翘在小桌板上,鞋底对着过道。 林清栀看着眼前一幕皱了皱眉,出来公干坐票就算了,怎么还有人抢位置啊! 她一步上前质问,“同志,这是我们的位置,麻烦你们起来。” 那人斜眼看了她一下,继续嗑着瓜子,没搭理。 “你们三个干嘛的,把票拿出来我们对对。”小李站上前,冷声呵斥。 “你们谁啊,就要看我的票,还抢了你们的座位?写你们名字了?”旁边那个瘦一点的嗤笑一声。 “我有票,看见了吗?”林清栀拿着票递在他面前,“你们的票呢?” 瘦男人伸手想抢票,林清栀躲了一下,没让他们抢走。 她往后退了一步,低声和王怡说了一句。 王怡匆匆离开。 三个男人见状,突然笑起来,很是猥琐。 “小伙子,艳福不浅啊,左拥右抱啊?” “妹妹,这大冷天挨着哥哥坐,挤挤暖和。” “来来来,坐哥哥腿上。” 林清栀气得脸色发白,攥着票的手都在抖。 “这个座位,你们是让还是不让?” “不让你能怎么着,你个小姑娘,还能把我们三个丢出去?” 三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栀。 林清栀气得用手中的包狠狠砸向三人,前面的人一把攥住包袱,笑盈盈的开口。 “小妹妹,想让哥哥帮忙拿行李就好好说嘛,哥哥又不是不帮你的忙。” 林清栀想把包裹拽回来,却被紧紧抓着,动弹不得。 乘警在王怡的带领下走了过来,见到拉扯包袱的场景,皱眉大步就上来了。 “住手,松开!” 壮汉回头看到是乘警,脸色微变,“同志,我们就和妹妹聊聊天,也没干别的啊。” 乘警皱眉看着三人,“你们仨赶紧起来,别以为我新来的就不认识你们,赶紧的!” “你们也不想进去过年吧!” 壮汉本还想说什么,被后来的那位老乘警瞪了一眼,只好灰溜溜地往外走。 但在经过林清栀身边时,阴恻恻的瞪了她好几眼。 三人走了,小李把行李放在顶上。 乘警看着三人叮嘱道:“这三人是流窜惯犯,你们小心点钱票,有事就来3号车厢找我们。” “好,多谢二位师傅。” 林清栀道谢落座在靠窗的位置,王怡坐在中间,小李坐在最外面。 火车轰隆隆的向前开,车厢里一直很嘈杂。 林清栀靠着窗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里,她好像回到了现代,坐在高铁上,平稳安静,还有充电插座,正还拿着手机刷视频呢。 结果下一秒,火车慢悠悠地停下,到站了。 林清栀拎着行李下车,脚踩在站台上,整个人都是僵的。 三人站在站台上,活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走吧,先出站,趁着时间还早,咱们赶紧去光明机械厂看看。”林清栀出声道。 “嗯,走。” 三人走出站台,在站前广场看着方向,一股惯性突如其来的拖着林清栀往前走。 手被勒疼后下意识地松开了包袱,瞬间就被惯性撞得跌坐在地上,手上一轻,抬眸一看包被人抢了。 而那道身影也格外眼熟,就是占座那三个的其中之一。 “站住,别跑!抓小偷!”林清栀翻身起来边追边喊,引来一大群好心的路人围追。 那人看到有人在追,慌忙就把包扔给了接应的同伙。 同伙接过包,就拐进了巷子里。 前面维持秩序的公安听到喊声,转身一看,伸手去拦那个小偷。 小偷想躲,公安翻身给他一个背摔,同时从后腰摸出手铐将她反剪双手铐住。 林清栀喘着气跑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被铐在栏杆上了,但包不见了。 她一步上前,揪住那人的领子,“包呢,我的包呢?” 小偷翻着白眼不说话。 公安转身盯着林清栀,“同志,包里有什么?” “钱票,介绍信,还有我的换洗衣物,这些都无所谓,主要是我的介绍信啊。”林清栀着急的开口。 公安闻言皱了皱眉,“那你看到还有同伙没?” 林清栀茫然摇头,刚才太慌了,人又多,完全没看见。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拎着个壮汉从巷子里出来,喘着气开口道:“公安同志,这个人是他的同伙,但我追过去的时候,包不见了。” 林清栀回过头看到那壮汉,连忙开口道:“公安同志,他们有三个人,因为我刚上火车的时候,他们就是三个人,现在抓了两个,而且乘警认识他们。” 公安接过那男子手中的壮汉,也用手铐铐住,“同志,包我们一定尽力找,但是这流窜作案的贼,估计得等几天才有结果,你们跟我去做个笔录吧?” “好,别的没什么,主要是介绍信......”林清栀叹了口气。 王怡和小李匆匆追上来,看到眼前局面都叹了口气。 “同志,你们别急,住宿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开证明。” 林清栀点点头,有些无奈,转头刚想向那个年轻男人道谢,却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想来也是路见不平的好人吧。 等做完笔录从公安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林清栀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了公安的证明,咱们住宿问题倒是解决了,那现在还去机械厂吗?” “走!现在就去!” 第228章 一家子各忙各的 三人到了厂门口,门卫把他们领到大厅坐下。 “师傅,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领导啊?” “等着吧。”门卫回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三人无奈,只好坐在板凳上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直到太阳偏西的时候,楼上才终于下来两个年轻姑娘。 “你们还在等啊?领导早就走了。” 王怡连忙站起身来,“同志,我们是红岩机械厂来采买钢材的,还有军方的首肯,你看能不能给领导去个电话啊?” “红岩机械厂?军方的?介绍信能给看一下吗?” 王怡沉默了两秒,“刚下火车被抢了。” 那姑娘看了三人一眼,“口说无凭,再加上领导确实走了,你们实在有需要,就明天再来吧。” 她转过身的瞬间,和同伴嘀咕着:“还真是什么人都有,三天两头的来,这次来头更大,还是军方的。” “这些人为了买点材料,真是不择手段了。” 林清栀站在原地有点懊恼,早知道就把包再拽紧一点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 王怡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已经这样就别后悔了,走吧,出去打电话问问厂长。” “好。” 三人出了厂门,在一个报亭前停下,王怡开始汇报这边的情况。 林清栀站在路旁,小李蹲在台阶上,守着剩下的行李。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包,纳闷询问:“为什么他们不抢你们的包啊?” “因为你一看就是刚出门的小姑娘,会把贵重物品放包里的那种。”小李憨憨地摸了摸脑袋,解释了一句。 林清栀无语的闭了闭眼,怎么这样! 王怡打完电话出来,低落地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姐。”林清栀连忙开口。 “厂长说介绍信丢了倒是可以邮寄一份过来,但是这边的负责人刚出差了,现在得重新联系人,最快得明天才有结果。” “咱们好歹也是客户啊,不能直接进去买吗?” “不能,因为管控得严格,必须见章见信才能去。” 林清栀瞬间挫败感满满,这一次的事情,还真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王怡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即使介绍信不丢,咱们今天也见不到人的。” “为什么?”林清栀疑惑。 “因为进口设备只有它一家有,你能想象到生意有多好了吧?” 王怡笑了笑,抬手指着眼前的招待所道:“咱们就在这儿住下吧,离电话亭近,还能看到机械厂。” 林清栀点点头,走了两步突然顿住,“王姐,小李,你们先去,我回家一趟。” “好,你路上小心。” 林清栀点点头,顺着记忆往街口走去,天色暗了下来,街上的路上一盏盏的亮起。 她刚拐进弄堂口,迎面就撞上几个端着饭碗坐在门口聊天的大娘。 “诶?这不是老林家那个闺女吗?” “是啊,她不是嫁人了吗?怎么这时候一个人回来?” “按理来说还是新婚小两口啊,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小声点,让人听见了。” 林清栀范仿佛没听见对话一样,迈着步子继续往里走。、 她走到家门口,看到好整以暇的沈蓉在院门口张望,不由得有些奇怪。 沈蓉看到林清栀的一瞬间,眼眸闪过诧异,随即连忙质问。 “林清栀,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而且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个瘸子丈夫呢?虽说身体不健全,但是好歹还有个身份在呢,怎么不带回来?” “你也说他是瘸腿咯,路途遥远,不方便。”林清栀耸了耸肩,平淡的开口。 “林清栀,你给我站住,谁让你往屋里进的!今天不能进去!” 沈蓉左右张望了一眼,回头看到她进去,脸顿时拉得老长,回头呵斥。 林清栀懒得搭理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小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传来。 她仔细搜寻了整个屋子,没发现生母的照片,就连上次没带走的书籍都没了。 看来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就在她准备走的瞬间,在抽屉的最底层,看到一个乱揉成一团的蓝底白花包被。 想来应该是自己小时候的,她折好拿在手中刚要出门时,外屋就传来说话声。 “这房子格局确实不错,就是旧了点。” “旧是旧了点,但收拾重装一下就好了,你看这朝向,采光地段,这巷子里,你可挑不出第二家了。” 这是沈蓉的声音。 林清栀皱眉,沈蓉这是要干什么,她想着就推开门出去了。 外屋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穿着体面,正在看着房屋摆设。 沈蓉站在旁边,满脸堆笑的介绍着。 林清栀听着沈蓉的话,看来是准备卖了这房子,或者是租出去? 那看来刚刚沈蓉就是在等这两个人了? 沈蓉看到林清栀出来后,脸色瞬间变了变,朝她使了个赶紧走的眼色。 但林清栀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迎上去。 “叔叔阿姨,想买房子啊,那你可得悠着点买啊,这房子啊,不吉利还不干净,我小时候被吓哭过好几次呢,还请过法师回来做法事。” 夫妇顿时愣住了。 “林清栀,你胡说八道什么?”沈蓉大怒质问。 “是不是胡说随便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那对夫妇互相看了一眼,男的开口道:““房子看过了,我们考虑考虑给你答复。” 沈蓉连忙追出去,“同志,你们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她就是纯坏啊!” 那对夫妇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蓉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盯着林清栀,“林清栀,我自问我待你不薄吧,我们收养你还把你养大成人,你为什么要这样?” 林清栀听到她这番反问,再想到记忆里原主从小被打到大的场景,扯出一抹冷笑。 “沈蓉,你收养我无非是你生不出来,所以想抱养我留住林正德的心罢了,可惜了,也没留住啊。” “你什么意思?” “你们两口子,心眼都不少,一个在那边养小老婆,一个在这边准备变卖家产,亲生女儿忙着揣崽攀高枝。” 林清栀轻笑一声,“你们这一家子,还真是各忙各的啊。” 沈蓉看着外面逐渐聚拢的好事大娘们,连忙出声训斥:“林清栀,你还真是造谣一张嘴啊,我们林家到底哪里对你不起了!” “沈蓉,变卖家产可得赶早啊,那边的孩子都六岁了,肚里现在可还揣着一个呢,小心到时候人才两空。” ? ?新年快乐,各位开工大吉了啊~~~ 第229章 柳暗花不明 “林清栀,你闭嘴!” “我闭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林清栀看着沈蓉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沈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好自为之吧,不过我还真的挺期待接下来的好戏呢。” 林清栀撂下这句话,转身走出院门时,在旁边看到了听墙根的吃瓜群众。 “清栀,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 “你爸真在外头有人了?” “那孩子多大了?长得像谁?” 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林清栀被围在中间,露出浅笑。 “阿姨们,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我只是出差公干回趟家,顺便告诉我妈,a市农技站有个会计叫王芸芸,儿子五六岁。” 她顿了顿,吊足了大家胃口才继续道:“那孩子啊,和林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完,她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沈蓉追出来,声音尖利地怒吼道。 “你们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恨我不借钱给她,故意抹黑我们家正德,他不可能做那种事!” 但那些大娘的眼神已经变了,没人听沈蓉的辩解,都打着哈哈走了。 而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弄堂。 林清栀回到招待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门进去,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王怡和小李坐在角落的饭桌旁。 二人看到林清栀,连忙站起身招呼着,“林同志快过来,包找到了。” 林清栀连忙快步过去,接过那个包袱,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介绍信呢和调令对他们来说没用啊,怎么也没留下?” 王怡指了指桌上,“留下了,在那儿呢。” 林清栀看过去,看到那个被水泡过,皱的像一团烂菜叶一样的信纸后,心彻底凉了。 “公安同志刚刚说人抓到了,东西也找到了,结果拿回来就这样了,但是钱粮票已经第一时间出手了,追不回来。”老周叹了口气。 林清栀盯着那张烂掉的介绍信,沉默着一句话说不出。 “林同志别灰心,厂里已经在协调了,但是厂长和我说这材料很紧俏,对方说是没了,厂长让我们再等等看。”王怡安慰着她。 没了? 还得等? 林清栀无奈叹了口气,要是自己没弄丢介绍信就好了。 她把布包放到桌上,看着介绍信旁边还放着那个塑料皮的笔记本。 因为包着塑料皮,里面的纸没怎么湿,只有边角有点晕染。 她看到那页姚建设手抄给她的那份号码废纸时,瞬间想到了自己誊抄下来的那个地址和电话。 她连忙往后翻了几页,看到那页没被晕染,能看清号码,猛然就站起身。 王怡吓了一跳,“林同志,怎么了?” 林清栀拿着本子就往外走,“我去打个电话!” 老周追出去,“啊?你一口饭还没吃呢,吃了再去吧?” “等等就来。” 林清栀头也没回,快步走向街边的报亭打电话。 她,拿起话筒,按照本子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了电话。 “喂?找谁?”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点温和。 林清栀连忙说:“你好,请问是光明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吗?我找他有点事。” “找主任?你哪位?” “我是从外地来的,姓林。有急事找他。” “主任出去开会了,这会儿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九点后,应该开完会会回来一趟,你有什么事?”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同志,我是来取20号特种钢的,调令出了点问题,但事情很急。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回来之后给我回个电话行吗。” 她把招待所的电话号码报了一遍。 那边记下来,说:“行,我转达。但他回不回来打电话,我可不敢保证。” “没事没事,多谢你了同志。”林清栀连声道谢,挂了电话。 她站在电话亭里,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突然觉得有了点希望。 林清栀回到饭桌旁,王怡重新端着热好的饭菜上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还有几个馒头。 “快吃吧。”王怡把筷子递给她,“跑了一天,肯定饿了。” 林清栀接过筷子,扒了两口饭,眼睛却一直往电话亭那边瞟。 小李说:“林同志,你先吃饭,我出去帮你盯着电话。” 林清栀点点头,匆匆吃了几口菜和馒头,就放下筷子去了报亭。 她等的实在无聊,就拿着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一直看到路灯渐渐暗淡几分,都没等到电话过来,让她有些焦躁不安。 一直等到看报亭的大爷关门,都没有电话过来。 “同志,有什么要紧的电话明天再来吧,我得下班了。” “好嘞大爷。” 林清栀无奈地应了一声,失落地往回走,看着地上疲惫的影子,整个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次日一早,林清栀睁开眼抬腕看了看手表,七点二十。 她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就下楼。 王怡和小李已经在门口了,见她过来递了份豆浆油条过去。 “林同志,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我准备联系一下这边的朋友问问有没有门路,小李去厂里蹲着,万一能碰上呢。” “那我就守着电话亭,过段时间就打个电话问问看。”林清栀咬了口包子,也出声道。 “好,那我们就各自出发吧。” 三人分工完毕后,都各自出发离开了。 林清栀报亭门口坐下,看着一个个工人们陆续进厂后,直到彻底没工人身影后,才起身按键打电话。 但一直响了十声,那边都没有响动。 她只好挂了电话再打过去,结果一直没人接听,重复了几遍都没人接听。 她沮丧地放下电话,看着前方的机械厂。 明明只隔一条街,明明只有一墙之隔,怎么就那么难进去? 她走出电话亭,在台阶上坐下,沮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从昨天到今天,火车上被抢,介绍信被泡,电话打不通,人见不到。 就没一件顺心的事情,怎么想做个事就这么难? 她正烦着,头顶忽然传来一个人蹩脚的普通话。 “林同志,系你吗?” 第230章 阴差阳错 林清栀皱眉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面前。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阳光从他背后挪开,露出那张剑眉星目的脸,五官端正,穿着件灰色中山装。 好像是火车上那个岭南商人,陈建国? “陈同志?”林清栀皱眉疑惑询问。 陈建国笑了笑,“还真是你啊林同志,好巧,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清栀看了看对面的机械厂大门,仰头示意了一下,“介绍信丢了,进不去,也联系不上人。” 陈建国想了想说:“那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林清栀愣住了,“你带我进去?” “对。”陈建国点点头说,“我是老客户了,跟他们熟。就说你是我请的技术顾问,帮忙看货的。” 林清栀看着他,心里涌起感激,“陈同志,这太麻烦你了。” 陈建国摆摆手,“麻烦什么?你和爱人在火车上帮我抓小偷,我还没谢谢你呢。举手之劳,别客气。” 他看了看手表,“走吧,现在正好。” 林清栀连忙跟上他的步子,有了他的带领,一路直接到了车间里。 厂区很大,一排排红砖厂房整齐排列,水泥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 有工人推着板车经过,车上装着满满的零件,远处传来机器轰鸣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采购干事领着陈建国往前走,一路去往材料库,林清栀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在那些仓库和车间之间扫过。 材料库在厂区最里面,是一座高大的红砖建筑,门口停着几辆卡车,工人们正在往车上装货。 林清栀跟着陈建国走进去,目光落在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钢材上。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20号特种钢,就在靠墙的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林清栀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又看了看上面的标牌。没错,就是她要的那种。 “同志,”她转身看向旁边的仓库管理员,“这种钢材,能卖给我们一些吗?” 仓库管理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标牌,摇摇头。 “这个不行。有人预定了。” 林清栀愣住了,“预定了?” “对。”仓库管理员说,“前两天就订出去了,全订了,年前最后一批,都给人留着呢。” 林清栀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不肯放弃,“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是从外地来的,急用这种材料。只要一部分就行,不用全部。” 仓库管理员还是摇头,“不行。人家订了就是订了,给了别人,回头我们怎么交代?” 陈建国也上前帮忙说话:“同志,能不能匀一点?我们是真的急用。” 仓库管理员看他一眼,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摇头,“真不行。除了这个,别的你们随便挑,这个真不能动。” 林清栀站在那排钢材前面,看着那些泛着冷光的金属,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千里迢迢跑过来,好不容易进来了,结果被人捷足先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陈建国跟上来,满脸歉意,“林同志,真不好意思,没帮上忙。” 林清栀摇摇头,“陈同志别这么说,你已经帮了大忙了。是我运气不好。” 两人往外走,刚走到材料库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请问是林清栀同志吗?” 林清栀回头,看到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我是,您是?” 年轻人松了口气,“总算找着您了!主任请您进去!” 林清栀愣住了,“主任?” 年轻人擦了擦汗,“您快跟我来吧,主任等着呢。” 林清栀看了陈建国一眼,陈建国冲她点点头。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林清栀跟着年轻人,穿过材料库,走进旁边的一栋办公楼。 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 年轻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林清栀走进去,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穿着军装,但没有领章帽徽,应该是退伍军人,眼神温和。 看到她进来,那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她伸出手。 “清栀啊,怠慢了怠慢了。” 林清栀连忙握住他的手,“您好,我是林清栀。” 那人笑了笑,“坐,我姓刘,刘炳明,驻厂军代表。” 林清栀在椅子上坐下,心里还在纳闷。 刘炳明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林同志,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介绍信和调令都泡烂了?” 林清栀点点头,“是。但是孙代表,材料我是真的急用。能不能通融一下?介绍信和调令我都在补办,很快就能拿到。” 刘炳明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盖上章,递给她。 “这是内部调拨单。你拿着这个,直接去材料库提货。” 林清栀愣住了。 “这……这就可以了?” 刘炳明点点头。 林清栀看着那张调拨单,又看看刘炳明,脑子里一片混乱。 “刘代表,不是得走程序吗?” 刘炳明笑了,“别喊我刘代表,喊我三叔就行。” “三叔?” 刘炳明点点头,“寒川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过来办点事,让我关照一下。我那时候人在外地,今天早上才回来,一打听,都说没见过你,我还纳闷呢。” “结果刚刚有人和我说有个姑娘要这批材料,我才赶紧派人过来找你。” 林清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季寒川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刘炳明看她愣神的样子,笑得更温和了。 “货都给你留着呢,年前最后一批,寒川那小子不轻易开口求人,所以为了给你留货,我可是连红岩机械厂厂长的电话都不敢接。” “就怕把你的事儿给搞坏了。” 林清栀听见这话,不禁哑然失笑,“三叔,我就是红岩机械厂买材料那个。” “啊?没想到我找的人一直被我拒之门外啊。”刘炳明也有些意外,随即笑出声来。 林清栀想笑,又想叹气,还真是一波三折,兜兜转转。 她突然想起季寒川那句,到了打电话,该不会就是要和自己说这事儿吧? 结果自己来了之后发生这么多事,一点都顾及不上,就错过了这个消息。 导致耽搁了这么多天才拿到材料。 林清栀感叹地开口道:“谢谢三叔。” “一家人说什么谢,回去给你爸爸带声好,走吧,下去看看材料去。” ? ?新年快乐,谢谢各位宝宝的阅读,订阅,月票,推荐票,真挚的感谢大家,谢谢!!! 第231章 太假了 林清栀和刘炳明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他就被人喊走了。 她只好自己拿着单子去领材料,仓库管理员看到是她,还有一点惊诧,但还是一一给她装车了。 等一切处理完毕后,林清栀走出材料车间,天色已经暗了。 王怡看到她连忙上前,“林同志,陈老板已经走了,他说还有事就没等你,不过你怎么这么厉害,我联系了好多人都不行,我还以为要无功而返了呢。” 小李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太厉害了!” 林清栀苦笑了一下,这事儿还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发的力。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招待所吧,一切等回去再说,” “对了,我们还没买到票呢,没想过会这么快忙完,都没买回程票。”王怡拍了下手,连声说道。 “没事,明天去车站看看。”林清栀安慰道。 三人脸上都挂着笑回了招待所,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才回房间休息。 次日一早,林清栀下楼去餐厅,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你好,这里是季家,请问找谁?”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林清栀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找你。” 季寒川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关切地询问:“清栀?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林清栀靠在墙上,听着他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几经波折,差点以为要空手回去。” “后来呢?” “后来有个姓刘的军代表,让我喊他三叔。说是有人打电话托他关照的。” “哦。” “哦什么哦?是你打的吧?” “我就是提了一句,没想到还真帮你办成了。” “总之谢谢你。” “那你几点的车回来?” “不知道,还得现买票,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吧。” “我去接你。” 林清栀心里一暖,“好,那我挂了,得去车站了。” “好,路上小心。” 林清栀应声挂了电话,看着坏笑的王怡和小李,轻咳一声连忙往车站走。 三人刚走两步,听到身后有喇叭声,同时回头发现是刘炳明的车。 “上车,我送你们过去。”刘炳明轻声道。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上了车,很快就到了车站。 “我给你们买了三张卧铺,材料我已经运到货舱了,估计两天时间能到。” 站台前,刘炳明递了三张票过去,轻声道。 林清栀接过,连忙道谢。 刘炳明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你们赶紧上车吧。” 王怡和小李也低头道谢,跟着一起上了火车。 林清栀拿着票找到自己的车厢,抬眼看到沈蓉的身影时,心中闪过几分诧异。 看来沈蓉这是准备去找林正德了? 她看着沈蓉拿票对着车厢号,然后去了前方的车厢后,才把行李放了下来。 小李和王怡也跟着进来,行李放好后,小李自发去了上铺,林清栀在中间,下面是王怡。 林清栀躺在铺上,听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沈蓉去找林正德,会是什么场面? 真的好期待,一定不能错过。 晃晃悠悠过了一晚上,临近中午,火车终于停了。 林清栀下了车,一眼就看到站台上的季寒川。 他站在人群里,目光正往这边搜寻。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神情带着笑,迈步迎了上来。 王怡和小李也过来了,跟林清栀道别。 “林同志,我们先回厂里复命。材料到了我们会清点入库,你放心。” 林清栀点点头,“好,我明天一早过去。” 两人走了。 季寒川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往站外走,坐上车辆,林清栀靠在他肩膀上,“对了,我在火车上看到沈蓉了。” 季寒川皱眉,“她也来了?” “嗯。应该是去找林正德的。”林清栀点点头,“到时候咱们去看好戏。” “好。”季寒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挂着笑。 车子在门前停下,一股中药的味道袭入鼻腔。 季寒川替她拉开车门,一起往屋内走,走到客厅里。 季奶奶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孙小琴,再旁边是位老先生。 孙小琴看到季寒川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 “寒川哥哥,你回来了!” 季寒川点点头,没说话。 季奶奶连忙介绍:“寒川,孙爷爷特意来给你看看手的,你快把手拿出来让爷爷看看。” 季寒川皱眉,转头看了林清栀一眼。 林清栀笑了笑,“你看吧,我上楼洗个澡。” 她转身上楼,身后传来孙小琴娇滴滴的声音:“寒川哥,我爷爷可厉害了,多少大医院看不好的伤,他都能治……” 林清栀没回头,嘴角扯了扯。 二楼,卧室。 她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洗完出来后,拿着毛巾搓头发,目光一扫看到了梳妆台上的木盒子。 她好奇打开,里面躺着几件金灿灿的首饰。 她刚想拿出来看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顺手把盖子合上,转个方向继续擦头发。 下一刻,季寒川推门走进来。 他快步上前,装作不动声色的把盒子收进了抽屉里,急促又心虚。 林清栀抬眸看他,挑了挑眉,“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季寒川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没什么,我找个东西,你洗好了?” 林清栀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 季寒川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洗完更好看了。” 行,看来是想整个惊喜了。 林清栀轻笑一声,“那你找吧,我下楼吃饭去。” 季寒川连忙说:“好,你先下去,我继续找找看。” 林清栀看他一眼,没戳穿他,转身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她正要往下走,余光看到孙小琴站在楼梯拐角处,正往上张望。 林清栀没理她,继续往下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林清栀猛地回头,看到孙小琴整个人往后倒去,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第232章 又换了个男人 砰的一声闷响,孙小琴摔在一楼的地上。 客厅里顿时一片混乱,季奶奶疑惑着站起来,孙爷爷皱眉走了过去。 孙小琴躺在地上,捂着胳膊,满脸痛苦。 “林姐姐,你……你为什么推我?” 林清栀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清栀身上。 孙小琴还在哭,声音又细又委屈:“我就是想上来看看寒川哥,你怎么能推人呢……” 季奶奶张了张嘴,连忙说:“小琴,是不是误会了,清栀不能干这事儿啊。” “奶奶,总不能是我自己摔得吧?”孙小琴哭哭啼啼的开口。 林清栀站在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楼蹲在她面前,“你说我推你?” 孙小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不是你还能是谁。” 林清栀冷笑一声,带着点讽刺。 “孙小琴,我要是真想推你,会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干吗?是不是有点太傻了?” 孙小琴连忙说:“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才推我的。” “我为什么要看你不顺眼?” “你……” 季寒川来到林清栀身侧,左右看了看林清栀,“没事吧?” 林清栀摇摇头。“我没事,她有事。” 季寒川这才看向孙小琴,语气淡淡的:“孙爷爷,带她回去吧。以后也不用来了,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 孙小琴眨巴了下眼睛,抽抽噎噎的开口:“寒川哥哥,她推我。” 季寒川看向孙小琴:“那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任何问题,季家负责到底。但你要是自导自演,就别怪我不客气。” 孙小琴的脸彻底白了。 “寒川哥,你怎么能这样?我真的是被她推的……” “我相信我媳妇。她说没推,就是没推。”季寒川言之凿凿。 孙小琴愣在那儿,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忘了哭。 孙爷爷叹了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把戏没见过?刚才那一眼,他就看出孙女在撒谎。 只是没想到,人家看得更清楚。 “行了。别丢人了,回家吧。”孙爷爷开口道。 孙小琴彻底愣住了。“爷爷……” “起来!”孙爷爷的声音沉下来。 孙小琴挣扎了一下,但看到爷爷的脸色,不敢再闹。 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季寒川一眼。 季寒川根本没看她。 孙小琴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真的委屈。 孙爷爷叹了口气,也转身出了门。 林清栀瞪了季寒川一眼,上了楼。 很快,季寒川端了饭菜上来。 林清栀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怎么,献殷勤?” 季寒川把饭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怕你饿。” 林清栀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 季寒川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吃。 林清栀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筷子。 “你老看我干什么?” 季寒川笑了笑,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好看。” 林清栀的脸有点热。 季寒川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今天的事儿,别往心里去。” 林清栀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往心里去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 季寒川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我知道。但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只信你。” 林清栀愣了一下。 季寒川已经倾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试探。 林清栀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灯灭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次日一早,林清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起身端起床头柜的温水,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我去爸那儿一趟,你慢慢起——季寒川。 林清栀笑了笑,就把纸条收起来下床洗漱,吃完早饭就准备去机械厂。 她不太想走路,就把自行车开出门了,但不太熟练,开的有点歪歪扭扭。 她刚拐出巷口,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就只好在边上停了车。 身后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就上前停在路中间,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林琳? 林清栀瞧见她坐在后座,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都烫成卷卷的,比上次看到的样子精致了许多。 “哟,林清栀,骑自行车呢?”林琳开口,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林清栀扫了她一眼,转头不看她。 林琳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那辆旧自行车扫到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最后落回她脸上。 “怎么,季家连辆车都买不起?是不是有点太穷了?看我这小轿车,喜欢不?” 林清栀转头看着她,再看向旁边驾驶座上,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挑了挑眉,“换人了?” “这个靠谱吗?别又跟上个似的,是个银样镴枪头。” 林琳脸色僵了僵,“哪来的上一个,别凭空诬陷我清白。” 林清栀耸耸肩,“小心藏好了。万一被发现了,可就糟糕了。” 说完,她脚下一蹬,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往前骑去。 身后,林琳气得脸色发白,还得装作疑惑的安抚,“林清栀和我有仇,胡说八道呢。” 林清栀骑着车,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驾驶座上那个男人,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但可以肯定,不是苏林卿。 苏林卿那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长得周正。 刚才那个男人,脸型偏长,眼睛狭长,笑起来有点阴。 算了,管他是谁。 林清栀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专心骑车。 到厂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把自行车停好,快步往车间走,大家都在忙着手上的活计。 刘宏远第一个看到她,快步走过来,“林同志,你可来了!” 林清栀点点头,走到军车旁边。 车子的雏形已经出来了。底盘,传动轴、发动机,都装好了,只剩下一些零件还没装,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张师傅站起来,脸上带着点得意。 “怎么样?进度还行吧?” 林清栀绕着车转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个部件。 传动轴装得正,焊接点牢,结构加固也做得不错。 她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又站起来,检查发动机的连接处。 张师傅跟在她后面,有点紧张。 林清栀直起身,看向他。 “材料都到了?” “还没,说是今天下午到,连夜卸的货,现在就等着零件了。”张师傅连连点头。 林清栀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只要装好就能试机了。” 第233章 试车成功 半个月后。 车间里的气氛和之前一片混乱时不同,安装工作已在井井有条地进行,军车已经初具雏形。 林清栀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图纸,一项一项核对。 刘宏远站在林清栀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同志,”他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林清栀头也不抬,“问。” “你这身本事,到底是从哪儿学的?”刘宏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认真的困惑,“发动机,底盘,电路,焊接,材料……你好像什么都懂,我真没见过你这样全能的。” 林清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的多了就会了。” 刘宏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清栀没再多解释,继续低头看图纸。 剩下这半个月里,林清栀几乎一直住在厂里,帮他做饭收拾屋子,打扫房间。 直到试车的前一天,林清栀直到深夜都猫在车间里做最后的检查。 季寒川拎着饭菜来找她,在她旁边站定。 “我听说明天要试车了?” 林清栀点点头,“对啊,所以在做最后的临检。” 季寒川把盖子打开递过去,“吃两口,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林清栀接过饭盒,坐在椅子上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还真有点紧张,毕竟没有真的研发过车辆,就看这次能不能成了。” “一定能成的。”季寒川坐在她身侧,轻声道。 林清栀含笑点头。 一月二十七日,试车的这一天到了。 清晨,天色还没完全亮,车间里已经灯火通明。 林清栀站在那辆军车旁边,最后一遍检查每一个部件。 张师傅和李师傅在旁边候着,刘宏远拿着记录本,随时准备记录数据。 七点半,厂区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厂里的各位领导都到了,还有检验军车的代表们都到了,瞬间让宽阔的试炼场显得有几分拥挤。 厂长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准备好了吗?”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辛苦良久的诸位,才郑重地点点头。 “可以开始了。”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在车间炸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辆车。 车子缓缓开动,驶出车间,驶上厂区里的试车道。 林清栀跟在后面,站在试车道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车。 季寒川不知什么时候挤到她身边,站在她旁边,默默陪着她。 车子在试车道上稳稳地行驶。 绕过一个弯,又绕过一个弯。速度均匀,转向灵活,发动机声音平稳。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不错啊。” “稳得很。” “这姑娘有两下子。” 林清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就在这时,车子突然颠了一下,林清栀察觉到之后瞬间眉头紧皱,连忙举起旗子叫停。 “停车!”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响起来:“停止试车。” 随着刹车声在跑道上发出声响,林清栀回头看向同时出声的人。 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之前听他们喊过姚副科长。 厂长在诸位领导的示意下,快步走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应该有个零件损坏了,声音不对劲,我过去看看。” 林清栀匆匆应了一声,赶到时发现姚副科长已经蹲下身检查,且在同一时间找到了传动轴和底盘连接的零件。 林清栀诧异看了他一眼,副科长也抬头看她,随即恢复专业神情说道。 “这里这个零件失衡,引发部件震动裂痕了。” “对,这里不稳定,估计再跑两圈就得毁了。”林清栀也庄重地回答道。 “有替代的零件更换吗?” “有,我去拿。” 厂长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二人已经迅速下了决定,就连忙回去和领导说明。 在二人维修的同时,身后响起一阵好奇的声音。 “什么情况,出师不利了?” “很正常,毕竟这次大胆启用年轻团队,年轻虽然有冲劲,但是不沉稳啊。” “应该没问题吧,一个姚灿,一个林清栀,应该没大问题的吧?” “谁说得准呢。” “也别这么说,那做科研哪有一次性成功的,这不都在摸索中前进吗?” 还没等大家好奇的目光看出个底细来,就看到林清栀已经站起身,脸上带着放松的表情。 “没问题了,可以重新试车。” 大家闻言顿时面面相觑,眼睛里都有同一个疑问,厂长则是压低声音问了出来。 “小姚,小林,我不是不信任你们啊,要不再检查检查呢?” “不用,厂长,都是小问题,直接重新试车吧。”姚灿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轻声道。 厂长只好回头看向那几个军方代表。几个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点了点头。 “再试一次吧,我相信年轻人的判断。” 车子启动,重新驶上试车道。 林清栀站在旁边,手心又开始出汗,季寒川站在她身边无声地安慰,看着眼前的车子一圈又一圈。 直到十圈跑完,车子稳稳停在起点。 车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几个军方代表站起来,走到车旁,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为首的那个转过身,看向厂长。 “不错。可以批量生产。” 厂长脸上的笑容绽开了。 林清栀站在人群后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人群渐渐散去。 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看到即将要走的姚副科长,连忙上前一步,“今天谢谢你,不然车辆不会这么快重新试车。” “你自己不也发现了吗?”姚副科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开口。 “但你修的比我快,如果是我,我应该要半小时。”林清栀坦诚开口,对他的熟练由衷的佩服。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会跟在师傅屁股后面转悠,但你已经可以主控这辆车了,所以就别说这些话了。” 姚灿浅笑,目光中满是欣赏,“小林同志,未来可期。” 林清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闪过几分感慨,紧接着就被工人们的热情淹没了。 第234章 给她找个工作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林清栀起床洗漱好后,走到楼梯口听到有谈笑声,探头发现是林正德,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看向季寒川,眼神询问着,就看到季寒川找了个借口,迈步走上楼梯。 二人隐在走廊里,林清栀才压低声音询问:“怎么回事?林正德怎么来了?” “来拜年的,说是看了报纸知道你回来了,就来看看你。”季寒川声音更低地回答道。 “看我?不可能吧。”林清栀下意识回答。 “还想让家里帮忙,给林琳找个工作,再在a市找个合适的房子住下。” “林琳?她不是进了研究院吗?” “她跟苏林卿闹掰了,研究院的工作也不想干了。其实更深的估计是来看看你,毕竟你现在也成了她的脸面了。” 林清栀冷笑一声,之前自己什么都不是,就只想把自己往海岛上送。 现在直接巴巴的就来了。 但想到林琳的事,就连忙开口道:“寒川,我前两天看了个男人跟在林琳身边,感觉有点眼熟,他脸偏长,眼睛狭长,笑起来有点阴,戴着金丝边眼镜,三十来岁,你有印象吗。” 季寒川听完,眉头皱起来,“要是这个人,那林琳的日子更不好过。” 林清栀心里一紧,“你认识?” 季寒川点点头,“部队里的,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他在老家可......”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林正德的喊声。 “清栀,怎么看见爸爸来了不下来啊?” 林清栀看着他带笑的脸颊,深吸一口气下了楼,季寒川跟在身后。 林正德看着她,脸上带着那种刻意营造的慈父笑容。 “清栀,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挺好。” “寒川对你好不好?” “挺好。” 林正德点点头,一副很欣慰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姑娘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跟爸爸都不亲了。” 林清栀看着他,脸上挂着冷冷的嘲讽,盯得林正德心里毛毛的。 他连忙拿起桌上的橘子递过去,“清栀,这橘子甜,是你妈妈从老家带来的,你尝尝看。” “无功不受禄。” “你这话说的,虽然你现在是季家的媳妇儿,但咱们还是一家人啊,吃点水果算什么禄。”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张姨去开门,探头一看,回头说:“清栀,是个姑娘,说找你的。” 林清栀无视了对方拿橘子的手,站起身出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棉袄,脸蛋红扑扑的,正冲她笑。 “兰兰?” 陈兰兰笑着点头,“惊不惊喜?” 林清栀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是不是厂子有事找我啊?我这就跟你出去一趟,你先坐,我去拿个包!” 陈兰兰被拽得踉跄几步,冲屋里的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清栀换了身衣服,拎着包下来。季寒川已经等在门口了。 “我送你们。” 三人出了门,走在巷子里。 陈兰兰看着季寒川,又看看林清栀,笑着打趣:“行了行了,别送了。我还能把你媳妇卖了不成?” 季寒川轻笑一声,送到巷口,才停下脚步,“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清栀点点头,跟着陈兰兰走了。 两人走在街上,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清栀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陈兰兰拉着她走到一个报亭前,拿起一份报纸递给她。 “自己看。” 林清栀接过来,愣住了。 报纸第二版,有一篇报道,标题是《女技术员攻克军车难题,展现新时代女性风采》,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是她在车间里工作的侧影。 文章写得很详细,写了她的太阳灯设计,写了这次军车任务,还写了她在厂里的种种表现,字里行间,全是夸奖。 林清栀看着那张照片,脸有点热。 “这……这也太夸张了,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帮了点忙。” 陈兰兰抢过报纸,叠好塞进包里。 “什么没干?人家都写出来了,还能有假?”她挽着林清栀的胳膊,“果然,人才走到哪里都发光。” 林清栀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有点小问题,想让你帮帮忙。” “什么问题?” “跟我来就知道了。” 两人七拐八绕,进了一个院子,楼下晾着衣服,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聊天。 陈兰兰带着她上了其中一栋,爬到三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林清栀拉住她,“这是你家?我两手空空不合适吧?” 陈兰兰摇摇头,“不用。你来了就是礼物。” 林清栀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她推开了。 林清栀打眼一瞧,她的父母,兄嫂,还有好些长辈,让她更纳闷了。 而大家看到林清栀进来时,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过来,带着打量的神色。 陈兰兰拉着她走进去,清了清嗓子。 “爸妈,哥,嫂子,这就是我领导,林清栀同志。” 陈父看看林清栀,又看看陈兰兰,皱起眉,“这是你领导?这么年轻,不会是你拉来骗我的吧?” 陈兰兰从包里掏出那张报纸,递过去,“怎么可能,你们自己看看,这报纸上都登了。军车任务,军工项目,她带着人干出来的。这不是领导是什么?” 陈父接过报纸,戴上老花镜,仔细看起来。陈母凑过去,也跟着看。 林清栀站在那儿,有点懵。 陈兰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家里不同意我干这行,说没前途,让我早点嫁人。你帮我劝劝。” 林清栀明白了。 陈父看完报纸,抬起头,看向林清栀的目光复杂起来。 “同志,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林清栀点点头,“真的。” 陈父沉默了一会儿,把报纸递给陈母。 陈母看完,叹了口气。 “姑娘,不是我们不信你。可这行到底是个技术活,姑娘家家的,能有什么前途?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稳稳当当过一辈子。” 陈兰兰急了,“妈!你怎么还是这一套?” “这一套怎么了?”陈母瞪她,“我这是为你好!” 林清栀轻咳一声,“阿姨,我插句话。” “姑娘,啊,领导你说。”陈母看向她。 林清栀咳嗽两声,才郑重道:“兰兰干的那行,确实有前途。至少饭碗稳当,不用看人脸色。而且现在国家重视科研,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 ?迟来的元宵节快乐,大家马上暴富!!! 第235章 小三又找小三? 陈母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道:““也不是不让姑娘干这个,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就这么孤孤单单的上岛,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岛上再有前途那能有个什么好前途,所以还是结婚生子更重要,你看你不也结婚了吗?” 陈兰兰连忙上前一步接话,“妈,岛上可有前途,那要是没前途,咱们楼上那个姓姚的小子能去吗?” “小姚也去了?他不是在厂里干科长吗?这是下放了?”陈父皱着眉,不理解的追问。 陈兰兰连忙解释,“爸,啥叫下放啊,这不是说明岛上有好项目啊,回来肯定升职!” “人家都知道往高处走,你们非要让我回来嫁人,那可就是让我往低处流啊!” 陈母当即瞪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去。”陈兰兰噘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林清栀看着眼前局面,想了想出声道:“叔叔阿姨,要不这样吧?” 她一出声,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兰兰跟着我在上岛干一年,这期间我一定给她留心找个吃商品粮的干部,你们尽管放心,我一定拿她当亲妹子照应,这样行吗?” 陈母拉着陈父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当家的,这丫头能行吗?看着这么年轻。” “能行,你不知道,姚建设之前可跟我夸过这丫头,说是人中龙凤,大有成就的。”陈父压低声音,拍了拍她的手才看向林清栀。 “领导啊,我们家兰兰年纪小,脾气冲,你多担待点,至于你说的婚事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办,我们就把这姑娘的前途压你手上了。” “行,叔叔阿姨。”林清栀坚定的点点头。 陈兰兰默默给林清栀竖了个大拇指,看到二老松口,眼神都亮了。 “那留下来一起吃饭吧领导,咱们还没吃呢,正好咱们今天打边炉。” 陈父抬手招呼着,林清栀在大家的谈话声中一起坐下。 饭后,林清栀道别众人,陈家父母送她到楼下。 “兰兰,你送领导去街口坐车。” 陈母提着麦乳精和水果罐头给她,“领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麻烦你多提携兰兰了。” “阿姨我不要,兰兰是我朋友,你们别送了,我先走了。” 林清栀说完话,就赶紧转身走了,陈母把东西又放在了陈兰兰手上,示意她追出去。 二人走到街口,就看到李兰拎着菜篮子回来,看到林清栀时脸上堆着笑。 “小林,你怎么在这儿?” 林清栀看到她笑了笑,“我来找兰兰,李阿姨,你也住这儿啊。” 陈兰兰拎着东西冲她挥手,“阿姨。” 李兰笑着回应,“吃了吗,跟我上楼吃点,正好我儿子今天也回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不了不了阿姨,我得回家了,不让我爱人得等着急了。” 林清栀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阿姨,我妈妈的照片没找到,你和叔说一声,看后面有没有机会吧。”、 “好。你回去路上慢着点啊,有空来玩。” 李兰点点头,目送林清栀走远,才拎着篮子上了楼。 二人等待站牌旁,陈兰兰把礼品放在地上,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大红请柬。 “组长,这是红英姐和明涛哥给的结婚请柬,你们走的着急,没赶得上。就让我带回来给你。” “组长,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 林清栀低头一看,大红封面,手写的名字,能看到主人的诚意。 c市?二月三号? “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林清栀合上请柬,公交车缓缓停下,林清栀在下车的人流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那个副科长姚灿? “组长,看啥呢,快上车,不然车开走了。”陈兰兰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连忙出声提醒。 林清栀收回思绪,两步跨上车子,在车门关上的瞬间,陈兰兰把礼物丢进了车里。 “姐,节日快乐,谢谢你!” 林清栀捡起地上的网兜,看着逐渐后退的身影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 她只好拎着网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的灰墙青瓦。 下意识意识到,要是这个年岁买点房子,四合院什么的,以后是不是就直接躺平了? 林清栀在心中琢磨着,直到车辆慢慢停在站牌旁。 她下了车,刚走到巷子口,迎面撞见等在旁边的季寒川,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回来了?这么快?” 季寒川看到她的一瞬间,眉眼炸开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等着?冻坏了吧,这大冷天。”林清栀上前一步握住他冰冷的手,心里暖暖的。 季寒川摇头,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要不我们出去转转?” “咋了?家里有人?”林清栀挽着他的胳膊,疑惑询问。 “姑姑姑父来了,然后你爸爸没走,正在聊天呢,你去了估计觉得不太舒服。” “所以你就来这儿等我了。” 季寒川眉眼带笑的看她,低下头贴在她二册轻声道:“要不咱们看个电影去?” “走!” 电影院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季寒川在售票窗口前排着队,林清栀坐在椅子上等着。 过了约摸十来分钟,季寒川拿着两张票回来了。 “来晚了,只有这个了。” 林清栀接过票看了一眼,是一部抗战片,就笑了笑:“没事,这个也行。” 季寒川听见她的话暗暗松了口气,她以为她会不喜欢看这个的。 二人往里进的时候,片子已经开始放映了,找到位置坐下时,黑白影像上枪炮声轰隆隆响。 林清栀看的正入神,突然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回头看到是季寒川,不由得皱了皱。 “你看我干嘛?看电影啊,好不容易看上一次。” “我在看属于我的电影。” 林清栀脸一热,抬手把他的脸扭了过去,“别贫了,看前面。” 季寒川在她松开脸颊时,捉住了她的手,嘴角挂着笑。 “听媳妇儿的。我最听话了。” 林清栀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前面来了对情侣,两人坐下的瞬间,女人就靠在了男人的肩上,手也开始不老实了。 摸着摸着,两人就开始亲上了。 林清栀皱着眉轻咳一声,怎么这个年代也这么开放啊? 她回头,看到季寒川正盯着看,就疑惑问了一句:“你看这个看的这么认真?” “不是,你不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吗?” 第236章 你不是瘸了吗? 林清栀愣了一下,又看向前方的两个人。 由于光线很暗,她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但在光线透来的一瞬间,林清栀看到了女人耳朵上的耳环。 好像是孙芸芸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一个小伙子这样? 林清栀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不是说民风保守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季寒川看她懵懵的表情,就压低声音问道:“认出来了?” 林清栀点头,没说话。 这也太荒谬了...... 她盯着前面那两个亲的无法自拔的人,心中翻滚着无数疑问,而屏幕上的英雄们正在冲锋陷阵。 电影散场时,前面两个人已经提前离开了。 林清栀和季寒川随着人流往外走,可惜让她俩走了,不然还能看个正脸确认一下。 季寒川拉紧她的手,一起走到电影院门口。 “寒川,你说刚刚那个真的是孙芸芸吗?”林清栀挽着他的胳膊,好奇地询问。 季寒川从铺子上买了两瓶北冰洋,用起子打开一瓶递给她,“当兵这么多年,我这双眼睛还没看错过人。” 林清栀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甜甜的,气泡瞬间在口腔内炸开。 好久没喝过这么正宗的北冰洋了,真怀念啊。 等喝完后,二人把瓶子还了,就沿着河道慢慢往回走。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临近年关。 道路两旁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年味渐渐浓郁。 二人慢悠悠走回家时,季秀兰等人已经走了,林清栀才松了口气。 “爸应该回来了,我去书房问点事儿,你先回房间吧。” 季寒川陪她上了楼,轻声道。 林清栀应声,转身回了卧房,脱了外套径直进了房间洗漱。 等到季寒川忙完回来时,看到林清栀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灯光从侧面照耀着脸颊,显得温和。 林清栀听到声音抬头看他,“忙完了?” “嗯,妈能赶上过大年,爸爸今年也能回来,咱们今年能团团圆圆的。” 他边说边进屋洗漱,林清栀则是收了书,躺进了被窝里。 季寒川洗漱完出来后,掀开被子,大手环住她的腰,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游走起来。 林清栀转过身,吻上了他的嘴唇。 季寒川带着青筋的手扯灭了灯绳,房间里娇喘声阵阵。 过了两天,林清栀正在院子里挂灯笼,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在喊。 她放下灯笼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林正德,他手中拎着几个礼品盒子,笑盈盈地看着她。 林清栀从楼梯上下来,隔着门看他,“你干嘛来了?” “清栀,快开门,爸爸来了你不高兴吗?咱们屋里聊会儿去。”林正德往里张望了一眼,轻声道。 林清栀没动,“就在这儿说吧。” 林正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绽放出笑容,“是这样,有了亲家的帮忙,我们在前边买了个四合院,今天刚收拾干净,看着年关不也快到了吗,我就想着喊你们一起回家吃顿饭。” “还有你妹妹带着妹夫也来,我想着你们姐妹俩联系联系感情。” 林清栀冷冷看着她,突然嗤笑一声。 “联络感情,那也得有感情才能联络啊。” 林正德眉眼藏着一丝怒意,“清栀,爸爸妈妈总归有千万般不好,但养大你这一条,总是没错吧?” “你这么和我说话,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他的声音尖锐,甚至还是特意往屋子里喊的。 季父刚好穿着衣服出来,看到林正德点了点头,季寒川也在后面。 林正德连忙出声招呼,“季大哥,正好正好,我正好也想请你去坐坐呢,寒川,你也去,咱们一家人还没齐齐整整坐下来吃过饭呢。” 季父回眸看了一眼林清栀的脸色,才含糊地开口:“有空就去,我今天还有点工作要忙。” 林正德听出他话语里的敷衍,连忙又说:“季大哥,那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多亏了你们帮忙啊,不然我们不知道多久才能有房子住呢。” 季父连忙出声:“这话你说错了,你的房子是厂里分配的,我没帮过忙。” 林正德愣了愣,连忙说:“是是是,是我说错了,那你赏个脸吧。” 林清栀看他那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皱着眉不满地开口:“爸要忙,我和寒川明天一定到。” “好好好,就在城东青石弄二十三号。”林正德连连点头应下,眼中神色变化了些。 “你新房初买,肯定还有很多要忙的吧,那我们就不留你了。”林清栀盯着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林正德听出她话里的含义,他眼神中闪过不满,但又不好当场说出,只好连连点头。 “那你们明天记得来,我让妹妹在门口等你们。” “嗯。”林清栀淡淡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我,那我可就得给自己导演一个好戏看了。 次日,林清栀和季寒川拎着季奶奶塞得大包小包进了巷子,根据门牌号推开院门。 林琳穿着新做的碎花棉袄,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旁边站着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二人脸色不好看,像是在争执什么。 那男人听到开门的响动,看到季寒川后愣了愣,抬手对他敬了个礼。 季寒川随意点头,就护着林清栀往院子里进。 “季营,你也来了,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进屋走吧,爸妈等很久了。”男人往前带着路。 林清栀落后两步,压低声音询问:“上次忘了问,这是谁来着?” “连排的指挥员,程吉。”季寒川轻声道。 林清栀点点头,正要说话,林正德就拉开了房门,看着眼前的季寒川面露欣喜。 “寒川也来了啊,快快快,往里进。” 他招呼着边回头喊道:“沈蓉,快出来迎迎女婿。” 林琳跟在身后看着热情的林正德,脸色一沉,心里十分不痛快。 沈蓉不情不愿的过来,本想好好奚落林清栀一番,上次给她的难堪可都还记着呢。 “哟,腿不方便还来什么呀,真是太......诶?你怎么站着的?” 第237章 你们还没领证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替嫁七零,你管焊火箭叫焊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主角登场 林清栀放下杯子,端着盘子里的瓜子开磕。 吃瓜可不能没有瓜子吃啊。 厨房里还传来沈蓉恨铁不成钢的骂声和林琳压抑的怒火。 而门口程吉已经上前打开了门,来人正是牵着那个六岁儿童的孙芸芸。 “请问这是林正德家吗?我找他有事。” 程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那你先进来吧,林叔,有人找你。” 林正德正琢磨棋盘,头也不抬:“谁啊?” “我。”孙芸芸牵着孩子站在院子里,脆生生的回答。 林正德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腾的站起身来。 “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 孙芸芸没动,直直看着他:“你不见我,我只好来家里找你了,你们家真热闹,我好羡慕。” 林清栀端着瓜子,慢悠悠走到门口,提高了声音:“呀,这怎么还带个孩子来找人啊?” 厨房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沈蓉下一刻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门口的孙芸芸,又看看那孩子,脸涨得通红,扭头瞪着林正德:“林正德!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正德皱眉:“你别瞎想,她就是……” “就是什么?”沈蓉声音尖利,“人都找上门了,你还想狡辩?” 林琳从厨房跟出来,想去拉沈蓉,却在看到孙芸芸的瞬间愣住了。 这不是和爸爸有一腿的那个女人嘛? 怎么敢找上门来? 程吉站在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 林清栀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季寒川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昨天那封信,是给孙芸芸的?” 林清栀点头:“赌一把。不一定能来,毕竟她还有那个相好的。” “看来她更舍不得林正德这个摇钱树。”季寒川看着那边的闹剧。 “那当然。相好的能给她什么?林正德好歹是个科长,有房子有工资。” 两人说话的工夫,那边的争吵已经升级了。 沈蓉一个劲地骂着,但孙芸芸始终一言不发,委屈落泪,攥着孩子眼眶发红的盯着林正德。 林清栀看着她柔弱可怜的模样,不禁感叹,这是个高手啊。 林琳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沈蓉,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 沈蓉脸色变了变,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孙芸芸娇滴滴的开口:“房子被人抢了,我没地方去,想找林大哥帮帮忙,给我们娘俩一个去处。” “你没别的地方去了吗?大过年的找上我们了?”沈蓉呵斥。 “当初孩子他爸死的时候,拜托林大哥照顾我们娘俩的.....”孙芸芸继续说道。 林正德盯着她的双眸,还有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孩子,最终还是不忍心。 “留下吧,多个人多双筷子罢了。” 沈蓉瞪大眼睛,刚要发作,林琳连忙拉住她出声道:“妈,季寒川和程吉都在,先忍忍!” 沈蓉生生把话咽回去,狠狠瞪了孙芸芸一眼,转身进了正屋。 林清栀看着这一家人努力维持体面的样子,觉得这火还不够旺。 得再添把柴。 孙芸芸倒是大方,进屋把行李放下,直接进了厨房。 “我来帮忙。” 沈蓉脸都黑了,但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厨房里就热闹起来。锅碗瓢盆的声响里,夹着两个女人你来我往的挤兑。 “沈姐,这肉切得太厚了吧?林科长牙口不好。” “用你操心?我跟他过了二十年,还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二十年也没拦住他找我啊。” “你不要脸!” 林清栀听着里面的动静,对季寒川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院子里。 “药带了吗?” 季寒川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递给她。 林清栀接过来,拍了拍他肩膀:“靠谱。” “记得分清楚,别搞错了。”季寒川叮嘱。 “放心。” 开饭前,林清栀端着几杯倒好的汽水进了堂屋,一一摆在桌上。 一杯给林正德,一杯给孙芸芸。 剩下的几杯是别人的。 她放好杯子,转身拿了盘子回厨房。 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林正德端起那杯汽水喝了一口,孙芸芸也喝了。 林清栀心里舒坦了,就等着入夜看好戏。 晚饭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进行。 沈蓉和孙芸芸各坐林正德一边,两人谁也不看谁。 林琳埋头吃饭,程吉时不时偷瞄季寒川,想搭话又不敢。 林正德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只有那孩子吃得香,满嘴是油。 林清栀胃口也不错,毕竟不多吃点,哪有精神看好戏。 饭后各自回房。林清栀靠在床头翻书,季寒川坐在沙发上,擦着半干的头发。 “对了寒川,之前你说那个程吉什么来着,为什么说林琳跟着他更靠不住啊?” “这个人不正派,就迷恋男女的那点事儿,之前勾搭有夫之妇,被人找上门还记过处分。” “啊?难怪他们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林清栀若有所思。 季寒川丢了毛巾,凑到林清栀身边道:“你离他远点啊,别把你带坏了。” “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啊?”林清栀转过头看他,狡黠的笑着。 “对啊。”季寒川埋在她颈窝,闷闷的应声,手又开始不老实。 林清栀拍了下他的手,“别乱动,我还等着看戏呢。” “我感觉洗完澡还是有点热,你不热吗?”季寒川啄着她的脖颈,嗓音低哑。 “不热啊。” 林清栀摇摇头,抬手刚要摸摸他的额头,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快快快,看戏了。” 她连忙推开季寒川,开门探头出去张望,发现走廊灯火通明。 没想到药效这么好啊,在走廊就做上了? 她仔细看了看,结果发现抱着的二人是孙芸芸和程吉,旁边尖叫的是林琳。 林清栀懵了两秒,这,这未免也太刺激了点吧。 林琳上前抓程吉的手,大声喊道:“爸妈,你们快出来啊!这女人不要脸!” 她的尖叫声没喊醒程吉,反而让二人情欲更加高涨,手都开始不老实了。 季寒川走到林清栀身后,也愣住了:“你不是下给林正德和孙芸芸的吗?” 林清栀懵懵地摇头:“是啊……我亲手放的……” 她盯着那两个人,脑子里飞速转动,难道喝错了? 林正德和沈蓉匆匆赶来,看到眼前一幕也愣了。 在林琳的叫骂声中,沈蓉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林正德:“你干的好事!看看你招来的骚狐狸!” 林正德甩开她,上前想拉开两人,却怎么也拉不开。 林清栀在门口看着这场自己亲手导演的闹剧,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愁。 季寒川在她耳边低声说:“药效多久?” “两三个小时吧……” “那有的闹了。” ? ?谢谢大家的阅读,订阅,打赏,评论,票票,非常非常谢谢大家,祝大家马上暴富!!! 第239章 打流产了 走廊的战况还在继续,林正德一边被沈蓉骂骂咧咧,又看着眼前的局面气的脸色铁青。 他抬手用力拉扯,拽开了程吉。 程吉被拽的踉跄两步,眼神还是涣散的,但比起之前到时好了不少。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看清眼前的局面,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他语无伦次,“我认错人了!我以为是我媳妇!” 林琳气得浑身发抖:“认错人?你当我瞎?” 沈蓉皱眉打量孙芸芸,发现她眼神迷离,脸颊潮红,明显不对劲,再一看程吉,虽然也被扯开了衣服,但眼神已经逐渐清明。 “不对。”沈蓉一把拉住还要往上冲的林琳,“只有她中了药。” 林琳愣了愣,随即更火了:“那他也是趁人之危!” “我没有!”程吉赶紧辩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喝着喝着就这样了……” 孙芸芸靠在桌腿上,衣衫不整,眼神空洞地喃喃:“热……好热……” “你还装!”林琳甩开沈蓉的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兜头浇了下去。 一壶凉茶泼在脸上,孙芸芸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逐渐聚焦。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扯开的衣襟,愣了足足两秒。 然后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啊!这是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林琳冲上去就是一巴掌,“勾引完这个勾引那个,你是多缺男人?” 孙芸芸捂着脸:“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没干?没干你抱着我男人亲?我看你真是不要个脸了,这大过年的上门给我找不自在是吧!”林琳越说越气,抬脚就踹。 孙芸芸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 林正德要上前拦住林琳,结果被沈蓉拉着不让上去,程吉看着眼前局面也不敢妄动。 “够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欺负个女人干什么!”林正德甩开沈蓉的胳膊,皱着眉怒吼道。 沈蓉死死抓着他:“怎么?心疼了?她就该打!” 话音刚落,孙芸芸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林琳的脚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孙芸芸身下有鲜血正顺着裤腿流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场面瞬间凝固了。 林琳收回脚,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血,脸色惨白:“我,我没使劲……” 林正德看到眼前局面,脸色瞬间僵了,一手甩开怔住的沈蓉,上前两步蹲下身:“怎么了?哪儿疼?” 孙芸芸抓着他的手,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孩子,正德,孩子,我们的孩子……” 林正德浑身一震,面露惊慌,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外冲。 沈蓉愣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嘴唇哆嗦了几下。 林琳还站着不动,盯着地上的血发呆。 沈蓉深吸一口气,推了他的肩膀一把:“别看了。带程吉回房休息,这里的事不用你管。我跟上去看看。” 林琳机械地点头,被程吉扶着进了屋。 沈蓉披上外套,匆匆追了出去。 林清栀探头看完了这出戏,有几分感慨,这林琳得多大怨气啊。 还有这林正德也是个窝囊废。 啥也不是。 她啧啧摇了摇头,拉了拉季寒川的袖子,“走,咱俩跟去医院看看,肯定还有热闹呢。” 但拉了拉没拉动。 她回头,发现季寒川站在原地没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林清栀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我下了两杯,有一杯被孙芸芸喝了,另一杯不会被你......?” 季寒川点头,“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是的。” 林清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下一秒,季寒川一把将她拉进房间,们嘭的关上。 “你轻点...唔...季寒川!”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林清栀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脑子晕乎乎的,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是。 害人终害己,古人诚不我欺。 次日一早,林清栀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全身像被碾过一遍。 腰酸,腿疼,哪哪儿都不得劲。 季寒川已经起了,端着搪瓷杯过来:“醒了,喝口水?” 林清栀接过来,听到楼下吵吵嚷嚷的,探头问:“怎么了?” “林正德要去医院照顾孙芸芸,沈蓉不让,正吵着。”季寒川顿了顿,“那孩子还在哭。” 林清栀漱完口,叹了口气:“走吧,下去看看。” “你后面想怎么办?” “看局势吧。”林清栀揉着腰站起来,“走一步看一步。” 下楼时,大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沈蓉堵在门口,叉着腰骂:“你敢出这个门试试!大过年的往医院跑,去伺候那个骚狐狸?” 林正德脸色铁青:“她流产了!一个人在医院,身边连个照应的都没有!” “那是她活该!谁让她不要脸往男人身上贴?” “你咋不说是林琳把人家打流产了?我看她到时候报公安林琳怎么办!” “那个贱蹄子敢报公安吗?丈夫死几年了?这孩子是哪来的?她说的清楚吗?你这么着急,该不会就是你的吧?” “沈蓉,你这么胡说是想让人抓住我的作风不正,把我的科长鲁下来吗?” 旁边的孩子扯着嗓子嚎,拉了拉林正德的裤腿:“林叔叔,我想要妈妈。” “好,林叔叔带你去。”林正德看着这小子,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 “林正德,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试试!”沈蓉站上前大声呵斥。 林清栀慢慢走下楼梯,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这一大早的,吵什么呢?” 沈蓉扭头看她,眼神像刀子:“你少装好人!” 林清栀不慌不忙地倒了杯水:“沈姨,事到如今,吵有什么用?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着?” 沈蓉眯起眼:“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林清栀眨眨眼:“昨晚什么事?我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 “你少装蒜!” “我真不知道。”林清栀喝了口水,语气诚恳,“昨晚我回房就睡了,寒川可以作证。” 季寒川站在一旁,面不改色地点头。 沈蓉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林清栀放下杯子:“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林正德连忙跟上:“寒川,你别多想。我就是去看看下属,她毕竟是在厂里干活的,出了这事我不能不管。” 季寒川点头:“知道了,爸放心。” 林清栀看了林正德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匆匆离开的背影,透着心虚和急切。 就这么着急? 她勾了勾唇角。 急吧,越急越好。 第240章 你还能等多少年 过了两日,林清栀独自去了医院。 她在住院部门口等了半个钟头,终于看见林正德匆匆出来,裹紧大衣往厂里的方向去了。 等人走远,她才提着东西上了楼。 孙芸芸住的是间三人病房,另外两张床空着,她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桃,看见林清栀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林清栀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看你。” 孙芸芸盯着那兜苹果,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看我笑话的吧?” “我要想看笑话,那天晚上就够了。”林清栀语气平静,“用不着跑这一趟。” 孙芸芸不说话了,别过脸去望着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年关的喜气一点也透不进这间病房。 林清栀等了等,开口问:“还等林正德离婚呢?” 孙芸芸肩膀抖了一下,半晌才哑着嗓子说:“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不等,还能怎么办?” “他跟你说过要离吗?” “......” “他跟沈蓉提过吗?” “......” 林清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孙芸芸,你今年三十几了?那孩子才四五岁,往后上学,吃饭,穿衣,哪样不要钱?林正德一个月工资多少,够养几个家?” 孙芸芸咬着嘴唇不吭声。 “他要是真想娶你,早就娶了。拖到今天,拖到你流产都不松口,你还指望什么?” “那我能怎么办?”孙芸芸突然爆发,声音尖利,“我跟他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现在人老珠黄,带着个拖油瓶,我能去哪儿?” 林清栀转过身,看着她。 “既然等不到他离婚,不如换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他撸下来,你上去。” “你什么意思?” “他在供销科待了这么多年,手脚干净不干净,你比谁都清楚。那些账目,那些送礼的名单,那些往来的条子,你有没有留过?” 孙芸芸瞳孔缩了缩。 林清栀盯着她的眼睛:“我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是要继续这么不死不活地等着,还是给自己和孩子搏一条路。” 她掏出几张钞票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往外走。 “想清楚了来找我。但我没太多时间等,过完年我就回海岛了。” 孙芸芸盯着那几张钞票,眼泪又下来了。 巷子口,林清栀刚拐进来,就听见前面吵得厉害。 林琳和程吉站在墙根底下,脸红脖子粗。 “你到底结不结?我肚子里这个等不了!” “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我肚子大了藏不住?” “你嚷嚷什么?让人听见好看?” “你也知道不好看?那当初别碰我啊!” 程吉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林琳追了两步没追上,气得直跺脚。 林清栀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林琳扭头看见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看什么看?” “看你把自己作践成什么样了。”林清栀语气淡淡的。 “你说什么?” “程吉那天晚上怎么会认错人,你心里没数?”林清栀看着她,“他追的是刺激,不是想娶你。你自己往坑里跳,怪谁?” 林琳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他说了要娶我的!” “说了多久了?说了之后办了吗?” 林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清栀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林琳,你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缺过吃还是缺过穿?非要靠男人活?” 林琳愣住。 “沈蓉把你当命根子,林正德再不是东西也没短你花销。你非得把自己弄成这样,图什么?” 林琳嘴唇抖了抖,突然冷笑起来:“林清栀,你少在这儿惺惺作态!你现在过得好,男人疼你,婆家护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用得着你可怜?”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狠狠擦了把脸,转身就跑。 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 巷子尽头空荡荡的,只剩下风声。 她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走到巷口的邮筒边,抬手投了进去。 季寒川从后面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寄出去了?” “嗯。”林清栀拍拍手上的灰,“接下来就等着苏家那边了。” 季寒川没问是什么信,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大年三十。 林清栀是被季寒川吻醒的。 “别闹。”她迷迷糊糊推他。 季寒川低笑,把一套新衣裳放在床头:“起来试试,给你买的过年衣服。” 林清栀睁开眼,看见那身红底碎花的棉袄,忍不住笑了:“这花色,够喜庆的。” “奶奶挑的。”季寒川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穿上看看。” 林清栀刚套上棉袄,就被他拉进怀里亲了一口。 “好看。” “还没穿完呢。” “穿不穿都好看。” 两人闹了一阵,等下楼时已经快中午了。 堂屋里热气腾腾,季奶奶在包饺子,季父在贴对联,灶上炖着肉,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韩梅坐在桌边择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林清栀,浅浅笑了。 “清栀。” 林清栀快走几步下楼:“妈,您什么时候到的?” “一早,看你们还睡着,就没叫。”韩梅打量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气色不错。” 林清栀脸微微一红,在桌边坐下帮忙择菜。 季奶奶擀着饺子皮,笑眯眯地说:“今年算是团圆了。寒川他爸也回来了,梅子也赶回来了,就差个小娃娃了。” 林清栀低头择菜,耳朵根子红了。 季寒川从后面过来,往她嘴里塞了块糖:“甜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包完饺子又炸丸子,灶上的火从早烧到晚。 天黑下来时,院子里开始放烟花。 林清栀裹着棉袄站在廊下,看一簇簇火光冲上夜空,炸开满天金雨。 季寒川从后面环住她,把一个凉凉的东西套在她手指上。 林清栀低头一看,是个金戒指。 接着又是一个金镯子,套在她手腕上。 “这是……” “早就想给你。”季寒川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清栀,我想和你一起看好多好多年的烟花。” 林清栀看着手腕上那圈金灿灿的光,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在烟花的光亮里闪烁,轻轻握住季寒川的手。 “好,和你一起,跨过每一年。” 院子里,季奶奶看着廊下那两道依偎的身影,笑着碰碰韩梅的胳膊。 “瞧瞧,多好。” 韩梅望着小夫妻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笑着点了点头。 大年初一的早晨,林清栀还缩在被窝里,就听见楼下有人敲门。 吴姨的声音传上来:“清栀,有个女的找你!” 林清栀迷迷糊糊睁开眼,季寒川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谁啊……大年初一的……” 她动了动,想起身,被季寒川又捞了回去。 “再躺会儿。” “有人找……” “让她等着。” ? ?谢谢大家,快回海岛开展事业啦,谢谢谢谢大家的阅读。 第241章 演戏谁不会啊 楼下,孙芸芸坐在客厅里,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吴姨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来放在桌上,道了声谢。 “我刚刚已经去喊过了,一会儿就下来了。”吴姨轻声道。 “好,谢谢。” 孙芸芸勉强笑笑,眼神却一直往楼梯口瞟。 那晚林琳打她时的眼神,她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林正德说是打圆场,其实从头到尾都在和稀泥,一句硬话都没替她说。 她算是看透了。 季爷爷坐在一旁翻报纸,偶尔抬眼看看她,也不多问,猜测应该和林家的事儿有点关系。 林清栀简单洗漱后下楼,看到孙芸芸呆呆坐着,奶奶和她低声聊着什么。 “奶奶,爷爷,早上好。” 林清栀下楼打了招呼,才看着孙芸芸道:“你找我?” 季奶奶看着她有些为难的脸色,识趣地站起来:“老季,走,咱俩出去遛遛弯。” 季爷爷放下手中的报纸,应了一声,拿起架子上的衣服递给季奶奶,就一同往外走。 奶奶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清栀啊,早餐在桌上,记得吃点啊。” “好的奶奶,你们路上慢着点。” 林清栀应声,等到二位走远后,孙芸芸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真能帮我吗?” 林清栀挑眉:“不然呢?还是说最近发生什么了?” “他说好今天一早来医院看我,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孙芸芸咬着牙,“我让人去厂里问,说他根本就没去,在家陪老婆孩子过年呢。” 林清栀没接话。 孙芸芸看着她,眼眶泛红:“你说得对,我等不起了。” “所以你想好了?” “想好了。”孙芸芸深吸一口气,“你不是有办法让他下台吗?告诉我怎么做。” 林清栀盯着她:“你有证据吗?” 孙芸芸愣了一下,随即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拍在茶几上。 “这些年他收的回扣,倒卖的物资,送礼的名单,全在这儿。” 林清栀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几天我也想过自己捅出去。可我跟他牵涉太深,那些条子上有我的字,那些账目经我的手。一旦交上去,我也跑不掉。” 她抬起眼,看着林清栀:“我自己倒无所谓,但我还有孩子,我不想让他背负这种人生,所以你能把我摘出去吗?” 林清栀把信封放下,平静地回视她:“证据给我,我来办,保证别人不知道和你有关系。” 孙芸芸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那封信,是你寄的吧?” 林清栀没否认,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想扳倒林正德,但他根深蒂固,你要小心。”孙芸芸叹了口气轻声道。 “那天你喝了我下的药,同时又给季寒川也换了,你不就是抱着靠季家让林正德彻底消失的想法吗?” 林清栀勾唇冷笑,“所以你现在还在质疑什么?质疑你找好的季家帮不了你?还有你的孩子真是被林琳打流产的嘛?” 孙芸芸怔了怔,盯着她那双皎洁的双眸,“你,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很顺利的事情,不过都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罢了,所以你放心,这事儿我能办,并且很快就有结果。”林清栀垂下眼眸。 她本来只是诈诈她,没想到诈到真相了,还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孙芸芸也不再犹豫,站起身来对她深深鞠了一躬。 “那就拜托你了,谢谢。” 林清栀握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季寒川从楼梯上下来,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 “别难过。” 林清栀摇摇头:“不难过。” 她抬起眼,眼底有光在跳动:“是太激动了。马上就能看到林正德倒台了。” 季寒川接过她手里的信封:“那我这就把材料递上去。年没过完,就能看到结果。” 林清栀点点头,又说了句:“谢谢。” 她本来想自己来的,但只有借季家的手,才能让林正德彻底翻不了身。 “一家人,不用说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清栀,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终于能帮上你了。” 林清栀看着他,浅浅笑了。 次日一早,林清栀独自去了林家院子,路过电话亭和记者陈雯确认了关节问题后,才进了院子里。 刚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出的笑声。 沈蓉围着围裙在包饺子,林正德坐在桌边剥蒜,两人有说有笑,和和美美地扮演着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看见林清栀进来,林正德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蒜站起来。 “清栀?你怎么来了?寒川呢?” 林清栀低着头,不接话,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林正德正要再问,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 林琳披着新做的呢子大衣,趾高气昂地走下来,看见林清栀这副模样,眼睛顿时亮了。 “哟,这是怎么了?”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林清栀摇摇头:“没事。” “没事?”林琳围着她转了一圈,突然笑起来,“我知道了,季家出事了,对吧?” 林清栀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林琳看在眼里,更得意了:“别装了,程吉那边都传遍了。组织正在严打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季家被人举报了,肯定得关进去改造。至于季寒川嘛。” 她拉长了调子,笑得格外畅快:“他那营长的位置,怕是也坐到头了。” 林清栀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的?” “程吉那个大院子弟圈子传出来的,还能有假?”林琳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本来还想问我是不是真的,看你今天这副样子,八成是真的了吧?” 林清栀猛烈摇头:“不是!我就是回来借住两天!” “借住?”林琳笑出了声,“林清栀啊林清栀,你也有今天?” 她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清栀,眼神里满是快意。 “当初在领着季寒川回家耀武扬威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林清栀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微微发抖。 “你不是能耐吗?不是有人撑腰吗?现在怎么跟丧家犬似的跑回来了?” 林琳绕着林清栀转圈,嘴里的话像刀子似的往外飞。 “季家倒了,我看你还拿什么狂。你那好婆婆呢?不是刚回来过年吗?这会儿怕是在派出所哭吧?” “还有季寒川,他不是护你护得紧吗?人呢?怎么不陪你来?” 第242章 断绝关系了 林清栀始终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林琳终于停下来,站在她面前,笑得格外灿烂。 “林清栀,这叫什么?这叫报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林琳的笑声在回荡。 林清栀低着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林正德盯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林清栀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但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他连忙开口打圆场:“琳琳,别这样。再怎么着,清栀也是咱们林家的人。” 林清栀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好歹也是林家的女儿。季家真出事了,我还有家可以回。” 林琳冷哼一声:“做梦!你还想回这个家?” 沈蓉盯着林清栀,前几天那口气还堵在胸口下不去。她一把拉过林正德,拽到院子里。 “你赶紧出去打探打探,琳琳说的是真是假。”沈蓉压低声音,“万一季家真出事了,咱可得尽早割席,别让他们家那脏水泼到咱们身上。” 林正德点点头,又叮嘱道:“行,你别激怒她,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披上大衣匆匆出了门。 沈蓉冷着脸回到堂屋,林清栀已经自顾自坐在餐桌前,端着碗喝粥。 林琳哪咽得下这口气,眼珠一转,端着茶杯走过来,装作不经意地往林清栀身边一歪。 茶水泼出去的瞬间,林清栀身子一偏,脚不着痕迹地往前一伸。 “哎呀!” 林琳整个人扑在地上,茶杯摔得粉碎,手心按在碎瓷片上,疼得她嗷嗷叫。 林清栀慢悠悠放下碗:“大年初二的,妹妹不必行此大礼。” 林琳爬起来,手上的血珠子直往下滴,眼睛像要吃人:“林清栀!” 沈蓉赶紧上前拉住她,盯着林清栀,眼神阴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回家避难啊。”林清栀语气诚恳,“刚才不是说了吗?” 沈蓉冷笑:“避难?你是抱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清栀站起来,刚要走过去,林琳猛地推了她一把。 林清栀顺势踉跄着退到院子里,站定后,不慌不忙地拍拍衣裳。 她抬起头,目光从沈蓉脸上扫到林琳脸上,嘴角慢慢勾起。 “沈姨,您戳我痛处,那我也不客气了。” 沈蓉一愣。 “你们母女俩真可怜。”林清栀叹了口气,“林正德在外面的儿子都六岁了,你们还在这儿跟我较劲呢。” 沈蓉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看她。 林清栀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沈蓉一点都不生气? 紧接着她又转向林琳:“还有你。季家真出了事,我好歹还能借着肚子里这个避避风头。你呢?程吉会管你吗?” 林琳脸色煞白。 “你肚子里那个,到底姓苏还是姓程?”林清栀歪着头,一脸天真,“还是说,连你自己都搞不清楚?” “够了!”沈蓉尖声大叫,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你给我滚!你不姓林!我今天就跟你断绝关系!” 瓷片四溅。 林清栀看着地上的碎片,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门口适时地响起敲门声。 一个穿着列宁装的年轻女人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本子和笔,一脸急切:“请问,林清栀同志是住这儿吗?” 林清栀回头:“陈记者?” 陈雯快步走进来,看也不看地上的狼藉,直接问:“我刚听说季家出事了?季首长真的要进去改造?季营长也要停职?” 林琳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去:“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吗?” 陈雯点点头:“我是新华社的记者,听到点风声就赶紧过来核实。” “那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林琳追问。 陈雯摇头:“不确定。不过这种事,但凡受过季家恩惠的,尤其是亲家之类的,都得严查。除非一点关系都没有,才能摘干净。” 沈蓉脑子一转,立刻开口:“跟我们没关系!她是抱养的,在卫生所抱回来的!我们跟她早没关系了!” 陈雯看向她:“那要登报声明吗?” 沈蓉张了张嘴,想起林正德的叮嘱,有些犹豫。 林琳急得直拽她袖子:“妈!你愣着干什么?你想让咱们家也跟着倒霉吗?” 沈蓉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登!现在就登!” 陈雯收了钱,利落地掏出纸笔:“行,我给你们拟个声明。” 一刻钟后,林清栀和林家断绝关系的声明,正式登上了报纸。 沈蓉把声明塞给陈雯,然后打开大门,指着外面:“滚!都给我滚!” 林清栀和陈雯被推出门外,大门“砰”地关上。 林清栀拍拍衣裳,冲陈雯一笑:“多谢了,陈记者。” 陈雯摆摆手,压低声音:“谢什么,别忘了你的独家专访就行。” “忘不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巷子。 但林清栀又匆匆去了趟医院,因为刚刚沈蓉的表情不太对。 提起那个六岁儿子时,她没什么变化,只是提及林琳才敢自己出门时,她的反应有些异常,也许这中间有什么猫腻。 这边,林正德在厂里转了一圈,越转心越凉。 副厂长的办公室门锁着,门口贴了张纸:暂停办公。 他找直属领导,秘书说领导不在。 他找几个交好的老友,一个个电话打过去,要么没人接,要么接了就说正忙着呢,回头聊,然后匆匆挂断。 季家的事,他问了一圈,愣是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林正德站在厂门口,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次日上午,他早早起来,备了厚礼,准备去领导家碰碰运气。 刚打开院门,三个人堵在门口。 为首的是厂里保卫科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 “林正德同志。”保卫科的人面无表情,“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配合调查。” 林正德手里的礼物盒子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像塞了棉花。 院子里,沈蓉冲出来,看见门口的人,整个人愣在原地。 “老林……这,这是……” 林正德很快冷静了下来,带着笑开口道:“同志,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是季家那边出事需要我配合调查吗?” 第243章 “季家没事,有事的是你,你中饱私囊,以次充好,贪污组织,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保卫科的人话音刚落,林正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没有!”他下意识辩解,“我跟季家是亲家!季寒川是我女婿!” 保卫科的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报纸,抖开了递到他面前。 头版横栏,黑字白纸,林沈氏声明与养女林清栀断绝关系。 林正德愣住了,眼珠子定在那行字上,半天没动。 他缓缓回头,看向后方的沈蓉。 沈蓉也懵了,喃喃出声,“季家倒台了,我们当然要划清界限……” 保卫科的人嗤笑一声:“倒台?谁告诉你季家倒台了?” 沈蓉一怔。 “人家季领导好好的,季营长还要往上升。”那人把报纸卷起来,拍了拍林正德的肩膀,“你这亲家,攀得好啊。” 林正德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片段突然串成了一条线。 林清栀突然一个人回来,林琳突如其来的消息、沈蓉的声明…… 他猛地回头,盯着沈蓉,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你干的好事!我们这是被摆了一道,林清栀才是真正想和我们划清关系的那个人!” 沈蓉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正德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起来。他太了解林清栀了,那丫头不可能无缘无故演这么一出。 这是她挖的坑。 “沈蓉,”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你现在,马上,带着琳琳去找清栀。跪下来求也好,磕头也好,必须让她消气。” 沈蓉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去求那个小贱......” “闭嘴!”林正德额上青筋暴起,“我要是进去了,你们母女俩喝西北风去?” 保卫科的人不耐烦了:“行了行了,有话进去再说。” 林正德被推着往前走,走到车边时,又回头看了沈蓉一眼。 沈蓉泪水就没停过,拉着他的手万分委屈,关切快要溢出来了。 随着车子缓缓发动,消失在街角。 沈蓉站在巷子里看着车走远,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林琳从院子里冲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妈!快走啊,去找林清栀救爸爸!” 沈蓉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一动没动。 “妈?”林琳急了,“你愣着干什么?” 沈蓉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脑子到底随了谁?” 林琳懵了。 “他进去了正好。”沈蓉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趁这功夫,咱们先把名下的财产变现,房子,存折,那些收来的东西,能转的都转出来。” 林琳张了张嘴:“那爸爸……” “你爸出来也得过日子。”沈蓉瞥她一眼,“钱攥在咱们手里,他出来还得求着咱们。懂吗?” 林琳愣愣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她问,“咱们还去找林清栀吗?” 沈蓉理了理头发:“去。样子总得做一做。” 林家大院里,林清栀正坐在堂屋里剥花生,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清栀!清栀你在家吗?” 林清栀松开手中的花生,站起身看向门外的沈蓉母女俩。 见二人狼狈哭哭啼啼,她猜测应该是林正德被带走了。 季寒川起身开了院门,沈蓉和林琳就冲了进来,两人脸上挂着泪,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 “清栀!”沈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爸被抓走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清栀慢悠悠靠在椅背上。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蓉一愣,哭得更凶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把你从那么小抱回来,养大成人,给你吃给你穿,最后就落这个结果?” “抱回来?”林清栀两步上前走到沈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是怎么把我抱回来的?” 沈蓉哭声一顿。 “我是你偷来的。”林清栀一字一顿,“如果不是你,我会在自己亲妈身边长大,有人疼有人爱,而不是在你们家当牛做马。” 沈蓉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道:“你是被遗弃的!我才不是偷!” “真是遗弃?”林清栀冷笑。 沈蓉张了张嘴,想到以前都被打点好了,觉得她是诈自己,就梗着脖子点头,“就是遗弃,你不感谢我们就算了,现在居然坐视不理。”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琳!林琳你给我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让你来的?你算什么东西?” 林清栀挑了挑眉,往门口看去。 苏林卿带着几个人冲进来,身后还跟着程吉。 两人在院子里撞上,互相瞪着对方,火药味十足。 “你来干什么?”程吉先开口。 “我来找我媳妇!”苏林卿梗着脖子,“林琳怀着我的孩子,你说我来干什么?” 程吉冷笑:“你的孩子?那是我的!” 苏林卿一愣,随即火冒三丈:“你放屁!我跟她处了大半年,孩子不是我的难道是鬼的?” 程吉也不甘示弱:“我跟她也处了小半年,她说跟我结婚的!” 两人同时看向跪在地上的林琳。 林琳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蓉急了,站起来想挡在女儿前面,却被两人一把推开。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院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不是林家那个闺女吗?” “哟,这是搞对象搞岔了?” “两个男人找上门,啧啧……” 苏林卿盯着林琳,眼眶都红了:“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跟我说分手,就是为了他?” 程吉也火了:“你跟我处着,还跟他在一块?你耍我?” 林琳终于憋出一句话:“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苏林卿一把抓住她手腕,“你说清楚!” 程吉也抓住她另一只手腕:“今天必须说清楚!” 林琳被两人拽来拽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沈蓉眼看女儿的名声要毁在这儿,眼珠一转,捂着头哎哟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妈!”林琳挣脱两人,扑到沈蓉身边,“妈你怎么了?妈!” 沈蓉闭着眼,一动不动。 林琳抬头冲着围观的人喊:“让开!快让开!我妈晕了!” 她扶着沈蓉往外走,苏林卿和程吉还想追,却被看热闹的人堵住了路。 等人群散开,母女俩已经跑远了。 苏林卿和程吉面面相觑,又互相瞪了一眼,各自骂骂咧咧地走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巷子里飘。 “林家那闺女,本事不小啊。” “两个男的抢着认孩子,啧啧……” “往后这名声,可臭了。” 林清栀眉眼眯了眯,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情绪来。 第244章 孩子不是我让你怀的吧? 次日,林清栀和季寒川来到拘留室,看望林正德。 林正德在桌子对面坐下,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清栀,脸上没有意料之中的哀求,反而浮起一丝古怪的笑。 “你来了。” 林清栀在桌子对面坐下:“想清楚了?不让我救你出去?” 林正德盯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林清栀,“你还真是好手段。和你那个爹一模一样,三两下就把一个家拆得七零八落,然后把我送进来。” 林清栀眉心一跳。 “我那个爹?” 林正德靠回椅背,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却不接话。 林清栀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也笑了。 “林正德,”她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沈蓉为什么对孙芸芸那个儿子无所谓吗?为什么从来没上门找过孙芸芸的麻烦?” 林正德脸上的笑僵了僵。 “你什么意思?” 林清栀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然是因为你有弱精症啊。” 林正德瞳孔骤然收缩。 “你这辈子,”林清栀一字一顿,“根本生不出孩子。沈蓉当然无所谓你在外面有多少私生子,反正都是别人的种。” “你胡说!”林正德猛地站起来,手铐哗啦作响,“不可能!” 林清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了放在桌上。 泛黄的检查报告,日期是三十二年前,落款是市妇幼保健院,诊断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弱精症。 林正德盯着那张纸,眼珠子像是被钉住了。 “当年你们成婚好几年怀不上,沈蓉领着你去做了检查。”林清栀的声音不疾不徐,“结果检查完没多久,她就怀上了林琳。你猜,她为什么把这份报告藏了三十年?” 林正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的好妻子,”林清栀收回那张纸,慢条斯理地折好,“从一开始就在骗你。林琳不是你的,孙芸芸那个儿子也不是你的。你林正德,这辈子就是个绝户。” “不可能……不可能……” 林正德喃喃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慢慢跌坐回椅子上。 林清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最后一次机会,我亲生父母是谁?” 林正德抬起头,眼神空洞,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不知道。你自己找去吧。” “你说的这些,都是编来打击我的。我不信。” 林清栀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把那张检查报告往身后一扔。 纸片飘飘荡荡,落在林正德脚边。 门关上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悲怆的嚎哭。 那哭声像被困住的野兽,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林清栀脚步不停,走得毫不犹豫。 季寒川迎上来,握住她的手:“没事吧?” 林清栀摇摇头,走出几步,突然停下。 “寒川,”她看着灰蒙蒙的天,“我不想让他有好下场。” 季寒川握紧她的手:“我会打招呼的。” 林清栀深吸一口气,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总算散了一些。 二人走到回家的巷子口时,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 林清栀拨开人群,看见林琳站在程吉家门口,脸上的妆都花了,眼睛肿得像桃。 “程吉!你出来!”她拍着门,“孩子是你的!真是你的!苏林卿是胡说的,他就是想挽回我才那么说的!” 此时,门开了,但出来的人却是位三十多岁的妇女,衣着朴素,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 “你找谁?”妇女皱眉看她。 林琳愣住了:“你……你是谁?” 程吉也紧跟着从屋里蹭出来,看见林琳,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林琳看看他,又看看那个女人,再看看那两个孩子,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是谁?”她指着女人,声音都在抖。 程吉不吭声。 女人上下打量着林琳,眼神渐渐变了:“你找我男人干什么?” 林琳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你……你们……” 女人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揪住程吉的耳朵:“程吉!这又是你在外面招惹的狐狸精?” 程吉哎哟哎哟地叫,缩着脖子往后退。 女人松开他,转头就朝林琳扑过来:“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勾引我男人!” 林琳躲闪不及,脸上挨了一巴掌,头发被扯得生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起哄,有人偷笑,没一个上前拉架。 林琳被推搡到墙根,一抬头,看见了人群里的林清栀。 那双眼睛,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林琳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光。 那天巷子口,林清栀问她的话,一字一句涌上来。 原来林清栀知道,但她却没提醒自己? 她被人群推搡着到她面前,眸中带着恨意。 林清栀拍拍他的手臂,看着披头散发的林琳。 “别用这种眼神看你,一切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吗?我当时劝过你的。” 林琳张了张嘴,眼泪混着脂粉往下淌。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不过我,结果你捡了我不要的东西,竟然比我还风光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清栀,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就想找个比你男人强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那妇人还在旁边骂骂咧咧,指着林琳的鼻子骂她是破鞋。 程吉缩在门里,一声不吭,当起了缩头乌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那就自己承担后果吧。” “林清栀,苏林卿是不是你找来的,你这样是会毁了我的!这件事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还怎么活,你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林琳抬眼瞪着她。 “你和苏林卿在一起不是我干的吧?你和程吉上一张床不是我逼得吧?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让你怀上的吧?” 林清栀冷冷盯着她,“林琳,不要把问题推在我身上,因为归根结底是你自己虚荣心作祟。” 林琳顺着滑坐在地上,死死盯着林清栀,眼眸中的恨意藏不住。 “林琳,如果你实在觉得自己委屈,就去举报程吉乱搞,让不对给开除,让苏林卿判处流氓罪,这样你就没事了。” 林清栀笑盈盈的看她,但话语却尽显冰冷。 第245章 谁都不傻 林清栀推开病房门时,沈蓉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神焦虑地往窗外瞟。 看见进来的是林清栀,沈蓉先是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炸起来。 “你还有脸来?” 她蹭地站起,指着林清栀的鼻子骂:“丧门星!扫把星!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从你进林家那天起就没安好心!” 林清栀不慌不忙走进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还理了理衣摆。 “是我。”她抬眼看着沈蓉,“都是我。” 沈蓉被她这坦然的承认噎住了,愣了两秒,怒火更旺。她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兜头泼了过去。 一杯凉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林清栀睫毛上挂着水珠,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上。 她没躲,也没擦,只是抬起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泼吧。反正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沈蓉手里的搪瓷缸咣地掉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 林清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脸。 “季家出事的消息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沈蓉踉跄退了一步,扶住床沿,缓过神来,脸色由白转青:“滚!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林清栀慢悠悠开口,“那个帮你办出国的人,你见过吗?” 沈蓉浑身一僵。 “收了钱就没影了吧?”林清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帮你查了查,那人是个骗子,在公安局立过案的。你的钱,早就打水漂了。” “你胡说!”沈蓉声音尖利,“他跟我说好了,初六就来接我们!” “初六?”林清栀转过身,看着她,“今天初几了?” 沈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今天初八了。 那人没来。 她盯着林清栀,眼神里渐渐浮起恐惧:“你……你早就知道?” 林清栀点点头。 “我以为你变卖家产是在给林琳攒钱。”她走回沈蓉面前,“后来查到林琳的身世,我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在给女儿攒钱,你是要卷钱跑路。” 沈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你连林琳都打算扔下,对吧?”林清栀歪着头看她,“反正她带着也是累赘。你自己拿着钱远走高飞,多好。” “我没有……”沈蓉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林清栀笑了。 “我查到你给那人汇款的记录了。三笔,一共八千块。是你卖房子的钱吧?” 沈蓉跌坐回床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让你们三个,”林清栀一字一顿,“都偿命。”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沈蓉盯着林清栀,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她突然发现自己从来就没看透过这个养女。 “你什么都查到了……”沈蓉喃喃着,“那你还想怎样?” 林清栀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上面的热水壶。 “你最怕的是什么?是林琳的生父找上门来,还是林正德知道真相?” 沈蓉浑身发抖。 “这么多年了,你还敢找那个男人吗?”林清栀举着壶,水汽氤氲,“他要是知道林琳是他女儿,会怎么对你们娘俩?” 沈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清栀手腕一倾,热水从沈蓉头顶浇下来。 但沈蓉还是尖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又跌坐回去。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领口,狼狈至极。 “这是还你的。”林清栀放下壶,掏出那张泛黄的检查报告,拍在床头柜上,“当年的事,我都知道。” 沈蓉盯着那张纸,浑身止不住地抖。 “我告诉你你亲生父母的消息,”她突然抓住林清栀的手,“你放过林琳!给她一条活路!” 林清栀抽出自己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用了。我自己能查到。”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你还是想想,身无分文的母女俩,怎么在a市活下去吧。” 沈蓉盯着那扇门,整个人瘫在床上。 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街上的喧哗声,还有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 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林清栀走出病房,转身下了楼。 医院门口,孙芸芸正抱着孩子往外走。脸上有几道红印子。 “怎么了?”林清栀走过去。 孙芸芸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笑:“沈蓉打的。” 林清栀看着那几道印子,没说话。 “林正德进去了,”孙芸芸把孩子往上托了托,“估计得在里面安度晚年了吧?” “嗯。” “那挺好。”孙芸芸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孩子的脸。 林清栀看着她:“后面怎么打算?铁饭碗不要了?” 孙芸芸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出了口气。 “谢谢你。帮我把心腹大患解决了。” 孙芸芸看向她,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剩下的事,就让我来帮你完成吧。” 话音刚落,一辆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跳下来,穿着军装,身板笔挺。 孩子看见他,挣扎着从孙芸芸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张开胳膊喊:“爸爸!” 男人一把抱起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林清栀愣住了。 不是那天电影院里的那个。 孙芸芸走过去,男人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孙芸芸回头,冲林清栀摆摆手。 “谢谢。我说话算话,不会让沈蓉和林琳的日子好过的。” 车门关上,吉普车绝尘而去。 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慢慢回过神来,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事过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头到尾,不是她在利用孙芸芸。 是孙芸芸在借她的手,除掉林正德。 那个在电影院里和年轻男人亲热的孙芸芸,那个抱着孩子来过年,被泼茶流产的孙芸芸,那个走投无路来找她的孙芸芸,好像都是她故意塑造出来的。 好一个孙芸芸。 季寒川的车停在路边,按了按喇叭。 林清栀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怎么了?”季寒川看她脸色不对。 林清栀摇摇头,靠进座椅里。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世上,谁都不傻。” 第246章 会议室里的都是国家的脊梁 次日一早,林清栀陪着季寒川穿戴整齐,准备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 韩梅正在院子里整理行装,看见两人出来,目光落在林清栀身上:“我要去趟研究院,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清栀愣了一下,看向季寒川。 季寒川捏了捏她的手:“去吧,我自己去医院就行。又不是第一次去。” 林清栀犹豫了两秒,点点头。 三轮车在研究院门口停下时,林清栀抬头望着那栋灰色的小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来过一次了,可每次来,都觉得这里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走廊里依然人来人往,依然有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林清栀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零碎的词句钻进耳朵。 “昨天又试了一次,数据比上次好……” “听说能打到那个位置了……” “嘘,小声点。” 那是个能飞上天的大家伙。 林清栀忍不住放慢脚步,往那扇虚掩的门里看了一眼。几个人围在黑板前,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像是忘记了整个世界。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韩梅没有催她,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林清栀收回目光,跟上韩梅的脚步。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扇门里的世界,她还进不去。 二十一岁,她现在才二十一岁。 履历上还缺很多东西,缺能拿得出手的成果,缺让人信服的资历。 那间屋子里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韩梅注意到她的眼神,轻声道:“别灰心。日子还长着呢。” 林清栀点点头,跟着她上了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韩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看看吧。” 林清栀接过来,翻开。 封面上一行字:海岛淡水净化系统项目实施方案。 她愣住了,一页页翻下去。项目背景,技术路线,实施步骤,人员配置等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负责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这……”她抬起头,“这应该由你带队才是。” 韩梅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组织上会安排经验丰富的技术员带你。我还有别的任务。” 林清栀捏着那份文件,手心微微出汗。 “韩主任,我怕……” “怕什么?”韩梅看着她,“怕做不好?” 林清栀点头。 韩梅笑了:“你要是不想做,我现在就跟组织说,换人。” 林清栀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海岛上缺水,淡水比油还贵。战士们渴着训练,渴着站岗,渴着守卫那片海疆。 如果能把这套系统做成了,能解决多少问题? 她抬起头,把文件抱在怀里:“我做。” 韩梅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什么时候到岗?” “初十。”韩梅站起来,“到时候我也走。” 林清栀心里一动:“您那边的项目,也在海岛上?” 韩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神秘:“你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做好了,这就是你的敲门砖。” 林清栀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韩梅看了看表:“差不多了,我们去军区医院看看寒川吧。” 话音刚落,门口有人敲门。 “韩主任,那边研讨会开始了,请您过去讲两句。” 林清栀连忙摆手:“韩主任,你忙你的,我自己去看寒川就行。” 韩梅点点头,叮嘱了几句,跟着那人走了。 林清栀抱着文件夹往外走,路过研讨室时,脚步又慢了下来。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讲话声。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长桌边坐满了人,有头发花白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中年人。 黑板前站着一个人,正往上面写着一串串公式,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那里面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她够不着的存在。 林清栀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文件夹,然后攥紧文件夹,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长长的光带。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也能站在那里面。 军区医院门口,季寒川刚好从里面出来。 看见林清栀,他快走几步迎上来:“怎么过来了?妈呢?” “临时有事,我就自己来了。”林清栀上下打量他,“怎么样?” 季寒川活动了一下肩膀:“恢复如初,医生说不用再来了。” 林清栀松了口气,挽住他的胳膊:“那就好。妈说咱们初十回岛上,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正要带你去买。”季寒川拉着她往公交站走,“去百货大楼,看看岛上缺什么。” 百货大楼里人挤人,年味还没散尽。 季寒川拉着她往日用百货那边走,林清栀却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去。 “去哪儿?” “书店。” 书店里人不多,林清栀一头扎进去,在书架前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想要的资料。 季寒川见她一直在资料架上找,就出声提醒:“找到没,不然回家看看妈书房里的有没有。” 林清栀愣了一下,随即拍拍脑袋:“对啊,我怎么忘了。” 两人把书放回原位,空着手出来。 季寒川看着她笑:“脑子里光想着项目了?” 林清栀没否认,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回到家,季寒川去厨房帮忙,林清栀直接进了韩梅的书房。 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塞得满满当当。 林清栀站在书架前,仰着头一排排看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海洋科学、材料工程、流体力学…… 她抽出一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在书桌前坐下,一本本翻起来。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 季寒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清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寒川,你说我要是把这些都看完,能不能进那间研讨室?” 季寒川愣了愣,随即笑了:“能。你肯定能。” 林清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桌上的报纸被风吹开,露出角落里的一则短讯。 林清栀目光扫过,停住了。 “本市讯:原供销科科长林正德因贪污、倒卖物资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据悉,其涉案金额巨大,情节严重……” 十五年。 林清栀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林正德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没有再看下去,把报纸翻了个面。 季寒川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都过去了。” 第247章 回家了 初十这天,天刚蒙蒙亮,林清栀就起了床。 季家院子里灯火通明,季奶奶起得更早,灶上炖着鸡汤,满院子都是香味。 季爷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屋里张望一眼。 林清栀收拾好行李下楼时,季奶奶迎上来,手里攥着个红布包。 “清栀,这个你带上。” 林清栀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只玉镯。 成色极好,温润剔透,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奶奶,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季奶奶按住她的手,“这是当年我婆婆给我的一对手镯,说好了传给季家的媳妇。一只给你妈妈,一只给你。” 林清栀抬头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鼻头微微发酸,点点头:“奶奶,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季爷爷在一旁咳嗽一声:“行了,别磨蹭了,车在外头等着呢。” 季父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韩梅和季寒川正在往车上搬行李。林清栀最后抱了抱季奶奶,上了车。 车子启动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个老人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车的方向。 “别看了。”季寒川握了握她的手,“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他们。” 林清栀点点头,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玉镯。 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 韩梅坐在旁边,注意到她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林清栀抬起头:“妈,这镯子……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韩梅笑了,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傻孩子,可能是上辈子见过吧。所以这辈子做了我儿媳妇。” 林清栀忍不住笑起来:“那我应该给您当女儿才是。” “也就是你遇见寒川早一点。”韩梅揽着她的肩膀,“但凡我先遇见你,你就真是我女儿了。” 林清栀笑得眼睛弯起来。 季寒川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们一眼,不满地出声:“妈,您这是当着我的面抢人啊?” 韩梅瞥他一眼:“好好开你的车,别瞎接话。” 季寒川点头投降。 季父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那娘俩笑成一团,嘴角也弯了弯。 车子在火车站门口停下。季父下车,抱了抱韩梅,又拍了拍季寒川的肩膀,最后看向林清栀。 “好好照顾自己。” 林清栀点头:“爸,您也是。” 三个人拎着行李进了站,回头时,季父还站在那儿,一直看着他们。 火车启动,窗外的站台渐渐远去。 这次订的是卧铺,三个人在一个隔间里。 韩梅和林清栀坐在一起,翻看手里的资料。季寒川则是闭眸沉思着。 林清栀看了看手中的海水项目规划书。 膜法淡化能耗太高,蒸馏法又太慢。能不能把两者结合起来?或者用太阳能辅助加热? 她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在上面画起草图。 韩梅注意到她的动作,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思路可以往下推。=不过你要考虑海岛的实际情况,设备维护、能源供应,都得算进去。” 林清栀点点头,在笔记上加了一行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太阳能聊到膜材料,从能耗比聊到设备寿命。 季寒川听着讨论声,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田野,村庄,山川,一路向南。 火车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码头。三人换乘轮渡,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海岛的轮廓渐渐清晰。 林清栀站在甲板上,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岛,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心里装着对这个年代的陌生和戒备。 那时候她不知道季寒川会是怎样的人,不知道婆婆会不会难相处,不知道在这岛上能待多久。 现在呢? 季寒川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腰上。 韩梅在船舱里整理资料,喊她进去加衣服。 码头越来越近,家属院的房子隐约可见。 林清栀轻轻笑了一声。 季寒川低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她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轮渡靠岸时,天已经擦黑了。三个人拎着行李下了船,往家属院走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 “林技术员回来啦?过年好!” “季营长,伤好了没有?” “韩主任也来了?这回待多久?” 林清栀和季寒川一一回应着,脸上带着笑。 走到自家门口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院门贴着崭新的春联,门头上挂着红灯笼,地上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刚扫过的。 林清栀左右看看,没见到人。 “先进去吧。”季寒川推开院门。 院子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像是有人专门打扫过。灶房里有柴火,水缸里装满了水。 三人放下行李,季寒川去水房提了热水。韩梅先洗漱,林清栀坐在灶房门口,看季寒川在灶台前忙活。 “我帮你洗菜。” “不用,你坐着。” 林清栀还是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筐里的青菜一根根择干净。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韩梅洗完出来,看见两人挤在灶台前,摆摆手:“清栀你别管,让他自己做。坐了一天的车,歇会儿。” 林清栀笑着点点头,进了淋浴房。 热水冲下来,洗去一路的风尘。她闭着眼,脑子里又飘过那些图纸和数据。 洗完出来时,季寒川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简简单单的三个菜,一碗汤,热气腾腾的。 三人在桌边坐下,韩梅给林清栀夹了一筷子菜。 “吃吧,明天开始就要忙了。” 林清栀点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是岛上种的,带着点糙,但嚼着特别香。菜是家属院分的,土豆萝卜白菜,普普通通,却让她觉得格外踏实。 正吃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周燕端着一盆东西进来,看见他们,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清栀回来了!” 林清栀赶紧放下碗站起来:“周嫂子,新年好!” 周燕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路上累不累?吃饭了没有?我这刚蒸的包子,给你们拿几个尝尝。” 她说着就把盆往桌上放,满满一盆白面大包子,还冒着热气。 “周嫂子,您太客气了。”林清栀拉住她的手,“我们正吃着呢,您坐下一起吃。” 周燕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去下饺子呢。我就是路过,看见你们家门开着,灯亮着,就知道你们回来了。” 她看向季寒川:“季营长,伤好了?” ? ?家人们,天塌了,感觉自己不记事了。 ? 昨天没发,我就说今天怎么多两张在这儿。。。。 ? 啊啊啊啊啊啊,所以今天发四张== 第248章 你徒弟闯祸啦 季寒川点头:“好了,周嫂子费心。” “那就好那就好。”周燕松了口气,“那几天可把我们急坏了,也不知道你们那边情况咋样。这回好了,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林清栀拉着她的手:“周嫂子,家里是您帮我们打扫的吧?春联也是您贴的?” 周燕不好意思地笑笑:“顺手的事儿。你们不在家,我隔几天就过来看看,扫扫灰,通通风。这院子有人住着才有人气,空着容易荒。” 林清栀心里暖暖的,握紧她的手:“谢谢您。” “谢啥?”周燕拍拍她的手,“咱们一个院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行了,你们吃着,我先回去了。” 她把包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林清栀送到门口,看着周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入夜,海岛的风从窗外掠过,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林清栀靠在床头,就着一盏台灯翻书。是从家里带回来的那本《膜分离技术应用》,书页上密密麻麻都是她做的笔记。 季寒川擦着头发从外面进来,带进一身水汽。 他在床边坐下,凑过来看了一眼:“还不睡?明天要报道了。” “再看一会儿。” 季寒川没说话,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了。 “哎!” “睡觉。”他把书放到床头柜上,顺手灭了灯。 林清栀躺进被窝,刚闭上眼睛,就觉得腰间一紧。 她睁开眼,在黑暗里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你不是说睡觉吗?” 季寒川的声音带着笑意:“是啊,做完运动睡得更快。” “别闹,一会儿妈听见了……” “你小点声就行。”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接一声。 林清栀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厨房方向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还有葱花爆锅的香气。 她躺了一会儿,才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来,套上衣服出了门。 灶房里,季寒川正往碗里盛粥。桌上摆着煎蛋,小咸菜,还有一碟她爱吃的萝卜干。 “醒了?”他抬头看她一眼,“洗漱去,吃饭了。” 林清栀应了一声,先去敲了敲韩梅的房门。 没人应。 她推门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出门了。 洗漱完出来,季寒川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妈已经吃完饭走了,走之后让我把这号码给你。” 林清栀坐下,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串座机号码,没写地方。 二人吃完饭,就一起出门去龚总。 季寒川揽了揽她的肩:“走吧,送你上班。” “不用,你自己去营部吧,又不远。” 季寒川没说话,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两人在巷口分开。林清栀往科研大楼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季寒川还站在那儿,冲她挥挥手。 她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科研大楼还是老样子,灰色的三层小楼,墙上的爬山虎刚冒了新芽。 林清栀刚到大门口,就看见沈江宴背着个帆布包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采样工具。 “沈工!”林清栀快走几步,“新年好!” 沈江宴回头,看见是她,脸上浮起笑:“林工回来了?新年好新年好。” 林清栀看看他手里的工具:“怎么来这么早?” 沈江宴摆摆手:“孤家寡人一个,在老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早点过来干活。” 林清栀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了,吴明涛的婚礼我还没去呢。红包我都准备好了,结果过年一忙给忘了。他们什么时候办的?我得补上。” 沈江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没办成。” 林清栀一愣。 “家里出了点变故。”沈江宴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沈家那边突然反悔,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说是这次俩人是偷跑出来的。” 林清栀愣了愣,点点头:“知道了,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沈江宴笑笑:“我去菜地采样,到时候准备做改进。” “好,注意安全。” 看着沈江宴走远,林清栀抬步上了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热闹得很。陈兰兰正往墙上贴什么,吴明涛蹲在地上整理资料,沈红英坐在窗边翻书。 看见林清栀进来,三个人同时抬头。 “林工回来了!” “新年好新年好!” 林清栀脸上绽开笑,从包里掏出三个红包,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新年快乐,迟到的祝福。” 陈兰兰接过红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林工!” 吴明涛和沈红英也道了谢。林清栀看看他们俩,吴明涛脸上没什么异常,沈红英也大大方方的,看不出什么。 所以就没多问。 “既然都齐了,”她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明天上午咱们开个会,把接下来项目的事捋一捋。没问题吧?” “没问题。” “行。” 林清栀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文件,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老乡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看见林清栀像看见了救星。 “林工!快!快去码头看看!” 林清栀站起来:“怎么了?” “渔船!渔船被徐明航那小子修坏了,他自己还在船上呢,船在海上直打转,拉都拉不住!” 林清栀脸色一变,抬腿就往外跑。 码头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林清栀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眼就看见那艘渔船在离岸不远的海面上打转。 岸边拉着几根绳索,绷得紧紧的,眼看就要断了。 “林工来了!” “让让,让林工看看!” 林清栀盯着那船看了几秒,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发动机故障,而且是单向动力,导致船在原地转圈。 她回头四顾,没看见任何可以下海的船。 那几根绳索随时会断。 来不及了。 她三两步跨上旁边的栈桥,看准那艘船转过来的瞬间,纵身一跃。 “林工!” 身后一片惊呼。 林清栀落在船甲板上,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徐明航看见她,眼睛都直了:“林、林工?” “别废话,问题在哪儿?” 徐明航脸都白了:“发动机,我拆开想修,装回去就这样了……” 林清栀几步跨到发动机前,蹲下身子查看。 徐明航跟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站着。 船还在转,绳索绷得更紧了,能听见纤维撕裂的声音。 林清栀伸手:“扳手。” 徐明航愣了一下,在身上摸了摸,脸更白了:“掉,掉水里了……” 林清栀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当口,岸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接着!” ? ?真是塌天大祸== 第249章 来帮手了 就在这当口,岸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接着!” 一个工具箱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在船舱里,砸出一声闷响。 林清栀抬头,看向岸上。 人群前面站着一个人,穿着和岛上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制服,正收回手。 姚灿? 林清栀只愣了一下,就立刻低头打开工具箱,抄起扳手,开始拆发动机。 船还在转,海水溅上甲板,打湿了她的裤脚。 她没工夫分心。 岸上的人屏着呼吸,看着那艘船一圈一圈地转,看着那道身影趴在船尾努力维修着。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船身猛地一震,停止了原地打转。 林清栀从发动机舱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汗,长出一口气。 岸上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拉!快拉!” 几根绳索同时绷紧,船身缓缓向岸边靠去。林清栀扶着船舷站起来。 船靠岸的瞬间,好几只手同时伸过来扶她。 “林工,太谢谢你了!”老乡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船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要不是你……” 林清栀摆摆手,跳下船:“没事,人没事就行。” 她回头看向徐明航,那小子还站在船上,脸白得像纸,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下来。”林清栀说。 徐明航跳下船,低着头走到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工,我……” 林清栀没骂他,只是对老乡说:“您看看船,应该没问题了。” 老乡上船检查了一圈,发动机启动正常,螺旋桨运转正常。 他下来时满脸堆笑,连连道谢:“林工,中午去我家吃饭!一定得去!” “真不用,我还有工作。”林清栀转向徐明航,“你跟我来。” 徐明航乖乖跟着她走到一边。 “刚才的问题,我给你讲一遍。”林清栀蹲下,用手指在沙地上画起来,“你拆的时候,这个地方的齿轮对位错了。发动机单向受力,船就会原地打转。” 徐明航蹲在她旁边,盯着地上的图,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清栀画完,抬头看他:“懂了吗?” 徐明航点点头,又摇摇头:“齿轮对位,这个我记住了。但林工,要是下次遇到别的问题怎么办?” 林清栀笑了:“那就记住这次的经验。修机器之前,记下每个零件原来的位置。拆下来的零件按顺序放好。装回去的时候,一步一步对照着来。” 徐明航用力点头:“记住了,林工。” 林清栀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帮老乡收拾收拾。下次动手之前想清楚,不是每次都这么巧有人救你。” 徐明航应了一声,跑回船边。 林清栀这才有空想起刚才的事。 她回头看向岸上,人群已经渐渐散了。她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递工具箱的人。 “老乡,”她叫住刚才那位船主,“刚才给我递工具箱那个人呢?” 老乡回头想了想:“哦,那个年轻人啊?他问了我一句总部的方向,就往那边走了。” 林清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科研大楼的方向。 她点点头。 新来的同事,看来就是姚灿了。 徐明航还在船边琢磨什么,林清栀没再管他,转身往饭堂走。 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在叫了。 饭堂里人不少,林清栀打了饭,端着盘子找位置。扫了一圈,看见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她走过去,在季寒川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来饭堂?”季寒川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 “我不知道啊,碰上的。”林清栀拿起筷子,“你下午有事?” 季寒川点点头,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看看:“带队出去一趟,可能要一两天。” 林清栀接过文件翻了翻,是常规的巡防任务,点点头:“注意安全。” “你上午顺利吗?”季寒川问。 林清栀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上午出了点事。徐明航那小子把老乡的船修坏了,船在海上打转,我上去修了一下。” 季寒川眉头微皱:“没伤着吧?” “没有。”林清栀摇摇头,“对了,给我递工具的是姚灿。就是那个副科长。” 季寒川筷子顿了顿,抬眼看着她。 林清栀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我知道,会注意的。” 两人埋头吃饭,旁边突然响起几声喊。 “嫂子!” 林清栀抬头,看见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端着盘子走过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嫂子好!” 林清栀笑着点头:“你们好,吃饭了吗?” “正吃呢,看见嫂子过来打个招呼。”副营长看看季寒川,又看看林清栀,“营长,您这趟出去,嫂子一个人在家行吗?” 季寒川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郭锐嘿嘿笑着,带着几个兵撤了。 林清栀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 季寒川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大步流星地往集合点走去。 林清栀站在饭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她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摇摇头,转身回去把剩下的饭吃完。 下午的办公室很安静。 陈兰兰趴在桌上整理数据,吴明涛和沈红英不知道去了哪里。林清栀坐在自己位置上,翻开明天研讨会的资料。 她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列提纲。 海水淡化的技术路线有好几种,岛上最适合的是哪一种?能耗怎么解决?设备维护周期多长?人员培训需要多久? 一个个问题列出来,又一个个划掉,在旁边写下新的思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方亮光。 那方亮光慢慢移动,从桌子这头移到那头,最后消失在墙角。 林清栀抬起头,才发现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锁进抽屉里。 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黑透了。家属院的灯火星星点点,有人家的烟囱里飘出炊烟,有人家的窗户里传出笑声。 林清栀走到自家门口,正要掏钥匙,隔壁的门开了。 “清栀!”周燕探出头来,“回来了?快来快来,上我家吃!” ? ?谢谢大家 第250章 意见分歧 林清栀愣了一下:“嫂子,不用了,我自己随便做点就行。” 周燕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季营走了,你会做饭吗?这会儿食堂也关了,行了,别跟我客气,上我家吃去。” 林清栀被她拉着进了屋。 屋里热气腾腾,灶上炖着一锅鱼汤,满屋子都是鲜味。 林清栀也没再客气,落座在椅子上吃了口菜,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周燕哈哈一笑,夜幕慢慢垂下。 林清栀推开办公室的门, 原本应该安静的午休时间,此刻却挤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黑板前。 姚灿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画着什么。 “这个,”他敲了敲黑板,“一个理想导体球,半径R,放在均匀外场E0里。求球外的电势分布。”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 “姚工,你这是物理题还是脑筋急转弯?” “我刚吃完饭,脑子还没转呢!” 姚灿笑了笑,也不急,靠在桌边等着。 林清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这么看着。 有人试着答了几句,磕磕巴巴,很快就被自己绕晕了。 又有人换了个思路,说着说着发现方向不对。 姚灿始终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噙着笑,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扫到门口时,顿了顿。 林清栀对上他的视线,没躲。 “球外电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安静下来,“等于均匀场E0的势加上一个偶极子的势。偶极矩p等于4πe0R3E0,方向和外场一致。” 屋里静了两秒。 姚灿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他从桌案上拿过一袋大白兔奶糖递给她, “答对问题的奖励。” 林清栀愣了一下,接过来。奶糖包装纸在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递给陈兰兰。 “给大家分了吧。” 陈兰兰接过糖,笑眯眯地开始分发。屋里又热闹起来,有人抢糖,有人笑闹,有人还在琢磨刚才那道题。 林清栀扫了一圈,办公室里人挺齐的。 “正好。都到齐了,开会。大会议室,十分钟后。” 一群人呼啦啦往外走。林清栀走在最后,路过姚灿身边时,他正收拾黑板上的粉笔字。 “一起?”她问。 姚灿放下板擦,点点头。 走廊上,正好遇见秦总工和周主任从对面过来。几人寒暄了几句,就一起往大会议室走。 秦总工边走边问:“小林,今天讲你们那个海水淡化的方案?” “是的,秦总工。”林清栀点点头,“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好,我正好也听听。” 大会议室里坐了二十来个人,都是科研楼里的骨干。林清栀走到台上,把手里的资料摊开,深吸一口气。 “各位,今天主要讨论海岛淡水净化系统的实施方案。” 她转身在黑板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讲解。 技术路线,设备选型,能耗计算,维护周期……一项项拆开,一项项讲透。 台下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讲到材料选择时,她在黑板上列出一串参数,最后用粉笔重重圈起来。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优解。” 秦总工举手了。 “小林,你选的这些材料,确实好。但是这些材料得走重重关卡审批,还不一定能批下来。好多得进口,外汇额度那边,不是那么好申请的。” 林清栀手里的粉笔停住了。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可以考虑替代品。”她放下粉笔,“国内能产的,性能接近的,我列了几个备选。” 秦总工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角落里有人站了起来。 姚灿。 “我有一个不同的思路。”他走到台边,在黑板上画起来,“不用那么好的材料,换一种设计方式,尽量减少耗材用量。” 林清栀看着他画,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个我想过。”她打断他,“但这么做的代价是使用年限不够长。五年就得换一套,成本反而更高。” “可以先实行。”姚灿看着她,语气平和,“年限可以慢慢改进。先解决有和无的问题,再解决好和优的问题。” 林清栀没说话。 台下议论声渐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 秦总工和周主任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几句。过了一会儿,秦总工站起来,双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别吵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样吧,”秦总工看看林清栀,又看看姚灿,“既然有分歧,那就做模型。把你们的方案都做成模型,跑一遍数据,看哪个效果最好,就采用哪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给你们点时间,再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更可行的办法。” 林清栀点点头:“好。” 姚灿也点头:“同意。” 秦总工从桌上拿起几份材料,林清栀的方案,姚灿的方案,还有韩梅之前设计的第一版。 “这三份,我们带回去看看。”他说,“你们继续讨论。” 领导们鱼贯而出,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的人陆续散了。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黑板上那两套思路,一动不动。 姚灿走过来,伸出手。 “姚灿,这次项目组的副组长。”他说,“咱们正式认识一下。” 林清栀握住他的手:“林清栀,这次项目的组长。” 姚灿松开手,看着黑板上的内容,语气认真:“你的方案,我仔细看过。技术上没得说,很漂亮。” 林清栀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姚灿果然说了,“要走到你那个完美的方案,还任重道远。材料、设备、工艺、人员,哪一项都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不过,方向是对的。” 说完,他转身出了会议室。 林清栀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回到办公室时,姚灿已经在外间忙开了。 他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手里拿着尺子和铅笔,已经开始为模型做准备了。 林清栀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翻开自己的方案,又看看姚灿那份的复印件。 两种思路,两个方向。 一个追求极致,一个立足现实。 她盯着那些线条和数据,脑子里却有点乱。 坐了半晌,她突然站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 码头的风很大。 林清栀站在岸边,看着眼前湛蓝的海。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永无止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可能就是想透口气。 “林工?” ? ?谢谢大家 第251章 不怕我贪你的钱 林清栀回头,看见沈江宴拎着采样工具走过来,身上穿着工作服,脚上套着雨靴。 “你也来采样?”他走近了,看见她的表情,顿了顿,“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林清栀笑笑,没说话。 沈江宴站在她旁边,看着海面,也没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正常,科研院工作,方案就是这样的,天天都是过了又没过,没过又过了。” 林清栀没接话。 沈江宴看看她,收起笑:“秦总工没直接否定你吧?” “没有。” “那就还有机会。”沈江宴说,“慢慢来呗,急什么。” 林清栀看着海面,声音很轻:“我知道我的思路可能太超前了,有些东西现在确实实现不了。但我只是想……”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沈江宴替她说完:“想尽快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林清栀转头看他。 沈江宴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欲速则不达。这话老套,但有用。” 林清栀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不想这些了。”她撸起袖子,“你采什么?我帮你。” 沈江宴递给她一个采样瓶:“表层海水。你采那边,我采这边,一会儿回去测盐度。” 两人沿着岸边分散开,各自采样。 海水灌进瓶子里,冰凉的触感让林清栀清醒了一些。 她蹲在礁石上,看着瓶子里晃动的液体,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渐渐沉淀下来。 采完样往回走时,沈江宴问她:“想通了?” 林清栀摇摇头:“没有。” 沈江宴笑了:“那就慢慢想。” 两人并肩往回走。海风从身后吹来,推着他们往前走。 正月十五,傍晚的海岛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 林清栀从实验台前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面前的模型已经组装完成,管线,阀门,蒸发器,每一个部件都擦得锃亮,明天就能正式跑实验了。 她扭头看向对面,姚灿也刚好盖上最后一颗螺丝。 “完工?”姚灿轻声问她。 “完工。” “那就期待明天的成果了。” “行!” 两人收拾好工具,锁上实验室的门,并肩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 林清栀回头,看见李欣三两步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她今天没穿工作服,换了件碎花棉袄,头发也重新梳过,显然是准备去参加晚会的。 林清栀停住脚步。 李欣喘匀了气,却是看向姚灿:“姚工,可算找着你了,昨天洗衣机的事儿,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姚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哦,那个啊。举手之劳,不用谢。” “那哪行?”李欣认真道,“你帮我修了大半天,我连顿饭都没请过。” 林清栀拧眉,刚要走,就听见李欣笑着打招呼:“林工,元宵节快乐!” “元宵快乐。”林清栀点头。 李欣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林清栀面前。 “给,三百块。” 林清栀接过来,有些疑惑:“这是……” “洗衣机第一批发售了。”李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是给你的设计首款。本来年前就要给的,结果你回老家了,一直拖到现在。” 林清栀捏着那个信封,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设计的洗衣机,真的大批量生产了。 李欣见她发呆,开玩笑似的凑过来:“怎么,怕我贪污了你的钱?” 林清栀回过神来,笑了:“不怕。反正决定权在你手里。” “逗你玩的。”李欣拍拍她的胳膊,“走吧走吧,晚会快开始了,一起过去。” 三人下了楼,往码头方向走。 姚灿走在林清栀旁边,突然问:“洗衣机是你设计的?” 林清栀点点头。 “难怪。”姚灿若有所思,“那个结构我拆开看过,很巧妙。用最少的零件实现了最全的功能,维护成本也低。” 林清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姚灿继续说:“能设计出这种东西的人,心思一定很细。既要懂原理,又要懂使用场景,还得考虑普通人能不能修。”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那个海水淡化的方案,我后来又仔细看了一遍。有些地方,我现在才想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设计。” 林清栀脚步顿了顿。 “你是想把复杂的系统做简单。”姚灿说,“不是追求技术上的炫技,是想让岛上的人自己能维护,自己能修。对不对?” 林清栀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主要是想改变生活。让日子好过一点。” 姚灿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码头时,天已经半黑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临时搭的舞台上挂满了红灯笼。 台下密密麻麻摆着凳子,已经坐满了人,热热闹闹挤在一起。 林清栀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那个人。 季寒川站在后排,穿着笔挺的军装,正四处张望。看见她,眼睛立刻亮了。 林清栀三两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走到这儿。”季寒川低头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回去,先过来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林清栀把手里那个装钱的信封和随身的小包一起递给他:“帮我把包带回去,一会儿晚会结束我自己回。” 季寒川接过来,却没走:“我回去洗漱一下,马上就来。” “不用急,刚开始呢。” 季寒川捏了捏她的手,转身大步走了。 林清栀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 舞台上的节目已经开始了,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都是岛上的人自己排练的。 台下一会儿鼓掌,一会儿哄笑,热闹得很。 她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扭头往身后看看。 半场的时候,季寒川才匆匆赶回来,头发还湿着,身上带着肥皂的清香。 他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好看吗?” 林清栀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舞台上,一个红色的身影飘然而出。 苏婉婷穿着水袖长裙,在台上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盈,动作流畅,月光和灯光交织着洒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 苏婉婷收势站定,微微喘息着,对着台下浅浅鞠躬。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她笑着说,声音甜润。 掌声更响了。 林清栀也拍了几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节目继续,苏婉婷从后台绕出来,径直走向前排。 “林工。”她站在林清栀面前,脸上带着笑,“好久不见。过年回老家了吧?怎么样,过得好吗?” 第252章 人缘这么差? 林清栀抬起头,看着她:“很好。你呢?” “我?”苏婉婷笑了笑,“就那样呗,在团里排练演出,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清栀脸上转了转,似是无意地问:“对了,林琳今年怎么没来?” 林清栀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苏婉婷,你使得一手好棋,会不知道林琳去哪儿了?” 苏婉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我不知道啊,我跟她又没什么联系。” 林清栀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让苏婉婷心里莫名发毛。 “苏婉婷,”林清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想没想过,杨雪会回来?” 苏婉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林清栀,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林清栀看了她两秒,突然笑了。 “开玩笑的。你怎么吓成这样?” 苏婉婷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个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琳……”她声音有些发抖,“林琳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林清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心慌。 苏婉婷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里胡乱说着:“我……我先走了,那边还有事……” 她转身就走,脚步慌乱,完全没了刚才跳舞时的从容。 走出几步,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一栽。 “啊!” 她下意识伸手乱抓,抓住了垂在旁边的电线。 “砰!” 电线被她扯断,火花迸溅。 舞台上的灯瞬间灭了大半,音响也哑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 台上跳舞的赵小雨慌了一瞬,又恢复了镇定继续跳。 有人开始鼓掌,稀稀落落的,渐渐连成一片。 林清栀看着台上那个倔强的身影,心里生出几分敬意。 苏婉婷被两个人搀着往后走,一瘸一拐,脸上的表情扭曲着,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表演没法继续了。 团长上台说了几句场面话,让大家注意安全,晚会提前结束。人群开始散去,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林清栀正要起身,听见后台传来争吵声。 “你就是故意的!” “我没有!电线不是我弄断的!” “你跳完下来就找林清栀说话,说完就扯断电线,全场就你一个人碰了那根线!” “我是不小心绊倒的!” “不小心?你苏婉婷什么时候不小心过?” “啪!” 清脆的一声。 林清栀和季寒川对视一眼,往后台方向走了几步。 后台门口围了几个人,灯光昏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只看见苏婉婷捂着脸,眼眶里泪花打转。 赵小雨站在她面前,手还保持着扇完巴掌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巴掌,是替全团的人打的。”赵小雨收回手,冷冷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摔在台上?” 苏婉婷咬着嘴唇,没说话。 赵小雨转身就走,路过林清栀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小心点她。”她压低声音说,然后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林清栀愣了一下,赵小雨已经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码头上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徐明航扛着梯子往舞台那边走,准备去修电线。 林清栀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 “徐明航。” 徐明航回头,看见是她,眼睛亮了亮:“林工?” “我看看你怎么修。” 两人走到舞台边,徐明航架好梯子,爬上去检查线路。 林清栀站在下面,仰着头看。 断掉的地方不算复杂,只是接头松脱。 徐明航掏出工具,剥线、接线、缠胶布,动作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对。 林清栀看着,心里踏实了些。 十分钟后,徐明航从梯子上下来,抹了把汗:“好了,林工。” 林清栀点点头,对控制台那边喊了一声:“送电试试!” 灯光刷地亮起来,照得码头一片通明。 团长一把抓住林清栀的手:“林工,太感谢了!” 林清栀抽出手,指了指徐明航:“是他修好的。” 团长又转向徐明航,握着他的手使劲晃:“小徐,好样的!” 徐明航脸红红的,挠了挠后脑勺:“是林师傅教得好。” 他看向林清栀,眼里带着感激。 林清栀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 “林工慢走!” 林清栀转身往回走,走出没几步,就看见苏婉婷楚楚可怜的看着季寒川。 “季营长……”她声音软得像,带着哭腔,“我脚扭了,走不动。你能不能送我去趟卫生院?” 季寒川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方便。” “就几步路……”苏婉婷往前挪了一步,眼眶红红的,“我一个人走不动,求你帮帮忙……” 季寒川又退一步,语气冷下来:“去找你们团里的人。” “他们都走了……”苏婉婷眼泪掉下来,楚楚可怜,“季营长,咱们也算认识,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疼死在这儿?” 他低头看着苏婉婷,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苏婉婷,你脚扭了,脑子没扭吧?” 苏婉婷愣住了。 “全团那么多人,你不找。卫生员就在那边,你不喊。偏偏堵着我一个男人,非要我送。”季寒川看着她,“你安的什么心? 苏婉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有老婆。”季寒川一字一顿,“就在你身后站着。” 苏婉婷猛地回头,看见林清栀就站在几步开外,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成惨白。 “林、林工……”她嗫嚅着,“你别误会,我就是受伤了想找个人帮忙……” 林清栀走过来,站在季寒川旁边,上下打量着她。 “人缘这么差?”她慢悠悠开口,“全团几十号人,连个送你去卫生院的朋友都没有?” 苏婉婷噎住了。 林清栀挽住季寒川的胳膊,从他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卫生院往东走两百米,拐个弯就到了。实在走不动,那边有个值班室,可以借电话。” ? ?写新书写麻了,不好意思宝宝们!!! 第253章 梦里见过吧 苏婉婷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目送二人离去。 月光洒进院子,林清栀推开门,顺手把门带上。 季寒川跟在她身后,一脸忐忑。 进了堂屋,他终于憋不住了:“清栀,我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但我跟她绝对没关系!” 林清栀回头看他,没说话。 “就之前有一次,”季寒川急着解释,“她训练受伤,我正好路过,背她去了一趟卫生院。就那一次!然后就被她缠上了。” 林清栀还是不说话。 季寒川拉着她的手,声音都软了:“你别生气,我真就喜欢你一个。从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以后也只喜欢你一个。” 林清栀看着他急得满头是汗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寒川愣了。 “我没误会。”林清栀笑着说。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 林清栀挽住他的胳膊,往屋里走:“我刚才在想明天的实验。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季寒川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实验肯定能成。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肯定能成。” “能成是肯定的。”林清栀说,“但不知道最后用的是我的方案,还是姚灿的。” “你的。”季寒川斩钉截铁,“肯定是你的。” 林清栀笑笑,没接话。 洗漱完,林清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全是那些图纸和数据。 她悄悄爬起来,披上衣服坐到桌前,就着一盏台灯,把图纸重新铺开。 季寒川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空了,睁开眼看见她坐在那儿,轻手轻脚走过去。 “还不睡?” 林清栀头也不抬:“睡不着,再看一遍。” 季寒川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在图纸上勾勾画画,没再劝。 过了许久,林清栀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季寒川递过来一杯温水。 “行了,睡吧。” 林清栀点点头,喝了口水,终于躺回床上。 次日一早,技术大楼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秦总工,于团,周主任,几位领导,还有技术组的所有人,都围在两台模型前面。 阳光照在空地上,两台模型泛着金属的光泽。 姚灿站在自己那台旁边,神情平静。 林清栀站在另一边,手里攥着记录本。 “开始吧。”秦总工点点头。 两组人同时启动模型。水泵开始运转,海水被抽进系统,经过一道道工序,最后从出口流出淡水。 有人拿着量杯接水,有人记录时间,有人检测水质。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 数据出来时,全场安静了几秒。 姚灿的模型出水量略高一些,能耗略低一些。 林清栀的模型水质更好一些,但结构更复杂一些。 几位领导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林清栀走到姚灿那台模型前,弯下腰,仔细看着每一个部件。管道走向,阀门位置,接口处理。 看了足足五分钟,她直起身,转向秦总工。 “秦总工,我推荐姚灿的方案。” 全场一愣。 姚灿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秦总工也愣了一下:“小林,你说什么?” “我推荐姚灿的方案。”林清栀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他的设计更接近现实。材料好解决,维护更方便,岛上的人很快就能上手。我的方案太理想化了,真要落地,至少还得三五年。” 她顿了顿,看向姚灿:“他是对的。先解决有和无的问题,再解决好和优的问题。” 姚灿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秦总工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其他几位领导。几人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最后秦总工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采用姚灿的方案,尽快组织实施。” 掌声响起。 姚灿却没有鼓掌,只是看着林清栀。过了几秒,他走过来,伸出手。 “林工。” 林清栀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姚灿说。 林清栀摇摇头:“谢什么,我是帮事实说话。” 姚灿看着她,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作为竞争对手,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技术人员。 “你比传说中更厉害。”他说。 林清栀笑了笑,没接话。 方案确定下来,技术组的担子一下子重了。 图纸要细化,材料要统计,人员要培训,每一项都得赶紧落实。 姚灿和林清栀开始频繁对接。 “这个地方,如果改成法兰连接,会不会更方便维护?” “可以,但密封性会差一点。用双法兰,中间加一道密封圈。” “成本呢?” “我算过,增加不了多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意外默契。 一日午后,两人刚从现场回来,坐在空地上休息。阳光暖暖的,海风轻轻的。 姚灿突然开口:“林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姚灿看着她,眉头微皱,“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林清栀愣了一下,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姚工这是在套近乎呢?” 两人回头,看见苏婉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面,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让人不舒服。 “该不会是在梦里见过吧?”苏婉婷走过来,笑盈盈的,“姚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人家林工可是有家室的人。” 林清栀眉头皱起。 苏婉婷又转向她,一脸无辜:“林工,我开玩笑的,你可别介意啊。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栀看着她,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季寒川穿着军装,手里拎着个饭盒,大步流星走过来。看见苏婉婷,他脚步顿了顿,随即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林清栀面前。 “吃饭了吗?” 林清栀摇摇头。 季寒川把饭盒递给她:“做了你爱吃的,趁热。” 林清栀接过来,打开盖子,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她抬头看着季寒川,眼里带着笑。 “你做的?” “嗯。周嫂子教的。”季寒川在她旁边坐下,“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两人挨在一起,一个吃,一个看,旁若无人。 苏婉婷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姚灿看看她,又看看林清栀和季寒川,嘴角微微弯了弯,起身走了。 苏婉婷站了几秒,终于转身离开。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说话声。 “好吃吗?” “好吃。” “那以后我常做。” 苏婉婷脚步顿了顿,牙根咬得咯咯响。 第254章 是我有眼无珠 车间里机器轰鸣,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林清栀站在工作台前,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划动着。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她肩头,照出一层细细的灰尘。 组装工作已经进入第三天。 前期准备的数据都齐了,材料也陆续到位,工人们正忙着把一个个部件拼装起来。 岛上的人手不够,师部机械厂专门调了一批人来帮忙,车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清栀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扫了一圈。目光在各处停留,时不时开口指点两句。 “那个法兰,螺栓对角拧,别顺着来。” “管道接口再打磨一遍,有毛刺。” 工人应着声,手上的动作跟着调整。 角落里,李欣正和几个工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看见没?”她往林清栀的方向努努嘴,“天天站那儿指手画脚的,懂什么呀?就会画几张图纸,真干起活来,还不是得靠咱们?” 几个工人互相看看,没接话。 李欣继续说:“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在办公室待着,跑车间来瞎指挥什么?咱们干这么多年活,还用她教?” 一个工人被她说动了,小声附和:“也是,整天指点这个指点那个,她自己干过一天活吗?” 李欣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拍拍那人的肩膀:“这话你敢当着她面说吗?” 工人梗了梗脖子:“有什么不敢的?” 林清栀正蹲在一台设备前检查接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工是吧?”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林清栀回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工人站在身后,腰间别着工具,脸上带着点挑衅的表情。 “有事?” 工人往前站了一步:“有事。想问问您,您这一天到晚指指点点的,自己干过活吗?” 林清栀站起来,看着他。 工人见她没说话,以为她心虚了,声音更大:“您画您的图纸,我们干我们的活,您老在旁边说这不对那不对的,您倒是自己来干啊!” 旁边几个工人围过来,七嘴八舌。 “就是,光说不练谁不会?” “我们干这么多年了,还用您教?” “外行指点内行,最烦这种人。” 陈兰兰从旁边冲过来,脸涨得通红:“你们说什么呢?林工怎么外行了?这整个项目都是她弄出来的!” 林清栀伸手拦住她,往前站了一步。 “你叫什么?”她问那个工人。 工人一愣:“我?我叫王大友。” “王大友,”林清栀看着他,“我问你,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指点你们干活?” 王大友梗着脖子:“当然是懂技术的人!像林清栀林工那样的,人家设计的东西全国都在用,那才叫真有本事。您这样的,就画几张图纸,下过几次车间?见过几台真机器?” 他说得理直气壮,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林清栀低头笑了一下。 “你看看这个。”她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王大友凑近看了一眼,愣住了。 工作牌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林清栀。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你是林清栀?” 林清栀点头。 “就是那个设计路灯,洗衣机的林清栀?” 林清栀又点头。 王大友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旁边几个人也傻了眼,面面相觑。 “不可能吧……”有人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年轻?” 林清栀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如假包换,要不要试试我的手段?”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大友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动了动,终于憋出一句话:“林工,我……我不知道是您……” 林清栀没说话。 “我有眼无珠!”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张臭嘴!” 旁边几个人也慌了,纷纷道歉。 “林工,我们真不知道是您……” “您设计的那个洗衣机,我家也买了一台,好用着呢!” “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林清栀摆摆手,打断他们。 “行了。”她说,“知道错哪儿了吗?” 几个人连连点头。 “那还不继续干活?” “哎哎,干,这就干!” 一群人作鸟兽散,跑回各自的工位,低着头拼命干活,谁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陈兰兰在旁边捂着嘴笑。 林清栀瞥她一眼,回到工作台前,继续看图纸。 接下来的时间里,车间里的气氛变了。那几个工人干活格外卖力,时不时偷偷瞄林清栀一眼。 林清栀偶尔指点两句,他们立刻竖起耳朵听,点着头应着,态度恭敬得很。 陈兰兰端着饭盒坐过来,小声说:“组长,您真厉害。那几个刺头,平时谁也管不住,今天被您治得服服帖帖的。” 林清栀笑笑,没说话。 姚灿端着饭盒过来,在旁边坐下。 “刚才的事我听说了。”他看着林清栀,“那几个是厂里有名的刺头,你几句话就镇住了,可以啊。” 林清栀摇摇头:“没什么,他们就是不知道我是谁。” “不只是因为这个。”姚灿说,“他们后来问你的那些问题,你都答上来了。这才是他们服气的原因。” 林清栀看他一眼,没接话。 姚灿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这几天你一直在这儿盯着,家里那边没事吧?” 林清栀愣了一下。 家里?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她确实好几天没回去了。 季寒川也没来找她,她以为他在忙自己的事。 “没事。”她说,心里却有点不安。 下午的活干完,设备组装已经完成了大半。林清栀把手头的工作理了理,找到姚灿。 “明天的事你先盯着,我得回去一趟。” 姚灿点头:“行,你放心回去。这边有我。” 林清栀收拾好东西,走出车间。 天已经黑了,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她快步往家属院走,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推开院门,屋里黑漆漆的,冷锅冷灶,没有一点热气。 “寒川?” 没人应。 她打开灯,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灶房是冷的,水缸是满的,桌上放着半杯凉透的水。 她打开衣柜,愣住了。 季寒川的衣服少了好几件,换洗的军装,贴身的内衣,还有那双他常穿的军靴。 出任务了? 她转身往外走,刚出门,就看见周燕急匆匆跑过来。 “清栀!你可算回来了!” 周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林清栀心里一紧:“周嫂子,怎么了?” “季营长!”周燕喘着气,“季营长住院了,你知道不?” 林清栀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周燕说,“出任务的时候出了点事,被人抬回来的!我昨天去卫生院看他,他还说别告诉你,怕你担心……” 第255章 你要不要脸了 林清栀脸色一白,拉着她手询问:“嫂子,到底是怎么了?严重吗?” 周燕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后怕,“就是前天啊,海上有艘渔船翻了,一船渔民都落了水,季营当时正好在海边执勤,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人了!” “人是都救上来了,可他自己被浪卷着呛了好几口海水,还磕到了胸口,被送到岛上卫生院住下了!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呢,看你这模样,是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林清栀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带,声音淡得有些发紧:“我这几天都在码头那边忙调度,吃住都在临时工作站,没回过家。” 周燕听得瞪大了眼睛,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又替季寒川委屈,又替林清栀心疼。 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孩子,工作再忙也不能连家都不回啊,季营躺医院里,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他在岛上的卫生院?”林清栀没顾得上多说,径直开口问道。 眼底的平静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打破,脚步已经下意识地往外挪。 周燕连忙点头,眼瞅着林清栀转身就要走,赶紧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别急着去,我早上特意炖了清肺润喉的汤,季营呛了海水,嗓子和肺都不舒服,喝这个正好,你带着汤去看他!” 林清栀看着周燕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周燕立马转身进了厨房,动作麻利地拿出一个大容量的保温壶,仔仔细细地盛了满满一壶汤,连壶身都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重重地塞进林清栀手里,还不忘凑到她耳边小声叮嘱:“记住啊,到了医院就说这汤是你亲手炖的,千万别说是我弄的,夫妻之间,就得你来疼他,知道不?可别露馅了!” 林清栀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得苦笑一声,无奈地开口:“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饭的手艺。” 周燕先是一怔,然后反应过来,她厨艺确实一塌糊涂,当下忍不住和她一起笑出了声,刚才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林清栀手里攥着温热的保温壶,壶身的温度一点点传到掌心,心里那股因为季寒川受伤而揪起的疼,也慢慢漫了上来。 周燕看着她脚下生风,眼里漫出笑意。 她本以为二人感情不行,但看她这么着急,想来岛上都是瞎传的。 这明明好得很嘛。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卫生院门口,迎面碰上了值班的黎医生。 黎医生看见林清栀,立马笑着打了个招呼:“清栀来了?是来看季营的?” 林清栀轻轻点头,凑上前:“黎医生,寒川怎么样,严重吗?” “不算严重。就是呛水引发了肺部轻微感染,再加上有点软组织挫伤,静养几天就好了。”黎医生收了手中的签字笔,轻声回应道。 “好,那谢谢你了黎医生。”林清栀弯眸浅笑,长出一口气。 “快上去看看他吧,在三楼第二间病房里,他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谢谢黎医生。” 林清栀道了谢,拎着保温壶上楼。 周燕跟在后头,脚步比她还急。 刚走到二楼拐角,就听见三楼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林清栀脚步顿了顿。 那声音是苏婉婷的,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委屈和讨好:“季营长,你为了救我才这样的,我怎么能不来照顾你?这汤我炖了一下午,你多少喝点……” 林清栀站在楼梯口,没急着上去。 周燕也听见了,脸色当时就变了,张嘴就要骂。 林清栀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两人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季寒川的声音传来,冷淡得很:“苏婉婷,我救的是一船人,不是你一个人。别说得好像我专门为你跳的海。” 林清栀站在门口,指尖抵着保温壶的把手,听着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婉婷被噎了一下,声音更软了:“可你确实救了我呀……我是真心感谢你,这汤......” “不喝。”季寒川打断她,“拿走。”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苏婉婷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带了哭腔:“季营长,你是不是嫌我烦?我就是想照顾你,没有别的意思……” “你在这儿就是别的意思。”季寒川的声音冷得像冰块,“我有媳妇儿,轮不着你照顾,你在这儿等会传出去被窝媳妇儿误会了怎么办?你赶紧走。” “我不走!”苏婉婷突然拔高了声音,“你受伤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林清栀整天忙她的工作,连你住院了都不知道!她管你死活吗?” 林清栀站在楼梯口,手指捏紧了保温壶的提手。 周燕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就要往上冲。 林清栀又拽了她一把,摇摇头,继续听。 屋里传来脚步声,似乎是苏婉婷凑近了。 “季营长,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又软下来,带着哭腔,“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要是我早点和你表明心意,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在家照顾你,给你生孩子,以你为中心,绝对不像林清栀那样连家都不回,让你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就算没有清栀,我和你也不可能有半点关系,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了清栀了,你就更别妄想了,赶紧松手!” 季寒川的声音严肃,紧接着是扑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周燕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房门冲进去。 “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门被撞开的瞬间,林清栀看见屋里的情形,苏婉婷趴在地上,姿势狼狈,显然是刚被推开摔倒的。 病房里,苏婉婷被推的摔倒在地,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季寒川靠在病床上,气温低的吓人,一只手上还扎着针,另一只手保持着推人的姿势。 转眸看到林清栀时,脸上的冰霜化成焦急,有些慌乱的看着她。 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第256章 破坏军婚 “苏婉婷你还要不要脸了?” 周燕一步跨进病房里,指着地上的苏婉婷,大大咧咧地开骂,声音洪亮得整个三楼都能听见,“人家是堂堂正正的夫妻,你一个外人跑到病房里又抱又哭,还造谣说清栀不在乎季营,我看你是存心破坏别人家庭!” “我没有。”苏婉婷委屈的看向来人,擦了擦眼泪道:“我只是关心季营长,他伤成这样只有警卫员在照顾,自己媳妇儿却连面都不露,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我用不着你关心,别挑拨我和我媳妇儿的关系。” 季寒川急了,急切的朝着林清栀解释:“清栀,你别听她胡说,是她自己扑上来的,然后我一把就推开了,我真没主动碰她,也没给过什么承诺什么的。” 他眼神里满是慌张,生怕她误会半分。 林清栀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上前,将手里的保温壶轻轻放在病床边的小桌上,动作从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喜怒。 坐在地上的苏婉婷爬起来,泪眼婆娑地盯着林清栀,眼神里带着不甘和挑衅。 “林清栀,我是真的喜欢季寒川,我知道你们是夫妻,可你根本就不爱他,也不在乎他的死活,他受伤了你都不管不问,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我会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地照顾他!” “你给我滚!”季寒川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婉婷厉声呵斥,“我看见你就烦!别在这脏了我和我媳妇儿的眼,赶紧滚出去,别打扰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苏婉婷被吼得身子一颤,却还不死心,张着嘴还要继续狡辩。 周燕见状,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苏婉婷的胳膊,用力就往门外拽,嘴里恶狠狠地警告:“苏婉婷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再敢在这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那些勾引有妇之夫的破事,宣扬得整个海岛人尽皆知,让你在岛上待不下去!” 苏婉婷被拽得踉跄,却还振振有词地挣扎:“我没有!我只是照顾我的救命恩人,有错吗?谁让他媳妇儿整天没空陪他,连他受伤都不管!” 这话彻底触怒了一直沉默的林清栀。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又快又狠。 苏婉婷捂着脸,愣住了。 “啪!” 又是一记,反手抽在另一边脸上。 苏婉婷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这两巴掌,”林清栀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第一下是替寒川打的。第二下,是替我自己。” 她看着苏婉婷的眼睛,一字一顿:“再让我看见你缠着他,别怪我不客气。破坏军婚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我随时可以上报组织。” 苏婉婷捂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燕见状,趁机用力把苏婉婷推出了病房,砰地一声关上了病房门,还不忘在门外啐了一口:“不知好歹的东西,再敢来惹事,饶不了你!”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清栀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季寒川。 季寒川正襟危坐,输液管都在晃,表情又紧张又委屈:“清栀,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扑上来我就推了,我没碰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好啦,我知道了。” 林清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 她又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有点苍白,精神倒还好。 “呛水了?”她问。 季寒川点点头:“没事了,黎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林清栀没说话,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他胸口,几道青紫的淤痕,是被海浪拍在礁石上撞的。 她盯着那些伤痕看了好几秒,眼里升腾起点点怒气,“你现在长本事了,出事了还要瞒着不告诉我。” “我看你们工期很紧,就让大家先别告诉你,再加上我也真没什么事儿。”季寒川连忙开口解释,眼底满是忐忑。 “就算没事你也得告诉我啊,我有空肯定就回来看你的。”林清栀叹了口气,拿过保温壶给他:“嫂子炖了一上午的汤,趁热喝。” 季寒川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了?” 林清栀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我什么时候说生气了?” “那你刚才那两巴掌……” “那两巴掌是打她的,又不是打你的。”林清栀打开保温壶,倒出一碗汤递给他,“喝汤。” 季寒川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又抬头看她:“你真不生气?” “你再问我就真生气了。” 季寒川立刻闭嘴,埋头喝汤。 周燕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识趣地往门口走:“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银白。 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林清栀靠在椅背上,看着季寒川一勺一勺地喝汤,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下次出任务,注意安全,不然我没办法安心做事的。”林清栀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 季寒川抬头看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只是当时事态紧急,而且这也都是小伤,我都习惯了。” 林清栀脸色不太好看,盯着他没吭声。 季寒川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解释:“下次一定,我一定照顾好我自己,你别生气。” “你最好是。”林清栀顿了顿,“还有,受伤了要告诉我,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让大家觉得我不关心你似的。” 季寒川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知道了。下次一定告诉你。” 林清栀看着他,嘴角终于弯起来。 “没有下次了。” 季寒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没有下次。” 林清栀坐在床边,看着他锋利的眉眼,还有刚刚表忠心的模样,就觉得没看错人。 两人十指紧扣,季寒川揽她在怀中,感受着片刻的安宁。 “清栀,你刚才打的那两巴掌真响,我之前看你那么平静,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但凡你态度没这么明朗,这两巴掌就在你身上。”林清栀回眸瞪了他一眼。 第257章 你真的甘心吗? 季寒川握住林清栀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眼神巴巴地望着她。 “清栀,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那个苏婉婷,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我心里只有你,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去忙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除了训练就是看你的图纸,翻来覆去地看,都快背下来了。” 林清栀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亮拎着两大袋饭菜,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嘴里还喊着:“营长我听说苏婉婷来了,她干啥来了啊,先吃饭吧,我把饭打回来......”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林清栀坐在床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变成了心虚。 “嫂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清栀抬眼看她,似笑非笑:“你说呢?” 赵亮挠了挠头,干笑两声,连忙把饭菜放到桌上,急急忙忙地解释:“嫂子,这几天真是我在照顾营长,就我一个人!刚刚我是去了趟团部拿文件,就离开了一小会儿,结果就听说苏婉婷那个疯女人跑来了。嫂子你千万别误会,营长跟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以作证!” 林清栀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肯定帮着你们营长说话啊。” 赵亮一听这话,急得脸都红了,拍着胸脯说。 “嫂子,我赵亮对天发誓,我是向着你的!营长要真有什么歪心思,我第一个不答应!这几天他躺在床上,天天念叨的就是你,说你工期紧累不累,说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季寒川脸色一黑:“赵亮,你话太多了。” 赵亮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往门口退:“那什么,嫂子来了,我就不在这儿碍事了。饭菜趁热吃,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清栀收回目光,起身打开赵亮拎来的饭盒。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两份米饭,热气腾腾的。 她把饭菜摆在小桌上,端到季寒川面前,又把筷子递给他。 “吃饭。” 季寒川接过筷子,乖乖点头,夹了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又抬头看她。 “清栀,淡化装置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林清栀给自己盛了碗汤,抿了一口,淡淡道:“一切都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她顿了顿,放下碗,看着他:“只是你天天出事,让我有点不安心。” 季寒川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眼里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点隐隐的委屈。 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笑了一声,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林清栀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肉,别光吃菜。” “嗯。”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海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而此时的文工团办公室。 苏婉婷摔门而入,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嘴角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她冲到桌前,一眼就看到了林清栀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清栀站在淡化装置的模型前,穿着工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眼神明亮而笃定。 苏婉婷盯着那张照片,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贱人!你算什么东西!” 她一把抓起照片,撕了个粉碎,碎片扬了一地。 “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拥有季寒川?你什么都不算!” 她越说越气,眼眶通红,手一挥,整个桌面一片狼藉。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么厉害?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角落里悠悠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苏婉婷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办公室的角落里,李欣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姿态悠闲得像是看了很久的好戏。 “你……你怎么在这里?”苏婉婷的声音发紧,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惶。 李欣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设备坏了,我跟着师傅过来维修。师傅去吃饭了还没回来,我就在这儿等着。” 她上下打量了苏婉婷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脸上停了一瞬:“这么怨恨林清栀啊?” 苏婉婷迅速镇定下来,冷着脸问:“你偷听我说话?” 李欣没接这话,反而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漫不经心地说:“现在整个工厂的人都在夸林清栀呢。文能画图纸搞设计,武能下厂子拧螺丝,还说她将来一定要去师部科研处。” “啧啧,前途无量啊。” 苏婉婷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欣抬起头,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说她一个来历不明的黑户,凭什么这么张狂?”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苏婉婷心中。 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劲,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瞳孔猛地一缩。 “你偷我文件,还给我!” 她冲上去就要抢,李欣却轻巧地侧身一让,把文件举高了几分,苏婉婷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李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别急啊。我还没看完呢。” 她翻了翻文件,慢悠悠地说:“林清栀这个人吧,确实有点意思。没有户口,没有档案,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偏偏军区领导器重她,季营长护着她,连厂里的工人都服她。你说,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婉婷咬着嘴唇,没说话。 李欣把文件合上,在手里轻轻拍了两下,循循善诱:“婉婷,你甘心吗?她打了你两巴掌,抢了你喜欢的人,还踩着你往上爬。你就这么算了?” 苏婉婷冷笑一声:“你拿我当枪使?” 李欣脸上的笑容淡了,看着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在帮你。” 她把文件随手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你再不动手,林清栀可就真的要青云直上了。到时候你见了她,记得叫领导。” 说完,她拎起工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婉婷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咯咯作响,盯着桌上那份文件,眼神阴晴不定。 第258章 就知道哭 第二天一早,李欣拎着精致的餐盒,笑盈盈地走进厂子里。 姚灿正在整理图纸,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李欣?你怎么来了?” 李欣把餐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糕点,卖相很好,一看就是费了心思做的。 “姚工,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她的声音轻柔,眉眼弯弯,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姚灿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陈兰兰就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李欣好几眼。 “有些人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兰兰阴阳怪气地开口。 李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眶迅速泛红。 “兰兰,我真的没有坏心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我就是觉得姚工平时工作辛苦,做点糕点给他尝尝。你们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来了就是了。” 她低着头站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看不下去,纷纷开口替她说话。 “兰兰,人家小姑娘就是送个糕点,至于吗?” “是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把人骂哭了。” 陈兰兰被这几句话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作,门口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林清栀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工装袖子卷到手肘,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额角还沾着一小块黑色的油渍。 她的目光扫过李欣手里的餐盒,桌上摆着的糕点,最后落在陈兰兰铁青的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兰兰像是看到了救星,几步走到林清栀跟前,压低声音说:“组长,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李欣又来了!天天往车间里跑,今天还带了糕点专门送给姚工,你说她安的什么心?” 李欣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又轻又软:“清栀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姚工平时对我的照顾。我以后不带了还不行吗?” 林清栀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欣,看得她下意识低下了头。 姚灿把手里的图纸放下,走到李欣面前,语气不算严厉,但很正式。 “李欣,车间有规定,非工作人员不能随意进入,更不能带吃的进来。这是规矩,对谁都一样。以后不要再带了。” 李欣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姚工,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陈兰兰冷哼一声:“装,接着装。” 李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却什么都没说。 林清栀侧过头,看了陈兰兰一眼:“别说了。” 陈兰兰张了张嘴,见林清栀神色平静却不容置疑,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清栀走上前,站在李欣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车间是工作的地方,闲人免进。以后没有工作需要,不要再来。这是规矩,不是针对你。” 李欣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知道了,林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她拎起餐盒,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车间。 身后立刻有人跟了出去,隐约能听见轻声细语的安慰声。 陈兰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压着嗓子对林清栀说:“你看她那副样子,哭得跟真的一样,谁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装得可真像。” 林清栀转过身,看着她,语气不轻不重:“收敛着点,一切以工期为重。” 陈兰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正经本事没有,就会装哭装委屈,看着就来气。” “行了,别说了。”林清栀打断她,朝姚灿那边走去,“昨天的进度怎么样了?” 陈兰兰撇撇嘴,没再追着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目前组装进度没问题,昨天又过了一遍流程,各个接口都严丝合缝。”姚灿摊开图纸,顿了顿,翻了一页图纸。 “但是有几个后续零件还没到,厂家那边说要延期三天。我正准备去问问秦总工,看能不能催一催。” 林清栀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标注的零件型号和数量,点了点头:“我过去吧,正好手头有几份文件要交给他。” 姚灿应了一声:“行,那你过去,这边我盯着。有情况我让人去找你。” 林清栀收起文件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转身出了车间。 秦总工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林清栀走到门口,正好看见秦总工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眉头皱得很紧,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秦总工。”林清栀叫了一声。 秦总工抬头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林清栀心里咯噔一下,上前两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总工没急着回答,推开办公室的门,侧了侧头:“进来再说。” 林清栀跟进去,秦总工随手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光线充足,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图纸和文件,窗外的海平面上有几艘船缓缓驶过。 林清栀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秦总工把文件放下,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心里越发疑惑。 “秦总工,到底怎么了?很严重的事情?” 秦总工把信封递给她,下巴抬了抬:“先别问,看看。” 林清栀接过信封,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白纸黑字,抬头赫然写着保密协议。 她的目光往下扫了几行,瞳孔猛地一缩。 协议末尾的落款处,盖着师部科研处的鲜红公章。 林清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总工。 “这是……” 秦总工摆摆手,示意她别问:“签了再说。” 林清栀怔了一秒,没再多问,低头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钢笔,工工整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秦总工接过签好的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好放回信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拍了拍林清栀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好干,前途光明。” 林清栀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她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窗外的海面,压低声音问:“秦总工,是哪个方面的?” ? ?宝子们,前段时间有点颓废,写新文写颓了,但这本书一定会正常完结的,谢谢大家的票票和阅读,非常感谢大家!!! 第259章 都忙,忙点好啊 秦总工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背着手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辽阔的海平面上,沉默了很久。 林清栀看着他的背影,心跳骤然加快,手心都沁出了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秦总工,要是真能进去,哪怕是让我进去搞维修、当学徒,我都愿意!” 秦总工转过身,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暴殄天物!”他用手指点了点林清栀,笑骂道,“让你去当学徒?那谁给我搞淡化装置?行了,回去等着好消息吧。” 林清栀喜上眉梢,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正要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忽然听见门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门框。 她立刻转头,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拐角处有一片衣角迅速闪过,消失在墙后。 林清栀皱了下眉,正要追上去看看,楼梯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季寒川穿着军装,手里拿着文件,大步流星地走上来。 “清栀?你怎么在这儿?” 林清栀还没来得及回答,秦总工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让她来的。” 林清栀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伤怎么样了?” 季寒川笑了笑:“好多了,没什么。” “你们有事要谈,我就先走了。”林清栀拿起文件夹,准备离开。 秦总工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需要的材料要从师部曲运回来,这条路线是他训练常去的,我就先让他借着训练的由头,把材料区运输回来。” 林清栀点点头,但想到他的伤势,刚想开口,就看到季寒川腰背一挺。 “保证完成任务。” 秦总工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我去团部开会,先走了。” “秦总工慢走。”林清栀目送他离开,转头看了季寒川一眼,“你真没事了?别硬撑。” 季寒川握了握她的手指:“真没事了,别担心。” 两人并肩走出行政楼,刚到大门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训斥声。 文工团的韩主任正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面前站着的是苏婉婷。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造成了多恶劣的影响?破坏军婚,骚扰伤员,你当部队是什么地方?” 苏婉婷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主任,我没有……” “没有什么?人证物证都在,你还狡辩!”韩主任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从今天起停职反省,什么时候复职就看人家什么时候原谅你!” 苏婉婷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林清栀只扫了一眼,没多想,就跟着季寒川出了门。 季寒川边走边说:“我估计下午就要出发,这次大概要三五天。你自己在家关好门窗,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有暴雨。” 林清栀点头:“知道。你也注意安全,别有意外。” “放心。”季寒川应了一声,先拐去了营部的方向。 林清栀也兀自转身,朝车间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苏婉婷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眼眶通红。 她死死盯着林清栀远去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林清栀丝毫察觉不到身后的恨意,进了车间就扎进了图纸和设备里,忙得天昏地暗。 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陈兰兰好几次叫她吃饭,她都头也不抬,然后等到食堂都关门了才想起来没吃。 姚灿看不下去了,每天帮她带一份饭回来,放在桌角,叮嘱她凉了就去热一下。 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想起来的时候,饭菜早就凉透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车间里的设备越来越多,图纸上的线条越来越密,淡化装置的雏形渐渐清晰起来。 林清栀几乎忘了外面还有白天黑夜。 直到前期大阶段终于完成的那天。 她放下手里的扳手,直起腰,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装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姚灿走过来,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点点头:“进度比预期还快了几天。” 林清栀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这才想起来问:“对了,那批零件还没到?” 姚灿摇头:“说是路上耽搁了,明天能到。” 林清栀想了想,拍板道:“那就休息一天。工期还够,不差这一天。” 放假通知一出来,整个车间都沸腾了。 连续奋战了半个月,所有人都累得够呛,早就盼着能歇口气了。 陈兰兰更是松了口气,整个人像卸了副担子,一把拉住林清栀的胳膊:“组长,明天去供销社吧,我都好久没去了!” 林清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去,只想回家休息休息,睡个好觉。” “哎呀,休息什么呀,出去走走才是真的休息!”陈兰兰不听,拽着她的胳膊不放,“再说了,你天天窝在车间里,脸色都不好了,出去透透气!” “真不去……” “去嘛去嘛!”陈兰兰转头朝姚灿喊,“姚工,你明天是不是要去街上?捎上我们呗!” 姚灿正在收拾图纸,闻言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街上?” 陈兰兰大大咧咧地说:“我听见你接电话了!不过我真不是故意听的啊,我当时也在电话亭,想给家里打电话来着,正好听见你说要去邮电局取东西。” 姚灿点了点头,“行啊,反正我借了车,明天七点大门见。” “行,我拉着组长准时到。” 第二天一早,林清栀打着哈欠被拉进了车里。 昨夜她熬到三点研究图纸,陈兰兰来砸门的时候,她刚睡下一会儿。 现在困得不得了。 听着陈兰兰在叽叽喳喳和姚灿聊天,就歪头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邮电局门口。 “醒了?”陈兰兰从前排探过头来,“刚好到了,走走走,下车!” 林清栀揉了揉眼睛,跟着下了车,还有点迷糊。 陈兰兰拉着她就往街上走,头也不回地朝姚灿喊:“姚工,两个小时,还是这儿见!” 第260章 难道有血缘关系? 姚灿应了一声,看着两人走远了,才转身进了邮电局。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认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个信封递过来。 “姚工,你的信,到了好几天了。” 姚灿接过信封,掂了掂,不厚,应该是照片之类的。 他撕开封口,往外一倒,一张照片滑了出来。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一件素色衬衫,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姚灿盯着那张照片皱了皱眉,随即展开随信附上的纸,是父亲的字迹,只有短短几行: “阿灿,近来可好,我与你妈妈很好,不必担忧,我上次听你妈妈说你见到了林清栀,所以回了趟老宅找到你姑姑的旧照片,你可以给她看看,看她作何反应,盼回复。” 姚灿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脑子里乱成一团。 又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姚彩云,摄于1958年春。 姑姑? 他从小就听父亲说过,姑姑早年离家,后来就没了消息。 家里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渐渐也就不抱希望了。 可父亲突然寄来照片,还说给林清栀看。 难道...... 他正疑惑时,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姚工?你怎么在这儿?” 他转过头,看见李欣正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挂着意外的笑容。 “上街办点事。”姚灿淡淡应了一声,把信和照片塞进了口袋里。 李欣擦了擦额头的汗,喘了口气,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但识趣的没多问。 “真巧,我也来街上买东西。正愁怎么回去呢,没想到碰到你了,姚工,你能不能捎我一段?” 姚灿犹豫了一下:“车上还有林工和陈兰兰,不一定坐得下。” 李欣的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又挤出笑容:“林工也在啊?真好,你们一起出来的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尾音拖得有点长。 姚灿没接话,目光越过她,看向街对面。 陈兰兰和林清栀正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陈兰兰走在前面,手里提了四五个袋子,嘴里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林清栀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两个袋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姚灿!快来帮忙!”陈兰兰隔着马路就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姚灿立刻迈开步子,快步迎了上去。 他径直走到林清栀面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林清栀愣了一下,陈兰兰也愣住了,李欣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谁都没说话。 林清栀手里空了,看了看姚灿,又看了看陈兰兰手里那一堆袋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李欣最先反应过来,酸溜溜地开口:“哟,姚工眼里只有林工啊,兰兰姐手里那么多东西都看不见?” 陈兰兰本来还愣着,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关你什么事?人家姚工愿意帮谁就帮谁,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李欣被噎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姚灿没理会两人的交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车后备箱里,又转身走回来,接过了陈兰兰手里的东西。 “辛苦了。”他淡淡说了句,语气平常。 陈兰兰刚才那点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嘿嘿笑了两声,跟着往车那边走。 林清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瓶汽水,递给姚灿。 “等久了吧?喝点水歇歇。” 姚灿接过汽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谢了。” 林清栀摆摆手:“别谢我,是兰兰想到的。她说你一个人在这儿等那么久,肯定渴了,非要买一瓶带回来。” 姚灿转头看向陈兰兰,举了举手里的汽水瓶:“谢谢。” 陈兰兰被这一声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小事小事,应该的。” 这时候,李欣也从不远处的小卖部跑过来,手里举着一瓶同样的汽水,气喘吁吁地说:“姚工,我也给你买了……” 陈兰兰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学人精。” 李欣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里的汽水瓶捏得咯吱响。 她猛地转头,盯着陈兰兰,声音拔高了几分:“陈兰兰,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老是针对我?” 陈兰兰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双手一摊:“这还不够明显吗?看来还是不够针对啊。” 李欣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委屈得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林清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下头偷笑了一下。 姚灿也看着陈兰兰,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以前只觉得陈兰兰踏实肯干,话多但不算烦人的小姑娘。倒是没想到,她嘴皮子这么利索,怼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倒是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 姚灿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 陈兰兰感受到他的注视,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她清了清嗓子,难得没有继续嚷嚷。 姚灿轻声说了句:“先上车吧,一会儿还得回去开会。” 林清栀点头,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陈兰兰眼珠一转,直接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了后排,把林清栀旁边的位置堆得满满当当。 然后她自己拉开副驾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做完一切后探出头,朝李欣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坐不下了。” 李欣气得脸都绿了,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捏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姚灿,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地等着他开口。 姚灿看了看车内的布局,又看了看林清栀的表情。 林清栀靠在座位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姚灿跟她也算共事了一段时间,隐约能感觉到,她对李欣的态度很冷淡。 两个人之间肯定有过什么不愉快。 他又看了看陈兰兰。陈兰兰正瞪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姚灿轻咳一声,转头看向李欣,语气客气但疏离:“确实坐不下了,你想想别的办法吧。” 第261章 她已婚了 车子缓缓驶出街区,李欣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陈兰兰趴在车窗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缩回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们看见她那张脸了吗?绿得跟苦瓜似的!我还以为她要当场哭出来呢!” 她笑够了,转头拍了拍姚灿的椅背:“姚工,你今天可太有眼色了!我还以为你肯定要让她上车呢,没想到你直接拒绝了。” 姚灿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接话。 陈兰兰又转过头去看林清栀:“对了清栀,你怎么突然想买手表了?我看你刚才在店里挑了老半天。” 林清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包装盒的边缘,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寒川那块表坏了,一直没时间修,我想给他换个新的。” 陈兰兰一听这话,眉毛立刻挑得老高,表情意味深长得不得了。 “原来是给季营长买的啊。”她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啧啧啧,我说你怎么挑得那么仔细呢,又是看机芯又是看表带的,比我买衣服还认真。” 林清栀被她这副表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拍了她的椅背一下:“好好说话。” 陈兰兰嘿嘿笑着,也不反驳,缩回座位上,嘴里还在嘀咕:“给自家男人买东西还不好意思,真是的……”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姚灿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清栀一眼,忽然开口:“林工,你和李欣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清栀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说:“她之前偷过我的设计。” 姚灿眉头一皱。 “那次输液架的图纸泄露,就是她干的。”林清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本来是要追责的,但她爸替她扛了下来,后来出了意外,人没了。”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影上,声音又轻又淡:“于团那边求了情,让我给个面子,我就没再追究。” 姚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过节。 “偷了人家的东西,害死了自己亲爹,还有脸在你眼前晃来晃去?”陈兰兰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她怎么有脸的?啊?我刚才怼她还怼轻了!” “行了。”林清栀打断她,语气依旧淡淡的,“当时答应了于团给他个面子,现在再拿出来说,会让于团难做。” 陈兰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重重地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看着窗外。 姚灿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林清栀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你心胸很宽。” 林清栀无所谓地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懒得计较。” 车子拐进了一条林荫道,树影斑驳地落在车窗上,明明暗暗的。 姚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问道:“林工,你家里是哪里人?之前没听你提过家里的事。” 林清栀靠在座椅上,语气依旧平淡:“我是抱养的,在林家长大。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姚灿的手指顿了一下。 “抱养的?” “嗯。”林清栀应了一声,没有多说的意思。 姚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信封的边缘。 照片就在里面。 但他现在不能拿出来,太突然了,会吓到她。 再等等,找个合适的机会。 陈兰兰坐在副驾,耳朵一直竖着听两人对话。 她越听越不对劲。 问家里是哪里的,又问是不是抱养的…… 姚灿什么时候对林清栀的家世这么感兴趣了? 她的目光在姚灿和林清栀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心里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想起刚才在街上,姚灿径直走过去只接林清栀手里的东西,看都没看她一眼。 又想起他开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林清栀的眼神。 还有现在,问她家里的事,问得那么仔细…… 陈兰兰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指绞着衣角,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身看着林清栀,语气尽量自然:“对了组长,你是随军来的吧?你结婚了吧?” 林清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点莫名其妙,点了点头:“对啊,我就是随军来的,肯定结婚了啊。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陈兰兰摆摆手,干笑了两声,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瞄了姚灿一眼。 姚灿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直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当当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陈兰兰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 她收回目光,咬了咬嘴唇,心情有点复杂。 车子在家属院门口停下来。 林清栀拎着东西推门下车,刚要走,姚灿也推开了驾驶座的门。 “我帮你提进去。”他说着,已经伸手接过了林清栀手里最重的那个袋子。 林清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姚灿已经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了。 陈兰兰坐在车上,看着姚灿的背影,心里头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她咬了咬牙,也推门下了车,小跑着跟了上去。 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林清栀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去倒水。 姚灿站在客厅里,目光扫了一圈,手不自觉地又伸进了口袋。 信封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 现在是个机会,他可以快速拿出来,问一句就行。 他刚要把信封掏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陈兰兰喊着:“组长,你家杯子放哪儿的?我找了半天。” 姚灿的手指顿住,不动声色地把信封又塞回了口袋深处。 林清栀从厨房探出头,指了指柜子:“上面第二个抽屉。” 陈兰兰哦了一声,踮起脚尖去够杯子,目光却偷偷瞄了姚灿一眼。 她看见他的手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掏。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262章 架在火上烤 林清栀放好东西,笑着开口:“都这个点了,吃了饭再走吧?” 陈兰兰心里一咯噔。 吃饭?那姚灿岂不是要在这儿待更久?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不了不了,我那儿还有一堆东西没收拾呢,今天就不吃了!” 她说着,已经拉住了姚灿的袖子,往外拽了两步:“姚工,你和我一起吧,正好帮我把东西送回宿舍,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 姚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没说什么,只是朝林清栀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林清栀送到门口,她转身回到屋里,正要去厨房收拾,隔壁的门开了,周燕探出头来。 “清栀?你回来了?我刚才听见你这边有动静,还以为进贼了呢。” 林清栀笑了笑:“没有,同事送我回来的。” “那正好,过来吃饭!我今天炖了排骨,你一个人回去还得开火,多麻烦。” 林清栀本想拒绝,但周燕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了。 “走走走,别客气,咱们谁跟谁啊。” 林清栀只好妥协,跟着她进了隔壁的门。 这边,姚灿和陈兰兰一前一后出了巷子。 陈兰兰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一直走到车旁边才停下来。 她转过身,盯着姚灿,嘴唇动了动,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开口:“姚工,我跟你说个事儿。” 姚灿正弯腰帮她把东西往车上放,闻言直起身,看着她:“什么事?” 陈兰兰咬了咬嘴唇,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林清栀,她是已婚的。” 姚灿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放东西。 陈兰兰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更急了,又往前走了半步:“我是说,她真的结婚了,她丈夫是季营长,就是那个......” “我知道。”姚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依旧平静,“季寒川季营长,我认识。” 陈兰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什么“人家夫妻感情很好”“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之类的,但姚灿这副淡定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姚灿把最后一个袋子放好,转过身看着陈兰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是住在楼下那个小姑娘吧?” 陈兰兰愣了一下:“啊?” “小时候。”姚灿说,“你是不是住在我们家楼下?你爸是陈建国,在后勤处。” 陈兰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记得我?” 姚灿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小时候总是扎两个辫子,天天在楼下跑来跑去的。我还以为我记错了,没想到你也选了科研,现在还是同事了。” 陈兰兰站在原地,傻傻地笑了两声,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被冲散了大半。 他记得她。 他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 姚灿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科研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女孩子。但你既然选了,就好好干。国家现在越来越重视科研型人才了,抓紧机会,多学习多积累,以后有的是用武之地。” 陈兰兰连忙点头,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点得又快又用力:“我一定会的!姚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姚灿笑了笑,拉开驾驶座的门:“行,那我先走了。你东西拿得动吧?” “拿得动拿得动!”陈兰兰连忙摆手,“你路上慢点开。” 姚灿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宿舍楼。 陈兰兰站在路边,看着车尾越来越远,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来。 等车子彻底消失在拐角,她才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我不是要跟他说林清栀的事吗?” 她站在原地,懊恼地跺了跺脚。 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她叹了口气,拎起东西往宿舍楼走,心里头乱糟糟的,又是懊恼又是庆幸。 算了,下次再说吧。 家属院里,林清栀在周燕家吃完了饭,正在水池边洗碗。 周燕在屋里收拾桌子,碗筷叮叮当当地响。 林清栀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刚要关水龙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在说话。 她下意识地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空地上,苏婉婷正拎着东西站在单元门口,旁边还围了两个家属,看样子是被她拦下来的。 “请问林清栀林工是住在这儿吗?”苏婉婷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刻意的柔弱,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大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找林工什么事?” 苏婉婷低下头,眼眶迅速泛红,声音里带了哭腔:“我……我是来给她道歉的。我之前做了一些错事,惹她生气了。文工团把我停职了,说让我好好反省。我真的知道错了,希望她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可怜巴巴的。 两个家属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哎呀,你也别太难过,林工人挺好的,应该不会为难你。” “就是就是,你好好说,她肯定能原谅你的。” 苏婉婷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谢谢大姐,谢谢你们。” 林清栀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没动,也没出声。 周燕听见动静,拎着水桶从屋里出来,探头一看,脸立刻就黑了。 “这个苏婉婷,又在搞什么名堂?” 她骂骂咧咧地放下水桶,走到门口。跟林清栀并排站着透过门缝往外看。 “你是不知道,她从一进家属院就开始说自己是来道歉的,一路问过来,逢人就说。现在好了,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她是来给你道歉的了。” 周燕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这哪是道歉啊?这分明是来给你上眼药的!她这么一闹,你要是原谅她,显得你之前小题大做;你要是不原谅她,那就是你心胸狭窄、不依不饶。好赖话都让她说了,里外不是人的是你!” 林清栀看着苏婉婷还在那儿抹眼泪,面无表情。 “她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第263章 到底玩什么花样 “就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周燕气呼呼的骂着。 “算了,随便她怎么作吧,我就不出面了,独角戏演够了自然就走了。”林清栀收了情绪,平淡的笑笑。 “你倒是沉得住气。”周燕还气呼呼的,“这个苏婉婷,心眼也太多了,真不愧是文工团的,演戏一套一套的。” 林清栀把洗好的碗摞起来,没接话。 周燕拿胳膊肘碰了碰她:“诶,说真的,季营这事儿办得可真不错啊。” 林清栀正把碗往碗柜里收,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你不知道?”周燕凑近了,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就那天的事儿出了之后,季营长直接打了一份报告上去,说苏婉婷作风不正,要求文工团对她停职处罚。” “结果到让她钻到空子来为难你了。” 林清栀手上捏着那只碗,愣了好几秒才放进去。 季寒川打了报告? 她真不知道。 这几天两人各忙各的,季寒川回来也没提过这事,见面说的都是些日常琐碎,问她吃没吃饭、车间忙不忙,半个字都没提过苏婉婷。 周燕见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林清栀摇了摇头:“他没说。” 周燕愣了一下,随即感慨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这个男人是真不错,把事情悄没声儿地办了,也不到你跟前邀功。清栀啊,你算是嫁对了。” 林清栀垂下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季寒川确实……”她顿了顿,把碗柜门合上,轻声道,“挺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的动静却越来越大了。那些对话一个字不落地飘进来。 “小苏啊,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天都快黑了,先回去吧。”一个大姐在劝,语气里带着不忍。 “大姐,不是我非要来……”苏婉婷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像是随时要散掉,“我是真心实意来认错的,林工不原谅我,我这心里……我这心里过不去啊。” 先前那个仗义的大姐听了,语气顿时硬了几分,大着嗓门道:“你现在知道做错事要道歉了?早干嘛去了!咱们院里谁不知道季营长结了婚,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当初就不该对人家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附和。 苏婉婷的声音立刻委屈起来:“大姐,您这话说的……我就是给救命恩人熬了碗汤,那时候季营长受了伤,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吧?难道对救命恩人不管不顾,那才叫对?”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的行为包装成了知恩图报,一时之间,倒也有几个家属觉得她说得在理。 “也是啊,人家姑娘可能就是好心……” 林清栀只拉过一把躺椅,悠闲自在地靠了上去。 她闭上眼睛,听着屋外那些嘈杂的声音,心里倒是异常平静。 周燕在旁边看她这样子,原本还担心她心里不舒服,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她是真的没受影响,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外面的人闹就闹吧,反正不接招,她一个人也唱不了独角戏。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小苏!小苏你怎么了!” “哎哟快扶住!快扶住!她晕过去了!” “让开让开,我来背她,赶紧送卫生院去!”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议论声搅在一起,很快往大院门口的方向移去了。 周燕心里一咯噔,快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人都散了,才回身关紧门。 她转头看向林清栀,脸上有点不安:“清栀,她不会真出什么事吧?到时候不会把事情闹大吧?” 林清栀睁开眼睛,无所谓地摇摇头:“又不是我让她来的。” 周燕想了想,点了点头:“就是,说不定是装的。你瞧她那样儿,文工团的,晕倒还能晕得那么是时候?” 次日。 林清栀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从家属院出来,往技术车间方向走。 一路上,她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几个家属凑在路边说话,一看见她走过来,立刻收了声,互相扯了扯袖子散开了。 到了厂区,几个同事远远看见她,原本交头接耳的,也都住了口,冲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林清栀皱了皱眉。 她没有停下来追问,继续往前走。穿过厂区主路,拐向通往技术楼的小路时,一个身影忽然从墙角冲了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哎呀!” 陈兰兰往后退了一步,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看样子是跑过来的。 “兰兰?”林清栀站稳了,上下看她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陈兰兰一张脸急得皱成一团,“组长,我就是在这儿等你的!” “等我?”林清栀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是机器出事了?” 陈兰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急得发颤:“苏婉婷今天一大早就来了,逢人就说她是来求你原谅的,说让你别断了她的生路,说得可怜得不得了,好些人都围在那儿看呢!” 林清栀的眉一点点拧紧。 昨天演了一出晕倒,今天就换了个地方继续演。 从家属院到技术大楼,这是要把事情闹到工作单位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林清栀逼得一个姑娘走投无路。 好手段。 陈兰兰急得直跺脚:“林工,怎么办啊?你要不要从后门走?或者我帮你去跟她说,让她先回去……” “不用。”林清栀打断她,声音平静。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目光越过陈兰兰,看向技术大楼的方向 躲是躲不掉的。 她要是从后门走了,传出去就是林工心虚不敢面对。 让人去传话,就是林工铁石心肠不肯见。 无论选哪条路,苏婉婷都已经提前把坑挖好了。 林清栀收回目光,抬手整了整袖子,表情淡淡的。 “走吧。” 陈兰兰一愣:“走?去哪儿?” 林清栀迈开步子,往技术大楼的方向走去。 “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264章 装腔作势 技术大楼前。 苏婉婷站在人群中间,双手拎着一个布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细雨斜斜地飘着,打湿了她的肩头。 有人在人群里小声嘀咕:“这也太可怜了……” “站了一早上了吧?这雨虽然不大,淋这么久也够呛。” 林清栀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围观的人员看见她来了,议论声像被掐断一样戛然而止,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林清栀在苏婉婷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婉婷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林工,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她把布兜往前递了递,尴尬地举在半空。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求求你……” 林清栀点了点头,语气平得像在做工作报告:“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苏婉婷像是被她的冷淡噎了一下,泪珠子滚得更快了。 “林工,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见了季营长就远远绕开,绝对不靠近他半步。你就给我一条活路吧,行吗?” 这话说得极尽卑微,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叹息。 林清栀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开口:“好,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收回目光,转身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林清栀回头,看见苏婉婷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雨水浸湿了她的裤腿,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人群里一片哗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干什么?” “哎呀快起来,地上凉!” 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苏婉婷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就扇了下去。 她扇得太用力,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指印清晰可见。 围观的人群彻底愣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林清栀往后退了两步。 她没有上前扶,也没有开口阻止,只是看着跪在雨地里的苏婉婷,眼神沉了下去,晦暗不明。 陈兰兰却忍不住了。她从林清栀身后一步迈出来,挡在两人之间。 瞪着苏婉婷,声音都气得发紧:“你想干什么?在这儿演苦肉计?还是想道德绑架?” 苏婉婷连忙摇头,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不敢,我不敢,我只是想让林工跟领导说一声,帮我求个情……” “我要是没了文工团的工作,被退回去,我就真的完了……” 陈兰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气愤。 一字一顿地质问:“早干嘛去了?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完了?” 苏婉婷被她问得浑身一颤,忽然捂着脸痛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目光在林清栀和苏婉婷之间来回巡视。 林清栀的神色从头到尾没有变过,淡淡开口:“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你做过的那些事,我没大肆宣扬,已经是给你留体面了。现在你跑到这里来跪着。” “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逼我的?” 苏婉婷双手抱住了她的裤腿。 “林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 她的声音尖细而绝望,手指死死攥着林清栀的裤脚。 林清栀心里涌上一股嫌恶,抽回了自己的腿。 可苏婉婷的身体顺着她抽腿的方向一歪,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不偏不倚地磕在了花坛边的石阶上。 时间仿佛停了一秒。 然后,一道暗红色的血痕顺着苏婉婷的额头流了下来,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流血了!” “天哪,头磕破了!” “这……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舆论的风向像被风吹动的旗帜,呼啦啦地转了方向。 刚才还在说苏婉婷演苦肉计的人,此刻看向林清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 “人家都跪下了,也道歉了,何必呢……” “就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把人打成这样,也太过了。” 那些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林清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一股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不是气这些人说了什么,她气的是苏婉婷用这种方式,把一场蓄意的闹剧演成了她的施暴现场。 陈兰兰站在她旁边,气得脸都白了。 下一秒,她上前两步,弯腰一把揪住了苏婉婷的领子。 “你......”苏婉婷被她吓了一跳。 陈兰兰咬着后槽牙,手起掌落,照着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比苏婉婷自己打的重多了,声音在空地上炸开。 陈兰兰抓着她的领子不松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嗓门又大又亮,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都看清楚了,这几巴掌是我陈兰兰打的!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别扯上林清栀!” 苏婉婷被她扯着领子,既不挣扎也不还手,只是偏着头嘤嘤地哭。 血从她额头上流下来,混着眼泪,整张脸惨不忍睹。 这副模样落在围观者眼里,立刻又激起了更大的反应。 “这姑娘怎么这样啊?人都受伤了还打?” “太欺负人了……” 一个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皱着眉头看向林清栀:“林工,我敬你是技术骨干,但这事儿你做得确实不合适。人家都跪下了,也认错了,为什么非要得理不饶人呢?” 这话说出口,周围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清栀身上。 林清栀转过头,看向那个说话的男人。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那个男人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我说得有理吗?”她问。 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林清栀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我有没有理?” “有理。”男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既然我都占着理了。”林清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稳稳地落下,“那我为什么还要饶人?” 男人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清栀收回目光,没再理他。 陈兰兰攥着苏婉婷领子的手还没松,另一只手又扬了起来,还想再打。 “行了。”林清栀一把握住了陈兰兰的手腕,把她往后拉了半步,“别打了,你打她有什么用?脏了自己的手。” 第265章 到底哪里吸引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替嫁七零,你管焊火箭叫焊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